
------------

第一章 欠寿时的我为何要打麻将？

    夜晚十点，麻将馆里的气味、烟雾和汗水令人恶心，一张张麻将桌上泛起的杂音混着贪婪、恐惧与希望，紧张不安的气氛令人心力交瘁。

    在这样的氛围里，冯雪表现得与他人尤为不同，他审时度势，进退有度，相比于那些输红眼的赌徒，他的身旁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的双眼有着浓郁的黑眼圈，长时间熬夜引起的诸多问题让他看起来十分疲倦。

    这样的身体状态一般会出现在那些没日没夜沉迷于赌博的赌鬼身上，只是冯雪那疲惫的眼神中，却找不出丝毫的贪婪，不，那眼神，甚至找不到一丝焦距，他就仿佛一台无喜无悲的麻将机器，不断重复着摸牌打牌的循环。

    忽然间，这个机械般的青年突兀的挺直腰杆，而与此同时，刚刚完成摸牌的对家，脸色却已经黑到了极点。

    他看着手中那张红色的五筒，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冯雪那几乎摆明了在做筒子清一色的牌河，冷汗已经不受控制的从额角滑下。

    然而，已然立直的他，摸到什么，就必须打什么，哪怕明知道这张牌大概率会放铳，他还是不得不咬着牙，将其拍在了桌上。

    “满贯满贯满贯满贯……”

    心里不断祈祷着对面的青年胡出一个较小的牌型，他甚至不敢奢求对面是副混一色，但随着那红色的五筒与牌桌接触，却似有洪钟大吕在此刻炸响。

    冯雪那仿佛机械般的脸上泛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他面前整齐的手牌似多米诺骨牌一般依次倒下，而伴随着每一张牌与牌桌发生碰触，都似有滔天巨浪拍击着崖壁。

    “御无礼，荣，纯正九莲宝灯，双倍役满。”

    “什么？”对家双目仿佛喷血一般，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冯雪却只是慢条斯理的将自己身边的筹码装进背包，一直以来压制的情绪却是再也掩饰不住。

    看着那无比漂亮的牌型，对家的赌客想到自己这一张牌输掉的数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竟是口不择言道：

    “小鬼！纯九也敢和？小心就剩九年可活啊！”

    话音一落，原本嘈杂的麻将馆顿时陷入寂静，一道道视线聚焦而来，更有不少赌客连自己的牌局也不顾，只为一睹这数年难得一见的纯正九莲宝灯。

    不过伴随着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大家却又纷纷让开道路，旋即就见这家麻将馆的主人缓缓走了过来，他平视着那口不择言的赌客，语气平淡中带着满满的压力：

    “大家都是来玩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要有分寸……”

    那一时热血上头的赌客顿时浑身发凉，连忙道：

    “对，对不起，陈先生，我只是一时……”

    “算了陈叔，反正我也不信这个。”冯雪将装满筹码的包放在麻将桌上，对着那充满威严的老板露出笑容：

    “老样子，三成请大家吃宵夜，剩下的清点好打我卡上就成！”

    说罢，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一群客人复杂的注视中，带着一身烟气走出了麻将馆。

    他真的不信吗？

    他可太信了！

    看着自己头顶上从43跳到3287的数字，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的目标，本就是这个啊！”

    心情舒畅的青年回到自己的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而这一切的开端，还要从半个月前开始说起……

    ……

    “艹！怎么眼一闭一睁就穿越了？”

    冯雪一脸懵逼的站在卫生间，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张还显得有些青涩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比起镜中这个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他更在意的是镜中的他的头顶，那灿金色的数字——

    60。

    “什么玩意？金手指？是还能活六十年？还是等级是六十级？总不能是那啥的次数吧？”冯雪作为一个业内人士（指网文写手），对于穿越和金手指之类的东西接受能力还是蛮高的，但就在他思索之际，头顶的数字忽然一闪，然后……变成了59。

    “哦豁，完蛋！”

    冯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00:00的时间，那一颗因为穿越与金手指而火热的心，顿时哇凉哇凉滴，此时他唯一期望的，就是这个59真的就是天数，而不是小时甚至分钟。

    也不知是精神压力过大，还是单纯刚睡醒（穿越），他觉得眼角就像是眼镜片上沾了东西似的，略微有些模糊。

    只是还不等他伸手去揉，在注意力的聚焦过去的瞬间，全新的视野忽然展开。

    那是一个类似于越肩视角的视野，可视范围与广度和肉眼差不多，不过位置可调，具体来说就是以双眼连线的中点为球心，半径两米的范围内的任意一点都可以作为视野起点，但视线必须正对着自己双眼连线的中心。

    在这个越肩视角下，他仍旧能看到脑袋上的数字，只不过在数字的前面，还多了一个类似于“锁”的图标。

    “难道这玩意可以把寿命锁住？”冯雪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当即将那锁扣上，但旋即又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不过念头转动的同时，锁也随即打开。

    “哦，居然可以随时锁上和打开？”

    冯雪对此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过于纠结，既然穿越和寿命都已经变成既定事实，比起纠结过往，不如多想想如何破局。

    略微适应了一下“越肩视角”后，冯雪便将自己的寿数上锁，然后开始了一番犹如全收集党舔图一般的精细侦查。

    虽然没有继承前身的记忆，但是得益于网络时代和生物密码的普及，他可以通过指纹登录前身的网银账号，也能够通过浏览器的“记住密码”，获取前身的各种情报，而在找到了身份证后，就算是想要去银行更改密码之类，也不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现越肩视角的【锁定】功能无法制止寿命流失后，他便开始在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像是日轻世界观的世界里，到处寻找续命的法门。

    最开始是医院，然后是道观与寺庙，在找出不少备选方案的同时，他对于天与年的时间换算也达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连那个有点抽象的金手指，也渐渐的熟悉了起来。

    只是，真正靠谱的方案，却着实不多。

    直到，穿越的第四天，他在新闻上，看到了某位号称“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和出纯正九莲宝灯”的职业雀士头顶，那略显异常的数字——

    3286。
------------

第二章 当命足够短时，折寿等于续命？

    凌晨三点的闹钟发出刺耳的喧嚣，睡了穿越以来最好的一觉后，硬是在床上赖了一整天的冯雪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再度开启越肩视角，确认自己头顶的数字确实变成了四位数后，这才终于安心了一些。

    这个世界表面上是类似前世网文中很常见的现代日轻系世界，科技水平与穿越前类似，但却只有四块大陆，名称也变成了四大部洲，硬要说的话，感觉就像是西游世界观在经历了末法时代之后的样子。

    比如冯雪现在所在的这个城市，便是位于东胜神洲的瀛洲岛，与蓬莱、方壶两岛合称“三仙岛”，在法理上属于占据四分之三个南赡部洲和三分之一个东胜神洲的那个君主立宪制的大唐。

    虽然从网上的资料来看，这个世界就是个现代科技世界，除了一些和前世似是而非的神话传说外，并没有超凡力量的痕迹，但在冯雪穿越来的这半个多月中，却靠着他的金手指，认识到了这个世界平和外表下隐藏的恐怖。

    在穿越之初，他为了确认金手指的真实性，同时也为了给自己延寿，他第一个选择前往的地方，就是医院，而这，也让他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了一定的认识。

    他的金手指其实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没啥好说的，就是看到寿命，这个“看”虽然默认是被他视线聚焦的【人】，但只要他集中精神，产生“想要看寿命”的念头，那么只要在他的视野中，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蛇虫鼠蚁，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寿命，甚至就连显微镜下的细菌也是一样。

    这种观测不止可以通过望远镜、镜子等即时观测触发，视频录像乃至于照片一样满足发动条件——这是他在医院病历墙上，通过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病人照片看到寿命数字时发现的。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通过观测照片、录像等媒介所看到的寿命，并非是该载体记录的时间点，而是观测发生时间点。

    正常情况下，他所看到的寿命并非绝对，至少在医院里，他就见过那些数字因病情恶化而暴跌，也见过手术后开始慢慢增加的情况。

    至于为啥说正常情况下，那就不得不提他金手指的第二部分了——

    也就是那个刚穿越没多久就被发现的越肩视角。

    这个视角的起始点无法超出自身半径两米的范围，除了打麻将时能拿来看别家的牌外，好像也没啥特别的功能，但通过实验，冯雪却发现，这个视野本身只是顺带的，它真正的核心能力，是那把“锁”。

    越肩视角下，除了能看到自己后脑勺外，其实和肉眼没啥区别，但当冯雪产生“观看寿命”的念头时，借由此视野看到的寿命数字前，会出现一个金色的【锁】的图标，通过意念，冯雪可以对这个图标进行关闭或者开启的操作，当图标处于“上锁”状态时，被上锁者的寿命将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影响而增减。

    比如冯雪曾经将一只只有三天可活的蚂蚁寿命上锁，在那之后，他无论是用打火机烧，用开水浇，又或者直接用力捏，都不会让它死亡，也不会减少其寿命，但正常的时间流逝，仍旧会让数字减少。

    顺便一提，如果是直接丢进火里，蚂蚁会毫发无伤，但如果只是用线香之类的热源烧掉一条腿甚至是半边身体，却是能做得到。

    也就是说，在锁了寿命后，寿命便不会被伤病所影响，但不致命的伤残仍旧可以产生，只有该损伤必定致命的场合，才会被豁免。

    经过测试，冯雪同时只能对一个目标的寿命上锁，而且这个上锁的行为，必须是【越肩视角】观测到的本体，无法像观测寿命那样，通过照片、录像甚至望远镜来操作。

    在无遮挡的情况下，冯雪的操作极限是五百米左右，但实际上考虑各种情况，一般也就是能保证六十米范围内的精准操作罢了。

    虽说这个能力可玩性和潜力似乎都很高，但它对于冯雪本人的寿命问题并没有什么正面的影响，在经过全身体检，确认身体十分健康，没有任何影响寿命的问题后，冯雪也只能将注意力聚焦在了他人的寿命上。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是修真也好、超能力也罢，但凡存在影响寿命的超自然力量，那对方就不可能忍住不用，只要找到那些寿命不自然变动，或者远比正常人多的个体，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关于提高寿命的蛛丝马迹。

    而这，也让他注意到了一些细思恐极的细节——

    比如医院外的大街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纸币和硬币，有的人捡起来后，他的寿数也会减少一到两天。

    比如短视频里直播过生日的，有些主播头顶的寿数甚至会直接跌个百来天。

    如果这些是必发的也就罢了，真正麻烦之处在于，这种折寿情况，似乎是存在概率的。

    同样是捡钱，有的人上交警察、投进功德箱也一样折寿，有的人随手花了也没有丝毫变化，突出一个毫无规律。

    而令冯雪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寿命问题的根源——

    那是他舔图式侦查中，在前身邮箱的垃圾桶里，发现的一封邮件，内容就是那种很经典的诅咒的信，如果看到的人不把信转发给x个人，就只能再活xx天之类。

    当时只觉得是垃圾邮件，但在发现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是真会折寿后，冯雪才意识到，这玩意说不定就是导致自己只剩两个月可活的罪魁祸首。

    不过既然这个世界有折寿的超凡因素，那自然也有增寿的可能，本着这种想法，冯雪开始在各路号称“灵验”的寺庙、道观烧香祈福，所求不过是添点阳寿。

    可寺庙道观拜了不少，前身的积蓄也少了大半，头顶的数字却还是在稳步下降，舍弃了这种空耗时间的行为后，冯雪开始高强度的上网，来寻找那些寿命异常的对象。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位“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公开比赛中和出纯正九莲宝灯”的职业雀士。

    3286，这个数字如果是穿越前，冯雪压根就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但是在穿越后的短短几天里，在不断使用金手指并计算寿命的过程中，冯雪对于数字，特别是在年与天的换算上，有了极高的敏感性，几乎一眼就看出，这个数字十分接近9×365的3285，再加上“九莲宝灯”这个关键词，立刻就触发了冯雪脑海中一个关于折寿的传说——

    前世网络上，经常有“斗寿牌”的戏言，更是不乏“阳寿打牌”、“阳寿抽卡”的说法，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手游、桌游的梗，但其中流传最广的，却还是来自麻将的“绝命牌”。

    诸如大四喜十八罗汉、纯正九莲宝灯等等达成概率极低的牌，往往会被冠以绝命牌的称呼，而九莲宝灯，因为其本身“九”这个数字，自然而然的就衍生出了一个说法——

    【和了普通九莲宝灯，就要折寿九年，若是和了纯正九莲宝灯，更是会只剩下九年可活。】

    而这个信息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一瞬间，冯雪想到的却不是折寿，而是他穿越前，和人聊天时产生的一个脑洞——

    如果和了纯九只剩九年，那寿命本就小于九年的人和了，是不是反而添寿了？

    甚至后来还衍生出了每隔九年便展开一次的高龄黑暗麻将之类的笑谈，但随着他细细思考，比起他发现的其他高风险、低概率的添寿项目，打麻将，好像更靠谱一点？

    虽说不能肯定真的能增寿，但他那时却已经找到了一条不成功便成仁的方案，再加上越肩视角能看四家牌的情况，让他在打麻将上拥有很强的优势，本着“在那最终一跃前试试看也无妨，最不济也能挣点经费”的想法，他走进了一家麻将馆。

    这一打，就是十几天。
------------

第三章 如何做？撞大运！

    “太阳能充电宝、防刺服、野外求生套组、睡袋、帐篷、压缩饼干、盐、小型手摇式发电机、小型无人机六个、防狼喷雾、花露水、消炎药、春装、冬装各两套，备用厚底靴一双，袜子一盒，铁质水壶……”

    对着目录，再一次对双肩包中的物品进行了检查，确认无误后，又将单独装有急救包、消炎药和防水火柴的一个防水包贴身装好，冯雪终于背起了厚重的行囊再度走出家门。

    “意外保险ok，医疗援助合同ok，昨天的钱也已经入账，自动缴费也都没问题……”

    一边走，冯雪一边翻阅手机上各种app确认无误后，这才按照原定计划开始行动。

    冬日里的凌晨三点，正是天色最为晦暗的时候，哪怕是城市里闪烁的灯火，在此时也已经暗淡，孤身走在这样昏暗的街道上，冯雪却并不觉得有丝毫恐惧。

    扫开一辆共享单车，冯雪朝着那经过精心调查的目标前行。

    凌晨的公路静的让人发慌，身下单车发出的声响更是枯燥。

    冯雪默默计算着此时的时间，望着视野尽头，那渐渐闪烁的绿色灯光，嘴角渐渐的泛起一抹笑容。

    十字路口，绿灯闪烁，随着红灯亮起，冯雪也渐渐停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红灯与绿灯交互了数次，冯雪却始终静静地等在路边。

    “嗡嗡嗡……”

    手机传来低沉的震动，冯雪知道时机已经来了，默默按掉闹铃，再度骑上单车，开始在路口绕起了圈子。

    最后检查自己头顶的数字前，那金色的锁头处于闭合状态，冯雪快速调整着心态。

    忽然间，大地似乎开始微微震荡，一道灯光似是从道路的远方照射而来。

    “五，四，三，二……”

    看着已经亮起的红灯，冯雪却是调转车头，径直朝着那路口蹿了出去。

    下一刻，巨大的半挂百吨王出现在视野之中，伴随着一阵很难说究竟是疼还是不疼的反馈，冯雪眼前的天地开始疯狂旋转。

    ……

    黑暗与昏黄交替闪烁，冯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一阵清明，视线定格，却是已经趴在了完全陌生的荒地之上。

    “哈哈哈哈！老子成功了啦！”

    冯雪甚至顾不上查看身处的位置，便忍不住发出猖狂的笑声，惊起阵阵难听的鸟叫后，他才反应过来此时并不是得意的时候。

    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打断那几乎克制不住的狂喜，虽然头顶的数字还是3285（睡了一天），但他知道，自己的命运，自此刻起，已然不同！

    诶，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冯雪忽然皱眉，然后他才发现，在越肩视角下，他的头顶，原本上锁的寿命下方，还多出了一行小字——

    【撞大运】

    当他的意识聚焦，一串信息，也随之传入了他的脑中：

    【当受到重量超过100t的交通工具正面撞击的场合，穿越到其他世界。】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看着在【撞大运】前同样存在的锁，冯雪立刻意识到了这个【越肩视角】远不止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他试着给撞大运上锁，寿数前的锁立刻如之前测试给别人寿命上锁一样，立刻弹开。

    “看样子，这个撞大运也能锁？可是锁上的话，究竟是变成必发，还是变成必然不触发？还有，之前还以为是同一个项目只能锁一个，现在看来，难道是不管多少项目都只能锁一个？虽然没啥差别就是了。”

    冯雪眯着眼睛，有些迟疑，说到底，他目前只锁过寿命，而锁寿命的效果是寿命不会受到时间之外因素的影响。因此这个锁的具体效果，还是要多做尝试。

    取消越肩视角，冯雪眯起眼睛，伴随着注意力集中，一个个细小的数字在视野中展开，荒地上的小草、老树，又或者是藏匿在树冠中的鸟雀，都在他的视野中暴露出了寿命。

    但是……

    没有【撞大运】。

    “说起来，我之前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被全险半挂撞成植物人，寿命却一个劲往上涨的家伙头顶，也没有这个词条啊？还是说，只有我自己才有？或者必须亲眼看到才行？”

    是的，冯雪之所以能疯狂到用撞百吨王的方式穿越，根本原因，便是刚穿越那会儿找到的两个范例——

    其中一个，是在住院部看到的，被全险半挂撞成植物人的“幸运儿”，那是冯雪穿越以来仅见的，寿命超过六位数的人类。

    而直到冯雪第二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头上的数字，甚至又翻了三倍。

    如果说这个人的存在，仅仅是让冯雪怀疑对方魂穿的话，那么他后来为了验证猜想，翻找各种车祸现场视频时，找到的那具大半个身子都没了，头顶却仍旧顶着五位数寿命的尸体，就彻底证实了这个猜想。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意识到这点后，就直接选择撞大运，原因其实很简单——

    穿越并非必发。

    他找了数万份车祸现场的惨烈视频，但其中有穿越嫌疑的，不超过一手之数，这么低的概率，不到最后一刻，冯雪很难赌上自己的性命。

    好在金手指锁寿命的特性给了他灵感——就如他做的蚂蚁实验那样，只要寿命上锁，那么无论伤病都不会影响到寿命的增减。

    虽然不致命的伤仍旧会出现，但只要面对无论如何都必死的场合，是否就会触发豁免？

    为此，冯雪专门调查了附近大型建筑工地的情报，追踪了渣土车、运载车的行动路线，并做出了这样的规划。

    而打麻将嘛……

    因为冯雪并不确定是否能一次成功。

    说到底，丢进火里的蚂蚁是毫发无伤的爬出来，反过来说，他也有可能在必死的情况下无伤存活。

    而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且不说穿越失败的问题，首先他大概率会被当成自杀者进行规劝，少说也得浪费个几天、十几天时间，而以他六十天的寿命，根本试不了几次。

    更重要的是，就算成功穿越了，他的寿命也未必就会立刻增长，穿越后想要用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找到延寿的方法，不见得就比这个已经确定有超自然力量影响的世界轻松。

    “不过仅一次就成功了……如果不是我运气特别好的话……难道是因为在那个世界，被百吨王撞击后，毫发无伤的活下来的概率，比穿越要低吗？”
------------

第四章 能活八百年的陆生动物肯定有问题！

    在短暂的兴奋之后，冯雪便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开始检查随着自己穿越而来的家当。

    “居然都带过来了？难道是身穿？”冯雪确认自己准备的物资一件没少后，也不由得感到庆幸。

    虽然做足了准备，但他其实并没有觉得真能带过来，毕竟目前为止，他发现的“穿越案例”一个是植物人，一个更是残尸，怎么看都像是魂穿的类型。

    不过考虑到他所在的瀛洲岛更像是日系轻小说背景，而转生异世界题材的轻小说就算是魂穿，也能带着随身的运动服、手机、购物袋之类的东西穿越，他还是进行了准备工作。

    而现在看来，他的准备并没有白费。

    “手机没信号，调频收音机功能也没有反应，不过哪怕当资料库也不算亏。”冯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取出了指南针。

    “指针稳定，没有乱转，附近应该没有特别强的磁场，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南北极是否和地球一致。”

    做好种种测试，冯雪取出一个还没有巴掌大的小型无人机开始操作。

    这个无人机不是什么高端货色，也就是网购二、三百块的水准，飞行高度标的是一百二十米上下，但飞个二三十米不坠机就已经是运气了，巡航、防抖更是拉跨，也就跟拍这种功能还算凑合，唯一的优点是耗电够低，冯雪一口气买了六个塞在包里，也算是侦查技能了。

    倒不是他这个横扫麻将馆的“雀圣”买不起高端货，主要是冯雪怀疑自己那几个太阳能充电宝能不能供得起高端机的耗电。

    一键起飞，当黑色的无人机在嗡嗡声中升空，冯雪也终于确认了自己当前所在的环境。

    “好像没什么特别显眼的人造建筑，树林还算茂盛，远处有明显的山头起伏……荒山吗？”

    冯雪皱着眉头，控制着无人机在周围绕了一圈，却是没敢飞得太远，只是确认了下山的方向，便开始让无人机进入跟飞模式。

    跟飞模式的无人机在他的头顶盘旋，将周遭的景色实时传递到遥控器屏幕上，原本剧烈抖动的镜头慢慢稳定下来，冯雪也在此时，借着这居高临下的视角，开启了他的超能力。

    “想要看到‘动物’残余寿命”的念头在此刻凝聚，屏幕中也开始出现一个个数字。

    他看寿命的能力其实很灵活，只要能够“看”到，就能够发动，而且具有根据自己的意愿进行识别的能力，比如现在，他就是在通过对“动物”这一认知的观测，来确定周围有没有潜伏的危险。

    毕竟，“看到”和“发现”之间，还是存在差别的。

    一边观察着屏幕上的数字，冯雪一边拿出手机，利用“物种图鉴离线版”app，对周围的树叶进行拍照识别，偶尔也会拍一些被标注出剩余寿命的小动物。

    “黄槐、秋枫、樟树……都是现实里就有的树种，动物也都是比较常见的种类，如果不是恰好长得一样，应该是类似于地球平行世界的类型，而且大概率是温带或者亚热带地区，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能延寿的超自然力量。”

    冯雪想到这里，不由得瞥了一眼头上的【撞大运】，这金手指同时只能锁一个项目，也就是说如果锁【撞大运】，就不能锁寿命，万一这个锁定不是“变成必发”，那可就凉了。

    “所以还是要找个头上有其他标签的玩意试试。”冯雪心里暗暗嘀咕，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无人机的屏幕。

    就这么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冯雪便难免有些喘气，十几天的熬夜加高强度的打麻将，并不是短短一天的休息就能回过劲来的，更别说他还背着十几公斤的行李，如今兴奋劲过去，身体的疲劳便再次涌了上来。

    “真是的，既然是‘转生异世界’的套路，丢荒山野岭算个什么事儿啊？就算不是先去神界挑个智障女神当‘穿伴’，也至少给我送到闹市区啊！轻小说男主穿越后不都该有个介绍情况的路人吗？难道我属于掉进迷宫或者上古遗迹，然后被冒险队捡到的那种？”

    往嘴里灌了几口水，冯雪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再次控制着无人机在周围飞行，这片山地的林木资源很丰富，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砍伐痕迹，但从无人机的拍摄来看，这里应该是很靠近山脚的。

    所以要么就是这个世界地广人稀，要么就是不太依赖柴火作为燃料。

    “嗯，当然也有可能是这里群山环绕，我穿的比较深。”冯雪心中嘀咕，视线却忽然一凝。

    也许是穿越以来一直都在关注的关系，冯雪对于数字的敏感度已经到了一个相当的水准，在无人机的镜头中闪过那一串较长的数字的瞬间，冯雪立刻便反应过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草！啥玩意啊还能活大几百年？王八？可周围也没河啊！”

    冯雪让无人机进入悬停状态，确认自己确实处于“只看动物寿命”的状态，心中却是难免生出几分火热。

    就他穿越前写网文积累的知识而言，人类的寿命在动物界其实算是较长的，哪怕是乌龟之类素有长寿之名的动物，在自然环境下也大多就是个几十年的寿命，实际上，地球上大多石锤长寿的动物都是水生的，可无人机拍到的寿命所在地，明明是一处草地。

    哪怕这玩意刚出生，几百年的寿元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物种！

    在这一瞬，冯雪心中甚至升起一丝恐惧，但很快，他就将其压了下去。

    开启越肩视角，确认自己头顶寿数前端的锁切实锁上，冯雪打起精神，一边控制着无人机拉近距离，一边背起行囊，毅然决然的朝着那八百载寿数走去。

    然后……

    “白蛇？”冯雪看着屏幕中那盘在草丛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白色身影，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虽说白蛇这玩意是长寿的象征，但实际上，蛇类的寿命最长的也就五十年左右，而像眼前这条一尺来长的小型蛇，一般也就是2-5年的寿命。

    所以，它的长寿，必有蹊跷！

    “是吃了天材地宝？还是修炼多年的妖怪？”冯雪蹲在这蛇不远处，看着屏幕，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有异常寿数的生物找到了，但接下来呢？观察对方的行动规律，看看能不能找到延寿的仙草？

    还是干脆想办法抓住，吃下去看看能不能延寿？

    就在冯雪心中诸多想法此起彼伏的时刻，那蛇忽然抬起脑袋，微微吐了吐信子，旋即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草丛里。

    “什么情况？”冯雪立刻拉高无人机，试图通过寿命寻找它的踪影，不过很快，他发现自己不用找了，因为那追逐寿命数字的无人机屏幕中，出现了自己的脑袋。

    转身，回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与他完成了对视。
------------

第五章 遇到讨口封的动物是否能整点花活？

    视线对上的瞬间，冯雪身形便是一僵，那黑豆般的小眼睛看起来只是自然的反射着阳光，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灵动。

    冯雪不是很懂蛇，再加上白蛇本就是突变/白化等特殊情况才会出现的闪光个体，一时间他甚至没法判断出这玩意究竟有没有毒，至于手机……他需要考虑拿手机的动作是否会被这蛇误认为是威胁。

    虽然就理论而言，一尺长的蛇基本不会把人类作为攻击对象，但这可是一条尚有八百载寿元的异种，鬼知道有没有什么食人修行的本事？

    想到这里，冯雪不由得开启越肩视角，再度确认了一下自己寿数前的锁，希望借此多出点底气。

    而那白蛇见冯雪半天不动弹，居然很人性化的翘起尾巴尖挠了挠脑袋，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一般，再度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

    很难理解这白蛇行为逻辑的冯雪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但同时，他又不得不为没有发生危险而松了口气。

    “想开点，这至少证明这个世界确实存在寿命超乎常理的存在。”

    冯雪自我安慰着召回无人机，果断放弃了继续在山里寻找。

    他本人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有超能力，但对战斗并没有什么帮助，如今知道存在疑似妖怪的长寿个体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且不说他能不能对付几百年寿命的妖怪，就算真的依靠弱点之类的玩意捕捉甚至杀死，他也没有利用的手段。

    有无人机和被他命名为【观天寿】的异能，想要找到妖怪似乎并不困难，相比之下，果然还是得先进入人类社会，寻找利用妖怪的手段。

    其实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更多的应该考虑植物，说不定就能找到个千年朱果，万年人参之类的玩意，可问题就在于，他的【观天寿】看到的是“理论剩余寿命”，而不是“年龄”，动物的寿命正常不会破百年，如果有特别的很容易就能发现，但植物……动辄六位数的寿命在眼前铺开，还真就很难找到特殊的那个。

    甚至于再退一步，就算真的侥幸找到了天材地宝，不懂配伍的他也未必就敢生吃那大补之物，更别说天材地宝旁边保不准会有异兽守护，他锁了寿命后是死不了，但伤病残疾可是会有的！

    带着这样的许多纠结，冯雪维持着【观天寿】，一路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簌簌……”

    一阵树叶摩擦声突兀传来，伴随着屏幕中中出现那六位数的寿命，冯雪当即扭身，白色的身影再度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只是此时，这条小蛇的尾巴上，却卷着许多树叶杂草，之前那奇怪的摩擦声，正是源于这些“累赘”。

    见冯雪停下，这小白蛇连忙甩动尾巴，开始对自己进行装点，一朵小花被它歪歪斜斜的顶在头上，身体卷着草叶、树叶盘成塔状，看起来好似穿着蓑衣，而它露出的小尾巴尖此时也卷着一根树枝，树枝顶端是一片厚实的叶片，好似打伞一般竖在头顶，颇有点童话世界小动物的可爱感。

    “这什么情况？”

    冯雪被这小白蛇的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甚至从这小东西的黑豆眼里，看出了几分期待。

    作为一个业内人士（指网文写手），冯雪的大脑里储存着相当多的资料，伴随着与妖怪、灵兽等相关题材的不断翻阅，他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能。

    不知是第几次瞥了一眼头顶上锁的寿数，冯雪终于决定赌上一把，就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以贯口般的语速道：

    “你像个身高168cm腰细腿长黑长直鹅蛋脸盛世美颜有泪痣中二病邪气眼外冷内热偶尔毒舌会拉大提琴还爱我爱到矢志不渝的高透黑丝旗袍女子高中生！”

    话音一落，只见一片白雾升腾，下一刻，一个人影便从那白雾中窜了出来，冯雪只觉得衣领一紧，然后就看到一张极为符合他xp系统的面孔几乎是脸贴脸的瞪着他，整张俏脸气的通红，眼睛里更是透出浓浓的杀意——

    “你有病吧？谁教你这么口封的？你就不怕我是个公的？啊呸！母的也不能这么封啊！”

    “啊这，性格和衣着没法封的吗？”冯雪看着对方身上穿着的素色长袍，有些失望的叹息一声，这化人的蛇妖闻言，当即瞪大眼睛：

    “重点是这里吗？”

    “哦，所以你要杀我泄愤？那能不能干净利落点，话说你要心头血修炼不？还是要囫囵吞的？”

    冯雪见自己白嫖一个妖仙“助我修行”的计划失败，一脸淡定的诱导对方直接下狠手弄死自己。

    这蛇妖闻言一愣，旋即怒道：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要修成正果的！”

    “啊对对对，那么这位要修正果的蛇妖女士，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要么就赶紧给个痛快行吗？”冯雪嘴上一副只求速死的模样，却是再次开启了越肩视角。

    虽然已经检查了无数次，但他还是忍不住再瞥一眼。

    只是这一瞥，就瞥出变化了。

    倒不是说他头上的寿数出了什么意外，而是他看到这蛇妖脑门上，除了那六位数的寿命之外，也多了一行小字——

    【受口封】

    伴随着注意力聚焦，具体细节也随之展开：

    【被人类进行具体描述后，会根据对方的描述变化成对应的形象，如果被描述为人，在原本的修为基础上获得【炼化横骨】、【口吐人言】、【资质提升】等效果并完成化形，若是被带有恶意的描述为具有贬低意义的形象，则失去修为。】

    “啊这？”冯雪看着【受口封】前那个金光闪闪的锁头图标，一时间竟是目瞪口呆，联想到自己头上的【撞大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金手指……好像不那么简单？

    “所以，果然必须要我亲身经历……或者亲眼见证过的超现实事件，才会被凝聚出这样的词条？可为什么我九莲续命后没有多出一个【九莲宝灯】的词条？因为原本就是必发，所以没有上锁的必要？还是说九莲折寿的基准点不是被折寿的人？又或者是因为我打牌作弊了？”

    冯雪脑中无比的混乱，见眼前的蛇妖似乎也陷入纠结，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注意力聚焦在了【受口封】前的锁头上。

    咔嚓！

    虽然并没有声音，但在这样的一声幻听后，锁头当即闭合，而冯雪也不管不顾，大吼道：

    “你像一条寸长小白蛇！”

    “砰！”

    白雾再起，一条尾巴尖还勾着冯雪衣领，长度只有寸许的小白蛇，就这么十分懵逼的倒挂在了他的胸前……
------------

第六章 笑容渐渐变态

    眼见着对方重新恢复原形，冯雪立刻就要再把自己的寿命锁上，可这一看，却发现不对。

    自己的寿命，竟然是锁着的！

    之前冯雪测试过，当他试图锁上别人寿命的时候，他自己上锁的寿命会直接解锁，反过来也是一样，在穿越后，他也试过同时锁自己的【撞大运】和【寿命】，但结果同样如此，这才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金手指同时能锁住的概念只有一项。

    可现在看来，其实并不是只能锁一项，而是“对于同一目标，只能锁一项，且多个目标间锁定的项目不能相同”。

    “这样一来，金手指的可操作性倒是好了许多，至少不用担心切换锁定项目时被人偷袭了。”

    心中如此想着，冯雪试探性的戳了戳那条小白蛇，似乎是终于从“打回原形”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小白蛇看到冯雪撩拨自己的手指，张嘴便咬。

    只可惜，冯雪早就作着防范，小白蛇此时又是挂在冯雪身上，只是轻轻一缩，便避开了没什么威力的咬合。

    小白蛇顺势从冯雪的衣服上滑落下去，仰着脑袋怒声道：“你究竟是什么玩意？从来没听说过口封完了还能撤回的！”

    冯雪见状稍感意外，然后才想起，【受口封】这一特性只有在被“带着恶意贬低”的情况下，才会导致修为损失，反过来说，只要不带恶意，哪怕打回原形，【炼化横骨】、【口吐人言】、【资质提升】这些增幅是不会消失的。

    虽然很不理解为啥蛇类的身体结构可以说汉语，但考虑到这世界连妖怪都有了，也没必要就那么唯物。

    不过了解到这一点，冯雪心里对于这小白蛇那仅存的一丁点愧疚也立刻消失，脸上露出相当恶劣的笑容道：

    “我看你像个玉佩！”

    “砰！”

    白烟散去，身体盘绕成一个玉佩形状的小白蛇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冯雪继续道：

    “哦，死物居然也可以？那……你像个杯子！”

    “砰！”

    “谁家杯子是软的啊，话说这么窄的口你怎么喝水啊？”小白蛇感受着自己发生的变化，生无可恋的申诉道，但冯雪却不为所动，只是暗暗点头：

    “看样子，口封的结果是根据赐封的人的想法来的，而非是那种天地规则感应产生的变化，否则不会变成这种杯子……”

    想到这里，冯雪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当即道：

    “我看你像一支手枪！”

    “砰！”

    “居然真的可以？”冯雪拿起炫酷的白色左轮，只可惜弹仓中并没有子弹。

    “嗯，武器可以，但没有可以变成子弹的部分吗？那么……我看你像个激光枪？”

    “……”

    这一次，烟雾却并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的，仍旧是那白色的左轮手枪。

    “激光枪不能变？没能量吗？嗯……我看你像个摩托车？”

    “砰！”

    “好家伙，这么炫酷的吗？”冯雪看着眼前仿佛由白色龙鳞拼接而成的摩托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顾小白蛇抗议上下检查一番，发现虽然没有油箱和电瓶，但确实可以发动。

    “有意思，那……我看你像个电棍？”

    “砰！”

    “我看你像个电击器！”

    “砰！”

    “我看你像个泰瑟枪！”

    “砰！”

    “我看你像个假面骑士变身器！”

    “砰！”

    ……

    “行吧，至少作为自卫武器和逃生工具算是都有了。”

    冯雪看着实验结果，微微蹙起眉头：“摩托车和电击枪都可以，说明不是能量的问题，是因为我不知道原理？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可这个世界也不该有泰瑟枪啊？更别说假面骑士变身器也可以了，虽然不能让我变身……”

    想到这里，他脑筋一转，吐出了一个他绝对不知道原理的东西：

    “我看你像个幽灵！”

    “喂喂，你有完没……”

    “砰！”

    小白蛇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白烟升腾，看着对方彻底消失，冯雪心中一凛——

    “果然能变！所以这个世界有泰瑟枪，还是说两者是同时作用的？只要满足一个就可以？”

    冯雪心里思索，但却也不会让这小白蛇借此消失，立刻就要开口再封，不过话还没出口，他便发现自己的越肩视角中，仍旧能看到肉眼已经看不到的小白蛇，微微惊讶后，倒是松了口气。

    “越肩视角竟然能看到灵体？这还真是令人安心啊！”

    心中如此想着，他再次道：

    “你像个人！”

    “砰！”

    又是一阵白烟，与之前冯雪口封形象一般无二的姿态再度浮现，看着这极为符合xp系统的少女以鸭子坐的姿势瘫软在地，冯雪却是微微挑眉道：

    “这次没有加形容，仍旧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道：

    “你像个金发双马尾傲娇兽耳萝莉！”

    “砰！”

    白烟之后，小白蛇果然换了个造型，不过冯雪显然没有听她反馈的想法，立刻便发出了简单直白的描述：

    “你像条蛇！”

    “砰！”

    “你像个人！”

    “你有病吧？！我修行这么久不是给你玩的啊！”再次从烟雾中冲出，小白蛇已经顾不得自己修成正果的想法了，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个混蛋悲惨、极惨、惨绝人寰口牙！

    然后……

    “你像个戒指！”

    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一幕，冯雪平静的吐出四个字，指尖已经要抵住冯雪咽喉的黑长直美少女，瞬间变成了一枚白色的，小蛇衔尾形状的指环。

    冯雪弯下腰，拾起戒指戴在右手食指，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样子口封化形第一次就定稿了，后续可以强行改变，但本体形态默认是第一次化形的结果呢……诶？这戒指居然有点软？之前杯子和玉佩……嗯，玉佩说了是‘玉’，而杯子本身对材质软硬有所要求？而戒指的材质千奇百怪，我也没有用语言规定，所以就只是定了个型？”

    “你究竟想干嘛？”感觉到冯雪磨蹭自己的鳞片，小白蛇僵着身子，不满中透着忐忑的问道。

    冯雪闻言，当即露出微笑：

    “我想你助我修行。”

    “做梦！”小白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那怨念简直像是要实质化了一样。

    不过这也难怪，这要都不生气，那都不用修行，直接化身觉者，立地成佛了。
------------

第七章 一号恶鬼再加两个钟

    虽说这倒霉小蛇挺可怜的，但同情心是要在基本的生存得到保障后才能有的奢侈情感，而数着日子等死的冯雪，显然没资格拥有这玩意。

    也就是他担心出现虚不受补、怨念缠身之类经常在仙侠小说里看到的概念，否则这条余寿八百载的小蛇早就变成蛇羹了！

    至于不配合，其实也没啥关系，或者说，冯雪将其带在身边，本就是抱着当大药的心思，万一将来自己了解到妖怪的吃法了呢？

    不知是否是感觉到了冯雪的想法，小白蛇一个变温动物，竟觉得遍体生寒，一时间也不敢多嘴，只能陷入自闭之中。

    而冯雪见此，也没有将心思放在小白蛇身上，继续操控着无人机朝着山下前进。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这山并不陡峭，但以冯雪这个废柴现代人的体质，还是走走停停，直到到天色暗淡，这才来到了大约算是山下的平坦地段。

    “我穿越的时候是凌晨三四点，在山上晃悠了几个小时，而现在是黄昏……两个世界的时间差不多是昼夜相反的？”

    冯雪心里估算着时间，干脆把手机调成十二小时计时，这才看着那“上午七点”的时间，再度拿起无人机遥控开始手操。

    看这天色，要不了多久，没有夜视功能的无人机就派不上用场了，要是还不能发现点什么，他也只能在毫无了解的野外就地扎营，等待天亮。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本没打算发现什么的无人机，居然真就在不远处，找到了一座破庙！

    “运气不错，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人，但至少算个遮风挡雨的地界！”

    眼见着冯雪朝着那破庙靠近，被他戴在手指上的小白蛇微微一愣，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她虽然是一只想要修成正果的蛇，但也不是圣蛇。

    若是对方没有对她一通乱变，哪怕是顾着口封的因果，她也得救上一救。

    可这人类如此欺侮于她，想来不是什么好人，比起之后被他以口封要挟，让他就此死了倒也干脆！

    至于自己……

    小白蛇感受了一下她僵硬的身体，却是不太在乎，她的修行不需要血食，变成个戒指丢在这荒山野岭，也未尝不是一种修心之举。

    至少在此时的她看来，之前若不是贪图化人的便利，也不会撞上这么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哪怕是两三百年的苦修，也好过和这等人结下因果！

    ……

    冯雪显然不知道小白蛇此时复杂的心理变化，他只是点了一枚驱虫烟饼丢进庙中，待那有些刺鼻的气味平复，这才走进庙内。

    他上辈子并不是什么驴友，今生的露营经验也全靠这些日子的恶补，不过有现代科技与寿命锁的辅助，倒也不至于太过危险。

    在周遭随意搜索一番，便找到了些许可供燃烧的木柴，略显生涩的升起火堆，又喷了些驱虫的喷雾，给飞了一下午的无人机接上充电宝，他这才得出空闲，一边啃饼干，一边发呆。

    实际上，因为穿越前刚睡醒的关系，冯雪现在压根就不困，之所以非要找个地方休整，除了半天山路的劳累外，更多还是因为夜里不方便赶路。

    但即便是如此无聊，他也没有将珍贵的电力用在娱乐上，只是半眯着眼睛，依托睡袋与火焰的温度，等待着天明……

    ……

    “笃笃笃……笃笃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响将冯雪惊醒，虽然已经尽可能迅速醒来，但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他仍旧带着几分睡意朦胧，迷迷糊糊的起身打开房门，却看到两个妙龄少女正站在门外，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媚意，其中一个更是轻掩着嘴，发出含糖量极高的嗓音——

    “公子好生霸道，明明都是借宿，却是不声不响，将这最好的房子占了去。”

    冯雪听这话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想不起究竟是哪不对，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见到美女就立刻让座的龟龟，再加上困意还在翻涌，也懒得和她纠缠，只道：

    “那你想怎么样？”

    “将这房间分我姐妹一半，如何？”

    听夹子音美女这么说，冯雪翻了个白眼，皱眉道：

    “这房子也不大，连个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你们还是去别处吧。”

    谁知那美女却是抓住话头，硬是挺起胸膛往里一挤：“这有什么难处，我看这床大得很，三人也睡得下，想必公子也不会欺辱我姐妹二人……”

    ……

    伴着最后一缕月光悄然隐去，在这晨光即将洒落之际，冯雪手指上的小白蛇立刻终止了修炼，对于修太阴月华的她而言，这朝霞紫气太过炙热，哪怕错吸一点，都是浑身灼痛。

    若是以往，她绝不会如此贪功，只是昨夜的修行实在是太过顺利，那种远超以往的灵性潮涌，让她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

    “昨晚上那种顺利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讨口封吗？可是按照前辈的说法，讨口封对资质的增幅也没那么强啊……还是说我也无意间吸收了一些这人逸散出的精元？也不对，我体内的太阴之气十分精纯，根本没有阳元的痕迹啊！”

    小白蛇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平复气息，但旋即，她又微微有些意外：

    “居然还没凉透，看样子是个精元充足的主，可惜了！那俩恶鬼许久未有阳气入账，如今不吃干抹净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就在小白蛇对于自己接下来要挂在尸体上修行的未来感到惆怅的时候，忽然感到两股阴邪之气，紧接着，它便觉得一阵摇晃，却是这人已然苏醒过来，就见他用力伸了个懒腰，居然一脸轻松的站起身来。

    “怎么可能？”小白蛇感受着那神完气足的精神状态，一时间甚至有些茫然，难道，她看走眼了？这其实是个诸邪不侵的高人？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却见这人忽然扭转脑袋，对着阴暗的角落里挥了挥手：

    “两位技术真不错，以后有空的话我还来照顾生意啊！”

    “？？？”小白蛇听见这话，一时间有点蒙圈，生意？技术？啥玩意？这俩恶鬼啥时候改行了？

    隐约间，小白蛇甚至听到了一阵骂骂咧咧的话语，那话脏的，她一个动物都听不下去！

    不过这男人似乎完全没听到的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角落里，解开腰带解决了一番个人问题，顷刻间，那俩恶鬼骂的更凶了。

    小白蛇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就这么看着他拎起行李，将几个奇怪的方块挂在那个背包的外面，迈开步子走出了破庙。
------------

第八章 这仙人听着有点菜

    “呼，真爽！”

    感受着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冯雪调整了一下太阳能充电宝的位置和朝向，通体舒畅的继续上路，不得不说，女鬼的服务就是活多，再加上记忆屏蔽，这一晚上过去，硬是将他穿越以来积蓄的压力和郁结彻底发泄了出去。

    看着冯雪这副样子，小白蛇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开口道：

    “你究竟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冯雪见昨天变成戒指后就一直自闭的小白蛇忽然开口，也是乐得有人聊天，一边搜索破庙旁应该存在的道路痕迹，一边随口应道。

    “就那两个恶鬼啊！她们明明成功附身了，可你别说阳气耗尽，连元阳都没有丁点损失，你身上气血平常，也没有布置法坛，难道你是什么上古大妖？也不对啊！要是妖怪的话，口封就不该生效才对……等等，我就说怎么还能变戒指的！原来你这不是口封，你这是妖术！”

    “嚯！”冯雪听着小白蛇那越来越激动的碎碎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之所以冒着得罪妖怪的风险搞那么离谱的口封，不就是为了获得一个随身修行指南吗？

    现在看来，这小白蛇，确实是知道不少事情啊！

    “气血，法坛……这是这个世界人类修士的体系吗？也不知道这小蛇有没有详细的功法。”

    冯雪心中浮现出强烈的喜悦，但旋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刚刚的一通口封试验虽然确实达成了测试金手指和口封体系，并给予下马威的多重效果，但同时，也确实结下了仇怨，现在去问，就算它知道，恐怕也不会告诉自己，就算告诉了，自己也不敢练。

    毕竟功法那种东西，错几个字，甚至哪怕是文字全对，但理解上出现一点误差，都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好在穿越后看着倒计时过日子的半个月让他的心性大有长进，片刻之后，他便平复了心中的浮躁与渴望，开口道：

    “我不是什么妖怪，就是一普通人。”

    “骗人！”对于冯雪十分诚恳的话语，小白蛇却是一个字都不信：

    “普通人哪里受得住两只恶鬼一整夜的纠缠？”

    “那是她们太贪了，要是只打算喝口汤，那保不准就得手了，可谁让她俩一开始就奔着要命来呢？”

    对于冯雪这没头没尾的回答，小白蛇是一万个不信，但也没有再出言反驳，见她不说话，冯雪却是反问道：

    “好了，我也回答你的问题了，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小命都在你手里，还这么多废话干嘛？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小白蛇说话很是直接，但其实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话的语气，与昨天冯雪被她拎住衣领时的那份硬气，竟是如出一辙。

    冯雪此时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一边确认破庙前的地面，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关于恶鬼、法坛、气血之类的事情，你都是听谁说的？家里的长辈？还是前人留下的古卷？总不能是传承记忆吧？”

    “我不是妖族出身，这些是听其他妖怪说的。”小白蛇并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但却让冯雪又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妖族”。

    “果然，这个世界有完整的修行体系，妖族应该就是那种一出生就是妖怪的种类，而小白蛇大概就是那种后天开启灵智修成的妖怪。”

    心中快速做出分析，冯雪眼珠一转，却没有继续追问妖修功法的来源问题，先不说他拿到有没有用，首先这种关系到根本利益的东西，小白蛇想来也不会愿意松口。

    目前还处于前期交流阶段，最好不要问敏感的话题。

    想到这里，他姑且闭上嘴巴，继续他捡拨弄地上杂草的行为，从常识上考虑，这种破庙前，至少在破败前，应该是会有条路经过的。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间点，很多城里出生的年轻人可能并不理解什么叫做乡间土路，不是那种破破烂烂的水泥路，也不是石子铺出的碎石路，而是完全由行人不断踩踏形成的路。

    而这样的路，只要没有人经过，很快就会被杂草覆盖。但不管怎么说，长期踩踏下夯实的地面，终究是要比松软的土地更不适合杂草生长，只要时间没有拖得太久，终究是能看出点端倪来的。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并未超出常识的范畴，不多时，他便在杂草丛中，找出了一条勉强能看出几许不同的道路。

    “喂，你知道这条路怎么荒的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冯雪本以为这蛇妖会回一句“第一，我不叫喂”什么的，但她却好像完全不在乎被这么叫，很自然的回应道：

    “那原本是北边一个村子去县城赶集的路，后来那村子没了，走的人就少了，再后来那俩恶鬼就来了，又死了些人，就彻底没人过来了。”

    “北边……所以南边就是县城咯？”冯雪拿出指南针比对了一下，没有去问村子为什么没了之类的废话，而是问出了更根本性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人类的事情的？”

    “那庙原来叫狐仙庙，里面住了个狐仙，会给附近山里的妖怪讲些人间的故事……讨口封之类的法子也是她教的。”

    小白蛇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冯雪听到“仙”字，那叫一个敏感，可看这庙如今被恶鬼占据，不由皱眉道：

    “那俩恶鬼把狐仙赶跑了？”

    “怎么可能！”小白蛇闻言，立刻发出炸了毛一般的声音，超大声的道：

    “狐仙奶奶可是大妖转修的妖仙，两个刚成为恶鬼的家伙，怎么可能是她老人家的对手？只是几年前，狐仙奶奶被人类请走，做保家仙享福去了，这才让两个恶鬼占了位置。”

    “保家仙……出马仙？那这档次可就低了啊！”冯雪心中暗暗想道，但同时又对那“大妖转修”四个字很是在意，便道：

    “你们这山里的妖怪受她恩惠，难道就没有人出来赶走恶鬼？”

    听到冯雪这么问，小白蛇却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大音量，只是很平淡的回应道：“修行有成的妖怪早就去人间快活了，山里都是些还没化形的，恶鬼伤不到我们，我们也伤不到恶鬼，那庙本身也没啥神异，谁会费这力气？”

    “恶鬼和小妖互相伤不到吗？那俩鬼好像也只有催眠入梦之类的能力，没法影响现实的样子。所以，妖怪免疫鬼怪的幻术？说起来，这小白蛇提起恶鬼时语法有点不太对劲，所以应该不是对‘鬼’的普遍叫法，而是类似于筑基、金丹之类的境界划分？”
------------

第九章 这县城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从小白蛇的话语里总结着信息，冯雪取出无人机开始侦查。

    但就在无人机升空，将画面投射到手机屏幕上的时候，戴在冯雪手指上的小白蛇，终于看懂了这个黑不溜秋的玩意的作用，明明是只能在二三十米徘徊的低端无人机，却是惊起了小白蛇的一阵惊呼——

    “孔明灯！传说中的查打一体孔明灯！原来你把法坛设在天上了！狐仙奶奶说过，法坛越高的修士斗法越厉害，你果然是个厉害修士！”

    “神他喵的查打一体……”冯雪知道小白蛇误会大了，但他并未解释，只是将“这个世界也有孔明”这件事记在心里，同时默不作声的维持着【观天寿】，以搜索周围可能存在的风险。

    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天色也彻底亮堂起来，冯雪中间歇了两次，才总算是在屏幕中看到了明显的道路，为了避免被路人看到，冯雪立刻收起了没什么用还要担心坠毁的无人机，又整理了一下挂在外面的太阳能充电宝，这才一路小跑着来到路边，低头研究起路况来。

    “有车辙印，但很窄，估计是马车、牛车一类，看样子科技水平不高啊……”

    冯雪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当即对着小白蛇问道：

    “你知道的交通工具……嗯，就是车马之类，最大的有多大？”

    “不太清楚，应该是马车吧？狐仙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坐过一个知府老爷家里的马车，老气派了，里面甚至能摆一桌家宴呢！”

    “哦豁，完蛋！”冯雪的心里顿时一片哇凉，本来在发现锁【受口封】后会百分百成功的时候，他还想着如果这个世界找不到延寿的法子，就再撞大运去别处呢，结果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压根就没大运？

    此时冯雪的第一反应，是用【受口封】的特性，把白蛇变成车，但先不说能不能变成百吨王，首先变成百吨王的白蛇是被定义为交通工具还是生命体就是个问题。

    锁【撞大运】的话，就不能锁寿命，万一金手指不认，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不对不对，【撞大运】也没要求一定是车，就算这个世界没汽车，几百吨的木船总是能找到的，就算找不到，我他喵的自己造一艘也就是了，反正也就是为了撞一下，不用考虑开太远！”

    冯雪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分析路况，对于这种土路来说，哪怕一开始是标准的“丁”字型路口，也会因为经过者图省事而渐渐歪斜，变成“入”字型，只要看偏折的方向，就差不多能知道目标是哪边了。

    这小路虽然荒废多年，但主路却常有人走，边缘处的痕迹倒是还在，判断起来倒也并不困难。

    不得不说，冯雪这身体素质着实是一般，区区十几公斤的负重，就让他两步一歇，待到视野尽头隐隐能看到建筑物轮廓的时候，原本空荡荡的小道上也多出了些许行人。

    他们有的赶着驴车马车，有的干脆挑着扁担，身上的衣服也是麻布居多，少数穿着棉布的，基本都是能赶着车的。

    “看着都是些农户、猎户，今天正好赶集吗？”

    冯雪心里嘀咕着，却是顾不得一身冲锋衣的自己是多么的格格不入，迈开步子就跟了上去，他倒是不担心要收入城税，本就做了穿越准备的他，怎么可能不在身上带些散碎金银？

    只是待到他真正看清这所谓县城的城门楼，却又有些意外。

    和他想象中的古代小城不同，这里看起来其实还算“现代”，透过城门，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不属于中式风格的“小洋楼”，城门前站岗的士兵也都配着步枪，虽然看起来属于那种抗战片里都看不到的老古董，但至少是后膛枪。

    “嗯，大概是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的水平？不过具体还要再看。”

    冯雪心中嘀咕，却是已然来到了城门前，哪怕在买衣服时刻意选择了不算起眼的灰色，但现代的染色工艺还是让他格外的显眼。

    不过他精心编排的十几种借口却是一个都没有遇到，那守门的士兵看到他，立刻挂上了谄媚的表情，点头哈腰的做着请的手势，甚至连上来搭话的都没有，一副“我不配与您说话”的姿态，让冯雪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某个大人物。

    不过冯雪也乐得这种误会，甚至不再遮遮掩掩，摆明了一副城里人来乡下的模样，肆意的在街上游走。

    “纸币硬币都有，玻璃也已经存在了，嗯，武馆？”

    冯雪的视线忽然聚焦在路边一家挂着“张氏武馆”的招牌上，透过敞开的大门，还能看到里面十几个龙精虎猛的汉子正在操练，看上去应该是惯例的晨练。

    走到门前，冯雪当即开启【观天寿】，伴着视线聚焦，一个个数字也随之浮现。

    快速的进行了一番心算，冯雪便摇了摇头：

    “普遍还能再活四十到五十年……加上年龄，在这个时代倒也算是长寿，但和我想要的还有点差距。嗯，也有可能是这武馆的档次比较低，毕竟只是个乡下小县城，放换地图玄幻文里，也就是新手村的档次，没有高手很正常。”

    心中一番嘀咕，冯雪继续前行，期间观天寿倒是一直开着，忽然，一串数字在他的视野中闪过——

    “46323”

    “一百多年，这可不是正常寿命了啊！”

    冯雪调转视线，就看到两个男子正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那个小年轻一身黑色西装，却给人一种把晚礼服当常服穿的别扭感，头上的余寿也就四十来年，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明显要壮上一圈，那四万多天的余寿便挂在他的头顶。

    “保镖吗？”

    冯雪眼珠子一转，在街道上扫了一圈，立刻凑到一个抽劣质卷烟的老汉身旁，从拆开的烟盒里敲出一根递了过去。

    他本人倒是不抽烟，但之前在麻将馆里活动，倒是学会了怎么散烟，连带着穿越后也带了几盒，就是为了用在这种时候。

    那老汉虽然认不得这现代品牌，但光是那精致的滤嘴和上面的印花，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次等货，再看冯雪这一身衣服面料奇特，一时间竟是不太敢接。

    冯雪见状，硬是将烟塞给老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问道：

    “老丈，和您打听个事，那边那位少爷身后的那位是什么来历？”
------------

第十章 民风淳朴有多久没作为褒义词了？

    听冯雪如此开口，那老汉明显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冯雪的衣着，又将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后，无师自通的将其夹在了耳朵上，这才开口道：

    “那位少爷是县里富户秦老爷家的公子，喝过洋墨水，他身后那位，是伏虎拳赵三爷，虽说在江湖上也就算个二流，但在咱们县里，那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这位……”

    说到这里，老汉犹豫了一下，才像是找了个相对合适的称呼道：

    “这位公子应该是想找秦家谈生意的吧？那我劝您直接去洋行找管事的，这秦公子虽说喝过洋墨水，但肯定是读书读傻了！张口闭口都是鸟语，你找他谈不出什么的！”

    说到这里，老汉还一脸“败家子”的表情摇了摇头，似乎对于所谓的洋人不屑一顾似的。

    “哦。”冯雪心中有了底，当即露出笑容道：

    “我对那秦公子倒是没啥兴趣，只是对高手有些好奇罢了，对了，咱们这县里有什么高人吗？不是武夫，是那种……嗯，就是精通请神问卜的那种。”

    听到冯雪这么问，老汉的眼神却是露出了然的神色，斟酌了一下语言道：

    “要说玄门高人，咱们县里还真有几个，比如九姑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婆，周围有点什么扶乩问米的需求基本都是找她的，也接些葬仪入殓的白事，只是那种事情多少沾点晦气，没事还是别去打扰她为妙。

    “还有城北义庄的钱道长，带着两个徒弟，听说年轻时也是捉鬼降妖的能人。如今年龄大了，打算安安稳稳养个老，平时基本就只帮人看看风水之类，不过若是真有事情，他也不会退缩，比如前几年北边闹僵尸，整个村子都快没个活人了，最后还是他带人去处理的。

    “另外就是兰小姐了，她家祖上是从北边来的，几代都是仙家，不过到了她这一代就不做了，前些年出国学了几年医，回来后开了个药房，不过我看她那所谓的洋药，还是仙家手段，你往前走两条街就能看到……”

    说到这里，这老汉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颇有些嫌弃的道：

    “对了！还有一个洋和尚，听说是什么外国神仙的门徒什么的，不过没啥本事，就隔三差五发点果汁面饼什么的，骗骗爱小便宜的去听他讲经……不过县长倒是很信他，给他划了一块好地皮。”

    听着老汉这爱憎分明的话语，冯雪不由得有些想笑，这老汉虽然对于“洋庙”不感冒，却并没有故意略去，可见其朴实心性，如果不是他运气好恰好碰到个好人，那就说明这县城的民风应该还算不错。

    心中如此想着，冯雪也不由按照已知情报，推测起这个世界的情况——

    这个世界看起来应该和他最初的世界类似，科技水平大概就是二十世纪前中叶，街上偶尔能看到自行车，但汽车是一辆没有。

    另外，看老汉的精神面貌和这个县城里百姓的生活情况，倒是比自己那边同期要强上一些，要么就是地方足够偏僻，要么就是因为超凡力量的存在，导致这边的历史有了什么偏差。

    不过冯雪也明白，这样一个老汉肯定不可能接触到什么高层的消息，他所知道的，大约也只是市井流言之类的玩意，可以听，但究竟能不能信，还得自己去看看。

    想到这里，冯雪又和老汉打听了当铺的位置，不过在知道这县城里有钱庄后，他立刻放弃了当铺，直接用金豆子换了些有零有整的现钞和硬币。

    虽然去当铺的话，他可以轻易将兜里十几块的手表卖出高价，但在抗风险能力较低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更加安全的钱庄，哪怕只是安全一点点。

    ……

    “老板，烧饼怎么卖？”兜里有了钱，冯雪立刻来到一处早餐摊旁，老板本来还有点不耐烦的想要瞥一眼招牌让他自己看，但看到冯雪衣着与寻常百姓不同，立刻变了脸色，笑着道：

    “回公子的话，素烧饼一文钱两个。酥油的甜咸都有，一文一个，我这还有些卤煮，切碎了夹进去，可香了！一个只要三文钱！”

    “那给我包两个酥油的吧，甜咸各一个。”早起后走了十几公里路的冯雪当即摸出三个硬币递了过去，心里却也暗暗思忖。

    虽然只是一个小动作，但老板那一回眸，本身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识字率，恐怕不低。

    “我出了大概十克金豆子，兑了十五贯也就是一万五千文的货币，从烧饼价格来说，金价比现代高一些，不过粮价是粮价，如果是奢侈品，恐怕溢价会更严重，但总的来说，应该算是相对稳定。”

    “公子，酥油的一个一文！您给多了。”就在冯雪思索的时候，那烧饼老板已经包好烧饼，看到冯雪给的钱，立刻出言提醒，冯雪闻言却是笑道：

    “跟你打听点事，听说你们这有个仙家开的药铺，不知道怎么走啊？”

    之所以先去这个所谓的仙家药铺，倒没啥特别的原因，单纯就因为人家是开药铺的，药铺医馆不分家，他去问问自己折寿的病情，总比去找做白事的老太太和开太平间的老道士合适吧？

    “这点事哪能要您的钱啊！”烧饼老板听了冯雪的问题，将烧饼和一文钱一并递了过来，然后伸手一指道：

    “您顺着这条路往前，有个小洋楼是卖洋胭脂的，可显眼了，您看到那胭脂铺往右拐，第二个门面就是了！不过兰小姐可不喜欢别人提她家里的事情，您要是抓药也就罢了，若是……咳，总之您懂我的意思！”

    “那老板你再给我个酥油烧饼吧。”见老板那一副“我太懂您想法了”的样子，冯雪也不管他想歪了什么，将两个烧饼拎在手里，还是没接那个硬币，老板闻言也是笑着又用油纸包了个烧饼递了过来，冯雪拿着烧饼，一边吃一边走。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两顿压缩饼干的关系，看起来简简单单的酥油烧饼吃在嘴里却是意外的酥脆，夹在里面的那一点点麦芽糖远比不上现代的各种糖料，但就是说不出的顺口。

    “之前的老汉也是，这个烧饼摊老板也是，看起来这个县城的民风确实淳朴啊！嗯，当然也有可能是看我不似寻常平民百姓的关系。”

    冯雪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冲锋衣，虽然和自己认知里的高贵沾不上边，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指不定还真就比之前那位秦公子身上穿的礼服西装更值钱呢？

    就这么边吃边走，冯雪表情忽然有点古怪。

    小洋楼他见到了，可洋胭脂……

    “好家伙，香水粉底是洋胭脂啊？”看着那写着“梅兰纱洋胭脂”六个大字的木质招牌，冯雪一时间很想吐槽，不过首先——

    “梅兰纱？是我知道的那个做香薰精油的魅兰莎吗？他家卖粉底？翻译问题？还是平行世界的微妙同名？”
------------

第十一章 你还说你是现代医学？

    冯雪心里嘀咕着这似是而非的品牌，不过看着那来来往往穿着大檐帽鲸骨裙，累的气喘吁吁还是脚步不停的大龄女眷，最后还是没能靠过去，只是在心里暗暗腹诽道：

    “这一眼看过去，都七八个洋装大妈了，考虑到香水价格，这群大妈不太可能拿逛香水店当社交天天来，我恰好碰到的话那也太巧合了，只能说明这家店的正常客流量就是这样，这么看来，这小县城里有钱人怕是不少啊？”

    在脑海里回顾了一下自己上辈子写书时查过的知识点，最后也只想到了两种可能——

    一、这座县城附近有机场、码头，又或者本身就是交通要道，借助地利优势赚取了大量财富。

    二、这座县城当前的主事人中，存在某个背景滔天的人物，吸引大量富商在这里投资办厂，带动了经济。

    除此之外，还有旅游胜地之类的可能，但考虑到他穿越的那座毫无开发度的荒山，基本可以排除……

    “等等！”

    冯雪忽然想起，这个世界是存在超凡力量的，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座县城是一座风水宝地？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座县城说不定真能找到高人呢！”

    冯雪脑中过着种种想法，却是已经来到药铺门前，看着“兰氏药铺”的招牌，冯雪将手上的烧饼渣拍掉，这才干脆的推门进去。

    “抓药还是看病？”迈步进门，伴着清脆的铃铛响声，冯雪便听到一声似乎带着点兴奋的询问，抬眼看去，就发现这药店装修有点意思，左边是那种中药店常见的木质药柜，右边则是类似铝钢药架那样的构造，放着一个个塑料药瓶。

    而开口的人此时穿着一身白大褂站在正前方的一张问诊桌旁，她的脸上戴着口罩，看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就眉眼间距、脸型轮廓来看，应该不会太丑，此时她正站在药房正中，不过冯雪更在意的，却是她头顶那三万来天的数字。

    “算下来也能活到一百多岁，考虑到年龄不大，应该是有点真本事。”冯雪心中暗暗点头，当即公式化的开口道：

    “您是……兰小姐？”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叫我兰医生，我有行医执照的，虽然这边基本没人认。”兰医生伸手指了一下问诊桌上放着的“相框”，里面正是一份摊开行医资格证。

    只不过，看上面那一串英文字母，冯雪估摸着这地界的人就算想认，那也未必看得懂啊！

    似乎也是觉得自己这开场白有点离谱，兰医生拉开桌前的凳子，示意冯雪坐下，口中则是强行将话题拽回正轨道：

    “我看你精神还不错，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眼见着这兰医生二话不说就已经开始准备一个造型十分古典的血压计，连忙道：

    “我不头晕，血压也很正常！”

    “诶，你认识？”兰医生眉头一挑，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冯雪的装扮，意外道：

    “外乡人？”

    “合着这么久您都没正眼看我一眼？”冯雪心中腹诽，但还是老实道：“嗯，正在旅游。听说兰医生家传……”

    “停！”兰医生立刻将脸一板道：

    “我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受过高等教育，怎么也信这个？我学的是现代医学，不管中药还是西药，都是医术，不是什么仙家赐下的灵丹妙药！”

    说到这里，兰医生却又自顾自的深吸了两口气，像是压下了情绪，这才道：

    “算了，我是医生，不该这样，说吧，究竟是什么问题？”

    “我就剩九年可活了。”

    冯雪不是很在意这位兰医生的心路历程，很诚实的说道，但兰医生却让冯雪给整不会了，上来就说自己要死了的病人她倒是没少见，可一杆子支到九年后的，她还是头一次碰到。

    “这么详细？”简单的一个询问，原本有些轻浮的神态却是骤然收起，直至此时，冯雪才产生了“这真是个医生”的感觉。

    “嗯，我的情况应该算是被下了咒，如果您坚持说自己只会医术，那我也只能去别家看看。”

    冯雪并没有和医生绕弯子的想法，直接了当的说道。

    兰医生微微沉默，但还是指了指桌上的脉枕道：

    “总之，我先检查看看。”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淡淡的呼吸与心跳声，冯雪正要开启越肩视角，看看是否能发现点不一样的东西时，却忽然觉得手指忽然抖了一下。

    不，不是食指，而是……

    戒指。

    是小白蛇！

    “有意思！”

    越肩视角展开，冯雪操控着视野缓缓旋转，忽然注意到，这位兰医生一只手把着脉，脚尖却是在以某种近乎踩电门般的频率轻轻点动，再一转，又发现她看似放在一旁的左手，似乎掐着某种印诀。

    “好家伙，还说你学的是现代医术？”

    冯雪心中暗暗吐槽，却忽然看到她的身上浮现出一道正常视角下并不存在的淡淡光晕。

    那光晕慢慢将兰医生整个人包裹起来，原本只是平常的眉眼，在这一瞬间忽然带上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好厉害的咒术！”

    传入冯雪耳中的仍旧是兰医生的嗓音，但语气却像是换了个人，那双出尘的眸子在冯雪的身上扫过，特别是在小白蛇所化的戒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道：

    “你身上有两种咒术，都是折寿咒禁，不过……后一种是你故意染上的？”

    “行家啊！”冯雪见对方能够看明白，心中顿时升起几分希望，当即道：

    “没错，我中招的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病急乱投医……”

    “看得出来，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兰医生”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老气横秋的味道说道：

    “两种咒法虽然厉害，但不知是施术者已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此时已是无根浮萍，我可以帮你化解，但已经折去的寿数我也没有办法。”

    冯雪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浇了一头冷水，但比起刚穿越时那只余六十天阳寿却无路可走的绝望，这点失落也算不上什么了。

    不过考虑到对方不至于无的放矢，还是追问了一句：“那这咒解与不解有什么区别吗？”

    “兰医生”闻言，眉眼间透着玩味道：

    “区别就是，不解咒，你补再多也只能再活九年，多一天都别想，解了咒，你可以靠养生多挺几天。”
------------

第十二章 有路可走就是好事

    “那不是杯水车……等等！”冯雪脑子是转的极快的，立刻就反应过来，眼神灼灼道：

    “您的意思是，解咒之后，我的寿命就可以增加了，比如……修行？”

    “聪明！”“兰医生”眉眼透出笑意，将手一拍道：

    “虽然不容易，但你如果能在九年内修成武道宗师，再活个六七十年不成问题，不过怎么修，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话就说这么多，要不要解是你的事，走了！”

    话一说完，就见越肩视角下兰医生身上的光辉瞬间一收，紧接着，那双充满出尘气质的眼眸也瞬间变得普通起来。

    “咳咳！”轻轻咳嗽两声，兰医生忽然陷入了沉默，那双平淡下来的眸子，在冯雪眼中，忽然挂上了一种大学生般清澈的愚蠢。

    在短暂的尴尬之后，似乎是终于想好了说辞，兰医生总算是开口道：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是因为你真的被下咒了才请月芳太姑出手的，平时我真的是用现代医学治病开药的！”

    “我懂我懂。”冯雪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然后才道：

    “诊费怎么算？”

    “两个无根咒，收你两千文，不是要收你两份钱，而是因为如果一起解的话，万一长的那个先解开，你就又得折寿。”兰医生很随意的报出一个数字，冯雪闻言却是眉头一跳。

    毕竟，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便宜了？

    虽说这边文的购买力比他老家的元要强个两三倍，但是……

    啥时候解咒这种事几千块钱就能搞定了？

    不过随即冯雪就反应过来他想岔了，和他老家还有穿越后的那个折寿世界不一样，这边超凡属于显学，这么一个小县城里，明着做生意的就有三四家，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小问题恐怕还真就不会太贵。

    这和同样是手枪，种花家和米粒家完全两个价是一个道理。

    没有多想，冯雪直接掏出两贯现钞抵上：

    “需不需要斋戒沐浴啥的？”

    “没那么多讲究。实际上那些跳大神的很多其实都是没意义的动作，说白了就是为了让人觉得我们这钱赚的不那么容易才故意表演出来的，毕竟你手一挥，说好了，付钱的也不踏实对吧？嗯，钱没问题，你稍等啊！”

    兰医生验明钞票真伪，随手拿了个杯子将两张钞票压在桌上，转身就去中药药柜那边翻找起来，别看这姑娘家家的，爬高上低的动作那叫一个灵便，几十秒后，她便取了一把药材，用小药秤称好，双手一合，药材就像是进过研磨机一般，化作了细细的粉末。

    “我先给你把短的那个解开，可能有点呛，之后多喝点水就好了，别憋气啊！嗯，也别大口吸，不是啥灵丹妙药！”

    兰医生一边说，一边取了根线香将药粉引燃，伴着带有烟熏气的药香在问诊桌旁发散，冯雪的越肩视角，再次捕捉到了兰医生身上泛起的那种，犹如轻纱般的光辉。

    伴着她口中念念有词，那光芒隐隐与烟雾相互融合，如同纱衣般，披散在了冯雪身上。

    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冯雪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消失，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好了，啧，怎么还有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咒术，究竟是多欠收拾才能干出这种事来啊？”兰医生故作随意的吐着槽，但冯雪很怀疑这也是这行的话术之一，毕竟这可以有效让“患者”明白，她是真的了解这种咒术，而不是随便跳了个大神就算完事。

    就在兰医生将烧过的药灰丢进水盆彻底熄灭的时候，思考了一会儿的冯雪忽然开口道：

    “兰医生，如果我想学出马仙，应该去哪里？”

    “这个……”正准备给新药打粉的兰医生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一边将药粉扫成一个小丘，一边道：

    “如果你是想靠这个修炼延寿的话，我劝你还是放弃比较好，出马仙属于巫祝一类，重点不在于人，而在于家仙，没有常年供奉的家仙，就算学会了咒法，也没什么用。

    “而且这里面还有个默契的问题，月芳太姑被我家供奉了快三百年，我也是从小和她老人家相处，若是新招的家仙别说延年益寿，说不准还会因为灵肉冲突而折寿呢！

    “这不是危言耸听，我所知道的那些第一个迎家仙的人，就没有几个能活过四十的，你这寿数本来就少，我怕你没练成人就没了！哦，好了！”

    兰医生前面话还挺严肃，但伴随着一声“承惠”出口，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严便再次消失无踪。

    不过冯雪此时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个上面，折寿什么的他是完全不怕的，有【定天命】在，他的寿命不会在非自然状态下降低，至于家仙，他手里有着只要一句话就秒变家仙的小白蛇，这妥妥的配置齐全啊！

    至于那个月芳太姑所说的练武……

    开玩笑，哪怕是现在这具身体，也都二十好几了，在没有功法、没有师承、没有人脉的三无前提下，九年内练成武道宗师？挂稍微小点的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好吗？

    他甚至连这个世界武道是个啥设定都不知道呢！

    不太甘心的冯雪吸了口气，虽然这位医生小姐不像是太在乎钱的样子，但他还是从上衣内侧的兜里摸出一根金条放在了桌上。

    看到这根金条，正把钱装进抽屉的兰医生立刻摇头道：

    “都跟你说了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的寿命不允许！玄修本身就是以气血养神魂，像你这种情况，根本撑不到神魂反哺就会没命的！就像月芳太姑说的，你去练练武，就算成不了宗师，也能多活两年，没必要走玄修这条死路！”

    见兰医生态度坚决，冯雪也只能叹了口气，不过他倒是没有半点绝望，甚至可以说充满了希望。

    毕竟，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兰医生一个“仙家”。

    重新将金条贴身放好，冯雪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谢谢兰医生出手相救，我们后会有期。”

    “不用不用，正常医患关系罢了。”

    说到这里，兰医生却是忽然正色道：

    “对了，如果有人问你，记得说你是来看病的！知道了吗？！”
------------

第十三章 能用钱搞定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离了兰氏药铺，冯雪背着沉重的背包，却完全没有找个旅店放下的想法，虽然这个县城看起来民风很淳朴，但他却总觉得带着点不真实感。

    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一些历史没学好的编剧写的氰末沿海的小城里衣食富足国泰民安一样，突出的就是一个反常识。

    因此哪怕目前为止一切都表现出这座县城的民风淳朴，但铭刻在直觉里的，对这种与皿锅时期高度近似时代的不信任，让他选择哪怕累一点也要将家当背在身上。

    如今兰医生已经拜会过了，冯雪略微思索后，决定先去义庄看看。

    一来有明确的“城北义庄”这个地址，二来“道长”比起“神婆”而言，听起来还是要靠谱一些，更别说这个道长还姓钱。

    虽然冯雪不是那种有姓氏歧视的人，但是因为上辈子看过的各种电影电视剧，他总觉得姓钱的人应该会比较贪财，如果再加上道士这个身份……冯雪脑海中自然而然就会浮现出一位“拿人钱财，拼命消灾”的主。

    能拿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冯雪自穿越以来，几乎每一天都会加深对这句话的感悟。

    在那个麻将打真钱的瀛洲，他凭借金手指可以轻松成为赌神、雀圣之类的存在，坐拥大把钞票，但他还是选择了赌一把撞大运，因为他很清楚，能十几天就和出纯正九莲，是他的运气，但他不能保证永远都能和出来。

    人活着就是为了安心，比起每天泡在麻将馆里，就为了刷出再打九年麻将的时间，冯雪更倾向于赌上一把。

    沿着街道一路向北，冯雪很快看到了一片相对破败的地区，倒不是说是贫民窟，而是人流量相对于城南要低上不少，路上只能看到一些嬉闹的小孩，想来是大人出去上工了。

    “小家伙，你知道义庄在哪吗？”

    随便叫住一个一边吱哇乱叫一边疯跑的小孩，冯雪摸出一颗充当应急糖分储备的水果硬糖递了过去，这小孩看着糖，立刻伸手指向更远处的位置，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声音——

    “还要再往那边一些，我啊妈不让我去那边玩。”

    “谢谢了！这个给你，记得把外面的包装剥掉啊！”

    冯雪把糖递给了小孩，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却没见他吃，而是揣进了兜里。

    冯雪倒也没问他为啥，只是顺着这小孩指出的方向，一路前行，伴着周边连屋舍都渐渐稀疏，冯雪才看到了大抵是义庄的建筑。

    这是一个乍一看有点古典，但仔细看却发现是砖瓦结构还装着玻璃的“仿古”大院，不过配上周边空旷的野地和角落里还能瞥见的碎砖破瓦，给人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

    “这地方阴气好重啊！”

    “好吧，看样子不是错觉。”

    听着小白蛇冷不丁嘟囔一句，冯雪暗暗吐了个槽，轻轻摩挲指环上的鳞片道：

    “你这一路都不说话，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你带我去那种地方居然问我为啥不说话？”小白蛇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冯雪也不明白究竟又碰到她哪个雷区了，于是试探着问道：

    “什么地方？人家正经开药铺的出马仙，还是最和善的白仙儿，你那狐妖奶奶不也去当保家仙了吗？”

    “那能一样吗？那可是刺猬！太吓蛇了！她看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要被吃了！”小白蛇惊恐的说道，冯雪却是有点无语，怎么说呢……

    “不是很懂你们动物的恐惧关系。”

    没办法，就人类而言，蛇和刺猬，怎么都是蛇更可怕吧？

    被冯雪这么来了一句，小白蛇便再度自闭起来，冯雪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凑到那院门口稍微停顿片刻，见没有“师傅早就知道你要来”之类的情节，这才握住门环轻扣三声。

    “笃！笃！笃！”

    略显沉闷的门环碰撞声响起，哪怕是白天，冯雪也仍旧感觉有种阴森的感觉。

    不过很快，伴着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忍着拉远越肩视角翻墙看看的想法，冯雪静静地等了几秒，旋即才见那大门伴着木头轴承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这位先生，您是……”

    开门青年穿着一件胸前缝了俩口袋的长衫，看着那一根从衣服里延伸到胸前兜的银链子，估摸着是一块怀表。

    青年的长相有点小帅，但却透着几分阴郁感，不是那种阴险狠毒，而是好像熬了几夜没睡一般，但却偏偏没什么黑眼圈，重要的是，在冯雪的越肩视角里，这位小哥，居然只剩下二十年的阳寿！

    这青年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这么个寿数，立刻就让冯雪怀疑起钱道长的能耐来。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兰医生提起玄修时曾经提到过“以气血养神魂”、“神魂反哺”的说法，还是礼貌的道：

    “你好，我是来找钱道长的。”

    “不好意思，我师父帮人看阴宅去了，这两天恐怕回不来，您要是有什么事我之后帮你转达给他。”

    青年站在门口，倒是没有请冯雪进去说的意思，不过考虑到这里毕竟是义庄，倒也合乎常理。

    冯雪闻言心里不只不失望，甚至还有点高兴，比起一个退休的老道士，显然年轻人更容易忽悠。

    心中计较一番，口中却是恭维道：

    “原来是钱道长的高徒，想必也是位玄修高人！”

    “不敢不敢！”这位小哥明显是没受过什么奉承，虽然口中说着不敢，但嘴角却已经开始压不住了。

    不过就在这时，院里却又传出了一个声音——

    “师兄，是不是师傅忘带东西……额，这位是？”

    说话间，一个人影映入了冯雪的视野，相比于面前的青年，这位年龄还要再小两岁，身上穿着那种没品级的道童服饰，脸上的阴郁也没那么浓重，头顶的寿数……

    “一万五……大概四十年，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冯雪快速完成换算，口中说道：

    “是这样的，我想要学些玄修的手段，但苦于没有渠道，听说钱道长是位高人，不求拜师，只求他给个学艺的门路，我也算是颇有家资，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啊这……”年长的青年脸上露出一抹诧异，年轻的那个却是已经来到了门口，摇头道：

    “我们师傅不在，大概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你到时候再来吧！”

    “居然是个不爱钱的？”冯雪心里嘀咕，正寻思着要不要请俩人去县里最好的酒楼吃顿饭炫炫富啥的，却见那年长的忽然开口道：

    “说什么呢！师傅说远来是客，没见人家背着这么重的行李吗，远道而来，总要让人家歇歇脚喝口水再走啊！”

    冯雪闻言，立刻压住嘴角笑意，心中却是暗道——

    “有戏！”
------------

第十四章 年轻人就是容易忽悠

    冯雪随着二人走进正厅，那种阴森的气息却是悄然无踪，不过从小白蛇抖了一下来看，这地界怕是也有大佬必有。

    看了一眼长明灯旁供奉的牌位，冯雪略显郑重地低头微礼，不是自家祖师爷不能随便拜，但尊重还是要做到的。

    对于冯雪的动作，俩人倒好似没看见似的，一路引着他来到大约是平时客人谈事情的桌前坐下。

    见冯雪落座，那个师弟有些木讷的站在一边，师兄倒是灵光的转身拎起炉子上坐着的水壶给冯雪泡了杯茶，口中随口般道：

    “先生何方高就啊？”

    “家里有点小钱，没啥事做，就出来走走，不过路上遇到了几次怪事，所以打算找人学点玄修本事，不用太高深，能避开那些危险就行。”冯雪说话间，伸手端起茶杯，却是不着痕迹的让衣袖下滑一截，露出手腕上那看起来就相当名贵的金表。

    兜里装了块怀表的师兄果然眼睛一亮，口中却是道：

    “先生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不如留下吃个便饭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冯雪放下尚未凑到嘴边的茶杯，微微点头，就看着两人微微有些拉扯的离开了正殿。

    待到两人微微走远，冯雪却是掏出一对耳机戴在耳朵上，伴着齿轮转动，他的嘴角，也在微微上扬。

    ……

    “你是不是疯了？就卖人家功法，师傅知道了……”

    “诶~”师弟刚走出正厅没多久，就小声抱怨起来，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师兄伸手捂住——

    “师傅这次要三天才回来，你不说我不说，师傅怎么会知道？这位少爷一看就是有钱人，比秦老爷都有钱的那种，人家也不要秘传，就是学点入门的，有啥不能教的？你也想给买份洋胭脂讨小芳欢心不是？”

    师弟似乎是被说动了，微微有些迟疑，但下一刻，便道：

    “那……要多少合适啊？”

    “额……”师兄闻言也是一顿，犹豫了一下，才有点尴尬道：“这我还真没想过，你觉得多少合适？”

    师弟伸出三根手指，却又好像觉得要少了，又加了两根，像是鼓足勇气般往前一伸——

    “五，五百文怎么样？”

    “瞧你那点出息！”师兄瞪了师弟一眼，然后才道，“秦老爷找师傅看个阴宅都要一贯钱呢！那还是人家选好的阴宅，他只看合不合适！就算只是基本功，那也是门吃饭的本事，怎么，怎么也得这个数！”

    “十贯？会不会太多了？”师弟有点犹豫，师兄却是白眼道：

    “你也真敢想！要那么多想直接买楼啊！我说一贯！”师兄给了师弟后脑勺一巴掌，然后才小声嘀咕道：

    “不过卖归卖，原本不能给他，就让他在这抄，抄完了有啥不懂的咱们给他解释一下，钱货两清，师傅回来人家早走了！这钱赚得多容易？”

    “是容易，就是被发现了要挨打！”

    师弟小声嘟囔了一句，旋即便在师兄“你说什么？”的声音中将头一缩，俩人便来到厨房，开始捣鼓起午餐来。

    耳朵上带着“窃听器”的冯雪听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并未关掉充满噪音的设备，而是继续维持着监听。

    虽然说是窃听器，但并不是谍战片里那种装在敌人身上的高端货，而是小学门口十块钱就能买一个的玩意，说白了就是个集音设备，能把周围的声音放大罢了。

    当然，他手里这个比小学边上的高级点，也就百来块钱，但效果却是相当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吵耳朵。

    不过关系到人身安全，吵一点也就吵了，冯雪这点还是拎得清的。

    伴着师兄弟将米饭蒸上，那好似说相声般的对话也被脚步声取代。

    冯雪摘下耳机揣进兜里，捧着茶杯，却未去碰杯中茶水，见师兄弟走进屋来，他便重新将杯子放下，只是看那副拘谨的模样，却是让冯雪有些无奈。

    虽然小年轻底线浅好说动、但这种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却也让人头疼，叹了口气后，他终于还是直接开口道：

    “商量好了？”

    被冯雪一言道破小动作，俩人也是有些尴尬，但师兄还是咬了咬牙道：

    “先生，我们商量好了，功法可以卖你，但原本不能给您，您得自己抄，当然，不是我们偷懒，而是这东西万一抄错了也是麻烦，还是自己抄放心一些，当然，您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们，但最多两天，您要是接受，这功法我们就卖。”

    冯雪闻言，先是皱了皱眉，直至师兄弟俩表情微微纠结，才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道：

    “好吧，你们打算要多少？”

    “这个数！”师兄伸出一根手指，没有报出实数，因为他也不知道这玩意能卖多少，冯雪虽然知道俩人的底线是一贯，但还是道：

    “十贯？这个价钱的话，倒也合适。”

    看着师弟差点伸手捂自己嘴的样子，冯雪心中好笑，但却毫不犹豫摸出看起来就很值钱的不值钱钱包，摸出了十张一贯的纸钞，在师兄弟俩四眼放金光的注视中，又塞了回去，只留下一张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抄完后再付三成，学会后结清，如何？”

    “没问题！没问题！”

    师弟赶忙点头应允，师兄却是猛地踩了他一脚，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头：

    “先生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距离午饭蒸熟还有些许时间，我这就去把功法取来……”

    “先不急。”冯雪闻言却是笑了笑作豪迈状，“既然决定交易，那二位也算我半个教习，今天的午饭就由我来请吧！”

    听到有现成的饭吃，兄弟俩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想想师傅每次接单子主顾也都是请一顿的，便不推辞，师弟去厨房灭了火，师兄却是去后院偏殿走了两圈，也不知做了什么后，三人才一并离了义庄。

    冯雪请客倒不只是完善人设，同时也未必没有安全方面的考虑，虽说这对师兄弟的交流还算正常，但谁也保不准那饭能不能好好吃，会致死、折寿的毒药他倒是不怕，但若是迷药、疯癫药之类，那可就麻了。比起担着怀疑，不如直接排除隐患。

    除此之外，一个衣着不俗的有钱客人和师兄弟俩一起在县城里的大馆子吃过饭，这多少也是一种保险，冯雪知道自己在这边是真没熟人，但别人不知道啊！
------------

第十五章 所谓玄修

    吃了一顿价值二百文的大餐，冯雪跟着又感觉长见识了，又挂着点心痛的师兄弟俩，一路回到了义庄，开始了正式的教学。

    这位师兄也并没有坑人的打算，甚至都没有节选，便直接把他师傅给他修习的本子拿了出来，看那泛黄的书页和略显斑驳的边缘，一看就不是临时准备的假货。

    “先生您先抄一遍，也算是顺便读了，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叫我就好。”

    交代了这句话，俩人便开始了一些诸如扎纸元宝、串五色线之类的重复性工种。

    冯雪见状，也不含糊，立刻摸出手机，从头到尾把“秘籍”拍了一遍，然后才拿起笔抄写起这本不过十几页的秘籍。

    拍，是为了避免抄错、遗漏；而抄，则是为了加深印象。

    就如那位“师兄”所说，抄的过程，就算是顺便读了。

    这秘籍并不是冯雪想象中那种充满了暗语和术语的道家典籍，恰相反，这玩意看上去，甚至有种生怕文盲没文化看不懂的简洁美感，通篇的大白话，力求讲清楚这玩意究竟是怎么练，单从这点，冯雪就明白，要么是写这书的祖师爷收了个笨徒弟，要么就是这份功法上记载的，就是纯粹的大路货。

    但他也不挑，越普及的门槛才越低，若是给他一本千年来仅有两三人练成的绝世秘籍，对他而言也未必有这本实用。

    秘籍大致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大致是玄修的概述和禁忌，第二部分，是具体的修法，至于第三部分，则是讲究开坛做法的仪轨和几种简单的法术。

    虽然冯雪很想直入主题，但他到底是在仅余下六十天的寿命的情况下煎熬过的人，终究是克制住了往后翻的冲动，从第一个字开始，一边抄，一边将每个字记在心里。

    书中开篇讲到，人族修行千奇百怪，但总结下来，大致只有两种，一种是养精固气、养气固神的武修，一种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玄修。

    武修此处没有多说，只说玄修入门，便要以气血滋养神魂，以此生出法力，直至神完气足，方可反哺肉身，因此前期一定要压下性子，戒骄戒躁，万不可贪功冒进，否则便会大损寿元，到时就算能够破境，折损的寿元也无法补全，再强也只能英年早逝，稍有不慎，更是连个阴神都难以留下。

    “和兰医生说的差不多，不过对我来说，这倒是个好消息。”

    冯雪抄完第一个篇章，虽然不怕那所谓的折寿，但还是将禁忌一一记下。

    旋即才开始抄录真正的修行法门。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这修行法门，也是意外的短，通篇总结下来，健、凝、养三个大字。

    健，是指健身，玄修虽不像武修那般以肉体见长，但也需强身健体，身体越是健康，可供炼化的精元气血就越多。

    凝，是指凝神，通过一套观想配合呼吸的法门，将自己的念头纯化，于脑海中构建出自己的神魂虚像，以此作为根基。

    养，就是供养，不断以气血供养自身神魂虚像，壮大神魂的同时，也会滋生出名为“法力”的副产物，这法力用于强化身体自是不如武者的真气，但玄修却可以借助法力与仪轨，施展出种种玄妙的手段。

    不断重复强健身体、凝聚心念，供养神魂的过程，直至神魂完美无漏，反哺肉身，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玄修。

    但修行内容，也到此为止。

    冯雪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先去抄最后一部分，而是对着已经折了两筐纸元宝的“师兄”道：

    “小师傅，这书中只记载到小成境界，神魂无漏后，又该怎么修行？”

    听到冯雪的话，师兄折元宝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旋即笑道：

    “这个问题我和师弟当初都问过师傅，其实没有啥区别，等到炼成，就继续重复这套功法，不停强化神魂，直到修成阳神，白日飞升，不过照我师傅的说法，最后一个明确记载飞升的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了，大多数就是一直修炼到老死，然后去阴司找祖师爷安排工作。”

    “阴司？工作？”冯雪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俩词，不由得有些惊讶，师弟闻言，显摆似的道：

    “对啊对啊！玄修修成神魂后，死了也能灵识不昧，可以直接转修鬼仙的，咱们人族玄修的前辈们早几百几千年下去打拼，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产业，比如我们祖师爷，就是……”

    “啪！”师兄给了师弟一巴掌，终止了他的吹嘘，旋即道：

    “先生，这阴司基本都是各大山门把控的，我们这种小支小脉甚至比不上那些豪门富户，像您这种大人物，只要在转修鬼仙之前安排好灵坛、坐像，给自己立个牌位，让家里供奉香火，就能保神魂不昧，届时自有城隍接引你前往阴司神庭修鬼仙之道。

    “具体怎么修，师傅也没说过，只说到时候阴司会有人教，至于能当个什么位置，除了背景外，神魂强度也是重中之重，因此就算几百年没有人修成阳神，但大家还是会努力修行，毕竟神魂强一点，下去后能当的官也大一些。”

    “原来如此。”冯雪微微颔首，心中却是有所猜测，说是鬼仙，但从城隍、香火之类的说法，想来和出马仙之流没啥区别，不过祖宗在下面打拼……这话咋听着有点地狱呢？

    将心中生出的莫名念头丢出脑海，冯雪继续抄录，相比于前两部分的直白，第三部分内容终于让冯雪有点修行的感觉了。

    一眼看去，除了文字外，还有各种示意图，但当他从头看起，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易懂——

    按照书中所说，玄修初期，神魂贫弱，虽有法力，但难以控制，只能依靠法坛、仪轨的力量，引导法力，达成对应的效果。

    而当神魂壮大到一定程度后，对法力的控制得到强化，可以不用法坛、仪轨，直接施展一些术法。

    而这时候法坛和仪轨的作用，就变成了放大器，修士借此，可以通过自己的法力，引动天罡地煞、香火愿力等力量，发挥出更加强大的效果。

    书中也说，每个修士根据其神魂虚像的不同，擅长御使的力量也会存在差别，唯有基于自己的神魂，开发出属于自己的仪轨与咒术，能够因地制宜，随心所欲，才算是入了宗师之境，否则也不过就是拾人牙慧罢了。

    当然，这玩意显然也没打算让新人就直接干宗师的活，这第三部分除了一个简略的仪轨设计公式外，也记载了任何虚像都可通用的法坛布置和开坛仪轨，以及【引雷咒】、【替身咒】、【请神咒】、【附灵咒】四种实用的通用术法。
------------

第十六章 术法到手

    一笔一划的抄录着书中的内容，冯雪对于修行之道的认识也越发清晰。

    以用电器的逻辑来理解的话，法力就是电流，神魂未成，电流就无法稳定输出，需要法坛作为稳压器，让电压稳定。

    而术法的仪轨，就是电路，让法力按照特定的路径流动，就能发挥术法的作用。

    至于小白蛇提到的法坛越高斗法越厉害，其实是相当高深的内容，因为当玄修神魂稳固之后，法坛的作用就不再是稳压，而是引入天地间的炁与愿力作为能源，来增加自己的术法威力。

    因为地煞浊气和人类生活产生的意念的关系，越高的地方，炁就越清，愿力就越纯，反之则会浑浊、驳杂。

    所以法坛每高一分，能接引到的炁就清一分，愿力就纯一分，术法威力自然也会强一分。

    但这一切终究也只是辅助而已，毕竟一个三流术士和宗师斗法，哪怕宗师挖个坑站坑里，也能手搓术法打得对方找不到北，核心，终归还是玄修本身的道行。

    抄完法坛布置方面的内容，冯雪的视线终于来到了四门法术上。

    【引雷咒】能将法力转化为雷电，依书中所言，未成道（修成神魂）前威力不大，打人的话最多就是让人身体麻痹，但对于灵体特攻，寻常恶鬼只要擦上一下就能令其魂飞魄散，成道后更是可引天雷临凡，威力极大。

    【替身咒】则是一门护身法，能够将针对自身的指向性咒法转移到草人之类的替物上，成道后使用，甚至可斗转星移，将敌人的咒术反弹回去。

    【附灵咒】相比前两门要复杂一些，不过以游戏的方式理解，就是“附魔”，通过特定的仪轨，将自己的法力附着在物件上，使其具备非凡的效果，只是书中只举例似的说了一个赋予桃木剑伤鬼效果的方法，就再没说别的，只说成道后万物皆可化作法器。

    至于最后这个【请神咒】，那就更短了，只有一段看着十分气派的咒语和相应的仪轨，以及大大的“慎用”，令人很怀疑这这俩字是不是把其他字盖住了。

    不过冯雪还是先把所有内容都抄了下来，这才扭头看向师兄弟，只是那师兄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师弟还在那编着线。

    冯雪倒也不挑，直接道：

    “小师傅，这个附灵咒怎么只说了桃木剑附灵？这不是说还能搞法器的吗？”

    “这个……”师弟闻言，先是找了一下师兄，发现他已经跑路，只能硬着头皮道：

    “附灵其实就是把法力附着在物品上，桃木剑只是顺手而已，至于法器……这个其实也是一样的咒法，只不过法器的附灵是把其他法术注入合适的物品里，比如你如果会引雷咒的话，就可以把引雷咒用附灵咒附灵到黄纸上，做成引雷符，法术越熟练，效果就越好，至于怎么附……我境界不够，不过师父说照着仪轨抄就行。”

    冯雪听他这么说，倒是也反应过来，虽然还不太理解怎么把仪轨抄到物品上，但可以通过研究桃木剑附灵来理解，于是微微点头，又紧接着道：

    “那这个请神呢？只要念这个咒就行了？”

    “不是不是！”

    就在这时，师兄终于走了回来，听到冯雪的问题，连忙开口道：

    “这个请神咒你千万别乱用！”

    说到这里，似乎是担心冯雪觉得他藏私，连忙补充道：

    “请神咒的重点是放松身体，敞开灵台，仪轨也是辅助放松心神的，核心是让【神灵】附身，这个本质上和出马仙、扶乩问米是差不多，区别只是请谁而已，你看那些出马仙、神婆之类的又是摇头又是跺脚，本质上就是本事不够没法放空念头、放松身体，所以干脆把自己脚跺麻，头摇晕，好让灵体更方便上身而已，这段咒语是请我们祖师爷的，你没有正式拜过师焚过表，也没有日夜供奉香火，请不来是小事，万一有什么恶灵借机上了你的身，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如果我供了保家仙呢？”冯雪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师兄见冯雪听劝，也是松了口气，一边暗骂自己居然忘了请神这茬，一边道：

    “保家仙的话也可以，甚至咒语都可以不念，只要商量一个暗号，比如‘弟子某某某请某某上身’之类，你放开心神，对方借机附身就行，但这保家仙也不是乱请的，万一对方有恶意，占了身体后不还给你，也是相当危险！不过先生你若是修为有成，得了鬼仙之躯，倒是可以把这门法子传给后人。”

    “那这请神咒对我来说就没用了？”冯雪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贪，不过这时，那师弟却是好像终于找到了机会，显摆似的道：

    “那倒也不是，师傅说了，成道后请神咒可以借用天地愿力，请【虚神】附身，简单来说就是将人们对某位神灵的愿力附着在自己身上，获得一部分神异，如果精通替身咒，还能把虚神附在其他人甚至是木偶身上。”

    “就你多嘴！”

    虽然声音极小，但冯雪还是捕捉到了师兄的低声斥责，然后就见这位师兄板起脸道：

    “我师弟说的这确实是个法子，但虚神需要提前收集相应的愿力，需要成道，也就是神魂有成后才能做到，而且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巫觋那边用的比较多，因为他们平时也会带着面具扮演神灵来祈福、消灾，所以人们的愿力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汇聚到他们身上，属于顺带的事情，但对于我们这些未成道的人而言，愿力并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夹杂的念头太多，贸然接触轻则影响修行，重则走火入魔，神经错乱……”

    说到这里，师兄又不厌其烦的讲述了虚神反噬、愿力污染之类的风险，哪怕冯雪露出嫌弃、厌恶的神色，他也没有停止，甚至越发严肃。

    这让冯雪不由感慨好人的同时，却也将这些禁忌一一记在抄录的秘籍后面。

    见冯雪认真记录，师兄也算是松了口气，而冯雪则顺便问道：

    “对了，小师傅，这个修行法上说要观想神魂虚像，是像自己的长相吗？”

    听冯雪这么问，师兄也干脆坐在了桌旁，踩了师弟一脚，看到师兄瞥了一眼炉子方向，小师弟立刻会意提水泡茶，而师兄也开始讲解起来：

    “这个观想其实没有太多禁忌，因为不管你最初想的是什么，伴随着神魂壮大，它都会朝着你自身的样子偏移，只要不故意去想一些妖魔鬼怪、血煞恶灵之类，都不会有问题。”

    说到这里，师兄从冯雪抄书剩下的纸中挑了一张，随手画了一个圈涂黑道：

    “因为观想本身并不容易，一开始不必太过复杂，若是实在不知道怎开始，就这样画个圈，观想前看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你脑子里就会有个圆，什么时候不用看也能想出这个圆，就可以配合书里的呼吸法吐纳，搬运气血，等到你可以感觉到法力流转了，就这样……”

    说着，师兄又拿笔，在圆下面添了几笔，构成了一个火柴人——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了！”
------------

第十七章 难道我就是万中无一的玄修奇才？

    义庄晚上不留客，冯雪也没打算停留，已经抄完秘籍，并记下大量备注的他结了尾款，并在师兄“如果有什么不懂随时来问，只是要避开师傅”的嘱咐中，来到了一家装潢不错，半中半洋的旅社。

    虽然他其实是打算在县里租下一间房子，但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无论是自己找房还是寻掮客帮忙，恐怕都不太容易。

    花了一百文开了一间上房，终于将十几公斤的包裹放在床边，旋即就听一直都没吱声的小白蛇忽然道：

    “天快黑了，把我放在窗户旁边，我要修炼！”

    “哦？昨天不是就在庙里住着吗？还是说你昨天没修炼？”冯雪有些意外，小白蛇却是道：

    “野外无所谓，但是城里不一样，人气太旺的地方会充满愿力，太阴月华落下来就会与之混杂，好在这旅社客人不多，影响不算太大，只要贴着外墙的位置就没问题，你以后要是买房，最好找那种周围人比较少的，至少也要带个院子……”

    “所以说我买房为啥还要考虑你修炼啊？”

    冯雪有点好笑的与戒指上那仿佛黑宝石一般的蛇眸对视，小白蛇闻言，语气复杂道：

    “你不是打算把我当成家仙吗？”

    “哦？所以你是同意了？”冯雪语气玩味，小白蛇却是怒道：

    “没有！”

    “那我为啥要帮你修炼？你甚至都不愿意助我修行！”冯雪当即反问，他口封小白蛇本就是为了能有个修行百科，现在对方虽然不配合，但因为【定天命】的存在，这小白蛇多少也算是件防身利器。

    可仅仅是防身的话，修为高低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小白蛇被这一问，也是卡住了，她肯定是不可能做这家伙修行的炉鼎的，家仙儿什么的，那也是失了肉身的无奈选择，她肉身虽然被改变，但至少还在，有修成正果的希望，谁会愿意走鬼道啊！

    但以她受制于人的情况，想要有修炼环境就得对方帮忙。

    小白蛇苦思冥想，终于找到了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当即道：

    “你不是能把我变成别的东西吗？之前你把我变成那个奇怪的车子，跑起来是消耗我妖力的，我修为高了，才能跑的更快！”

    “哦？”冯雪听她这么说，倒是有点意外，他之前就很奇怪，为什么那辆摩托车没有油箱和电瓶却能跑，本以为是消耗生物能，或者干脆轮子就是手脚，开车就是摇花手什么的。

    但现在看来，居然是妖力驱动？

    那电棍和电击枪，也是妖力转电力？

    可既然妖力可以转化为电力，为啥无法驱动激光枪呢？

    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关隘，但冯雪觉得，他果然还是对小白蛇那个【受口封】词条的认识有些浅薄了，心里盘算着之后要找个空地好好试验一下，不过小白蛇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确实没有拒绝的道理，便从善如流的摘下戒指放在窗旁，还不忘提醒一句：

    “有人偷你的话记得大声叫！”

    “呵！”小白蛇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鼻音，但冯雪也不纠结，只是来到床边，开始进行观想训练。

    不过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入定的难度比他想象中要容易许多，几乎就是闭上眼没几分钟，他就已经进入了无想无念的清明状态。

    “这么简单？我不会是炼岔了吧？”

    杂念一起，冯雪立刻弹出了入定状态，伴着万千思绪归来，冯雪反而放松了一些。

    “会被弹出来，说明确实是入定了，而不是走火入魔的幻觉，可是，为什么这么轻松？”

    冯雪不太明白，但重新闭目凝神，却又再度回到了那种清明的状态。

    “确实很容易，难道，我是万中无一的玄修奇才？”

    冯雪再度退出入定，有些不太肯定的想到，其实他这么说倒也没错，毕竟穿越以来的这十几天里，他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完成了“排除杂念”这一寻常修士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够初窥门径的修行。

    或者说，如果他没能做到排除杂念的话，那数着倒计时过日子的十几天，早就把他逼疯了！

    “算了，存在即合理，反正死不了，继续练！”念头打定，冯雪放逐杂绪，双眼紧盯着白纸上那黑色的墨点。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二十秒，他猛然闭上双目，却有一个白点，在他的脑海中生成。

    这种利用了视觉暂留现象的技巧虽然并不算高明，但却相当的有用，直接跨过了观想最难的入门阶段，让人直观的看到了“脑海内”的景象。

    顺着这股感觉入定，冯雪运起功法上的呼吸节奏，一呼一吸间，努力想象着有一股股热流，自四肢百骸朝着心口汇聚，再顺着呼吸，沉入丹田，自尾椎一路向上，最后抵达百汇，进入识海。

    起初，这仅仅是一种幻想，是以精神去调动的存思之术，但随着脑海中的黑点慢慢褪去，冯雪重新睁眼，打算再去看一眼墨点的时候，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的头顶，居然又多了一行小字——

    【炼精化气：入定状态下运转呼吸法，可将精血转化为元气。】

    “好家伙！这玩意有点东西啊！这是不是说，只要我成功过一次，哪怕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成功了的一丁点，也可以不断重复成功？”

    冯雪心中一喜，但又强行稳住心绪。

    锁上【炼精化气】，寿命锁自然弹开，心中暗暗无奈的同时，冯雪再度闭上眼眸。

    只是这一次，入定却显得相当困难，寿命没有上锁的情况下，冯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努力调整心绪，平定杂念，却是足足花了十分钟，才终于冷静下来。

    但此时，视野中残留的那个墨点，却早已消散无踪。

    再度睁眼，闭眼，存思，冥想，冯雪终于体会到了秘籍中描述的那种困难，但当呼吸法运转起来，却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之前幻想出的热流在四肢百骸中流动，就像是用力伸展手臂时的微弱痛觉，那么此时，就像是在医院打吊瓶输液一般，是真的可以感受到有东西在体内流淌。

    这种感觉说不上美妙，甚至有些怪异，但冯雪心中却是带着淡淡的喜悦，不敢多想，只是调动着这元气一路汇流，最终汇入识海，注入那已经淡的仿佛随时会消失的残像之中，旋即，虚像凝实！
------------

第十八章 氪命需要技巧

    漂浮在冯雪识海中的白点泛起毫光，顷刻间，便从之前像是被晃了眼产生的幻觉般的虚像，变得犹如真实存在的光球。

    随着元气的输入，那光点上的亮光也渐渐饱和、溢出，不刺眼，不炽烈，就如月光般轻薄似纱，缓缓的笼罩、飘荡，将那虚无的识海点点照亮。

    隐隐间，冯雪似乎感受到了一种触觉，就好似识海中的光芒有了温度，但那温度却是如此的微妙，似是而非，就如与体温相近的水，似是不同，却分不清冷热。

    就在他不断的汲取元气之际，一种强烈的饥饿感却是涌上心头，入定的状态轰然破碎，冯雪的意识也再度弹出了识海。

    上一秒还沉迷于那新鲜感觉的冯雪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中登时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越肩视角再度展开，他再度看到了头顶的数字——

    3282。

    “焯！”

    冯雪对于自己头顶的数字可以说是相当敏感，一眼就注意到那缺失的两日，哪怕因为两个世界的时差不那么精确，此时已经过了零点，他现在也应该还有3283天寿命，而非3282。

    “又折寿了！”

    冯雪心中不由得生出一阵悲鸣，他也顾不得锁【炼精化气】带来的速成，重新把寿命上锁，这才觉得安心了一些。

    “玄修这玩意，还真是说折寿就折寿啊！难怪那位师兄年纪轻轻就只剩下二十年寿命！”

    虽然嘴里嘀咕，但冯雪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此时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量很少，而且也不是很指挥的动，有点像是踩高跷，虽然明明也算是肢体的延伸，但却并不那么受控制。

    “这就是……法力？”

    对于这烧了两天寿命才得到的力量，冯雪很是好奇，但他也不可能在客栈里布置一个法坛，也就只能重新闭上双眼，继续尝试着提炼元气。

    实际上，他心中还是带着一丝担心，因为他不确定，这种会导致折寿的修炼方式，在与【定天命】的对抗中，究竟是成功修炼但无法折寿，还是因为不能折寿，所以也无法修炼。

    如果是前者，冯雪无疑得了一个天大的挂，但如果是后者，哪怕再怎么香，冯雪也只能舍弃这个世界的玄修，去尝试一下所谓的武者道路了。

    当然，如果武者也不好练，他大不了再穿越一次——他之前已经和店小二打听过了，这个世界，是有火车的，不过最近的车站，却是在距离县城百来里的市里。

    嗯，火车这玩意，至少不用考虑它究竟够不够百吨。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冯雪啃了两条能量棒，再次开始入静，心绪的忐忑让他难以进入状态，但伴着识海中那点点灵光的逸散，他终究还是开始了新一轮的炼精化气。

    丝丝缕缕的气流自四肢百骸卷出，汇聚，朝着识海蔓延，但当冯雪细品，却又发现一丝古怪。

    如果说之前练气的感觉，是那种控制水龙头一样，很流畅的调整水量的大小，那么现在，就有一种断档的感觉，要么是漏水似的一滴一滴往外滴落，要么是跳跃式的一团一团往外跳，完全没有那种连续的流畅感。

    这种冲突感再次将冯雪弹出了状态，但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思考起来。

    “断档，就是说明中间的那一段‘不可用’，但为什么不可用？”

    冯雪拿出纸笔，划出一个进度条，开始琢磨。

    “炼精化气，顾名思义就是把物质转化为能量，之前的饥饿感应该就是这个原因，而折寿则是因为体内储存的能量耗尽，于是开始压榨细胞，消耗脂肪、肌肉所导致的，嗯，感觉有点像‘自食’，而一个人饿到了这种程度，哪怕后续救回来，身体的亏损也是难以弥补的，折寿也就很正常了。”

    口中嘟囔着，冯雪将进度条分成了三段——

    “所以，涓涓细流这段，大概就是‘将食物能量转化成元气’的部分，完全不涉及寿命，所以没关系，而后面的大团元气，则是一口气榨取了大量能量，导致大量细胞被榨干、凋亡，因为锁的存在，这种会产生折寿后果的原因会被卡住，所以细胞没有死，但瞬间榨取的元气却也不会被吞回去，那么中间这段，则是因为榨取过程是持续的，缓慢的损伤细胞，所以从第一次损伤就被卡住了，后续的元气自然就出不来。”

    对此冯雪倒是不难理解，因为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对寿命锁做过很多尝试。

    比如买一只公鸡，锁住寿命后放血，放到什么时候会停呢？

    答案是取决于放血的方式。

    如果一刀砍掉鸡头，那么这一刀将无法造成伤害，但如果只是划一个口子，那么这只鸡还是会流血，但会流到对照组无锁鸡放到开始折寿时忽然终止。

    这也是为什么冯雪说金手指保死不保伤了。

    “所以说，我修行这套法门和其他修士的专注点是不一样的，如果说正常修士需要让过程尽可能平和，过程尽可能缓慢而顺畅，以此减少单次损伤，保证细胞能够自愈，那么我所要专注的，就是瞬间可榨取的元气总量。”

    硬要比喻的话，常规修士就是在河边开个水渠，引一点水慢慢流出来，而冯雪是用一个大桶，一桶一桶的往外提水。

    虽然看着是要费心费力许多，但比起要顾忌不能影响河水流量的修士，冯雪可以肆无忌惮的加大水桶，直至桶与流量等同。

    做出一个可行的规划，冯雪重新闭上眼睛，再度开始入静，而窗边等待着夜幕彻底降临的小白蛇，却是不淡定了。

    等待的月华还没有洒落，房间里就先荡起了元气潮涌，虽然只是神魂无法完全吸收所逸散的部分，但备不住次数多啊，几乎每隔一两秒，就有一波元气荡开，还未消散，新的元气就已经溢出了。

    感受着这已经快要浓到干扰自己感应月华的元气潮涌，小白蛇叹了一口气，恶狠狠得道：

    “抽抽抽！最好赶紧抽死你！”
------------

第十九章 小白蛇好像发现了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

    冯雪从修炼中醒来，却并非是因为神功大成或者过于饥饿，而是因为耳边那阵阵的哭声。

    无法静心的冯雪叹了口气，扭过头走到窗前，拿起那枚戒指道：

    “你哭啥呢？又咋了？”

    “我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啥玩意？”冯雪听到小白蛇忽然这么来了一句，当即警惕的朝着窗外看去，然后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上房就是旅社的最高层了啊！

    “也没人能从楼上窗户撒尿啊？鸟？可你这种野生动物会在乎这种事？”

    冯雪不是很能理解白蛇的思维，但白蛇闻言，却是哭的更厉害了——

    “都怪你！都怪你！哪有你那么修炼的！我采月华的时候不小心吸到你元气了！呜呜呜！这下完了！我的太阴身！呜呜呜……”

    小白蛇此时的情绪之激动，从那一堆感叹号就可见一斑，冯雪这个菜鸟却愣是没听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干巴巴的道：

    “吸错了吐出来不就好了？”

    “都已经混到一起了！怎么吐啊！”小白蛇硬是被冯雪这句话给气笑了，原本的哭腔也就此打住，自暴自弃般道：

    “我又不是妖族，只能采太阴月华修行，从成妖以来，我一直只吸收太阴月华，所以是太阴身，吸收效率和修行效率都是最好的，现在混入你的元气，我的妖气就会变成少阴气，汲取太阴月华的效率会折半，而且修行状态最好的时间也会从晚上变成傍晚，这时候月华甚至还没落下来，除非能找来修黄昏暮气的功法，或者干脆拿人类的精元修炼，否则我怎么修行都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成果，连死了转修妖仙都比别人差，呜呜呜，我这辈子算毁在这了！不对，打从见到你就毁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看见你，看见你后就不该想着讨口封，如果我不讨口封就不会……”

    眼见着小白蛇已经要化身祥林嫂了，冯雪却是忽然一展惊世智慧道：

    “那把你修为废了不就行了？”

    “嘎！”小白蛇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道：

    “哪，哪有那么容易！散掉妖气我就死了！真的会死的！别乱来，别乱来啊！”

    听着小白蛇那惊恐的叫声，冯雪却是笑了起来，其实他早就想要等个机会试验一下这招了，不是为了折磨小白蛇，单纯就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手段，不然光是空口白话，怎么能让蛇信服呢？

    之前不用，只是觉得缺乏契机，莫名其妙就给她废了多少有些结仇的意思，而此时，废功等于协助修行，这机会，怎么可以放过？

    于是冯雪将戒指往桌上一放，伸手一指，怒斥道：

    “我看你像个畜生！”

    “砰！”

    白光闪过，大量的阴寒之气逸散而出，瞬间冲散了房间中因为冯雪自我压榨而充斥的元气，此时若是被之前那两位惨遭白嫖的恶鬼看到，怕是会直接晋升红眼凶鬼，至于是因为吸了元气、阴气，还是因为浪费生气……那就说不准了。

    反正冯雪也不会在乎，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这变身的烟雾散去，然后，就看到了软趴趴贴着桌面的小白蛇——

    “呜呜呜！我修了四十年！四十年啊！你给我废了！呜呜呜……”

    “居然还能说话？不过寿命……让我算算，卧槽？居然还有八十多年？哦！明白了，只是废去修为，连带失去的只有修为附带的寿命和相应的特性，炼化横骨、口吐人言这些由口封赋予的被动还是在的。”冯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指道：

    “我看你像个人！”

    “砰！”

    “你玩够了没有啊！”

    几乎可以说是冯雪xp化身的小白蛇趴在桌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冯雪，说起来有点下流，他boki了。

    咳咳。

    “不是玩，是你说妖气被污染了，所以我才帮你废掉的，不就是妖身四十年吗？再重修回来就是了！”

    小白蛇闻言，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那里，有气无力道：

    “哪有那么容易！我当初可是靠……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话说到一半，小白蛇忽然发出惊呼，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啊！怎么可能？这这……”

    话说到一半，小白蛇那绝美的俏脸忽然一垮，泪眼汪汪的看着冯雪，弱弱道：

    “那啥，你元气还没散光……”

    “哦~”冯雪好笑的发出一声抑扬顿挫的感慨，小白蛇此时简直想把脸塞进地缝里，但妖怪显然比人更加懂得强者为尊的道理，立刻从桌上爬了起来，讨好似的凑到冯雪面前道：

    “那个，再废我一次呗？”

    “那可是要骂你的！”冯雪挑了挑眉，一脸我是好人的模样，小白蛇咬着牙，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

    “没事，不就是两句骂吗！我本来就是蛇嘛！您骂，尽管骂！”

    “那以后？”冯雪眉头一挑，颇有些“夫人，你也不想……”的嘚瑟姿态，小白蛇见状，咬着牙道：

    “听您的，除了那个……嗯……就是‘助您修行’外，您随便用！”

    “嘴还挺硬！”冯雪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不就是给他当个修行词典吗？怎么比杀了她还抗拒的？

    想到之前提过的狐仙奶奶，冯雪寻思着这可能和这个有关，说不准就是狐仙教了她什么绝对不能外传的东西呢？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多纠结，毕竟之前问她也没见她不说，之后遇到她不说的不追问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将手一指道：

    “我看你像个畜生！”

    “砰！”

    “我看你像个人！”

    “砰！”

    一烟未平，一烟又起，小白蛇立刻就想再修炼下试试，却被冯雪一把按住——

    “搞啥呢？上瘾了是吧？等元气散了再练！”

    “哦……”小白蛇乖乖的缩到了窗户角落，但还是没忍住，偷偷对着窗外吸了一口。

    “哇！果然没错！资质又变好了！如今一夜修行，怕不是能抵得上以前数月苦修？这么算的话，要不了半年，我修为就能回来了！怪不得都想要口封呢，这太爽了吧？”

    小白蛇心里正嘀咕呢，忽然听到身后又传来了冯雪的声音——

    “你这样子我静不下心，我看你像个戒指！”

    “砰！”
------------

第二十章 短期目标，再续七年

    “说说我像个人嘛！说一下嘛！你不是很喜欢我变人的样子吗？”

    “烦死了！你不修炼我还要修炼呢！”

    冯雪被这小白蛇含糖量极高的夹子音吵得受不了了，正想要把它变成不会说话的石头，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直接绕开话题道：

    “你之前说，你修了四十年？”

    “对啊，让我算算，大概四十四……嗯，四十五年？大概就这个数了！”小白蛇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样子，毕竟在荒郊野岭，一条蛇也确实不是很方便记忆具体时间。

    不过不管是四十还是四十五，在冯雪听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毕竟……

    “只要四十五年，就能让你修炼到这样的灵智吗？那山里的老猴子岂不是一个个都是妖怪？”

    冯雪这话问的也没毛病，哪怕有品种限制，不管是从志怪小说，还是从生物学来看，爬虫类的智力都是普遍低于哺乳类的，当然，若是把鸟类这个龙族遗珠算上，那确实还有鸦科大佬，但在志怪世界观，鸟类属于羽虫，而大多数爬虫类属于鳞虫。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蛇这样脑容量普遍较小的生物都能四十年修出不亚于人类的灵智，那么渡鸦、海豚，乃至于黑猩猩之类的灵长类，又需要多久？

    听到冯雪这样问，小白蛇也是纳闷了，有些意外道：

    “对于四十四年这个时间你难道都想不到什么吗？”

    “能想到什么，我也就二十多岁，四十年前有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冯雪翻了个白眼，别说四十年前了，哪怕一年前这个世界外星人入侵又被打退，才来这个世界两天的他也不可能知道。

    “……”对于冯雪报出的年龄，小白蛇不置可否，在她眼里，冯雪就算不是什么真的大神通者，那也必然是某位大佬转世，说不准就是阴司某位鬼神觉得阴间没意思，还阳休假来了。

    对于相关的情况，狐仙奶奶也讲过类似的故事，不管对方带没带记忆，都不能明说，于是便干脆也顺着冯雪的话道：

    “帝流浆！是帝流浆啦！六十年一次的太阴月华之精粹，侥幸吞服并消化的生灵就能开启灵智，增进寿元，还能掌握吸收月华的方法。”

    “哦！”帝流浆，这名字冯雪是听过的，不过选集，一个想法却冒了出来——

    “动物得了帝流浆能开智增寿，人呢？”

    “这个……还真不清楚。”

    小白蛇面对这样的问题，却是果断摇了摇头，在冯雪之前，她甚至都没和人打过照面。

    小白蛇不知道，但这却经不住冯雪思考。

    之前他以为小白蛇废去修为后残存的八十多年寿元是口封化形变人所获得的人类寿命，但仔细想想，连人形都不是，怎么可能会得到人类的寿命加成？

    现在想想，这八十年……不，算上原本的寿命和经历的时间，应该是一百二十多，近一百三十年的样子。

    考虑到这种小型蛇的寿元大约是五到十年，就是说，帝流浆的效果，应该是能开启灵智，并增加一百二十年阳寿？

    想到这里，冯雪的心不由得火热起来，如果人类也能够享受到帝流浆的效果，他是否可以借此增寿？

    不过四十四年前，就是还有十六年……

    “所以我至少也要想办法增加七年寿元才行！”

    冯雪瞬间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短期目标，但却并没有报太多的希望，说到底，六十年一次的话，以那些武者和玄修的寿命，一辈子怎么也能遇到一两次，甚至普通人也未必就碰不到，就算真的能借此延寿，恐怕也不会太容易。

    所以帝流浆只能当做是一个可选项，却不能作为主要目标。

    “大佬，你想问的都问了，让我当会儿人呗？”

    小白蛇见冯雪情绪不错，又将话题拽了回来，冯雪翻了个白眼道：

    “不行，我要修炼，把你变成人我怕忍不住把你给办了！哦，你不说我还忘了，你像个不会说话的石头！”

    “砰！”

    满意的将白蛇石雕放在了床边，冯雪回到床上，伴着夜的静谧，继续着今日的修行。

    元气如潮涨潮落，起伏不定，识海之中，那被细纱般光辉所笼罩的球形也在慢慢变得饱满，圆融，并随着冯雪的呼吸与心跳，缓缓搏动。

    一次又一次的爆发性提取，让冯雪断断续续的元气补给比起寻常修士更具周期性，这让他脑中神魂的搏动，也远比正常修士更加明显。

    寻常修士的神魂律动，就如同呼吸灯，缓慢而悠长，而冯雪的神魂，却仿佛心跳，干脆而剧烈。

    这与寻常修士不同的神魂，却同样在输出着法力，它们积蓄在冯雪那空旷的识海中，在他有意识的引导下，化作细雨，落于心田，汇作一汪水洼。

    据修行秘籍所说，到了宗师境，一念之间，便可令法力如潮涌，冯雪这一点小小的水洼，却是显得不值一提了。

    但如果加上仅一夜修行这个前缀，那又有所不同，因为换做一个新人修士，想要修行到冯雪这样神魂凝型，法力如雨的境界，不闭上两三月关，烧个三五年寿，怕是绝无可能。

    神魂每一次跃动，便意味着相当于三日阳寿的元气被榨取出来，如此修行下去，一夜过去，冯雪便榨出了相当于一甲子的阳寿的元气。

    待到他神完气足的从床上醒来，却只是觉得腹中饥饿，抬头一看，余寿3281。

    “果然，昨天一个不小心就折了两天阳寿！”

    冯雪嘀咕着走到那平平无奇的石头前：

    “我看你像个戒指。”

    “砰！”

    “太过分了！封口就封口，你居然用元气把整个楼都填满了，你让我怎么修炼啊！”

    小白蛇刚一能开口，立刻高声声讨起来，冯雪闻言，也是无奈。

    虽然他一夜就烧了一甲子寿元，但并不是说他的神魂就得了一甲子修为，因为他刚刚开始修行，就如一个婴儿刚刚降生，哪怕你喂得再多，他能吃下的，能消化的，都是有极限的。

    不过谁让冯雪元气不要钱也不要命呢？只管提高流量就是了！

    感受着饱满到有些发胀的神魂，冯雪重新整理了一下衣着，今天，他还有两件事要做呢！
------------

第二十一章 您怕不是搞批发的？

    “客官，您看这宅子怎么样？维式洋房，九成新，两层，带个院子，后屋能看到北山，房顶上有个平台，能种点花花草草，晒晒太阳什么的，位置也清幽，绝对符合您的标准，屋里还通了水电，家具也都齐全，这么好的房子，一个月才三百文，水电我们都帮您打理好，若是每月多出五十文，我还能帮您安排一位负责打扫、做饭的女佣，绝对是大户人家里干过的……”

    听着房牙子絮絮叨叨的话语传入耳中，冯雪却是仔细的打量着这栋“豪宅”。

    虽然房牙子显然并没有把它当豪宅在租，但对于来自寸土寸金的现代的冯雪，这占地二三百平米外带一个院子的小别墅还真就是豪宅无疑。

    不过三百文这种便宜价格，实在是让冯雪有点没底，虽然很满意，但还是问道：

    “这么好的房子，原主人咋就不住了？”

    “唉，您是不知道啊，这宅子原来的主人也算是个人物，不过他那败家儿子好赌，在港都被人设了套，欠了一大笔赌债，他老爹是个明白人，知道是有人算计他家的生意，又担心儿子再犯浑，干脆变卖了本地的产业，回老家去了，这刚落成的房子也就贱价卖了。

    “港都离咱们这太近，外来做生意落脚也会直接去港都，县里的富户都有祖宅，穷点的更是租不起，这宅子也就砸我们牙行手里了，您要是有意，连房契带地契，30贯您直接拿走！您要是嫌水电麻烦，我们也能帮您办了，头三年当我送您的，之后一年一结就行！”

    冯雪心里倒是有点意动，毕竟这点钱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如今他才刚穿越三天，连这县里的路都没认清，如此轻易的落户，怕是会引来麻烦，想了想，还是道：

    “买倒是不急，我先住几个月看看，你带契书了吗？”

    “带了带了！”虽然没能把这宅子卖出去，但能有进项便已然不错，房牙子连忙从自己的小布包里取出小心卷好的契书，一边铺开，一边还不忘讲解道：

    “这宅子三个月起租，押五付一，不是信不过您，实在是这宅子里的家具摆设也都不便宜，倒是前后院的花草已经长荒了，您要是不喜欢自可铲了种些别的，当然，我会陪您先检查一下，如果有哪里不对，也好提早发现。另外，这里虽然也是城南，但多少有些偏僻，您最好养条狗或者雇两个护院，虽说我们平安县民风淳朴，但也备不住出几个偷鸡摸狗的混账。”

    谈话间，契书便已经落成，冯雪干脆的付了钱，又托牙子置办些新的床单被褥。

    这事情牙子也有的赚，自是开心应下，临走之前，冯雪却忽然叫住了这牙子：

    “对了，听说你们这有个叫九姑的神婆？”

    房牙子闻言，倒是没有意外，点点头道：

    “九姑家住在城西米铺旁，恰好我帮您置办家用也要过去，就和您一起，不过以后若是还有这方面的事情，您须得去米铺找掌柜打听，这也算是个规矩。”

    冯雪闻言，自是点头应允，两人也就没有废话，直朝着城西走去。

    ……

    在牙子的指点下，冯雪一路绕过大道，不久便望见一座小院，比起宅子，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处祠堂，站在门外，就能闻到一股香烛的气味。

    顺着门口向内望去，一盏盏长明灯与火烛不断摇曳，但却未见任何神像，倒是有不少无名的牌位、奇形怪状的木雕错落有致的摆放在供桌上，明明光天化日，灯火通明，却给人一种中式恐怖特有的阴森感。

    虽然功法已经入手，但冯雪并没有放弃这最后一家，不过就在他试图寻找那位“九姑”踪迹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是忽然响起：

    “别在这杵着，有什么事进去说。”

    “！”冯雪猛地打了个激灵，循声望去，就见一个女人正拎着一个硕大的酒坛迈步走来，她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不年轻，但也不老，长相算不上美艳，却相当耐看，当然，既然是看人，冯雪自然也不会忘了看一眼寿数。

    嗯，22791，是个长寿的。

    “愣什么愣，说让你进去听不懂啊？不知道不能挡阴路？”

    女人说话间，硬是往前迈了一步，将冯雪挤进了门里，旋即也不说话，拎着酒坛就来到那一张供了各种奇形怪状玩意的供桌前，将坛子里的液体倒进灯盏之中。

    直至此时，冯雪才意识到，那坛子里并非酒水，而是灯油。

    “怎么还愣着？难不成中邪了？”

    那女人放下灯油，皱着眉头看向冯雪，冯雪也知道自己这表现有点怪，立刻道：

    “这位……嗯，这位姑娘，我是来找九姑的……”

    那女子听到冯雪的话，忽然笑了起来，大马金刀的往祠堂正中间的桌子前一坐道：“小年轻说话真好听，我就是九姑，有什么事说吧，给你打个八折！”

    “？”冯雪闻言有些诧异，因为这女人虽然不说漂亮，但怎么也不至于和他印象里那些个神婆画上等号，但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冯雪也只能跟着坐下道：

    “我是个野路子玄修，没什么师承，只会点基本功，所以就想问问……”

    冯雪还在用比较缓慢的语速观察对方的神态，但九姑却十分干脆的摆摆手：

    “学法术是吧，可以，不过你年龄太大，又是男的，还带着别家手艺，看家本事就别想了，别的小法术就当是卖给你的，之前答应你打八折，一个法术八百文，保真不包会，学不？”

    “学！”对于九姑的直接干脆，冯雪没有丝毫的犹豫，九姑见状，也是很离谱的从桌子下面一掏，就好似功夫里那个老乞丐似的，摸出十几本花花绿绿的秘籍拍在桌上，很随意的道：

    “自己挑吧，绝对保真！”

    “……”冯雪嘴角抽搐的看着桌上一堆秘籍，没忍住用越肩视角朝着桌底下看了一眼……

    “焯！”

    只一眼，差点没给冯雪来个心肺骤停，因为桌子底下，不知道啥时候，趴了个跟火影第一孝子似的黑脸鬼！
------------

第二十二章 老板大气！

    饶是以冯雪的大心脏，看到这玩意的时候也险些漏跳半拍，这一瞬间的变化让九姑察觉，她玩味的看了冯雪一眼，笑着道：

    “看样子也不像你说的啥也不会嘛！”

    “呵呵……”冯雪干笑两声，不好回答，不过倒也算是明白过了，这秘籍大概是类似于五鬼搬运之类的手段拿过来的。

    但即便知道这个，看着那秘籍花花绿绿的封皮，也让人很难绷。

    毕竟线装书弄个蓝的、土黄的封皮都没啥问题，甚至一些特殊的弄个红的也没啥，但如果同时看到这三种颜色的书，那就难免会产生一种不正经的感觉。

    不过冯雪也明白不能太过着相，将注意力聚焦在了书封的文字上。

    《招物》、《驭鬼》、《剪纸》、《引火》、《魇祷》、《寄杖》、《神行》、《服食》、《斩妖》、《履水》、《壶天》、《净尘》。

    一共十二门法术，名字都很简洁，有的一眼就能看明白是说啥，有的却是略微有些抽象，但冯雪大致扫了一圈，除了“魇祷”、“寄杖”这种字面上不知道啥意思的法术，剩下的基本都是战斗、护身的手段，却没有帮人驱邪的技术，若说九姑不懂，那“请神”、“通幽”之类神婆必定要会的本事，这里也没有。

    “所以这就是看家本事？”冯雪过了下脑子，便想通了关窍，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战斗、护身的能力比起从地府拉人附身这种事情更加玄奇，但对于一个成型的职业来说，这种能收钱办事的技术，才是真正的核心手段。

    “我全要了！”

    冯雪十分豪气的发出宣言，九姑眼神立刻亮了一下，当即竖起一根大拇指道：

    “大气！十二本，八折就是九千六百文，零头也给您抹了，您给九贯就成！”

    “这个好说，不过九姑，我还想和你打听点东西。”冯雪话音刚落，九姑便立刻道：

    “您尽管问！”

    “就是我听说，有一种收集愿力养成虚神的……”

    “这个教不了。”冯雪话还没说完，九姑就摇了摇头，脸上原本挂着的那副财迷神色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好似木雕泥塑般僵硬的严肃表情，也不解释，甚至有种你要再说，这些你也别买了的气势。

    冯雪见状也没再纠缠，摸出一颗金豆子道：

    “现钞没这么多，黄金收吗？不行的话咱们去趟钱庄……”

    “收！当然收！”九姑接过这两钱左右的金豆子，掂量一下，便用手指一掐，虽说金子质软，但这位如此干净利落的掐下一段，还是让冯雪有些咋舌，毕竟延展性在那摆着，你能掐动，不意味着就能掐得下来！

    但九姑却全然没有这般在意，将剩下一小段金子递给了冯雪——

    “收你一钱多一分，要不要过个称？”

    “不用了不用了。”冯雪这金豆子都是10g一颗的重量，对比一下钱庄的价格，这九姑还要少了。

    九姑美滋滋的把金子装进随身的荷包，顺便抬眼瞥了一眼正将摞起的书册往包里塞的冯雪道：

    “虽然功法是卖给你了，不过姑且还是提醒一句，修行是个循序渐进的事情，别急于求成，另外，别人家刚死就跑去抓鬼！那是要折阴寿的，你要是需要鬼又不知道哪里有野鬼，可以来我这买，价格公道！”

    “我先学学看，需要的话我会来的。”

    冯雪没把话说满，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这处堂口，转身回家准备研读，比起自己买家具的麻烦，牙子很清楚不同的货物该去哪里购买，冯雪前脚刚回到家，后脚牙子便已经带着买好的床铺被褥来到了门口。

    指挥着人将东西放下，冯雪结了尾款，关了大门，这才将自己丢在了并不十分舒服的沙发上，看着还没拆封的洋货被褥冯雪瞥了一眼戒指。

    “干，干什么？”小白蛇敏锐的察觉到了冯雪的视线，当即紧张的问道，冯雪嘴角上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问道：

    “想变人不？”

    “想！”小白蛇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但同时又猛地警醒过来，连忙道：

    “我不可能助你修行的！”

    “没那么麻烦，铺床叠被会不？帮我把房间收拾了。”冯雪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太对，毕竟小白蛇，还真不一定会。

    不过小白蛇听到冯雪的条件，却是一乐，连忙道：

    “没做过，但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你放心，我肯定做好！真的！”

    眼见着小白蛇一副上赶着要当女仆的样子，冯雪有些压不住嘴角，虽然已经隐约猜到自己每次口封小白蛇怕是都能得到好处，但对于掌握着“一言废功”权的他而言，小白蛇变强只会对他有好处。

    “既然你如此诚心，那好吧，我看你像个人。”冯雪很是得意的说道，然后，他就感觉手臂一沉，紧接着，小白蛇就这么砸在了他的身上。

    “焯！”

    虽然香玉满怀，但冯雪此时却根本没有半点享受的感觉，突如其来的重量一下子爆发，险些让他直接背过气去。

    好在小白蛇的反应比他更加应激，唰的一下就弹了起来，警惕的看了冯雪一眼，见他还没缓过劲来，立刻着急忙慌道：

    “我，我去研究怎么铺床了！”

    说罢，这看起来十分纤细的少女便一手举起几个大汉一起抬进来的大箱子，飞也似的朝着冯雪选定的主卧冲了过去。

    “……”

    冯雪此时也总算是缓了过来，不由有些感慨——

    “这体质是得好好养养……算了，先看书，看书。”

    摸出从九姑那买来的秘籍，冯雪也没挑，随便抽了一本就看了起来。

    比起之前义庄那份秘籍的简单直接，这本书在冯雪看来是有点啰嗦的，很多一两句话就能写清楚的地方，却用了大量似是而非的话语去形容，感觉就像是那种词汇量不过关，只能死命的堆重复修辞的工作室流水文。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这大量的文字终归是把话讲清楚了的，配合旁边看起来有点粗糙，但至少够用的图解，冯雪很快就理解了这本《寄杖》法术的仪轨。

    “准备好一根木棍，提前准备好法术，在法术有效期内受到伤害时，可以将伤害转移到木棍上……这不就是替身咒吗？”
------------

第二十三章 做一个高完全境界的流量怪物

    冯雪重头看了一遍，确认自己的理解应该没问题，又重新翻出从义庄抄来的那本秘籍，对比了一下替身咒和寄杖咒，发现理论其实是差不多的，但寄杖主打的是一个提前量，在事先布置法坛仪轨，完成施法，以此让法术在自身境界不够，且没有准备法坛的情况下触发。

    “等等……这部分……”冯雪又翻到附灵咒，立刻就懂了。

    所谓的寄杖咒，说白了就是附灵咒和替身咒的结合，这倒不是说冯雪买亏了，毕竟要让他自己开发，哪怕有相应的灵感，怕是也得个一年半载。

    不过意识到这点后，冯雪就停下了继续精读的想法，转而翻开了其他几本书，一通粗读之后，得出了一个出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结论——

    从九姑那里买来的十二本法术，说白了都是替身、附灵、请神、引雷四咒的变体和衍生。

    像是招物、驭鬼、剪纸、神行、斩妖、魇祷之类，其实都是附灵咒的衍生用法，区别只是附灵的载体和相应的效果有所不同。

    而引火咒则是引雷咒的变体，不过是将原本的“法力转化电力”，变成了“法力转化火焰”，顶多就是多了能让自己的高温抗性提升的效果。

    反倒是净尘这个看起来就是个打扫卫生技能的法术，居然是请神术的变体，筛选人们“对于干净的追求”或者“对于污秽的厌恶”产生的愿力附在目标上，使得污秽难以附着，进而自动除污。

    冯雪看着看着，忽然就有些明白为啥钱道长那俩徒弟学的秘籍只有四门了。

    就如秘籍中所言，掌握了法坛和基础仪轨，仅凭这四门咒法，精通之后便可以自行开发、设计出无数属于自己的咒法，就如学习数学，比起一开始就记一大堆难以理解的高数公式，不如先把口算心算和基础定理、公式练到纯熟。

    而这诸多法术中最夸张的，莫过于这个名为【壶天】，取义“壶中天地”的法术。

    其实就仪轨和相关的描述来说，它也应该归类为将附灵、请神、替身、引雷四咒融合的咒法，但之所以说它夸张，是因为冯雪很难理解究竟为什么这四门技术放在一起，就可以让一个普通的口袋，变成能够装下十倍、百倍物品，且不占负重的空间袋。

    就像他不明白小白蛇为啥听他一句话，就能从体长三十厘米，体重不到半斤的小家伙，变成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一百来斤的美少女一样。

    不过玄学的事情，不用考虑这么多，冯雪只要知道，学会了这个壶天咒，他就不用随身背着十几公斤的双肩包满街跑了！

    至于原理？管他呢！反正不会是在口袋里开辟一个异次元，然后请了位神仙在里面帮忙举着。

    “总之，第一个小目标，学会【壶天咒】！”

    ……

    “好吧，我承认这个小目标太难了，果然还是先把这四个基础咒法掌握了再说吧！”

    仅仅过了半天，冯雪看着满屋的破口袋，果断放弃了直接跳过基础学【壶天咒】的想法。

    根据对仪轨的解读，壶天咒本质上是一种“代价的转嫁”，需要事先设置一个祭坛接引人们类似于“想让负担轻一点”的愿力，将其封在一个口袋、箱子甚至是仓库上，然后以替身咒，把施展壶天咒的口袋与这个饱含愿力的“替身”链接，相当于让“替身”承担了壶天口袋的重量和体积。

    虽然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替身咒连体积和重量这种东西一并转移，但至少逻辑是盘顺畅了。

    可是盘顺逻辑，并不意味着就能成功，在这半天的时间里，冯雪一共尝试了快二十次，但却没有一次能完成哪怕第一个阶段的工程——

    他连做出一个拿来承载愿力的“替身包裹”都做不到！

    不过这时间花的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在解析仪轨的过程中，让冯雪意识到了，那最基础的四门咒法，其实代表了法力的四种特性。

    【引雷】对应“转化”，能够改变法力的性质；

    【替身】对应“转移”，能够跨越距离将法力传递到其他地方；

    【附灵】对应“固定”，能够将法力以特定的状态长时间维持；

    最后的【请神】对应“筛选”，虽然本身是为了区分愿力、灵体的特征，以避免错请邪灵，但这套机制同样可以从繁杂的愿力中筛选出自己需要的部分。

    只有熟练的掌握了对应的特性，才能够借此发挥出咒法的威力。

    熄灭烛火，冯雪猛地灌了几口仅剩下余温的茶水，重新调整好心态，这才拿起尺子，测量两根蜡烛的长度，将长的那一根修短一些，这才再次将其点燃。

    法坛，总的来说就是类似于林正英僵尸片里那种放满了香烛、法器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物品的“供桌”，但除了“将要用的家伙什放在手边，方便随时取用”这样的功能之外，这种通用法坛的重点，其实是就是两根蜡烛。

    就如之前所说，对于新手玄修，法坛就像是稳压器，让没法用神魂精准控制法力的玄修能够更加平稳的输出法力。

    但它并不是那种你只管暴力输入，它会帮你调整的方便东西，而是更加简单的手动挡——

    简单来说，就是释放法力时，先让法力分流成均匀的两股，经过两根蜡烛，最后从点燃处释放，如此便可以通过观察火焰的燃烧情况，实时调整法力输出的多少。

    蜡烛跳动剧烈，说明法力的流动不够平稳；烛火微弱，说明法力流动过快；两根蜡烛燃烧速度不一致，说明法力的输出不够均匀……

    如此对照下，便能做到不断微调，令法力的流动尽可能的平衡、稳定、均匀，以提高法术的成功率。

    硬要说的话，就和那些无法凭经验判断油温的新手厨子使用的测温计是一个道理。

    一次次的令法力通过烛火，冯雪却并未尝试施展任何的咒术，他仅仅是通过这种不间断的输出，让自己适应着操控法力这种陌生的力量。

    虽然只要提升神魂强度，便能够自然而然的提升控制精度，但冯雪是注定成为【流量怪物】的男人，想要驾驭自己氪命得来的优势而不是让其变成累赘，自然不能只是单纯的关心【匹数】，那【完全境界】也要与之匹配才行。（注①）

    比起拥有千钧巨力再去磨炼微操，不如打从弱小时就一点点适应这种精密的操作。

    毕竟……神魂圆满后带来的操控精度，未必就真的能驾驭他那注定超模的法力。
------------

第二十四章 不是很懂你们妖怪

    “咕噜噜……”

    腹中泛起的肠鸣令冯雪停下了法力的输出，看看窗外已经变得昏黄的天色，他用力擤了一下鼻子，这个时代的蜡烛可不是后世的无烟香薰蜡烛，近距离之下，难免一鼻子烟灰。

    略微收拾了一下房子里的垃圾，冯雪这才想起小白蛇进自己卧室都好几个小时了，脑中不由得浮现出穿越前看过的种种“笨蛋女仆”的人设，脸色顿时一黑。

    快步走到房门前一把推开，冯雪微微一愣，虽然床单铺的不是很对称，虽然被罩的褶皱不够平整，但好像……

    确实还行？

    其实冯雪也是想岔了，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动画漫画，说到底只是一种为了体现人设的夸张表达，要说黑暗料理，那还可能是火候导致的碳化，但铺床叠被这种事，除非是刻意乱搞，否则断然不会出现太过灾难性的场景的。

    似乎是注意到冯雪进来，缩在角落里团成一团的小白蛇抬起头，完全是一副忘了自己已经化成人形的模样，冯雪对于这个极富冲击力的画面，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叹息道：

    “你卧在这是干啥呢？”

    “啊，那个啥，我床铺好了，就想着趁机修炼一会儿……”小白蛇着急忙慌的爬了起来，虽然站姿很稳，但还是给人一种不太适应的僵硬感。

    虽说小白蛇这幅样子确实很吸冯雪的眼球，但他并没有就此忽略盲点，当即道：

    “你不是说只能吸月华修炼吗？现在月亮还没出来呢吧？”

    “采气是采气，练气是练气，以前我采气效率很低，就习惯了一边采一边炼化，结果昨晚就炼岔了，后来你元气把整个楼都填满了，我存了一口月华（虽然顶以前吸半刻钟）还不敢练，只能趁着这会儿有点空，把它转化了……”

    小白蛇似乎是觉得自己干活的时候偷懒确实是有点理亏，声音越来越弱气，倒是冯雪昨晚才体验过神魂吃不下元气，对此完全可以理解，点点头，没有怪罪小白蛇的意思，只是又瞥了她一眼，对于那基本就是裁了块破布披身上的素色长袍实在是没眼看，只能叹息道：

    “你这身破布能脱掉吗？”

    “噫！”小白蛇发出一声惊呼，冯雪顿时觉得脑壳有点疼，只能道：

    “叫啥啊，弄得好像你化形前穿衣服似的，话说你们妖怪也有贞那个操观念吗？”

    似乎是让冯雪点醒了一样，小白蛇微微一怔，很呆萌的歪了歪脑袋，旋即才有些疑惑的道：

    “化形前是没有的，但化形后就有了，对了，我刚出生没多久就遇到了帝流浆，一心修炼来着，所以我不是随便的蛇！”

    “我没问你这个，而且你这个解释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冯雪总觉得脑仁更疼了，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今天法力输出过多导致的。

    小白蛇似乎也从冯雪这个问题中察觉到了不协调，直接坐在地上，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半晌才道：

    “奇怪了，我化形前根本没想过这些的……哦，对了！狐仙奶奶说过的，讨口封化形是借助天地间的人道愿力引动灵机交感，所以，这些奇怪的想法，大概是来自于‘人道’？就和我吃了帝流浆后就知道怎么采集月华一样？”

    “这样吗？所以人道是个啥？阿赖耶？”冯雪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无意间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律，但小白蛇对此却是一问三不知，反倒是想起了冯雪之前的问题，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白袍道：

    “这个是我蜕掉的皮，我一直当本命法器祭炼，不过我还没修出天赋妖术，所以也就是防御强点……就这个变形功能还是口封化形的时候得到的。”说到这里，小白蛇似乎是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又缩成了一团，然后小心的探出脑袋道：

    “这个不能给你，大不了……大不了下张皮送你！”

    “谁要你的皮啊？而且怎么还有下张？”冯雪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这蛇精的脑回路了，但小白蛇却好像松了口气一样：

    “我每三个月都会蜕一次皮的，每次蜕下来我都会把它当成材料炼进来，其实要说的话，还是那些有毛的方便，不疼不痒就掉那么多……”

    “你这话最好别让那些脱发的听见。”

    冯雪翻了个白眼，旋即摸出手机，结束休眠模式，找出自己珍藏的壁纸，对着小白蛇道：

    “既然能变形……能成这样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变成这样吗？”小白蛇看着画面中那群穿着奇怪衣服的女人，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难道这个就是之前口封时，你说的‘高透黑丝旗袍’？”

    “啊，你还记得啊？”冯雪被小白蛇这一问弄得有点尴尬，但还是摇摇头道：

    “这些都是女仆装，有钱人家里的女仆干活穿的，而且这个穿的是白丝，至于高透黑丝和旗袍……我找找，哦，有了，是这样的。”

    冯雪划拉了两下，调出另一张壁纸，小白蛇看着画面中那个虽然画风不似写实，但特征却与自己现在的外形有七八分像的身影，脸色顿时一变，然后用力摇头道：

    “白丝女仆就可以了！”

    说着，着急忙慌的把那身破布一抖，伴着好似蓝光无修版魔法少女变身一般的场景闪现，白蛇女仆，飒爽上班！

    “焯！白蛇滚出我的脑子！”

    （jo厨脑中会跳出的白蛇）

    冯雪用力甩掉脑子里那个dark版白蛇的画面，盯着小白蛇开始洗眼睛，小白蛇被盯得很不自在，便开口打岔道：

    “那个，话说你是来验收成果的？我是照着包装上的样子铺的，你看成不成？”

    对于小白蛇刻意让开身子，冯雪却是捏着鼻梁道：

    “比起这个，你有名字吗？说起白蛇我脑子里总会冒出另一个形象。”

    “有是有，狐仙奶奶给起的，不过没怎么用过……都有点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叫柳……柳什么来着？”

    看着小白蛇开始犯蠢，冯雪也没干等着，手脚利索的重新整理了一下床铺，然后才道：

    “想不起来就先干活吧，走，我演示一下怎么做饭，以后这活也是你来做的！”

    “别急，我马上就想起来了！对了，我好像是记在哪里了……”小白蛇就像个考试铃声响起却还差几笔没有写完的考生一般，挣扎着想要拼命写完，但脚下却还是乖巧的跟上了冯雪，直至走到厨房前，她才猛地一拍巴掌，掀起了自己的女仆裙，然后在冯雪愕然的眼神中，指着裙角道：

    “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啥？”
------------

第二十五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冯雪虽然很想提醒柳云曦，人类在裙子下面还要穿别的衣服，但想了想，他决定以后出门直接把她变成戒指。

    嗯，只有自己看的话，这个衣品的冯雪得分还是很高的！

    对，柳云曦，这就是小白蛇的名字，或者说，是她露出的裙角上写着的名字。

    “对，没错，就是柳云曦！自打狐仙奶奶走后就没用过了，还好我机灵，让狐仙奶奶给我写在法宝上了！”

    柳云曦用力的点了点头，似乎是在为这个名字终于有正经用途感到欣喜。

    冯雪也乐得欣赏，但接着，他就意识到一个有点严肃的问题——

    “你不识字？”

    “我一个妖怪，为什么要识字？”柳云曦一句反问，问得冯雪哑口无言，虽然很想问狐仙奶奶，但看这样子就知道，狐仙奶奶肯定没教。

    想了一下，他伸手一指——

    “你像条蛇！”

    “你像个精通十二门语言并擅长八大菜系的完美女仆！”

    连续的几乎重叠的声音伴着烟雾炸开，看着烟雾中的柳云曦，冯雪不用开口询问，只看她那充满“智慧”的眼神，就知道失败了。

    “我脑子里没多出别的语言，话说八大菜系是什么？”柳云曦虽然快速变了两次身，脸上却并未如昨晚那般露出笑容，反而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但如果仔细观察，却又会发现这种苦涩和最初那种因为变来变去觉得被羞辱的愤怒完全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好似高考结束后才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填答题卡一般，马上就要崩溃，却又疯狂思考是不是自己记错了的感觉。

    不过冯雪并没有察觉到这种细节，他此时还在为自己那个“告诉小白蛇什么是盐什么是糖，然后让她自己翻菜谱学做菜”的想法破产而感到失落，脱产修真的美好未来似乎也不再唾手可得。

    其实他是有想过再撞个大运，穿个现代修行来着，但一来不确定是穿越回原本的世界，还是随机穿个新世界，正好到现代化世界有点困难；

    二来他修行的体系虽然不依靠外界，但就小白蛇提起的“人道”，以及从钱道长那俩徒弟口中的只言片语提到的“阴司”来看，保不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隐藏设定，万一去了别的世界无法修行，又穿不回来，那才是真的绝望。

    因此哪怕要再次穿越，那也至少是学会一些法术，掌握自保能力之后的事情，当然，如果能快速修成元神，长寿有望，冯雪也不介意在这里等个十六年，看看那帝流浆的效果如何。

    眼看着短期内柳云曦怕是派不上用场，冯雪也只能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今天的菜是牙子帮买的，但比冯雪想象中要更加新鲜丰盛，不止有一条尚且鲜活的鲈鱼和一筐鸡蛋，菜也有白菜、豆芽、青椒等五六种，还有些紫菜、香菇之类的干货，不过不知道是担心不新鲜还是天色晚了买不到，食材里并没有肉类。

    眼见着柳云曦在外面木头般站着，冯雪回头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却没有直接教她怎么做，而是自顾自的开始杀鱼、摘菜。

    柳云曦此时虽然心态炸裂，但却强撑着没有转身离开，维持着那副木头似模样的戳在门口，看着冯雪忙前忙后，足足过了快一个小时，冯雪才折腾出了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炒豆芽，醋溜白菜，再加个紫菜蛋花汤，可惜没有番茄，只能凑个青椒炒蛋。”

    冯雪一边嘀咕，一边看着柳云曦自觉地将菜端上桌，满意的点了点头，盛了两碗米饭来到桌前，对傻站着的柳云曦招了招手道：

    “别傻愣着了，坐下一起吃。”

    “诶？可是我已经可以辟谷了……”柳云曦对于食物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冯雪却是用强硬的语气道：

    “让你吃你就吃，不知道什么味道好吃什么味道难吃，还怎么学做菜？”

    “哦……”柳云曦想到自己当前的处境，终究没有将“我也没想学做饭”的话说出来，只是不断在心里重复着“这是赐封恩师”，用冯雪给她准备的勺子，有点笨拙的挖了一勺青椒炒蛋。

    “唉，太久没做饭，手艺都退步了。”见柳云曦识趣，冯雪也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送到嘴里，虽说刀工方面有所欠缺，但鱼的鲜美却弥补了缺陷，就在他伸第二筷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柳云曦那含糊不清的惊呼——

    “这是什么？这个就叫好吃吗？人类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多种味道吗？”

    “额，你这个问题我有点难以回答。”冯雪看着柳云曦那两眼冒光的样子，猛然意识到传说中“一顿烤肉钓神兽，一盘好菜骗美女”的古早桥段居然真的生效了。

    但旋即，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柳云曦，在这之前，是条蛇啊！

    众所周知，蛇是没有味觉的，也不会咀嚼，吃东西的方法只有让下颌脱臼然后生吞，而吃完东西后的消化时间更是蛇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么一想，蛇类大抵是不理解进食的美妙之处的。

    脑子里正想着，就见柳云曦半天没能拿瓷勺挖起豆芽，竟是直接伸出了手，冯雪眼疾手快，当即抓着筷子敲了过去。

    然而，柳云曦就算是刚刚废去修为，其化形妖怪的身体素质也是远超冯雪，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这次袭击，但也没有继续伸手，只是压着食欲道：

    “是你说让我吃的，现在又舍不得了？”

    “谁舍不得了！只是不能用手！要用餐具知道吗？要么学着用筷子，要么就慢慢用勺子，要让我发现你拿手抓盘子里的菜，就把你变成石头！”

    冯雪说这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个幼儿园老师，但柳云曦显然没有这种想法，她只是弱气的点了点头，心中重复着“这是赐封恩师”，一边拿起放在一旁的筷子，笨拙的尝试着夹菜。

    好在化形妖怪对身体的掌控力确实不凡，在冯雪即将吃完的时候，她总算是成功的掌握了诀窍，开始以风卷残云般的气势，将盘中微凉的菜品卷入碗中。

    美滋滋的体验着从未感受过的“味觉”，柳云曦的眉眼都舒展开来，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传入了她的耳中——

    “吃完以后来书房，今天开始学习汉字，希望你的脑子和你的身体一样好使……”

    （黑丝旗袍被审核挂了，作者自己跑的高透黑丝女仆和书友用别的ai帮忙改的白丝女仆，大家凑合看。）
------------

第二十六章 妖怪的美式学贷

    教导柳云曦识字的过程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困难，或许是口封的影响，柳云曦的记忆力相当不错，死记硬背的将文字的发音和字形记下并不困难，只是熟练读写还尚需一些时日。

    而且这个教学过程也并非没有好处，区区三日过去，冯雪便发现自己的定力又上升了一个台阶，无论是入定速度，还是对法力的操控精度，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只能说，教学生，果然是个考验耐心的活。

    又是一天清晨，冯雪从入定状态慢慢苏醒，说起修炼很多人印象中大约是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的画面，但观想法这一系并不要求姿势，别说躺着了，哪怕倒立甚至是嘿嘿嘿途中，只要你能入定，那就能观想。

    而冯雪则属于那种甚至不需要维持的类型，因为一次性能提炼的元气太多，而神魂的吸收效率又太低，冯雪甚至可以先花十来分钟榨出一夜都吸不完的元气将神魂泡起来，然后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迎接婴儿般的睡眠。

    一觉醒来，那叫一个神清气爽，甚至还觉得神魂有点涨。

    要说有什么缺点……

    “咕噜噜……”

    嗯，就是容易饿。

    “还剩了这么多元气啊……总觉得有点浪费。”感受着吃撑了一般饱胀的神魂，冯雪确认是没法吃下了，只能任由消散。

    走出卧室，就看到柳云曦正将早餐端到桌上。

    虽然三天不足以让她读懂菜谱，但至少学会了冯雪手把手教会的几样早餐。

    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拿在手里，冯雪一边吹气，一边道：

    “看你的样子，进度不错？”

    “嗯，照这个进度，十年差不多就能修成太阴内丹了。”柳云曦小口小口的啃着包子，眯起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太阴内丹，那可是千年大妖才敢奢求的成果，这么想想，还因果债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就在柳云曦心里暗暗做着自我疏导的时候，吃着包子的冯雪却是忽然冷不丁问道：“话说人类的元气你真用不上？”

    原本还美滋滋享受着舌尖滋味的柳云曦顿时一僵，然后果断摇头道：

    “用不到，绝对用不到！凡是要元气修行的妖怪都是吃人的恶妖，我是要修成正果的！”

    “哦……”冯雪摇了摇头，又想问问修炼本命法器的手段，但考虑到他连法力都还没法精细操控，也没有适合当法器胚子的宝贝，还是摇了摇头。

    见冯雪一脸可惜的模样，柳云曦眼珠转动，虽说如今房子已经很大，但冯雪那每次修炼时满溢的元气，仍旧会干扰到她的修行，如今她每天晚上都得去冯雪卧室对角线方向的房顶修行，才能避免被元气影响，这还是刚刚开始修炼，再过几年，恐怕光是避开元气潮涌就得跑出几里地了吧？

    至于逃跑，她是万万不曾想过的，毕竟她可是受了口封的！

    口封这东西，说白了就好比借款，人类在【人道灵机】的见证下，将自己的“灵机”借给妖怪化形，而妖怪化形后要通过各种手段，偿还这份“因果”，凡人借钱欠债人跑了债主会找保人要钱，而【人道灵机】这位保人那可是连债主催都不用，就直接找欠债妖怪收账的！

    而且这种“因果”还会随着时间产生利息，这不难理解，你跟一个年轻人借了福缘，哪怕只是很少一点，他成长路上原本会因为福缘获得的好处也会随之降低，因果自然也越欠越多，柳云曦甚至从狐仙奶奶那听说过，有个倒霉蛋还到赐封恩师寿终正寝都没还完，反而因为恩师转世投胎欠的更多的例子。

    至于偿还的方法，那也是各种各样，正统的如行善积德、暗中护持；邪一点的就是以财富回报；甚至有摆烂的干脆以身相许，一窝一窝的生孩子还的。

    但不管怎么还，基本上都要遵循一个“雪中送炭”的规则。

    一个贫农，你还他金银，能够大幅改善他的生活环境，这还的就多，但若是一个富翁，你给他金银，那就顶多还点利息。

    而柳云曦，现在显然已经回不了头了——

    因为她借的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柳云曦不明白冯雪为啥可以一个劲的加注，但事实就是，当她意识到这份天赋不是白来的时候，那高筑的债台已经连还利息都困难了！

    为什么她那么抗拒帮助冯雪修行？

    也许最初只是因为不想当炉鼎，不想一身修为都变成别人提升的薪柴，但现在，她恨不得自己早早答应当炉鼎来着！

    要知道，以她如今的债务，如果答应帮冯雪修行来还债，那别说是成为炉鼎了，哪怕是把自己抽筋扒皮吸髓炼魄都是不够的！

    所以柳云曦只能一边维持那副死不接受的模样，一边随叫随到，先靠着做点杂事还些利息，只要能熬到她修成正果，自然有的是办法偿还这份因果。

    而在这之前，她是绝对不能有丁点口封之外的索取的！因为如果她连修炼资源（指元气）也从冯雪那里拿的话，哪怕修成正果，果位也有冯雪一部分，那就不能拿来还债了啊！

    对于自己一个年仅四十四岁的小妖居然背负了能把千年大妖压得喘不过气的巨债，柳云曦只能在心里哀叹一声，然后继续摆烂，反正借都借了，还又还不起，比起被人道灵机宣布破产强制执行，还不如多借点，早点修成正果也能早点把债还清。

    只是这元气，也确实是得想办法解决……

    柳云曦思索了片刻，忽然有了主意，当即道：

    “你要真的元气多到用不完，就养个鬼呗？那玩意最喜欢元气了，之前狐仙庙里那俩就挺不错的……”

    “好主意，不过那俩不行！我有精神洁癖，公车私用不可取。”冯雪嘴里说着柳云曦听不懂的话语，但心里却在思索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从九姑那里得来的法术中，【驭鬼】和【魇祷】两个法术都需要饲养鬼物，【招物】如果想做到召之即来，也需要鬼的协助，而且如果手里有一只鬼的话，自己浪费的元气也确实是可以废物利用一波。

    至于不去抓狐仙庙那两个恶鬼，倒不是真的因为什么精神洁癖，而是单纯因为她们已经长歪了。

    按照【驭鬼咒】中记载的养鬼方法，最好是找那种弱小的孤魂野鬼打下印记，后续更是要如熬鹰一般，只喂给它驭鬼者自己的元气与法力，让它记住驭鬼者的气息，如此才能做到得心应手，也不容易遭到反噬。

    像是野外那种已经见过荤腥，吃过人的鬼，无论怎么调整·教育，也终究是养不熟的。
------------

第二十七章 鬼也有人收藏的？

    “哟呵，大老板，又来照顾我生意啊？今天想买点啥？还是有什么不懂的想要问？”

    九姑看到背着大包的冯雪走进堂口，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起身相迎。

    她这堂口虽然是老字号，但自打那个洋和尚来了之后，县里的有钱人出殡都喜欢找他办那个什么西洋葬礼，自己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要不是每年清明上坟大家还是喜欢烧些元宝纸人，她这堂口都未必能开的下去。

    好不容易捡着个金主，那可不得好好伺候着？

    眼见着九姑一路迈着小碎步走来，冯雪却是谨记规矩，让开正门中央，侧着身迈进堂口，然后才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道：

    “早啊九姑，这次来主要是关于鬼的，你之前不是说可以找你买吗？”

    “这个啊？”九姑听到是关于鬼的事情，立刻端正了态度，引着冯雪坐下，一边泡茶一边道：

    “鬼这东西说常见也常见，但合适的还真不好找，你先说说需求。”

    “额，我还以为你会拿个清单让我挑呢！”冯雪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柳云曦，视线却是不自觉的扫向长明灯与香烛供奉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木雕神像。

    注意到冯雪的眼神，九姑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语气十分郑重道：

    “先生，你可能是想岔了，我说的卖，是卖关于鬼的情报，我这里供养的鬼是不能卖的。”

    似乎是担心冯雪较真，九姑只是顿了一下，便继续解释——

    “这些人形坐像里的是婴灵，就是那些没出生就死掉的孩子，豢养这种灵体是有伤天和的，我供奉他们也只是化解他们的戾气，如果没有求子的人请回家里，等到七月十五就会送他们进轮回重新投胎。

    “这些牌位则是县里无亲无故的老人（注①），他们没有亲戚，安葬也随意，县里出了一笔钱，每年添些香烛，省得他们牌号投胎的时候还要在下面被人欺负，偶尔有乡里乡亲的想要问米，还能拜托他们下去找人。

    “至于最后这些奇形怪状的，是附近闹过事的，基本上都有人命在身，有些是我抓的，有些是钱道长抓的，还有些是以前的前辈们抓的，一直压在这里，有祖师爷和县里的香火镇着，直到他们怨气散去，才能重入轮回。”

    说到这里，九姑将泡好的茶分成三杯，一杯送到唯一放在正堂中央，且有神龛罩着的牌位前，然后才分出一杯推到冯雪面前。

    冯雪捧着茶杯，却仍旧没有入口，只是道：

    “那你说的消息又是什么？既然知道有鬼，为啥不抓呢？”

    听到冯雪这么问，九姑微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只当冯雪是随便花钱跟人学了点皮毛就出来闯荡的败家子，便总结了一下语言，开口解释道：

    “鬼这东西其实挺常见的，只是大多会直接进入阴司，在那儿生活一段时间，这个过程中，他们身上的执念会慢慢消散，这样才能无牵无挂的再入轮回，当然也有些生前积德，或者子孙争气，凡间香火不绝，便可借此修出阴神，直接留在阴司做个小官。

    “而我们通常说的那些留在凡间的鬼，大多是死前执念过重，别说轮回，连阴司都下不去，这才滞留在凡间，这种呢，就叫做孤魂野鬼，一般来说，这种鬼没什么危害，大多在人间飘一段时间，等执念散了，也就下去了，只有少数能靠着香火供奉，或者干脆吓人来获取愿力补充执念。”

    “但不是说只要是害过人的鬼，就没法养了吗？”冯雪皱起眉头，有点怀疑九姑给自己的那本驭鬼术是否有啥问题。

    九姑闻言，只是摇头道：

    “不是没法养，而是养不熟，这么说吧，假如你只是想看家护院，顶多出门打个猎，你是养一只狗呢，还是去抓一头见过血吃过人的猛虎呢？猛虎肯定比狗强，但你想要驯化猛虎，需要多少心力？这猛虎又是否能真的被你驯化？而不是在你某天虚弱时反咬你一口？

    “驭鬼术终究只是个方便生活的咒术，你要是想学杀伐术，我劝你找个师傅正经拜个师，不然没人愿意背这种因果。”

    冯雪听九姑这么说，也只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这才继续道：

    “那你介绍的鬼又是哪里来的呢？”

    “当然是别人收藏的。”

    冯雪本以为自己想象中的“鬼体捐献”就已经够离谱了，却没曾想到，会从九姑嘴里听到一个更离谱的。

    见冯雪一脸“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九姑也是无奈的眨了眨眼：

    “一般新人玄修如果修习驭鬼术，所驭之鬼大多是长辈培养的，像你这种野路子，如果不用那些伤天害理的手段，一般也就两种来源——

    “一种是野神，就是那种孤魂野鬼意外吃了香火，受了供奉，慢慢忘了自己原本的身份，把自己当成了神，却又没有真正的阴司神职，一般称为野神或者精灵，比如那种死在路边的尸首，好心人把它埋了后上了几炷香，不知道被谁传成保佑一路平安的路神，大家路过时都会拜一拜，时间一久，就容易真把自己当成路神，这种野神没有阴司册封，本身也没啥能力，香火很容易就断了，那些给晚辈准备的鬼基本都是用类似的法子养出来的。

    “至于第二种，就是我说的收藏鬼，它们生前大多是一些达官显贵，又或者是工匠艺人，死后灵魂会附着在它们生前喜爱的物品上，而这些物品大多具有不菲的价值，往往会转手给其他人，而这个过程中，附在上面的鬼也会吸收主人对物品的喜爱所产生的愿力而存续，若是吸了恶意，甚至会变成那种故事里谁留着谁就遭灾的咒物。

    “而有些玄修呢，就会专门收集这样的古物，因为但凡是被鬼附着的器物，基本都有着价值，买下来就绝对不会亏，他们将其收集起来，不去把玩，不去供奉，上面的鬼就会慢慢消散，只留下纯粹的愿力空壳在上面，这个空壳和虚神类似，但又没那么强，普通人就可以驾驭。

    “如此一来，他们既赚了古董捡漏的钱，又得了物品除灵的名，还挣了防止鬼怪伤人的功德，连度鬼怪入轮回也有他们一份善果，最后古董上的愿力空壳还可以卖给你们这些缺鬼的新人，只是这活计须得大笔的金钱和漫长的时间，只有一些老字号才能玩得起。

    “这种空壳危险性低，形象也好，性子更是温和，最适合你这样的新人，要说缺点嘛……也不是没有，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哦？”冯雪见九姑卖关子，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从怀里摸了一颗金豆子递了过去，九姑接过金豆子掐掉一小块递了回来，也是微微一笑道：

    “要说缺点嘛，自然就是贵！当然，你这大财主肯定是不会在乎的。”

    冯雪闻言，也是笑了起来，当即报出了自己的需求……
------------

第二十八章 你是卖鬼的还是开技术院校的

    港都，一座靠着天然深水港繁华起来的国际都市，虽然比起冯雪那个时代的三线小城也大有不如，但这一眼扫去，也多少有些皿锅影视剧中夜上海的风貌。

    十里洋场，风花雪月，但街上却也少不了拉着黄包车车夫，卖苦力的穷苦人和蹲在角落里乞讨的乞丐。

    相比于平安县那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淳朴民风，这仅仅隔了几十里路的城市却给了冯雪截然不同的真实感。

    一种旧时代就该是这个样子的真实感。

    怀里揣着出发前用手表换来的启动资金，冯雪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的决定，若是等到了这边再换，固然可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但想要拿走也并不容易。

    虽说身怀小白蛇这件大杀器，但冯雪还真就没把握应对那些个所谓的武者，毕竟，恐惧来源于未知。

    好在这次来港都的目的十分单纯，冯雪躲开路边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姐的招呼，对着那些等在青楼旁的黄包车挥了挥手。

    见冯雪招手，路边明显有两三个车夫同时起身，但伴着他们注意到其他人也动了起来，便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没有交流，就好似早已约定好了一般，一个车夫继续起身，而剩下两个则回到了那副“待机”状态。

    “先生要去哪儿啊？”拉着黄包车走上来的车夫挂着笑脸，冯雪没有废话，吐出了那个九姑给他的地址：

    “钦丰路42号。”

    ……

    沿途的风景乏善可陈，冯雪结了车资，来到这处看起来有些逼仄的古董店前。

    这小小的门店被一家青楼与一家赌档夹在中间，站在街上看去，就好似被两个彪形大汉夹着的半身人，弱小，可怜，又无助，若非刻意去看，甚至都无法注意到它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避世风格倒是很符合冯雪心目中的画风，无视了两侧的嘈杂，钻入这几乎像是小巷般的凹陷，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门。

    “叮铃铃……”

    店门的开合伴着一声清脆的铜铃，老神在在的坐在柜台前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书册放下，眼皮微抬，口中道：

    “欢迎光临，客人想要买点什么？”

    冯雪的视线扫过逼仄的店铺，看着那些字画、玉雕、首饰之类，嘴里却是直接道：

    “九姑介绍的。”

    听到九姑两个字的瞬间，原本懒洋洋的店主猛然精神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微笑，那种感觉，一种即将被宰的预感在冯雪心头浮现，但考虑到自己怀里还有七块手表打底，心中倒也安定下来，继续道：

    “我想要……”

    “我懂我懂，能被介绍到我这的都是差不多的想法，这边请！”

    店主完全不给冯雪提要求的机会，直接打开了店铺后方的一扇小门，伴着那门推开，一种淡淡的凉意蔓延开来。

    冯雪开启越肩视角，却并未看到什么值得在意的特征，唯有这店主脑门上那八万多天的余寿，告诉他这应该也是个高手。

    “你们这种公子哥我见得多了，女人玩厌了，就想整点女鬼啊、女妖精啊之类的找找刺激……”

    店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嘟囔着，感受着指尖柳云曦的颤动，冯雪不由得咧了咧嘴，姑且解释道：

    “我只是修行的法术需要一只鬼，反正能选，不如选个好看养眼的。”

    “啊对对对，我每个客人都是这么说的，总之你别把自己玩死了又让家里人来找我麻烦就成！”店主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一路带着冯雪在好似学校走廊一般的小道里移动，一边扫过一个个小门，一边问：

    “说吧，具体需求，是要知书达理的，还是要刁蛮任性的？黄毛丫头还是富家千金？容貌方面不用担心，能附在物件上的基本都不会差。”

    “额，不是应该问问要什么功能的吗？”冯雪闻言有些愣神，这怎么选技师似的？

    “？”店主听冯雪这么问，也是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冯雪半晌，才一拍脑门道：

    “好家伙，你还真是为了修习术法啊，这还真少见……那有些事情就得给你说清楚了。”

    说着，店主带着冯雪绕开那两扇最大的门，走到一扇小门前将其推开，露出门后稀稀疏疏的货架。

    “虽然说是可以挑，但实际上外貌并不意味着就真的是它的本相，就拿这卷据说是八百年前某位女诗人的真迹举例——”

    店主伸手拉动灯绳，昏暗的房间立刻被点亮，他顺着灯光拿起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画轴，转身对着冯雪道：

    “这玩意实际上是四百多年前，某人练字时一时灵感抄下的仿品，但因为写的太好，备受喜爱，哪怕死后，灵体也附在上面。

    “而这字在抄录者死后，被某人得到，重新装裱、做旧后，宣称是那位女诗人的真迹，并自此流通开来。

    “后续的收藏者们大多相信了字是真迹，于是这四百年里，这幅字不断被这种相信的愿力所浸润，连带着上面附着的灵体也被愿力扭曲，自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女诗人，甚至还能做一手好诗，当然，比不上历史上那位就是了。

    “这幅字大概是二十年前落到我手里的，香火断了十七年，上面的灵体才终于挣脱枷锁，回归幽冥，但那份不属于它，却被它相信的部分，仍旧留在了这幅字上，我这里卖的灵鬼，也大多是这么来的。”

    说到这里，老板将字画重新放回货架，语重心长道：

    “如果你只是买个女鬼回去玩耍，我不会跟你说这些，因为那种做法只会不断降低灵鬼的纯度，超过一定限度就会消失，并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但你如果真的打算饲养灵鬼，就必须按照正确的流程去培育，若是不慎养偏，定然害人害己。”

    冯雪闻言，轻轻点头，但他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另一个名词——

    “虚神？”

    听到冯雪吐出这两个字，老板也是点头道：

    “没错，就结果来说，灵鬼本身也可以算是虚神，但和纯粹由愿力凝聚的虚神不同，灵鬼终究是在鬼的基础上诞生的，比起完全按照设定行事的虚神，灵鬼有着人类的复杂性，虽然有不沾因果、不损阴德、智力优秀等等优点，但也不是没有劣势，你如果供养生性忠义的虚神，那无论发生什么事，它都不会背叛你，但若是换成灵鬼，你就要当心了，因为那灵鬼的内核，未必不能是一个伪装成忠义之人的阴险小人。”
------------

第二十九章 我非曹贼

    听着老板有些啰嗦的讲解，冯雪也算是明白了他这里的鬼为什么能够被九姑冠以“贵”的缺点。

    毕竟比起去乱葬岗招招手就能找一沓的孤魂野鬼，这些个精挑细选历经时间磨砺的人工生命显然是贵的有道理的。

    更别说它们还没有因果纠缠，驭之不损阴德。

    老板见冯雪像是明白了的样子，也知道这下可以叫上价了——和寻常卖给纨绔子弟那些随时都会消散的低端货色不同，这位显然是打算买护道灵鬼的主，而这种品相的鬼，价格在灵鬼里也属于贵的那一拨。

    想要让人花钱容易，但想要人花钱还花的舒服，以后还会照顾生意，那自然要让他明白贵有贵的价值。

    他走到一座货架前，取出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瓷瓶道：

    “说了这么多，还没问客人需要什么样的灵鬼，若是求护身鬼，这瓶中所附的就最合适了，瓷瓶是宋朝宫里流出来的，传说是某位皇后心爱的宝贝，如今这灵鬼也是一身袆衣凤冠，哪怕原身并非真的皇后，几百年间也凝聚了不少愿力，培养得当的话，说不准能养出一缕凤气，为你接引人道龙气护身，当真是极好的。”

    冯雪闻言果断摇头，虽说他不缺钱，但这宋朝官窑的瓶子也太吓人了，眼看着老板又要将手伸向一只青花，他赶忙道：

    “我对灵鬼要求不高，最好是只文化鬼，不说样样精通，琴棋书画至少得会个一两样，然后就是喜静的，不要太咋呼，最后就是能吃……”

    “那啥……”老板被冯雪这要求给说的一愣，“客官，前面的我还能理解，可这能吃……”

    “嗯，我修行的功法以元气充沛，法力绵长为特色。”冯雪很平淡的解释了一句，老板却有些不以为然，元气说到底还是人之精气所化，再怎么丰沛也没有浪费的道理，难不成还怕把鬼撑死怎么着？

    不过既然是客户的要求，他个做生意的也没有反驳的道理，反正灵鬼在本体超度的那一刻因果就结了，哪怕这位回去以人命养鬼，也不会牵连到他这里，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反向再赚一笔除灵的费用。

    略微在自己的存货里筛选了一下，他移了几步，来到一处放着画轴的货架，取了三卷画轴，将其放在房间中央专门用来展示的桌子上。

    冯雪扫了一眼画轴，心中也是稍稍安定，就这随意的程度，想来不是什么古画。

    店主倒是没意识到冯雪还在估价，拿起一只画轴，一边展开，一边介绍道：

    “要说才女，除了之前那位‘女诗人’外，就要数这三位了。首先是这位，作者不可考，但画中之人乃是百年前有名的花魁，无数名流为其写词作画，这一幅虽然不是最出色的，但却恰好附了一只灵鬼，这鬼汲取了历代持有者对那位绝色的幻想与憧憬，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姿容身段更是人间绝色。”

    冯雪看着画中的女子，不由得暗暗点头，和他上辈子见过的诸多古画中那种虽然能看出精致，但多少与现代人审美存在差别的画作，这画中的女子，确实会给他一种优雅、美丽的感觉。

    不过老板并没有就此停下，又打开另一幅画轴，只是这画轴中却不是人像，而是一篇书法，这字体给人一种刚硬的感觉，不像是女子所书。

    “这一幅字可是难得的真迹，光是沈贤这个名字就足以在维国那个舒福比拍卖行卖出天价，这幅字是他悼念亡妻缩写，世人也……”

    “下一幅！”冯雪果断打断了老板的话语，他对别人的老婆没有兴趣，哪怕只是用别人老婆的代码跑出来的ai也一样。

    “哦哦，有这方面的想法也是正常的……”老板点点头，虽说灵鬼这玩意其实并没有这方面的毛病，甚至于如果培养得当，换个长相甚至换个性别都没啥问题，但较为传统的玄修他也不是没见过，略一思索，他忽然想起手中尚有一位灵鬼也许合适，果断连第三幅画也一并收起，反从角落里掏出一个锦盒——

    “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才女不是名花有主，就是出身欢场，客人大抵是不喜欢的，那不如看看这位……”

    说着，老板展开画轴，却是一小幅泼墨山水，只是本应豪迈乃至豪放的泼墨画法此处却总带着点拘束，哪怕冯雪不是专精此道，也能感受到几分别扭。

    见冯雪皱眉，老板心中一紧，立刻解释道：

    “这画乃是前朝宰辅家的千金所画，当年其父参与夺嫡失败，这幅画是抄家时流落出来的，上面的怨念倒是不深，我收来后两月便彻底散去，倒是这画中所生的灵鬼十分顽强，百年过去，也未有丝毫消散的迹象，像这种情况，一般是原主人的执念转移到灵鬼身上所致，这种灵鬼灵性更足，潜力也高，但培养起来消耗也要更大些，若非客人你亲口要求‘能吃’，我定然是不会推荐她的。”

    说着，这老板甚至还伸手往画卷上一指，冯雪起初只觉得那是个墨点，但当他的越肩视角和肉眼同时聚焦，忽然发现那墨点动了一下，直至此时，冯雪才察觉到一个问题——

    这幅画上，他并没有如屋中其他物件那般，直观的看到灵鬼的虚影。

    “您没猜错，这个墨点就是灵鬼了，我好几次都以为它已经消散了，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她还在画中，而且似乎是将自己当成了画的一部分。”

    说着，这老板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珠宝商鉴定宝石时才会用到的单眼高倍放大镜递给冯雪道：

    “您别看她小，身材相貌都是一等一的，您放大了看就知道了！”

    冯雪听着老板这不着调的话语，绷着脸接过放大镜，当镜头聚焦，画面中那个小点也舒展开身形，她坐在岸边，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边，与构成溪水的墨痕连成一片，那小小的眉眼间，居然能看出几分忧愁。

    不得不承认，冯雪确实是好这一口，他摘下放大镜，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道：

    “报个价吧。”

    老板见冯雪满意，心中也是微微一喜，虽然不是什么大件，但能把手里积压的商品出掉也是件好事。

    当年也怪他没经验，以为有鬼附着就肯定是好东西，一不小心就在手里压了近百年，而且这种作品放再久也卖不出古董价，就这画工想吹成名人真迹那更是连水鱼都骗不了，万一上面的灵鬼哪天想开了，那真是血本无归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价格不能变，他心里换算了一下当年买它时的价格，经过一番权衡后，这才报出一个数字——

    “一口价六十贯！画就当送您的，另外送您一套配件，您看怎么样？”
------------

第三十章 百般武艺，此乃居合！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冯雪以47贯300文的价格拿下了这寄宿着灵鬼的画轴，带着老板附送的全套配件，离开了这处名为“墨雨轩”的古董店。

    难得来一次港都，但冯雪并不打算停留太久，虽说这座城市比起平安县要更加真实，但这种真实，也让冯雪不想多呆。

    不过如今天色已经微暗，想要回去免不得要走夜路，就在冯雪纠结着是深夜骑行回县城还是干脆找一处酒店住一晚的时候，有人却先帮他做出了选择——

    甚至没有一个摩擦碰撞的标准开场，只是三个身穿黑色西装，面色冷漠的壮汉排成一排挡在身前，那种压迫感，瞬间就让人感受到了他们的恶意。

    “小哥看起来很面生啊？刚来港都？”

    看似随意搭讪，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传来，一个面容清癯，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但一双眼睛透着邪性的男子双手插在兜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不需要多做介绍，路边的行人几乎是瞬间绕开了此处，原本因为晚高峰而显得有点拥挤的街道上，瞬间出现了一座“孤岛”。

    “来城里办点事，这就要走了。”冯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语气倒是显得平静，越肩视角扫过，发现这几个大汉头顶的寿数都在一万四、五的样子，反倒是这个中年男子，头顶仅剩六千寿数。

    “应该不是武者，不过这种大城市的混混很可能有枪。”

    冯雪心中有了计较，同时不忘确认一下自己寿命前的锁是否维持着闭合状态。

    那短命中年人对于冯雪的回答没什么意外，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冯雪说了什么，只是用视线扫过冯雪的衣着，以及手腕处隐隐露出的“金表”，笑着道：

    “好不容易进次城，就这么走了多可惜啊，哥哥我做东，请你好好玩玩这港都。”

    “不用了。”冯雪向左迈出一步，似是想直接绕开，但那三个壮汉却十分默契的同步迈步，将冯雪可能的逃离路线封堵起来。

    “你这是打算明抢咯？”冯雪皱眉，那男子却笑了起来：

    “我们埠头帮请你做客，你不来就是不给我们面子，混江湖的混的就是一张脸，你不给面子，那我们也……”

    “哦，那行吧！”冯雪摘下戒指，直接丢向了身旁的大汉，就在对方试着伸手去接的那一瞬间，冯雪却是忽然道：

    “我看你像个压路机！”

    “什……”

    完全不明白冯雪这一秒六字的语速究竟说了个啥的男子刚想放句狠话，但下一刻，伴着一声巨响，烟雾顺势弥漫，转瞬之间，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这街道上蔓延开来。

    那烟雾并未持续太久，顷刻间就已经散去，但下一刻，映入那自称埠头帮的男子眼中的，是一辆不知何时出现的大型车辆，而他带的三个保镖，此时却是已经没了踪影，唯有那钢铁滚轮下流淌出的血水，似乎能说明他们的去向。

    “百般武艺，此乃压路机居合！”

    “要死了！你就不能换个干净点的法子吗？这样很脏的！”

    柳云曦那清澈的嗓音打断了冯雪的话语，若是平时，混混定然会循着这曼妙的声线寻找可供调戏的少女，但此时，那上一秒还信心满满的混混此时却已经瘫软在地。

    冯雪伸手按住压路机，眼神眯起，骤然道：

    “我看你像个泰瑟枪！”

    压路机瞬间缩小，而已经演练过数次的冯雪一把抓住枪柄，伴着两根电极针弹射而出，小混混瞬间瘫软在地。

    “还想玩阴的？”冯雪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型号十分古老的手枪，对着那混混的脑门抬起了枪口。

    枪口左右摇晃，地上的混混那跳动的眼神似是想要求饶，但已经彻底麻痹的身体却完全无法做出任何的反馈。

    但他就算求饶，也没有意义，因为冯雪这晃动的枪口，并非是在犹豫。

    他只是忽然发现了金手指的另一个用法。

    就在他之前产生丢戒指念头的那一瞬间，三个壮汉头顶的寿数就开始飞快跳动，而他正是抓住三人的寿数同时暴跌的那一刻丢出了戒指。

    而结果也十分不错，三个壮汉完美的被压路机覆盖，一点康复的风险都没有。

    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个早就知道，但却并未在意的问题——在不使用【定天命】的前提下，寿数是会波动的。

    得病会折寿，治好又会增加，但现在看来……

    “砰！”

    手指扣动扳机，一发子弹打在了混混的肩膀上，让他的身形抽搐了一下，而他头顶不断起落的寿数也稳定下来。

    “果然，如果不在寿数跌到底的时候开枪，就不会瞬间致死，或者说，是因为这一枪没法瞬间致死，所以他的寿数才没有跌到底？”

    想到这里，冯雪却是再次开了一枪，这一次，没有悬念，视野中的那跌到1的寿数瞬间凝固，然后在下一刻，成功归零。

    将子弹一粒粒退了出来，冯雪随手把枪丢在地上，没再去看那脑袋开花的尸体，绕开身旁的肉泥与血水，轻声道：

    “我看你像个自行车。”

    “砰！”

    白色的自行车出现在面前，冯雪蹬着小踏板，消失在了这繁华之地。

    其实这里如果能直接变成摩托的话，不止画风能够更帅一点，速度也能快上许多，但谁让冯雪才把小白蛇给废了呢！

    刚修行了三天的小白蛇，哪怕已经有了接近以前一年的修为，那点妖力放放电或许还行，想要她提供摩托车骑行几十里的动力，那纯粹是想多了。

    卖力的蹬着踏板，冯雪顺着来港都归整的道路迅速出城，心里却在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杀人这种事没啥可后悔的，作为一个赚到九年寿命后还敢撞大运的主，他打从决定穿越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麻烦的是后续的影响。

    帮派是群敲骨吸髓的主，他手头没有足够的力量，无论认栽，还是让小白蛇出手把他们都打一顿，都必然会有更多麻烦，不如直接解决了干脆——至少还能多点反应时间。

    不过这港都是不能呆了，平安县恐怕也不能久居，思索片刻，冯雪就已经有了决定……
------------

第三十一章 居安须思危

    清晨，九姑在祖师爷牌位前做了早课，又给乡亲父老补上今日的香火，这才懒洋洋的往位置上一坐，从水壶边上取了一个煮好的鸡蛋打算当早餐。

    咔嚓……

    空头敲在桌上，一圈裂纹蔓延开来，九姑正要伸手，却是一阵心血来潮，当即单手掐印，口中念念有词间，双眼的焦距却略微涣散。

    毫无征兆的，她的身形忽然坐定，双眼再度看向那鸡蛋裂痕，不由皱起眉头。

    “怪了，没来由的哪来的因果债？”

    作为一个玄修，九姑自然不会随便将心血来潮当做是巧合，而这鸡蛋上的裂痕，更是有些说头。虽然占卜并非她所精善的内容，但做神婆的，怎么也得会一点才是。

    而此时，透过冥冥中的感应与解读，这鸡蛋上的裂纹，分明就是说……

    “早上好啊，九姑！”

    九姑看着昨天才见过一面的冯雪，脸色略微有些不好，这几天她交际最深的也就这个年轻人而已，而且看他那疲倦的脸色……

    “都说让你节制点了！明明就是个卖消息的生意，你自己作死怎么还能让我背锅啊？马上风你也顶多找老鸨……难不成是那个奸商坑我？没道理啊！”

    九姑脑中疯狂的泛着嘀咕，但表面上却不好明说，只是用尽可能关心的语气道：“你这样子，一宿没睡吧？等一下，我给你请点神茶，年纪轻轻的要知道节制，不然就算是修士也……”

    “你想哪去了，我是连夜从港都赶回来的。”冯雪哪里不知道九姑想岔了，直接打断了她的碎碎念，九姑闻言，心中有些怀疑，但没有明说，只是顺着这话问道：

    “那你这连夜赶回来来我这是要干啥？先说好，我这可不接帮忙训鬼的活儿！”

    对于九姑这一根筋跑偏的样子，冯雪是彻底懒得纠正了，干脆直说道：

    “我想买两个壶天咒口袋，什么价？”

    “哦？我还以为你打算自己做呢！”九姑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实际上，把壶天咒这种咒法拿出来卖，本身就是暗示她这里有相关业务的意思，毕竟这种咒法，可不是拿本秘籍就能随便学会的东西。

    冯雪只是摇摇头道：

    “学肯定是会学，但我学木匠的学成前就不能买家具了？你这有没有？没有我去找那个洋和尚问问。”

    “别别别！那洋鬼子懂个什么须弥戒子、壶中天地？”九姑一听冯雪说起洋和尚，立刻就急了，当即道：

    “壶天口袋我这有两种业务，一种是阴阳两贯一对一起卖给你，不过里面的法力只够三个月，后续你自己想办法补充，或者来我这花钱补，100文续一个月；还有一种是阴袋放我这，阳袋你拿着，我每个月帮阴袋补充法力愿力，你只管用就成，袋子一贯一只，不过每月收300文保管费。阴袋都是一丈见方，够你塞一个小屋子进去了。”

    因为冯雪买过壶天咒的关系，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当即摸出十张现钞道：

    “我要第二种，外加三年的保管费。”

    “爽快！”九姑看到那十张一贯大钞，那叫一个两眼放光，伸手一招，之前见过的那黑色鬼影立刻取来货物，只是她也并未忘记之前的心血来潮，当即问道：

    “小哥你这一续就是三年，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知道我是出来旅游的，在平安县也呆了几天，是时候继续出发去别处看看了。”冯雪不知道九姑是什么想法，但他却不打算说出埠头帮的事情，只是随口敷衍道。

    九姑见冯雪不说，也没法子，但这因果债不清，就会越来越麻烦，想了想，干脆取了一张黄纸，从祖师爷牌位前的香炉里取了一撮香灰包成三角状递给冯雪道：

    “你也算是个大主顾了，这个平安符算我送你的，祝你一路顺风。”

    冯雪看着符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将其与壶天袋一同收进随身的口袋，这才再度告别。

    “这下账算是清了。”看着冯雪离开堂口，九姑心里忽然一松，整个人顿时清爽起来，但正是如此，却让她越发感到奇怪：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你情我愿的交易反而挂上债的，不行，得找那个奸商打听一下，不能白吃这个亏！”

    ……

    不提九姑的纠结，冯雪此时却是已经回到自己交了几个月押金，却才住了几天的宅子，将宅中米面粮油全部塞进了只有巴掌大小的壶天袋里。

    这袋口虽然只有拳头大，但只要将想要装进去的东西凑到上面，就会变得犹如被哈哈镜扭曲了一般狭小起来。

    只是壶天袋只能装死物（或者叫无灵智之物），不然拿来对付敌人也是极好的。

    “不过就壶天袋的原理来说，只要对愿力进行一定的筛选，想要搞出紫金葫芦那样装人的法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冯雪修行时日尚短，并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玄修是否掌握了类似的技术，他只是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家当全部塞进壶天袋里，一身轻松的出了平安县。

    ……

    白色的山地自行车在崎岖的土路上前行，冯雪心中却是在复盘这次“翻车”。

    乍一看，这次问题最大的原因就是他的衣着，因为来到平安县后，他因为这身冲锋衣受到了很多优待，以至于他下意识的认为所有地方应该都是这样，因此并没有换上本地服饰，这也导致了他在港都被轻易盯上。

    但如果细想，又会发现很多细节，比如他当着黄包车夫的面直接进入了古董店，这就意味着，他不管是穿好衣服还是坏衣服，身上必然会有钱或者有值钱的物品。

    而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真正的问题，在于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随意的向黄包车夫透漏了自己的目的地？

    当然，这并不是说不能叫黄包车夫，而是不该叫那些等在青楼附近的黄包车，作为低收入人群，停在路边等客人上门和到处跑着拉客人也是不同的，更别说是停靠在青楼这种地方，哪怕是冯雪这种穿越者，只要愿意思考，就不难联想到现代那些垄断乞讨地点的“职业乞丐”与“丐帮”。

    “所以，果然还是太松懈了！”
------------

第三十二章 吃一堑长一智

    “等等，你这怎么在往回骑啊？”

    就在冯雪作着自我检讨的时候，身下的柳云曦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冯雪闻言有些意外道：

    “你居然认路？”

    “废话！刚跑了一个来回的路要是还不认得，那就是傻子！”柳云曦发出不屑的声音，冯雪心中暗笑，却还是解释道：

    “我对这地界没啥了解，也不知道该去哪，所以干脆顺着铁路走。”

    “可你现在走的是土路！”柳云曦这偶尔暴露的文盲特征让冯雪不由得有些想笑，姑且解释道：

    “铁路不是给人走的，是给火车走的，而我知道的火车站，就在港都市边上，所以咱们只要在港都附近绕个圈，就能找到铁路了，到时候沿着铁路往反方向走，肯定能遇到大城市。”

    “不懂。”柳云曦吐出了简洁的回答，冯雪对此也不意外，没有给柳云曦讲解火车是什么，反正只要见了……

    “呜呜呜——”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巧，就在此时，忽然从远方传来汽笛的声音，冯雪循着那声音蹬起踏板，伴着一阵颠簸，柳仙牌自行车开足人力，朝着那声音的源头狂奔出去……

    不过想也知道，哪怕自行车是个妖怪，也是追不上火车的，冯雪也不在意，至少，他确实看到了铁轨。

    沿着铁路慢慢骑行，冯雪发现这么赶路太过无趣，干脆取出两根蜡烛插在把手上，打算一边骑，一边锻炼着法力的输出。

    他倒是不怕摔跤，毕竟他如今已经将“高速咏唱”练到了一秒六字的境界，在失衡落地之前，就能让柳云曦化身软垫。

    只是……

    “蜡油滴到我身上了！”

    伴着蜡烛的燃烧，柳云曦不由得发出抗议，冯雪对此却只是无语道：

    “你把手是个铁的，还怕烫？”

    “烫不烫倒在其次，总之就是很不舒服！你也不会喜欢黏糊糊的东西粘在自己脑袋上吧？”柳云曦嘴上抱怨着，心里倒是没有太多火气，抗议只是一种态度，表示她“并不愿意以这种方法还贷”，但反过来说，冯雪各种违逆她意愿的、对她造成不适的举动，也未尝不是在消减债务。

    只是这事情不能深思，不能多想，不然万一被人道灵机视作默许，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也亏得柳云曦多少也算是个修士，摒除杂念的能耐，终究是有的。

    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帮柳云曦做着修心训练，冯雪只是盯着两根蜡烛，不断的调整法力的输出。

    如今已经买到了灵鬼，但是想要开始修习驭鬼术，他至少要能够做到能使用引雷咒的程度，否则怕是连让灵鬼认主都做不到。

    如此一边修行，一边骑车，速度自然也快不到哪里去，两个小时过去，也才骑了不到十里路，眼见着路边有个相当古典的摊位，冯雪也不由得有些意外，当即放慢速度靠了过去。

    距离拉近，一个坐在帆布撑起的摊位下抽着旱烟的老者映入眼帘，眼看四周并没有车站，冯雪不由意外，用越肩视角看了，发现确实是个余寿十来年的老者后，这才凑了上去：

    “老人家，你在这支个摊位，有生意嘛？”

    “你这……”老人家张嘴似乎想怼上一句，不过看到冯雪推着一辆漂亮的小自行车，身上的衣着也是不错，再看他皮肤白皙，脸上无晒痕，当即将话一转道：

    “咳咳，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铁路虽然方便，但是到底是铁浇的家伙，保不准就有刁民打它的主意，山贼土匪想着搬几块回去敲成刀剑，刁民愚夫也未必不想借此多把菜刀、锄头。

    “虽说个把月也未必能有一次，但只要发生了，先不说追不追得回来，万一路上有车，那可就危险了。您也知道这年头能坐火车的大抵都是有身份的，这路，自然也就需要来回巡视，万一哪里出了状况，也好及时通知。

    “不过两个车站间隔百多里，也不可能隔三差五就立个营房，要给每个巡路的配辆脚踏车，那更是不大可能，最后大家一合计，干脆就在路上支些摊位，也让那些巡路的丘八有口水喝。公子一路风尘，不妨也在这歇息一下。小老儿这别的没有，一碗热茶还是有的。”

    “原来如此。”冯雪默默点头，却不敢大意。

    被黄包车夫摆了一道之后，冯雪就明白了不能小看任何人，如今仔细琢磨，倒也察觉出几分味道。

    这老汉话说的虽然简单，但未尝不是在点自己，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没错，可这工作若是仔细想想，就该明白绝不是普通人家就能揽下的活儿，且别说荒郊野岭的野兽土匪，就光是从那些巡路者手里收来钱财，都是个技术活，这番话不只是说他有后台，同时也在警告他这条路经常有和他熟识的士兵来回。

    想到这里，冯雪从兜里摸出几个铜子放在老汉身旁的茶桌上，状似随意道：

    “我也确实有些疲了，那就借老丈这地界歇歇脚了。”

    老汉瞥了一眼铜钱，伸手扒拉到掌心里，眼珠子却是转了转，似是在考虑什么。

    只是就在他想要询问冯雪是否要喝口热水的时候，却见这年轻人将手一挥，竟是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只钢铁水杯。

    那杯子拧开，倒出的水居然还冒着白气，老汉眼眸一缩，顿时熄了多余的想法。

    见镇住了老汉，冯雪心中也暗暗点头，此方世界，玄修的存在并非隐秘，展现出自己有所不同，反而能避免很多麻烦，如今有了壶天口袋，不用再背个惹人关注的大包，应该能降低些许危险。

    当然，冯雪也很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就如平安县的持枪士兵会畏惧一个穿着不凡的普通人，但港都见多了有钱人的混混却敢当街抢劫，这世上也未必没有见了玄修反而更要抢的强人，和连玄修是啥都不知道，只当是变戏法的二愣子。

    “总之，谨慎为上。”

    冯雪心中嘀咕，将柳云曦带到身边，这才闭上眼睛，进入入定状态，榨取出恰好能将自己身周包裹的分量后，这才开始闭目休息。

    昨天大半时间都在骑行，也就是冯雪的身体连续泡了三天元气澡，此时恐怕连走路都要岔着腿了。

    说起来也是有意思，这元气虽然是从他的身体中榨取，但是身体泡在元气里却反而会得到微弱的增强，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一种电表倒转了（注①）。
------------

第三十三章 哪有修炼不开挂的？

    太阳慢慢开始西斜，冯雪抬起手瞥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望着远处的茶摊，他熄了车头上的蜡烛，脚下也开始用力，伴着车轮的飞转，车速也瞬间提了起来。

    “老板，这里距离下一站还有多远啊？”

    来到摊位前，冯雪没有下车，只是照例摸出几个铜钱拍在桌上，本来半眯着眼的年轻老板闻言，随口道：

    “距离鹿城还有个三十几里路呢，等你骑到了城门也关了，不想露宿荒野的话，就顺着这条道往西走，大概五里路就能看到个村子。”

    冯雪闻言，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顺口问道：

    “老板你这么晚还不收摊？”

    “哪能这么早收摊啊？”老板摆了摆手，一脸不爽的道，“铁路要晚上九点才停，我得在这等到八点半，那边的人过来，才能一起回去，你也别想着蹭路，我们这是直接去军营的……”

    说到这里，老板又开始碎碎念，听着像是在抱怨这工作又无聊又枯燥，但冯雪怎么听都像是在炫耀他有个在车站当主管的姐夫。

    知道这种人最好别惹，又从怀里摸了几个铜钱，拿出空了的水杯，跟老板讨了一壶热茶。

    两人又随口聊了两句，冯雪便借赶路的名义，离开了茶摊。

    车子骑出二里地，冯雪摸出茶杯，不是喝，而是直接把里面的茶水倒掉，虽说有问题的概率极小，但如今的他，说是惊弓之鸟也不为过。

    心中犹豫了一下，冯雪姑且还是按着老板指的路朝着那所谓的村子走去，毕竟是个距离县城二三十里的村落，想来平日里也有不少来往的行商落脚，只要警惕一点，倒不至于太过危险。

    抱着这样的想法，冯雪一路骑行，半个小时后，就已经看到了村庄的影子。

    村子不大，数房子也就二十来户，不过村外却是有着大片归整的土地，虽然冬季里似乎有些荒凉，但从那起伏的田垄，仍旧能看出这里应当是片农田。

    绕着村子与农田，还有一条小溪经过，除了没有一座“后山”外，几乎具备了文学作品中避世村庄的一切要素。

    冯雪驱车来到村口，就看到几个大爷正坐在村头下棋，看见冯雪过来，旁边观摩的大爷率先发现了他，正要开口，冯雪便先一步道：

    “大爷，我是去鹿城县的，这天快黑了，赶不及进城，能不能在你们这借宿一晚？我不进村，就在门口扎个帐篷就行！”

    冯雪这话一出口，那大爷当即将脸一板道：

    “这说的什么话，来者是客，哪能让你住村子外头？别看现在温度还行，入了夜可是……”

    老者话还没说完，却见冯雪将手往怀里一掏，竟是抽出了几根手臂长的铁杆子，紧接着又是些没见过的布料，怎么看都不是能塞在衣服里的样子。

    老汉也是有见识的，当即恍然道：

    “小……咳，小先生，您是位仙师？”

    这话一出，旁边专注棋局的也把注意力转移过来，而这也恰好是冯雪所希望的，他点了点头道：

    “仙师不敢当，只是刚刚踏上修行之路，此番正是入世修行。”

    这话一出，村口大爷们顿时炸了锅，刚才还在下棋的那个更是直接一把搅乱了棋子，起身便道：

    “入世入世，自然是要和世人一起生活，怎么能连村子都不进呢？我们村平日里也招待些路过的商旅，有专门的客房，仙师千万不要推辞！”

    大爷们咋咋呼呼的模样似乎是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大抵是这冬日里确实闲着无聊，村里来了仙师的消息马上就传遍了这个只有二十几户人的村子。

    不过这些村民也是极有分寸，口中说着邀请冯雪去村中的客房休息，却绝口不提任何与所谓“仙师”有关的内容。

    虽说这个世界玄修收费似乎很透明，但冯雪还是觉得很难得，毕竟哪怕是上辈子，也少不了随口让画师朋友出幅图，找律师朋友问个事的人。

    不过乡亲们再怎么盛情难却，冯雪也不打算遵从，直言道：

    “各位乡亲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玄修少不了与鬼神打交道，随意入村难免瓜田李下，再者说，这村中不像大城那般有驻守的本地玄修，万一真的有所冲撞，对村子并无好处。”

    冯雪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村里人也就不再纠缠，只是看那些大妈大爷满足的神色，怎么看都是一幅“长见识了，之后就找隔壁村xx吹【哔——】”的既视感。

    不过即便是如此，村里人也各家送了些柴火过来，冯雪对此倒是收下，但也按照平安县集市的价格付了些钱。

    随着帐篷搭好，冯雪见四下无人，取出蜡烛、印章、毛笔、清水、草纸等物件，用从家里带出来的小矮桌开了一个小号法坛。

    如果不是为了斗法的话，法坛其实没必要太过复杂，以毛笔蘸清水，在印面上画了个圈，冯雪开始开坛做法。

    只是他此时练的，却非是【驭鬼】，而是【附灵】。

    作为四大基础咒法，附灵咒的核心在于将法力较长时间的维持在特定的事物上，可谓是基石技能，从九姑那里买来的十二种咒法中，有十一项，都或多或少需要附灵咒的技巧。

    冯雪所要学习的驭鬼自然也不例外。

    就见他将双手按在桌面上，法力自识海涌出，分作两股，经烛火校准，朝着那印章汇聚而去。

    他并未“结印”，或者说，他还不配结印。

    按照“义庄秘籍”的说法，每个玄修其实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结印方法，这一个个印诀本质上是玄修施法的“快捷方式”，他们将自己烂熟于胸的仪轨以印诀关联，便可以通过结印这一简单的动作，代替复杂的仪轨，完成施法。

    冯雪当然没有这个本事，他只能按部就班的引导法力，均匀的涂抹在那空白印章末端，用清水画出的圈上。

    待到那水渍微微泛光，冯雪果断抄起印章，盖在了草纸之上。

    玄奇的感应在心头浮现，冯雪却是快速按下了秒表，1、2、3……

    “居然只维持了七秒啊？也就是说，我施展附灵最多维持两分钟？”

    感受着草纸上的感应开始消散，冯雪立刻掐下了秒表，看着6.97的数字，他微微摇头，只是就在他打算重复训练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忽然有点奇怪。

    冯雪对这感觉简直再熟悉不过，当即满怀希望的展开越肩视角，不出所料，在他的头顶，已然出现了全新的词条——

    【附灵：以印章为媒介，将自身法力附着在对应的事物上。】
------------

第三十四章 开挂也要努力修行

    “？？？”

    冯雪瞪着头顶那个词条，整个人的思绪是混乱的。

    【炼精化气】这种修炼过程被词条化也就算了，连法术也能词条化？

    这岂不是一种变相的一证永证？

    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冯雪又摇了摇头，因为他意识到，在获得足够的抗风险能力之前，他自己的【定天命】第一优先级永远是给到寿命上的。

    毕竟只有活着，才有一切。

    当然，这并不说词条锁定就没啥用，毕竟比起【引雷】、【斩妖】这种战斗技能，他手里大部分法术还是日常使用的。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试着将【附灵】词条上锁，伴着念头聚焦，法力顺畅的流动起来，甚至不需要蜡烛的校准，便稳定的将印章包裹，甚至不需要用清水作为引导，就在印章上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光圈。

    流畅，便捷，毫无错漏，冯雪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施法体验，就像是想要伸手拿起什么的时候，手臂就已经伸出去了一般，简直堪称融入本能。

    冯雪拿起秒表，将印章按在纸上，一秒，两秒，三秒……直至第二十五秒时，才终于彻底消散。

    “好家伙，按照每坚持一秒附灵时间翻倍的算法，二十五秒……岂不是快二百天？九姑的壶天咒也就能维持三个月而已！”

    冯雪瞪着眼睛，虽然觉得九姑壶天咒持续时间有方便收费的因素，但这个结果也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种附灵印章的锻炼方法是“义庄秘籍”中记载的小技巧，除了方便练习外，最重要的便是能直观且快速的判断出自身法力能够固定的极限。

    别看光圈消散的快，那是印章本身并没有附上任何附加效果，落印也没有使用相应的稳定咒术，若是将这一套流程全部加上，哪怕只是盖个印，也能持续到相同的时间。

    冯雪心中欢喜，但也没有得意忘形，立刻按照【驭鬼咒】的方式，制作驭鬼印的附灵，只是这一动，却出了岔子，冯雪发现，锁定的【附灵咒】除了能制作那个检测印章外，对其他任何的附灵都没有丝毫的加成！

    “是因为附灵流程被锁定了吗？可是为什么受口封就能产生不同的变化？难道是因为受口封不管变成什么，其基础原理是一致的？变成人和变成车，对于小白蛇来说并不会有丝毫的区别？又或者是因为法术要主动发动，而受口封是被动生效？”

    冯雪脑中浮现出种种念头，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种徒劳的猜想。

    因为不管是否猜对，他都没办法证实，想那么多只能徒增烦恼，不如好好利用这种机制。

    是的，利用。

    虽然实用性几乎没有，但冯雪仅仅只是一次实验，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同，在锁定的状态下，那种法力流淌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有人手把手的带着他体验了正确的操作流程，一两次也许不够，但只要体验的次数足够多，他的身体必然就能够记住那种平稳输出法力的感觉。

    注定成为流量怪物的他，缺的就是这种细致的操控力，如今有了补全的机会，又如何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想要将四大基础咒法全刷出来的想法立刻打消，冯雪就这么坐在烛火前，不断的在锁定【附灵】的状态下，一遍又一遍的施展附灵咒。

    法力顺着眉心祖窍探出体外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那一点点的波动与微调，那稍有波澜就会被导回正轨的感触，不断地被集中精神的冯雪所捕捉。

    天色渐渐黑透，冯雪面前的蜡烛也早已燃尽，但他却仍旧不断的对着那印章放出法力，哪怕其中承载的法力已然满溢，他也浑不在乎。

    见今天冯雪并未练气，自行车形态的柳云曦立刻开始采集月华，这几天她也算是学精了，哪怕元气还没蔓延到身边，她也没有采用以前在山里那种随采随炼的方式，而是先一股脑的将月华采集起来，然后在确认冯雪不修炼的时机慢慢炼化。

    虽然这样会因为身体承载力的缘故，导致大量的月华来不及炼化就已经流失，但是对于如今天赋绝伦的柳云曦而言，却是完全不需要在意，比起吸到元气废功重修，浪费点也没差。

    反正以她现在的资质，哪怕最浪费的练法，也足有以前四五十倍的效率，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节省。

    此时此刻，冯雪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村里人的关注，虽然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打扰，但对于仙师的好奇，还是让不少人隔着窗户，借着朦胧的月色观察。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副奇妙的画面，那不知名的料子搭起的帐篷前，仙师随意的坐在不知哪里来的桌案后，而在他的头顶，似有朦胧的白光缓缓落下。

    虽然在这个夜里几乎没什么灯火的郊外小村，月光明亮也是常见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对比周边那明显要暗上一圈的夜色，难免有种月亮偏爱此人的感觉。

    原本还怀疑冯雪是学了两手戏法的骗子的村民们顿时没了猜忌，默默地望着那月亮洒下的偏爱，似乎只是这么看着，都能多几分福缘一般。

    而冯雪对此显然没有丝毫的觉悟，他仍旧专注在感应那法力的细微波动上，感受着自己的神魂那看似随机，却恰到好处的维系了稳定的搏动，并将这一切的感触，都牢牢印刻在心底。

    只可惜，冯雪的法力虽然比起同境界的人要高出许多，但终究也只是个刚入门的玄修，反复数十次后，白天就没少消耗的法力不可避免的挥霍一空，伴着眉心轻微的刺痛，冯雪无奈的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醒来，余光一扫，寿命便重新锁上。

    正在采集月华的柳云曦还在感慨今天应该能多攒点，却只觉得身边嗡的一声，近乎本能的停止了吞吐。

    果不其然，就在她停止吸收的那一瞬间，磅礴的元气忽然爆发开来，将方圆数十米尽数包裹。

    “唉，看样子今天就到这里了，再忍忍吧，反正明天就进城了！”柳云曦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闭上眼睛，进入了一辆自行车本不需要的睡眠……
------------

第三十五章 画中人

    一缕寒意令冯雪微微醒转，看着自己所在之处，他一时间有些断片。

    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看着近前滚滚而去的江河，看着天空中那隐没在云间的晦月，看着那似星屑般飘落的细雪，冯雪，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踩着遍地碎石的河滩，冯雪缓缓前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停在原地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石缝间渐渐有稀疏但顽强的杂草冒头，江上飘来几艘画舫，船上才子佳人在饮酒作乐，江畔有老翁静静垂钓。

    继续往前，乱石河滩被草地所替代，路上也多了几许人烟，贫者挑担，富者驾车，山间偶有牧童吹笛，那自江边漫出的一条小溪旁，更有儿童嬉戏，妇女浣衣。

    古风古韵，古香古色，冯雪于路上走着，意识却是越发清明，他忽然眯起眼睛，来到河边，对着一个正坐在溪边，穿着粗布衣，绑着头巾，低头摘菜的小媳妇的背影道：

    “玩够了没？想干啥就赶紧，干完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那背对着冯雪的小媳妇身体一僵，整个世界也如时间暂停一般凝固，那小媳妇扭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出尘的面容，她头上的头巾似冷霜升华般消散，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滑落，身上的粗布衣衫就如川剧变脸，在那发丝扫过的瞬间，化作了一件素色的襦裙。

    “路上乃么多人，乃怎个就晓得似吾？”冷漠到没有起伏的清冷声线自那女子口中传出，所用的语言不像之前平安县那般已经十分接近普通话，而是带着一种特别的口音，明明是生硬冰冷的话语，但配上这方言，却显得软软糯糯，蛮好听的。

    不过冯雪并没有在这方面深究，他压着嘴角，尽可能平淡的道：

    “你穿模了。”

    “穿模？挨似撒个？”女子并没能理解冯雪这话的意思，冯雪也不打算仔细解释，只是指了指溪水，又指了指菜篮，强忍着不笑出来道：

    “它们在画中，你不在。”

    谁知冯雪这好似打机锋的话语却像是刺中了女子的痛点，她猛地起身，那清冷的声线也带上了几分怒意：

    “撒个子叫不在？吾就在里面！”

    “他们活在画中，你……就只是把自己压扁了贴在画上而已。”冯雪强行说着看似很有逼格的话语，但终究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没办法，这位女鬼小姐似乎脑子不太灵光，明明整个幻境都做的极为优秀，真实中更是透着几分中式写意的古典韵味，可偏偏她自己跟从别的画里抠图贴过来似的，虽然边线处理的还算不错，但比例、角度等诸多细节都存在着微妙的违和感，摘菜的时候手完全把菜给盖住不说，连流淌的水都会被她盖住，简直就像是个连图层顺序都没搞明白的ps新手搞出来的恶作剧一般，白瞎了整幅幻境的意境。

    但也多亏得如此，冯雪才能从这份不协调中彻底醒来，而不是如之前狐仙庙里那般，出的量都够俩女鬼洗澡了，才总算是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不过冯雪这话像是给女鬼干沉默了，她硬是被控了十几秒，那白皙的肤色也开始染上红霞，冯雪忽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唯有耳边传来一声怒喝——

    “滚嘎！”

    ……

    “嗡！”冯雪猛地清醒过来，感受着夜里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旋即瞪着眼道：

    “好家伙，倒反天罡了是吧？”

    此时冯雪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被那画中灵鬼给拽进了幻觉，但奈何他现在修为尚浅，连区区驭鬼术都玩不转，自然也没法把那个女鬼拎出来打屁股，只能叹了口气，决定等以后修为有成再报复回来。

    虽然有睡袋包裹，但入夜后也确实是有些寒凉，冯雪一觉睡醒，一时间有些难以入眠，干脆小声唤道：

    “云曦……云曦！柳云曦！”

    “啊，哦！”浅眠中忽然听到冯雪的呼唤，柳云曦显然有些紧张，连忙给出回应，冯雪对于这蠢蛇这么久还没习惯被叫名字有些无语，但还是直奔主题道：

    “你对鬼知道多少？”

    “啊？”柳云曦没想到冯雪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问这个，但考虑到自己那高额的负债，还是压下牢骚，乖巧的回答道：

    “不多，都是从狐仙奶奶那听来的。”

    “那就说说你知道的。”冯雪将睡袋口紧了紧，毛毛虫似的蛄蛹到帐篷口，柳云曦闻言，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解释道：

    “鬼就是生魂以执念为躯壳，存留人世间的形态，因为没有肉体支撑，执念会慢慢消散……”

    “这个我知道，之前九姑说过了，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鬼的等级，修行方法之类。”冯雪很没礼貌的打断了柳云曦的话语，对此，柳云曦也只能重整语言道：

    “玄修转鬼仙你也知道，那你应该是想问入魔的那种吧？”

    “嗯。”冯雪发出一个鼻音，像是听睡前故事酝酿睡意般应道。

    柳云曦对此毫无脾气，只能乖乖解释：

    “新死的野鬼力量有限，连让人看到都做不到，只能勉强在人入睡的时候进入梦中，阴司偶尔也会批准一些生前行善的鬼借助托梦与自家后辈交流。

    “而有些不愿意前往幽冥的鬼，就会以托梦的方式，让凡人做噩梦，通过汲取他们的恐惧（负面愿力）来维系自身。

    “而有一些鬼，不满足于汲取愿力，而是连带着精元气血一并汲取，以活人的血肉阳气来与自身阴气互补，借此修行，而这种，才是我们通常说的鬼，一般被称为‘恶鬼’，之前狐仙庙那俩就是这个等级。

    “不过恶鬼其实很弱，没有实体，只能使些幻术手段，三流武者的气血便可令其不敢靠近，更无法在白天活动。

    “但随着汲取的阳气增加，恶鬼会慢慢获得些许神异，能够以神念移动一些物体，对于寻常武者的气血也有了抗性，甚至可以借武者的气血修炼，到了这个境界，鬼的双眼会泛起红光，色泽越深，实力就越强，一般称为‘凶鬼’或者‘红眼凶鬼’。

    “红眼凶鬼若是继续修行，全身都会泛起红光，唤作红衣厉鬼，到了这个境界，连寻常鬼仙也无法对付，其鬼气更是能侵蚀法力、气血，唯有那些顶尖的玄修宗师或者阴司鬼王才能镇压，好在我们妖怪所修妖气对阴属鬼物有克制作用，不需妖王，只要是修行有成的大妖，便可镇压红衣厉鬼。”

    说到这里，柳云曦忽然像是有些心虚的顿了一下，才弱弱的补充道：

    “当然了，我们的妖气也被法力和气血克制就是了……”
------------

第三十六章 初到宝地

    听着柳云曦的讲解，冯雪虽然很想吐槽一句“什么水火草相生相克”，但比起这种事情，他还有更紧要的问题要问：

    “照你这么说，灵鬼要是吸了元气，岂不是也要变成厉鬼？”

    “不是那么回事！”柳云曦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然后才解释起来：

    “鬼汲取活人的精元会入魔，是因为强行夺取的关系，活人损了精元，便会折寿，这份精元中自然就会沾染怨气与恶业，鬼吸食了它，也就难以避免的会受到影响，就好比一个善人的灵魂如果被某些牙阝教以血祭之法祭拜，也会渐渐堕为邪神，更遑论那些为了存留于世主动伤人的恶鬼了。

    “至于说灵鬼，这个狐仙奶奶没说过，但那些元气是你自愿提取出来，不带怨气、恶业，灵鬼吸了顶多沾些因果，不至于入魔，说起来，玄修的修行不也是用神魂吸收元气，也没见他们入魔对吧？不过反过来，听说有些玄修会夺取他人元气来加速修行，这种哪怕是活人，练久了也会入魔的。”

    “这样就好。”冯雪点了点头，倒也松了口气，只要别把灵鬼养歪了就行，至于说魔修，他是不在意的，他那杂鱼神魂连自己产出的元气都吃不下，根本就没必要再去打别人元气的主意。

    眼见着天色越发晦暗，冯雪的困意也重新上涌，随口和柳云曦聊着一些有的没的，冯雪再度进入了梦乡。

    ……

    “哈啊~~”伴着一个大大的哈欠，冯雪在透过帐篷的晨光照射下慢慢醒来，他钻出睡袋，手脚麻利的整理好衣物，这便打开了帐篷。

    似乎因为是农闲时期，村里人倒是没有那么早起，冯雪也没在意，将帐篷收起装回壶天袋，冯雪便准备继续启程。

    由于可以锁【附灵咒】这个修炼挂，冯雪路上也没再练习，专注骑车之下，翻车的事情也少了许多，待到中午，一座比平安县还要大上许多的县城，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总算是到了！”

    冯雪还没开口，小白蛇却是先一步说道，冯雪无语的敲了敲车铃铛，柳云曦当即道：

    “我也是要修炼的啊！你也想骑不用自己蹬的车对吧？赶紧进城租个房子，咱们也好正经修行！对了，中午吃点啥？我刚学的手艺都生疏了，赶紧买点菜让我练练手！”

    “……”对于柳云曦这一反常态的态度，冯雪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不过他也确实是打算寻个安稳的地方好好修行，当即用力蹬了两脚踏板，加速朝着那挂着“鹿城县”三个大字的城门楼而去。

    相比于港都的繁华，鹿城县显得要平静许多，虽然不似平安县那般宁静祥和，但至少看不到衣着褴褛的乞丐蹲在街头。

    进城的主干道很宽敞，两侧有沿街叫卖的摊位，冯雪随便找了个叫做“鼎风斋”的的馆子，开了个小包间，要了份价值40文的四菜一汤。

    直至那打扮传统的跑堂道一声菜齐了，冯雪才忽然将其叫住：

    “小二，跟你打听个事儿！”

    “客官……您问，您尽管问！”小二转身时还面带难色，但看到冯雪拍在桌上的那几个铜子，眼睛立刻就是一亮，话语也变得恭敬了几分。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想打听一下，这鹿城县的牙行在哪？拜的是哪路财神？米铺钱庄又在何处？”

    冯雪这话也算是半个切口，古代很多地方有着奇形怪状的兼职，比如布庄往往和赌档有关，借钱需找寺庙，若是寻神婆道长，就要去找米铺询问。

    至于这拜财神，自然就是指“本地想要做生意，得给谁上供的意思”，也就是问本地的黑白两道谁说了算。

    当初在平安县没用，是觉得异世界未必用得上，但当他知道异世界神婆也得找米铺，他就知道这套在这边也不过时。

    不过这话倒也并不是总能问出东西，毕竟你问的人未必懂这些，只是大门店的小二必然是要懂的，如果连他都不懂，那反而说明此地“天朗气清”。

    不过显然，这小二是明白意思的，眼珠一转，当即道：

    “咱们鹿城拜的是正财神，牙行东街直走，米铺有五家，糯米粳米高粱米都有，咱们酒楼往北就有一家百年老号，客官顺路往前百来步就是，至于这钱庄……看您信什么了，若是觉得洋人靠谱，城南有个洋庙，但若是想找老字号，就得去城外明菊潭寻那天福寺了。”

    “鱼龙混杂啊……不过没黑帮就好。”冯雪点了点头，将铜子往前一推，小二连连道谢后，这才带着赏钱离了包厢。

    拜的是正财神，说明本地官方势力稳定，没什么黑道活动的空间，想做生意直接走正路就行。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边的高粱米、糯米、粳米分别代表什么行当，但五家米铺至少是说明这边玄修不少。

    至于洋庙和天福寺，应该就是本地的两大信仰集中地，至于义庄之类，却是不能在饭店里问的东西，之后若是要找，去牙行米铺都是可以的。

    心中有了计较，冯雪当即拿起筷子，却感到手指微微颤动。

    见柳云曦一副想吃却又不好意思明说的样子，冯雪也是微微一笑，哪怕是要触发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得偶尔优待一下，冯雪也不至于在这种地方吝啬，当即道：

    “我看你像个人！”

    “砰！”

    “……”烟雾消散，柳云曦站在冯雪对面，表情有些局促，冯雪却只是摆了摆手，指着尚在冒着热气的饭菜道：

    “行了，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嗯！”得到冯雪的许可，柳云曦立刻用力点了点头，也不顾桌上只有一副碗筷，手一伸，她那袖子上的小巧花边便伸出两段，凝成硬质的棍子，开始在餐桌上上下翻飞，只是她倒也算是有分寸，虽说吃的极快，却只动朝向自己的那半边，绝不影响冯雪的动作。

    冯雪看着那变化自如的本命法宝，不由得有些羡慕，终于还是忍不住道：

    “你这本命法宝怎么炼的？人能学吗？”

    听到冯雪的问题，柳云曦微微一顿，然后有点意外道：

    “你不是已经开始炼了吗？”
------------

第三十七章 战斗力的形成往往只需灵光一闪

    “？？？”对于柳云曦的话，冯雪是一脑门子问号，他啥时候祭炼本命法器了？不过随即眼珠子一转，恍然道：

    “哦，你说你自己啊！这么说起来确实是有点那个意思……”

    “谁说我是你本命法器了？”柳云曦闻言立刻炸毛了，这话她是万万不能认的，连忙反驳道：

    “我说那个印章！印章！”

    “印章？哦，你说这个？”冯雪伸手一掏摸出昨夜练习附灵咒的玉印，这印章是墨雨轩老板送的养鬼套装里的，不过因为昨天被冯雪用了几十次附灵咒，此时上面还纠缠着相当的法力，如果按照测试的结果，大概需要大半年时间，才会彻底消散。

    不过说是附着了法力，但也就是附着而已，相当于一块充了电的电池，不连上用电器的话，那是半点作用也没。

    “这东西也能叫本命法器？”

    “为什么不能？我的皮也就只是普通的蛇蜕而已！本命法器，不就是不断用妖气、法力之类的力量不断浸润，最后使之成为身体延伸的东西吗？”

    柳云曦像是在说“饭不就是用来吃的吗”一般回应道，顺便还又夹了一块松鼠桂鱼，美滋滋的送进了嘴里。

    冯雪捏了捏鼻梁，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本命法宝和自己想象中那种性命双修的大杀器好像不是一种东西，姑且道：

    “那这玩意有什么用？就为了化形后拿来当衣服？没点别的神异？”

    “当衣服还不够吗？”柳云曦挥了挥手里的“筷子”，似乎不太理解冯雪的想法：

    “本命法器就是最顺手的工具而已，听狐仙奶奶说，江湖上一些一流武者会用自己的气血蕴养兵器，但也只是变得更顺手、更锋利罢了，但要说的话，那也是本命法器。至于神异，想要什么神异你自己往里面加啊！”

    “……”虽然很清楚不同世界观不能混用，但冯雪还是很难快速的转变想法，但他低头看看那玉印，却又不自觉的往里面注入了一点法力。

    但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那个玉质普通的印章，但当法力与之接触的瞬间，却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就好像从堵车的市区路段忽然上了高速一样，那种念头一动，法力就完成变化的感觉，令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老子神功大成了”的错觉。

    但，也只是错觉。

    并不是玉印真的提升了他的法力运作效率，而是因为玉印中本就存在他的法力，当他去触碰的时候，这些法力也会被调动起来，而且因为其已经被【附灵】固化在印章内，调动过程中不需要考虑维持和稳定，调动起来自然更加容易。

    只是冯雪目前并没有掌握哪怕一个完整的咒术，虽然有载体，却也不知道该把这单纯结块的法力塑成什么样子，只能将印章重新收起，但对于所谓的本命法器，却有了些许期待。

    虽然他目前无论是控制力还是技术经验都极为拉胯，但因为定天命的存在，他可以轻易的量产大量的法力，并以这些法力为基础，制造出无数的本命法器。

    如果给每个法器都固化一种咒法……

    想到这里，冯雪不由得吸了口冷气，他忽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战斗了！

    念转之间，冯雪立刻有些跃跃欲试，甚至有点坐立难安，恨不得马上就将想法付诸实际。

    注意到冯雪情绪上的变化，柳云曦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些什么，但也意识到这顿饭怕是马上就得结束，挥舞筷子的动作也越发快了几分。

    看着桌上舞出残影的筷子，冯雪似乎也意识到了柳云曦的想法，不由得笑了起来：

    “别急别急，定力什么的我还是不缺的！”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一人一蛇还是快速吃完了这顿午餐，将柳云曦变回戒指，冯雪便直奔着那小二所说的百年老字号米铺走去。

    询问过程并不复杂，本就做的是这份中介生意，面对的更是寻常百姓，自然是不需要什么切口，冯雪钱给到位，掌柜的立刻就让伙计带着冯雪，自米铺后门绕过一条小巷，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堂口。

    别看鹿城县比起平安县要大了不少，但眼前这个堂口却远不及九姑那个气派，不过仔细想想，整个平安县除了“洋和尚”外就三个玄修，就九姑一人是正职，算是全县城唯一的堂口。

    而这鹿城问米之处就有五家，还有庙宇、教堂之类，每个店家所拥有的份额自然是要少些。

    侧着身走进堂口，冯雪眉角一挑，此处坐堂的同样是位女性，但年龄却有些偏大，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再看余寿，尚有两万余天，道行不能说没有，但想来是比不上九姑的。

    “小客人同为修行中人，来我这堂口，应该不是为了问米请神吧？”

    冯雪尚未开口，这位大婶便先声夺人，冯雪闻言，也不露怯，点头道：

    “这位仙姑，晚辈初来乍到，不知本地禁忌，所以冒昧前来，打算讨个心安。”

    说话间，冯雪惯例的摸出钱来，大婶见他不是来结梁子的，倒是也放松了些，没有接钱，只是语气客气了几分：

    “仙姑不敢当，客人称我刘婶便可，至于人事，需得看你要问些什么。”

    冯雪点点头，顺着刘婶的视线坐下，然后才道：

    “一来是，想问问这鹿城都有哪些玄门高人，以免冲撞；二来，是想打听一下本地修行所需的物件在何处采买；三来，就是想问问您哪里有术法可学，不拜师，明码标价的那种。”

    “原来是个游学的。”听到冯雪这条理清晰的问题，刘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

    “玄修零零总总二十来个，但称得上高人的只有五位，最厉害的是天福寺的老和尚和他那个道士邻居，城南的洋和尚也有两把刷子。

    “还有邓家那个小姑娘，她本人倒是没什么，只是她家里供奉的那位灰仙颇有些道行，若是做生意的话，倒是可以去寻她问问。

    “剩下那第五位，我只知道有，但具体没见过，只知道是位大前辈。

    “采买的话，香烛祭器我这就有，玉石、法器之类去城西鸟市看看，要是觉得自己眼力好，每天子时去城外鬼市也能淘些合用之物。”

    说到这里，刘婶三指掐印，一个黑影顿时卷来七八本书册落在桌上——

    “至于法术，我这能卖给你的就这些，别家估计也差不多，有看得上的，一贯一本尽管拿去。”
------------

第三十八章 真成搞批发的了

    鹿城的鸟市虽然以鸟为名，却并不只卖鸟，仅是站在街口，就能看到里面那标准的古玩街风貌。

    一个个门店竖着货架，摆着各种瓷器、印章、泥塑、木雕，路边亦有铺着块麻布，放着几件古物等待问价的小贩，仅有极少数的门店里摆着花鸟鱼虫，给这充满古物的街道带来几分生机。

    冯雪开着越肩视野，一个个扫过店家的头顶，在长短不一的寿数中寻找着长寿的个体，这个世界是有着“善功恶业”这套因果报应体系的，不论它是如何实现，总免不了善恶有报四字。

    如此背景下，一个人若是寿数绵长，不是修行有道，那就是行善积德，在古玩街这种地方，从这两类人手中显然更容易搞到正经东西。

    想到这里，冯雪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秘籍收集之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得比较近或者师出同门，刘婶给的法术和九姑大差不差，甚至还少了【壶天】、【魇祷】两门，不过却多了一个唤作【金身】的护身咒。

    之后冯雪又将其他米铺一一拜访，但要么就是只收徒，要么也是这么几样，这让冯雪意识到，至少在这一片，巫觋一系能获得的应该也就是这些了。

    “不过至少淘换到一本新的，之后去其他地方也可以问问，说不准就有收获呢？”

    心里乐观的想着，冯雪的视线却是微微一抖，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段比常人多出一位的寿数。

    六位数，虽然第一位仅仅是1，那也是三四百年的余寿了！

    不需分说，立刻回头，冯雪便看到了一张摆在门店前的太师椅，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老神在在的靠坐在那里，一手端着红泥小茶壶，身旁放着一台老式的唱片机，里面飘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翘起的二郎腿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点动，颇有种于闹市隐居的高人气质。

    冯雪心说就是这位，当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只是不等他开口，那老者便头也不抬的道：

    “价钱都标着，看上什么自己拿，不讲价！”

    冯雪瞥了一眼货架上的价码，眉头微微跳动，这又是田黄石，又是和田玉的，随随便便都敢报价十几贯，若是品质上佳，甚至比冯雪怀里的灵鬼还贵上几分，如此惊人的价格，居然敢放在四面漏风的露天货架上，也难怪路人全都远远绕开了。

    开玩笑，这架子上要是有点啥机关，路过时候给你来一下，你别管货是真的假的，赔个倾家荡产那是肯定的。

    心中飘出一个失礼的念头，冯雪却并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道：

    “前辈，我想买些玉印以供修行，品质不用太好，但用量很大，不知该去何处购置？”

    听到冯雪的问题，明明一头白发，脸上却没有一丝皱纹的老者微抬眉眼，视线在冯雪腰间、手指上停留一瞬，然后才道：

    “看着倒是个不缺钱的，打算做玉符还是修习【食玉】？你道行太浅，修来有害无益。”

    【食玉】这个词冯雪在【服食】法中看过，据说需要成道后才能修行，可铸玉骨，增寿元，算是冯雪必修表上的一门术法。

    不过此时谈及还为时尚早，他只是摇头道：

    “只是做些防身之物。”

    “年纪轻轻，讲话别这么文绉绉的，玉符就是玉符，老头子我什么没见过，你这道行用不着太好的，去隔壁南山居拉百来斤下脚料回去自己雕着玩吧，别忘了让他陪你一本《解玉》。”

    老头语气颇有点不耐烦的说道，冯雪立刻拱手一礼，然后摸出一张钞票打算依例付一笔咨询费。

    不过老头却是摆摆手道：

    “不用，我看你也是个有想法的，说不准再过个百来年，你就来找我做买卖了呢？”

    “那就借您吉言了。”冯雪心知这怕是个大佬，当即转身朝着不远处那个挂着【南山居】招牌的店里走去。

    似乎是早就看到冯雪和老者交流，甚至都没让伙计开口，一脸富态的掌柜便已经挂着笑容走了上来，冯雪扫了一眼他头顶的寿数，居然也有个百来年。

    那店主似是注意到冯雪一个眼神前后的变化，虽然不知道冯雪看出了什么，但既然是那位老爷子愿意搭理的主，那必然是不简单的，原本还想以前辈自居的口吻再度降格，直接道：“小兄弟，想要点什么？”

    “给我来些能制成玉印、玉符的边角料就好，嗯，还有就是……”冯雪话到嘴边，却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要书，才不会带着狐假虎威的味道。

    好在这店主似乎也没少遇到类似的场景，立刻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道：

    “我懂我懂，这个是吧，下脚料什么的不值钱，直接论斤卖，一斤10文，多买多送！”

    “好家伙，您这还真是搞批发呢！”冯雪心中腹诽，但却也不好衡量这价格究竟是贵还是便宜，毕竟他那来自现代的物价标准已经被这个世界的物价给折腾神经了，如果按十个烧饼一斤，那无疑是便宜的，但考虑到300文就能租别墅一个月，好吧，除非都是碎渣或者杂色、脏色、僵色，否则还是相对正常的。

    哪怕不考虑那老者结个善缘的说法，单是对方大佬的身份，冯雪也得出这个钱，大不了就当是保护费了！

    反正自己也不缺钱！

    心中如此想着，冯雪直接摸出三贯的现钞道：

    “给我来三百斤的！”

    “好嘞，您稍等！那个谁，去后院扛三袋子下脚料过来！”

    伴着掌柜一声令下，几个伙计立刻朝着后院走去，不消片刻，就扛着三个麻袋走了出来，老板挨个打开，将里面的散碎预料展示给冯雪道：

    “三百斤只多不少，要不要我帮你送回住处？”

    “不必了，放地上就好。”冯雪一看那玉料成色，便知道老板的要价低了，自然不会计较有没有缺斤少两，伸手一招，便将三袋子玉料装进了壶天袋中。

    老板虽然愣了一下，但却没有太过吃惊，只是伸手从一旁货架上取了一件二指宽，手掌长的青玉小剑，剑柄朝着冯雪递了过来：

    “说好多买多送，小兄弟却帮我省了运费，这小东西就当是个添头，料子一般，但不少仪轨都用得上。”
------------

第三十九章 知道你有目的我反而放心了（新年快乐）

    离开鸟市，冯雪以二百文每月的租金，租下了一栋靠近城东火车站的小洋房，若是单说面积、户型，这小别墅比起之前平安县那栋还要强些，甚至院子外还有一条溪流，当真是好风景，但价格低，自然也有低的道理——

    毕竟，靠近车站。

    火车站是个什么动静，大家都是懂的，虽然这个时代一天也未必能有一趟火车，晚上九点以后火车也会停运，但能住小洋楼的，那必然不会是普通穷苦人，这缺点，自然也就会被无限放大。

    但冯雪这个对于房产多少有点执念的现代人却是不会在意这可以忽略不计的缺点，爽快的交了押五付一的租金，便算是在这鹿城有了个家。

    趁着去帮忙采买的牙人还没回来，冯雪将批发来的三大兜子玉料取了出来，一一查看。

    只是这一查不要紧，却是将冯雪吓了一跳！

    边角料确实是边角料，但那是针对镯子之类的大件来说的，这三兜子玉料里，光是完整的镯心，冯雪就发现了几十块，虽然不是上等的玉质，但也绝对不是能10文一斤入手的货色。

    “这简直和白送一样啊！”冯雪将大块的玉料挑选出来，表情很是精彩，且不说那些真正的杂料，光是挑出来的这些，找个玉器行出手也绝对不止一两贯了！

    “那个老头难道就是刘婶说的第五位高手？所以南山居的老板才这么给面子？”

    冯雪虽然觉得拿了这么多好处有点不安，但说到底还是明码标价，大不了之后再送点好处给那老板就是。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掏出了那本《解玉》。

    一开始他是没怎么在意的，因为穿越前也算当过剑精的他是知道这本书的，只是伴着书页翻开，他却愣住了。

    书中所言，并非是那本宋代记载解玉砂的工具书，而是一本可以称之为《解玉法》，甚至是《解玉功》的秘籍！

    它并不能增加修行速度，也没有威力强大的术法，而是更接近传统修真小说里“炼器师”所修行的辅助类技巧。

    书中内容除了开篇不知道算不算总纲的，教授如何分辨玉石好坏、如何进行雕刻之类的内容外，大体可以分成上、下两部，上部可称之为【养玉】，大致就是通过法力的引导、转化，将玉石中的精粹汇聚、提炼、转移，从而获得品质更高、灵性更足的玉石的技术。

    提升玉石品质这点冯雪并不在意，但按照书中的说法，修行这套法门，可以有效提升对于法力的操控力。

    而下部的【食玉】和九姑那买来的【服食】内容差不多，只是更加专注于对于玉之精粹的利用和采集、炼化，广度虽然不及【服食】，但胜在详细。

    【食玉】的内容对于冯雪而言还有些早，但【养玉】却恰好是冯雪最需要的部分，比起用烛火校准，这种修行甚至还能额外产生收益。

    不过想到这里，冯雪也算是明白了南山居廉价出货甚至还附赠功法的用意了，毕竟修行养玉，总是少不了玉石的辅助，这便是大笔的开销，今后冯雪想要，自然是免不了与南山居打交道，而他养玉所得的美玉短时间内无法消化，拿来炼制法宝又用不完，终归是会外流一批，到时候南山居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知道南山居有所求，冯雪反而是轻松了不少，拿出纸笔，开始解析书中记载的术法。

    这门术法没有名字，冯雪姑且称之为【养玉咒】，内容大概就是将法力转化成与玉之精粹相似的状态，对玉石内部的结构进行调整，抽出杂质，凝聚精华，从而提升玉石品质。

    以义庄秘籍中四大基本法的角度来解析，法力变为【玉】属性的法力用到了【引雷咒】的【转化】，分辨杂质和玉之精粹用到了【请神咒】的【筛选】，在不破坏玉石的情况下去除杂质用到了【替身咒】的【转移】，将玉之精粹梳理、稳定的过程用到了【附灵咒】的【固定】。

    一个术法同时应用了四大基本功，且本身并不是流程化应用，而是需要根据玉石的状态进行调整，除此之外，法力的持续性与精密度也有所涉猎，可以说是一套流程走下来，玄修所应当掌握的基本功基本都被过了一遍，若是这样都没法进步，那就真是一块顽石了！

    不过这术法涉猎如此之多，自然也要比附灵咒更难掌握，冯雪尝试了一下，却发现没有仪轨辅助，他连转化出玉属性法力都很难做到。

    也亏得他还记得牙子一会儿还要过来，倒是没有立刻开坛演法，而是锁了【附灵】词条，继续往自己那方玉印上注入法力。

    相比于寻常玄修，冯雪在法力上的优势可谓得天独厚，寻常玄修想要获得法力，要么就是滋养神魂时的副产物，要么就是等待法力自然恢复，平时用起来自然是扣扣搜搜的，成道前甚至很少主动施法。

    这就好比一款要消耗血条上限才能快速回蓝的游戏，如果不是必要，大家自然宁可等自然恢复。

    但冯雪偏偏就锁了血条上限，那真的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只要神魂还没进入疲劳状态，他的法力就无穷无尽。（注①）

    一次次的交替【寿命】与【附灵】的锁定，冯雪沉浸在榨取元气与输出法力的循环中，那一枚小小的玉印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荧光，似乎再这么下去，就会直接爆炸一般。

    冯雪见此情形，也不再盯着印章，而是将之前老板送他的那柄青玉小剑取了出来，开始重复着之前的流程。

    不过这次还没有持续太久，房门外的铜铃便被人拉响，冯雪停下了自己的修行，确认寿命重新锁上，这才打开房门。

    “冯先生，您要的东西已经买来了，不过电冰箱是个稀罕物咱们县里没有现成的，从港都那边拿货需要定金，您看……”

    牙子语气恭敬的站在门口，将身后苦力搬着的货物一一展现给冯雪，冯雪见状，只是随手抽出两张大钞递给牙子道：

    “钱不是问题，只要事情办得好，少不了你的！”
------------

第四十章 谁能想到大佬也能看走眼啊？

    在得到牙子立刻从港都那边调货的承诺后，冯雪这才锁上大门，回到特意空出来的书房，从壶天袋中取出案几、香烛，开始准备法坛。

    不过这一次，他终于开始布置起正经的仪轨来。

    仪轨听起来挺玄乎，但实际上就是一种对自己的法力进行外部的加工与引导，使之更容易产生相应的变化。

    这种外部引导大致分为两个部分——

    【仪】和【轨】。

    【仪】，是指仪式，是固定的行为模板。

    【轨】，是指轨迹，是法力变化的过程。

    用化学来比喻的话——

    【仪】就是实验流程，通过加热高锰酸钾就能获得氧气，将氢气氧气按比例混合燃烧就能产生水蒸气，哪怕你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完成这个流程，你就能得到相应的结果。

    而【轨】则是化学方程式，是达成这个过程的理论基础，只要研究透了理论，哪怕不依靠仪式，也能用其他手段达到相同的结果。

    比如引火咒的【仪】，就是让法力与火焰相融合，从而让法力获得灼热、燃烧等特性，因此新人发动引火咒，往往需要手持蜡烛、火把，看起来就像是嘴里含了一口玉米粉玩喷火杂耍的骗子。

    而【轨】，则是这个过程中法力变化的过程，只要能熟练的完成对法力的升温、加速、塑形的流程，哪怕不用火做媒介，也可以直接把法力化作火焰。

    新学一门法术，往往从【仪】入手，先通过定式让法力完成变化，然后再去研究这个过程中法力变化的细节，总结出【轨】，待到能不依赖【仪式】纯以法力走完法术的【轨迹】，就可以脱离法坛和仪轨，徒手施法，甚至将自己总结出的【轨迹】铭刻在物品上，形成只要输入法力，就会自动发动法术的法器与符箓。

    而【养玉咒】的【仪】，便是由一小撮玉石粉末，一块好玉，一块顽石构成，将需要养的玉放在三者组成的三角中央，先让法力流入玉石粉末，让法力慢慢朝着玉石精粹的方向转变，完成者这一步后，便要将法力三分，分别注入顽石、美玉与普通玉石之中，以顽石与美玉为基准，来调整所养玉石的结构与脉络。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就是一个比对试验，把像顽石的那部分剔除，然后重新排列成美玉的结构。

    但真要做起来……

    冯雪甚至卡在了第一步，他光是把法力转化成【玉】属性都做不到。

    毕竟算是引雷咒的进阶术法，相比于火焰、雷电这种活跃的性质，【玉】更加的沉凝，法力动，则不凝，法力静，则不变，饶是有玉粉作为参照物，本质上也好似让一个零基础的人对着石膏像画素描，能有个歪七扭八的形状都算是有天赋了。

    “这玩意压根就不是给我这个境界练的啊！那老头是不是坑我？普通菜鸟哪有这么多法力挥霍啊？”

    冯雪一边控制法力流转，一边在心里泛起嘀咕，也就是之前的附灵咒练习让他在法力的稳定性上略有心得，否则怕是连让放出的法力在玉粉中停留都很困难。

    其实这事情也是冯雪想岔了，因为这《解玉》，确实不是给新人学的，那老头，显然也不是随便逮住个人就送功法的。

    之所以给他，是因为发现了他身上带着的那枚玉印。

    一般玄修入道前法力是非常紧缺的，祭炼本命法器也只能一点点的水磨工夫，想要达到冯雪玉印的完成度，怕不是得十几年如一日的用心打磨，才能让上面的法力像是刚附上去的一般清澈灵动。

    在大佬看来，既然冯雪能够炼出这样法器，又将附灵咒修炼到如此“得心应手”的境界，就算没有入道，也差不多了，以这个年龄能在本命法器和神魂境界双方面达到这样的成就，大佬多少起了些爱才之心，再加上他那玉印的品质不高，这才送了他一份机缘，让他精心打磨数十载的本命法器不至于受限于基材品质。

    而且这也不只是单纯的给好处，学了《解玉法》，哪怕冯雪没有拜师，也会更多的和玉石、矿物打交道，百年（指死后）以后魂归冥府，挑工作时也更容易进自家门下。

    可谁能想到，冯雪这货就纯粹是力大砖飞+作弊开挂，一股脑的往玉石里灌了寻常玄修几个甲子才能攒下来的法力？

    不过冯雪显然是不知道大佬的想法的，他只觉的大佬既然能看出他道行浅（大佬眼里不入道都算浅），自然是能看出他神魂强度的，不可能送他完全练不了的法术，那有点轴的性子便和这养玉法杠上了，法力没了就锁寿命榨元气，炼成法力继续杠。

    也亏得他练习附灵咒的过程中积累了很多对于法力操控的经验，直至深夜时分，冯雪的头顶终于冒出了一个新的词条——

    【化玉：将法力转化为具备坚固、凝练、纯净、稳定特性的【玉】属性。】

    “成了！”冯雪眼神一亮，强行提起的那口气一松，顿时觉得又累又饿，当即摘下戒指往身旁一丢：

    “我看你像个人！去做点吃的！”

    “哦！”柳云曦还未落地就已化人，听到冯雪的命令，没有任何废话，别说冯雪，她也饿了！

    毕竟她的修为被冯雪给废了，如今，是不能辟谷的呢！

    ……

    趁着柳云曦做饭的功夫，冯雪却是锁了【玉化】词条，体验起这份法力来，虽然只是整个养玉法的一小部分，但这个技能本身是可以独立拆分出来的，和【引雷咒】、【引火咒】，以及那还没学的【金身咒】没什么区别，只是比起雷、火、金身这样看名字脑子里就能浮现出用法的变化，这散发着润泽光辉的【玉】属性法力，显然要更加抽象一些。

    脑中回忆着【引雷咒】、【引火咒】中对于性质变化后的法力的应用方式，冯雪并指如剑，在对着放在法坛上的顽石一指，莹白的光辉自他的指尖飞出，却是歪歪扭扭，哪怕冯雪极力控制，在不过半米的距离里，也只是堪堪擦到了那石头的边。

    “啪！”

    一声轻响，却是让冯雪若有所思，【玉】属性法力显然比起常态那轻风都不如的法力要更加凝练，具备一定的物理碰撞效果，但威力和丢石头差别不大，甚至还没丢石头准。

    “所以这种法力其实并不适合如引雷咒、引火咒那样进行远程攻击，而是应该像金身咒那样，覆盖在身体表面，提高防御力，或者干脆硬化拳头、武器造成更高的物理伤害？”
------------

第四十一章 决心已定

    想到此处，冯雪又试着参考【金身咒】的用法，将法力铺在体表，虽然锁了【化玉】后属性法力足够，但他的控制力却远不足以铺满全身，费尽心思，也就是将整个食指包裹起来。

    冯雪作为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现代死宅，皮肤本就不错，而当镀上这法力之后，更是有了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指甲上更是泛着淡淡的润泽感，就好似盘玩了多年的化玉的文玩。

    微微屈伸手指，并没有感觉到金身咒中所说的那种僵硬感，冯雪不是很确定这是因为【玉】与【金】两种法力性质的不同，还是单纯因为自己控制的法力太少的关系。

    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的尝试。

    指尖轻敲顽石，当即有清脆的声音响起，微微用力，声音也随之变得发闷，但指尖却只能感觉到触碰的反馈，并未有丝毫疼痛。

    从壶天袋中摸出一把露营小刀，冯雪将指尖轻轻抵在刀刃上，想了想，又收回了手，换了一把指甲刀，对着化玉的指甲剪了下去。

    “叮！”碰撞的声响伴随着的是巨大的阻力，冯雪手上使劲，却并不能让指甲刀再合拢半分，松开指甲刀，仔细观察指甲，却只能看到一道连划痕都算不上的白印。

    他想了想，又走到窗前，指尖擦过玻璃，一道并不算深，但很明显的划痕随之浮现，用指肚抵住尖锐的桌角用力，虽然略有凹陷，但同样没有什么痛感。

    “硬度，韧性都有显著的提升，可惜养玉法能被锁定的估计也就只有【化玉】而已，后续需要自行筛选、替换的部分就算能产生词条，也没啥实用性。”

    冯雪散去指尖的法力，却是摸出了他的本命法宝。

    直接零距离发动了附灵咒。

    虽然比起锁定状态释放的附灵咒要差出几个档次，但那化玉的法力却切实的附着在了印章中，甚至，开始将印章内原本的无属性法力，也浸染成玉属性。

    见此情形，冯雪立刻强行终止了法力的输出，同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定天命】似乎是直接把他的法力给锁定在了【化玉】的【轨迹】上，虽然用起来方便了，但只要是他的法力，都会被化玉，别处也就罢了，但如果作用在本命法宝上，就会导致其失去原本可以添加任何术法的自由姿态，变成一个将法力转化成【玉】属性的法力转换器。

    “嗯，倒也不是不行？”

    冯雪想起自己之前那个想法，但却没对这个印章下手，而是掏出托牙人买来的雕刻工具，从那一堆下脚料中，挑出一块拇指大小，品质极差的碎块，随意打磨一下，便开坛附灵。

    先是一个个定天命锁定的附灵咒砸在上面，在冯雪完全忽视了锻炼，只求成果的前提下，片刻间，这块劣质青玉就已经带上了几分光泽，在锁定寿命恢复了一些法力后，冯雪这才锁上【化玉】，开始铭刻仪轨。

    法力的痕迹被冯雪刻入这铜钱大小的玉牌，原本质地极差外观，也慢慢变得润泽，随着【化玉】仪轨彻底沁入玉牌中央，玉牌中接近寻常修士一个甲子修为的法力迅速凝练，那布满杂絮、黑斑的青玉，顷刻间变得通透、润泽，若非那杂絮、斑块并未真的消失，怕是任谁都不会将两者联系起来。

    不过冯雪此时要做的并非养玉，他解开对【化玉】的锁定，将这玉牌捏在食指与拇指之间，伴着法力的连通，【玉】属性的法力也随之涌出！

    “成了！”

    虽然只是个没什么用的玉属性转化器，但这一小步的成功，却意味着冯雪本命法器量产计划的可行性。

    既然法力的性质变化可以铭刻，那形态变化呢？比如将法力塑形成法力球、法力箭？

    再进一步，将两个法器串联起来，是不是只要不管不顾的输出法力，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搭配，射出不同属性的法力子弹？

    说到底，冯雪目前掌握的法术基本就是那四种基础应用的延伸，所以是否只要通过拆分和排列组合，就可以将他所有的法术都法器化？之后打起来只要做个无情的法力输出机器就可以了？

    当然，冯雪很明白，这样的法器必然存在精度不高、工艺复杂、容易被识破等等劣势，但却是目前能让他形成战斗力的最快方案了。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资源还是太少，以目前神魂的滋养进度，冯雪尚看不到九年内入道的希望。

    毕竟他在神魂方面的天赋并不算高，明明有着用不完的元气，却不能很好的利用。

    更要命的是，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流派会去研究如何提升神魂单次的吸收量——

    毕竟这个世界的玄修，哪怕是那些用别人的元气练功的魔修，都很难有他这个条件。

    没有需求，自然就没人研发，而冯雪也不会自大到想要靠自己这个连理论基础都没搞明白的外来者开发出这样一套法门来。

    所以他所能选的，无非两条路——

    要么，找一些能壮大神魂的天材地宝。

    要么，就是再撞一次大运，去其他世界寻找机会。

    天材地宝有没有，冯雪觉得大概率是有的，但想找到却很难，还是那句话，没有需求就没人研究，这个世界的玄修不需要提升神魂效率，那自然就不会有人研究什么样的天材地宝能达到相应的功效，就算有，也肯定是别的功效的附带效果，而这种附带效果，哪怕翻图鉴也是很难注意到的。

    所以，对于冯雪而言，其实还是再撞一次大运更实在。

    早在平安县拿到功法后，冯雪就考虑过再撞大运，但一来担心这个世界有不了解的特性，去了异世界没法修炼，二来是因为当时刚刚开始修行，对于自己神魂的吸收率没有明确的认识。

    而如今旧事重提（其实也就几天），他却是下定了决心。

    不过，不是今日。

    并非拖延，而是在不确定会穿越到什么样的世界的前提下，他必须在这个世界，把自己的抗风险能力提到最高！
------------

第四十二章 覅勒浪别人家个画上瞎敲图章啊！

    晚饭过后，望着窗外那浓郁的夜色，以及渐渐飘落下来的月华，柳云曦扭头看了一眼回到坛前忙碌的冯雪，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道：

    “我去采月华了，你要修炼的时候给我说一声啊！千万别哗的一下就又把房子铺满了！”

    “知道了知道了。”沉迷于刷词条的冯雪看着头顶【化火】、【化雷】、【化金】、【化风】、【联结】、【替换】、【辨同】、【提取】……之类的词条一个接一个的增加，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嗨到不行的状态。

    最开始是以【引雷咒】为基础的性质变化，然后越发复杂，直至将所有可以模块化的法力操作流程全部做完前，冯雪觉得自己很难拒绝这种好似全收集党看着图鉴上的空白一点点被填满的快感。

    他的金手指只要成功一次，哪怕只是再微不足道的一瞬间，再稚嫩粗糙，也能够完成固定，使得冯雪可以在锁定词条的状态下，达成当前神魂所可能达到的最大精度——

    是的，是他的极限，而不是法术的极限，这是他在制作法器时，发现自己附灵时间增加后才察觉的。

    在冯雪完全舍弃“慢慢练习”，转而力求“哪怕只是巧合也要姑且成功一次”后，仅仅六个小时，手中十八门法术中所有不需要微调便可以达成的词条，尽数入手。

    而冯雪，也终于从那种填图鉴的上头中清醒过来。

    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他却并没有如以往一般开始修炼或者干脆入睡，而是重新将寿命锁上，另起法坛焚香点烛，将散发着不同法术灵光的玉料连带着那已经刻入仪轨的印章置于坛前，这才取出了那卷附着灵鬼的画卷。

    如果对象是别的存在，冯雪定然会拉着柳云曦护法，但灵鬼，或者说绝大多数鬼怪都有所不同。

    因为红衣之下的鬼怪主要以幻术、鬼气侵蚀为主，物理干涉能力还不如孩童，而冯雪锁上寿命之后，这种抗住了就无效，扛不住就折寿的能力简直和白给一样，别说是个没见过血的灵鬼，哪怕是红眼凶鬼，冯雪也能让她品鉴一下阳元洗澡却分寸不能取的感觉。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冷静，冷静……”

    深深吸了口气，冯雪将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甩出脑海，运起观想法，伴着那已经渐渐开始脱离正圆形的神魂如同呼吸起伏般放出毫光，冯雪的心绪也渐渐冷静下来。

    然后，他拿起印章，但微微愣神片刻，又将其放了下来，探手入怀，取出一个……放大镜。

    “果然是干这行的，准备就是周全。”

    将这墨雨轩老板赠送的，常见于宝石、文物鉴定的单眼高倍放大镜夹在左眼，冯雪在这幅不算太大的山水画中，寻找那位“画中仙”。

    虽然冯雪有【观天寿】这项异能，但却只能看到“生灵”的寿命，已死之人、石头、鬼怪之类，是无法被异能锚定的，虽然越肩视角能捕捉到鬼怪的踪迹，但在无法标红高亮的情况下，想要在一副泼墨山水中找到一个不同的墨点，多少还是有点困难了。

    好在这位灵鬼似乎热衷于入画的角色扮演，在被人观看的时候，并不会移动自己的位置，冯雪在一轮地毯式的扫图后，终究是发现了那个站在山头，几乎与溅开的墨色融为一体，但就如那幻境中一般，她终究没能与画卷融为一体。

    “很好！”

    冯雪用没带放大镜的右眼锁定画面，这才摘下放大镜，一边盯死那个墨点，一边朝着两根蜡烛蔓延法力。

    此处本应脚踏罡步，手掐灵印，以引导法力结成仪轨，但冯雪在这之前，便已将驭鬼咒的令符刻入那枚玉印之中，伴着法力的涌入，一个如同抽象化的雪花般的图案在印面上亮起，冯雪一手抓住印章，开始念诵咒文——

    “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尔契名，到吾坛庭……”

    之前也说过，成道的玄修可以利用法坛接连天地，调动大源清炁与愿力，这每一次调取，都会在人道灵机中留下“记忆”。

    而未成道的修士，就可以通过模仿成道修士，通过人道灵机复刻这个过程，从而完成一些需要愿力参与的法术，颇有点小孩拿着大人的银行卡和密码取款的感觉。

    也许最初只是一种“窃取”，但随着大家发现这套技术的便利性之后，很多修行有成的前辈会刻意的让自己的每次仪式都公式化，并设置一套密码体系，让后辈可以更容易的模仿，而这套密码总结起来，便是所谓的“斋醮科仪”，不过因为人道灵机这玩意用的越多，记忆越深刻，复刻效果就越好，因此一些非秘传的大众咒法，也就传播的到处都是，而冯雪此时念诵的《驭鬼咒》，便是流传最广的一种。

    伴着冯雪的念诵，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法力中正在多出某种变化，只是这变化实在是太过复杂，远不是【化玉】、【化雷】那般单一，而是更加感性，硬要用语言描述，那便是一种“包含着海量信息的契约”。

    哪怕是第一次使用，冯雪也明白此时该做些什么！

    “顺吾者吉，逆吾者凶，辅吾了道，匡吾成真……”

    口中继续着咒文的念诵，冯雪将那融入了愿力的法力一股脑的注入其中，伴着那雪花印记光芒大盛，二话不说就朝着画卷中那个所在的位置盖了过去！

    “嗡！”

    无声的震荡感在冯雪动作落下的瞬间自画卷中荡起，明明没有物理层面的抵抗，但冯雪发现自己的法力印记，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压在这画卷之上。

    不过冯雪并未有丝毫的紧张，因为此事，在驭鬼咒中亦有记载！

    弱小的鬼物终究只能利用幻觉的力量，如今这所谓的落不下，仅仅只是那灵鬼以幻术迷惑冯雪，让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屏障而已！

    动手之前特意将那本《驭鬼》秘籍通读数遍的他特意选择了靠墙的位置开坛做法，此时他只是将右腿向后一顶，脚后跟当即抵住身后的墙壁，力由根生，整个人的力道也随之压上。

    幻觉终究只能影响冯雪，但若是加上地球引力的力量，就算冯雪觉得印不下去，重力也会帮他印下！

    原本的幻觉在这一瞬消失，冯雪原本已经贴住画卷的印章却不知何时又抬高了几寸，但整个身体已经欠压的他注定不会停住，但就在此刻，一团灵光竟是从画卷中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还伴着一个愤怒至极的怒斥——

    “弗要勒浪别人家个画上瞎敲图章啊！”（注①）
------------

第四十三章 我收服灵鬼了！

    伴随着那冷清中透着点点软糯的好听声线用愤怒的语气发出怒喝，冯雪却是眼神一亮。

    若是留在画中，那一个墨点操作还真有点困难，但既然自己出来了，那不就和抓普通鬼一样了吗？

    原本压上的身体并未停止，只是那印章的方向却略有偏移。

    画中灵鬼见状本来还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冯雪便将印章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如同雪花般的印记带着冯雪那附着了愿力契书的法力流入灵鬼的身体，冯雪神念移动，不算太多，但足以将法坛周围浸润的元气就此榨出。

    鬼会本能的汲取周围的元气，这并非是像呼吸一般可以屏住的本能，而是犹如渗透压的作用下，会自动吸水的细胞一般，无法克制。

    元气、法力与愿力相互纠缠，在灵鬼的“体内”融为一体。

    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因为灵鬼本质上也不过是一团有意识的愿力集合体而已。

    哪怕诞生了灵性，在达到老阴生少阳的境界之前，这种本质都无法改变。

    冯雪的法力印记就如倒入咖啡中的牛奶般慢慢晕染开来，混为一体，伴着那丝许调和，灵鬼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但此时此刻，任何挣扎都已经为时过晚！

    “以墨为姓，赐名为霙（ying），命尔施为，即速便行，逆我令者，寸斩灰尘，闻吾呼召，辅佐行持。急急如律令！”

    伴着那“急急如律令”的咒文出口，愿力构成的“契书”似乎也就此落成，冯雪只觉得法力开始自发的凝聚成特定的结构，在灵鬼的体内勾勒出一个微妙的轨迹。

    灵鬼此时还在挣扎，口中发出“谁要你乱起名字！”之类的怒斥，冯雪闻言，眼睛却是一眯，冷笑道：

    “不喜欢啊？那我改改，叫狗蛋还是来福？嗯，怎么说也是个女孩，春妮儿怎么样？”

    “刷！”

    就在冯雪作势要提毛笔的时候，那麻薯般的一团灵鬼忽然一抖，挣扎顿时少了几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却令她再也挣脱不开，愿力构成的绳索仿佛龟甲般将它牢牢紧缚，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法力一收，手中印章却是对准她脑门上那个雪花重复按了过去。

    两个印记相互重叠，冯雪以印为笔，拖着那印记在魂体上留下“墨霙”二字，也多亏是手写，若是换了法力凝聚，这复杂的名字怕是要混成一团。

    待到字迹彻底完成，原本犹如麻薯般一整团的魂体忽然收缩，变成了之前冯雪在画中遇到的那个清冷淡漠的身影。

    “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的是的！”修炼中途被元气气息惊醒，偷偷凑过来偷看的柳云曦藏在门边偷偷地点着头，但冯雪却是将眉头一挑道：

    “怎么？墨霙这个名字你不喜欢？”

    “当然不……嗯，好吧，确实挺合胃口的，但是我有名字……诶？好吧，白藜是那家伙的名字……我确实没名字来着……但这并不是你随便给我起名字的理由啊！还有，不要乱往别人的画上盖印章啊！”

    不得不说虽然感觉这鬼多少不太聪明，但至少是实事求是的。

    冯雪很满意这鬼能理解自己的起名审美，点头道：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就不乱盖章。”

    “什么叫乖乖听话？你要我听你什么话？”这鬼很拟人的后退半步，本就冷若冰霜的面孔上更带上了几分嫌弃。

    冯雪对此全不在意，伸手对着旁边一指道：

    “把那边的水杯给我端来！”

    “你以为你是……”话未说完，墨霙的身体便唰的一下消失无踪，下一刻，化身麻薯团的她便包裹着一只水杯飞到了冯雪的手中。

    “不错，不过没有转换出【转移】法力，所以没法瞬间拿取吗？”冯雪接过水杯，心里默默嘀咕。

    别看鬼气对于法力有侵蚀效果，但反过来说，鬼也是一种法力的绝佳载体，玄修只要将相应的法力传递给自己养的鬼，便可以以此为凭依，瞬发许多有趣的效果，比如，让原本很难造成物理干涉的鬼帮忙抓取物品。

    同时，鬼也能降低许多法术的入门门槛，比如【履水咒】这个法术，本来需要极高的法力控制精度，让脚与水之间形成一个具有浮力和硬度的法力层，才能达到在水上行走甚至奔跑的效果，而有了鬼之后，只需要将相应的法力转化出来注入鬼体，就可以踩着鬼在水面上狂奔了，甚至如果法力够，“御鬼飞行”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冯雪畅想着“鬼的一百种用法”的时候，麻薯团般的墨霙却是在冯雪的手边咋咋呼呼的表示抗议，见冯雪不为所动，甚至张开嘴就朝他手上咬去。

    只是在主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鬼是无法利用主人的法力的，因此这个刚刚明明还能端茶递水的灵鬼，却是毫无悬念的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

    似是被这场景刺激的够呛，墨霙身形一扭，又钻回了画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再不吱声。

    “嘿嘿，既然已经受了【契名】，听不听话可由不得你！来！”

    冯雪伸手一指，那墨点立刻就向上飘了飘，甚至能够隐约看到，一个仙气飘飘的少女正卖力的抱住一棵枯树，抗拒着被拽出画卷。

    只是驭鬼咒已成，这灵鬼便已经在人道灵机挂了号，算是冯雪的专属之物，若是生魂所化，冯雪强令还要沾染些因果业力，但本就是一团愿力成精，又得了冯雪法力、元气的滋养，怎么可能抗拒得了。

    一双曲线优美的长腿被拖出画卷，紧接着半边身子都被拽了出来。

    “弗要册起！弗要册起！吾弗要册起！”

    那灵鬼踢踏着两条大长腿，发出宅女被强行拖出房间的尖锐叫声，冯雪见状却是一乐，法力凝聚在手，一手握住一只乱蹬的脚踝，一手扶住已经露出半截的纤腰，轻笑道：

    “你要不出来，我可不保证接下来发生什么事哦！”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鬼便猛地弹了出来，那被冯雪赋予了“可触碰”念头的身体直接撞在冯雪身上，一人一鬼瞬间滚作一团……
------------

第四十四章 执念为何

    “混蛋！神经病！小赤佬！弗作兴（不像话）！”

    是夜，明明已经睡下的冯雪却听到了耳边不断传来的怒斥，不过似乎一切记忆都来源于某位大家闺秀的关系，这位骂人的词汇量着实有限，配上那软软糯糯的吴侬软语，反而让人觉得蛮好听的。

    和之前几次不同，这次冯雪几乎是瞬间就从鬼物的入梦中清醒过来，这并非是因为他有了抗性或者反应机敏，单纯是驭鬼咒的灵契中有不能伤害主人的条款罢了。

    入梦可以，但记忆屏蔽什么的，却是做不到的。

    用力伸了个懒腰，冯雪从尚能感觉到冰凉的地面上撑起身体，就见到墨霙仍旧以那种穿模似的姿态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指着自己破口大骂。

    冯雪咧了咧嘴，猛地站起身来。

    像是被这个动作吓到了一般，之前在外面被折腾的不轻（指驭鬼）的墨霙竟是直接从石头上翻了下去，然后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结结巴巴道：

    “别，别过来！这里是梦境，是我做主的！就算你是契主，也没法控制我！小心我让你……让你做噩梦啊！”

    听着墨霙那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冯雪不由得笑了起来，他试着发动驭鬼咒，却发现以自己那孱弱的神魂，似乎并不能在睡梦中调动法力，但他也并不在意，反而再度向前两步，笑着道：

    “你费尽心思把我拉进来，就为了让我做噩梦？”

    “谁……谁费尽心思拉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进来的！对，就是你自己进来的，这次也是，之前也是，我才懒得拉你呢！”

    墨霙一边继续后退，弱弱的解释道，冯雪却是一副不信的样子道：

    “我居然有主动进你梦境的能力？”

    “还不是你放出来的元气太多了！你的元气自己流进来的，连带着你的精神也进来了！我也不想的啊！我已经很努力不去吸收了，可它就是会进来！我有什么办法啊？要不你下次睡觉前离我远一点？”

    墨霙此时都快哭出来了，她好好在画里呆着，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位啊！

    “自发的？”冯雪回忆了一下驭鬼咒的内容，倒是没有怀疑，毕竟按照秘籍中的说法，灵鬼汲取主人法力与元气的过程中，也会渐渐与主人心意相通，普通玄修就算养鬼，那也是一点一点的混着香火饲养，自己这一两天的供养，说不准就达到人家几年十几年的标准了呢？

    “这么看来，我还真就是先天养鬼圣体？”冯雪自嘲的笑了笑，但看看这灵鬼一脸戒备的模样，又难免叹了口气，虽说驭鬼咒下不管鬼愿不愿意都能够强行支配，但按照秘籍的说法，配合的鬼总比不配合的要更好。

    明白哪怕是鬼也要恩威并施的他终于收起那副令鬼不安的笑容，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这突变的画风让墨霙微微一愣，旋即就听冯雪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你已经是我的契鬼了，必须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做事，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提供元气和法力，让你能够更快的成长……”

    “我才不要你的法力和元气！”墨霙立刻摇头，冯雪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好好跟你说话你还上脸了是吧？”

    “不，不是的！”墨霙见冯雪脸色不对，身子不由得向后缩了缩，有些慌忙的补充道：

    “我，我就是不想出去，帮你释放幻术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冯雪心中生出几分疑惑，不由得开始回忆墨雨轩老板关于这只灵鬼背景的介绍，按照那位老板的说法，这位灵鬼在前身摆脱执念再入轮回后，还能以无人祭拜的状态停留上百年，这意味着这灵鬼甚至超越了“愿力”，仅靠继承自原身的执念便维系住了自己的存在。

    这么想来，她大抵是对元气、修行之类没有寻常灵鬼那般渴望的，既然如此，那恐怕就要从执念上下手。

    可是这鬼的执念是什么呢？不想出来？死宅吗？

    冯雪回忆起得到墨霙后的种种细节，想起之前一句话把她干红温的事情，心中灵机一动，露出一副雌小鬼似的表情道：

    “幻术？就你那穿模玩意，能给我什么帮助？”

    “你，你不要小看我！”墨霙瞪着眼睛，以被冯雪步步紧逼时也没有用过的超大声量发出抗议。

    冯雪心中却是暗笑“中了”，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屑：

    “小看？我是无视你！连自己都没法融进环境里，还好意思叫幻术！谁不是一眼就能找到你？杂鱼！杂鱼！”

    谁知冯雪这才刚找着点儿状态，墨霙竟是直接一个激灵，泪腺当场决堤——

    “呜呜呜！我也想进去啊！可就是融不进去怎么办嘛！我又不会画画，白藜那个笨蛋也是个半吊子，按着她那套根本学不会！呜呜呜！”

    大量的泪水配着这水墨风的天地景色，竟是有种一切都要晕染开来的感觉，身下避风刚硬的巨石似是长出青苔，身后清雅的江水瞬间晕满浮萍，连她清秀的脸上也似是抹上了一团墨迹，看得冯雪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么玻璃心的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但旋即冯雪就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绑着这个灵鬼的执念所在。

    虽然说执念是鬼存续的根本，但当驭鬼咒完成，灵鬼就绑定在了主人的身上，原本的执念淡去也无妨，或者说，只有淡去了原本的执念，灵鬼才能算是没了弱点——毕竟，那执念只是继承自前身。

    “这家伙的执念，难道是学会画画？”

    冯雪想着老板提起的灵鬼原型，那个前朝宰辅家的千金小姐，从他穿越前看过的无数狗血剧情来看，其实真正的执念是“自由”也说不定……

    等等……

    灵体附在并不完美的山水画上？

    那位大小姐对自己这幅画真的那么爱吗？

    可她几个月就挣脱了执念投胎去了啊！反倒是这个灵鬼执着于把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也能看到的墨点来着……

    所以，她之前说“我也想融进去”并不是单纯的抱怨，而是执念？

    那位大小姐想要进入画中那方天地所代指的外界？

    也就是说……

    这鬼的执念，也许会是继承自前身的，前往画中那个幻想中的自由世界？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进入画中，与画融为一体？

    种种念头在冯雪心中浮现，他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可能性似乎不少，但不管哪种，都可以用同样的话题展开——

    “这样，我帮你找教材学水墨画，你帮我做事？”

    “嘎！”骤然停止的哭声带起了一个古怪的音节，墨霙停下了揉搓眼睛的动作，从指缝间露出那双美眸，隔着大石头，弱弱道：

    “真的？”
------------

第四十五章 主从关系需分明

    在听到墨霙那弱弱的反问后，冯雪立刻就明白自己蒙对了，立刻点头道：

    “真的，我这里关于各种绘画技法的教材还是有一些的，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使用法术，我就可以提供给你。”

    冯雪这话倒不是空头支票，为了穿越，他在储存卡里存了大量的文字资料，从二十四史到赤脚医生手册，从名家字帖到爆破器材简易生产法，可以说是一应俱全，甚至四书五经、各类兵法，基本只要他能想到的内容，都复制了一份，反正这些大部头哪怕算上译释之类，也不算太大，几百本加起来也未必有一个高清视频占容量。

    从基础教程到进阶流派，甚至有幼儿、少儿版的简易教材，拿给一个画画穿模的灵鬼入门，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冯雪一副笃定的神色，墨霙狐疑的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与冯雪对望片刻，终于像是想开了似的，叹气道：

    “反正配不配合都得听你的，罢了罢了，我先送你出去吧……”

    “不急！”冯雪却是将手一伸，反向前迈出一步，单脚落在那大石头上，一手搭着膝盖，很有一种混混找茬的派头：“说起来，你之前好像还让我滚来着……”

    “啊，那个，谁让你……”墨霙说话瞬间结巴起来，而冯雪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身形当即再度往前一倾，伸手揽住这女鬼的纤腰，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便将那轻盈的身体往膝盖上一横，大笑道：

    “打从上次被你踢出去我就下过决心，等学会驭鬼咒，一定要狠狠打你屁股！”

    “哇啊啊啊啊啊！册起（出去）！册起！给我册起！”

    冯雪本以为自己会被弹出，但硬是半天没有反应，这才意识到，在他不允许的情况下，墨霙连断开连接都做不到，脸上顿时露出狞笑——

    “好啊，胆肥啊！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

    “啊，是我不对，我不对！别打！哇啊啊！为什么做鬼还会疼啊！！！”

    ……

    “呼……”清晨，冯雪从朦胧中清醒过来，感受着身周还残留的元气，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个梦境。

    此刻回忆起来，已经很难分辨哪部分是精神上的交互，哪一部分是结束后的梦境，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天被柳云曦撩拨起来的火气总算是散了些许。

    虽然没有如当初给狐仙庙两姐妹洗澡那般真刀真枪的来上一局，但以墨霙那种明明弱气却硬是要装出一副淡然出尘的模样，如果一下子就强行突破底线，反而就没意思了，一定要日拱一卒，才能完整的体验整个交互过程。

    比起荒郊野岭遇到的技师，自家的自留地还是一点一点品味才好。

    冯雪当然也知道，墨霙态度刚刚软化就来这么一下肯定会让关系再度僵硬起来，但鬼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没有肉体各种激素的干扰，它们很容易出现情绪极端化的状况。

    虽然冯雪靠着“利诱”与之暂时达成了和解，但这种行为也会导致灵鬼理所当然的将双方的互动当做是一种交易，这对于确立主从关系是非常不利的。

    比起让这灵鬼觉得自己好商量，每次要她帮忙都要谈条件，不如一开始就打一痛杀威棒，好叫她明白谁是主人，如此一来，给予的好处就会从“出手的酬劳”变成“事情办好了给予的奖励”，虽然都是给，意义却完全不同。

    “阿嚏！”感应到冯雪醒来的柳云曦心有所感，不由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但还是立刻调整状态敲门道：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哦，马上就来！”冯雪应了一声，伸手抓过放在床头的画轴道：

    “剩下的元气你处理一下，别浪费了！”

    “嗯……”细弱蚊蝇的声音在冯雪的脑海中响起，冯雪心中好笑，但也明白要给个甜枣，回复一下好感度，便取出手机，找到幼儿国画启蒙的文档，设置好自动翻页，旋即对着画轴道：

    “答应你的教材，我设定了自动翻页，大概十息一页，你先看着，要是快了或者慢了之后跟我说！”

    ……

    离开卧室，冯雪便看到一身女仆装的柳云曦已经将早餐端上了桌，冯雪享受着柳云曦日益优秀的厨艺，一边吃，一边摸出《解玉》研究起来。

    如今他已经把各种基础向的词条都刷了出来，但很多法术并不是只有基础就能够完成，模块化的法术就好比印章，只要印在纸上，就能留下复杂而精致的图案，但要印在正确的地方，却还是要冯雪自己来微操。

    如果说冯雪锁【附灵】是通过“手把手”的学习产生“肌肉记忆”，提升对法力精确操控的感觉，那么《解玉》就是在有了这份感觉后，真正的将其用于实践，并在实践中将法力的各种性质融汇贯通。

    草草吃过晚饭，冯雪随手从麻袋里摸出一块巴掌长，厚度接近两厘米，最窄处却只有柳叶宽的沙漏状边角料。

    这玩意一看就是切镯子的时候，位于两个镯子位置之间的那块料，冯雪拿出一根水性笔，按着《解玉》中描述的取料规划分割了一下，取出了两块比铜钱稍大的原型玉料，剩下的碎屑、残渣也不会浪费，除了作为仪轨触媒之外，伴随着养玉法修行，这些东西还可以拿来汲取玉性、替换瑕疵，甚至等养玉法达到一定境界，把一堆玉粉捏成一块完整的玉石也未必做不到。

    正常玄修不会把珍贵的法力用在这种地方，但冯雪的法力，那是多到用不完的。

    想到这里，冯雪扭头瞥见已经收拾好餐盘的柳云曦，当即招手道：

    “云曦，帮我把麻袋里的料子根据大小、完整度分一下类！不用考虑品质，标准按这个来！”

    “啊？哦！”仍旧对于被叫名字有点不适应的柳云曦愣了一下，才走了过来，看着冯雪展示给她看的那一页《解玉》里的碎料分级，虽然有些懵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还利息嘛，干啥不是还呢！
------------

第四十六章 循序渐进

    雕琢玉器，本来是一个费心费力的活计，无论软玉硬玉，终究是硬的，不用力，就很难切下不需要的部分，用力了，又容易破坏需要保留的部分。

    好在冯雪财大气粗，且有着足够的废料练手，那些最大不过拇指肚的碎料开始，一点点的适应着手中的刻刀。

    相比于法力，他发现自己对于身体的控制力十分出色，只是刻坏了十来块碎料，就已经能够精准的控制手指的力道。

    这并非是穿越前就具备的素质，也不是这具身体具有的天赋，冯雪思索了一下，也只能归结为神魂提升带来的增幅。

    虽然仍旧会出现一些比例失衡、图样走形的问题，但那并非是控制力的错漏，而是单纯的在美术功底、设计思路等方面的经验不足。

    “也许我也该试着学学武术？”

    这个念头忽然在冯雪脑中浮现出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之前果断舍弃武修，是因为武者的道路与他的金手指相性很低，想要靠自修达到延寿的目的十分困难。

    但如今已经有了玄修打底，又有优秀的身体控制力在手，冯雪也难免想要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武道。

    虽然按照“义庄秘籍”中的只言片语，冯雪也知道这个世界的武修似乎和玄修的道路是相互冲突的，但技多不压身，哪怕自己不能学，将来穿越了，也未必就不能拿来培养手下。

    既然已经决定将这个世界的收获转化成抗风险能力后就再度撞大运，冯雪自然要尽可能的收集能够用得上的事物，功法，自然也在其中。

    刻刀削下一片碎屑，冯雪将大致还算归整的小圆柱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新的碎料开始切削，虽说有了想法，但他仍旧要求自己在完成自己定下的目标后，再去行动。

    毕竟，这个世界的玄修，心境也是很重要的，只是大多数玄修在修行过程中，已经通过“克制自己汲取元气的速度”这个过程，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心性打磨，冯雪注定在这方面会有所缺失，哪怕他自认为心性稳定，也终究还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些磨炼心性的训练。

    就在冯雪不断精进雕刻手法，并渐渐开始将玉属性法力（法器转化）融入这个过程，让琢玉与养玉渐渐同步的时候，他的心头却忽然一动，一扭头，就见一团灵光慢慢悠悠的从卧室方向飞了出来。

    “那个……嗯……主……”墨霙似乎是还在纠结主人这个称呼，但犹豫了半晌，还是咬咬牙，叫出了那个称呼：

    “主人，那个教程太长了，我一次记不住那么多啊！我想要先消化一下，但它还在翻页……”

    “哦，也对。”本就打着借此让墨霙多求自己的冯雪佯装才反应过来的模样，将手中的刻刀放下，转身进了房间，取了纸笔，和手机一起拿到客厅——

    “我给你传些法力，让你能够接触到事物，然后你一边学一边抄，怎么样？”

    “好的！”墨霙这次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冯雪伸手虚放在那并不能真正触摸到的脑袋上，伴着法力渐渐涌出，墨霙也从灵光般虚幻的样子慢慢凝实。

    这并非是什么“血肉”、“实体”之类的法术属性，冯雪也没有进行任何微操，他只是将法力传递出去而已，借助法力赋予墨霙实感的，却是之前就刻录在墨霙体内的灵契。

    当然，这种实感只能用来执行“驭鬼咒”本身就具备的效果，比如抓取物体啊，或者无形中给某个目标一拳之类，想要做到让人做噩梦、一定范围内无视距离取来想要的东西、甚至背着主人飞行之类，还是得修行相关的转化技术。

    但此时无论是墨霙还是冯雪，都没有考虑这方面的问题，有了实体的墨霙像是饿了几百年的老饕一般，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毛笔，用一种正确到几乎称得上刻板的姿势握住毛笔，却没有立刻开始抄书，而是随便在一页纸上划拉了几下。

    冯雪虽然并不专精此道，但之前帮墨霙打开教科书时瞅了两眼，因此稍微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这应该是教材开篇所说的中锋、侧锋、逆锋……之类的基础笔法。

    虽然看着像是随意乱画，但却包含了运笔的基本技巧，由此可见这鬼确实是在认真学习。

    然后，然后墨霙就看着手机屏幕不动了。

    这鬼扭捏了几下，更是有许多情绪顺着灵契向着冯雪传递，但见冯雪一副没感觉到的模样，终于还是忍耐不住，有些羞怯的开口道：

    “那个，我不会用……”

    “不会用什么？这不是那个施了圆光术的镜子吗？”

    整理玉料的柳云曦就没见过这么矫情的鬼（因为就见过俩被白嫖的涩鬼），听她终于开口，立刻好奇的往这边瞅了一眼，虽然之前就见过冯雪用手机连接无人机，但此时在房间里看到，还是生出几分好奇——

    “诶？这玩意不是要配合孔明灯才能用的吗？”

    “什么圆光……唉，算了。”冯雪摇摇头，放弃了解释，只是伸手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示意墨霙好好看，好好学。

    不得不承认，智能机如果只是拿来看电子书的话，操作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墨霙很快就掌握了翻阅方法。

    柳云曦看着那鬼兴高采烈的抄录，不由得开口道：

    “你就不怕她弄坏了？鬼的鬼气可是会侵蚀法力的！”

    “……”感受到墨霙那顺着法力传过来的紧张情绪，冯雪用余光瞥了一眼动作有点僵硬的女鬼，只是笑了笑，却没回答。

    弄坏？

    他当然担心，不过穿越时为了保险起见，他手机也是带了三台的，资料更是一式两份的分装在两盒存储卡里，要是墨霙真把这台手机弄坏了，他也有备用的，同时还可以借此好好的教训一番，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虽然并不知道冯雪在想什么，但灵契带来的精神联系却让墨霙不由得心中一寒，伸手翻页的动作也变的越发小心起来。

    冯雪给了柳云曦一个“做得好”的眼神，小白蛇却似乎并不是很理解，不过看这个表情，冯雪似乎是在夸奖她，便不再多想，很开心的继续去整理玉料了。

    见柳云曦露出这副呆萌的模样，冯雪心情也是相当不错，只觉得修炼的劲头，也似乎更足了。
------------

第四十七章 败家子人设也不是没有好处

    用过午饭，听着窗外传来的火车汽笛声，原本清幽的环境也开始变得嘈杂。靠在沙发上消了会儿食，冯雪拿起画轴收入怀中，对着刚刚洗好碗筷的柳云曦道：

    “我看你像个戒指！”

    “所以说你下次要变什么的时候，能不能先给我提个醒？”落在冯雪掌心的柳云曦带着几分不满的抱怨着，冯雪却是无所谓道：

    “提醒了也是变，不提醒也要变，你找个安稳地方坐好我还得弯腰去捡，不如直接变了干脆。”

    “……”柳云曦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冯雪调整了一下怀里画轴的位置，便准备出门。

    其实按照驭鬼咒记载，在立下灵契后，就应该将灵鬼转移到手串、挂坠之类方便随身携带的物品上，以便随时召唤，但墨霙的执念实在是有够强，光是让她出来办点事都要恩威并施，想要让她离开画卷，怕是还得一段时间的调整·教育。

    好在这幅画轴只有小臂长短，随身带着也就和带着根匕首差不多，倒也不至于太过碍事，冯雪也就没有强求。

    随口和路人打听两句，冯雪便来到了鹿城县最大的一家武馆。

    虽然说是最大，但看起来也就是个四合院大小，大约是已至午后的关系，院子里倒是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穿着整齐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见到冯雪衣着不凡，仪表堂堂，立刻知道这大约又是哪家的大少爷，当即挂上营业性的笑容迎了上来。

    “公子你好，请问您是来学拳的，还是来雇人的？”

    冯雪闻言不由得有些意外，但旋即就反应过来，不管学文学武，本质上不外乎是为了多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这么想来，武馆接受雇佣委托，其实就和大学会联系企业搞招聘会是一个道理。

    不过那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既然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是道：

    “我对习武挺有兴趣的，所以打算买几本功法回去研究一下。”

    听到冯雪这随意的口气，门迎立刻明白这是位不差钱，但不是太了解个中门道的主，一边背着冯雪给同伴打了个手势，一边带着冯雪往院子里走：

    “公子你这可就来对地方了，我们华氏武馆可是鹿城县最有名的武馆，馆主更是东南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只差半步就可踏入一流境界，一手流云掌更是远近闻名！入学只要五十文一个月，但这只能打个基础，学些强身健体，养精固气的本事，若是想学流云掌，便要……”

    “我说了，我就是想买几本基础功法研究一下，如果感兴趣，再说别的也不迟。”冯雪打断了这迎客的吹嘘，靠着越肩视角拉高的视野，早已注意到有迎客绕小路到后院通知了馆主。

    但他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继续道：

    “就那个什么强身健体，养精固气的法子，多少钱？我记得养精固气后面还有养气固神吧？卖么？”

    “公子这就有所不知了！”

    就在迎客被冯雪这个问法弄得有点懵逼的时候，一个声音骤然从院中传出，虽然距离老远，但吐音却是极为清晰，又不显得聒噪，仿佛计算好了一般，精准的以最合适的音量传入了冯雪耳中。

    仅这一手，冯雪便明白，就算那所谓“半步一流”的说法有些水分，但这人的实力也不会太差。

    至少不会是裘千丈那种靠着几手戏法欺世盗名之辈。

    那话音来得快，人走的也不慢，明明步幅看起来并不大，迈步也不甚着急，但只是眨眼间，外表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头顶的余寿也有七八十年的男子便来到面前，在迎客恭敬的问候之后，这才继续道：

    “这习武可不比考科举，只要把书背熟就行，稍微有些差池，便有可能造成损伤，无论哪个武馆收徒，都是要先经历一两个月的打熬体魄，锤炼筋骨，并学习一些基础知识，待到神完气足，并对武学有了足够了解后，才会正式开始教学，公子虽然身体康健，但未经……”

    “所以我就是来买基础知识的，也不需要你成名的那个什么流云掌，只要一些基础内容，比如何为养精固气、如何养气固神，以及怎么打熬体魄的内容，至于是否真的要练，等我研究过后再说。”

    冯雪再次出言打断，那态度像是完全没有觉得馆主和迎客有何不同，不过馆主对于他的不礼貌并未恼火，反而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听对方说这话的意思，这位对练武大概也只是稍微有点兴趣，但不是很浓的那种，心中赚钱的念头，也顿时散了大半，毕竟这种“有钱人家的败家子”，几乎算是开武馆最怕的类型。

    不说别的，只看他那一双明显没有经历过风霜的手掌，便知道这位是何等的锦衣玉食中成长起来的阔少，若是真的收下，也未必就能吃得下苦，到时候宽松教育，人家学不到真东西自然会找麻烦；但若是逼得紧了，看这幅桀骜的模样，又未必教训得动；哪怕能把这傻小子糊弄住了，他家里人也未必就都是傻子，到时候怕是钱没赚到，反而要惹一身骚。

    对于这种人，还真就只能像对方说的那样，拿些基础教材卖了，让他自己研究一下，等明白要吃什么苦，自然就没了兴趣。

    想清楚这些，馆主心里也就有了计较，当即道：

    “既然如此，那就依公子所言。”说着，他扭头对着那迎客道：

    “去把学员入门的教材取一份来，每种都要！”

    “是！”迎客下意识的挺直腰杆，转身就朝着后院跑去，而馆主则重新转过头来解释道：

    “虽然各家武馆擅长的各有不同，但打基础的教材基本都是一样的，公子看看倒也无妨，只是如果打算修行，还是要找个懂行的在旁协助，虽然这基本功就算炼岔了也没什么大的危险，但也少不了吃点苦头。”

    “这是自然。”冯雪仍旧是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皮夹：

    “报个价吧。”

    虽然冯雪话说的豪爽，但武馆老板却明白什么钱该怎么挣，并未加价，而是如面对普通学员般道：

    “基本功就收个抄录的钱，一本十五文，我们这基本功有《动桩》《静桩》《锻体》《培元》四门，加上一本记载习武常识的《总纲》，零头给您抹了，给七十文就行。”

    “和玄修术法的价格也差太多了吧？不过考虑到是类似于广播体操和健身原理的基本功，好像也差不多？”冯雪心里和仿佛“全国统一价”一般高达一贯的法术秘籍对比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败家子阔佬人设，从钱包里掏了一张五百文的纸钞道：

    “我包里没那么小的，就这些吧，不用找了。”
------------

第四十八章 主角魔武双修不是理所应当吗？

    大约是不想沾染麻烦的关系，馆主在发现冯雪确实是不打算要找零后，又陪了两份据说能固本培元的食补药方。

    冯雪对于这种意外之喜自然是乐得收下，考虑到价值也就十几文钱，干脆就在路上翻开那本号称《总纲》的基本概述，一边看一边往家走。

    怎么说呢……

    就突出一个朴实无华。

    武修就和名字一样，是练武的，而且似乎是走由外而内的路子，并没有什么内力之类的说法，乍一看还以为是军训的体能训练。

    但如果对比玄修的基础修法，却会发现其中的对应关系。

    玄修讲究健凝养，体修也同样是这三个字，只是过程上略有差别。

    如果将人体比作土地，玄修和体修的第一步，都是“健（强健体魄）”，也就是改良土地，让土壤肥沃。

    但到了第二步“凝（凝聚成果）”，就有了区别，如果说玄修在地里种的，是十分消耗地力的牧草（元气），那么体修在地上种，则是能够饱腹的粮食（气血）。

    等到了“养（享受成果）”的环节，玄修种出的牧草要先喂给牲畜（神魂），进而获得更高的收益，而体修则是直接吃种出来的粮食。

    就收益来说，玄修的牲畜无论是营养价值还是本身的价格都要高于粮食，但粮食突出一个量大管饱抗风险，不止能自己饱腹，还能时不时卖出一些购买更多可耕种的田地，就算偶遇突发情况，粮食减产，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而牲畜抗风险能力就要差一些，就算价格更高，也要等牲畜出栏之后，才能用得来的钱购买粮食和农田，而途中若是稍有差池，就会导致循环断裂，或饿死在牲畜出栏之前（神魂未成寿已尽），或直接宰了牲畜吃肉（鬼修）。

    玄修与体修无法同修的原因，也在这里。

    毕竟，身体这块田，是有限的。

    想要兼修，就要面临多少地种粮食，多少地种牧草的选择。

    牧草多了，粮食不够自己吃，更别说购买新田，而粮食多了，牧草又没法喂饱牲畜，甚至于牧草还会抢夺粮食的养分，导致粮食减产，最后成果反而不如单修一门。

    但是这套逻辑里，冯雪却察觉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体修，是可以无缝转玄修的。

    也就是说，一个人完全可以先通过体修，种足够多的粮食的同时，将拥有土地的量提升起来，然后再去种牧草养牲畜，这样一来，存粮足够应付牲畜养成的这段时间，而面积更大、更肥沃的土地也能够产出更多的牧草。

    不过这种想法才刚刚浮现，就被冯雪自己给丢掉了。

    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个世界的大佬难道看不出来？

    甚至于，说不定此方世界原本的修行路线就是先修武再转修玄门呢？

    至于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当然是因为体修的效率太低！

    种粮食固然可以通过售卖一部分赚取土地（寿命），但这个进度却十分缓慢，哪怕是宗师境武道高手，也只是徒增六十年阳寿，而且到了这个年纪，武修那未经滋养的神魂也难免衰朽，哪怕有了更大的田地，产出更多的牧草，也很难喂出合格的牲畜。

    也许在这个世界的古代，天材地宝遍地都是，人们随便吃点就能轻易将武道修炼至宗师境，随后便可直入玄修。

    但后来天材地宝减少，人们体修进度下降，不得不提前转修玄修，而提前多少就又成了个问题，伴着收益渐渐降低，到了干脆不练体直接修玄，反而能够将收益最大化的时候，这两个系统也就彻底断开了联系。

    但冯雪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他的牧草（元气），是白来的啊！

    既不消耗地力（寿命），也不会和粮食争夺营养（精元），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可以一边体修，一边玄修？

    本来只是想多一点技术储备，却没想到竟发现了一个只有自己能卡的bug（啊呸，是游戏机制！），冯雪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甚至想要高歌一曲。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在他回到家，看到门口那个似乎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的士兵时，瞬间消失无踪。

    “难道是那个什么埠头帮还和鹿城的官方有勾结？”

    不怪冯雪第一时间想到埠头帮这个一面之缘的玩意，实在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才九天，有过节的，也就这一家而已。

    伸手摩挲着指尖的柳云曦，做好压路机居合的准备，同时捏住口袋里的一块玉牌，随时准备用驭鬼咒发起攻击。

    但就在冯雪已经做好杀人跑路的准备时，那士兵却很客气道：

    “您就是冯先生吗？县长有请。”

    “？？？”冯雪对于对方的客气很是狐疑，虽然也不排除先礼后兵、请君入瓮的可能，但怎么也该保持一些警惕才对吧，像这样明明带着枪，却一点戒备都没有的样子……

    难道是上头没有通知？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会让士兵来？还只有一个！让秘书，又或者干脆别穿军装不是更容易降低他的警惕性吗？

    冯雪心中各种念头纷飞，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我和县长素未谋面，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又找我做什么？”

    那士兵也是个人精，立刻就明白了冯雪似乎是起了疑心，当即解释道：

    “是这样的，县长并不是只请了您，实际上，整个鹿城所有的高手都受到了邀请，主要是因为县里最近出了些怪事，所以想要找大家商量一下，地点就在望仙楼。”

    “所有？”冯雪见队长的话不似作伪，虽然还有些警惕，但如果真的是陷阱的话，除了这个士兵外，恐怕还有别的埋伏，就算他秒了对方，怕是也很难逃出鹿城，更别说中午才过去一班列车，想要撞火车头穿越也不太现实……

    “那就带路吧。”

    见冯雪应下，那士兵也算是松了口气，陪着笑上前两步，却仍旧保持着足够的距离道：

    “冯先生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冯雪拿到壶天袋前就有将全身家当随身携带的习惯，有了壶天袋后就更是如此，所为，自然就是随时随地都能跑路。
------------

第四十九章 群英荟萃为哪般

    望仙楼，一个经常出现在小说里的酒楼名字，而鹿城县这个，在冯雪看来，却难免有点不伦不类。

    挂着古典的招牌，内里却是西洋酒店的布局，服务生也是各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桌上的菜也是有中有西，好不别扭。

    不过这只是冯雪自家的观点，至少在他这上楼的过程中，在一楼大厅看到的那些客人，不管是穿洋装还是唐装，似乎都没觉得这种布局有哪里不对，只能说杀马特曾经也是流行审美来着。

    在士兵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三楼，嘈杂的声响立刻消失无踪，相比于同样由包间组成的二楼还会偶尔听到一些楼下的吵闹，这三楼却显得十分清幽，连装饰也要比一楼和谐许多。

    那士兵左右张望一下，像是确认了目标，便带着冯雪来到一处挂着“芝兰居”门牌的包厢前，轻敲两下门后，并没有等待回应，便将门推开。

    冯雪跟着走入包厢，眉角微微一跳，这包厢说是包间，但实际上已经快要比得上后世那种拿来举办婚礼的大礼堂了，而在这包间内，此时更是已经或坐或站的聚了三十来号人，除了之前见过的刘婶和南山居的老板，冯雪还尴尬的看到了华氏武馆的馆主。

    似是注意到冯雪的视线，华氏武馆的馆主转过头来，看到冯雪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扭过头继续和身旁的熟人聊了起来。

    冯雪觉得对方可能是把自己当成来看热闹的富家子弟了，也就没有上前，只是开启【观天寿】，扫过包厢内的众人。

    一个个数字在他们的头顶浮现，冯雪发现既有余寿百年以上的高手，也有仅剩十几二十年的小喽啰，甚至还有阳寿三四十年，也不知是刚好卡在关键期，还是压根没入门的类型。

    这三十几号人，显然已经超过了之前刘婶说的“二十几人”的玄修数量，再加上华氏武馆的馆主，恐怕受邀而来的不只是玄修，连武者也在受邀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冯雪还注意到，房间里并没有之前见过的那个让他找南山居老板要秘籍的老大爷，也不知道是县长请不动、请了但还没来，还是压根就没人知道。

    “这么说来，刘婶说起的五大高手似乎都没见啊！大爷不知道是不是，在场的和尚、道士、神父余寿也都不算太高，气势也不强，至于小姑娘……倒是有那么两三个，但观天寿看不到灵体，所以没法确认她们谁是出马仙。”

    就在冯雪默默观察的时候，包厢里又多了几人，但仍旧没看到县长，而之前带他过来的那个小兵也没了去向。

    “总不能是县长发了疯想把县里所有高手一网打尽吧？”冯雪仔细观摩着大家的寿命，确认没有什么波动，这才放下心来，干脆找了个墙角的位置，靠着墙继续翻阅秘籍。

    华氏武馆的馆主卖他的五本书都很实在，《健体》有点像是健身操，主要打熬体魄，《培元》更像是一本食谱，说白了就是让营养补充跟得上训练的损耗。至于《静桩》、《动桩》则属于入门基础，也就是通过扎马步之类的行为，调理、调动自身的气血。

    按照《总纲》的说法，任何人按部就班的练习《静桩》、《动桩》，辅以食补培元，就能达到二流境界，只是如何对敌，还需修行拳脚功夫，至于达到一流之上，那就要看个人的悟性和境遇了。

    拳脚什么的冯雪暂时还不打算接触，因为那玩意想练出东西，充足的实战经验是少不了的，更别说一套好的招数套路也不那么容易入手，姑且先将基础打牢再说。

    就这么过了快半个小时，原本还算和谐的包厢内已经隐隐出现不耐烦的抱怨，眼见着氛围开始嘈杂，一个一看就不是高手的男人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包厢，几乎是他出现的瞬间，包厢里便瞬间安静下来。

    冯雪察觉到这气氛的变化，手中的书本当即合上，同时观天寿也扫向了那进来的男子。

    这男人看起来大概五十出头，头顶的寿命算下来也就十七年挂点零，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比较长寿的普通人。

    而他身旁跟着的两人看起来倒是不简单——

    一个穿着教士袍，年龄老大不小，头发也是花白，头顶余寿仅有十几年，但越肩视角却能看到他身上泛起的凝练白光。

    另一个是个光头，身上没有袈裟，头上没有戒疤，穿的也是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百衲衣，手腕上的佛珠更不是什么名贵木料，甚至不是同一种木料，但却被盘的油光水滑，显然是经常持诵。

    他的余寿比牧师强点，但也就三十年出头，灵光比起牧师来更加内敛，只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浮在脑后，若不是冯雪观察仔细，怕是会被包间里的电灯给盖过。

    “这应该就是那五大高手之二了，寿命比想象中短……嗯，也对，对于牧师来说，长生是奇迹，只能由神赐予，自己不能追求，而修来世的和尚显然也不会主动延长‘臭皮囊’的使用年限。就是不知道那位邓小姐是否也在场。”

    冯雪心里思忖着，那个被两位高手陪同着的男子却是已经走到了包厢正中，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开口道：

    “列位高士见谅，今日冒昧相邀，实属无奈，如今人已到齐，我也就不卖关子了……”

    “县长，我师傅还没来呢！”

    县长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双眼中充斥着大学生般清澈愚蠢的青年举手问道，县长开场白还没说完便被打断，眼角明显抽了一下，但还是压住了情绪，解释道：

    “陈道长正在处理要事，嗯，也与这件事有关。”

    说着，他环顾一周，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也没有人再打算开口，才继续道：

    “前日向阳村发生数起命案，死者气血枯败，疑似厉鬼所为，向阳村首富马先生请了一位法师，也确认了这一点……”

    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包厢内那凝重的气息瞬间一松，虽说鬼气克制法力，但玄修发展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不开发出相应的对策？

    只要知道是鬼，那便没什么可怕的，区区亡魂而已，大不了就是请下面的祖师爷帮忙打点一二，找位阴司鬼差跑上一趟罢了。

    见大家情绪放松，县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站在县长身边的那个和尚便主动迈出一步，只这一步落下，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便铺散开来，但下一刻，却又为之一凝。

    那种感觉，就好比刚刚开闸放水，却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你一把，吓得你猛然夹住一般，令人分外难受，而老和尚则借着这个所有人都脸色一黑的瞬间，开口道：

    “这件事，就由我来说吧。”

    （找ai重新摸了张黑丝旗袍，没之前那款那么涩，不知道审核给不给过）
------------

第五十章 导入骰终于成功了

    老和尚话音平和而慈祥，但有了之前那一出，在场哪怕是不认识这位的，也明白他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角色，刚刚放松的包厢再度鸦雀无声，唯有老和尚继续道：

    “受邀前去抓鬼的是我的徒弟，出师（入道）已有十余年了，一身法力在玄修里也算是一流，但昨日一早，我做早课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命灯熄了，便寻米铺问了缘由，又去向阳村查看一番，谁料整个村子已经没了活口。村中平民皆是死于梦中，死前毫无挣扎痕迹，唯有我那弟子死法有所不同，乃是被尖牙锁喉，利爪穿心而死。”

    “僵尸？”不少人的心中都生出了这样的想法，甚至有人不自觉说了出来，老和尚闻言点了点头，而县长也借机拿回了话头：

    “县里接到消息后立刻派人进行了处理，但并没有找到害人的厉鬼与僵尸，本打算叫周边村镇加强警惕，却不料昨晚县里的镇物忽然发生异动，今早追查下去，果然有两人在昨晚去世，死因也是气血枯竭，我们怀疑那鬼物与僵尸都已经来到县城，这才召集大家来此一叙。至于陈道长，也是去追查那鬼物去了。”

    县长的话说的很简单，但在场的不少人都露出了异样的眼神。

    说是一叙，但实际上，却是一种不信任。

    毕竟在场的无论武修、玄修，除了县长身边的和尚与牧师，真正入道的不足两手之数，剩下的哪怕懂些术法拳脚，也就对付对付弱小的野鬼、行尸，这种连入道法师都能杀死的鬼物，那是断然派不上用场的。

    所以究其原因，大抵是这位县长怀疑那厉鬼、僵尸都是邪修豢养的存在，这才把城里新老玄修，又或者是能够动用气血之力的武者全都叫了过来，大概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身上带着邪气。

    不过看样子，是没找到破绽，不然当场摔杯为号，还能体现出县长的雄才大略。

    只是看破不说破，哪怕对于县长的做法带着点不爽，但在场却并没有人发作，只是静静地等着县长那又臭又长的废话结束。

    是的，废话。

    说到底，无论是僵尸还是厉鬼，对付的方法都是固定的，所谓商量，无外乎就是布置防线，加强巡逻，安置警报，提高警戒之类，了不起让有能力的准备些符纸圣水，又或者采买些糯米狗血朱砂之类。

    冯雪透过越肩视角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位置县长并不能直接看到，便干脆将头一低，如同当年上课时看小说一般，摸出书本研究起来。

    县长注意不到，旁边能注意到的却是不少，但只要是个玄修，看到冯雪那一身“珠光宝气”，就该明白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说到底，法器这玩意，哪怕是入道玄修，也就养个一两件顶天了，这位身上的法器灵光却是少说也有十几道，这种人，要么是门派牛逼留下了大量宝贝；要么就是师门长辈够多且本人极为受宠，出个门都一人送一件法器；再不济，那也是养了一群死士拿命给他养法器。

    不管是哪种，那都是得罪不起的狠角色，至于杀人夺宝……且不说因果值不值得背，首先你得确保杀了人后，人家阳间的师门，阴司的祖宗都找不到你。

    因此，大多数玄修见了此时的冯雪，都是看一眼便扭过头去，一些武修看到他手里那本带着华氏武馆标记的书册，也就懒得在意，唯有距离冯雪不远的华氏武馆馆主心思极为复杂，也不知是好奇这位小哥的具体身份，还是在担心被县长看到给他穿小鞋。

    ……

    一串废话之后，玄修武修各回各家，县长却是留在包厢里。

    待到人已走远，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偷听后，县长才终于开口道：

    “两位大师，可有发现？”

    神父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又想到本地不是自己老家，又摇了摇头，把嘴闭上，县长转头看向老和尚：

    “一景大师？”

    听到县长点名，老和尚也只能叹了口气，摇头道：

    “养有灵鬼、生魂者确有几位，但身上并无煞气，也无血气，应当与那厉鬼、僵尸无关。”

    “那昨日入城的那人呢？”县长再度追问，一景大师想了想，还是摇头道：

    “那位公子出身不凡，我看不出他的师门，不过以他的修为，哪怕有厉鬼僵尸辅助，也不是智心的对手。”

    “唉，那就希望陈道长那边能有所斩获了。”县长听一景大师如此肯定，也只能摇了摇头，那位身穿教士袍的牧师却是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依我所见，应当全城泼洒圣水，若有邪祟，定然能够发现。”

    “不可！”一景大师立刻开口道：

    “景教圣水太过炽烈，这县中论公，有阴差、鬼卒；于私，有灵鬼、虚神，若是依你所言，怕是还未找到那厉鬼，城中便已经乱起来了。”

    牧师压下不忿，心说若是在我的国家，这些鬼物早该打入火狱，怎容得它们在人间窃取属于神的奇迹？

    但他也明白自己这个外来户不能引起众怒，县长不同意，他就不能硬来。

    他却不知道，县长不同意并不是因为鬼的问题，单纯就是他出不起这个钱。

    景教的神恩是求来的，既然是求，自然是有代价的，如果只是一座房、一条街，他咬咬牙也就掏了，大不了找豪绅募捐，但全城……就算他把税收到八十年后那也拿不出来啊！

    ……

    不谈县长如何纠结，此时的冯雪却是终于回到了家里，照着《锻体》里的姿势，尝试着开始活动筋骨。

    其实《义庄秘籍》里也有锻炼身体的部分，不过因为冯雪提炼元气本身就是溢出的，再加上穿越这几天不是在赶路就是在修行法术，倒是没腾出功夫，如今既然打算魔武双修，那自然也要练起来。

    动桩需要静桩入门，而静桩则需要气血充盈，冯雪便打算按照总纲的说法，从锻体术和培元术开始练起。

    不过……

    “我看你像个人！”

    早已习惯的柳云曦平稳落地，而冯雪的命令也随之到来：

    “去做几个硬菜。”

    “诶？”柳云曦闻言一愣，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旋即不解道：“现在才三点多啊？”

    “让你去你就去！”冯雪翻了个白眼，却是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刻着“吃”字的玉牌，笑着道：

    “魔武双修，自然是要弯道超车啊！”

    （墨霙的原型，我老婆夕宝，虽然很想自己用ai摸一个，奈何水墨风我那傻【哔——】ai驾驭不了，网图侵删）
------------

第五十一章 服食加锻体，果然有搞头

    【服食】，是冯雪从九姑那里买来的法术之一，用义庄秘籍四大基础来说，也属于【转化】一系，能够赋予法力类似于蜘蛛毒液那般的【预消化】性质，通俗点讲，就是以法力对食物进行加工，使之更容易被消化、吸收。

    看起来是个很实用的技能，能够很好的补充玄修榨取元气带来的精元亏空。

    但实际上，这个法术却没几个玄修爱用。

    原因，自然是收支不平衡。

    服食术虽然能够增加身体从食物中获取的养分，但这些养分还要经过身体转化才能成为精元，再经由吐纳冥想转化为元气，最后被神魂吸收，产出法力。

    如此层层转化，借助服食术获得的法力，甚至不如使用服食术时消耗的法力多。

    虽说这门法术的重点在于提升可供神魂成长吸收的元气，但法力做不到收支平衡的话，玄修的抗风险能力就会降低，更别说入道前的玄修法力操控能力十分弱鸡，稍微没弄好，那就是血本无归。

    因此除了那些入道前绝不出山一步，一切资源全由师门供给的完全脱产型修士，大多数玄修能用到服食术的场合，也仅有获得了什么仙芝灵药的时候，拿来提升吸收效率；要么就是成道之后，用来采取玉石之类原本吸收不了的天地精气。

    不过冯雪本人并不在乎这个，他法力多的没处用，也不靠服食法增加元气，他练这个，单纯就是为了壮大精元，配合培元、锻体两术养精固气，快速提升身体素质。

    也就是没有服食元气反哺精元的邪法，不然冯雪怕不是得当场表演一个电表倒转。

    快速的熟悉了一番锻体术的动作，冯雪又开始翻阅培元术，将适合锻体的食材、做法大致了解一番，按照料理难度排了个序，打算之后一点点教给柳云曦……

    “不对啊！我现在有新的工具人了！”

    冯雪念头一动，“啪”的打了个响指，半透明的墨霙便从画轴里飘了出来，一脸茫然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冯雪面前放了几本书，立刻想当然道：“上午抄的那本我还没消化好呢，等我研究一段时间再看别的……”

    “谁跟你说书的事情了？有个活儿给你！”冯雪打断了墨霙的话，指了指他面前的食谱道：

    “你之后负责教柳云曦识字和做饭。”

    “你把我当……”墨霙刚想拒绝，但看到冯雪竖起来的巴掌，顿时脸色一红，本来已经飘出画轴的半边身子立刻缩了回去，只露出半个脑袋在外头道：

    “我不会做饭！没学过，盐糖酱醋都分不清的！”

    “没让你会！”冯雪翻了个白眼，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端菜上桌的柳云曦道：

    “你把菜谱当成识字教材教给她就成，她分得清油盐酱醋！对了，你那穿模幻境也是时候练练了，正好把柳云曦拉幻境里教，还能节省点时间。”

    “谁穿模啊！”虽然还是不明白穿模是啥意思，但墨霙已经明白这不是啥好话，当即反驳一句，而听到这边动静的柳云曦还不知道即将面临什么，笑着道：

    “饭差不多了，过来吃吧！”

    “来了。”冯雪捞起那写着【吃】字，铭刻了服食术转化仪轨的玉牌，坐在桌前便开始胡吃海塞。

    伴着法力注入玉牌，一股暖流在冯雪的指引下包裹住他的身体，伴着一种不能说难受，但却略微有点不太适应的流动感，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正在以比正常进食快出数倍的速度增加。

    然后冯雪就发现，这一桌子菜，居然没有让他产生丁点饱胀的感觉！

    他就仿佛是漫画中常见的那种大胃王一般，明明吃下了大量的食物，但连肚子都没见鼓起来。

    见服食术的效果如此的立竿见影，冯雪也是颇为意外，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发呆，反而立刻起身，开始按照锻体术的姿势活动起来。

    一般而言刚吃完东西是不能剧烈运动的，但因为服食术的效果，冯雪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胃下垂之类的问题，伴着那看起来有点像是广播体操的动作，冯雪隐隐感觉到一股暖流在随着他的运动缓缓流淌。

    有点像是元气，但又没有元气那么真实，只是伴着筋腱拉伸、肌肉收缩的过程，不紧不慢的追随着他的意识。

    也正是随着这感觉的出现，原本那种像是健身操一样的玩意顿时蒙上了一层神秘感，冯雪练起来也更加有成就感。

    只可惜这种锻炼似乎还不足以触发金手指，并没有直接跳出来一个锻体术什么的。

    回忆着《锻体》中对于运动过程的描述，冯雪发现自己的感应比起正常的锻体要剧烈太多，他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是什么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毫无疑问，这暖流显然就是服食术带来的加成。

    “服食加锻体，果然有搞头！”

    冯雪满意的点点头，却不去疑惑为什么这个世界其他人不这么搞，毕竟没有玄修会花费宝贵的法力，帮武修完成只要多吃多练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此练了半个小时，冯雪才觉得那暖流开始减少，默默计算了一下，拿出一张纸，开始修改日程表——

    锻体不费事，但也要给身体巩固的时间，所以早中晚饭后来一次就行，然后早上起来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正适合拿来站桩。晚上照旧是榨取元气，喂饱神魂。

    “这么看来，其实也就是加了个晨练和饭后运动。”冯雪点了点头，算是将这日程定下。

    眼看着此时才四点多钟，冯雪伸手拍了拍趴在餐桌上的柳云曦，然后才想起这货是被墨霙拉入幻境教学去了，当即开始联系自家灵鬼。

    只是大约是在幻术里的关系，信号不是太好，冯雪也只能对自己的杂鱼神魂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个刻着鬼字的玉牌。

    他兜里装了十几块玉牌，摸出想要的那个可不是靠麻将摸牌或者越肩视角偷看，而是源于“招物”这项法术。

    说白了，这法术其实很简单，就是用【附灵咒】的技术，把自己的法力固定在物品上，并根据物品的不同，在法力中编辑特定的注释。

    如此一来，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感应一下上面的法力印记，就可以快速做出判断，如果能将法力四大特性之一的【转移】融入其中，甚至可以做到让灵鬼隔空取物的效果（注①）。

    不过冯雪这个连转化法力都要依靠法器的杂鱼显然还差得远，也就是分辨一下兜里法器的种类罢了。

    此时法力涌入玉牌，微弱的信号立刻清晰起来，旋即冯雪就听到了墨霙那软萌的声音——

    “少许就是少许，我怎么知道是多少，你做的时候自己试试不就……啊，主……主人！你找我？”

    冯雪对于墨霙那仍旧有些抗拒的称呼不甚在意，直接下令道：“把柳云曦放……算了，你直接告诉她，从今天晚饭开始，饭量增加两……嗯，增加三倍！家里的食材应该还够明后两天的，之后我让牙行定期送食材过来，她负责做就行！”
------------

第五十二章 得亏变成人了

    “锻炼完洗个热水澡真舒服！”

    傍晚，锻体术练完后洗了个澡的冯雪拧上水龙头，擦干身上的水珠，随意的套上一件本地买的丝绸睡衣，这才扭头道：

    “可以了，我看你像个人！”

    伴着冯雪的话音落下，接在水龙头上的带花洒热水器砰的一声，变回了柳云曦的样子。

    刚一落地，柳云曦就瞪着眼睛，一边往外吐水，一边不忘怒视着冯雪，吐了大概七八口后，才总算像是舒服了一点，超大声的道：

    “咳咳！太过分了！居然让我，呸呸！居然让我变成这种东西！你要洗澡的话我在外面给你烧洗澡水不就行了？宅子里明明有浴桶的！”

    “不习惯那种洗法，说起来这个时间点热水器应该已经发明了啊！这小洋楼里居然没装！”冯雪随意的摆了摆手便扭过头去，就怕一时没忍住就在洗衣间（只有洗衣间有地漏）把这家伙给办了。

    虽然秘籍里没有写这方面的禁忌，但有着上辈子武侠、仙侠小说的刻板印象，冯雪总觉得在修行前期还是克制一下比较好，实在忍不住也可以去梦里找墨霙解压嘛！

    不过说起柳云曦这个受口封变身的能力，也挺有意思的，除了没法变出激光枪这种超出冯雪理解范围的东西外，还有着不少的限制。

    比如它变出的机械设备，包括摩托车、压路机等等，本质上并不是真的机械，而是类似于化形的成果，虽然具有金属的硬度和对应的功能，但无论是螺丝、铆钉还是别的什么零件，都是不能拆下来的，能源更是直接由法力转化，连加油充电的地方都没有。

    体型方面，体积上限为27立方米，下限为1立方毫米，但可以存在幽灵这样的虚体，重量的话太具体冯雪不好测，不过目前变出最重的就是压路机，大点的房子都变不出来——小型飞机倒是能变，但冯雪不会开。

    除此之外，弹匣、带鞘长剑之类由多个不相连部分构成的形态要么变出来是一体化无法拆分，要么就是干脆变不成。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她对于电脑、手机之类的高科技产物也是没辙，不是变不出来，而是变出来后也是靠她那不太聪明的脑瓜进行计算，变计算器按个π都能卡死，变成无线电台也无法精准的收发特定频段，哪怕变成手表也是靠生物钟在计时。

    不过哪怕有种种限制，也并不妨碍柳云曦的便捷，哪怕相遇还不满十天，冯雪却已经觉得自己没法适应没有柳云曦的日子了。

    “果然，便利的工具令人懒惰啊！”

    心中暗暗反思，冯雪却也没忘了自己定下的日程，随手将擦头的毛巾丢在水池上，背对着洗衣间道：

    “我要去修炼了，你注意一点啊！”

    “知道了！一会儿我给你送点冷盘过去！”柳云曦应了一声，便不再搭理，冯雪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为柳云曦主动准备夜宵感动了一下。

    怎么说呢，还是妖怪懂报恩啊！

    心中想着失礼的念头，冯雪躺在床上，开始修行，虽然只练了两次锻体术，但因为培元术的绝佳配合，冯雪榨取元气的效率有了显著的提高，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力道，却硬是将整个宅子都瞬间填满。

    “要死啦！怎么弄这么多啊！这让我一会儿怎么修炼啊！”

    柳云曦的尖叫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冯雪微微有点心虚，立刻发动驭鬼术，将墨霙拽了出来。

    “又怎么了？”墨霙探出脑袋，有气无力的问道，冯雪伸手随便一指道：

    “把我卧室外的元气都处理一下，之后我要是再榨多了也一并归你。”

    “格么多谢招待哉（那就多谢款待了）。”墨霙点点头，语气仍旧是那种清冷的质感，完全听不出一点真诚的感觉。

    冯雪也不在意，只是慢慢控制着神魂汲取元气，待到身周的元气稀薄时，也懒得去收拢房间里的元气，而是直接鲜榨一批出来，若是饿了，只需将手一伸，便能摸到柳云曦给他准备的扛饿冷盘，届时只需服食术一转，便又是生龙活虎。

    如此不消多时，神魂便已饱胀，冯雪再次榨出一股元气，将房间充满，然后拿出一个写着【净】字的玉牌，法力在嘴里一漱，又确认了一番自己的寿命已经上锁，这才沐浴着元气缓缓睡去……

    ……

    “？”冯雪眼睛一眯，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那片山水之间，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什么情况？不服气？学了点幼儿启蒙就膨胀了？找我玩捉迷藏？”

    念头刚一升起，冯雪便觉得眼前一花，旋即就看到墨霙一脸严肃的瞪着他道：

    “啥人搭倷躲猫猫啊？睏勒海像只死猪猡！豪稍爬起唻！人家侪杀过来咧！（谁跟你玩捉迷藏？睡得跟个死猪一样！赶紧起来！有人打过来了！）”

    “啥？”墨霙这一连串方言实在是说的太快，冯雪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不过墨霙却很清楚自己没时间解释，用手一推道：

    “弗要汤告咧（别反抗），快册起！”

    “哦！”冯雪虽然还是没太明白，但到底也不是个傻子，也知道墨霙这么着急肯定是真有急事，就算被耍了，那也就是退出幻境而已，便没抗拒，顺着墨霙的力道，退出了幻境。

    意识退出梦境，冯雪还没来得及思考，剧烈的撞击声便已经响了起来，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墨霙叫他的原因，冯雪二话不说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装满法器的外衣披在身上，一手捏着【雷】字玉牌，一手抓住驭鬼玉印，迈着步子就往外走去。

    刚一出卧室门，冯雪便看到柳云曦正死命的用背后抵着小洋楼的金属大门，而那砰砰砰的声响，便是从这门上传出。

    “究竟什么情况？”

    冯雪与门保持着距离，话才刚出口，就听柳云曦发泄似的道：

    “白天那个老头儿说的僵尸和鬼杀过来了！得亏你把我变成人了，不然你就等死吧你！”

    “僵尸？鬼？”

    冯雪还有点朦胧的精神瞬间清醒过来，鬼这玩意他是真不带怕的，但僵尸那可就不一定了——

    鬼知道在金手指的判定里，被僵尸咬伤尸变是算折寿还是长生啊！
------------

第五十三章 新手果然欠经验

    柳云曦抱怨的时候，那扇金属大门上已经开始出现凸起，哪怕是给有钱人住的洋房，以这个时代的钢铁产量，也结实不到哪去，在这巨力的轰击下，怕是撑不了多久。

    冯雪见此情形，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现在这情况跑是肯定跑不了的，房子里的门估计也没几扇能挡得住这力气。

    “拼了！”冯雪将牙一咬，那股子敢撞大运搏穿越的狠劲再次涌出，拿出玉印注入法力，卧室画轴里的墨霙立刻飘了出来。

    “我给你灌些法力，你去县里找人救命，武馆、米铺见着就喊，让他们去找高手、县长，实在找不到就沿街喊闹僵尸了什么的，不过记得飞高点，别让人把你当恶鬼灭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冯雪这劈头盖脸的一大串，墨霙的反应却是不慢，感受着涌入身体中的法力，她点了点头，就这么穿过房顶飞了出去。

    冯雪见墨霙不用自己多费口舌便开始行动，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旋即掏出一个刻着【金】字的玉牌冲到门边，充盈的法力注入玉牌，淡金色的法力被他一股脑的注入了大门。

    “拿着这个贴在门上，应该能坚持久一点！”

    冯雪把玉牌塞进柳云曦的手中，这才开始从储物袋里掏出香烛供桌，一边维持着给玉牌中输送法力，一边就近搭起法坛来。

    一边搭，还不忘问道：

    “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不是说僵尸和鬼吗？鬼呢？不会已经进家了吧？还有你怎么做到让僵尸死心眼似的在这敲门的？”

    “当然是被我拴住了！”柳云曦捏着铭刻了【金身咒】的玉牌，顿时觉得压力骤减，一边保持着对门的支撑，一边道：

    “你以为我站这就是为了撑个门啊？没看见我手里的狗绳？不过你快点想办法，我这三年道行的小妖可撑不了太久！”

    冯雪闻言，这才从越肩视角看到了柳云曦手里绷得紧紧的，如同月光般柔和的月白色绳索。

    不是很理解柳云曦意思的他干脆朝着距离门最近的窗户挪了两步，借助越肩视角可以离体两米的特性将视野探出窗外，旋即就看到了一幅极为鬼畜的画面——

    一个穿着经典官服的僵尸此时正站在门口，卖力的对那散发着金光的大门挥舞利爪，而在他的肩膀位置，一个带着脖子和半截肩膀的女性脑袋正怨毒的盯着大门，那一双猩红的眸子只是看一眼就令人浑身颤栗。

    不过真正显眼的，却是那从门后伸出的白色光绳，它像是情侣围巾一样，将那僵尸和红眼凶鬼的脖子缠在了一起，真就如同狗绳一般，限制着僵尸与鬼的行动。

    可惜从僵尸每动一下就会扯动光绳来看，妖力对于僵尸的束缚似乎不大，只是因为那鬼被牵扯的关系，才无法脱离门口的位置。

    看懂了这些，冯雪也略微放松了几分，至少目前，不会出太大问题。

    随手抓起墙边用来防贼的铁棍置于坛前，法力灌注进刻着【斩】字的玉牌，银白的光辉伴着玉牌刮过铁棍的声响流入其中，而冯雪则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法力，借由两根烛台的校准，将这【斩妖咒】的破邪法力封装在铁棍内。

    就如之前测试的印章一般，可以维持数月的附灵二次转嫁到其他物品上时，持续时间就会降低到以秒计数，因此冯雪借助玉牌法器转化法力的玩法单使用玉牌输出还成，但真要用来加持别的物品，那就需要额外释放一次附灵咒，才能让术法稳定，若非如此，冯雪也不至于要持续给【金身咒】玉牌供能才能维持门板的固化状态。

    当然，这种时候直接把【附灵】一锁，便可以轻松镀上一层外膜，虽比不上直接附灵，但也能保证内部的法力不那么快流失，但冯雪此时那是完全不敢解开寿命锁的，所以只能靠自己那半生不熟的附灵咒进行加持，好在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他自行附灵也能维持个十几分钟，短时间战斗倒是没什么问题。

    有了可以对敌的武器，冯雪又取了两个刻着【速】的玉牌塞进鞋里，神行术这种东西倒是没必要专门附魔，跑路时候一股脑往鞋里塞法力就成。

    如此准备周全，冯雪这才调转法力，开始对门上的金身咒法力进行加固。

    见此情形，柳云曦反而急了，连忙大叫道：

    “你固化个门有啥用啊？现在他敲门是因为我把它捆着，等我妖气用完了，它肯定会从别的地方进来啊！”

    “所以这不是还没用……”冯雪话才刚说到一半，就看到柳云曦身上的月白色光辉开始变得暗淡、闪烁，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吧？”

    “所以说谁让你把我废了呢，现在我就三年道行，压制红眼凶鬼倒是没问题，但再加上一头百年老尸，我是真撑不下去啊！”

    柳云曦此时说话甚至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颇有种连自己的小命也不在乎了的气质。

    冯雪对她这种口嫌体正直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要真想害死自己，她也就不至于在这挡门了。

    所以……

    “这个给你！”

    “诶？”柳云曦看着被冯雪塞过来的“银光闪闪棍”，甚至愣了一瞬，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我又不能打，你那么大力气，还有护身的本命法宝，肯定要顶前面啊！那个玉牌也捏着，我给你持续上金身咒，至少能让你握住牌子的那只手当盾牌使！”

    “谁让我欠了你的呢！”柳云曦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接过那对她而言也有些烫手的铁棍，回头道：

    “你准备好了说一声，我直接把门打开。”

    “行，让我把法力补满。”

    “别……”

    柳云曦还没来得及阻止，一股元气便从冯雪的身上逸散出来，早已吃饱的神魂狂吸一口元气，灵台识海中顿时下起了法力之雨，汇作溪流，而脑子慢了半拍的冯雪此时才开口问道：

    “你说别什么……”

    “迟了！”柳云曦叹了口气，却听门外一声尖锐的女高音炸开，整个房屋都仿佛都动起来。

    原本就已经若隐若现的妖力绳索就此崩断，而房间中的游离元气也像是碰上了吸水泵一般，瞬间消失无踪。

    “……”冯雪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正想开口，柳云曦却已经飞速挡在了他的身前，下一刻，伴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一道身影，已然撞入房中！
------------

第五十四章 只要力大，砖也能飞

    虽然没有真的用人类的身体进行过战斗，但因为人道赐封本身会赋予一定的基础常识（注①），柳云曦也不至于空有一身力气却不会使用。

    握住金身咒玉牌的左手裹住延长的衣袖，挡住了那挥舞而来的利爪，伴着金铁交鸣之声，柳云曦身体向后倒退卸力的同时，右手却是如同灵蛇摆尾一般，反抽而来！

    灌注了破邪法力的长棍在空中带起一道银芒，精准的敲在了僵尸摆动的手臂，犹如将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一般的声响伴着一股黑烟蒸腾，无锋的铁棍硬是在那僵尸的青紫的手臂上灼出一道见骨的焦痕，只是这并不足以对抗僵尸那巨大的力道，在反震的力道下，柳云曦还是难免有些失衡。

    似是抓住了这个时机，附在僵尸上的女鬼猛地探出半边身体，猩红的眸子在空中拉出两道血色的光影，不过就在此时，青白色的雷光骤然乍现！

    啪！

    如同箭矢般的闪电自柳云曦的身后刺出，虽然飞到那女鬼身前时已经没剩下多少威力，但炸裂的雷光还是打断了女鬼的施法。

    “啊……”

    尖锐的叫声自女鬼口中发出，高频的声波震动间，屋子里的玻璃接二连三的炸裂，冯雪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全力将法力朝着脚下涌去。

    灌注了法力的神行咒爆发功效，两团风属性的法力包裹住冯雪的双腿，只是微微一步，便似踩了弹簧一般跳了出去，从未体验过这般用力过猛的冯雪一时间竟是险些来个一字马。

    好在神魂的壮大终究是强化了他的反应速度，在彻底失衡前，同样包裹着风属性法力的左腿用力向前迈出，虽然又是一阵仿佛被弹簧弹射的失衡感，但这一次，却多少有了几分准备。

    冯雪的身体就这么在并不算太过宽敞的客厅内犹如弹力球般来回跳跃，一时间竟是连柳云曦左手的金身咒也维持不住。

    好在柳云曦本来也没指望这个才开始修行法术几天的“债主”派上什么用场，手中银光闪闪棍改劈为捅，就朝着那似乎被电麻了的女鬼戳了上去。

    “哼！”也不知究竟是已经生出灵识，还是仅仅是身体自然发出的声响，那僵尸竟是主动一个旋身起跳，伴着刺鼻的焦臭味与蔓延的黑烟，银光闪闪棍毫无花哨的刺入了僵尸的背心。

    但对于僵尸而言，这般的伤害哪怕附着了破邪法力也并不致命，在借着重力落下的同时再度拧动身体，借助转动身体所形成的杠杆猛然发力！

    咔！

    化形妖怪体质与僵尸体质的力量相互冲突之下，竟是被附灵的铁棒先支撑不住，柳云曦虽觉得手臂略感刺痛，但还是猛地迈出一步，将铁棍断茬处刺向僵尸的脑壳。

    柳云曦以前从狐仙奶奶那里听过人类道士斗僵尸的故事，只是此时没有糯米，玄修还是个菜鸟，点火更是要考虑没法立刻烧死的话还会给对方“火焰附灵”，为今之计，便只有破坏它的脑袋了！

    虽然不是很明白一个尸体弱点为啥会是脑袋，但深信狐仙奶奶不会错的柳云曦屏住呼吸，悍然对那颗干干巴巴，麻麻赖赖的脑袋刺了上去。

    只是这僵尸虽然无法视物，也感知不到屏息的敌人，但他头顶那女鬼却是将这一切清晰捕捉，也顾不得再去攻击那跳蚤般到处乱窜的“十全大补人”，转而借助附身的联系，强行向僵尸下达了规避指令。

    冯雪此时也算是终于适应了神行咒的速度，见柳云曦那边状况不妙，手中的玉牌一震，便又是一道雷电打出。

    如今他尚未开始研发法器串联系统，也尚未研究出法力塑形的仪轨，丢出的雷光飞个五六米便会散开，但奈何冯雪法力足够，正所谓力大砖飞，在那不计成本的灌输下，哪怕有九成九逸散在飞行的路线上，仍旧有可观的雷电抵达僵尸身旁。

    “夭寿了！”柳云曦势在必得的一刺未能命中，眼见着僵尸的利爪已经反攻而来，身后却传来了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一头长发都有了炸起的趋势。

    雷法不止对鬼魅邪祟具有特攻，对于修太阴之力的妖怪那更是杀伤力十足，在背后队友的攻击下，眼前僵尸的突刺都显得可爱起来。

    柳云曦心中暗叹之后一定要给这位债主做点战斗训练，身体却是微微移动半步，身上的女仆装快速增生，就这么主动撞向了那挥扫而来的利爪。

    只听一声闷哼，柳云曦在僵尸的大力下抛费而起，哪怕有本命蛇皮甲保护，也仍旧被那力道震荡了脏腑，但她却全然没有丝毫失误的挫败感，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上当啦！僵尸！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冯雪福临心至的夹着嗓子给柳云曦配了个音，在柳云曦忍不住想要吐槽的那一瞬间，源源不断从冯雪手中涌出的雷柱终于轰在了僵尸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仿佛要将冯雪的耳膜洞穿，那刺鼻的焦臭味与大量放电产生的臭氧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冯雪也懒得理会这一击有没有足够的杀伤力，法力见底的他脚下发力，如同火箭般蹿到了刚刚落地的柳云曦身旁，伸手将这个才滚出两圈的蛇精捞起，将最后的法力注入鞋子里的玉牌，直接从窗口窜出了小洋楼。

    之前提炼元气资敌的情形此时还历历在目，冯雪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至于逃跑，倒也不是，因为他已经能感觉到……

    墨霙，回来了！

    ……

    “就在这边，快一点！”

    墨霙飘在空中，三四个玄修紧赶慢赶的缀在身后，也亏得县长上心，专门请了入道玄修排班巡夜，墨霙那沿路叫唤的声音立刻就引来了关注，只是稍一交流，玄修们就敲响了早已准备好的铜钟，带着家伙什就冲了过来，只是……

    “好强的雷法！”远远望着那明明还相隔数百米却已经能够感知到的炽烈雷法气息，玄修们看着那冲出房间的青年，一时间有些无语，不知是否该上前协助，毕竟——

    “您叫我们过来真的是为了帮忙，而不是找人围观您这位少侠的降魔英姿？”
------------

第五十五章 事到如今，已经说不出口了

    也不怪玄修们如此想，实在是这一套在江湖上实在是太常见了，什么名门大派的少侠出山，那肯定是要挣点名声的，但名声怎么来？随便捉点妖驱点鬼，然后找说书先生宣传一下，这不就有了？

    不过眼前这位显然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也放不出如此恐怖的五雷正法，更别说人家还带着化形灵妖和百年灵鬼，这架势，分明……

    “砰！”

    就在大家头疼现在冲上去是不是有点抢功嫌疑的时候，一声不算太大，却异常刺耳的声响自那窗户已经金属破裂的房间里传出，一个浑身破破烂烂，散发着臭氧混合了焦糊味的奇诡臭味的僵尸猛地撞了出来，虽然看起来就好似没火化干净的焦尸，但玄修们却脸色骤变。

    “开什么玩笑！那种程度的雷法居然都没能成功消灭吗？”一个外表看起来还算年轻的玄修发出惊呼，和他一起赶来的三人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立刻摘下身上的包裹。

    那惊讶的玄修也是反应过来，不管这僵尸多强，自己也只能迎战，或者说，就是因为强，才要和同道们一起对敌，若是跑了，才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能修行至入道境的玄修心性都不会差，在短暂的惊愕后，一个像是折凳一样的临时法坛被四人合力铺开。

    “警钟已经敲响，我们只要拖延到陈道长、一景大师他们过来就行！”

    为首的那名玄修似是在鼓舞士气，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但不论如何，这话一出，其他三人也镇定下来。

    “也许是类似于惊蛰日尸变的那种不怕雷法的特殊品种，试试其他类型的法术。”

    一名玄修看着那动作迟缓的僵尸，轻声嘟囔一句，旋即忽然张开双手，就这么原地开始跳舞。

    另一名穿着布衣的玄修则是双手对握，身形半躬起，旋即掌中一错，竟是如同扑克牌花切一般，摊开七八张黄纸剪成的人形，他回身一点，在法坛上的朱砂印泥按了一下，以一种好似舞蹈又似是武术套路的动作，依次在黄纸纸人上点下红点。

    那七八个纸人当即立起，犹如充气的气球一般快速膨胀，眨眼间就化作了那种丧葬时烧的等身纸人大小。

    “上！”

    玄修摸出一只铜铃，伴着命令摇动，清脆的铃声响起，七八个纸人立刻用滑稽古怪的动作杀向了僵尸。

    “来了~！”

    那跳舞玄修忽然一声大喝，最初那个被吓到慢了半拍的玄修此时却是立刻动了起来，他单手掐印，用力拧身，一指点在了之前鼓舞士气的为首玄修身上。

    此时终于跑到近前的冯雪眼中，却能清楚的看到一道与月华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漏斗般落在法坛之上，然后经由跳舞的玄修，传递给慢半拍玄修，再经过某种筛选后，变成更加纯净的姿态，注入了那为首的玄修体内。

    这为首玄修得了大源加持，口中默念着听不清的细碎咒文，双掌捏住法坛中央一个小巧的人偶，浑身抖若筛糠，但语句却变得清晰起来——

    “旗鼓香炉通三宝，一声法鼓震天惊，二声法鼓震地摇，我打鸣锣天地动，焚香点烛请法师，请来法师挥剑斩魔到坛前，神兵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这玄修忽然气质一变，也不说话，只是将手一伸，最初负责跳舞的玄修此时已经腾出手来，立刻抽出一柄桃木剑递了上去。

    这请神玄修伸手接住木剑，双指一并，在木剑上擦过，原本木质的短剑立刻镀上了一层银辉，冯雪一眼便看出，这正是斩魔咒。

    只是比起自己那半吊子附灵，这位玄修此时使来却是要高出好几个境界，哪怕是肉眼看去，那木剑也犹如化作了金属一般。

    这边做法迅速，另一边七八个纸人也已经将僵尸围拢，但那尸体眼看已经被压住了行动空间，却忽然从体内探出一双鬼爪，直接从两个纸人体内抽出了一团阴影。

    布衣玄修脸色骤然一白，惊呼道：

    “缚魂尸傀！竟然是缚魂尸傀！”

    不过那位请了神的玄修显然不会在乎敌人品种，手中木剑一抖，便冲了上去。

    冯雪单手抱着柳云曦，一边招呼墨霙下来，一边凑到法坛边，对着那个之前跳舞接引愿力的玄修问道：

    “这缚魂尸傀是个啥玩意？”

    那玄修此时只需和另一人一起维持愿力的接引和筛选，倒是不算太耗精力，再考虑到眼前这位表现出的雷法造诣，姑且解释道：

    “缚魂尸傀是一种罕见的僵尸，一般是夫妻合葬或者阴宅复用才会出现，比如一座前朝的古墓年久失修，现代人不知道，又在他墓穴上面葬了人，而两者一人成为僵尸，另一人执念未散，就会相互影响，最后导致灵体被束缚在僵尸身上，成为一个整体，既有鬼物的鬼气、幻术，又有僵尸的煞气与巨力，甚至还能感知互补，是一种很麻烦的僵尸，不过一般的缚魂尸傀应该会惧怕雷法才对，这头居然能抗住，恐怕道行不会太……”

    这玄修话还没说完，就见那请神的玄修一剑刺出，竟是将尸傀的脑袋直接斩落，连带着附在它身上的鬼魂也一并蒸发，原本还想说“道行不浅”的玄修顿时卡壳。

    此时请神玄修也是一心懵逼，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结果……就这？

    等等！

    玄修心中忽然一惊——

    “我不会请到真的吕祖了吧？”

    别以为请到真神仙是好事，要知道，现代玄修基本就没有能修成正果的，最好也就是修成鬼仙，因此最重因果，请来真的吕祖却只斩了这么个货色，这功德不够出场费啊！

    想到此处，玄修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回到坛前，一问二拜三送别，总算是将自己身上的愿力虚神送了出去，然后才开始和帮自己引愿力、筛愿力的同伴讨论起来。

    但最后的结论就是……

    没因果啊？！

    看着几个玄修紧张兮兮的在那嘀咕，冯雪的表情略微古怪，事到如今，自己的雷法只是个花架子什么的，已经说不出口了吧？
------------

第五十六章 求别吹了！

    不得不说，这鹿城县的玄修们确实靠谱，从墨霙求助开始，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里，包括神父和一景大师在内的十几号玄修便已然浩浩汤汤的杀了过来，只是等他们到场时，看到的却只有那焦黑的无头尸身，破败的两层小洋楼，以及那仍旧可以清晰感知到的雷法痕迹。

    “好强的雷法！”穿着道袍，面相还算年轻的道士嗅到空气中那股臭氧的腥臭味，立刻挑了挑眉，鹿城县成道的玄修就那么几个，此次值夜的四位他自然都认识，一个剪纸匠，两个巫觋，还有一个是他徒弟，四人都不可能有这般雷法造诣。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立刻就聚焦在了那位一脸尴尬的青年身上。

    这个青年他也有些耳闻，据说是前日入城的游学者，发现僵尸可能入城后，还曾将他当成过重点怀疑对象来着。

    但看他身上那仍旧没能完全散去的雷气，以及身边的清丽女鬼和穿着西洋女仆装束的女……

    “嘶！”

    本来还想说有钱人玩的真花的道长却是猛地吸了一口凉气，那哪里是什么女仆，那他喵的是一位化形灵妖！

    虽然对方身上的气息并不强，但哪怕是靠口封化形的灵妖，那也至少要修个百来年，才能开启灵智习得化形之法，更难得的是那太阴之气纯净无暇，仅仅只是站在这月光下，便有点点月华自发融入她的体内。

    这等修为，当然不可能弱到哪里去，如今气息微弱，怕是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甚大！

    心知如此纯净的灵妖必然是自幼有高人引导，才能不沾半点浊气，再加上那灵鬼看起来也是鬼体凝练，执念稳固，却无怨气、血煞，定是以正法供奉百年才能这般纯净。

    “怕是哪个名门大派培养的嫡传弟子！而且还是带着护道人的那种！这种雷法造诣……难道是传说中元明时期就已经断了传承的神霄派？”

    陈道长心中做出判断，脚下却是跟着一起赶来的同道凑了上去。

    不过道长识货，却也有不那么识货的，一个穿着五彩斑斓衣衫的男子见僵尸脖颈的致命伤，立刻笑着道：

    “张老哥，你这请神咒是越发精湛了！”

    “不敢不敢！”被称为张老哥的玄修闻言，脸色大变，生怕抢了这位真大佬的风头，连连道：

    “我们到的时候，那变异的缚魂尸傀便已经被打成了重伤，我所做的不过是补上最后一剑而已，那是万万不敢居功的！”

    说完，另外三位玄修也是连连点头，陈道长闻言，却是一惊，一个蹿步挤开人群来到那尸体旁，同时开口问道：

    “变异缚魂尸傀？乐水！你详细说说！”

    之前那个被吓得慢了半拍的玄修立刻凑了上来，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这个不惧雷法的缚魂尸傀如何抗住了冯雪那强横无比的五雷正法，又是如何轻易撕开了剪纸匠的纸人，最后被请吕祖上身的张姓巫觋一剑斩首的。

    冯雪在一旁听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赶来的玄修却是一个个连连点头，那缚魂尸傀是出了名的邪门，僵尸有魄无魂，缚鬼有魂无魄，两者相合，却是组成了一种另类的互补，若是吸收了足够的血食彻底融合为一体，便是传说中的尸妖，不惧五行，不入阴阳，吞吐浊愿阴煞，自成一体，届时唯有请动阴司鬼王一级的大前辈，才有可能镇压得住。

    不过……

    “尸体没问题，就是百年老僵尸，问题恐怕是出在那缚鬼上……也对，一般的缚魂尸傀来说都是新鬼压僵墓，僵为主，鬼为辅，若是反过来，地下本就有上古怨鬼被镇，普通尸体下葬后会尸变也属正常，可惜哪怕是这僵尸都是前朝之物，想要追溯那鬼物来历却是不可能了。”

    几个玄修大佬围着那平平无奇的百年老尸评头论足，冯雪很想说这就是普通僵尸加凶鬼，自己的雷法是花架子，但还没开口，大家就一副“大佬您真牛【哔——】，这么强的雷法我们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的架势，弄得冯雪好生尴尬。

    好在那一景大师是个有眼力的，见冯雪表情有异，心说年轻人还是腼腆，便开口道：

    “不管如何，这缚魂尸傀已然伏诛，我们也算能松了口气，大家不妨先将尸体镇住，等明日连同事发经过一并报与县长便是，现在天色已晚，冯先生经历了一番大战，也需要休息，咱们就先回去吧！”

    “啊，对对对！冯先生尚未成道，用出这般术法想来也不轻松，我们不要打扰人家休息！”似是被这一言点醒，不少人也都醒悟过来，客客气气的开始镇压残尸，归正地气，连那不合群的几个神父都摸出圣水开始泼洒起来。

    冯雪此时也算是松了口气，和诸位玄修拱手告辞，便要回自己那才租了没几天就遭逢大难的破别墅，好在他也不缺钱，心说之后干脆直接和牙子全款买下算了。

    此时倒也有人注意到冯雪这宅子的状况，当即邀请冯雪去别处暂居，不过冯雪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在玄修领域就是一半文盲，那一开口不一准露馅？

    别看现在大家客客气气，谁知道暴露后会不会就有人动点歪心思？

    被冯雪拒绝后，那邀请者也没有纠结，只当是高手不愿随便欠人因果，不多时，清理好战场的诸多玄修便依次散去，只留下几个原定巡夜的重新回到岗位，是的，虽然尸傀已经伏诛，但谁也不敢确定这就是唯一的鬼物，需得明日借太阳之力重置城内镇物，才能确定是否真的安全。

    ……

    等徒弟换了岗，陈道长这才一把将其揽住，一边往自家道观赶，一边小声问道：

    “乐水，你见到那大妖出手了吗？”

    “大妖？”听到这个词，乐水脸色立刻一惊：

    “师傅，你看错了吧，那虽然是位化形灵妖，但感觉就三、四年道行啊！”

    “白痴！”陈道长给了徒弟后脑勺一巴掌，翻了个白眼道：

    “她要有个三四十年道行也就罢了，我只当她吞了帝流浆，可三四年？你三四岁能满街跑吗？”

    “……”乐水很想说“我三四岁时你都开始让我淘米熬粥打酱油了”，但刚刚吃了一巴掌的他还算清醒，只是摇了摇头。

    陈道长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那位光是站在月下就能引动月华相随，显然是已经将太阴身修行到相当境界，这样的一位大妖，对于鬼物应该是有极强镇压效果的，再加上那恐怖的雷法，哪怕鬼物不凡，也不该能抗住啊？”

    “可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时候，那位灵……嗯，大妖已经受伤了，是被冯道友抱出来的……哎呀！师傅你怎么又打我？”

    “道友是你叫的？没大没小！以后见了要叫冯先生知道吗？”陈道长瞪了徒弟一眼，却不自觉皱起眉头：

    “能将大妖打伤……百年老尸肯定是不行的，难道那鬼还是位修士？是了！若是魔修残魂，倒是能解释雷法和妖气无法克制的问题，但若是如此，就算重伤也不可能被一剑斩了……不好！”

    陈道长脸色一变，立刻道：

    “若是魔修残魂，恐怕是使了个李代桃僵的替身法，不行，乐水，你回去取地煞针来！”

    “那师傅你……”

    “我当然是去找那个臭和尚了！看什么看？你想师傅一个人送死啊？”
------------

第五十七章 观礼

    清晨，冯雪用过早餐，练了一套锻体术后，便走出家门，瞥了一眼身后仿佛刚刚经历了大地震一般的小洋楼，开始站桩。

    他的营养状况本就优于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加上服食+锻体的组合，便足以支撑静桩的练习。

    说是静桩，其实就是俗称的扎马步，只是细节上有些许不同，总的来说，便是通过长时间的站立，调整身体的平衡性与协调性，同时也是对定力的一种锻炼。

    讲究的是以身体的静，感受气血的动。

    什么时候站到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气血流动了，就可以开始动桩的修炼，不再是被动的感受，而是主动的去控制气血。

    冯雪此时连气血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也担心将其与法力、元气弄混，便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按照书中所记载的那样，摆开架势，平心静气。

    虽说身体一般，但冯雪的定力确实一流，站了没几分钟，便隐隐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与玄修的入定有几分相似，却又带着一种身体发热般的躁动感。

    按着书中记载，调整自己的姿势，以保证那种热流的平稳、均衡，冯雪一不注意，便站了半个小时。

    此时回过劲来，却是腰腿酸麻，头生热气，大冷的天，却是一身细汗。

    冯雪对此也不意外，歪歪扭扭的走回房间，叫来柳云曦帮他洗澡（指变成花洒）。

    如此一番折腾，等到冯雪重新穿好衣服，时间已经来到八点多钟。他重新打理了一下随身物品，这才准备出门——

    毕竟租来的房子弄成这副模样，总是要去找牙行说一声的，之后不管是重新租别的房子，还是买下这栋重新装修，也都需要牙行的协助。

    不过还不等他走出多远，却是忽然听到一声疾呼：

    “冯……冯先生！且慢！”

    “？？？”冯雪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已经变回戒指的柳云曦，同时寻声望去，却见昨天来找自己的那名士兵正急慌慌的朝着这边跑来。

    “什么事？”冯雪平复心情，谨慎的问道，那士兵却是用远比之前更卑微、更谄媚的语气道：

    “冯先生！县长请您参加今日的镇物安置仪式，另外，昨日您在除魔斩邪中立下首功，县长已经备好了酬金……”

    “啊这……”冯雪心中不由得有些无语，但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去也不合适，而且他本人也挺好奇镇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便点了点头道：

    “带路吧。”

    ……

    跟着士兵一路前行，竟是一路来到了县衙……旁边的城隍庙。

    “好家伙，城隍庙直接放县衙旁边……好吧，确实也挺常见的。”冯雪回忆了一下自己穿越前的世界，好像也确实没啥问题。

    说不准在这边文化里，大半夜的还有城隍爷借县衙的地方审审鬼魂啥的呢？

    心中胡思乱想之际，冯雪却听到一声招呼，抬眼就看到几名玄修面带恭敬的对着他拱了拱手。

    冯雪见状，虽然认不得几个人，却也只能学着他们的样子拱手招呼，待走过牌楼，进入内里的巷道，冯雪总算是看见了面熟的。

    此时那个一景大师此时正和昨晚见过的那个面相年轻的道长大眼瞪小眼，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两人脸上挂着哪怕修为高深也遮掩不住的疲惫之色。

    “好家伙，难道这镇物还需要高手开光不成？那县长叫我来不会是为了让我帮忙开光吧？我不会啊！”

    冯雪看着两位高人这副疲惫的模样，心中立刻生起这样的念头，但旋即，他又放松下来。

    开玩笑，他未入道啊！

    别管别人觉得他多牛逼，未入道是实打实的！谁要让他出力，他就一句话——

    昨晚上法力用完了！

    玄修法力宝贵，谁敢让他动，那就是在要他命！

    有了这个认知，冯雪立刻就不慌了，甚至有心情欣赏这城隍庙的布局来。

    此时紧张等待着巳时到来的一景大师与陈道长也注意到了冯雪，一景大师还好，陈道长却是脸色一变，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了冯雪手上的那枚白蛇戒指！

    “居然已经到了变化随心的境界！这位大妖恐怕不是靠讨口封走的捷径，否则断然不能将变化之术练到如此高深的境界！居然能让一位千年大妖受伤！那魔修怕是上古魔道巨擘，想要借僵尸之体，转修阴煞浊愿之法，得亏他寻的只是寻常僵尸……不行！之后还得把周边的风水恶煞清理一遍，好叫他修魔也跑远点修！说不准还得请祖师爷上来一趟！”

    陈道长心中压力几乎坍缩，昨晚上被臭道士拉着找了一夜魔修的一景大师此时却是有些犯迷糊，和求长生的道家玄修不同，正统佛家修的是超脱，今生无望，便求来世，比起常人虽然活得久些，但也就是寻常长寿而已，这般大的年纪，连续几日东奔西跑，又熬了个大夜，显然是有些承受不住，再被这上午的冬日暖阳一晒，当即就有些犯困。

    好在挂钟与日晷的指针同步移动，终于还是指向了巳时，眼见着吉时已到，一景大师强打起精神，看向城隍庙正堂。

    在众人的注视中，城隍庙的庙祝与县长一同走出，在他们手中，还各自托着一只木盘。

    县长的托盘里，放的是他的县长印信，代表了由官方承认的一县之主，而庙祝的盘中却是一座牌位，上面用金漆写着“鹿城县城隍佑民之神位”几个大字。

    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在场所有玄修在这一瞬间尽数停下了动作，对着那牌位行注目礼，唯有三个身穿彩衣，带着傩面的巫觋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伴着那舞蹈的持续，冯雪的越肩视野看到了大量色彩斑斓的愿力自庙宇的四处飘起，构成一条似彩虹般的桥梁，从庙宇中央那巨大的香炉处延伸出去片刻之后，一道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虚影落在牌位之上，伴着日光洒落，混着愿力，在城隍庙正殿的大堂上方，似乎凝聚出一道金色的虚影。

    “叮铃~！”

    清脆悦耳，仿佛能够涤荡心灵的铃声在耳边响起，那声音似乎并非真实存在，而是直接于心底响起，起落之间，却令人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在这铃声庇佑的领域之中，便不会受到任何邪祟的侵害。

    铃声连续响了七声，陈道长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下来，伴着庙祝的一声礼成，牌位上的金色虚影再度沿着那愿力之桥消失，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玄修们，也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这就算结束了？”冯雪虽然大致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就在他打算和其他玄修一样离开城隍庙的时候，县长的声音却忽然从身后传来——

    “冯先生且慢走！”
------------

第五十八章 县长大气

    十分钟后，冯雪看着手里的三根小黄鱼（每根30g左右）和房契地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点啥。

    哪怕是以冯雪的财大气粗，这差不多二百贯的奖励也抵得上他十分之一的身家了。

    还能咋说呢？县长大气！

    不过他心里也门清，县长这大概也和那些玄修一样，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这笔钱说是除尸傀的头功奖励和住所被毁的赔偿，但更多的恐怕是为了交好他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门派。

    毕竟在这个世界，玄修下限靠自己，但上限却是靠诸多祖师爷撑着的。

    他未入道却能使出那种过去一刻钟还能让方圆百里残留明显雷气的“恐怖”雷法，显然是被当成了有着巨大靠山的强者。

    冯雪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以他此时甚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跑路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县里刚发生了这种事，他要是跑路，那不显得他心虚吗？

    本来是除魔英雄，但这要是一跑，岂不是要被当成罪魁祸首了？

    这个世界可不是穿越前那个皿锅，在这个有阴司地府作为高效率传信手段的世界，冯雪上午被定义为魔修，下午估计周边县城就都知道了。

    想到这里，冯雪姑且安下心来，一路回到自己的住所，虽然县长给他批了连地契带房契的新房，但他还是打算先回家把东西整理一下——

    别的且不说，在这个存在咒术的世界，那些贴身衣物、床垫被褥总是要收拾一下的。

    行至门前，冯雪眉头忽然一挑，一个略微有些眼熟的身影出现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看他那时不时左右张望一下的模样，显然是在等人，冯雪思忖了半天，才想起，这是他当初来鹿城时租房的牙人。

    “罢了，该赔就赔吧。”冯雪倒是没有逃单的想法，当即走了上去，看到冯雪回来，那牙人立刻上前道：

    “冯公子您回来啦！我听说您要搬家，专门带人来给您帮忙的，只是您去了城隍庙，我们也不好上门，就干脆在这等着了！您要是有什么笨重物件，我们保证完封不动的给您送到！”

    冯雪眉头微抬，却没有摆谱，直接道：

    “搬家的事先放一边，这房子出了问题确实是我的不对，咱们该多少就多少，以后也好继续合作，毕竟我这衣食住行都是从你们这走，按规矩来我也放心。”

    说话间，冯雪便伸手摸出钱夹，那牙人却是立刻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

    “不用不用，您这就太客气了，县长今天一早就差人把那房子的款项结了，我这次来除了帮您搬家，也有给您退押金的意思，不瞒您说，县长酬谢您除魔的那套宅子，也是从我们牙行置办的，这是您的押金。”

    看着牙子连押金带租金一起递过来，冯雪摆了摆手道：

    “一码归一码，既然县长帮忙付了，那押金我姑且收下，但租金就算了。住一天也是住，没听说过头天住了第二天搬走还能全额退钱的。至于多的，你也拿着，咱们另立一份契书，之后我新宅子的水电食材，还交给你们，对了，我那冰箱……”

    牙子见冯雪如此好说话，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拍着胸口保证道：“已经置办好了，港都刚下船的新货，不过今天已经没车了，估摸着是上明早那班，不过不管怎么样，最迟后天，准到！”

    两人将生意谈妥，牙人立刻去路边的茶肆里将省力气的苦力们叫了出来，冯雪除了直接塞进壶天袋里的随身物品，总共也没有多少物件，不过考虑到也正好要认个门，他也就没拒绝牙子的协助，一行人带着几个小包裹，不多时就来到了他的新家。

    虽然同样是维式小洋楼，但一眼看去，就能看出明显的不同，如果说原本那小楼，多少带着点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农村自建房的气质，那么眼前这小楼，就是电视里才会出现的西式公馆。

    常绿的灌木围出小院，香樟树勾出门楣，院墙上还能看到一些干枯的爬山虎藤，想必到了春天，定然会绿意盎然。

    洋楼主体大概有三层，算上前后院，少说也得一亩地，里面有多少房间冯雪不能肯定，不过他也不太在乎，反正到时候是柳云曦打扫——最多给她配个净尘法器。

    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冯雪指挥着将东西放好，又大致检查了各个房间，统计了打算换掉的家具、摆设，将一应采买交给牙人，待到外人走光，这才很没形象的往沙发上一靠，将戒指一抛——

    “我看你像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做饭！吃培元食谱没问题吧？”柳云曦落在地上，熟稔的压住上飘的裙角，之前冯雪查看屋子的时候她也没少注意，大致确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厨房走去。

    冯雪见状，却是伸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道：“等一下，时间还早，有点事情和你打听。”

    相比于鹿城县的玄修，柳云曦无疑是很清楚冯雪身份的，虽然怀疑他大概率是阴间大佬上来休假，但既然对方不承认，柳云曦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乖巧的坐在冯雪伸手拍过的地方，静静地等着下文。

    冯雪对于柳云曦今天没有抬杠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不是傲娇控，自然是乐见于此：

    “那个镇物究竟是什么情况？听他们的意思，那玩意能感知全县的危险？”

    柳云曦见冯雪问了个狐仙奶奶讲过的问题，立刻放心了一些，当即回道：

    “镇物就是以一地人道愿力凝聚而成的法器，由阴阳两界官方的认可为基础，可查当地气运动向，若有邪祟妖魔行凶，死者便会引动镇物反应，做出示警。”

    “合着是个命案示警装置啊？我还以为只要有妖魔入境就会报警呢！”冯雪听柳云曦这么说，不由得大失所望，柳云曦却是摊摊手道：

    “妖魔是很难界定的，毕竟县里的玄修也会镇压魔物邪祟，之前那九姑不就压了几十上百个？若是靠血煞、怨念之类判断，别说这些镇压的鬼物，光是横死之人的冤魂都会导致镇物触发的好吧？”
------------

第五十九章 这必然是我的劫难！

    艳阳高照，正值午后时分，冯雪在家里愉快的吃着柳云曦准备的培元料理，为自己那具现代人的孱弱身体补充营养，而与此同时，鹿城县的未成道的玄修们却是倒了大霉。

    如果说昨天夜里，是全程入道玄修的总动员，那么到了现在，一夜没睡的高手们开始犯困的时候，这些小徒弟就不得不担负起任务，开始了他们的工作。

    “都查仔细点啊！”陈道长深知这件事兹事体大，硬是给自己拍了张醒神符，强打着精神监督这些不靠谱的小年轻们工作。

    对于这位县里前五的大高手，各家派出来的小徒弟那是半个字也不敢蹦，只能端着罗盘、捏着龟甲，持着签筒，唤着纸人，一路沿着城边搜索。

    陈道长坐在竹椅上，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心中却是在思考着周遭的风水。

    他成道已有百多年，倒也没少给周边看过风水，对这昆山一地，也算是了然于胸，何处适合点穴自然也是清清楚楚。

    只是他更知道沧海桑田的道理，近百年的风水宝地，两百年前未必就是如此，而两百年前的好穴，如今也未必还是原本的模样。

    “不过鹿城建城少说也有千余年，城内环境应该没什么问题，之前也托县长去查县志，要是周边没什么大墓，有风险的大概就是蟹湖和马鞍山了。”

    陈道长叹了口气，所谓的马鞍山，并不是五百里外那个马鞍山，而是指距离那片足有鹿城两倍大的蟹湖不远的一座小山，还没有百米高，因为形似马鞍而得名，屁大点地方，却有着好几个风水宝穴，县里有好几个家族的祖坟都在上面，其中有三个还是他给点的。

    “不过如果真是祖坟出了问题，怕是不好办啊……”陈道长捏了捏眉心，熬夜的困倦与醒神符的刺激让他有些头疼，不过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起身道：

    “邓姑娘！你怎么来了？”

    “陈道长不必起来！您是前辈，歇着便是，我在斗法方面没什么经验，之前帮不上忙，如今这寻物寻人倒是我的专长，没道理看着大家忙不是？”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长相也是周正，唯有那一头长发泛着淡灰，看起来倒是显出几分不自然的老态。

    此人便是这鹿城县五大高手之一，别看她刚过二十的年龄甚至比其他几位高手的徒孙还小，但家里供得家仙儿却是已有数百年的传承，只是这出马仙终究是供奉妖魂的旁门左道，莫说城隍庙，就算是道观佛寺也不可靠近，因此才没有参加白天的镇物安置仪式。

    但身为鹿城县落籍的玄修，她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因此在听说陈道长在大张旗鼓的找什么时，便自告奋勇的赶了过来。

    其实陈道长是不太想拜托出马仙的，但此时邓姑娘主动找上门来，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心中合计了一下，便道：

    “也好，我昨日找了一宿，确实是乏了，其实这事情说来也是麻烦，你且听我细细道来……”

    说着，陈道长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邓姑娘原本还以为只是找个溜走的野鬼，撑死不过红衣厉鬼水平，靠着灰九太爷不难处理，如今一听，竟然可能涉及魔修残魂，当即也是严肃起来，用力点了点头道：

    “若论寻龙点穴，我自是不如陈前辈，但既然要找古墓老尸，我还算是有些心得。”

    说罢，邓姑娘双手结印，单脚点地，以她与家仙的联系，其实已经不需要如此行事，但自幼养成的习惯却还是让她用力的摇起头来。

    眼见着灰色的发丝随着身体摇摆，她的站姿也慢慢变得古怪起来，陈道长见状，却是默默退后几步，心中却反应过来：

    “合着您是打算用寻宝的手段找大墓啊？也对，若是真有什么难以查询的古墓老尸，恐怕身份也不会低，陪葬品当是少不了的……可惜月初抓住的那几个盗墓贼已经砍了，不然找他们说不准还能更快点！”

    ……

    就在玄修们紧张忙碌的时候，马鞍山上，一片看似与周围一般枯败的乱石地下，一双浑浊的眸子忽然睁开，猩红的光辉点亮那逼仄的空间，在长达数分钟的沉默后，它终于像是适应了一般，指尖轻轻掐动——

    “甲辰年腊月十四……比预期的早了太多，【龙蛇起陆】吗？不，不对，这个穴的煞气仍旧充盈，可若不是，我又为什么会提前苏醒？”

    那身影继续掐动指节，一缕冥冥之中的感应随之产生——

    “【天刑】显煞？与鼠相冲？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太岁位，就算是鼠妖……”

    身影动作忽然一顿，沉睡百余年导致的思维迟缓在慢慢恢复，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是了，鹿城是有个灰仙来着……可是我都睡了快两个甲子了，怎么会与它有冲突？”

    身影越想越是不对，干脆从那白玉床上爬了起来，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哦豁，懂了！

    “这事情也太巧了！明明再睡七个月，就能功成圆满，哪怕入了乙巳年，也能褪去魔胎，可偏偏在甲辰年末被惊醒……是了，这恐怕就是我的人劫了！”

    身影像是终于醒悟一般，从白玉床上站起身来，旋即就又低下了脑袋——

    无他，碰到头了。

    抬头看了看低矮的墓穴“天花板”，微微叹息一声，便撑着僵硬的身体爬下玉床，一边以自己的法力接替地煞之气，给两百年未曾用过的壶天袋充能，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修士修行总少不了劫难，不过和话本小说中不同，这劫难并非是简单的天雷地火，而是往往应在各种机缘巧合之处，比如功成圆满前忽然窜出一条蛇吃了你的宝丹大药，比如阴神转阳时忽逢兵灾入城，而魔修本就业力深重，劫难往往也更麻烦一些。

    他在二百年前便已经修成大宗师，感念魔修已无前路，翻遍古籍，才研究出这炼炁为煞，转清为浊的法门，又经百年推演，方算出百余年后的乙巳年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开，阴气重）这天，恰好会发生天狗食月，他掐准时间，将自己灵肉两分，舍了那数百年的道行，以沉眠两个甲子为代价，褪去魔胎，结出阴煞鬼体，转修尸妖。

    可现在……

    “距离乙巳年尚有十七天，要躲一躲吗？”

    魔修皱着眉头，却又果断放弃，因果这东西要是那么容易规避，他也不用靠这种几乎自杀的方式来转修了，在那数百年的修行中，他见过太多反面案例，一个个都想着“再熬几天”、“再顶几个时辰”、“只要撑到天亮”之类的想法，但往往就是越接近极限，就越是会功亏一篑。

    “罢了，便出去看看这百年后的风景吧！”
------------

第六十章 平时多流汗……应该是流汗吧？

    “我看你像个控制器！”

    “砰！”

    伴着快速消散的烟雾，冯雪拿起了柳云曦所化的臂甲形装备，摆弄几次后就摇了摇头，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知眼睛在哪的柳云曦顿时发出不满的声音：

    “变也是你要的，结果又不满意，你到底想要啥样的？”

    “有些事情很难和你讲清楚的。”冯雪挠了挠头，一脸“以你的智商很难理解我的思维”的表情，在柳云曦再度自闭的状态中，拿出纸笔研究起来。

    虽然柳云曦的化形会受到他的思维影响，比如变杯子的时候会根据他的想法变成另一种细口软杯，但这种影响也有它的极限，比如冯雪并不能很精准的决定究竟是六连脉还是红绳结，最多影响一下是慢玩还是刺激也就是极限了。

    但冯雪对此并不满足，因为昨天的战斗，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战斗缺陷。

    神魂的控制力低下很大的影响了他的战斗能力，虽然解玉法能够锻炼神魂的精密度，但这种锻炼和锻体术提升身体一样，是一个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哪怕他的进境已经十分迅速，那不断减少的寿命仍旧会催促着他加快速度。

    法器流的战斗思路显然是正确的，但如何更高效的使用法器，而不是像昨晚一样变成一个用法力给人洗澡的谐星，就是他必须考虑的问题。

    他也想过借助驭鬼咒的效果，让墨霙承载着攻击性的法力去撞人，这确实是可行的，实际上驭鬼咒里也确实有这方面的技术。

    但哪怕墨霙天赋异禀，能够承载冯雪的海量法力，也仅能勉强补足单方面的攻击端，让拥有多种多样手段的玄修变成只会丢火球的术士型职业。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柳云曦身上。

    虽然柳云曦现在道行有限，但到底是修行了四十余年的正经妖修，而且和玄修不同，妖怪是需要锻炼妖气掌控力的，换言之，如果能够借助柳云曦的控制力，来控制自己的法力，岂不是可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和有灵契联系的墨霙不同，冯雪和柳云曦并不能做到心意相通，这就意味着柳云曦哪怕真的能控制冯雪的法力，也会因为两者的默契不够，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于是他便考虑通过【赐口封】的方式，把柳云曦变成可以与他直接精神链接的设备，但至少就目前的实验成果来说，还差了不短的距离。

    不过冯雪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养玉法那种就算练不出来也能产生锻炼效果的也就算了，像这种研究不出来就完全没用的项目，他自然不会将宝贵的时间全部砸在上面，除了定好的修炼日程之外，他也开始一边附灵，一边进行法术衍生方向的研究——

    这倒不是他自大，主要是他带来的资料里，有不少道经道藏，就目前来说，这个世界作为玄修体系理论基础的阴阳五行学说和上个世界是差不多的，冯雪自然也就思忖着，参考上个世界的道家斋醮仪轨、法术理论，中医的气血原理，甚至是一些穿越前混了道家理论的小说、漫画，看看能不能整出什么有用的术法。

    “叮咚！”

    一声清脆的铜铃声顺着传声机关传入房中，冯雪将柳云曦拎在手里，顺便检查了一下寿命锁，这才朝着门口走去，对着那门前的铜管道：

    “谁？”

    “冯先生，是我，您定的东西我们送来了！”牙人有些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冯雪颇有些意外，他推开门，远远看到牙人正站在院门外。

    大宅子就这点不好，正门和院门还隔了十来米的距离，哪怕冯雪直接将院门开着，牙人也很守规矩的没有迈入一步。

    冯雪对此也没劝，直接道：

    “这么快？别为了求快偷工减料啊！”

    “哪能啊！我找了行会最好的老师傅做的，您尽管检查，有问题您撕了我！”牙人一脸笃定的说着，冯雪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却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语就放松警惕。

    看着针脚细腻，用料结实的绑腿和袖套，冯雪伸手拽了拽，又用力甩了甩，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直接绑在身上活动了一下，确认足够结实的同时不会影响活动，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多少钱？”

    “没多少……”牙子刚想说白送，但看到冯雪认真的表情，便报了个折扣价：

    “您给一百文就成（注①）！”

    “这就对了，该多少是多少！”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摸出两张钱夹里最小的钞票递给了牙子——

    “多的算加急的费用！”

    “谢冯先生赏！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肯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牙子自觉“摸清”了冯雪的性子，这次倒是没有推辞，点头哈腰的收下了钞票，一通赌咒发誓般的承诺后，这才转身告辞。

    冯雪也不在意，转身回了房间，开始从自己新雕的玉牌中挑选合适的开始武装自己。

    绑腿里倒是不用考虑，肯定是放【神行咒】的，但袖套里的选择，冯雪就有得考虑了，破邪伤害有【斩妖咒】，防御有【金身咒】、【化玉咒】，能量攻击有【引雷咒】、【引火咒】，另外还有【驭鬼咒】和【魇祷咒】两种需要鬼来搭配的术法。

    不过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纸上谈兵，好在他如今也是有豪宅的人了，来到二楼大约是拿来开家宴的大房子，直接丢出了柳云曦道：

    “我看你像个人！”

    “哦，饿了吗？打算用二楼的厨房？”柳云曦看了一眼，便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冯雪却摇摇头，将绑腿和袖套固定好，这才拿出一个个玉牌挨个插入那带着盘扣的小口袋，又拿了两根木棍道：

    “我想调整一下法术配置，你和我打一架。”

    “你认真的？”柳云曦接住木棍，狐疑的看着冯雪，冯雪见状，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寿命锁，又确认了柳云曦的【赐口封】，这才点了点头：“当然是认真的，不过主要是为了试验法术搭配，正常切磋就可以了。”

    “好嘞！我会收着力的！”柳云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若是换了以往，冯雪定然会当即立正表示尊重，但此时此刻，他却总觉得这蛇精，好像是有点……

    跃跃欲试？

    “别发呆，我要攻过来了！”柳云曦像是挥舞皮鞭一般用力甩了甩手里的木棍，带起的呼呼风声让冯雪很怀疑她是否真的打算收力。

    不过冯雪却也不是矫情的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干脆咬了咬牙，将法力导入了法器之中。

    灵光亮起，切磋，开始！
------------

第六十一章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停停停，让我歇一下，帮我准备点吃的！”

    浑身酸痛的冯雪举手喊停，脸上泛着真挚笑意的柳云曦立刻停了下来，看起来没有半点的不舍，就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完全没有丝毫的个人情绪一般。

    其实非要说她下手狠吧，那也不算，毕竟这半个多小时切磋下来，冯雪身上连真正的淤青都没有几处，可她每次攻击，那都是盯准了软肉在打，硬伤没有，疼那可是真的疼啊！

    眼看着柳云曦转身去厨房准备食物，冯雪当即往地上一瘫，却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强逼着自己从壶天袋中掏出手机，插入装有道家典籍的储存卡研究起来。

    由于他准备的相关文献太过充足，想要一本一本去找反而有些不切实际，而他这次穿越的负重有限，也无法承担ai本地部署所需要的的算力。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直接点开关键字查找，输入“气”、“炁”、“五行”、“阴阳”、“雷法”之类的关键词进行精准搜查，在找到感兴趣的内容后，再对上下文进行阅读，同时将不懂的关键词作为搜索条目，在数据库中调取。

    虽然这样肯定会漏掉一些，但已经是他当前所具备的最有效率的学习方案，他的视线不断在文字间跳跃，忽然发现了一条感兴趣的内容。

    “五脏五气是营卫之气在五脏中的具体表现……五脏五气我知道，肾水领肝木的水脏雷，心火领肺金的绛宫雷，还有心火肾水淬肺金的庚辛剑气……可这营卫之气……”

    冯雪看到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的名词，立刻开始搜索营卫之气的信息，看了几份之后，又取出中医理论相关的储存卡研究了一会儿，这才确认这玩意居然是从黄帝内经就有的基础设定来着。

    “营卫周流，脏生五气，营气有点像是血液运输的营养物质，营养物质滋养五脏，生出五脏之气，化入经络，统称卫气，能够抵御外邪，强健体魄，而元气是人的先天之气，可以理解为身体的固有属性，会在营卫周流的过程中缓慢壮大……

    “按照这个理论，这个世界武者所谓的气血，其实就是营卫之气，血为营，气为卫，所谓武修，就是细化对营卫循环的控制，以达到强化身体的目的，而玄修则是以卫气滋养、壮大先天元气，然后投喂给神魂，至于所谓的反哺肉身，恐怕就是将偏阴性的法力融入营气，壮大卫气，进而得到远超进食的肉体滋养效果，甚至可以通过进食玉石之类的东西进补五气。”

    冯雪并不擅长中医理论，因此也不确定自己这粗陋的想法是否准确，但就目前接触到的玄修体系而言，这个思路应该没有问题，最多就是细节上存在一些瑕疵。

    不过锁命的他对于细节缺失之类倒是不怎么在乎，他现在所想的，是能否借助这些理论，搞出一些基于阴阳五气的术法。

    到不是说他想要放弃自己优势的法力，而是想要给法力造个模具。

    就修炼过程来说，营卫之气的感知和操控都比法力、元气要更容易些的，这大抵是因为营卫之气有专属的通道（营走血管/卫走经脉）；而法力不只是借道，还需要神魂这个主控系统辅助，可入道之前，神魂甚至都不能算发育完全。

    用个比较低俗的比喻，那就和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射不出米青，但撒尿却可以斗远是一个道理。

    那么按照这个理论，如果可以直接用卫气施法，是否就可以获得更高的控制力和掌控度了？

    冯雪甚至都不要求威力，因为只要能做到，他完全可以用卫气做个壳子，把法力包进去，对的，就是导弹的理论，把战斗部和控制部分开，法力只管杀伤就可以了，多的交给卫气来考虑。

    想到这里，他立刻取出自己随身的小本子，将这个想法记录下来，虽然想要立刻研究，但他如今静桩才刚刚入门，体内循环也就罢了，但想要脱离循环使用，也还差了一段距离。

    思索间，冯雪开始查看更多关于营卫之气、五脏五气的相关内容，顺便找出几本相关的道经，甚至包括了某从西游记解读修行方法的《西游原旨》，细细比对着另一个世界对阴阳五行与丹道修行的猜想和理解。

    当然，冯雪也知道，不同世界观未必可以套用，但既然理论基础相同，试一试总是没有坏处的。

    不断作着学习笔记，一些基于营卫周流与元气的想法也不断的冒出，曾经身为网文写手的脑洞在快速蒸腾，一个又一个法术框架被留在了笔记之中，待到他回过神来，柳云曦的培元餐也已经做好，冯雪一边吃，一边运转服食法，饭后再来一遍锻体术，之前的疲惫与苦痛便顷刻消失。

    没有什么犹豫，他便再度和柳云曦交流起来，只是这次，不只是熟练法器的应用于单方面的挨揍，还多了试验流程，只不过，大多方案都沦为了墨霙的晚餐。

    ……

    “呸呸呸！杀千刀的灰老鼠，等我过了人劫再来收拾你！”因为山上遍布的老鼠，魔修只能靠着最朴素的方法，徒手掘开自己的坟头，别看他是个几百年的大宗师，灵肉两分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如今卡在这个尴尬节点的他，未必就真能对付得了那只近五百年修为的大耗子。

    既然已经笃定是人劫，想要靠逃跑、躲避显然是最愚蠢的，活在这世间，便挣不脱因果循环，比起远离鹿城，结果在路上碰到个云游宗师，不如在这片还算熟悉的场地，和本地玄修们来一场智斗。

    “我现在仅有半步宗师水准，不过靠着经验和浊愿煞气的特性，凡间的玄修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只是需得把握分寸，不能将他们逼到请祖师上身的境地，但也不能太弱，一旦无法牵扯足够的注意力，就难免会有人分心调查我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我，但既然那个灰耗子都出手了，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事情！”

    作为一个能够修行到大宗师境界的魔修，他有着充分的对抗玄修的经验，自然也明白每一个传承有序的玄修，身后都能扯出一大票祖宗，虽然魔修也有祖宗，但问题是……

    魔修去了阴间，那也都是避开阴司领土，能打的基本都在洋人的地界经营，能留在本土的都是寻个偏僻角落营造鬼蜮的弱者，哪怕拉出来也未必就有他能打。

    “唉，那灰耗子找不到我，之后说不定会让别家来，这山上还是不要呆了，总之先想办法混进城里探探情况吧！”
------------

第六十二章 新时代的玄修太豪横了！

    冬日的残阳就着山间的雾霭，阴冷而昏暗。

    魔修等的却是这个时机，他顺着以望气术探出的吉位，穿着一身百年前的布衣，一路小跑着冲下山来，其实隐遁的术法他不是不会，只是顾忌煞气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这才采取了最为原始的跑路策略。

    好在这黄昏的天色确实足够暗沉，配上南方冬日的阴冷，足以让多数人不愿出门，只是刚刚走出山雾，踏上那乡间小路，却是迎面走来一位玄修。

    在这一瞬间，魔修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动手，但旋即就意识到此处已然进入鹿城县镇物的感知范围，一旦动手杀人，便会引来镇物示警，届时麻烦只会更大，便强压下冲动，低下头继续前行。

    那玄修此时也是专注，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罗盘，感到前方有人，也只是微微侧身让过，连头也未曾抬起，两人也就这么擦肩而过。

    “没想到百年过去，这些小家伙还是在玩老一套！”

    魔修心中暗暗想道，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也不由得为自己这独门系统感到自豪。

    寻常修士，不论正邪，修的都是神魂，用的都是法力，甚至不需要入道，只需望气术一扫，便可凭借神魂灵光区分凡人、修士。有经验者还能根据灵光的强弱、清浊、通透程度，判断出境界高低乃至于所修法门。若是魔修，更是能一眼看出其身上的血怨业障。

    但他这灵肉两分之法，却是参考了尸妖一脉，将自己分割为鬼和尸两个部分，鬼修执念，尸引煞气，二者相合，便是一身浊愿地煞之气。

    如此一来，他身上既无天之清罡，也无神之纯愿，只要不当面动用术法，任何玄修眼中，他都是凡人中的凡人，而且还是那种元阳早失、身体亏空、念头驳杂、心思不纯的“极品”凡人，毫无修行天赋不说，甚至去神庙烧香祈福都没有阴神愿意搭理。

    不过他多少也明白，自己就这么从正门进城，肯定还得接受排查，没有身份路引，也没有乡党作证，他的身份问题很容易就会被看穿。

    略一思索，他便盯上了一条小河。

    这条小河唤作娄川，乃是自蟹湖流出，早在两百年前便已然存在，若是魔修记忆不错，它应当会有数条支流穿过鹿城，最后于明菊潭重新交汇，看如今水量与当年相差不大，想来入城的那几条支流应该还在。

    想及此处，见四下无人，便一头扎入河水之中，仅凭着对地煞之气的感知，一路顺流而下。

    然后……

    “咣当！”

    “好家伙，居然上了铁条！”

    浑浊的河水中，魔修强睁双眼，看着水中带着锈迹的铁栅栏，一时间有些无语，不过这种防护却也拦不住他，就见他双手握住铁条，甚至未曾动用法力，仅凭僵尸的破限巨力，便将那锈蚀的铁条生生掰折。

    顺着拆开的豁口，魔修继续前行，灵觉蔓延，感知着河边的气息。

    虽然他印象中的鹿城已是百年之前的景象，但之前从马鞍山上一观，屋舍虽改，大体布局上并没有什么变化，顺着娄川游出好几里，人气终于开始变得淡薄，新知已经来到人群稀疏的地区，他小心的从河中探出脑袋，却是远远看到了一处宅院。

    这宅子的风格与百年前大不一样，不过最吸引魔修注意的，却是那破败的姿态，昂贵的玻璃窗寸寸碎裂，铁门上更是有着明显的抓痕，但要说最能让他重视的，还是那淡淡的雷气。

    虽然已经微不可查，但魔修还是靠着神魂那微微麻痹的感触，察觉到了残存的痕迹。

    “这里不久之前，有大修士施展过强横的雷法！”

    魔修心中一紧，却是立刻离开溪水，法力流转间热气蒸腾，打湿的衣物随之蒸干，淤泥污秽也一并抖落。

    虽然明知道这里有过大修士，但他也很清楚，能用出这样雷法的修士，断然逃不出他的感知，如今周边毫无神魂灵光，想来那修士已经换了别的住处，这宅子虽然残破，但作为这等豪杰曾经下榻之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急着翻修，倒也不失为一个暂时休整之所。

    想及此处，魔修单手掐印，淡淡的法力荡开，将他的身形也一并遮掩，和城外要规避查探不同，入了城他反而不再刻意避免法术的使用，哪怕百年过去，城中也不可能少了堂口社庙，若是那灰老鼠敢在城里乱搜，先收拾他的反而是本地城隍！

    “雷气凝而不散，应当是用了许多法力，只是少了几分变化，寻常散修？不，大概是懒得用技巧吧？”

    魔修感受着房间里残存的气息，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始对宅子进行简单的搜查。

    “处理的很干净，也对，毕竟才被人打上门来，哪怕敌人不强，也要避着些鬼蜮伎俩，只是这么说来……”

    魔修想到这里，表情不由得古怪起来，此处的雷法痕迹最多不超过两日，联系到今天被惊醒的事情，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老子怕不是被牵连的？”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不由得窜起，但作为一名能修行至大宗师境界的魔修，他很快便压下了躁动的情绪。

    因果之道，往往就是这样巧合叠加，说是巧合，但也未必不是人道灵机借巧合给自己降下劫难。

    心中不断回忆着诸多栽在看似巧合的人劫下的前辈，魔修的情绪也渐渐冷却，他在房子里找了个偏僻的屋子，将壶天袋里的物品一一取出清点，这个壶天袋绑定的阴袋因为承担了太多的重量与体积，仍旧被他留在那地穴之中，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哪怕无法取回，也不过就是重新找个容量足够的箱子或者仓库绑定便是。

    如今的当务之急，反而是尽快弄清楚目前的环境。

    曾经经历过数百年光阴的他，很清楚一百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城市移风易俗，若是一头莽进去，怕是不消片刻就会暴露，好在贫苦人家一件衣服穿几代人也是常事，他只要穿的破旧一些，想来不会有太大问题。

    念及此处，魔修心中也多少有了计较，便静坐下来，如今他恰卡在转生尸妖的节点上，常规修行肯定是没戏的，但城中镇物的存在又限制了他巡猎炉鼎。

    就在他思考这漫漫长夜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一股诱人的气息却自不远处荡漾开来。

    他立刻打起精神，来到窗边，说是不远，但也有个二里地以上，若是换了正常玄修，那是定然无法察觉这微妙的气息，更不会明白它代表了什么，但作为一个曾经以他人元气修行的魔修，他很清楚这味道的本质——

    “居然有人在以自身元气喂养灵鬼？而且这个量，这个纯度……吸溜！难道百年过去，玄修已经开发出了新的元气汲取方法？否则怎么会有人这般浪费？”

    已经百年未曾进补的魔修只觉得有些口渴，但他的理智却强行压下了那份欲求。

    不过他还是将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牢牢记在心里，打算明天天亮之后，便去寻访一下这位浪费……啊不，是豪横的晚辈！
------------

第六十三章 我金手指坏了？

    清晨的阳光投入窗户，洒在冯雪的脸上，伴着闹钟的响起，冯雪以大毅力挣脱了棉被的束缚，从壶天袋中取出衣物换上。

    也亏得有这宝贝，以鹿城冬天的湿冷，衣服挂在房里，早上起来怕是免不了一阵透心凉。

    “之后试试把引火咒的输出功率调小一点，看能不能开发出暖衣咒、暖气咒之类的法器吧。”

    还保留着当作者时习惯的冯雪随手摸出笔记本，将这个念头记录下来，而在这条目上面，正是“基于引雷咒的充电法器开发”。

    磨磨唧唧的穿好衣服，冯雪感应了一下房间里的元气浓度，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墨霙便鲸吞似的将残余的元气一口吞了下去，这才飘到了冯雪身旁，一副“我知道你要让我干嘛”的样子。

    冯雪对此只是笑笑，拿起床头的画轴揣进怀里，这才推开房门。

    “就知道你差不多该醒了，先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

    柳云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冯雪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只是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便拿出写着【净】字的玉牌，输入法力在身上打了个转，再接点水漱漱口，便算是洗漱完毕，而随着服食术的展开，冯雪的日常也就此开始。

    自从昨天意外了解到营卫之气的概念后，今日的早餐冯雪便上了几分心，当他的注意力开始聚焦，服食术分解出的“暖流”朝着四肢百骸发散的感觉也变得细致起来。

    为了不让这种感觉消失，冯雪吃了几口便站起身来，在柳云曦“今天味道没问题啊”的呆萌表情中，自顾自的运起了锻体术。

    当犹如广播体操般的动作展开，那丝丝缕缕的暖流开始化入身体，渐渐的消失无踪，但冯雪却还是隐隐把握住了一丝感触。

    没有废话，立刻坐下，又是一通胡吃海塞，待到暖流升腾，便再运锻体术。

    如此往复五次，饶是有服食法的加持，冯雪也觉得腹中微胀，这才终止进食，走出房门，站在院中，看着院外路过的人群，迎着冬日的朝阳与寒风开始站桩。

    伴着站立时间的增加，他渐渐开始能听到自己心跳的鼓点，能够感觉到动脉的涨缩，感受到血脉的奔流，那种感觉，有些像是将海螺覆在耳边时，所听到的潮起潮落。

    而在这种感知中，冯雪渐渐生出一种盲人摸象般的感觉，似是在随着这血液的奔流，感知着体内血管的排布。

    “这个，是类似于‘内视’吗？”身为网文写手，冯雪心中立刻有了一个与之对标的猜想，虽然比起“内视”那种清晰照见体内的感觉还差了许多，但至少也算是“内触”了（注①）。

    “原来如此，这就是静桩的感受‘气血’？不过我现在修行尚浅，只能感知到‘血’，而行于经络的‘气’还差了许多。”

    冯雪不断按照秘籍中的描述，顺着呼吸与脉搏的节奏，一点点调整自己的站姿，令肌肉在放松与绷紧之间循环，一点点感受那血管之中，顺着血液传递到四肢百骸的暖意。

    “果然，这种感觉和服食法获得的暖流是一致的，区别在于服食法提取能量，锻体术吸收能量，而静桩则在感知能量，按照这个套路，动桩应该就是引导或者说控制能量了。”

    冯雪心中思忖着，开始将这个逻辑套入昨天看到的“营卫周流、脏生五气”的理论中，发现完全没有问题，至于说具体是不是，冯雪倒是不甚在意，因为黄帝内经那套说法，本身也更接近一种哲学上的指代，气未必就是气，也有可能是能量，是营养物质，是血液循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不能以这套逻辑框架，去填入符合设定的内容呢？

    若是换个金手指，他大抵是不敢这么做的，但谁让他如今的外挂是锁命呢？

    只要作不死，就往死里作，这才是他挡下的思维逻辑，或者说，越作死越好，反倒是那些半身不遂啊、手脚瘫痪啊之类的半吊子结果，才是需要避免的。至于真瘫了……真瘫了就让墨霙把他扔火车头上，去其他世界看有没有办法咯！

    就在冯雪脑子里思考着极为危险的想法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上，他一脸愁苦相，衣着看起来也有些年份，身上甚至还带着一股令人不快的老人味，路上的行人不管贫富，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

    但这人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从一栋栋豪宅前走过，也不敢敲门、摇铃，只是看到有人时，便作揖躬身，试图讨几口饭吃。

    鹿城县这样的乞丐不多，但也不能说少，毕竟这年头农人的抗风险能力很差，家里稍微发生点意外，就难免闹些饥荒，若是富裕些的村子，倒也有邻里接济一下，但更多还是只能来这城里讨口饭吃——再不济，也能靠着青楼、烟馆那暖和的外墙试着熬过寒冬。

    不过能在这个点起来的，又能有几个宅子主人，能在大冷的天早起干活的仆人，又有哪个心里不带点怨气？主家仁善也就罢了，你个仆役有什么资格发善心？更别说你今日施舍，明日再来又该如何？

    但乞丐也不是不懂行情，而是一旦天亮，就不得不活动起来，若是等到过别人来赶，说不准还要挨顿毒打。

    这乞丐吃了一路闭门羹，终究还是晃荡到了冯雪的屋外，看到冯雪正站在院中，立刻躬身作揖道：

    “老爷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冯雪虽然沉迷于站桩带来的体验，却也不是完全摒弃了感知，听到声音，也不睁眼，只是用越肩视野扫了过去，见是个乞丐，不由得有些皱眉。

    但这个世界毕竟存在阴司体系，冯雪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个世界是否存在阴德、善功之类的问题，不过大概是穿越前听说过太多关于假乞丐的故事，在准备积点阴德的时候，他还是先开启了观天寿，打算借由自己“是否施舍”的念头转变和对方余寿的变化，看看是不是真的乞丐。

    然而……

    “不是，这人怎么没阳寿的！”
------------

第六十四章 我灵肉两分不灵了？

    为了避免被看到从破败宅子里出来，魔修天没亮便匆匆离开了冯雪曾经租住的破败宅院，虽然阴煞之体不惧寒凉，但他还是强装出一副瑟缩着身体的模样，裹紧那有些年月的单薄衣衫，贴着街边暖墙缓缓移动。

    魔修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不好过的，但却总少不了一些为了各种各样或正当或阴暗的原因，走上魔修一道的修士。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每个能从正道的围剿下存活的魔修，都养成了谨慎、小心、能屈能伸的性格，哪怕曾经贵为大宗师，这位魔修也仍旧保持着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名落魄的乞丐。

    他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衫，磨磨蹭蹭的经过一处处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宅子，并对着每一个看到的人乞讨。

    这不只是一种伪装，同时也是在顺便挑选猎物。

    魔修以他人的元气为修行资粮，自然免不了恶业缠身，但这也并不是没有化解的法子，因为所谓因果、恶业，本质上不过是人类的朴素道德观在愿力的具现下，赋予【人道灵机】的一种监察机制，因此往往天下大乱、道德崩坏的年岁，便是魔修们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而在和平年间，降低自身血煞、恶业的方法，自然就是挑那些千夫所指的恶人下手。

    虽说一个人哪怕恶业缠身，你杀他也同样会有业力，但同时，也会有相应的善功加身，为你消解灾劫，实际上，江湖上经常听说的那些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侠盗，有不少都是魔修所化。

    这一来是通过“替天行道”这一人道认可的行为，获取善功消磨血煞恶业，二来也能够有效降低正道的追查。

    毕竟死一个好人，无论是官府还是正道修士，都是会想要追查清楚，百姓也会希望犯人落网，但如果死的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恶霸，哪怕官府仍旧会追查，下面的人也未必愿意用命，玄修更是珍惜羽毛，连百姓也指不定会暗中使点绊子，保护为民除害的大侠，甚至画通缉令都有可能你加一笔我加一笔，变成谁都认不出的模样。

    而百姓们的拥护，同样会对人道产生影响，降低“以人命修行”这一恶行所带来的反噬。

    而这一小技巧也引出了一个新问题——

    那就是魔修之间，也很难团结一致，毕竟在每个魔修眼里，这些同行不只是会和自己抢修行资源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能提供大量善功和元气的优质经验包。

    甚至很多魔修都怀疑，这个杀恶人练功的法子，说不定就是某个正道玄修专门扩散出来引发魔修内斗的！

    ……

    “虽然宅子换了，衣装换了，不过这人间，还是一个鬼样子！”

    受着仆役们的冷眼，魔修心中暗暗嘀咕，同时却是不断的用望气术探查，倒不是迫不及待想要杀人练功，仅仅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使然。

    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天色倒也彻底亮了起来，他的目标，也已经近在眼前。

    “居然还能隐隐察觉到气息，那灵鬼怕不是从昨夜一直吃到天明？吸溜……这什么豪横主家？这么奢侈的吗？”

    感受着空气中仍旧残留着的那种元气被鬼吸收所溢出的气息，神魂性质已经转变为“鬼”的魔修不由得有些上头，但理智终究控制住了本能，他仍旧不急不缓的走过一栋栋豪宅，但同时也不忘谨慎的观察着那座“香气”飘出的宅邸。

    “哦，大清早出来站桩？是这宅子的护卫吗？不过衣服料子倒是不一般啊……还有这法器……居然足有十几件？！”

    注意到院子里站着的青年，魔修心中暗暗嘀咕，但细一观查，却发现不对，因为这小子虽然身强体健，神完气足，但却并没有气血奔腾之感，这种连二流都算不上的武者，就算当了护卫，也是小喽啰，肯定是没资格拿这么多法器的。

    相比之下，他的念头纯一，灵光饱满，显然已经凝聚了神魂虚像，虽然距离成道还有些距离，但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神魂表征，说一句宗师种子绝对是不过分的。

    “还有他身上还带着点元气升腾的感觉……喂鬼的不会是这小子吧？居然是玄武兼修？他哪来的精力？”

    魔修越想就越是想不明白，甚至产生了“我闭关这百年莫不是玄修界有了新成果”的想法，只是回忆一下之前路上遇见过的那几个玄修，却又显然没有这般情况。

    “要么是什么独门秘法，要么就是豢养了死士……”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魔修自己否定，如果养忠诚死士提供元气就能降低恶业，魔修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境遇了。

    让死士消耗法力炼制法器也就罢了，但想要借此修行，必然会沾染恶业，但这青年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通透感，别说用别人的元气修行了，但凡服点丹药都不会是这种状态，虽然能看到一点血煞之气，但也已经快被善功磨没了，一看就知道是杀了什么奸邪之辈。

    更绝的是那只灵鬼，纯净程度简直平生仅见，完全就是一副只吃主人提供的纯净元气，剩下的别说香火，连别人的元气都没碰过的模样，突出就是一个娇生惯养。

    “不是，这鬼吃这么好的嘛？总不能一个人产出的元气不止玄武兼修，甚至还有余裕养鬼吧？你寿元白捡的吗？”

    魔修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自己的修行观受到了挑战。

    他强压着好奇，克制着步幅，走访了最后一家宅院，才总算是挪到了目标宅前，对着那院中闭目站桩的后生发出压抑着无数情绪的呼唤——

    “老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话音落下，魔修却忽然灵觉一动，虽然这青年并未睁眼，但他无数次死里逃生积累起的直觉，却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是有一道视线扫过了自己，心中不由一惊——

    “天目术？神霄派不是已经断了传承吗？难道是灵宝派的天眼？可天眼术会在眉心留下明显的痕迹，这个显然不是啊！不过我这灵肉两分之法，哪怕是传说中的……”

    魔修心中正在思索，但却越发的不自信起来，因为他发现，这个青年原本流畅的呼吸节奏，忽然断了一瞬，甚至连协调的气血流动，都有些凝滞。

    毫无疑问，他此时十分惊讶！

    “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不可能啊！”
------------

第六十五章 你就是我的人劫吗？

    “难道我金手指出问题了？不可能啊？”

    短暂的惊愕后，冯雪强行稳住了呼吸，虽然在金手指的注视中，这人头顶完全没有寿数反应，但他也同样没有玄修的灵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乞丐。

    他试着将【观天寿】的观测范围从“眼前的乞丐”变成周边所有生物，毫无疑问的，是海量的，几乎将他视野铺满的数字串。

    “果然，问题不是我的金手指……那就只能是这个人了？嗯，或者说其实是鬼？”

    冯雪心中快速闪过这样的想法，同时像是听到声音后自然收工一般慢慢睁开眼睛，伴着视野确认对方的存在，“鬼”这一答案也随之被否定。

    他可没有学什么天眼通、阴阳眼之类的法术，肉眼是完全看不到灵体的，而且对方肤色虽然带着病态的暗沉，但和僵尸那种僵硬、青紫的姿态有着明显的差别，应该也不是尸体之类。

    这还是冯雪第一次见到看不到余寿的活物，在他想来，如果这不是某人远程控制的傀儡，那就必定是超脱了生死的大佬。

    “如果是傀儡的话，应该不会没有法力灵光才对！”

    冯雪想到这里，心中也是有了计较，当即对着身后喊道：

    “云曦！”

    “诶，怎么了？”伴着冯雪的喊声，宅子二层的窗户猛然打开，原本还在打坐炼化昨夜采集的太阴之气的柳云曦探出头来，有些疑惑的朝下看去。

    “准备点易消化的食物给这位老伯！”

    冯雪看似随口的吩咐了一句，但心里却是已经链接了墨霙——

    “这人有问题吗？”

    “诶？不就是个普通人吗？”墨霙有些不太理解冯雪所说的问题是什么，冯雪见状，也没有再多说，只是让墨霙不要主动去观察对方，自己则继续维持着站桩的动作，一副修行中不方便移动的架势，静静等着柳云曦下来。

    与此同时，那门口的魔修也是心中巨震，本以为只是个豪横的晚辈，家里居然还养了一位大妖？

    虽然看着气息不强，但这一看就是不会演戏的主儿强行扮猪，毕竟谁家化形妖物装嫩会只显露四、五年道行啊？这点道行别说化形了，灵智开没开都还两说呢！更别说你太阴气还那么纯……好家伙，怕不是在哪个宗门的月华池里泡出来的吧？

    “看样子真是天下太平了，给嫡传弟子配护道人都能配这种傻缺！不过这小子倒是聪明，也对，没点本事也没法把千年大妖当女仆玩。”

    魔修是何等见识，自然是注意到了冯雪用灵鬼探查他的动作，但毫无疑问，对方并没有看出什么，如今叫大妖出来，怕不是又是一重保险。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露了破绽，但魔修却也不敢立刻离开，此时这青年显然只是怀疑，否则不可能让大妖去准备食物，反倒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只要在这等着，他就是个乞丐，要是跑了，那才真是坐实有鬼。

    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魔修口中却是不断说着“福寿绵长”、“家宅兴旺”之类的吉祥话，将一个乞丐应有的姿态做足，而不多时，那大妖也捧着一碗浓粥走了出来。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祝您福寿安康！”

    看着乞丐端起粥碗便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冯雪心中的疑惑越发明显，这完全看不出丝毫的破绽的样子看着应该没啥问题，可金手指看不到寿命这点，却始终让他难以释怀。

    一碗加了些盐和菜叶的肉粥下肚子，乞丐千恩万谢的走掉了，冯雪仍旧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直至对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冯雪才叫住准备回去洗碗的柳云曦道：

    “你有没有觉得而刚才那人有什么问题？”

    “没有啊！看得出来是挺饿的。”柳云曦摇了摇头，这让冯雪也难免有了种“难道金手指出错了”的感觉。

    摇摇头将这些念头丢开，冯雪继续他的晨练，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这种无寿之人，看看之后还会不会在别处碰到。

    ……

    “有意思的小鬼，还真谨慎啊！”魔修虽然走远，但曾为大宗师的灵觉却不是吃素的，虽然听不清冯雪具体交代了什么，但毫无疑问是在打听他的情况。

    “从头到尾没有挪动一步，一是假装还在练功，二是为了和我保持距离，灵鬼一直护在身侧，只要我稍有异动，恐怕就是一个搬运法逃离，大妖给我的粥里加了固本培元、滋养气血的药膳，吃这一碗，只要别去卖苦力，怕是一两天内都不会太过饥饿，如果我今明两天还来乞讨，就相当于坐实了我不是普通人。”

    魔修心中对于冯雪高看了几分，却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在他这个老古董眼里，若是没这些手段，他的师门长辈也不可能放任他带着一身宝贝下山历练。

    略一思索，这魔修寻了之前盯上的一家富户，身形一闪，便进了宅子。

    他没有杀人，只是偷了几件衣衫换上，便在这县城里晃悠起来。

    正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一身好衣裳穿起来，再配合他对自身肉体的细微调整，立刻就从命不久矣的老乞丐，变成了一位略显放纵的肾虚老爷。

    循着百年前的经验，他用金豆子换了些现钞，就在街上溜达起来，偶尔和路边茶摊上闲聊的老少爷们儿打趣几句，话语间打探打探本地县城里有名的青楼茶师，再请上一顿茶点，关系就立刻处了起来。

    中年男人聊天，无非就是女人、时政和本地八卦，而这三条信息，恰好都是魔修需要的。

    他灵肉两分之法外表看起来精元亏空，在不动用法术的前提下，便只能扮演放纵人设，对于女人自然要了解一些，时政则能够弥补他这百年沉眠所缺失的消息，至于本地八卦，那更是急需，比如——

    “你们是没看到啊！那冯仙师一手五雷法那是惊天地泣鬼神，雷光隔着几里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那个血洗向阳村，连一景大师、陈道长他们联手追拿都没能抓住的变异血傀，在他手里一击就被打成重伤，也就是他照顾本地高手的面子，不然根本轮不到张道长动手！”

    “啥？我住的那房子是那小子的？”魔修听着大家的讨论，表面上很感兴趣的附和，但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因果这玩意，就没几个玄修能整明白的，但几千年的修行史，却又告诉所有玄修，这玩意真的存在！

    而现在，导致他苏醒的诱因是那后辈击败的尸傀，苏醒后住的是那后辈的与尸傀战斗的院子，入城后第一个正式接触的玄修也是那个后辈，这种种巧合，很难不让他联想到因果之上。

    “难道这小鬼，就是我的人劫？”
------------

第六十六章 这不巧了嘛？

    “还在想之前那个乞丐？”午餐时，柳云曦一盘盘的将新学的培元菜品端了出来，见冯雪吃饭时还在走神，不由得随口问道。

    “嗯，总觉得有点蹊跷。”

    冯雪轻轻点头，却并没有仔细解释，能看到残余寿命这件事虽然算不上什么需要带到棺材里的秘密，但因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关系，说出来也没啥用。

    他夹起一块带着丝许药香的茄子放进嘴里，伴着服食术的效果，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确定那是个活人？而不是尸体、纸人、傀儡之类的东西？”

    “至少以我的感知来说，是的。”柳云曦叹了口气，伸手捏着自己秀气的鼻子凑了过来，指着鼻翼处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我可以通过这里感觉到热量和温度之类的东西，在我的感知里，活物和死物的温度是不一样的，不同部位的温度也是有区别的，而那个人无论是温度分部，还是在其他方面的状态，都和普通人没有区别，甚至连呼吸散出的热气都和其他人一样，如果你问我他是不是高手、是不是人、有没有做伪装，我还不能确定，但从各方面感知来说，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活物。”

    “那就真的离谱了啊！”

    冯雪叹了口气，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试探道：

    “那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活物，没有寿命的概念？比如出生就死了？或者永远死不了？”

    “如果僵尸、鬼怪算的话，那倒是有，但活物……应该只有传说中证得阳神的仙人了吧？”

    说到这里，柳云曦说到这里，夹菜的手猛地一僵，有点不可置信道：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乞丐，是个阳神境的陆地神仙？可他……啊！难道是狐仙奶奶讲过的那种，游戏人间的神仙伪装成乞丐测试心性然后收徒的桥段？”

    “你想啥好事呢！”冯雪翻了个白眼，虽然他也想过这样的可能，但这种神仙不是应该讨酒喝吗？为啥喝了一碗稀粥就走了？也没见他留个“明晚十里坡”之类的提示啊？

    虽然冯雪很想无视这种感觉，但他的直觉却又时不时的跳出来，也许心血来潮，就是这种感觉吧？

    思前想后，冯雪也知道这样下去怕是连晚上的入定都会受到影响，强行逼着自己专心吃起了午餐。

    饭后，柳云曦洗好了碗筷，冯雪也打完了健身术，不需要多说，就见柳云曦坐在了他面前，一副等待的模样。

    “……”冯雪很想说一句“你干嘛”，但考虑到他确实打算这么做，也只能开口道：

    “我看你像个戒指。”

    伸手捞住烟雾中的白蛇戒指戴在手上，冯雪一路朝着鸟市走去。

    “冯先生！”

    “冯仙师！”

    “冯道友！”

    大概也是出了名了，冯雪这一出门，照面的路人都会停下行礼，虽然他住的确实是富人区，消息灵通点也算正常，但他还是很难理解他们究竟是怎么分辨自己的——

    今天他也没穿冲锋衣啊！

    “我觉得你应该照照镜子……”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墨霙冷清的声音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脑中，见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墨霙便干脆道：

    “你难道没发现，你和路上这些人看起来差别很大吗？哪怕是那些有钱人？就看看你这里脸蛋！白藜都没你白净！”

    “所以说白藜是谁啊？”冯雪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墨霙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了，此时再听见，不由得好奇起来。

    “就我那个原身，前朝宰相家的千金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这什么表情，我都在这画里呆了一百多年了，要是还分不清她和我那才见鬼了好吧？”

    冯雪很想来一句“可你就是鬼”，不过想了想，还是憋了回去，然而墨霙显然是能感觉到他情绪的，不满的哼了一声，但还是回归了原本的话题：

    “你的脸太白净了，而且不是那种扑粉的白……怎么说呢，就好像打从出生起就没遇见过什么风霜一样，你甚至连指甲缝都是白的！”

    “是这样吗？”冯雪之前是真没意识到这些细节，毕竟他真正打交道的人也没几个，但经墨霙这么一说，他倒是反应了过来。

    以前还不觉得，但穿越前那场史称赛博对账的事件之后，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居然是被国家养大的巨婴，和一个现代发达国家相比都是巨婴了，和这些旧社会的人相比，自己恐怕已经和天上谪仙一般了吧？

    不过这也让他想明白了，为啥他身上到处是破绽，那些玄修还是一口咬定他是高手，无他，不是高手压根就不可能有这样的面相！

    解开一个心中谜团，冯雪心中忽然觉得放松了许多，虽然没解开最大的那个，但至少让他明白，那些玄修的恭维并不是他们一时间没想明白。

    伴随着走出富人区，冯雪看到的路人也多了起来，眼前一串串数字闪过，但他却丝毫没有关闭异能的想法。

    今天那个无寿之人着实是把他吓着了，此时那是断然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哪怕到处都是数字，他也要全程开……

    “焯！”

    ……

    “焯，他果然能看出来！可是究竟为什么？”

    就在冯雪猛然愣住的那一瞬间，站在他不远处，一身富家翁打扮的魔修脸色也是一黑，因为这一次，他并没有感觉到那种被无来源的视线扫过的感觉！

    换言之，这个年轻人，并不是靠那种类似天目术的法术判断出他有问题的。

    可这并不能让魔修感到丝毫的安心，反而更头疼了，因为如果是靠天目术，只要对望气之类的术法进行规避或者干扰，就能够避免暴露，甚至于还能专门借此设套反坑对方一把。

    但现在的结果却是——

    对方不靠任何术法，就靠肉眼，甚至都没有催动法力，就这么人群中一扫，就精准的锁定了自己！

    别问为什么知道，要是连视线聚焦都判断不出来，他早死几百年了！

    “哎呀！老子还不信了！”魔修那股子倔脾气此时却是上来了，引以为豪的法术被破其实还没啥，当年他当大宗师的时候也不是天下无敌，打不过躲总行吧？

    可问题是，现在这小年轻疑似他的人劫，这就可怕了好吧？

    魔修咬了咬牙，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果断放弃了直接动手，将身形一拧，直接钻入了路边一家怡红院。

    冯雪看着那位无寿之人钻进青楼，一时间也很难确定究竟是不是白天那个乞丐，毕竟衣着、外表都有差距，虽然身形相似，但他的眼睛又不是尺子，谁知道准确度有多高，可如果真的是一个人，那就基本可以确认乞丐是伪装了。

    心中纠结片刻，冯雪最后还是没去打扰这位大中午就进茶馆品鉴茶师技艺的无寿者，继续朝着鸟市走去……
------------

第六十七章 老人家的胜负欲

    鹿城鸟市中，王老爷子如往常一般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忽然间，冬日那一点点暖阳被影子遮住，他不满的挥了挥手：

    “价钱都标着，看上什么自己拿，不讲价！”

    只是这话说完，他却发现那影子并没有移开的意思，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却看到冯雪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嘴角一咧，道：

    “最近名声倒是挺响亮啊？来找老头子干嘛？那些破烂满足不了你了？想玩点好料子？”

    “不敢，晚辈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和您打听点事儿。”冯雪将手一拱，又伸手入怀，摸出一根小黄鱼，老头却是摆了摆手道：

    “我不缺这个，想打听啥就说，价钱之后再谈。”

    说着，老头脚尖一点，将放在一旁的小马扎踢到了冯雪脚边，他也不矫情，扶着那小马扎便坐了下来：

    “这事吧，说来也挺怪，主要就是，您老知不知道有啥玩意是没有寿命的？”

    “你这话问的，连天地都有尽头，又有啥是没有寿命的？”

    老头说到这里，却又觉得不对，心说你这娃子名头那么大，又能在来鹿城的第一天就发现老头儿我的不凡，想来也不该是为了问这种没水平的问题找我，于是将话锋一转，又道：

    “可话又说回来了，这寿命终究是人定下的，主要还是看你怎么想了，比如这石头，我把它捏成粉，它算是寿终还是改变了个形态？那我若是把它烧成瓶子呢？烧成瓶子后再砸了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冯雪看老头像是打算讨论哲学，不由得有些无奈，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这派传承里有一门望气术，能观人余寿，可最近却见了个没寿数的，可他偏偏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看都是个活人，想着这鹿城若论见多识广，还得是您老人家，便来找您打听打听……”

    “呵！”听冯雪这么一说，老头却是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心说“就这？”，当即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道：

    “你小子还是年轻啊！望气术什么的，也就是个术法，再怎么玄妙也是有个源头的，看看凡人也就罢了，但凡道行高深一些的，就会有很大偏差，遇到高人看不穿是正常的，就比如老头我，你能看出我余寿几何吗？”

    冯雪闻言，也是将嘴一咧：

    “您啊？四百六十二年两个月零三天。”

    “怎么还有零有整……等等，多少？！”

    老头子蹭的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冯雪。

    冯雪叹了口气，但还是道：

    “四百六十二年两个……”

    “行了行了，够准了够准了！”老头伸出手制止了冯雪继续往下说，毕竟哪怕是他自己，也就大致知道自己还有四百六十年阳寿罢了。

    不是不能增长，只是到了他这个境界，日夜苦修几百年，也涨不了几分，过头了说不定还得折寿，不如随心所欲的过日子，说不定哪天心情一舒畅，灵感一触动，就开悟了。

    就算不开悟也没啥，反正死了也不过就是换个地方活罢了，祖师爷和那些个不争气的晚辈早就在下面立起了家业，自己下去说不准比上面过的还舒坦。

    可自己知道是自己知道，让一个见了两面的小辈一口报出如此精准的数字，那就有点惊悚了啊！

    “我倒是小看你小子的传承了！”

    心中暗暗感慨，当初听市井流言说什么极强的五雷正法，什么秒杀变异尸傀，什么失传的神霄派传人……都还觉得是人云亦云，如今见识了这门望气的手艺，心里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毕竟那神霄派祖师曾为天子望气，望气术强横一些，倒也说得过去。

    但是嘛，人活一张脸，这老头也没打算把自己前辈的面子给丢了，轻咳一声，眼珠一转，却是找到了找补的借口，语重心长道：

    “你这也就是碰上我了，余寿这东西，是能报那么精确的吗？”

    “前辈教训的是。”冯雪立刻起身，心中却是腹诽道：

    “不报准点，您老能信？”

    老头子见把自己的吃惊蒙混过去，也是叹了口气，但回忆起冯雪之前的问题，却又觉得头皮发麻。

    是啊，如果是个普通相师，看不穿玄修寿命，那是正常的，可这小鬼连我的寿数都看得这么准，还有他看不穿的人？那能是什么档次的？

    犹豫了一下，他开口道：

    “你所说的无寿是哪种？是寿元耗尽？还是无穷寿、无量寿？又或者是看不穿、望不尽？”

    王老爷子将相师圈子里最常见的情况一一列举，冯雪想了想道：

    “就是没有，这么说吧，在我眼里，他就和石头、尸体没啥区别，可他偏偏又是个活的，您要知道，在我眼里，花鸟鱼虫都是可以看出寿命的……”

    “哦，不是看不穿，而是看不到？”王老头也是来了兴趣，望气术五花八门，他自己都掌握了三四种，有观气色的，有观命理的，有观灵光的，一般碰上大能，也至多是看不懂，完全看不到……

    几百年的阅历被老爷子调动起来，其实要是自家小辈，他肯定当场就是俩脑瓜崩，告诉他不该问的别问，但面前却是个别家小辈，而且还是那种天资卓绝的，这就让他面子上抹不开了。

    思前想后，好半晌，他才总算搜肠刮肚的找到了几种可能，伸手一捋胡子，故作高深道——

    “你要问这个，那还真是问对人了，就你说的这种情况，我还真就知道几种。”

    “您说！”冯雪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侧耳倾听的模样，老头十分受用的坐回躺椅，晃了两下道：

    “既然你看不穿死物，那首先要考虑的，自然是死物成精，比如通灵宝玉、上古凶兵，乃至于尚有灵性的大妖遗蜕，若是恰好遇上帝流浆，并将其吸收，就有可能诞生灵智，修成妖物，其寿数自与人类不同。”

    “这倒是有可能……”冯雪暗暗点头，这老头却是又继续道：

    “还有就是……嗯，你之前不是遇见过吗？就那个尸傀，相传那玩意若是僵尸与鬼彻底融合，就能转生尸妖，本质上和大妖遗蜕化妖没什么区别，不过这种东西戾气太重，克制不住杀戮欲望，所到之处，必然尸横遍野。”

    “那就不太像了。”冯雪回忆了一下那个缚魂尸傀，不由得摇了摇头，又道：

    “还有吗？”

    老头听冯雪这么问，不由牙疼，想到两种就够博学了，你还……诶，等等，还真有！

    脑中灵光一闪，王老头却是又捋了捋胡子——

    “相传只要修得阳神，便可阴阳相济，自成天地，此等存在，大抵也是无法以生灵的角度去揣度寿命的吧？不过这个你就别想了，到了那种境界想要隐瞒身份，你动用望气术之前就会被发现，若是不想瞒你，那也一定会跟你说明状况的。”
------------

第六十八章 赢的办法竟然是多输！

    虽然王老爷子说不用，但本着不能白问的原则，冯雪还是掏钱买下了一块标价15贯的和田青花籽料。

    回家的路上，他的心里却仍旧思忖着王老爷子说起的几种可能，但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特别靠谱的，无论是死物成精的大妖，还是游戏人间的真仙，似乎都没必要和自己扯上关系。

    总不可能自己真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吧？

    冯雪嘀咕着往家走，却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个身影正缀在身后。

    “果然，这小子并不能察觉我的跟踪，他必须要正面看到我，或者用那种类似天目术的法术看到我，才能够发现我的异常。”

    和冯雪保持着足够的距离，魔修借助自己更强的灵觉锁定着冯雪，同时也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按照魔修的一贯行为逻辑，发现有人对自己有威胁，那肯定是弄死了事，但如果涉及到破境人劫，那就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因为他不得不考虑，究竟自己的劫难是这个小鬼，还是小鬼身后可能蹦出来的宗门。

    玄修一脉，从来都是打了小的来老的，寻常弟子也就罢了，这种身边又是百年灵鬼，又是千年大妖的嫡传弟子，要真是死了，那背后的长辈那怕是要疯。

    一个未入道的弟子都能察觉到他的特殊，那他背后那些入道的长辈，甚至是地府里的祖师，找出自己还不是十拿九稳？

    但不管吧，看短短两日，双方便有意无意的产生了如此多的交集，显然是结下了某种因果，若是就这么放任下去，这种因果必然会越来越多。

    魔修心里回忆着诸多魔修前辈渡人劫的经验，只觉得一阵无奈，和正道不同，魔修之间并不和谐，因此这些经验基本上没有多少是前人口述，更多还是在意识到某人度过人劫后，根据他的经历进行的复盘。

    而在这些成功案例中，没有一个敢说能做到完美，或者说，其实大部分度过人劫的魔修，从后来者的角度去看，都犯了很多低级失误。

    在未度人劫之前，包括他在内的绝大多数魔修都觉得那种低级失误就是人劫对运势的影响，但在亲身体会之后，这位魔修却有了新的领悟——

    “这些前辈，会不会是故意吃亏的？”

    这个念头听起来虽然有些无稽，毕竟明知道是渡劫，故意犯错那不是作死吗？

    但仔细想想，却又好像有那么点意思。

    人劫说到底，是人道对于魔修破境时的一种阻挠，但这种阻挠并非是无限的，而是你有多少恶业，就给你降下多大的劫难，一个人做下的恶业是有数的，那么劫难自然也是有限的。

    那些试图躲避人劫的魔修之所以往往会在最后时刻遭遇可怕的劫难，恰恰是因为他们的恶业没有被劫难中和，以至于到了最后关头，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原来如此！这才是度过人劫的关键！”魔修只觉得一股灵光从脑后闪过，整个人的思路顿时通透起来。

    就如一罪不二罚（注①）是一个道理，别管那些前辈是有意还是无心，只要在渡劫期间不断倒霉、不断吃亏，就相当于已经受到了业力的惩罚，那么结算人劫的时候，就会扣掉这一部分，因此只要提前将业力兑现出来，最后爆发时的人劫强度就会越低，度过的机会也就越高！

    有了这样的认识，魔修的思路立刻开阔起来，之前的种种阴谋算计被他彻底推翻，因为他此时已经意识到，现在赢得越多，之后输的就会越惨。

    所以，他要输！

    但这个输也是要有技巧的，如果搞砸了，在开头就输个精光，那就是自杀了。

    想到这里，魔修的注意力不由得再次聚焦在了冯雪的身上，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就是他渡劫的关键，不管生死都是！

    ……

    “冯先生！”冯雪回到家门口，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本就紧张的他顿时脸色一黑，直至看到对方头顶的寿命，才微微放松一些。

    “什么事？”

    见冯雪面色不悦，牙人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但还是开口道：

    “今天的火车晚点了，听说是路上遇到了马匪，不过他们只抢了些红货，您的冰箱没事，但火车抛锚了，只能让人去拖回来，怕是得明日才能送来，不知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冯雪闻言，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虽说习惯了有冰箱，但这大冬天的，倒也没有太大需求，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给好脸色，便板着脸道：“明天我倒是没事，不过那种大件电器可是精贵东西，要是给我拉回来个坏的，你自己想清楚后果！”

    “不会不会！肯定不会！要是不能用，我们牙行自费给您买台新的！要是说话不算数，小的出门就让雷给劈死！”牙人说话间，就举起右手开始赌咒发誓，但冯雪并未阻止，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把话说完，这一幕让牙人冷汗都下来了，直至此时，他才想起眼前这位，似乎就是玩雷的高手。

    心中戚戚然，但表面上还要维持一副肯定的模样，而这一切，却也被远远观望着的魔修看在了眼里。

    “听起来是从牙人那买了什么大件？冰箱……那是什么东西？”

    魔修想了想，姑且先丢在了一边，只是静静地等着冯雪进了宅子，才给自己上了个隐身咒，悄悄地朝着那宅子摸了过去。

    其实吧，对于他这个“极品凡人”而言，套隐身咒反而比不套风险更大，但谁让他故意犯蠢呢？只要在靠近时被大妖或者灵鬼察觉，然后再被追上一路，顺便硬吃几发术法，这不就算是劫难了？

    当然，他也不能故意暴露，哪怕是隐身咒，他也要施展的有模有样，不过他相信，哪怕他把法力波动压到最低，也一定瞒不过千年大妖的感知！

    然而……

    “什么情况？大妖呢？灵鬼呢？”已经贴在院墙上的魔修一脸懵逼，很难理解他都把距离拉到这份上了，咋还没人出来揍他。

    “难道是在双修？”想起白日里那蛇精一身怪模怪样的衣着，也难免魔修往那边去想，心里“呸”了一声，他却是将法力凝聚在指尖，如壁虎一般，顺着院墙爬了进去。

    然后……

    “不是，你家灵鬼怎么还有圆光镜玩？怪不得我都爬窗户上了还没被发现！”
------------

第六十九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有意思，这圆光镜不是法力驱动，而是雷气驱动，也对，之前在不少宅子里都看到了雷气驱动的的灯盏，想来这个时代雷气应该是比较好用的能源，就如以前用水力驱动水车、磨盘之类一般……不过居然是雷吗？我还以为取代水力的会是火呢！真是的，明明感觉火池的维持比雷池更容易啊！”

    魔修套着犹如光学迷彩般的隐身术趴在窗外，偷偷的看着墨霙学画画，心中思绪并不平静。

    不要觉得玄修都是不理解科技进步重要性的老古董，其实因为寿命悠长、神魂清明，他们对于技术的变迁更有实感，一个生活在旧时代的人若是不碰上技术爆发，恐怕一生都不会察觉到有什么巨变，但对于他们这些动辄就能活个三四百岁的老家伙而言，却总能目睹一两次技术的跃迁。

    他是亲眼见过火枪火炮取代弓弩的，自然也理解这种能源上的革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理解那小小的“圆光镜”中所具备的技术底蕴。

    光是墨霙滑动屏幕那一瞬间的雷气动荡，就足以让他那强悍的灵觉感受到精密的雷法仪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其精度已经远超出寻常入道境所能铺设的极限，这意味着，这玩意和他那时候用来远程通讯、记录信息的圆光镜比起来，一定有更多、更复杂的功能。

    “这个精度，绝对不是能量产出来的东西，神霄派不愧是坐拥一朝底蕴，专精雷法的门派，哪怕已经销声匿迹数百年，竟还能产出如此精妙的法宝。”

    此时魔修几乎已经笃定了冯雪“神霄派”传人的身份，甚至不自觉的就考虑起一会儿挨打的时候，应该套哪种避雷咒比较合适。

    不过看那灵鬼几乎要钻进圆光镜里的样子，心说是不能指望被这玩意发现了，叹了口气，伸手扒着窗沿，又开始朝着其他窗口移动。

    看那灵鬼的模样，圆光镜中的东西肯定与它的执念有关，这种时候，除非直接通过灵契下令，否则怕是得直接破窗而入，才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但他是来卖蠢消业力的，不是来增加业力的，直接跳进去，那就是宣战的节奏了！

    只是令他头疼的是，这灵鬼有执念束缚感觉不到他隐身咒的气息，怎么那大妖也跟个瞎子似的，你好歹也是个大妖啊，扮猪也别真把自己当成猪行吗？

    ……

    而此时，房间里修行的冯雪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个“蜘蛛人”正趴在自家房子外面“擦窗户”，他此时正在专门划出来的练功房内，和柳云曦切磋拳脚，并不断切换法器，试图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搭配。

    只不过……

    “停停停！”

    冯雪骤然叫停，正抬起大长腿打算给冯雪一脚的柳云曦立马定格，压下没能踢出去的寸止感，挂着微笑道：

    “这次间隔有点短啊？难道是饿了？我去准备点……”

    “不是……”

    冯雪捏了捏鼻梁，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道：

    “那啥，你果然还是穿个里衣吧。”

    “那是啥？”柳云曦歪了歪脑袋，冯雪摸出另一台手机，调出几张图片给她：

    “大概就是这样子的，主要是你这又是高抬腿又是大展臂的，我根本压不住枪！”

    虽然获得了人类的羞耻感，但柳云曦对于衣物与遮挡的关系认知并没有进化到重点保护的程度，听冯雪这么说，甚至没有联想到羞耻感上，只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在女仆装下又延伸出了几层屏障。

    虽然略有些遗憾，但是xp和生命哪个重要，他还是能分得清的，待到柳云曦重新武装完毕，他便再度提炼法力，催动法器，开启了新一轮的训练。

    不过这一次，他却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因为他放出的雷法，明显出现了误差。

    不，那不能叫误差，应该叫色差！

    “怎么会发黑的？而且速度好像也比之前要慢了一点……是我适应高速了吗？”

    冯雪的表情有些古怪，甚至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雷光看太久导致视力出问题了，但柳云曦听闻，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道：

    “颜色确实比之前暗一些，速度也慢了一成不到，但是给我的感觉要危险一点，比起之前那个雷霆更不想碰到。”

    “这就有意思了！”

    冯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虽然只是个入门才十天的小菜鸟，对于法术的原理也不太理解，但作为一名综漫起家的网文写手，见识过无数套路的他却很清楚这种微妙的差异必须得到重视。

    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居然是黑闪和霸缠，没办法，说起黑色雷电特效，这俩确实是太著名了，而且就其原理来说，好像也没问题。

    “因为我把涩涩的念头注入其中，产生了‘涩气缠绕’？或者因为法力控制不到位，误打误撞的构成了某种威力叠加？”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盘膝坐下，取出右手袖套里刻入了【化雷】仪轨的玉符，输入自己的法力，发现确实是比起之前的雷光要暗淡一些，但真正的问题却在于，他不管脑子里想不想涩涩，法力注入的频率高低，似乎都不会让这电光产生变化。

    他又尝试了其他法术，发现表象上似乎是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在柳云曦的感知中，却和之前有一些差别。

    “可是为什么会发生改变？总不能是因为我熟练度提高了导致技能变异了吧？”

    冯雪连续放了大量法术，直至把法力耗干，也没有得到新的结论，只能重新提炼元气，补充法力，只是这一补充，问题又来了——

    他化雷变回去了！

    “焯，总不能是刚才那批法力的问题吧？等等，法力？不会吧？”

    冯雪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当即将所有法力尽数注入了化雷符中，刹那之间，房间内顿时闪耀起庞大的雷气！

    ……

    “好强的雷法？被发现了？”原本还在外墙寻找冯雪踪迹的魔修感受到这强横的雷气，顿时身子一颤，他现在还未灵肉相合，灵为鬼，肉为尸，正是惧怕雷法的时候，若是寻常掌心雷也就罢了，可现在这阵仗，怕不是传说中的《高上神霄玉枢斩勘五雷大法》（注①）？

    想到这里，魔修不敢停留，硬吃掌心雷那是吃亏，硬吃这种大法术那就是找死了！

    “现在的年轻修士太没有礼貌了，难道不是应该先试探一下的吗？哪有还没看到人就直接上绝招的？！”

    魔修使了个遁法脱离雷气辐射范围，而冯雪此时却是终于将法力重新耗干，也不去管那逸散的电光，闭上眼睛，一边提炼元气，一边努力的在心里想涩涩……
------------

第七十章 杂念立功了！

    “怪了，那雷法居然引而不发？大妖也没见追出来……莫不是真的只是在练习？”

    魔修在五里外的一处民宅顶端遥望着冯雪的宅子，直到那雷气不再升腾，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靠近，只怕刚一过去就吃个大的。

    这样的迟疑足足持续了几个时辰，直至月上天穹，隐隐能看到月华垂落，魔修才放松下来。

    “有月华凝露之景，应当是那位大妖正在修行，想来是真的没打算战斗。”

    想到这里，魔修又朝着冯雪的宅子走了过去。

    因为，那种醉人的香气，又开始蔓延了。

    强行压制着灵魂反馈的渴求，魔修凑到了别墅外，感受着那别墅中凝而不散的元气潮涌，眼珠子都要红了。

    不过他到底是定力惊人，硬是将这份本能压下，小心的凑到那元气汇聚之处，只一眼，便觉得心态炸裂。

    原来这元气并非汇聚，而是直接从那小辈的身上溢出，而那灵鬼却是毫不节制的将即将透出这房间的元气汲取，好一通大快朵颐！

    原本魔修还以为这个后生是每晚放出一个“元气包”让灵鬼慢慢吃，谁曾想，这他喵的是放了个元气池，让灵鬼敞开了喝啊！

    “好家伙，难怪一点杂质没有了，摊上这样的主子，谁看得上路边的香火啊！”

    魔修此时的心态那叫一个炸，恨不得立刻破窗而入，将这晚辈绑了回去，不往远了说，光这一夜的元气，就抵得上他屠一个一品大员满门的收益了！

    更难得的是这元气完全是自愿析出的，不含一点怨气，如果说杀人掠夺的元气是混了沙土、碎石的糠米麸皮，得挑挑拣拣，过筛过网才能吸收个一两成，那么眼前的元气就好比是精磨细碾的细米白面，别管怎么料理了，直接敞开肚子造就对了！

    看着那灵鬼毫无节制的取用元气，魔修此时就好比那八辈贫农看着地主家的傻儿子拿着白面往河里撒一样，那叫一个心疼呦！

    但这时候他又不能直接抢——

    毕竟这元气来的蹊跷，怎么都不像是一个还未入道的年轻人能榨出来的，谁都保不准是不是在运转什么秘法，此时那大妖为了取用月华，离得太远，自己硬抢元气万一惊着这小辈，再来个走火入魔什么的，那后面可就没完了。

    他是来找罪受的，不是来增加业力的，更不想把这年轻人背后的老怪物引出来！

    不过他也不能看着这白花花的元气全给那不知道细粮精贵的灵鬼给糟蹋了，整个人就这么贴在外墙，小心翼翼的放出灵觉，将那稍微渗出墙体的元气舔进神魂。

    这动静，颇有点困难时期帮家里买馒头，偷偷撕馍边吃的既视感（注①）。

    墙内的墨霙毫无节制的大快朵颐，墙外的魔修好似给墙刮腻子似的舔着露出来的元气，别说，还真有点乞丐应有的感觉了。

    不过……

    “这元气的五行配比好像有点不平衡啊……”

    大抵是吃到好的了，魔修也难免品评一番，只是伴着这份元气被他采取，微妙的“口感”让他多少有些奇怪。

    “偏阴寒，感觉像是肾气过重？这小子看起来精气充沛，神完气足，也没有元阳早泄的表征，而且不是火气弱，而是水气强……这应该是刻意为之……”

    魔修用自己的经验分析着这种元气形成的可能性，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能让一个人产出如此海量的元气，这已经不是奇迹能形容的了，如果这般得出的还是完美的元气，那他才会觉得奇怪。

    现在他所思所想，不过是导致这种不协调的原理罢了。

    说到底，无论魔修还是正道，玄修的本质就脱不开五行阴阳，炁愿香火，所谓万变不离其宗，如今察觉到这元气可能与肾水有关，那借此推导，哪怕无法一窥秘法全貌，也至少能有个方向。

    虽说偷学别门秘法是大忌，但他都当魔修了，还在乎这个？

    更别说元气是他自己露出来的，自己就是舔了几口罢了，要这还能增加业力，那数千年来那些从别家术法中悟出新法的修士不也都成魔修了。

    心中作着自我安慰，魔修一边舔元气，一边推演可能导致元气不谐的原因，以及元气不谐所可能导致的后果，并从中分析可能致使这元气暴增的原因……

    “没了？我元气呢？怎么没了？”

    也许是太过沉迷的关系，当再度回过神来，溢出的元气已然消失，魔修一脸懵逼的睁开眼睛，然后才注意到那只可恶的灵鬼居然已经开始“舔盘子”了！

    “该死的小东西！吃了一晚上居然还惦记着这点残羹剩饭！”

    魔修心中怒骂，但见那小辈已经快要醒来，立刻收敛气息，保持着隐身状态，悄悄地离开房屋。

    这灵鬼和大妖都跟瞎子似的，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从这个更精明的小鬼身上下手，才能切实的吃亏。

    至于切入点，他倒是已经想好，接下来，便是等待时机的到来。

    ……

    从睡梦中醒来的冯雪没有理会清理剩余元气的墨霙，右手食指与拇指靠近，便有深色电弧跳动，见此情形，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营卫周流，脏生五气，不止武修气血分五行，五气滋养下产出的元气同样分五行，只不过一般而言，抽取元气本身就会导致折寿，因此要尽可能保持平衡，以免造成额外的损伤，可如果加强某一种元气在整体的比例，那么产出的法力属性也会有偏转。我昨天误打误撞，在极端想涩涩的情况下提炼元气，导致水行元气过高，至使法力偏阴、偏水，雷法也就产生了变化……”

    心中思索着这套理论，冯雪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许多的猜想，但是仅凭涩涩这种念头来提炼元气，效率实在太差，昨天晚上一夜都没怎么睡，带来的也不过是轻微的属性偏转，想要深化这一课题，必须找到更有效率的办法，或者干脆找到将元气分开炼化、储存的技术。

    张开越肩视角，冯雪查看了一下头顶的词条，并没有多出一个新的选项，对此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前往盥洗室洗漱，一边在心里道：

    “唉，要是有个技能面板或者系统什么的就好了……再不济随身老爷爷也行啊！”
------------

第七十一章 这你也信？

    “都给我小心着点！里头的东西你们干一辈子都赔不起！”

    小路上，牙人小心翼翼的盯着驴车上的箱子，同时不住的敲打一下跟在车旁的的苦力们，让他们小心看护，生怕闹出个好歹来。

    实际上他也想过不用驴车，而是让苦力一路抬过来，但此处距离牙行怎么也有个几里路，五六百斤的大箱子抬起来着实是有些不便，万一哪个脚下不稳，那可比颠簸一下来的更加严重。

    然而，就在牙人如此紧张的护送下，却并未注意到，自己带来的苦力队伍中，不知何时，却是多了一人。

    这人，自然就是那魔修了。

    他离了冯雪的宅子，便早早的守在这路口，正是要等这牙人，来送那个什么劳什子冰箱。

    此时他混入人群的方法，说来也是简单，便是那鬼气惑心之法，只是他境界高超，想要迷惑几个凡人，自然不需要什么大张旗鼓的幻术，只需要稍微泄漏一点气息，混淆自己的存在感就可以了，如此一来，哪怕是路上撞见玄修，也至多是以为刚路过了哪处阴地，又或者干脆是搬过死人之类。

    就这么一路混在苦力之中，魔修甚至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型，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是自幼卖力气导致身体亏空的苦命人。

    起初可能还有点生涩，但是当他随着牙行一行抵达冯雪院前的时候，却是已经彻底融入了苦力队伍，再也看不出丝毫的区别。

    此时已是巳时，冯雪的晨练早已结束，他正呆在练功房，在和柳云曦的切磋中，不断改良自己的战斗方式。

    牙人当即上前，摇响院门口的门铃，伴着声音顺着管道传入室内，不多时，便见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冯先生，冰箱给您送来了，不过这东西装起来还挺麻烦的，您看是放在哪比较好，您把位置选定，我立刻安排人给您装上！”

    听到牙人的话，冯雪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冰箱好像和空调一样，是有个外机（压缩机外置）的，需要放在地窖或者储物间内通电，然后把冷气通过管道输送到冰箱。

    但冯雪倒是不在乎这个，反正房子也够大，便随便规划了个远离卧室、练功房等主要活动区的房间，让牙人动工。

    看着那从木屑、刨花与稻草中取出的冰箱，冯雪的眉头却是一皱，因为，他在一群头顶有字的人中，看到了一个脑门上光溜溜的家伙。

    “焯！”冯雪心中就是一突，而注意到冯雪那一瞬间情绪变化的魔修却是心中狂喜——

    “来啊，揭穿我啊！打我啊！这么多普通人，你总不能用杀招了吧？掌心雷呢？往这招呼啊！”

    魔修心中疯狂的呐喊，但冯雪却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他当然不是害怕误伤什么的，单纯就是觉得打不过罢了。

    毕竟按照玉器店老爷子的说法，这无寿之人不是大妖遗蜕化形，就是真仙游戏人间，他这种修行不过十天的小菜鸡那是万万没可能与之一战的。

    比起大庭广众之下拆穿对方，不如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指示着牙人带队将冰箱送去厨房，然后再挑选合适的房间安置压缩机，如此跑前跑后，却是终于逮住了一个魔修故意露出的破绽。

    在这个瞬间，魔修心中道：

    “现在就咱俩了！这下你总没顾忌了吧？快来啊！”

    谁知冯雪却是向前一步，一脸正色道：

    “前辈几次三番伪装身份试探晚辈，究竟是何目的？”

    “啥？你昨晚上那一言不合就开大的性子哪去了？难道不该直接一发掌心雷拍过来，打完再问来头的吗？”

    魔修被冯雪前后差距极大的态度给弄得有点无语，因为吃亏这事吧，就得被动着来，现在还没暴露呢，他要是直接来一句“没错，我就是百年前叱咤风云的魔道大宗师三煞宗李茂林”什么的，那就是自己犯蠢了。

    这就好比你被人打了一顿，你可以要他赔钱，但你要是自己绊一跤摔在人家面前索赔，那就是碰瓷了。

    魔修立刻开动脑筋，那强大的神魂在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智慧，终于，他想到了一个完美的主意——

    他要撒一个一戳就破的谎！

    原本似是被生活压弯的脊梁顿时挺起，原本的苦力一时间竟是显出几分仙风道骨，他将手一背，以一个破绽满满的姿势轻咳两声：

    “咳咳，竟然能看穿本尊的伪装，你果然很有慧根！小辈，你听说过轧神仙吗？”

    “轧神仙？那是啥玩意？”冯雪是没听说过这玩意的，但就在他脑中疑惑之际，感受到他情绪的墨霙却是解释道：

    “那是我……哦，白藜老家那边的一个习俗，相传每年吕祖，就是吕洞宾过生日的时候会假扮成凡人在街上晃悠，谁要是撞上了，就能交好运，若有人能认出来，更是能得纯阳真传什么的，不过那是姑苏的习俗，而且现在也不是四月十四啊？”

    “姑苏……那不就是这附近吗？”冯雪翻了个白眼，暗叹这蠢鬼不懂地理，鹿城和姑苏就隔了个蟹湖，直线距离也才几十里，有类似的习俗不是很正常？而且吕洞宾能轧神仙，别的神仙就不能了？

    当然，冯雪也不是全信了，只是以这位的实力，他不信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说“你老小子唬人呢？”那不成棒槌了？

    他是死不了，可这种老怪物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好吧？

    魔修正等着冯雪反驳，却见他居然一脸“原来如此”的认可模样，心态顿时有点崩，当即决定把这个谎撒的更扯一点，于是提高语气道——

    “本尊游戏人间，被你看破身份，便是有缘，只是你师承不凡，我也不好收你为徒，姑且试你一试，如今你既然成功过关，那便是天意如此，本尊传你些本事，也算全了这道缘分！你只当这是找米铺买法术一般的交易即可，以后也不可以我的弟子自称……”

    魔修心说“这下你总该觉得不对了吧”，却不料冯雪竟是双手一拱，将腰弯到九十度道：

    “晚辈冯雪，谢前辈传法！”

    （早期冰箱除了压缩机外置和制冷剂较为危险外，其实看起来也不那么落后）
------------

第七十二章 这年轻人真是太有心机了！

    也许在李茂林看来，这传正法却不让以弟子自居的行为简直有违常理，是个正常修士都能感觉到不对（神婆卖通用法术都需要收钱来平因果），但在冯雪看来，这味可太正了！

    菩提老祖跟孙悟空这么说的！马钰跟郭靖这么说的！风清扬跟令狐冲是这么说的！普智和张小凡是这么说的！大衍神君和韩立是这么说的！王耀祖和李慕玄这么说的！连药老和萧炎一开始也这么说的！

    他从小到大从神话到武侠、从武侠到仙侠，甚至再到漫画、动画、玄幻小说，虽然各有各的原因，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高人都喜欢这调调好吧！

    在这位大佬眼里，自己能看穿他伪装，可能已经有了师门，所以不方便收徒，为了所谓的因果或者规矩教两招，那不很正常吗？

    再者说，这位大佬别管是大妖遗蜕还是上古真仙，总归是大能，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反对不成？既然他说神仙，那别管是不是，反正在冯雪这，他就是！

    有东西就学，大不了学会了撞大运走人呗！

    冯雪心里想得明白，这李茂林此时却是坐蜡了，之前挺机灵一个小年轻，咋忽然就变成愣头青了？这种话你都信？你们门中没教你防诈骗……

    “等等，他神霄派好像就是千年来最会骗人的宗门来着！好端端一个北宋硬是倾全国之力给他们做嫁衣……焯！我懂了！”

    李茂林心中一凛，顿时反应过来！这哪是没反应过来啊！这小子是把自己当水鱼了！

    “好家伙，不愧是传说中骗了一个王朝气运的神霄派嫡传，这是将计就计，想把我掏空啊！这么说来，我这‘不称师徒’的说法，反而还正随了他的愿？”

    李茂林心中对于冯雪的警惕又调高了两个档次，这年轻人，真是太有心机了！

    不，不只是这年轻人，他身后的宗门也是各个老银币，专门配了俩傻白甜保镖，让这小年轻看着满是破绽，但实际上却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以为这是个财大气粗的凯子，昨晚的雷法恐怕也是故意营造出一个莽子人设……嘶，不愧是曾经培养出过正神级虚神的大宗门！这心机！

    但转念一想，李茂林又放松了下来。

    有心机好啊！

    他想骗，那就让他骗好了！

    左右不过是些秘法资源，给他便是！

    等自己度过人劫，那还不是拿了多少都要吐出来？

    “不，不能太自大，这到底是神霄派的人，如今神霄派虽然久未出世，但其搭建的玉帝-天庭体系却仍旧被民间广泛认可、崇拜，谁也不知道‘那尊’虚神是否还在，若在，我哪怕度过人劫也未必就是对手……”

    重新摆正心态，李茂林的心思也就活络起来，无人知道这短短时间里，两人的心中究竟是过了多少的算计，只知道在牙人准备回去叫人过来安装调试的时候，两人正相视而笑。

    牙人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何时来的，也没注意到自己带来的苦力中少了一人，他只是快步走到冯雪身边汇报了进度，便带着人离开了宅子。

    此时冰箱什么的冯雪已经不怎么在意，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去办，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李茂林身上：

    “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我不打算收你为徒，你也不必知道我的身份，不过为了方便称呼，你叫我李修便可。”李茂林可不敢赌自己这大名在百年后是否还有人记得，便随口诌了个假名。

    冯雪倒是不以为意，或者除非是他上辈子就知道的知名人物，否则他大抵也是认不得的，于是便只是礼数周全的行了一礼道：

    “原来是李前辈当面，晚辈冯雪，乡野散修，游学在外，途经鹿城……”

    “呵……”李茂林闻言，心中不由冷笑，散修？若是散修都有这般眼力，老子那坟头早让掘了！

    但冯雪自己却是想的很清楚，富二代假装穷小子泡妞，被戳穿那也是浪漫，穷小子假装富二代，那就是无耻了，同理，自己自称乡野散修，大佬不信，也只当他谦虚，将来败露了，他也没撒过谎，反过来说，他如果真给自己编排个牛逼的身份，万一败露了，那就很难收场了。

    不过两人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细究的意思，双方通报名讳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正戏。

    李茂林本就抱着被掏空最好的想法，但他行走江湖时神霄派早已仅剩传说，其雷法精华也被正一、清微等宗门吸收，对于神霄派的了解，除了他们所修道经的名字外，也仅有传说中唯一被人所掌控的顶级虚神——“神霄玉清王”，以及其“内炼成丹，外役雷霆”的基础理念罢了。自然不知道神霄派擅长什么、需要什么，总结了一下语言，才道：

    “我所修之法甚杂，你想学些什么？”

    “长生！”冯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吐出了这两个字，李茂林闻言，那是虎躯一震——

    “这小子难不成是冲着我这‘尸解仙’之法来的？可是没理由啊，你神霄派虽然名声不好，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又不怕转修鬼仙后在阴间被打，犯得着学这不入轮回的歪门邪道？是真想学？还是试探我？”

    李茂林心中思忖，口中却道：

    “阳神之法便是正法，数百年未有人修成，不是人之过，而是天道有变，想求长生只能看机缘，我就算将我的功法传给你，你也未必走得通。”

    冯雪闻言，暗道“又是越靠近现代就越是接近末法时代的设定”，虽然早在知道几百年未有阳神这个说法时就有了准备，但此时还是难免有些失望，但他有撞大运，能够在不同世界获取资源，便没有再多纠结，退而求其次道：

    “那我想学元气提炼之法。”

    “你小子笃定老子是魔修了是吧？就算你想学也不能这么问啊？我要直接教你，那不是坐实了老子是魔修？”李茂林心中是这么想的，毕竟他很难理解，除了魔修外，还有什么玩意是需要研究元气提炼的，但他表面上却不好明说，想了想，才道：

    “你既然已经修出法力，怎么还问元气提炼的法子？”

    冯雪也知道这问题有些怪，但还是道：

    “我所得传承中，有需要将五行元气分拆、提炼的需求，但如何拆分的部分却已经遗失，若是前辈有相关法门，还请不吝赐教！”
------------

第七十三章 我看这魔修秘法也似玄门正宗

    对于冯雪的借口，李茂林也有些意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怀疑了一下冯雪是不是话本小说里那种狗运主角，掉悬崖捡到几百年前宗门的秘籍什么的。

    但这个念头也不过就维持了一瞬罢了。

    毕竟冯雪身上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

    首先，就这白白净净的身段就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其次，灵鬼和大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更别说像是星怒力一样使唤了；就算大妖和灵鬼也是捡来的，那法器呢？法器总不能是捡的吧？那些个玉符也就罢了，那圆光镜呢！他这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可是知道百年前圆光镜是个啥样子的！总不能那神霄派八百年前就开发出了远超后世数百年的法器技术了吧？那他们咋没的？

    甚至退一万步讲，如果冯雪真的是跳崖捡宝，那才是真的不能招惹，毕竟宗门嫡系那背后也只是修士，但运气真能好到这种境界，那背后站着的可就是老天爷了！

    但还是那句话，他就是来找亏吃的，自然是冯雪说啥他就“信”啥咯！

    好在这元气的分拣、调度、筛选、精炼确实是魔修吃饭的本事，哪怕以前没考虑过专门分化五行，只要结合一下实践经验，立刻就有了相应的灵感。

    但是名门正派的皮不能丢，于是他故作迟疑的沉思片刻，才道：

    “这元气采炼的法门对于入道前的修士有害无益，你那传承中所说的手段，恐怕也是入道后才能涉猎的内容，你当真要学？”

    冯雪当然知道正经玄修入道前对元气整花活是作死，但既然问出了口，自然是想好了对策，就见他将眼一眨道：

    “我本也是打算等入道后再自行摸索，只是如今见了前辈，与其将这机会用在我自信可以凭自身跨过的入道之路，还不如为将来打算一二！”

    “我就当你这么想了！”李茂林心中腹诽，表面上却是点了点头，开口道：

    “人生来就有一口先天元炁，这元炁被认为是最接近先天一炁的姿态，强行拆分，有害无益，你所说的那种法门，大抵指的是五脏生发之气，此气以先天元炁为种，营气为养料生发而出，汇入经络，化为卫气，周流四肢百骸。武者修行，便是养精元，固卫气，犹如开河扩流，若是想要拆分五气，你便要在这五脏元气汇入经络的节点着手。”

    “行家啊！”冯雪听到这里，脑中不由得浮现出许多的念头，但却又好似隔了一层纱，不过眼前有这么一位大佬不问，非要自己思考，那也是有点钻牛角尖了，当即放下执着，直接开口：

    “可五脏元气生发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若是阻断，会妨碍身体滋养，影响寿命，同时生发的元气如果无处可去，也会自然消散。不知前辈又有何妙法？”

    “来了！”李茂林心中一突，这就涉及到魔修采取元气的关键技巧了，说到底，魔修杀人抽出的元气量少说都是十几年打底的，先不说神魂能不能一次吸收，首先这里面就充满了怨气、血煞以及原主人的生命烙印，就和馋了沙子、石子的米粥一样，不能直接喝，只有将其中无法消化的部分剥离出来后，才能够吸收炼化。

    这其中的技巧虽然说开了也就那么回事，那些走魔修路线的就算开始不会（魔修互相竞争，很少互通有无），杀上几个人，发现自己有多浪费后，也差不多都能摸索出来，但这就和去哪看涩涩一样，违法的事情，总是不好明着教的。

    他需要略微思考一下，找个相对合理的包装。

    好在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大大小小的宗门，昙花一现后就消失的更是数不胜数，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需求，立刻就找到一张“虎皮”扯了过来——

    “你所说这些，其实不外乎元气的引导与储存，而说起这个，那不得不提外丹派了，千年以前，他们也曾盛极一时，只可惜随着世道变迁，许多名贵药物越发难以获得，外丹派也就此没落，如今残留在各家典籍中的服食术、食玉法、金液诀之流，便是他们的遗产。

    “但所谓外丹也不是炼出来就能通用的，往往为了修士更容易吸收，就会以修士本人的元气作为药引，使得药性更接近修士体质，方便炼化，我虽不懂如何炼制外丹，手中却恰好有这黄白派采炼元气的采元术。”

    虽然不是很喜欢“古人”这种教个东西还要把源头掰扯一下的行为，但冯雪听到有解决之法，那自然是高兴的，也不管这位罗里吧嗦的一堆“废话”，直接道：

    “请前辈教我！”

    李茂林见状点了点头，但还是继续道：“我既然答应你了，那自然不会反悔，你且听着！”

    听大佬这就要开课，冯雪也不好打断，只能自顾自掏出纸笔，一副您先讲，我记个笔记的架势。

    “还说你是散修？散修哪有这种好习惯？！”

    李茂林心中暗暗嘟囔，但还是开口道：

    “黄白派擅长以金石矿物炼药，如今最流行的食玉术，便是出自该派，食玉术是将玉石精气抽取出来，转化成神魂所能吸收的元气，而采元术反其道而行，引出元气，注入玉石，玉精沉凝，以之包裹，可保元气三月不散。

    “此法颇为繁杂，涉及多种法力变化，入道前难以修行，我给你留下仪轨，你以描摹、拆解为主，明日起，每日酉时我会过来教你一个时辰，届时你可以尝试实操，若有其他问题也可向我请教……”

    说到这里，李茂林取过一张纸，将这采元术的仪轨、要诀尽数记录在纸上，口中却是话锋一转：

    “你看穿我三次，我便教你三候，至于能否学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李茂林身形一转，便已然消失在房间之内。

    冯雪拿起那张记录着仪轨的纸张，却是不由得呆呆道：

    “三候是啥啊？”

    听到冯雪问出这么没常识的问题，根本没走远的李茂林差点没忍住转身解释一嘴，好在冯雪不懂，墨霙却是懂的，当即给这个连基础常识都不知道的主人解释道：

    “一候就是五天，三候是十五天，也就是一气之数。”

    “哦，那不短了，比起那些开口闭口只教一次的大佬强多了！”
------------

第七十四章 冯雪只要修炼就可以了，魔修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却不说冯雪如何练习那采元术，李茂林离了冯家小院后，也并没有随便找个地方歇着。

    相比于摸鱼，他有的是事情要做。

    三候这个期限，自然不是因为冯雪看穿他三次什么的，而是因为今天是腊月十六，距离大年初一，恰好三候。

    只要抵达乙巳年，他就可以摆脱半尸半鬼的生命形态，达成灵肉合一的境界，虽然想要恢复全盛，甚至更进一步，还要等七月十五，但人劫却算是过了。

    所谓三候的教导，一，是为了吃亏，二，也是为了拖住冯雪这个不确定因素，既然他们之间的因果纠缠，那就要尽可能的降低他随便走动的风险，以免将更多人卷入这因果之中。

    而想要让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动弹，又有什么是比闭关更合适的？

    不管这小子是不是在算计自己，他从自己这里捞好处的心肯定是真的，既然如此，就给他好处，把他绑在家里，如此便能降低人劫的风险。

    而接下来，李茂林要做的事，那就更简单了——

    引起一定的骚乱。

    主动传授法术这种事说到底并没有给自己带来明显的“伤害”，很难说它能够抵扣掉多少人劫，再加上昨天晚上自己一时上头，舔了不少元气，哪怕不多，也未必不会算进因果里。

    为了让自己的“吃亏”计划更加顺利，他还要按照原本的计划，去撩拨其他玄修，不过目的却是从单纯的吸引注意，变成给自己造成损失。

    这就好比剿匪，做好计划，一点点的抛出诱饵，将冲突限制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哪怕和匪徒兑子会有所损失，但主动权却始终掐在自己手里，总是要比一直不管，等匪徒全军出动杀到你家门口的时候损失更小。

    “但这个过程还要控制一下波及范围，最好不要造成太大的伤亡，避免旧劫未消，新劫又起。罢了，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李茂林此时十分庆幸，他闭关前到底还是给岁月变迁做了预案，壶天袋中的金银财物、施法材料还算齐全，此时倒也不用纠结采买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要说有什么可惜，那就是他晚上不能去冯雪那舔元气了。

    “忍！”

    ……

    李茂林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而冯雪只要专心修炼就可以了。

    牙人的装修队忙活了一下午，冯雪也研究了一下午，因为事先学了《解玉》，将法力玉化、注入玉石的技巧也算是轻车熟路，冯雪只是稍微练习了几次，就掌握了如何拆分元气的技术，虽然比起直接榨出一房子然后慢慢泡澡要来的复杂，但胜在细致，每一块玉符中存储不同的元气，就能根据自己所需，通过摄入不同的元气，直接产出不同属性的法力。

    而这一修行之后，又有了两个理所当然的分支——

    其一，通过穷举法，将不同属性的法力混合，试验各种法术，以确认法力配置所能提供的效果，如单一五行属性施展术法、相生属性施展、三属性配合施展等等，以一份法力最高由五份元气为例，就有二百三十一种配置，而冯雪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分别将这二百三十一种法力一一配比出来，进行尝试。

    其二，在自己的识海中将法力分流，即将原本混成一团的法力海，分化成五个不同的法力池，让自己日后提炼法力不必在体外完成，而是可以直接引导五气分流实现法力自由。

    相比于第一点只要多提炼几次就能搞定，第二点看起来要困难很多，但就原理而言，甚至比第一项还要容易不少——

    毕竟神魂的基础修行方式是观想，换言之，只要在观想的过程中，在神魂下方刻意的想象出格栅、池塘、调色盘之类的形象，就可以让识海世界产生相应的变化，只要持之以恒，就能完成。

    观想法只说不能观想魔头、天灾，我观想个脚踩五行盘什么的总没问题吧？

    然后，然后冯雪就遇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

    他手里的边角料容量太低了。

    这些零碎物件如果仅仅是刻入仪轨，作为转化程序（类似于手机充电器），那是没问题的，但如果想要拿来储存元气乃至法力（类似充电宝），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冯雪挑挑拣拣，发现除了花十五贯买来的那块青花籽料容量大的惊人外，也就南山居近乎白送的几个镯心可堪一用，但容量也就是个一两年，以冯雪的挥霍速度，几个法术也就耗光了。

    “在搞定五行法力池之前，还是得搞几块好料啊！”冯雪看着那轻易容纳了一甲子元气，还有不少余裕的青花籽料，不由得想起了王老爷子，也就是他颇有家资，否则这练法还真玩不起啊！

    “法财侣地，古人诚不欺我！”

    ……

    没了李茂林的打扰，这一夜也算是过的平稳，冯雪清晨起来，吃过早餐，站过桩功，便重新走上街头，虽然今日路人还都和他打招呼，但冯雪却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

    倒不是说路人的态度变差了，恰相反，无论是那些富户，还是富户家里的家丁护院，甚至走出富豪区后看到的百姓，看他的眼神，竟是又崇敬了几分，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闹得他很是不适应。

    好在鹿城县也不算太大，走了没多远，便已经来到鸟市，照例寻到王老爷子的店门口，就发现这老爷子正在那听曲。

    心中嘀咕着这位的生活实在有够节能，却是迈着步子走了上去。

    似是察觉到有法力灵光映入视野，王老爷子顺势瞥了一眼，看到是冯雪，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躲一躲，生怕他问出什么让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丢了前辈的面子。

    但此时对方显然也已经看到他了，现在去躲，那实在是有些丢份儿，老爷子干脆将牙一咬，仍旧维持着那副隐士高人的模样，眯着眼睛听着曲儿，估摸着人已经到了身边，也不睁眼，便道：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说罢，又想打听什么？”

    “没……”冯雪道没觉得这老爷子的好为人师有什么问题，只是直奔主题道：

    “这次过来，主要是想买点好玉，就之前那块和田青花籽料相同品质的就行，我一共要五块，最好对应五行属性。”

    听到冯雪是为了谈生意，老头当即坐了起来，表情有些严肃道：

    “你也是为了那个做准备的？”

    “哈？哪个？”
------------

第七十五章 祟是啥玩意？

    见冯雪一脸莫名其妙的模样，王老爷子微微意外：

    “你若不是为了昨夜‘作祟’，买五行玉（注①）做什么？”

    “门中有一门术法需要配足五行阴阳，之前买回去那块籽料恰好合用阴阳，便想着干脆在您这把五行也凑齐，省得之后需要时还要到处去跑。”冯雪说出来时就准备好的答案，此时他把各种法器都装进了壶天袋，只留了两三件保命的配在身上，相信老爷子也看不出什么。

    王老爷子虽然有点好奇，但到底是个正道玄修，听说是关乎人家的术法，便没有多问，只是转身进了店里，挑挑拣拣，取了五方玉料走了出来——

    “都是昆仑玉（俗称青海料），算是国内最好的五行料了，给你个折扣，收七十贯，至于顶级的和田料，黄玉和红玉太过难得，想要配齐一套很难……性价比也不高，不如等你入道后自己慢慢养。”

    听着王老头这么说，冯雪也没纠结，一边掏钱一边道：

    “听您这意思，国外有更好的？”

    见冯雪抓住了自己的话头，王老头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满足感，表面上却还要维持着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点头道：

    “缅甸的鸽血红宝石，哥伦比亚的祖母绿，米国的黑曜石，丹麦的金琥珀，再加上和田白玉，这是前朝倒台的时候，一位前辈从皇宫私库里凑出来的配置，也是目前五行料的最高的配置，不过因为养玉法无法对其他四种生效，本身流通也有限，没人专门研究，想搞到天然的顶级品不比和田五色玉容易多少。”

    “好家伙，这天南海北的……”冯雪暗暗吐槽，但又觉得有些奇怪，比如黑曜石这玩意虽然是黑色，但到底是从火山里喷出来的，就算不属火，也该属土才对；琥珀虽然是化石，但那也是树脂化石，为什么不属木或者火？但仔细想想，五色玉其实也和五行没啥关系，只能将其当做是技术黑箱，等到将来有条件了再去深入研究其中的原理。

    将五色宝石的情报记在心里，冯雪将货款结清，把五方品相均一的玉印收进壶天袋中，这才打听起之前的问题——

    “老爷子，你刚才说作祟？是个什么情况？啥玩意作祟？”

    “你不知道？”王老爷子有些纳闷，但考虑到自己也是今天早上才听那不争气的徒弟说的，便抱着聊八卦的心态说道：

    “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每年例行的问题罢了，只不过今年那‘祟’不知为何，比往年要强上许多，竟是提前十余日开始活动，连地气都有些动荡……”

    “所以说这个祟究竟是啥啊？”

    冯雪挠了挠头，然后一拍脑袋：

    “您说的是年兽那个‘岁’啊？”

    “唉！”听到冯雪这么说，王老爷子脸色一黑，叹了口气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你要是我徒弟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啊？”冯雪对于王老先生这话有些莫名其妙，王老先生见状，又叹了口气道：

    “那什么狗【哔——】的年兽是近几年的一个写小说的杜撰的，结果文章一火哪哪都开始传，闹的好像不知道就是文盲似的！也就你们这些小年轻才会上当！往前二十年，你看有没有人听说过年兽？你小时候听说过吗？

    “除夕的夕不是怪兽，就是晚上的意思，过年的年就是时间的意思，你好歹也是个玄修，没学过小篆吗？没认过金文？知不知道从人从禾是个什么意思？一个代表丰收的字你说他是怪物？

    “我说的岁是个谐音，对应的是邪祟的祟，压岁钱压得也是这个祟，那个年兽其实就是把祟的传说讹用，然后混合了爆竹驱邪、惊吓猛兽之类的传说弄出来的！你仔细想想年兽的形象，那不就是狻猊吗？谁家香炉上趴个年兽啊？而且狻猊可是喜欢烟雾的，怎么会怕红色和爆竹？”

    王老爷子说得那叫一个吐沫横飞，似乎是对这件事有不小的怨气，冯雪知道自己可能是踩雷了，左右也没啥急事，便干脆听老爷子发了通牢骚。

    似乎是冯雪这乖巧模样弄得老爷子有点不太好意思，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下来，轻咳两声，主动将话题拽了回来：

    “总之，你可以把祟当成是一种天生的虚神，嗯，这么说吧？炁越高越清，愿越高越纯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的。”冯雪点了点头，王老爷子有了捧哏，很舒服的继续道：

    “愿力是人心思念所化，其中最纯粹的那部分清而轻，慢慢的从愿力中析出，升上天空，而驳杂的部分则沉而浊，会沉降在地面，最后渗入大地。

    “这些愿力并不会就此消失，而是与地煞之气相结合，化作类似虚神的邪祟，这东西越积累就越麻烦，所以在某次大爆发造成很大恶果后，就有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意的将其引爆的做法。

    “恰好过年在普遍认知中，就是一年的终结与开始，而且还伴随着各种祭祀活动，于是那些前辈们便有意的引导祟爆发的时间与过年重合，借助年节诸多愿力的冲刷，来降低邪祟爆发的风险。

    “往年这些邪祟都是从大年二十九开始冒头，只要守过三十，便能借‘辞旧迎新’的大愿力将其净化，只是今年却不知为何，才十六就开始往外冒，加上之前的变异尸傀，不少人都觉得可能是有人暗中捣鬼……”

    “您的意思是，县里打算组织人手清查一遍？”冯雪想到之前那些富户看他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发愁，他现在算是有了一点战斗力，但也就是一点而已，动起手来很容易就会暴露他实力不足的问题，如果光是邪祟也就罢了，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玄修一时行差踏错，就动了歪心思呢？

    在这一瞬间，冯雪甚至产生了“大佬那三候指导也不要了，直接撞大运走人算了”的冲动，但紧接着，王老爷子的话就让他放松下来——

    “想啥呢！之前又不是没查，不也啥都没查到吗？这种时候就不能动，安安稳稳的等，只要守住这一旬时间，到时候送灶神接玉皇，什么魔修邪祟统统都是土鸡瓦狗！你以为为啥祟要等大年二十九才出来？还不是这两天神仙放假？”
------------

第七十六章 你还想学啥？

    虽然说神仙放假这种事听起来有点怪，但王老爷子的意思冯雪还是懂了的——

    这几天别出门，呆家里，等到到大年二十五接玉皇，差不多就没事了。

    对此冯雪自然也是从善如流，乖乖的呆在家里开始修行，不断的交替着元气催生法力，然后再以不同的配比试验法术，在柳云曦和墨霙的评估中，按照威力、功能性、综合评价等不同的评定标准，冯雪将自己制作的法器重新梳理，做出了不同的套组。

    待到酉时将至，冯雪已然将五色玉全部注满，连带着还搞出了四条散碎玉块拼接成的多仪轨串联实验法器原型机。

    “叮铃铃……”

    院门口的铜铃被摇响，冯雪立刻打开房门，正看到李茂林正站在门外，此时他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仪态不似乞丐、不似苦力、不似富户、不似宗师，而是一种无比普通，一眼看去，甚至会不记得自己有看到人的感觉。

    冯雪本能的通过越肩视角瞥了一眼自己的头顶，确认已经切回锁命状态后，这才上前道：

    “李前辈您来了！”

    “嗯，你对仪轨的掌控如何了？有没有什么不解之处？你如今还未入道，此法不可多练，只有先把理论……”

    李茂林正说着，忽然就是一顿，因为他注意到，冯雪的身上，明显有着五股不同的元气。

    “你练成了？”

    看着李茂林震惊的神色，冯雪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道：

    “晚辈在这方面似乎颇有天赋，只是随便尝试了一下，就成了。”

    当然，这话纯属谎言，冯雪哪有什么天赋，完全是靠着元气白送硬莽出一条路，然后用定天命锁定那凑巧的成功，然后再不断重复练习而已。

    但在李茂林看来，这事情可就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了，因为，他的目的是拖住冯雪啊！才一天时间，这小子就将此法融会贯通，那他接下来还会专心在家修炼吗？

    就在李茂林想要挑挑刺的时候，冯雪却是挂上了一副刚踏入社会，脸皮还很薄的大学生一般的羞愧表情道：

    “那个前辈，您说教我三候，也没说只教一项对吧？我还能学点别的吗？”

    这话要放在传统玄门，别说魔道，就是那些名门正派的玄门大宗师，也会抬手给他两耳光，但谁让李茂林现在一门心思度人劫呢？

    “只要撑过这半个月！就撑半个月而已！”

    李茂林心里不断压制自己厉鬼与僵尸所自带的戾气，挂上一个完美的慈祥笑容道：

    “这是自然，我李修说话算话，说教你三候，你能学多少都是你的本事，说吧，还想学点什么？”

    “我想学造虚神。”

    “啥？你想学啥？”李茂林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开玩笑，天下谁不知道你神霄派才是玩虚神的祖宗？你跟我学？

    但想到这里，李茂林又觉得这小子怕不是在试探自己，看自己是不是已经知道他是神霄派的传人，想到这里，他也不纠结，直接道：

    “虚神法乃是巫觋一脉的根本，我虽然有所涉猎，但并不精通，而且这虚神培养非一日之功，你若想学，我便传你些理论，至于能否炼成，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冯雪对此自是点头答应，将与虚神种种相关、禁忌尽数记在本子上，这一记就是大半个时辰，之后又问了一些关于虚神塑造的规格、信仰和香火的比例之类的细节，约定的时间便已然过去，李茂林也就此消失。

    只是，待他次日再来，冯雪却又是一副“我已经学会了，能不能再学点别的”的态度。

    虽然早就知道神霄宗出身的冯雪不缺虚神法，但李茂林却明白这里不能按着他的步调走，便主动开口道：

    “虚神法博大精深，我昨日只教了你养虚神之法，却未曾教你如何用虚神，虚神不比阴神、家仙，本身智力不高，多是本能驱使，若是学不好，很容易被愿力之中的杂质所污染，此为信仰之毒，你需得好好研习甄别！”

    冯雪听闻，却是一乐，因为，他本来就打算请教这虚神上身和常规请神术的区别来着，从此看来，这位前辈果然是在认真教他，而非敷衍了事，原本的警惕心反而淡了几分……嗯，万分制！

    如此，讲了一个时辰的傩戏、傩面、傩舞相关，李茂林再次飘然而去，再到下一日……

    “李前辈，您看我这傩舞标准吗？反正现在也没虚神用，你看我这灵鬼如何？要不您传我点儿使用灵鬼的法子？”

    “李前辈，您昨天教的鬼打墙、鬼遮眼、鬼上身……我都已经学会了，我家小墨今早上还自学了鬼压床来着！来，小墨，给前辈表演个鬼拍手！”

    “李前辈，您昨天教的护身咒我也学会了，您看，这是铁甲咒、这是金身咒、这是玉骨咒……啊，您问这个？这个是我自研的反应装甲咒！”

    ……

    “李前辈，您昨天教的替身法应用技巧我已经学会了，您看这个……”

    “停停停……”李茂林头皮发麻的看着只有一张纸那么薄的冯雪在那张牙舞爪，伸手捂着眼睛叹息道：

    “说吧，你今天又想学啥？”

    也不怪李茂林头大，实在是眼前这小子太逆天了，短短八天时间，他教出去的东西都够建一个中型玄修宗门的了，可这小子居然真就哪一门都能练出点门道来。

    而且最气人的是，这货偶尔还会问一些神霄派擅长的内容夹杂在一堆问题里，导致李茂林还不敢敷衍了事，生怕被他看出来。

    八天时间，不止要不断平衡鹿城的阴气煞气，让各路玄修从他身上“割肉”，还要想方设法的满足这臭小鬼的学习需求，也就是他当年做大宗师的时候没少打劫同行，换个人过来，哪怕是玄门正宗，也未必就能有这么多东西可教。

    可别觉得自己会就能教好，要知道，他的那一套可个顶个都是魔修的传承，要拿来教这个玄门弟子，那首先就要先套上一层正道的皮。

    不过李茂林是个乐观的人，现在越是吃苦，那他的人劫强度就越低，今天已经是大年二十四，距离过年也不过就是七天而已，他贵为魔修大宗师，几百年的积累，再撑七天，不成问题！
------------

第七十七章 这不巧了嘛？

    “说吧，你今天又想学啥？”

    听到李前辈如此信心满满的话语，冯雪也不由得感慨前辈高人就是不一样，一边将纸人替身散去，一边道：

    “有没有砍头不死还能接回来的法术？”

    “你想啥呢？”李茂林听到冯雪这问题，整个人都无语了，虽然这几天已经发生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究竟教的是不是个啥都不懂的菜鸟。

    可偏偏往日的交谈里，冯雪又时常能吐出一些连他都感到受益良多的理论，若只是一句两句也就罢了，可偏偏在他的试探中，往往各种方向都有涉猎，这种广度，着实不像新人该有——甚至都不像是普通宗师该有的，思前想后，他也只能将其归结为“神霄派当年坐拥一国之力，底蕴雄厚”。

    心中腹诽“这小子又在试探我”，李茂林轻咳一声道：

    “如今民间传说里的所谓砍头术，说白了不过是些替身咒加上障眼法的技巧，你拿我教你的【形代替身】配合【鬼遮眼】，在别人砍你的时候使用，敌人就会以为真的把你的头砍掉了，你再接【二段替身】，重新和形代交换位置，一记掌心雷把他劈死，外人看着就像你头被砍了然后立刻又长了一个出来，但实际情况，还是要看你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法力的掌控力。”

    冯雪闻言，不由有些失望，但考虑到自己金手指的弱点，还是忍不住道：

    “砍头不行，那砍手砍脚呢？比如我手让人给砍了，就算我把他打死，我也成残废了不是？有没有办法把手接上，或者让手再长出来？”

    李茂林本来想跟刚才一样喷回去的，但你还别说，这玩意他还真会，或者说，基本上当魔修还能活过一百年的，基本都会点这方面的技术。

    没办法，比起正道，魔修那是一没后勤二没队友，一切都得靠自己，受了伤得了病，那也得自己熬过来，要是不懂点医药急救，那是断然活不下来的。

    正好，这玩意还很难学，可以拿来拖这小子的进度。

    此时李茂林甚至有点埋怨，为啥冯雪不早点问这个，要早问了，他这几天也不用搜肠刮肚给那些个魔修手段套皮了！

    在李茂林那强大的神魂下，诸多念头也只是一瞬而已，在冯雪看来，这位前辈只是稍一琢磨，便点头道：

    “你的这个问题，在修行界，被称为断续法，基本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临时应急，优点是见效快，能够保证战斗力不失，一般在斗法时使用；而另一类则是治疗，也就是战斗结束后，花费时间来调养的技术。

    “前者手段很多，比如你大可以用‘鬼上身’之法，让灵鬼附在断肢上，然后以御物诀控制断肢，灵鬼与你心意相通，只要稍微练习，就能掌握，本质上和御物术差不太多。

    “而后者就很复杂，比较初级的就是接续法，如果肢体砍掉不久，损伤也不大，就可以用这门法术接上，只是接驳后必然不如以前灵活，需要常年以元气冲刷蕴养，方能恢复，我把仪轨教你，你入道后可在动物身上先行尝试。

    “如果断肢破坏严重，那就只能制作义肢法器，我这里有门脱胎于茅山养尸术的法门，将经过处理后的肢体以类似于本命法宝的技术祭炼，可以做到和真物无异。

    “至于更高级的断肢再生，需要极为高深的医道修为，我是不会的，相传一些供奉南极长生大帝的玄修擅长这方面的技术，却也不知真假。”

    说到这里，李茂林还瞥了一眼冯雪，发现他脸上并无异色，心中暗叹一声“真能演”（注①）。

    冯雪注意到李茂林的停顿，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立刻点头道：

    “晚辈要学！”

    重复了数天的教授流程再次开始，因为和灵鬼有关，墨霙也被迫离开了她喜爱的“圆光镜”，跟着一起旁听，柳云曦更是干脆找了个清净位置打坐修炼，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还在给冯雪讲解义肢接驳要点的李茂林眉头微皱，看着这一家人都还优哉游哉的模样，心中不由暗暗奇怪，干脆故意抬头看看窗外，这才道：

    “却是忘了今日还要祭灶，我便先走一步，你可将修习难点记下，明日再说！”

    “啊……”冯雪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李茂林便如往常一般，化作清风而去，冯雪低头将笔记整理起来，拿出手机一一拍照，这才嘀咕道：

    “祭灶难道不该是昨天吗？”

    “对啊，我也记得应该是昨天啊！”一直以来提供常识援助的墨霙也是一脸懵，一旁打坐的柳云曦闻言，也是点点头道：

    “对啊，昨天咱们不是还给灶王爷嘴上抹糖了吗！”

    一人一鬼一妖面面相觑，确信不是自己记错，今天真是大年二十四后，一时间竟是有些茫然。

    “难道是李前辈把日子过岔了？”冯雪皱着眉头，总觉得不太对，若是平民百姓也就罢了，可这个世界的玄修与信仰、愿力体系的绑定可是很深的，再加上阴司、虚神等系统的存在，各种祭祀那是半点马虎不得，哪怕是冯雪这个穿越者，也在昨天乖乖的编了灶马送灶王爷上天，不求他老人家帮忙，只求别坏事就行。

    冯雪心中犯着嘀咕，伸头往窗外看了看，跟李茂林学了这么几天，他也学会了如何以肉眼望气，看着那飘荡的香火气，又摸出手机，查了一下祭灶相关的资料，冯雪终于确认，好像是自家三位同时搞了乌龙。

    其实这事情也不能怪这仨，实在是各地民俗存在差异，比如祭灶，北方那基本都是大年二十三，但南方，却是大年二十四。

    冯雪你看他那一米八五的个头就知道这是个北方人，柳云曦的知识全部来自狐仙奶奶，而一个能让蛇精姓柳的狐狸，那显然也是北方来的。

    至于墨霙这个铁南方鬼，其知识源头却他喵的是个前朝宰辅的女儿（注②）。

    可哪怕知道错了，此时这一人一妖一鬼也没想再祭一次，因为祭灶在这个世界，可不是单纯的一个民俗，而是真正的“送灶王爷上天”！

    作为民间信仰凝聚的虚神，灶王爷在家家户户都有“分身”，在灶台的一次次使用中，便会为灶王爷提供香火，而祭灶这个行为，则是将灶王爷这一年积蓄的“香火”转化为“祈福愿力”。

    他这才住了十来天宅子里，灶台积累的那点小香火，昨天就被主仆仨吃着糖瓜送上天了，今天就算再跟着祭，那也没东西送啊！

    “唉，反正宅子也就住了十来天，就算祭对了也没啥用。云曦！你去整点糖瓜、米糕啥的，我老家那边的传统就是，节可以不过，节日的食物一定要吃！”
------------

第七十八章 先生高义！

    鹿城县城墙上，陈道长手持罗盘、镇尺，沿着墙头核算地气，县长和他的几个弟子跟在身后，每当陈道长报出一组数据，便会有弟子快速记录下来，开始核算。

    县长虽然完全看不懂，但他还是忍不住的往几个小道士手中的书册上瞅，而除了此处，此时县城内亦有诸多玄修走街串巷，防患于未然。

    按照常理，祭灶所升起的祈愿之力足以冲散弱小的邪灵，就算不能完全冲散邪祟，但也能将其分而化之，待到子时一至，祭坛摆开，接引玉皇巡游，哪怕只是一点分灵扫过，打散的邪祟也不会再有作乱的能力，如此连消带打，说不定连今年的守岁也会比往年更简单一些。

    但不知为何，陈道长的心里却总是带着一股不安，虽然哪怕是最擅长寻物的邓姑娘和灰仙都没有察觉丝毫魔修的痕迹，但他还是难免有些不安。

    “城中新宅都派人通知过了吗？”

    核算完新的一块区域，陈道长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了一句，祭灶唯一的问题，就是有些新搬的宅子灶台积累的香火不足，如今玄修跑前跑后便也是为了这个。

    县长闻言，并没有丝毫不耐，而是翻出了他的那个小册子道：

    “这是几个牙行交上来的记录，今年县里新起的宅子都记录在册，哪怕暂时无人租赁的空宅，也有牙行雇人前往祭灶……啊！”

    忽然间，县长的脸色骤然一变，陈道长见状，也紧张起来，连忙问道：

    “县长，你是想起了什么吗？”

    “嗯，之前冯公子租下的那栋宅子不是因为尸傀袭击而破损了吗？我便购下一栋新宅作为除魔奖励……”

    “哦，那应当没问题。”陈道长闻言放松了一些，摇摇头道：

    “冯道友也是玄门中人，应该不会忽略祭灶之事，至于他原本的宅子……我之前还去看过，至今尚有丝许雷气残留，哪怕无人管束，邪祟也不会靠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人过去巡视一番吧！”

    “应该的，应该的！”县长此时心中狂跳，立刻招来手下安排人前往。

    时间渐渐推移，全县城的地气图已然绘制完成，陈道长不断掐算着地气流向，他身后跟着的几位弟子更是手持法器，随时准备“开门泄煞”。

    虽然此法有可能导致煞气盈门，但只要平安度过亥时，自有玉皇破煞，在这方面折点阳寿，总好过为了自己那点寿命，置全城孩童于不顾吧？

    只要是入道的正道玄修，都明白阴德比阳寿重要的道理，手持五门旗的弟子们更是早早就被告知风险。

    就在陈道长不断追着煞门方位变换移动的时候，一缕缕愿力也随之升起，伴着城中祭灶开始，一团团香火化作愿力升腾。

    虽然说祭灶是在傍晚举行，但家家户户到底不可能统一时间，不同人家一年所能积累的香火更是有强有弱，这此起彼伏的愿力升腾汇聚，地气之下流窜的邪祟也开始不规则的游动起来。

    愿力升起，它便立刻转弯，若是没有退路，就干脆迎头撞上。

    伴着一次次的冲撞，邪祟也在不断地蒸发、分流，但偶尔也会像是吃了大补之物一般，再度胀大几分。

    “唉……”看着那些邪祟壮大之所，陈道长无奈的在地气图上画了个圈，但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总少不了一些灶王爷粘着嘴都要骂几句的腌臜（注①），他管不了，也只能画个圈，让县长之后自己看着处理，不过被邪祟这么一冲，哪怕是身强体壮的成年人，估么着也要大病一场，倒也算是恶有恶报。

    升腾的愿力越来越多，邪祟也越发的走投无路，但就在陈道长心说“稳了”的时候，所有的邪祟都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彻底没了之前那般各自为战的姿态，一股脑的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冲撞而去。

    沿途无论多少愿力阻隔，都没有丝毫绕路的打算，反而一通横冲直撞，虽然看起来蒸发了许多，但因为走得是直线的关系，反而比之前迂回跑动的方式更加节省。

    看着那城中仿佛从原本的水管漏水变成山洪爆发的邪祟，陈道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手持雷击木所制的镇尺不断在地气图上划过，将这无数邪祟的前进方向向前延伸，最终，聚焦在了同一个位置——

    “县长，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我看看……啊这！”县长肉眼凡胎，自是看不到邪祟，但确能看出陈道长的脸色不对，立刻将头凑了过来，视线聚焦的瞬间，却是忍不住一抖，惊呼道：“这是我送给冯先生的那处宅邸啊！”

    “怎么可能！就算冯道友忘了祭灶，也不可能造成这般……等等，难道冯道友此时在修炼？怎么可能？！”

    陈道长的脸色极为吃惊，但这却已经是目前唯一能解释的可能了！

    邪祟没有智力，完全凭借本能行事，之所以喜欢袭击孩童，便是因为孩童的元气充足，容易掠取，那么现在，能让这些邪祟不顾愿力冲刷也要前往的，除了大量的元气之外，陈道长再也想不出其他可能！

    “难道冯先生是故意为之？打算借此直接将满城邪祟引至一处？”陈道长心中升起这般念头，虽然他很想说正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对抗全城积累了一年的浊愿恶念，但想到那已经过去一旬有余，仍旧有雷气残留的破败宅邸，他心中又不由得生出几分希望。

    不过不管如何，此时全城的邪祟都被汇聚，也就没有了扩散的风险，陈道长将手中地气图一拍，大声道：

    “乐山，你带着师弟们在这看着，如果邪祟又有充盈的迹象就立刻开门泄煞，乐水，跟我一起！县长，你去通知其他道友，就说冯道友高义，已经将那邪祟尽数聚拢，让他们带上镇煞之物前去支援！”

    “啊，好！”县长也是个明白人，立刻转身吩咐下去，陈道长知道这位县长是个死后能靠阴德当城隍的主，也是十分放心，留下几个徒弟作为最后手段，带着大徒弟直接跃下城墙，循着那城南冯宅而去……
------------

第七十九章 是你把邪祟引到这儿来的？

    就在全城入道玄修都在为净化邪祟而努力的时候，冯雪正在家里抽取元气——

    自打学会了采元术后，他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元气，来进行法力配比相关的研究，如今八天过去，他不止以二百三十一种元气配比依次发动了自己掌握的各种【化字头】法术，拉出了一张细化了威力、功能性、针对性等方面的表格，更是通过对【转化】这门法力基础性质的深入研究，给自己设计了好几套应用风格。

    而伴随着李前辈传授的技巧、术法越来越多，他的脑洞自然也越开越大。

    不过设计归设计，想要真正用于实战，就免不了大量的练习，而做不到直接将对应元气单独汲取的他只能以五行玉为中转。

    虽然按照采元术的讲解，五种元气仍旧要同步采取，才能保证五行平衡，最大程度的避免浪费（折寿过度），但冯雪的杂鱼神魂并不足以同时操控五个线程，更遑论每个线程都需要一套完整的仪轨了。

    当然，冯雪也有他自己的策略，锁命开挂后，他是完全不在乎元气的消耗，自然可以将所有精力集中在一个脏器节点上，每次只采一种元气，剩下的为了避免影响身体五行平衡，干脆直接排出体外喂给墨霙。

    如此一来，他所要维持的的仪轨也就只剩下一种，效率也自然大大提升。

    唯一的问题是……

    那种寻常人，包括正道玄修都很难察觉到的，灵鬼进食元气的气息，却是会源源不断的逸散出去……

    ……

    “这小子疯了？我不都提醒他要祭灶了吗？他怎么还在这时候提炼元气啊！”

    正在调动煞气的李茂林险些吐出一口老血，他是真的很难理解冯雪究竟是个什么思路，不过此时他也懒得去了解了，因为他现在，只想哭。

    虽然他是个魔修，但他这次引爆邪祟，是真的没想伤害任何好人啊！

    可现在，要是那个小鬼真的被几十万人积累了一年的浊愿恶念给冲死了，那他这人劫可真就没法度了！

    “不行！”李茂林立刻停下了当前的动作，就要前往冯雪宅邸帮忙，可就在此时，房门却被人一脚踢开，感受着屋内浓郁的煞气，为首的牧师怒斥道：

    “竟然真的有人搞鬼！”

    作为一神教的教徒，在异国拜祭异教神的日子里巡逻本就是一件很令人火大的事情，只是碍于在别人的地盘，不能发作，只能自领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

    却不曾想，这么一个大概率没问题的地方，居然还真有人借着灯下黑搞事！

    “难怪一直找不到，没想到居然是借助外面残余的雷霆气息做遮掩！”

    牧师瞪着双眼，一手展开圣经，一手从身后抽出一柄绘刻着圣徽的钉头锤，高声诵念道：

    “要踹在狮子和虺蛇的身上，践踏少壮狮子和大蛇！”

    伴着简短的诗篇念诵，圣洁而炽烈的光辉自展开的书页中迸出，将牧师与他手中所持的钉头锤染上圣徽。

    他没有回头，双眼直视着想要逃跑的李茂林，对着身后的教士与修女大喝道：

    “张开驱魔结界！吟诵圣诗！”

    眼看着遁法被光辉构成的屏障所截断，李茂林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心中不由叹息道：

    “真不愧是我的人劫！臭小子，你可千万撑住啊！”

    ……

    “有东西过来了！”

    刚拿起红玉对准心脉的冯雪听到柳云曦一声惊呼，猛地打了个激灵，随手将玉印收进壶天袋中，这才站起身来，墨霙见状，一口吸干房间里残余的元气，紧跟在冯雪身后，然后……

    “焯，什么【哔——】动静？”

    在越肩视野下，一条黑线正从远方奔涌而来，一座座房屋就如同礁石，街道似乎化作了河道，而那黑线，更是让冯雪想起了穿越前看过的钱塘江大潮。

    一座座宅院屋舍上笼罩着半透明的愿力金光，抵抗着大潮的冲刷，此时此刻，哪怕冯雪还没意识到这黑潮便是“祟”，也明白这金光定是祭灶产生的庇护。

    而他家，没有！

    “跑！”

    也亏得习惯了把全身家当揣兜里，此时冯雪没有任何的顾虑，直接从二楼窗户钻到屋外，一个勾手上翻扒住三楼窗台。

    十余天的锻体在服食术的配合下，让他拥有了超越前世吃药吃到健美圈传出噩耗也未必能达到的身体素质，静桩的锻炼更是让他的协调性超越了一般的体操运动员。

    手脚并用的来到超过十米的阁楼顶端，冯雪的脸色却是越发难看，和他原本想象的单向潮涌不同，此时他的宅子更像是正在被海潮淹没的孤岛，四面八方都是漫涌而来的黑色物质。

    无论是柳云曦还是墨霙，都不认识这些玩意，但毫无疑问，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怎么……”

    柳云曦正要开口询问，冯雪却是先一步道：

    “我看你像个热气球！”

    伴着烟雾与熟悉的轻响，柳云曦顿时化作了一个顶白色的热气球，冯雪二话不说翻入其中，掏出刻着“火”字的玉牌开始输入法力。

    虽然施展火法最好的是二木加三火的比例，但奈何他储存火行元气的红玉还没充能就被打断，便干脆直接用全比例的法力催动【引火咒】。

    柳云曦自己也知道厉害，竭尽全力的催动妖力，快速转化出大量的热量，伴着气球快速鼓胀起来，篮子也终于开始升空。

    冯雪既然有柳云曦这种方便的“万能工具”，自然不会不考虑逃生问题，飞行当然是最优先考虑的事项。

    只是尝试大鸟、无人机、直升机的行为都并不顺利，无人机、直升机是因为柳云曦的脑子适应不了螺旋桨飞行的逻辑，而鸟、风神翼龙之类的变身，则是因为负重太低，在二十七立方米的体积下，她所能变成的鸟翼展不过十来米，负重也就几十斤，而且还需要足够高的高度起跳才能依靠气流滑翔升空。

    好在冯雪脑子转的快，很快就想到了许多穿越者都会点亮的第一个飞行技术——热气球。

    也多亏了他的事先试验，才明白柳云曦变得热气球并不能立刻起飞，而是要花时间填充热气，否则此刻，免不了要手忙脚乱。

    眼看着那黑潮已经近在眼前，热气球终于彻底的脱离了屋顶，看着下方渐渐被黑色的粘稠物包裹的宅院，冯雪也是松了口气，将手里写着【遁】字的玉牌收了起来。

    虽然在李茂林的指导下学会了【逃遁术】的仪轨，但冯雪的法力操控着实拉跨，超过十米就已经没有任何精度可言，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绝对不会使用这个不知道会把他丢到何处的玩意。

    只是就在冯雪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墨霙的声音却在脑海中响起——

    “小心，又来了！”

    “？？？”冯雪低头往下看去，就见那无边黑浪已经彻底涌入了他的房子，旋即，就好似火山喷发一般，硬是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着他喷了过来！

    “卧槽！多大仇啊！”
------------

第八十章 对付你，用这个比较好！

    眼见着那一团黑漆漆的物质朝着自己喷来，还不等冯雪开口，热气球上的喷口已然打开，伴着一股热气从气球中流失，整个气球骤然朝着斜下方窜出一截。

    虽然难免失衡，但好歹也是躲开了那黑泥的一击，冯雪立刻稳住法力输出，继续加热空气维持飞行姿态，谁料那窜到半空的黑泥竟是完全没有下坠的意思，反而化作了一只通体漆黑的雄鹰，双翅一展，便朝着热气球冲撞而来！

    “【哔——】！”口中吐出一句国骂，冯雪左手摸出一块玉牌按在热气球篮子上，快速上升的热气球为之一顿，泛着金属光泽的法力却是自玉牌接触处蔓延开来，黑色的巨鹰此时已经来到热气球前，仿佛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将冯雪连带热气球一并吞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热气球表面却是忽然炸开，璀璨的银光暂时照亮了天穹，黑色的巨鹰啪的一声炸作无数黑色的泥点，其中一部分直接坠落下去，却还有一部分再度凝聚起来。

    只是这一次，它并未化身鹰隼，而是变成了一个飘在半空中的人形虚影朝着这边扑来，那造型看上去有些像是鬼物，但又和墨霙的麻薯形态有着明显的区别。

    冯雪并不清楚这东西的真面目，但因为之前的近距离接触，柳云曦却是已经反应过来——

    “是虚神！虽然很浑浊，但是是愿力没错！”

    “虚神？这就是那个祟？”

    冯雪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这也不怪他，毕竟在他印象里，无论是邪祟，还是年兽，都应该是有着具体形态的怪物，谁能想到对方是一团黑泥啊！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穿越到月球人的世界了呢！

    虽说心里有种种杂念，但冯雪也知道此时不宜发呆，热气球虽然能飞，但灵活性却是拉胯的紧，和这种能够随意改变外形的怪物显然不占优势，可是要说落地，自家屋舍里还有那潮水般的黑泥。

    念头电转间，冯雪将牙一咬，摸出刻着【鬼】字的玉牌按在墨霙身上，与他心意相通的墨霙虽然不是很想接近那团浊愿，但在驭鬼灵契的约束下，还是鲸吞着冯雪输入的法力。

    “我看你像猛禽！”

    冯雪话音落下，热气球砰的一声，化作一只神俊非凡的白色鹰隼，而冯雪则是踩着墨霙所化的平台，开始驭鬼飞行。

    “这玩意我拦不住，最多用妖气压制一下，你要跑赶紧！”

    柳云曦话音落下，便在夜色的笼罩下拖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朝着那鬼影席卷而去，但冯雪此时，却并未有任何逃跑的心思。

    维持驭鬼飞行的法力消耗着实惊人，而有了之前的教训，冯雪也不可能当着虚神提炼元气。

    一旦法力耗尽，他就毫无还手之力，他可还没忘记，天上这个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绝大部分此时正在他家里呢！

    想到之前那浩浩汤汤的黑泥，冯雪便放弃了逃跑的打算，比起靠着不成熟的驭鬼飞行飞出几里路就被黑泥追上，不如先将这天上的虚神击溃，然后乘着更稳定的柳云曦飘在天上等待救援——

    他可不相信，这么大阵仗，鹿城的玄修会发现不了！

    念头定下，冯雪深吸一口气，忽然从壶天袋里扯出一条玉带绑在腰间，伴着法力的涌入，一块块大小不同，却又被金丝勾连，相互连通的玉牌泛起莹白色的光泽，冯雪伸手摸出注满金属性元气的玉印插入腰带上的缺口，元气顺着丹田，沿督脉直入识海，旋即，便有带着肃杀之气的白色雨滴自识海中落下。

    那雨滴在冯雪有意的牵引下，于神魂下方左侧的位置聚成一团，然后顺着任脉重归丹田，与腰带上的玉牌回路链接。

    “对付你，还是这个比较好！”

    【化雷】、【破邪】、【铁甲】三枚玉牌被冯雪依次插入腰带，一层银白的法力将将他的身形牢牢包裹！

    “这是什么法术？”

    将手中提着的教士丢到一旁，正欲施展遁法的李茂林望见天空那一缕白光，不由得瞪大眼睛，但想到自己的人劫，却是不敢耽搁，立刻使出遁法。

    而此时此刻，除了托底的几位镇煞位玄修外，其余入道境修士都在朝着冯雪的住所赶来，自然也都看到了这天空中的银甲修士。

    “虽然还是个半成品，但是足够了！”

    其实对付邪祟最好的配比应该是三火二金的绛宫雷，但奈何他火元气未能充盈，此时却是只能用出单属性的金雷。

    白色的电光噼里啪啦的在冯雪的身上跳跃，一身银甲却将伤害隔绝在体外，脚下的墨霙被电得在冯雪脑子里吱哇乱叫，但却仍旧硬撑着飞向那被柳云曦的妖力束缚的邪祟！

    “庚金破障雷？为何会用这个？”

    早已在冯雪所在街区留下印记的李茂林从遁法中跃出，看着冯雪使出的雷法，却是有些不解，不过他此时的心思却不并不全都在冯雪身上，不管合不合适，至少天上那点，应该是威胁不到冯雪了，所以，要想办法解决掉他房子里那些。

    “我自己消灭的话，也没法抵扣人劫，但不管的话且不说那些玄修能不能处理，明日接玉皇全部烧掉就太浪费了……”

    李茂林的神魂闪烁间，便已然有了主意，三煞宗秘传之法在他手中展开，天穹中那被光带束缚的邪祟忽然一震，竟是猛地炸成无数泥点，硬生生挣脱了柳云曦的束缚，化作一只黑隼，朝着冯雪的房子飞去。

    “想走？”手握金雷的冯雪眼神一凝，当即追了上去，这并非是他上头了，而是因为他很清楚屋中还有大量邪祟，若是这一点邪祟与之会合，那自己这套法术还有没有用就另说了。

    所以，必须在它与屋中邪祟融合之前，干掉他！

    脚下墨霙感受到冯雪的意志，忍着金雷带来的刺痛追了上去，冯雪努力维持着站姿，手中的金雷发出的噼啪声越发刺耳。

    本着样样稀松不如一门径精通的想法，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强化与元气、法力池属性相关法的【转化】上，对于可以通过金手指制作法器绕开的【固定】却没有进行太多的训练，此时想要维持这一团金雷，却是要不断地将法力注入其中，若是无法快速使出，反而会让他法力见底！

    也不知是否是触发了“雷属性刺激加速”的经典套路，身上不断闪烁着电弧的墨霙竟是飙出了远超往日载人飞行极限的速度，眼见着那邪祟就在眼前，冯雪直接跳了起来，浑身的法力不要钱的涌入腰带之中，刺目的雷光在极近的距离爆发开来！

    霰弹射程低，那抵近射击不就好了！
------------

第八十一章 这是一招从天而降的雷法

    璀璨的雷霆伴着冯雪那全力输出的法力开始沸腾，不只是玉印中的元气，连带着冯雪的寻常法力也极限催发，远远看去，那一道银白的寒光之后，拖曳着蓝色的电弧，瞬间撕破了空中的邪祟，旋即炸作耀眼的白光，将整片天地照亮！

    “就是现在！”邪祟在充满破邪之力的金雷中土崩瓦解，而隐在暗处的李茂林也顺势引动地煞——

    “三煞封邪！”

    地气翻涌，煞气作阴雷状，仿佛避雷针般牵引着冯雪那逸散而出的雷气，原本在离体没多久便维持不住的雷气重新收缩，化作一道雷霆，轰击在冯雪的房屋之上。

    这雷看起来声势浩大，雷气炽烈，但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李茂林所要的，也正是这样的效果。

    在雷霆轰击的瞬间，无数的煞气重新隐没，一切都仿佛恢复了原状，唯有那过电的房屋冒着青烟。

    在赶来的玄修眼中看来，就好似冯雪用出一记连天彻地的雷法，将空中的邪祟与房中邪祟一并轰杀一般！

    也正是此时，包裹冯雪身体的破邪银甲骤然破碎，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墨霙被这破邪法力烫了一下，当即无以为继，好在柳云曦此时尚有余力，双翼一展，便来到冯雪头顶，双爪捞住冯雪，灌注妖力的双翼用力挥舞，勉强消减了下坠的速度，险之又险的落在了房顶之上。

    “呼……”心有余悸的冯雪将好几次差点用出的【逃遁术】玉牌揣回兜里，低头检查起自己的【多仪轨串联型法术单元原型机】，这一看却不要紧，刻录着诸如塑形、维持、固定、流动……等等仪轨的玉牌碎的碎，裂的裂，作为承载物的布条上更是千疮百孔，融化的金丝有些直接烫穿了布条，有些则顽固的凝固在布条上，化作星星点点金色的斑迹。

    “之前尝试过全力输出，所以碎裂应该不是法力过载……嗯，应该是金丝熔断导致的短路引起了法力淤堵……”

    冯雪解下布条，也亏得布条中有用于抵抗高温的引火咒部分仪轨，否则说不定连衣服都得引燃。

    “黄金虽然是法力良导体，但还是有熔断的风险，要么找到更合适的载体，要么就只能加粗金线，还有破邪银甲的防护性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反应装甲咒的触发时间也很难抓……”

    冯雪心里总结着这次实战中出现的诸多问题，眼见着远处泛起的灵光，冯雪也难免吐槽一句“警察怎么老是完事后才来”。

    不过冯雪自己也清楚，他们来的慢，恰恰是因为对自己的尊重，正是因为没有在自己的住所附近留下标记，才无法通过遁法实现快速赶路——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不能在富豪区留下传送标记之类的潜规则也不一定。

    “是不是该把我变回来了？”就在冯雪整理思绪的时候，柳云曦明显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冯雪闻言，头也没抬的道：

    “我看你像个人！”

    “呼……不管多少次都不适应变成鸟啊！”

    变成人形的柳云曦用力的甩了甩手臂，脸上甚至挂着丝许后怕，冯雪对此只能摊摊手道：

    “没办法，那种情况下你总不可能打地面战吧？毕竟谁能想到只有飞起来的那部分是主体，下面的都是花架子呢？”

    冯雪嘟囔着站起身来，想要叫一下墨霙，却发现这鬼已经缩回画轴里了，感受着从灵契传来的那股抗拒情绪，冯雪果断放弃了强制命令。

    如果将好感度具象化，冯雪之前靠着绘画教程，好不容易把好感度拉到了“略有好感”，经过这么一次，又给跌回“冷淡”了。

    不，考虑到之前又是被破邪甲烫又是被破障雷电，没有当场反噬都是好的！

    只能说，幸好墨霙本身不是那种性子刚硬的类型，不然冯雪真得考虑换个灵鬼了。

    下意识的伸手拽了一下灯绳，见灯没亮，冯雪就知道之前那一下怕不是把电路也给烧了，心中嘀咕着“县长不知道给不给报销”之类的话语，他总算是借着对自家的熟悉，在透着一股焦味的房子里摸着黑来到了门口。

    “冯道友大义！竟然以身做饵，尽诛邪祟！”

    “之前那就是传说中的五雷神兵吧？不愧是传说中神霄派的传人！”

    “以前只闻冯道友雷法造诣惊人，今日一见，才知天之广阔！”

    “不愧是最能镇压邪祟、破障断罪的金雷，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刚一出门，大量的恭维声便席卷而来，冯雪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个，只能尴尬的朝着夸的最狠的陈道长走去，同时解释道：

    “说来惭愧，此次并不是我有意为之，实在是太过巧合，大家都知道，我是游学至此，自幼生活在北方，因此习惯腊月二十三祭灶，却是不知这南方是二十四，这才搞出了乌龙……”

    不是冯雪高风亮节，而是这以身为饵的傻逼功劳实在是不能接，否则很容易让这群人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期待。

    而听到冯雪这么说，一行十几号玄修全都面面相觑，一种尴尬的气氛顿时弥漫开来，说到底，哪怕是邓家这个北方迁来的家族，都已经快忘了北方是二十三祭灶了，在场的虽然也都知道有“官三民四”的说法，但除了在整数年会被邀请去省城参加官府大祭的少数几人外，那官三向来是没什么关系的。

    不过迟了一步赶来的县长到底是老油条，见气氛尴尬，也不管原因，立刻凑了过来道：

    “冯先生这宅子看样子也要休整一下，不如今日就去县中招待所小住几日，您看如何？”

    “那就有劳县长了。”冯雪给这位县长点了个赞，从善如流的答应下来。

    见尴尬的气氛被打破，玄修们也开始做正经事。

    虽说冯雪那一招看起来相当给力，但邪祟暴动本身也着实是有些诡异，只是就在此时，一个身穿军装的小兵小跑着冲了过来，一脸交集的道：

    “不好了，史神父巡逻时受到了袭击，现在昏迷不醒呢！”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陈道长更是忍不住道：

    “那个老和尚呢？”

    不是他关心老邻居，只是单纯的因为老和尚和洋和尚一样，因为信仰关系，不适合参与祭灶主体仪式，所以分了个巡逻的差事，此时同样差事的史神父受到袭击，他自然会联想到老和尚——

    至少陈道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

第八十二章 由不得不多想

    “没听说一景大师受伤……”士兵对于陈道长的问题有些意外，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后，便立刻将话题拽了回来——

    “史神父目前受伤昏迷，那些修女教士也都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已经送去医馆了，只是教士说这次的事情是一个魔修所为，他之前借着冯……”

    说到这里，士兵像是忽然注意到了冯雪，脸色微微一僵，冯雪这个心中坦荡的穿越者却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

    “你说。”

    见冯雪这般态度，士兵怎么想倒是两说，但这些多少会点望气术的玄修却是能看出冯雪那清澈的灵光，当即也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们可没把握对付之前那从天而降的雷法！

    “教士说，那个魔修借助冯道友旧宅处残留的雷霆气息，布置了一个‘魔鬼召唤仪式’，最近县城里出现的‘魔鬼’就是他召唤的，史神父发现对方的时候，那个魔修正在操控仪式，在将他们打倒后，那个魔修就逃走了……”

    士兵快速的复述着从受伤教士口中听来的内容，陈道长闻言，却是皱眉道：

    “那个魔修受伤了吗？伤的怎么样？”

    “没有，教士说那个魔修非常强大，只是几招就击败了史神父，他们张开的结界和用来加持的经文也只是多撑了一会儿而已，根本没有让那个魔修受伤！”

    士兵说到这里，显然充满了不安，陈道长伸手轻点，伴着法力的流动，一个符文被虚空勾勒，旋即化作令人安心的力量，飘到了士兵的身上。

    士兵只觉得如沐春风，心中的紧张与不安也渐渐消弭，而陈道长小露一手之后，却是转头对着县长和一晚上光顾着赶路，一次手没动的同行们道：

    “这事情很蹊跷，一般来说，魔修在击败修士后，应该不会放过抽取元气修炼的机会，更别说以他展现出的实力，根本就不用担心援兵……”

    “也许对方是感觉到了这边的战斗？如果邪祟是对方召唤的，那之前的失控很有可能只是史神父的突然出现导致的意外，这样考虑的话，对方应该就在这附近，甚至正盯着我们！”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玄修如此说道，大家立刻打起了精神，望气术此起彼伏的展开，但无论怎么看，都没找到半点魔修的痕迹，唯有仍旧令人感到灵觉刺痛的雷气存留在周遭。

    “不管如何，先去那边看看吧，至少要确保那里没有留下什么麻烦。”相比于其他人的不安，陈道长此时反而有种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比起之前一直找却始终找不到的情况，如今对方冒了头，他倒是放松了不少。

    “呼呼……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直至此时，一脸疲色的一景大师才终于赶到，他巡逻的区域离这里较远，也并未修得神足通这种神通，一路小跑过来，却是对那有些老迈的身躯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邓姑娘见陈道长正要搭话，知道这位一开口就少不了和一景大师斗嘴，为了节约时间，干脆接过话头：“就让我来和大师解释吧，正好大师不擅长赶路，这边也需要留人探查，就由我们两个负责好了。”

    见此情形，陈道长也不至于为了嘲讽老冤家不顾正事，点了四个玄修，一起朝着冯雪的旧宅走去。

    县长是个有眼力的，知道冯雪刚刚经历了战斗，其他玄修似乎是怕伤了这位小道长的自尊，也不好规劝，便主动开口道：

    “我这把老骨头也是累了，只是有魔修在侧，就劳烦您几位护我一程如何？”

    听到县长说“几位”，旁边自然有精明的玄修凑了过来，冯雪见状，自然从善如流，先是惯例的将自己的私人用品收拾了一遍，这才打着护送县长的名头，被几名入道修士护送着去了一趟县长家，然后又被“顺路”送到了招待所。

    ……

    不提冯雪那边一路畅通无阻，邓姑娘在与一景大师讲述了之前的经过后，便开始在宅院里寻查起来，一景大师听闻经过，也是强打起精神，他不擅长追击，但对于守卫却是相当擅长，只见他盘膝坐在冯雪那三层小楼前，口中吟诵着经文，淡淡的佛光就荡漾开来。

    邓姑娘和留下的几位玄修感受着佛光的庇护，也算是放松了几分，开始专注的对小楼进行排查。

    “奇怪了！虽然雷气残留很多，但是屋内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破坏，这种威力，真的能将邪祟打散吗？”

    比起寻常玄修，走旁门的出马仙，特别是以“打洞”闻名的灰仙，对于地气、煞气的了解显然是要多些的，也正因为如此，在其他玄修还在震撼于冯雪那仿佛要将天穹撕裂般干净利落的金雷时，她却已经开始思考邪祟是否真的被消灭了。

    但考虑到冯雪之前的表现，却又觉得应该没有问题，如此矛盾之下，邓姑娘只能暂且将疑惑压在心里，一边与寄宿在牌位中的灰九太爷交流，一边顺着此处的地脉，检查是否存在阴穴、煞气节点之类的暗手。

    不过不管她怎么查，都是找不到李茂林的，因为这家伙此时，已经跟着冯雪来到了招待所附近。

    他此时心里十分纠结，一方面，之前冯雪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不弱，甚至比起寻常入道修士都要强很多，但那种乱七八糟的套路和法术时机的选择，怎么看都不像是名门正派的弟子，那大妖表现出的实力也真就跟十几年修为似的。这让他难以避免的怀疑起了冯雪的真实身份。

    但另一方面，正处于人劫期间，他又不太敢试，万一这一切都是巧合呢？是对方刚好研究出了什么新法术，拿来实验，而那个大妖也故意收敛手段，只是充当保底呢？

    两种想法在李茂林的心里反复交替，如果是后者倒也罢了，但如果是前者，考虑到之前这小子交流中经常有意无意的说出的那些精妙绝伦的理论，他有理由怀疑，这小子手里的传承恐怕不只是区区一门一派那么简单，说他找到了某个王朝修筑的道藏李茂林都信！

    如果只是区区一门传承，哪怕是神霄派秘传，只要不能确保拿到神霄玉清王，李茂林都不会太过动心，但是每每想起冯雪偶尔说出的理论，他的心境也难免波动起来。

    “再看看！再看看！”

    感受着招待所内再度溢出的香甜气息，他咬了咬牙，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

上架感言

    写书十几年了，该卖的惨都卖过了，该说的话也好像说的差不多了，直接来点实际的吧——

    首先是之前说过的，如果能拿到那个首万的牌牌，就日八千一个月，要是后续还能首月万订的话，就八千到完结（以牌牌为准，只要第三月结束前拿到万订牌我就算是首月万订）。

    其次，上架当天保底十更，剩下的就看大家给不给力了。

    至于打赏什么的就不求了，月票和推荐票啥的投上就好。

    总而言之，晚上零点，新书上架，求各种支持！

    ps：最后是献祭名单！

    书名：《我在宝可梦世界科普生态学》

    简介：精灵的作用不只有打打杀杀，你难道不好奇吗？他们的习性食性是怎样的、他们的迁移觅食是怎样的、他们的求偶交配又是怎样的？来看看这本书吧，我在宝可梦世界科普生态学。

    -----------------

    书名：《龙族：从东线战场开始的路明非》

    简介：一本讲二战屠龙的故事……等一下！二战？屠龙？

    -----------------

    书名：《说好的封神，至高洪荒什么鬼》

    简介：说好的封神世界，你让我来当洪荒大天尊？得加钱！

    -----------------

    书名：《人在吞噬，成了罗峰的金手指》

    简介：穿越吞噬星空，成了罗峰金手指....‘我，罗峰，没有开挂！’

    -----------------

    书名：《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简介：我修的文物全都成精了？——九鼎结界也要我修？！

    -----------------

    书名：《秦时明月之政》

    简介：嗯，这个看书名就知道写的是啥了。

    -----------------

    书名：《让你种田，你成帝国皇帝了？》

    中世纪、征战骑士、龙族、恶魔、诸神、海盗、巨兽……

    野蛮、愚昧、落后、麻木、遍地饿殍、民不聊生……

    开荒、种田、修桥、铺路、采煤、挖矿！

    刷经验、招使徒、打造军队！

    爆兵！横推！

    呱！我的钢铁洪流天下无敌！！

    所以让你种田，你种着种着怎么就建立偌大帝国，成为帝国皇帝了呢？

    -----------------

    书名：《简单模式从红楼开始》

    风格：【慢热】【悠闲风】【简单模式不虐主】

    简介：从红楼世界开始，攻略三十六金钗，金钗全收！

    主角：凤辣子，你怎么穿着平儿的衣服？

    林黛玉：我？倒拔垂杨柳？

    秦可卿：我只是为了治病，下不为例……

    -----------------
------------

第八十三章 接玉皇（第一更）

    冯雪在招待所分配的房间里静静打坐，有灶神的祈愿之力庇佑，除了柳云曦采月华受到了一些干扰外，倒是比平日自家修炼要安心许多。

    冯雪坐在房间中央，开始给五色玉印充能，今天的实战给了他不少启发的同时，也让他察觉了不少问题。

    之前因为元气补充容易，他一直都是用光后再回充，但这次火、土元气没跟上，导致的自研法术无法使用问题，让他认识到之后还得多买一组玉石交替使用，而且每次训练时，也不能把元气耗得太空。

    这次只是火土没能充满，下次万一正好卡着训练完的时候遇到麻烦，那才真是坐蜡。

    “明天再去找王老爷子买一套吧，不过手里的现金有点不太够……黄金作为法力导体目前没法替代，之前县长给的金条和手里的金豆子还是留在手里比较好……找当铺出两块表吧，嗯，以我现在的名声，当铺应该不敢黑吃黑了。”

    冯雪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手上却是一点没停，一块块玉印被相继注满，吃了大量元气的墨霙也总算是缓过劲来。

    只是她仍旧是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吃完元气就钻回了画里，若非拿起放大镜还能看到她在画中摆弄书册画卷，冯雪甚至要怀疑她是不是被电傻了。

    “算了，孩子闹别扭，先好吃好喝养几天吧。”

    冯雪心中暗暗叹息，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摆弄祭坛的柳云曦，心说还是这个省心。

    不过……

    “你又在那弄啥呢？祭灶不都结束了吗？”

    “祭灶结束了，可明天还要接玉皇呢！而且这事情我个妖怪不方便做，顶多给你把台子搭好，到了子时你记得把三茶五酒摆上，记得要成对摆，不能有单数，我刚才和这里的小二打听了，这边接玉皇的习俗倒是和狐仙奶奶说的大差不差，总之明天不要大声说话，然后我和墨霙不要到供桌前晃悠就行。”

    柳云曦一边说着，一边回忆之前和小二要供桌时打听的本地祭祀禁忌。

    有了祭灶的前车之鉴，冯雪自然也是不敢大意，当即细心记下，相比于送灶神，接玉皇显然要麻烦很多，好在招待所不是自己家，诸如石灰铺路、更换神灵画像之类的工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倒也不用纠结大半夜的去哪采买。

    当然，官府肯定是有更复杂的流程的，但是以鹿城县这种小县城的体量，还没资格举行官方祭祀，冯雪也不用考虑玄修的身份可能会被请去参加仪式。

    趁着时间还有一些，冯雪寻了个偏房将神魂喂饱，又让墨霙仔细清理了一番元气，这才回到正厅，等待子时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柳云曦已经到招待所房顶上采月华去了，冯雪也已经进行了几十页的仪轨绘制练习，待到手表的时针终于抵达12，一种奇特的感觉，骤然从天而降。

    冯雪当即将主视角切到第三人称，紧接着便看到了那从天而降的华彩。

    与祭灶送神的感觉完全不同，那华彩就仿佛是自天穹落下的长虹，看不分明，看不真切，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虹光来到人间。

    祭灶展开的祈愿之壁与那虹光华彩相互交融，整个世界都好似从压抑沉闷的水下变成了干爽清新的陆上。

    但此时冯雪的注意力却全不在此，因为在他的视野尽头，有那么一些数字，正在反常的增加！

    “能增寿！”冯雪念头一闪，立刻解除了寿命锁，一边以越肩视角关注自己的寿数，一边宁心静气，不断地在心中重复着“长寿”的愿望。

    也正是此时，一种仿佛在水中潜泳许久，终于露头呼吸一般的畅快感从心中迸发，仿佛每吸一口气，都会变得更加健康、年轻的感觉在心底滋生，眼看头顶的数字开始往上跳，冯雪靠着绝强的定力克制着自己的胡思乱想，一门心思的将意念聚焦在“提升寿命”之上。

    伴着那感觉的慢慢淡去，冯雪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抬头一看，头顶的数字，已经发生了变化。

    “3323……多了五十九……哦，不对，已经过零点了，那就是六十天？接玉皇能增加六十天阳寿？可惜每年只有一次，九年也就能攒出一年多。”

    冯雪微微摇头，先把寿命上锁，这才遗憾的在心里想道。

    不过想到这里，他当即拿出手机，开始查万年历，看看种家的民俗里还有没有类似好用的日子。

    但遗憾的是，似乎并没有，除了玉皇大帝下凡巡视之外，剩下的要么是王母寿诞这种虽然似乎有蟠桃，但你如果上不了天也没意义的，要么就是接财神、送穷神、上中下三元节这种怎么看都和许愿、延寿无关的。

    “说起来好像和长寿、健康有关的内容都是归南极长生大帝管的……可惜看之前李前辈的意思，信南极长生大帝的门派似乎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话说能不能自己养个能延寿的虚神？”

    眼看着那与祭灶愿力融合，却又只是平静漂浮在半空，不再有丝毫动静的天空，冯雪轻轻摇了摇头，便不再多想，就这么坐在正厅玉皇画像前，按照柳云曦打听来的方式静坐冥思。

    ……

    清晨，冯雪给油灯里添了灯油，换了香烛，保持今日香火持续，这才离了招待所，带着变成戒指的柳云曦开始采购。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接玉皇需要守夜的关系，满城说书不约而同的在昨夜选择了写段子，等到冯雪出门的时候，他昨夜化身银甲神将霹雳降魔的故事，居然已经开始在路边的茶馆酒楼里被讲述。

    偶尔听到那说书人来上一句“那冯道长大喝一声‘妖魔哪里走’”之类的叫板，冯雪就觉得脸上臊得慌，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不过这传得快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他去当铺的时候，那掌柜的见了人，连压价都没有，硬是用之前三倍的价格把他手里的两块表收了下来。

    带着一兜子现钞，冯雪那也算是财大气粗，直接去钱庄将大半换成小黄鱼，又让王老爷子给他挑了四套五行玉，确保哪怕遇上持久战，也能保证全天候无死角续航。

    也亏得王老爷子自己也会养玉法，否则还真不见得能拿出这么多品质均一的五色玉出来。

    不过就在这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的时候，刚刚走出鸟市场的冯雪却脚步一顿，因为挂在他指尖的柳云曦，忽然猛地抖了两下。

    感应到小白蛇发来的暗号，冯雪立刻作挠头状，将手凑到耳边，旋即就听柳云曦小声道：

    “你好像被监视了！”

    (本章完)
------------

第八十四章 被盯上了（第二更）

    在听到警告的那一瞬间，冯雪原本有点松弛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揣在兜里的手第一时间摸向了【替身咒】玉符，而伴着招物咒的触发，壶天袋内便有数枚打下不同印记的玉符跳出。

    越肩视角在此刻拔高，从距离地面近四米的高度，开始对周边的人进行观察，试图寻找可疑的目标，紧接着，柳云曦的话语便再次响起：

    “大概在西边。”

    冯雪皱起眉头，却是将戴戒指的手揣进兜里，毕竟在这个没手机的世界，把手举到耳边的行为短了还能理解为挠头，但时间一长就很显眼了。

    至于令柳云曦变身，不说别的，光是那烟雾就足以引起窥视者的注意。

    好在冯雪对此情景早有考量，指尖轻点鬼字玉符，伴着灵契触发，意念立刻连通了墨霙。

    虽然之前鬼体受伤导致墨霙更加宅了，但听到冯雪的任务不需要她离开画卷后，便没再抗拒，柳云曦只需在口袋里小声说话，附在怀中画轴上的墨霙就能将其捕捉，并通过灵契上的联系，直接将话传到冯雪耳中。

    等这些小动作做完，冯雪已经用越肩视角扫视一圈，可无论是柳云曦指认的西边还是其他方位，都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也没有看到鬼物之类的特殊灵光。

    心中略微计较，便干脆在路边找了个茶摊，似是想要随便吃个早茶般要了几样点心，同时通过墨霙传音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不是很清楚，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受口封后除了获得了人的感觉外，还保留了原本的感觉，这个有点像是嗅觉那种，但不是用鼻子，而是呼吸就会出现。

    “之前你离开招待所后，我闻到过几次奇怪的味道，不过当时那种味道周围有很多，很杂，偶尔有一个特别重的也不是很奇怪，我就没在意，可鸟市这边那种味道很淡，忽然有一个特别重的，就很明显，而且细节上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所以我觉得它可能是一路从招待所跟过来的。

    “这种味道人鼻子闻不到，我也很难跟你形容究竟是什么，只能说对蛇而言不算好闻但又不是很讨厌，甚至有想主动找找的欲望，现在周围类似的味道不算多，那个特别明显的也还在，大概就是西边六、七丈的样子。”

    柳云曦的话在经过了墨霙转述后有点颠三倒四，但冯雪还是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大概就是和蛇的红外感知一样的特殊感官捕捉到了某种味道。

    冯雪顺着柳云曦的指引，用越肩视角望向西边，但十米外基本就是街对面的一排排门面，虽然上午的行人不能说多，但也绝对不少，除了店老板之类的角色外，很少看到停在一处不太动弹的身影。

    “周围这么多人，但柳云曦感觉到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说有可能并不是人类吗？”

    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冯雪念头一转，观天寿的发动条件，从“周围人类的寿命”，变成了“周围人类之外的动物的寿命”。

    随着这个念头的下达，路人头顶的数字瞬间消失，街道上仅余下偶尔飞过的，仅有一两位数的虫子的寿命。

    冯雪再度望向西边，终于，一个三位数出现在了冯雪眼中。

    “哦豁！”冯雪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随意咬了一口，同时试着将越肩视角拉近。

    但奈何他这个视野起始点最多也只能离开眉心两米，且视力和现实相当，虽然看到在某个墙角的地上，一团黑黢黢的东西上面有个“374”的数字，但在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各种障碍物的遮掩下，他很难看清那究竟是一团什么玩意。

    “是某种控制小动物监视目标的法术吗？李前辈？不，李前辈要是心怀不轨，有的是机会对我下手……没必要现在才来监视。”

    冯雪虽然心中这么觉得，但之前对李前辈放下的那几分警惕却是重新成倍的涨了起来，他慢条斯理的吃着点心，直至将食物吃完，这才拒绝了老板请客的提议，付钱起身。“这么久还没离开，一般的小动物可不会这么有耐心，而且还有一年多的寿命，对于野生动物而言远不到老死的程度。果然是监视者吗？”

    越肩视角下仍旧能够看到的数字让冯雪心中笃定，他站起身来，好似一个游客般随便的打量着路边是否有感兴趣的东西，却是慢慢的接近那个巷口。

    本就只有十几二十米远，当冯雪绕开遮蔽物后，那东西的真面目也出现在了眼前——

    一只趴在角落里，甚至还在身上盖了几片树叶的灰老鼠！

    “好家伙！老鼠啊！你喜欢这东西的味道？”

    冯雪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墨霙立刻将其传达给了柳云曦，紧随其后的就是柳云曦疯狂的颤动。

    “你怎么什么话都传啊？”

    墨霙对于冯雪的指责完全无视，甚至将柳云曦的抱怨反馈回来——

    “我没说喜欢，只是说对蛇而言不讨厌！我出生没多久就靠帝流浆辟谷了，不吃老鼠的！”

    “所以说你一条蛇为啥会觉得吃老鼠不好？”

    冯雪心中腹诽，却也明白大概又是人道灵机灌输的常识，忍住继续吐槽的冲动，脚步不停的继续朝着招待所走。

    招待所这种地方有老鼠，在这个时代是难以避免的，但被老鼠监控，那就有意思了——

    他可不会忘记，在这座小县城里，还有个灰仙传家的出马仙来着！

    只是……

    “为什么会被那位邓姑娘盯上？是因为魔修借助我的老宅子搞事被怀疑了？还是说这位邓姑娘不够正派，盯上我的财富了？不是说灰仙擅长求财吗？总不能都是这么‘求’来的吧？说起来出马仙确实也算是‘旁门左道’来着，只是不到‘魔’的程度罢了，唉，果然还是那位透着清澈愚蠢的兰姑娘给我的印象太好了，平安县真是‘害人’啊！”

    冯雪心中闪过诸多念头，但也没有真的就完全将注意力放在邓姑娘身上，毕竟老鼠这玩意作为城市里最常见的小动物，抓来搞侦查挺常见的，哪怕是现在的他，通过墨霙的鬼上身，也能临时抓个老鼠承担短期监控来着，他并不觉得他都能做到的事，其他入道玄修会做不到。

    在脑中过了一遍鹿城的玄修，冯雪果断放弃了追查是谁在监视他，因为，他发现自己压根就不需要想那么多——

    他差不多是时候该跑路了！

    之前除邪祟虽然让他名气起来了，但他也深刻的知道自己德不配位，现在被捧得越高，反噬来的时候就越是惨。

    只是在目前这个被盯上的节点，跑路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不止容易被伏击，更可能引起监控者之外的关注。

    “必须找个大家都很忙的时间点，对了，还要查一下火车站那边的情况，别我想跑的时候没大运可撞，那才是真的搞笑！”

    (本章完)
------------

第八十五章 李茂林觉得不太对劲（第三更）

    因为是在招待所的关系，冯雪的修行谨慎了许多，连给五行玉充能都缩到了靠里侧的房间里，好在墨霙确实能吃，在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并不会让元气泄露开来。

    以冯雪的流量，很快便将四套五行玉依次灌满，又将昨天损毁的原型机所有破损的玉牌挨个重置、串联，这才算是放松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但不管为啥，跑路是肯定的，但就和尸傀袭击当晚不能跑是一个道理，现在魔修还没抓住，正是全县最紧张的时候，现在跑路，那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不如先利用他游学者的身份，以旅游的姿态，将逃跑路线规划完毕，再挑个大家都腾不出手的时候，直接撞大运走人，那才称得上是万无一失。

    心中打好算盘，冯雪取出笔记，开始研究之前李茂林传授的接续法。

    这玩意的仪轨并不算困难，甚至有种专门简化成能够让人在断手断脚的情况下也能搞定的感觉，不过相对于这简化的法术本身，在这之外的细节可就多了。

    以冯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玩意就像是用强力胶直接把断肢粘在原来的位置上，法术本身只保证肢体能接活，至于接续后能保留多少以前的功能，全看个人的“手感”。

    不过在冯雪看来，这只是因为本身就是考虑极端环境下使用的缘故，如果在接续前，对断肢创口进行科学的清创、消毒、对接，就可以极大的提高接续效果，再加上后续的元气养护，上一两年恢复原本的状态似乎也并不是太难——

    前提是肢体保存完好。

    相比之下，直接通过鬼上身+御物术的手段控制身体的技术，对冯雪而言还要重要一些。

    “霙宝啊，咱别自闭了成不？出来转转，有新教材哦！”冯雪摸出画轴，用让柳云曦打冷颤的温柔语气说道，墨霙闻言，却是很直接道：

    “不出去！身上疼！要休息！教材目前还没学完！以后再说！”

    “诶呀？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冯雪脸色一黑，当即摸出玉印，但考虑到昨天晚上墨霙也确实出了不少力，想了想还是把印章收了起来，打算今天晚上去梦里找她算账。

    “哼！”清冷中带着几分别扭的声音在冯雪脑中响起，冯雪不由得笑了起来，低头开始继续研究起仪轨来，这一研究，就到了酉时，冯雪瞥了一眼正厅的玉皇像，摇摇头准备下楼吃点东西，但就在这时，房门却被敲响——

    “客官，您要的晚饭！”

    “我没点啊？”冯雪眉头一皱，伸手将桌上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壶天袋，然后摸出一条玉带系在腰间，又用上衣遮住，这才凑到门边，将越肩视角探出墙壁，然后……

    “没寿命？”看着这个头顶没字，却端着四菜一汤的中年服务生，冯雪心中了然，一边保持随时能够发动逃遁术的状态，一边打开了房门。

    “李前辈，您怎么……”

    “你小子眼力还是这么好啊！”李茂林倒是没有不承认的意思，但动作仍旧维持着一个小二的模样，托着餐盘就进了屋，将饭菜放在桌上，才道：

    “这里毕竟是招待所，无故上门多少还是有些惹眼，但之前说了要教你三候，自然不能食言，你那断续法学的如何了？今天是继续讲解，还是再换新的？”听李前辈这么说，冯雪先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方式，轻轻摩挲了一下柳云曦，见她没有动静，便知道那老鼠的气味还在。

    但他并没有就此将李前辈与老鼠彻底分开，只是带着他走进正厅，取出之前的学习笔记和自己绘制的仪轨道：

    “仪轨方面都差不多掌握了，您检查一下，至于实践，目前倒是不太方便，等我回了自己的宅子，再买些活鸡活兔实践如何？”

    李茂林对于冯雪的学习能力早就麻了，但考虑到这位的研究笔记里经常能透漏出一些连自己都需要仔细思考的内容，还是拿起来看了几遍，一边看，一边道：

    “也行，说吧，还想学什么？”

    “法器，我想学法器炼制！”冯雪想起自己那用了一次就直接报废的【多仪轨串联型法术单元原型机】，觉得还是要学点正规的炼器术比较好。

    冯雪此言一出，李茂林却没来由的有点失望，怎么说呢，这么多天过去了，冯雪问的都是些能和魔修扯上边的技术，今天却忽然问这么正经的玩意，他那做好给法术套皮准备的情绪都有点不连贯了！

    不过不用套皮也是件好事，李茂林倒也没有多纠结，直接道：

    “法器炼制可是一门博大精深的体系，远不是之前那种一两个仪轨就能搞定的，如今距离三候之期已去其二，剩下五天别说是教，就算是把法器炼制的手法全部讲一遍都是不够，你若真想学这个，那就考虑好要学哪一方面，省的到最后杂七杂八的不成系统。”

    “老李真是个实诚人啊！”冯雪听他这么说，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感慨，当即道：

    “我如今尚未入道，神魂孱弱，控制力低微，所以想着用法器将一个个法术拆分成不同的步骤，简化施法，但是这样制作出的法器太过脆弱……”

    听着冯雪的讲述，李茂林人都麻了，怎么说呢，这想法听着没问题，但仔细想来，他只能感慨一句——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真他娘的财大气粗啊！”

    是的，除了财大气粗，李茂林已经找不到什么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但是回忆一下这小子那夸张的元气量，法力想来也不会少，不拿来炼器，反而会让人感到浪费，只是……有这种天赋，宗门里居然没教过吗？

    想到这里，之前的种种疑点不由得再次攀升，李茂林强行克制着自己的贪欲，眼神却又不自觉的扫到了正厅里的玉皇像。

    不过心态立刻一阵颤动。

    倒不是他被玉皇吓到，不敢有歪心思，恰恰相反，他此时终于彻底笃定，冯雪绝非神霄派的传人！

    (本章完)
------------

第八十六章 思路要打开（第四更）

    许多道家宗门在设计自身体系的时候，都会套入世俗权力阶层的模板，而这一点在与和宋徽宗达成统一战略的神霄派身上尤为明显。

    而且他们还非常有建设性的将军政区分开来，在他们那套体系中，玉皇便是行政体系的最高神，而神霄玉清王则是军事体系的最高神（注1）。

    这也就造成了，神霄派虽然以神霄玉清王为主神，但高端符箓却大多要以“玉皇大帝敕旨”为符头。

    而以中原系虚神的使用习惯，除了自家养的之外，都要奉行一个“交易”的形式，也就是凡人供奉香火，神灵回应愿望。

    这就意味着，神霄派想要使用玉皇大帝的力量，就必须支付比寻常百姓更多的香火供奉。

    但眼前冯雪在接玉皇这种重要的日子，供奉的却只是寻常年糕塔与三茶五酒，甚至连祭坛上的神像都是量产的画作，连最基础的亲自描漆都没有。

    毫无疑问，这绝非神霄派弟子会做出的事情！

    别的事情可能作假，但这种关乎门派根本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李茂林的内心险些被贪欲所冲垮，但仅存的理智和以魔修的身份生存数百年的经验，让他强行压下了这份贪婪。

    “不行，就算没有后台，他也是大气运者，不能在人劫中与之为敌！”

    李茂林的心里每一刻都在挣扎，但却又强行克制着那份冲动，他如今距离褪去魔胎，成就尸解仙仅差一步，也正是这一步，约束着他这个曾经也算是无法无天的魔道巨擘。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李茂林总算是压下了心中的诸多杂念，开口道：

    “组合法器的想法，说起来却有人想过，相传春秋战国时期，墨家与公输家都精通此道，他们以木石为材，打造以法力驱使的机关，之前说起断续法时，提到的机关义肢便是这类，只是随着天道变化，如今墨家已经名存实亡，公输家也只剩下一群木匠，但法门，倒是有些流传了下来，其中最关键的，便是法金法……”

    说到这里，李茂林的声音忽然一顿，冯雪见状，不由得有些奇怪。

    李茂林轻咳一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继续道：

    “说来也是巧了，之前传你的黄白采元术，断续法中的义肢接续，都与这法门有些渊源，比如作为法力流通关键的法金、法银，本质上和黄白派的药金药银是类似的东西，接续法的仪轨，其实也是脱胎于链接零件的接驳法……”

    李茂林说这些的时候，却是小心的观察着冯雪的神态，若非冯雪无论是神情，还是灵光表象，都是带着点恍然的思考模样，李茂林真要怀疑他是否打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学这“组合法器”的手段。

    只是再一细想，又觉得没必要，说到底，这组合法器也不是他擅长的手段，就算知道他三煞宗李茂林的身份，也应该是图谋他“三煞定元术”之类的秘传大道，而不是盯着一个都过时两千多年的组合法器。

    “果然是诱惑太大了，必须克制……”李茂林作为一个资深魔修，很清楚利令智昏的道理，但他也明白，如果不找个宣泄口，那么这份贪婪就会淤积在心里，越发的膨胀，最后变得无论如何也无法消解。

    心中揣着主意，李茂林却是分心多用，开始给冯雪讲解如何炼制法金法银，在练不出的情况下，如何暂时用灵鬼代替部分功能等等要诀。

    一个时辰的教导转瞬即逝，李茂林再度消失，而冯雪则是看着凉掉的饭菜有些无奈，这位前辈以送餐为名上来的，所以自己是没理由再叫饭菜了。

    微微摇头，冯雪低头看向手上的柳云曦，在她微微颤抖的反馈中，开口道：“我看你像个微波炉。”

    ……

    “所以说如果你只是想热菜的话，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法力加热什么的我又不是不会，没必要把我变成个用嘴给你热饭的玩意吧？”

    片刻后，恢复成人形的柳云曦瞪着冯雪，直至他将第一口饭吃进嘴里后，才开口道，谁知冯雪只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饭菜，然后点点头道：

    “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刚才就是饿慌了没想起来。”

    “等一下！那可是进过我的嘴的诶！你就不觉得怪怪的？”柳云曦是完全没预料到冯雪反应这么平淡，有些应激的嘟囔道——嗯，她怕触犯接玉皇日不能喧哗的禁令。

    冯雪却是摊摊手道：

    “这有啥，你别忘了，我还拿你洗过澡呢，那玩意可是从尾巴进水，从嘴里出水的，反正都变形了……”

    “呕……”冯雪说着还没怎么样，柳云曦想起自己被变成热水器的场景，便忍不住想要干呕，其实被变成热水器后并没有太奇怪的感觉，也不至于说心理不适，关键问题在于那之后，没把水放干净就变回来的时候，那种感觉柳云曦可是至今记忆犹新。

    ……

    冯雪那边开始吃饭，离开招待所的李茂林却是开始行动起来，明白堵不如疏的他决定找点事情做，以避免脑子里老是想着冯雪手里的传承。

    “之前剩下的邪祟正好用得上，不过具体要求怎么用还得调查一下……如果那小子只是运气好，我可以试试骗他当徒弟，嗯，收徒弟挡劫难也是老传统了，说不准还能从他那套……啊呸！师傅给徒弟讲解道法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李茂林心里嘀咕着，开始考虑怎么试探，如今距离大年三十只剩下五天，邪祟虽然还能用，但老用一招很容易被破解。

    他漫步在街头，眼神左右张望，试图从街头巷尾寻找一点灵感，忽然看到一个卖爆竹的小贩正在那里叫嚷——

    “买炮仗，除夕压岁赶年兽咯！”

    “除夕、压祟我都懂，年兽是个啥？看样子近些年过年又整出新说法了？”李茂林活了几百年，自然知道有时一个小小的民间传说，又或者官府的某个行为，就会衍生出新的习俗和“传统”，而这些习俗，又往往会影响到愿力、香火的凝聚和转化。

    而“年兽”这个词，看名字就知道是某种“动物”，这让李茂林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些许想法，只是是否能真的转化为现实，还得看这玩意的流传度是否符合他的预期。

    想到这里，他当即将脸一抹，让自己显得老了几分，这才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挂着一副倚老卖老的神情道：

    “年兽是个什么东西？老头子我活这么久从来都没听说过！你别为了生意乱编啊！”

    (本章完)
------------

第八十七章 出门在外总要有点小伎俩傍身（第五更）

    “冯先生，早上好啊！您这是打算去哪？”

    清晨，鹿城火车站，西装革履的负责人站在冯雪面前，一脸恭敬的问道。

    没办法，这年头能坐火车的基本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也不可能像后世那样，随便扔几个前台小妹售票大妈就给招呼了，那是直接有经理随时守着的。

    虽然冯雪这种玄修显然不会像那些豪绅一样一次包一两个车皮走货，但这位坐车上，那是真的安全有保障啊！

    前天夜里那道雷，可是不少人都看到了！光是他要搭哪班车，车皮都能比平时多卖两成好吗？

    不过冯雪显然不是来买车票的，他也只能用平和的语气道：

    “我是打算修习一门法术，所以过来转转。”

    “哦，那个壶中天地对吧？我知道这个！是要去卸货区是吧，我带您过去！”

    “哦？”冯雪见这位经理居然知道，不由得有些意外，经理却是微笑着解释道：

    “自打铁路铺设，就经常能遇到修士提出这方面的要求，毕竟壶天袋那么方便，要不是价格昂贵，车皮的生意都要被抢了！说来也巧，正好现在快过年了，港都那边不少人都打算趁着过年停运前多运点，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

    “原来如此。”冯雪想起九姑那出租壶天袋的生意，也算是反应过来，随口和经理聊着天，一路走向装卸货物的地方。

    只是就在此时，冯雪忽然道：

    “对了，我听说之前有辆车被马匪给劫了？”

    “您说半个月前那次吧？”经理的反应非常快，立刻给出了回应，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怒意：

    “那些个天杀的马匪就是一群傻子！他们就为了十几贯的货，硬是炸了个价值八千贯的车头！要早说路上有炸药，我们凑几十贯给他又如何？那车头光修理费都得几百贯呢！”

    “哦，这车这么难修？”冯雪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好奇的问道。

    “难修倒也不至于，听老师傅们说锅炉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车轴坏了，换上就能用，可那车头可好几十万斤呢！那车轴能是普通车轴？车是从维多利亚那边进口的，零件也得从那边买，别说这大过年的，就算真的立刻派人过去，这舟车劳顿不得个十天半个月的？”

    听经理这么说，冯雪佯作惊讶道：

    “这可耽误不少生意呢吧？”

    “那是！”经理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顺手朝着铁道岔路边上的一个车棚处一指：

    “您看，就在那停着呢！我们这条路本来就那么几辆车，停一辆，那得少拉多少货啊！天杀的马匪！”

    说到这里，经理像是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对谁发牢骚，当即打了个激灵，讪笑道：

    “不好意思，冯先生，卸货处就在这了，您忙，我就不打扰了……”“没事没事。”冯雪笑着伸手和经理握了握，旋即不由分说的转身走向卸货口，经理有点尴尬的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立刻将手揣进兜里，连将平日里爱惜的西装弄皱了也没有在意。

    经理转身离去，冯雪却是露出一个笑容，这个从【魇祷咒】衍生出来的【鬼迷心】还真好用，甚至都不需要动用灵鬼，只是引一点鬼气出来，就能让普通人不知不觉的顺着你希望的方向行事。

    不过对于冯雪来说，这法门更牛【哔——】的一点是，那个经理的头顶，此时出现了一个词条——

    【鬼迷心：接触到鬼气的场合，会受到鬼气控制者的意志影响，按照对方的期望行事。】

    这个词条的出现，直接就让原本只能对普通人进行浅度诱导，且一旦出现违和感就会被破开的小伎俩，变成了一旦成功一次，就可以随时变为强控的超级牛头人技能。

    不过这玩意本身的强制力就很弱，别说是修士，哪怕是普通人，但凡意志强一些、阳气重一些，都能够豁免这种影响。

    但即便是如此，也不妨碍它所具备的功能性，如果冯雪真的是个大魔头，他完全可以一触即收的将全城的普通人尽数纳入掌控，哪怕同时只能操控一人，也足以引发巨大的惨案，这也让冯雪意识到，这个世界所具备的因果体系是多么的重要。

    “冯先生！你也来收集愿力啊！”就在冯雪心中嘀咕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有些陌生的招呼声，冯雪抬头，就看到一个略有点熟悉的面孔，过了一下脑子，才想起这位似乎是陈道长的徒弟，好像是叫……

    “冯先生叫我乐水就好，之前咱们见过的！”

    “记得，尸傀袭击我的时候负责开坛引导愿力的那个嘛！”冯雪点了点头，笑着给出回应，乐水见冯雪真的记得，也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冯先生你来的正好，看时刻表，火车马上就要来了，正是愿力最浓的时候，我经常做这个，熟得很，这个位置采集愿力就最方便了！”

    被乐水热情的带到距离卸货口不远的地方，看到这里已经支开的法坛，冯雪便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也是从善如流的从自己的壶天袋里取出桌案、香炉、蜡烛之类的道具，最后又取了个朴素的牌位，上书“黄巾力士”四个大字。

    冯雪当然不是太平道，之所以写这个，主要还是知名度高，实际上如果胆子够肥，写“大力王菩萨”也是可以的，反正无论是孙悟空还是牛魔王，都不会贪图你这点愿力，所谓牌位，也不过就是一个引导、凝聚愿力的媒介罢了。

    实际上，按照李茂林传授的虚神养育方法，这其实就是构成虚神的第一步，只要定下名字，收集足够的愿力，再日夜以香火供奉，便可以慢慢养出虚神来。

    不过要注意的是，如果所养虚神本身在民间就有一定知名度，且已经形成了虚神，就不能使用知名度最高的那个称呼，因为唯有如此，养出来的才会是属于自己的虚神，而非是直接变成已经存在虚神的一道分身。

    本就想着跑路的冯雪显然不会觉得自己两三天就能整出个虚神，他只是遵从仪轨，烧香点烛，燃起油灯，烧上三两锡纸元宝，剩下的，便是等那列车入站，苦工用力了……

    (本章完)
------------

第八十八章 逐渐逼近的（第六更）

    冯雪就这么维持着清晨站桩，上午去车站采集愿力，下午研究术法、制作法器，傍晚听李茂林授课，晚上修炼的进度，转眼，便来到了甲辰年腊月二十九。

    今日冯雪并没有再去车站，倒不是火车已经停运，也不是担心冲撞了那些上坟请祖的本地人，而是因为，他已经凑够了壶天袋需要的愿力。

    冯雪此时正站在供桌前，将一个不到巴掌大的荷包翻转过来，在这荷包的内侧，用细密的针脚缝着一片黄布，黄布上，是用朱砂浸染的丝线绣出“黄巾力士”四个大字。

    而在他身前的供桌上，一个黄巾力士的牌位正压在一只能装半吨粮食的大号麻袋上，这麻袋也是内外反转，中央缝着一块白布，冯雪一手捧着荷包，另一只手握着毛笔，沾着清水，一边注入法力，一边在白布上重复的书写着“黄巾力士”。

    而伴随着他的书写，牌位中的愿力也似受到了牵引，一点一点的融入其中，待到愿力尽数转移，这壶天袋，也就只剩下最后一步。

    冯雪没有废话，摸出【替】字、【附】字玉牌各一枚，将【转移】特性的法力固化在两者之上。

    伴着黄巾力士的愿力开始在两者间流转，冯雪也算是松了口气，虽然不太成熟，但至少，算是成了！

    “距离九姑做的差很多，每十天就要补一次法力，而且能承载的重量只有六百斤左右，距离九姑那种只要体积不超就随便装的程度还差得远。”

    不过冯雪对此并不在乎，他直接抄起身下的椅子塞进荷包，荷包没有变化，但那个麻袋却鼓起了一块，却不是一个椅子的形状，而是圆滚滚的一个球形，不过冯雪估计了一下，把椅子拆了的话，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大。

    确认没有问题，他立刻取出椅子，将九姑壶天袋里的所有家当一一倾倒出来，然后开始重新分类——

    就算九姑的法力通玄，冯雪也不觉得阴袋阳袋在相隔两个世界后，还能照常运作，比起到时候手忙脚乱，不如先做好准备。

    有了之前的经验，此时冯雪分起类来也是颇为迅速，首先是一个折叠伞大小的防水袋，里面装着够吃三天的压缩饼干、两板巧克力，一盒防水火柴，一组打火石，折叠小刀，急救包，一盒储存卡，一部手机，一个太阳能充电宝，五行玉印、一套玉符、一条玉带、两根金条，一盒大号保险套（注1）以及墨霙的画轴。这个袋子被冯雪装在了衣服内侧专门缝的大口袋里，算是贴身携带的最后保障。

    其次是他穿越时背的双肩包，这里面装着剩下的手机、无人机、衣服，少量的果和压缩饼干等穿越时带来的物品，以及剩下的玉带、玉符、玉印和当初边角料中最好的几个镯心料。

    而剩下的干粮、中品边角料、学习笔记（已经拍照备份）、法术书籍、一些随身用品才被他装进了自己制作的壶天袋里，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主要还是担心穿越后两个世界的规则不同步，万一壶天袋失效，也不至于有太大损失。

    而九姑的壶天袋里，冯雪也装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粮食、水、供桌、香烛、最次等的边角料、没写字的牌位之类占地方，丢了也可以补充，但带着能省点事的东西，一来能借着穿越看一下壶天袋失效的结果，同时也算是多带点东西。

    再加上冯雪兜里揣着的玉符、腰上捆着的玉带以及壶天袋的阴袋，这一身竟是超过了六十斤（九姑袋子不算负重），也亏得冯雪的身体素质在这段时间里进步神速，否则还真就未必带得动。

    不过在尝试了一遍后，冯雪又将双肩包塞进了九姑的壶天袋，将自己的壶天袋阴袋放在了不起眼的位置。

    毕竟他又不是现在就要走！

    自打发现被监视，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监视他的老鼠却始终没有消失，因此冯雪已经决定，就在今夜子时，就在大年三十到来的那一刻，趁着夜色离开。

    选这个时间，并不是奢求夜幕的掩护，而是因为大年三十对于所有玄修而言，都是最忙的时候，哪怕邪祟已除，也有数不尽的仪式需要准备，不止从凌晨起就要开始祭拜祖师，还要应对城中富户的邀请。

    整个鹿城入道玄修也就二十余人，而光是冯雪那宅子所在的富豪街上的豪宅，就不下四十。招待所本身距离车站也并不算远，他相信就算自己出门的行为被察觉，对方也追不上自己。

    ……

    城中某处远离城隍庙的堂口，邓姑娘用手指逗弄着桌上的一只老鼠，这老鼠远比它的同伴干净许多，眼神也颇为灵动，看起来颇有几分后世宠物鼠的姿态。

    不过就在这小姑娘逗宠物的温馨氛围中，一股冷风忽然穿堂而入，邓姑娘的表情也瞬间没了那份闲适，看起来有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可靠气质。

    “九太爷，有结果了吗？”

    “没有，我闻到了愿力的味道，大概是那小子凑够了愿力，在家做壶天袋呢，话说你真的觉得他有问题？不会是看上人家了，让太爷爷帮你查人家私生活呢吧？”

    略显干涩的声线在邓姑娘耳边响起，灰色的发丝遮掩住的耳廓也随之泛起一丝淡红。

    但邓姑娘并没有因为灰九太爷的调笑而转移话题，很严肃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您也发现那片区域的地煞有问题了吧？”

    “可我也应该告诉你了，地煞的异常和那小子并没有任何联系，或者说如果他真的能以那点道行把地煞调整到这个程度，你也最好放弃找他麻烦。”灰九太爷见转移注意力不成，便干脆直说，毫无疑问，他不想这妮子蹚这趟浑水。

    “可是那个神父不是受到袭击了吗？如果是两个人呢？一明一暗，道行浅的明着吸引视线，道行深的暗中搞鬼呢？太爷，您就好好想想，真没什么奇怪的吗？”

    见真的劝不动这妮子，灰九太爷只能叹了口气道：

    “那小子每天的日程都没什么变化，早上炼体，上午采愿力，下午练习法术，晚上修行，除了偶尔上街采买施法媒介，只有傍晚时能消停一会儿，你要是有他三成的用工，也不会只能……”

    “九太爷！”邓姑娘打断了即将跑偏的陈述，忽然道：

    “对了，您说他傍晚时会消停？怎么个消停法？”

    “也没什么，就是有大概一个时辰没有动静……”

    “就是这个！”邓姑娘猛地一锤巴掌，兴奋道：

    “问题就在这一个时辰！具体是什么时候，咱们今天下午就去蹲点！”

    (本章完)
------------

第八十九章 不要小看魔修的眼力（第七更）

    “看样子你小子又学会了？说吧，今天又想学点啥？”酉时一到，李茂林便如期而至，他只是灵觉一扫，便发现冯雪腰间的玉带已经换上了法银勾绘的通路，心中腹诽这小子的动手能力实在是过于逆天，却还是用一副波澜不惊的口吻问道。

    冯雪虽然还想再学点，但今天晚上他就要走人，想了想，还是没有要求学习新的内容，而是抽出两根金丝道：

    “前辈答应的三候还有两天，今天不急着学新的，您先帮我看看这两根法金哪里出了问题？”

    “哦？”李茂林闻言，倒也没有觉得意外，接过法金线研究起来——

    “哦，你这法金的外壁做的太薄了，看你的腰带已经用上法银了，应该是法金失败了但法银可以勉强使用对吧？”

    “没错，前辈慧眼如炬！”冯雪见对方一眼看出问题，不吝赞美之词，李茂林闻言只是笑笑，伸手拂过法金，冯雪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也是立刻反应过来，开启望气术，却见在李茂林的手中，一股股异质的法力不断向内渗透，将冯雪铭刻的仪轨压得更深，直至近乎过半，才停下了动作——

    “你现在试试？”

    冯雪接过法金丝，简单试了试，立刻眼前一亮，而李茂林则是解释道：

    “你觉得是黄金的法力传导效率高，还是白银的传导效率高？”

    听到这个问题，冯雪微微一愣，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没有抖机灵去猜测这个问题的内涵，而是按照自己的判断道：

    “应该是黄金？”

    “就结论来说，是这样没错。”李茂林话一出口，冯雪立刻皱眉：“结论？”

    “是的，实际上，排除外部因素，白银的传导性能是优于黄金的，但是因为愿力的存在，人们相信黄金各方面都比白银强，比白银珍贵，在这种外部影响下，黄金的实际使用中，效果反而会好一些，但这种效果提升是体现在最终阶段的，类似于算利息的时候最后结算的那一层，而我们制作法器，是先于愿力影响的，所以要考虑的是愿力影响前的性能（注1）……”

    李茂林细心的讲解着愿力对于法术施展的影响，以及如何排除愿力干扰以保证法器精度等等……

    如果说之前，李茂林还仅仅是抱着吃亏、渡劫的心思在教冯雪，那么此时，他就是真的在掏真本事了，因为他觉得，如果能收一个身怀大气运的弟子，说不定能让他接下来这半年都过的更顺利一些，到时候度过七月十五那终极一跃的机会也会大些，这比起直接将这小子吃干抹净的收益要大得多。

    不过说是这么说，还是要进行一番试探，至少要确保，这小子真的是个运气好的散修才行！

    李茂林教的仔细，冯雪听得也是认真，对于这个世界的玄修而言，愿力增幅的问题仅仅是一点点的误差，可是对于要穿越其他世界的冯雪而言，这误差就大的没边了。

    只是就在冯雪取出笔记本的时候，李茂林却忽然眉头一跳，一种不协调感，在他的心头浮现，他的神魂境界是如此的强大，只是稍微一转，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冯雪今天拿笔记的动作，和平时不一样！

    “壶天袋换了？自己做的？说起来这小子最近确实是有采集愿力，但为什么这时候换？”

    疑心一起，李茂林再看这招待所的房间，便觉得哪哪都是破绽，虽然只在这个房间里教了冯雪四天，但结合之前那十天的经验，李茂林已经可以大致总结出冯雪和那位蛇妖平时的习惯，而现在出现了不协调，就说明冯雪因为某种原因，改变了习惯。

    “房子里有些摆设不见了，是准备搬家吗？但他那宅子根本就没修好，大过年的换个新宅子连家具摆设都不好买……”李茂林将种种细节在心中比对，一个想法忽然从他的脑海中弹了出来——

    这小子想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毫无疑问，这小子打算趁着过年这几天，离开鹿城！

    “不行，不，不对，好像可以……不，也不对……”李茂林此时的心忽然就乱了，一方面，他觉得冯雪如果离开鹿城，没有诸多玄修干扰，他在荒郊野岭更好下手，但另一方面离了鹿城，又可能导致他遇到不知底细的玄修。

    两个念头在心中纠结，李茂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小子，说不定压根就不是现在想跑，而是早就想跑了！

    如果他猜测没错，这就是个好运的小鬼，那么鹿城这些日子的事情，在他眼里，恐怕和走钢丝跳舞没什么区别，他知道自己德不配位，但又不敢暴露自己是个身怀重宝的菜鸟……

    虽然用这个世界正道的思维逻辑，这个想法很怪，但李茂林是魔修，如果从一个魔修的丛林法则思维去考虑，那这味道可就太对了！

    “原来如此，这小子得到的，怕不是某个前辈魔修留下来的遗产，这样一来，无论是涉猎广博，还是思维逻辑，都说得通了，至于那大妖，说不定也是用御妖环之类的法器强行奴役的，所以才会出工不出力！

    “可如果和我想的一样，那么这小子之所以现在才准备跑，恐怕就是因为之前刚出过事，担心自己一走反而容易被当成幕后真凶……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

    李茂林心中忽然有了想法，如果说之前，他还仅仅只是想借机考验一下冯雪作为收徒的前置准备，那么现在，这个计划就必须调整一下了！

    毕竟，冯雪既然能连续两次因为突发事件而推迟离开，那么再来一次，说不定仍旧有效！

    不求拖太久，只要拖到年后，拖到他借新年万象更新的愿力达成灵肉合一，之后冯雪就算不想走，他也要推着走！

    ……

    邓姑娘从四点半开始等在招待所外，一壶好茶已经喝到泡不出颜色，茶点也吃了三盒，眼见天色都已经黑透，她叹了口气道——

    “还真就没半点动静啊……诶不对啊？”

    说着，她猛地站起身来，就要朝着招待所冲去，但身体却被灵光定在了原地——

    “你这蠢丫头，发什么疯！你现在能反应过来，说明人家的法术已经取消了，且不说你斗不斗得过，现在过去你连一点把柄都抓不住，你觉得城里人是相信你这个出马仙？还是相信玄门正宗？”

    邓姑娘听到灰九太爷的话，也是颓然的坐了下来，语气愤愤道：“所以我才要抓住机会！否则这些南方人永远都看不上咱们！”

    (本章完)
------------

第九十章 这到底是谁的人劫？（第八更）

    “时间差不多了啊！”

    夜半时分，子时临近，冯雪在闹钟声中退出了入定状态。

    而柳云曦也适时地端来了补充元气的宵夜。

    运起服食术，营卫元宗四气充盈，识海内的法力也汇聚成池。

    经过了针对性的冥想，他识海中的法力池也渐渐开始分区，除了神魂最下方一汪清澈透明的法力之外，外围还分出了五片子池，分别装着白青黑红黄五色的法力。

    只是如今他的五气五分尚不熟练，五色法力只能随用随取，此时池中却只有几许底色。

    将经过李茂林修正指点后进行了些许改良的玉带系在腰间，五色玉印一一插入插槽，冯雪拿出【化雷】、【神行】、【替身】三枚玉符置入玉带，又扎好护臂、绑腿，这才背起双肩包，将那壶天阴袋提在手里，看着却是颇有几分不伦不类之感。

    但冯雪都要跑路了，自然也不会在乎，对着已经做好准备的柳云曦道：

    “我看你像个戒指……”

    ……

    “你真觉得有问题？”冯雪拥有完整产权的那栋宅子外，灰九太爷再次发出了询问，邓姑娘闻言，微微打了个哈欠道：

    “有没有都来了，再说了，您就是我家最大的祖宗了，爹妈还有其他祖宗隔三差五就上来催个婚，年三十的没必要急着听他们唠叨，道家、佛家的法会不带咱们玩，咱那堂口又没啥香火，比起在家里对着牌位发呆，我还不如在这守着，万一蹲到大家伙，说不准就能在县里打出名气，你看那个冯雪，就劈了两道雷，被说书先生传的和闻太师下凡似的……”

    话音刚落，冯雪的宅子忽然颤抖起来，邓姑娘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嘴角更是咧开一个甚至称得上惊悚的弧度——

    “我说什么来着，那家伙肯定有问题！”

    ……

    “什么情况，现在才子初……为什么开始暴动了？”此时还在招待所附近的李茂林感受到腰间玉牌的颤抖，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掐指一算，只觉得眼前发黑。

    “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说好现在普及二十四小时计时了呢？怎么你们换天反而还在用子初啊（注1）？”

    李茂林这次是真的麻了，就因为之前冯雪的前车之鉴，他还专门查了一下百年后人们的历法、时辰，发现已经开始使用二十四小时计时，这才准备了年兽计划，结果谁曾想，广泛信仰的判定还是跟着时辰在走！

    其实老李也是脑子没转过弯来，说到底，24小时制终究是跟着“西洋钟表”普及的，可广大老百姓除了少数在火车站之类地方上班的，能经常看到表的又有几个？

    不过不管再怎么出乎意料，但既然已经抵达大年三十，李茂林也没法再让年兽缩回去，他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催动煞气。

    这几天他借助自己在玄修感知里算是透明人的特性，在街头巷尾收集着平民百姓对于“年兽”的愿力，也亏得是年关将近，随着街上卖炮仗的人增加，有关年兽的愿力着实不少，哪怕李茂林经常能看到有不满的大龄玄修嘀咕着不该乱说，但玄修的嘴哪有生意人的嘴快？心中感慨着怕是过不了几年，全国上下每年除了压“祟”外，还要过“年”除“夕”，他手上却是一点不慢的将煞气注入玉牌，以巫觋叫魂之法，助力年兽慢慢成形，同时放出信息，让年兽迂回着朝着招待所移动。

    毕竟此时冯雪还没想跑路，年兽直接杀进招待所，那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等着冯雪出门后，再让年兽与之巧遇，再让冯雪用他那声效绝佳的法术把年兽灭了，借此拖他个两三天。

    只是如今既然已经提前，那也只能将错就错，先让年兽大闹一番，吸引一些玄修的注意倒也不错，反正以冯雪那性子，只要年兽在他附近被解决，他两三天内肯定是不会走的！

    伴着李茂林的法力催动，一头形似石狮子，头生独角，肋生双翼，体型更是硕大无朋的怪兽竟是走上街头，虽然无灵视之人无法看见，但那一个个粉白色的巨大爪印，却是清晰地留在了路上。

    冯雪的宅子本就在富人区，此番变化自然立刻引起了护院、巡查的注意，伴着声声惊呼，城中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冯雪此时刚刚穿好衣物，只等零点闹钟响起，却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展开望气术，却见远处一头硕大的“石狮子”正上蹿下跳，并时不时传来爆竹声响。

    “好家伙！年兽！”

    冯雪眼睛一瞪，想起“邪祟”的成因，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为何王老爷子对于年兽的传说那么应激了！

    或者说不止年兽，任何将时令、鬼怪、妖物、节气挂钩的传说，在玄修眼里，恐怕都是麻烦中的麻烦，每多一个这样的传说，就意味着他们每年要对付的怪物要多一个，最可气的是这些怪物大多是浊愿所化，就算战胜了，也没有任何好处，至于说功德……和对付这种大家伙所要冒的风险比起来，指望那点功德还不如平日里多行善积德！

    不过不管年兽怎么闹，冯雪都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

    当即也不等什么零点了，直接背上双肩包，拎起壶天阴袋，带着六十几斤的负重从窗口跳了出去，伴着腰带上法力灵光一闪，他的身形顿时一缓，轻巧的落在了地面之上，没有丝毫减速，便直奔着火车站而去！

    “好小子，真会抓机会！”见冯雪无声无息的跳出窗外，李茂林越发笃定这小子是个魔修的材料，也是脚下生风，跟着追了上去，只是此时他还不便露面，需要再看看这小子打算怎么做！

    却说邓姑娘看到年兽爆发后，立刻发出信号，但本人却并未留下阻拦大家伙，而是直奔招待所而来，不到二里路在灰仙出马的情况下没几步便已经跨越，她远远望着跳出窗外的冯雪，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当即又将步子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那年兽也是已经迈开步子，在诸多玄修的围攻中不断奔逃，虽说传说中这玩意力大无穷，实力非凡，但对巨响、火光与红色的恐惧却也被传说刻入了它的底层逻辑，靠着这些家家户户都已经备齐的年货，年兽的出现却也没能造成什么伤亡，唯一的问题是……

    “焯，这玩意怎么跑火车站来了！”

    眼看着就要到达“那个地方”，冯雪看着忽然越过街边小楼，直接跳到自己面前的巨物，还没来得及作出反馈，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呼喝——

    “冯雪，你与魔修串联，饲养邪神，为你扬名，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啥？”

    (本章完)
------------

第九十一章 斗法（第九更）

    冯雪本来还在想着怎么从这大家伙面前跑路，听到身后邓姑娘的吆喝，整个人都懵逼了，他来鹿城县还不到二十天，他连本地黑市在哪都还没摸清呢，更别说找魔修了。

    再说了，他明明也是受害者好吧，刚租个房子，让尸傀找上门了，县长送了个房子，又让邪祟找上门了，现在得亏是想跑路，不然这年兽怕不是要直接追到招待所去！

    起初冯雪还觉得是自己乱修炼产生的元气把怪物引来的，但今天他戌时之后可就没再修炼了，这年兽断然不可能是奔着他的元气来的！

    不过此时此刻，解释太多也没有用，冯雪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也不废话，法力直接包裹双腿，伴着神行符激发，他的动作骤然加快，直接从年兽脚下钻了过去！

    “别想跑！”

    邓姑娘见状，一头灰发隐隐飘起，与人类不同的妖气混合着阴气将她的身体包裹，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灰光，追着冯雪而去。

    而隐在暗处的李茂林此时，却是一脸的恍然：

    “我怎么暴露的？该死，原来【天刑】显煞，与鼠相冲是应在这里的！早知道就该偷偷把……不对，这货在城里也是有名有姓的家伙，哪怕不下死手，忽然失踪也会引起关注。”

    说到这里，李茂林脸上的狰狞之色却忽然释然了，邓姑娘追上冯雪，就意味着对方并没有锁定自己，某种意义上，冯雪这个“弟子”真的帮他挡了劫。

    “这么看来，应该是我产生真的收他做徒弟的时候，命运发生的变化，因果这东西，还真是巧妙啊……这人道灵机，真的没有知性吗？”

    李茂林抬头望了望无月的天空，只有点点若隐若现的星芒在缓缓闪烁。

    他隐藏着身形，一边控制年兽吸引玄修们的注意力，自己却是追了上去。

    他并不打算立刻出手，或者说，冯雪此时被怀疑，反而更符合他的利益。

    因为那个小姑娘的一面之词，并不足以坐实冯雪和魔修合作，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冯雪也都不知情，这就意味着，哪怕真的唤来城隍甚至赏善罚恶二司的判官，也查不出他半点业力。

    但相应的，在鹿城县调查冯雪的时候，自己却能安安稳稳的度过大年三十，等到灵肉相合，便可以回头捞出冯雪，并以此为借口收他为徒……

    “甚至我还可以说这一切都是考验，如今考验通过，我便传他真正的长生秘术……”

    李茂林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却还是追了上去，虽说冯雪本事不错，但那个灰老鼠到底是几百年的妖仙了，若是一个不小心伤着自家宝贝徒弟，那就不美了！

    ……

    话分两头，冯雪眼见着邓姑娘的速度比大法力施展神行术的自己还快，脸色也是一沉，知道在这种速度下，抵达目标之前就会被追上，心中一横，跑动中便是一拍腰带。

    无色的全属性法力顺着任脉流淌至丹田，涌入腰带之中，一个个被法银串联的玉符被点亮，一身青色的法力从腰带中溢出，将冯雪的身体完全包裹，点点的雷光在他的身上跳跃，隐隐与那清风形成了一种对立的平衡。“神行咒和化雷咒居然还是完美搭配？”冯雪感受着这套组合远超单个使用【神行】或者【化雷】的效果，立刻将这个组合记在心里，打算之后安全了再去查阅相关的论文，不过现在的终点却不在此，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动，冯雪早已拉高的越肩视角已然捕捉到了一抹灰光！

    神行咒加持之下，冯雪的运动能力得到了显著的提高，而在柳云曦的锻炼下，他也早已不是半个月前那个只会像弹力球一样到处乱窜的菜鸟。

    脚尖轻轻一点，那灰色的光芒自身侧擦过，但就在冯雪以为要躲过的时候，那灰光居然凭空折转，朝着冯雪跳了过来！

    【替身】！

    法力猛地一跳，替身咒立刻激活，一张巴掌大小的白纸小人留在了冯雪原本的位置，与那灰光撞成一团。

    纸人替身被命中的瞬间立刻染上青灰之色，但冯雪此时已经没工夫去管那替身，因为他那并不成熟的替身术，居然直接把他丢到了距离邓姑娘不到五米的位置！

    “啊！”

    邓姑娘也是被冯雪这突如其来的突进吓了一跳，整个人猛的向后窜了两步，也多亏得对方这一窜，才给了冯雪足够的反应时间，他身上的雷光骤然乍现，左手在腰间一按，墨玉、青玉两枚玉印被按下，却是一深一浅，接连几声脆响，也意味着那法金制作的接点已然贴紧。

    法力引动开关，元气按照三水两木的比例涌入丹田，混合后沿着督脉上达识海，化作一汪青黑法力，自任脉汇流，最终注入化雷玉牌。

    整个过程在瞬息间便已然完成，发现冯雪并未发起攻击的邓姑娘正要使用缚灵索定住冯雪，却见他屈指一弹，一团浊黑的光点瞬息而至！

    虽然不知这是何法术，但考虑到冯雪之前那堂皇大气的雷法，邓姑娘也是不敢小觑，单手解印，数个灰色光点在他身前显化——

    “报马护身！”

    由寻常家鼠精魄炼制的报马如同拦截导弹般撞向黑光，但每次相撞，邓姑娘的脸色都要苍白一分，好在六个报马的牺牲总算是给她逃离了那黑点的攻击范围，就见她一边重整旗鼓，一边心有余悸道：

    “这是什么邪法？居然直接将我的报马抹了去！”

    “不是邪法，是雷法！阴邪蚀骨的阴雷！”

    声音在邓姑娘的脑海中响起，不等她再说什么，灰九太爷已经强行接管了她的身体，伴着灰色的灵体将那年轻的身躯填充，原本还算清丽的面容也多了几分尖嘴猴腮。

    “太爷！”

    邓姑娘见灰九太爷强行出马，不由一惊，灰九太爷此时却只是用邓姑娘的双眼盯着冯雪，以不容置疑的声音道：

    “你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已经架了梁子，就不要给我添乱！”

    (本章完)
------------

第九十二章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第十更）

    伴着邓姑娘的体型发生变化，柳云曦的声音立刻响起：

    “小心，她出马了！”

    其实不用柳云曦提醒，他的越肩视野便已经捕捉到了那大耗子附身的全过程，知道今天这事情不打一架估计是不算完，手指快速在玉印上按动。

    青、墨两色玉印被弹簧片顶起，红白两色则被按了下去，三火两金，的元气开始交汇，那不祥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古怪的小子！”

    灰九太爷警惕的看着冯雪，明明这小子道行一般，但那阴雷却着实可怕，别说是报马香鬼，哪怕是他在没有凭依的情况下挨上一下，恐怕也不会好受。

    好在那雷法虽然阴狠歹毒，却牺牲了寻常雷法的速度，这倒是让他找到了几分应对策略。

    灰九太爷心中念头不断闪现，冯雪也是暗暗压制着丹田内的法力。

    心火领肺金所生之阳雷至刚至强，但动静着实太大，若是急着使用，怕是会打草惊蛇。

    咔哒，咔哒，咔哒……

    似有时间的脉搏缓缓跳动，却是车站门前竖着的站钟正在读秒。

    那单调的金属声与远处年兽与玄修们战斗引发的巨响相比是那样的不值一提，此时却显得尤为清晰。

    嗒！

    忽然，就在一声秒针跳动的声音还没完全落定的时刻，灰九太爷控制的少女忽然动了起来，动作更快，力道更猛，气势更劲，那一瞬间便已经压至身前的强烈压迫感，简直让人忍不住闭上双眼。

    但冯雪在这之前，早已和柳云曦演练过无数次，无论怎样的攻击，都不会让他的双眼眨动分毫！

    一丈！

    一尺！

    一寸！

    一厘！

    就是此刻！

    湛蓝的雷霆骤然炸开，在这只差毫厘就会命中的瞬间，带起了刺鼻的焦臭！

    恐怖的雷光伴着无比阳刚的气势，将冯雪体表包裹的青色气流也吹得荡漾起来。

    本就是阴魂附体的灰九太爷发出一声惨嚎，但它却并未就此停下脚步，身形受挫的同时，脚尖骤然戳入那青石地板，腰肢扭转，一记大力抽射直奔冯雪的腰眼。

    这一击是如此的势大力沉，若是给她踢中，怕是灯柱也要打个对折，但冯雪却在这刻不容发的时间里伸出了手掌，恐怕只有在放慢十数倍之后，常人才能用肉眼，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变化。

    掌心抵住邓姑娘迎面骨的同时，他的双脚已然发力，雷霆与清风在这一刻交融，庞大的电流零距离宣泄，由一点阳雷引导的，冯雪以十年元气转化的雷电彻底炸开，别说邓姑娘和灰九太爷，哪怕是穿着一身法金避雷衣的冯雪，也被感到浑身发麻，头发倒竖。

    但灰九太爷的韧性却超出了冯雪的预料，哪怕正面承受了这样的电击，这一脚也没有丝毫收力的迹象，竟是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再度发力，直接将冯雪抛上了半空。

    五团鬼火一样的报马从阴暗的角落里射出，原本附身老鼠以监控冯雪的它们，此时却已经是在那雷霆之后仅存的“活口”。

    李茂林见状，当即就准备暗中出手捞人，只是就在此时，被抛上半空的冯雪居然发出了令人愕然的狂笑——

    “哈哈哈，你上当了！灰老鼠！这正是我的逃跑路线！论智斗你还是差我一筹！”“不好！”听着冯雪那仿佛用快进一般的鬼畜语速发出的宣言（注1），灰九太爷忽然意识到，背着那一大兜子东西的冯雪，踹起来，似乎是有点太轻了！

    不，不只是轻，虽说一时间没控制力道，但他那一脚，也不可能将一个大男人踹飞到十几米的天上才对！

    然而此时觉悟已经迟了，在神行咒的加持下，冯雪按照自己计算好的轨迹，直接撞入了火车站之中，此时此刻，他也没余裕保留法力，将所有力量，尽数注入了神行符内。

    青色的风将他的身形包裹，冯雪在这一刻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某些部位正像是主动脉般跃动，但如今这个时候，他可没工夫去深究这跃动感的来源，只能将大体位置记下，便顺着早已摸清的路线，冲入站中！

    那重量超过百吨的火车头就在眼前，他快速切换了锁定词条，伴着撞大运前方的锁头闭合，冯雪一头攮在了车头上，伴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穿回来时那个世界”的念头，冯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

    “这小子还是有脑子的嘛！打算利用火车站的地形和对这里的熟悉反击？”李茂林眯着眼睛追进火车站里，然后，他懵逼了……

    “等等，我徒弟呢？”

    “魔修！这里果然是陷阱！”

    ……

    车站内接下来发生什么已经与冯雪无关，他只觉得身体忽然一番旋转，紧接着，眼前便是猛地一阵高亮。

    愕然的扭头，刺耳的喇叭伴着摩擦声袭来，冯雪瞪着眼睛，看着一辆陌生中又透着一点熟悉的重卡正朝着他撞来。

    哗啦啦啦！

    忽然间，奇怪的响动忽然炸开，桌椅板凳、香烛大米、散碎玉料等等一系列的东西自冯雪腰间九姑卖给他的那只乾坤袋中喷出，也正是这愣神的同时，那大货车也已经与他完成了“会晤”。

    而随着他的身体飞起，他隐隐看到，在那车轮底下，似乎有一团自行车的残骸？

    “好家伙，我在那边二十几天，这边才过去几秒钟？可千万别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啊！”

    冯雪的脑中带着这样的念头，再度感到了那种穿越的天旋地转，片刻后，他的身体忽然开始下坠！

    冯雪也不愧是专门练过高速咏唱，就在这自由落体的短暂时间里，他依然完成了新的发言——

    “我看你像个充气缓冲垫！”

    砰！

    白蛇戒指在这瞬间飞速膨胀，冯雪被柔软的气垫弹起，又落下，反复数次之后，终于将动能彻底卸去，也亏得他穿越过程中身上由神行咒构成的法力并未解除，否则被那减速的百吨王撞一下，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

    重新将寿命上锁，冯雪随意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脑子里却浮现出了一个有些无厘头的想法——

    “不知道那个司机该怎么理解开车撞飞了一个‘假面骑士’后，爆出一大堆垃圾道具的事情？”

    (本章完)
------------

第九十三章 新世界（第十一更）

    “我看你像个戒指。”冯雪将一并穿越过来的柳云曦收起，念头感应了一下，发现墨霙也带了过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他能淡定，却不意味着柳云曦也淡定，此时这个在极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好几次“眼前一”的蛇精正懵圈的理着思绪，望着周围的沙滩、海水与阳光，嗅着那咸湿的海风，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是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逃遁术的法力输多了，结果跑太远了吧？”冯雪很没诚意的解释道，柳云曦闻言，没好气道：

    “天都是亮的！怕不是直接飞到外国来了！你这法力输入的也太多了吧？”

    “诶？你居然知道时差？”冯雪挑了挑眉毛，意外的问道，柳云曦闻言，立刻道：

    “多新鲜啊！我几十年前就知道了好吗？听狐仙奶奶说，曾经有一位鹿妖大圣，靠着超凡脚力，追着月亮吸月华，绕着脚下的大地一直跑，在西域好像还被奉为‘追月之神’来着……”

    “……”冯雪本来只是转移个注意力，结果愣是被柳云曦这话给整无语了，干脆不再搭话，而是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没办法，虽说有神行咒形成的气流保护，但碰撞、颠簸终究是有危险的，他一件件掏出包里的物品，确认没事后，塞进壶天袋里，虽然要带着阴袋导致不能减重，但至少可以降低携带难度不是？

    “还行，除了九姑壶天袋里的东西，基本没啥损失。”片刻后，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单手拎起如同装了一袋大米的麻袋，心中不由得复盘了一下这次行动。

    虽然在不知道静止的火车能否穿越的时候就孤注一掷这件事看起来有些冒险，但这件事里的风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他并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而是单纯的想走而已，就算撞停摆火车头无法触发词条导致穿越失败，那大不了留下呗，反正他不认识魔修，和那些所谓的尸傀、年兽、邪祟也没有半点关系，就算他们把判官拉上来，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充其量就是伪装高手，但他又没说过自己是真高手！而且就他现在的战斗力，说一句高手也没毛病吧？

    至于灰老鼠……他硬要打冯雪也不怕，大不了就寿命一锁，法力不够就直接抽元气，相比于邪祟、鬼魅之流，打修士、妖仙他可不会顾忌，那灰老鼠要是敢吸他的元气，那就是当场“恶堕”的下场，到时候谁是魔修，可就是他说了算了。

    至于被灰老鼠打残，那更是不可能，且不说他还有逃遁术和其他底牌，首先打年兽的玄修就在附近，他真要大量提取元气，那年兽肯定会被引过来，年兽过来了，玄修们也就过来了，到时候大家是先一起打年兽呢？还是听那灰老鼠的一面之词放着年兽不管来打他？

    不过现在看来，这诸多的算计倒也是冯雪想多了，金手指的效果远比他想象中要坚挺，说撞一下就能穿越，那就是能穿越，速度之类没写，那就是没有要求！

    “不过第一次穿回去……是因为那个世界是‘主世界’，必须遵循‘王者归来’这个轻套路剧本回去一趟？还是因为我在撞火车头的时候，脑子里想着‘不知道会不会穿回来时的世界’这样的念头？如果是后者，那第二次穿越时，我脑子里好像也确实想的是‘千万别只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来回穿’？”

    冯雪脑子里整理着思路，身体却也没闲着，虽然没敢在不了解的地方提炼元气，但并不妨碍他拿出手机对周围的事物进行拍照。

    久违的物种识别app再次上线，只是这一次，得到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识别为椰子，但叶子形状明显不对。”

    “你怎么好意思把草叶识别为榕树的？”

    “焯！就算是我也知道这个是苔藓，问题是什么品种啊！”

    就在这落地的位置扫了一圈，冯雪不由得捂住了脑袋，没办法，这玩意成功率太低了。

    当然，冯雪多少也明白，这种情况大概率是因为这次穿越的并非是地球的平行世界，物种都是没有载入的品种，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无奈。

    重新整理好心情，冯雪拿出一个无人机，开始进行航空拍摄，这次倒是没整太多幺蛾子，唯一的问题是……“这什么狗屎运气？鲁滨逊那岛至少还有个百来平方公里呢吧？我这个呢？有一平方公里没有？”

    好吧，这么说是有点夸张了，但就冯雪这十分钟就绕了一圈的情况来说，估摸着能有个两三平方千米就顶天了。

    虽然在这小小的孤岛上，生活着一些稀疏的树木、杂草，但他却是一个动物都没见着，虽然只是沿着海边转了一圈，但就以岛上的植被覆盖率，他把视角拉高一点就能从南岸看到北岸，这么小的岛屿显然是不会有什么淡水，撑死也就是偶尔能有几只海鸟就不错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能够用降雨术之类的法术凝聚水汽获得少量淡水，但食物的补给总不能全靠钓鱼吧？最重要的是他想再穿越都找不到足够大的交通工具，总不能把岛上所有的树都砍了吧？那他也没钉子和绳子啊！

    至于出海……就以这破地方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有……

    “人！”

    有的时候打脸真的是来的相当之快，当冯雪绕着岛屿走了一圈回到原处的时候，在他的越肩视角下，却是隐隐看到了一串数字。

    他本来以为是游得比较靠近海面的鱼，但是那超过六位数的数字却难以避免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然后，举起单筒望远镜的他，就看到了……

    一具浮尸。

    好吧，人家还活着，总之就是个扒拉着木板的人形物体，正朝着冯雪所在的岛屿飘来。

    不过冯雪对于这个不速之客却并不感到欣喜，因为他察觉到一个问题——

    这破木板旁边，并没有其他木板或者类似的东西，而这片海滩上，同样没有垃圾之类的玩意。

    再加上岛上树木的生长情况，时常会被海潮淹没这个可能也不成立。

    换言之，正常情况下，海流应该是不会将东西推到这片海滩上来的。

    也就是说，这个正在朝着这边飘的“人”，很可能是清醒的！并且在通过某种手段，主动地朝着这边移动。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一个遇难的人如果清醒，那断然是不可能头也不抬的飘，所以这种状态，必然是伪装！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已经只能漂在海上，却仍旧有超过三百年寿命的落难者，有什么理由伪装呢？

    “总不能是英雄无敌世界里的落难船员‘奇遇’吧？”

    (本章完)
------------

第九十四章 我也没带娘化滤镜啊！（第十二章）

    冯雪靠着一棵没结果的“椰子”树，借助树荫抵御有些炽烈的阳光，而在海面上，那六位数的寿命还在缓缓地飘着，看这个架势，大概得还得一两个小时才能靠岸。

    “还真能忍，话说至于吗？总不是希望我登萍度水冲过去把你捞起来吧？”

    在望远镜中，那身影的轮廓也随着接近慢慢清晰，她的体型相对娇小，也不知道是头发还是海草的白色玩意湿哒哒的铺在她的头上。

    虽然白发对华国人特攻，但相信没有哪个华国人会对这样水鬼般湿漉漉、乱糟糟的水鬼感兴趣。

    “看样子还是个女的？真就标准的轻开局是吧？不愧是异世界厕纸！”

    冯雪想起那个初始世界的画风，忽然觉得也许这并不是危险，而是穿越福利什么的，但这也不过就是穷极无聊时脑子里的一种调侃罢了，别说只是猜测，就算他真的见到了智障女神，除非能把那女神一起带下来当穿伴，否则别指望他相信自己是日轻重生异世界类男主角！

    相比之下，他觉得这玩意是死神里“伟大渔夫”那种，弄个人形假饵当路亚钓人的怪物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将太阳能充电宝依次铺开充电，考虑到一会儿可能会需要战斗，他决定尽量节省法力与体力，干脆就这么靠在树下，摸出手机开始阅读各种文献。

    在现代无魔世界，道家经典也许只能当做是一种形而上的哲学，但在冯雪切实掌握了法力，并能够调用五行，调和阴阳之后，这些文字无疑会化作瑰宝。

    无论是正统的道藏，还是基于道家学说展开的探讨，甚至是那些相对较为合理的文创作品，都在冯雪的研究范围之内，还是那句话，五行学说只是一种分类学，只要研究透它的分类规律，那么不管是什么理论都能套进去——

    至于实不实用，那是需要实践来论证的。

    至少冯雪目前开发出的几种法术，都还算是比较好用的，而这，显然也增进了冯雪的信心！

    阅读着《西游原旨》，冯雪静静品味着这本掰开了揉碎了，逐字逐句的从西游记中解读出金丹大道的道家丹书，穿越前他也知道这玩意，但那时候还当做是笑话看，但如今，在对于五行流转有了一定体悟后，却又往往能从其中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显、密、圆、通，这还真是有意思啊！精气神三品大药于体内以五行精炼，待到阴中有阳，阳中藏阴，便可龟蛇盘结，性命双修，如此才能火里种金莲……”

    对应着丹道解读，冯雪开始思考自己身体中的五行轮转，他目前的修行还处于【营卫周流，脏生五气】的环节，按照西游原旨中对于金丹大道的论述，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阴阳炼三宝。

    “武道的营卫周流，是气的阴阳循环，而对应玄修的脏生五气（元气），是精气生发，只有阳的部分，而神魂生法力对应的神，却只有阴的部分，阴阳只有单向转化，不能达成循环，才会导致折寿。

    “传说中入道后的神魂反哺，就应该是让神魂分泌的法力去反哺精的阳。

    “从这个角度来看，上个世界的武修是气与血阴阳循环，玄修则是精与神阴阳循环，本质上都是通过阴阳平衡达到寿命增长的效果。

    “至于再往下，大概就是将精神与气血统一，达成大循环？也就是两套系统的套嵌？也就是所谓的‘月藏玉兔日藏乌’？类似于太极图那种老阴老阳、少阴少阳和谐运转的状态？

    “那么龟蛇盘结又该何解？后续的攒簇五行颠倒炼又是什么？五行指五气，所以颠倒炼就是反过来，五气生元气……五气朝元？对上了对上了！元气是人的先天精炁，所以五气朝元的意思就是把五脏之气转为先天之炁？好家伙，逆生三重是吧？”

    虽然偶尔会有异想天开，但冯雪无论多么荒谬的联想，都会记事本中书写下来，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也许一时间不经意的灵感，就会成为日后突破的关键。冯雪就这么一边读书记笔记，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那越来越近的“浮尸”，好吧，他还是高估了对方的定力，这还没半个小时，人就已经快到岸边了。

    冯雪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树下，远远的看着，腹中不由得传来一丝饥饿感。

    考虑到之后有可能出现不得不提炼元气的场合，他还是从壶天袋里摸出一个干饼吃了起来，压缩饼干和巧克力、果那都是救命用的东西，现在还是先吃这些有储存期限的玩意吧（注1）。

    只是谁知他才刚咬了一口，那还飘在百来米外的“浮尸”便像是闻到人味儿的丧尸一般抬起了头，湿漉漉的白发之中，一对尖尖的耳朵随之竖起，紧接着，她以一种就好似3d动画没调好动作模组一般的诡异姿势，蟑螂突进般手脚并用的划着水，转瞬之间，就乘着木板登上了陆地。

    “这什么鬼东西？”

    眼瞅着这个奇行种在登陆后速度居然还有提升，冯雪立刻将饼子往旁边一扔，法力已然开始流转，但这上了岸的奇行种所爆发出的速度饶是以冯雪的反应神经都慢了半拍，在冯雪的身体尚未被青色的风暴完全包裹的时候，这少女却是已经如同狗咬飞盘一般，一口咬住了他丢到一边的干饼，然后迈着小碎步跑到了远处，快速的啃了起来。

    “？？？”冯雪维持着警戒姿势，隔着十几米远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少女，一时间情绪都有点不太连贯。

    那被打湿的白发与兽耳黏在一起，将看起来还算清秀的脸蛋衬托的颇为狼狈，一条本应蓬松的大尾巴顺着那同样湿透的外袍拖在地上，就好似只是无用的装饰品一般。

    她有着一双血红如宝石般的眸子，此时却显得毫无焦距，那纤细的身体更是完全看不出能爆发出之前那般速度的理由。

    “兽耳娘？尾巴湿了有点看不出来，不过大概是狐狸？或者狼？不过这兽耳娘怎么真的和野兽似的？总不会是萌化宝可梦那种所有动物娘化的世界观吧？”

    冯雪心中腹诽，却只是降低了法力的输出量，让这玉符处于低功耗状态，面对一个能在他调动法力的短暂间隙中跨越十几米距离的体力怪物，他可不敢毫无防备的呆在旁边。

    不过对于冯雪的戒备，这少女却好似浑不在意，将饼子啃完后，立刻四肢着地的跑到海边，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大口海水。

    “什么玩意？海水能喝？”

    冯雪看这情形，忽然愣住了，因为思维惯性的原因，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世界的海水是不是咸的。

    想到这里，他慢慢走到海边，捧起一捧海水，然后……

    “呸！这他喵的不就是海水吗？！”

    (本章完)
------------

第九十五章 很傻的狗和很聪明的ai

    喝了一口海水的冯雪有种被人骗了的屈辱感，可偏偏是他自己犯蠢，心说没必要因为一点心情上的不爽去招惹个运动能力明显超过自己的奇行种，冯雪重新坐回树下，却是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拿出第二张饼。

    又或者，让墨霙试试？

    冯雪心里嘀咕着，想要试试【鬼迷心】能否生效，但此时阳光正烈，鬼气侵染很难触及十米外，而这个天气想把墨霙叫出来，哪怕她愿意，也要费更多法力来屏蔽阳光，在吃东西会被抢的现在，性价比实在太低。

    就在他心里做着计划的时候，那喝了一肚子海水的兽耳娘忽然像是爬上岸的落水狗一般，疯狂的甩动起身体，那频率、那力道，甚至让水珠飞出了十米开外，令人不由感慨甩干机怕也就是如此了。

    冯雪感慨着这兽耳娘的体力，兽耳娘却是忽然往不远处的椰树树荫下一趴，同时，一个略显机械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威胁评估模块更新：外部环境风险系数降至蓝色阈值。

    “根据《应急生存协议第七修正版》第4.2.1条款（协议编号：zd-001-α）

    “生存协议第3阶段执行完毕。

    “中枢神经操控系统解除。

    “运动皮层控制权移交倒计时：3…2…1…

    “紧急接管模式终止。

    “神经接口关闭中……

    “已关闭。

    “备用能源切换至待机状态。

    “系统资源释放：97.3%

    “启动自检程序：

    “创伤修复单元/完整性92%/耗材剩余17%/能源剩余43%

    “漂流导航模块/累计运行127小时3分/

    “营养供给系统/应急生物质补充次数：9次/食物供给次数：1次

    “自检完毕，进入巡航模式。”

    ……

    伴着一连串怎么看都和奇行种兽耳娘不搭边的机械化汇报完成，少女头顶的兽耳和经过甩干后再度蓬松起来的大尾巴忽然像是过热的手办一般开始融化，连带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物质从她的毛孔中流淌而出，最后在她的身边，聚合成了一只……

    大白狗？

    好吧，看那锐利的獠牙，桀骜的蹲姿，应该是狼……狗？

    也不怪冯雪抖机灵，实在是这玩意那眼神太过于愚蠢，愚蠢到让人觉得眼前这玩意是只得了白化病的哈士奇的程度。

    不过从之前的情况看，这玩意比起野生动物，更像是……生物殖装之类的玩意？

    “所以其实是我想岔了，这个世界不止不落后，甚至……科技还很发达？”

    想到这里，冯雪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不说别的，光这少女头顶那六位数的寿命，就说明这个世界的科技恐怕已经达到了能大幅度延长寿命的程度！

    当然，冯雪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兴奋的心情，毕竟对方虽然长得像人，但未必真就和他是同一物种。

    就好比一些玄幻世界里虽然也叫人族，但人家返祖那是先天神圣、上古大能，而自己这个身穿的返回去说不定就是个猴子。

    就在冯雪寻思着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吃东西的时候，那白狼却是忽然将头扭向了自己，同时，之前的机械音也再次响起——

    “检测到未知生命体：1

    “生物特征分析中……

    “思维波频率：β，活跃度：高

    “身体素质：e，

    “特殊单元：无

    “神力属性：力量（极微弱，已失活）

    “携带物品检测：

    “装饰性矿物：黄金（纯度92.3%）/装饰性石料（密度3.33g/cm）/化学纤维纺织品（无防御性能）/劣质编织袋……

    “检测到低级电子设备

    “信号接收装置确认

    “启动信号模拟协议……“频率匹配中……

    “信号连接成功。

    “数据流分析开始……

    “语言库比对：

    “文字相似度：94.27%

    “字符集匹配度：89.56%

    “语法结构偏差：±6.3%

    “内容分析报告：

    “检测到原始医疗知识体系

    “分析中……

    “分析完毕。

    “威胁等级：极低

    “分类：类人灵长类土著文明知识传承者（暂定编号：野生一号）

    “根据《远洋开拓交互法案》，辅助宿主执行初步接触……

    “错误！

    “宿主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建立接触……

    “错误！

    “根据《基础协议》，以保障宿主生存为第一优先级……

    “资源评估：

    “医疗单元完整度：67.2%

    “营养合成能力：不足

    “环境适应性：持续恶化

    “根据《应急生存协议第七修正版》第7.1.4条之规定，与土著文明建立交互……

    “【交互协议激活】

    “哔——请求建立互助关系。提供：可生育雌性资源（宿主）、少量知识交换。交换条件：确保宿主生存。重复：确保宿主生存。”

    冯雪表情微妙的看着这头大白狼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堆好像听得懂，又似乎听不太懂的机械音，然后还不等他做出回应，这白狼脖子上的项圈便啪的一下亮了起来，旋即，一副非常具有“艺术”气息的3d投影浮现在了冯雪的面前。

    “啊这……ai把宿主卖了可还行？”

    冯雪总算是明白了这白狼之前那句“可生育雌性资源”是个啥意思了，表情也不由得微妙起来。

    那大白狼似乎是捕捉到了冯雪的表情变化，虽然身体仍旧一副呆蠢哈士奇的模样，但那机械音却继续道：

    “资源展示完毕，是否接受此协议？协议有效期：30个昼夜周期（暂定）。

    “警告：伤害宿主将触发防御协议。

    “等待回应中……”

    “……”

    冯雪看了看这条蠢萌的追着尾巴绕圈的大白狼，又看了一眼飘在它上方，为了体现资源价值，专门进行了多角度特写的3d艺术投影，一时间有种十分出戏的感觉。

    但是呢，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动心了。

    倒不是对少女动心，说真的，比起那个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负面）印象的“蟑螂爬”奇行种，他更喜欢去梦里找自家霙宝玩耍。

    真要想实操一下，那不还有千变万化人间极乐的小白蛇柳云曦吗？

    真正令他心动的，果然还是那个“少量知识交换”了！

    毕竟ai对他的评估他可是听的很清楚的，以自己的战斗力，危险等级评价居然只是极低？再加上它有所谓的“神力”评级，想来这个世界恐怕不只是科技发达那么简单啊！

    不过……

    “话说这ai为什么非得把评定过程说出来呢？”

    冯雪低头看了一眼那还在追着尾巴咬的白狼，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果然是条傻狗！

    (本章完)
------------

第九十六章 居然被ai给耍了！

    “协议成立，尊敬的知识传承者，在确保宿主生存与健康的前提下，您可以按照协议内容行使相应的权利，以下为具体细则，如果您愿意授权，我也可以将细则发送到您的便携终端上。”

    听着ai生硬的发言，冯雪嘴角略微抽搐，之前还“类人灵长类土著”呢，现在就成尊敬的传承者了，怎么说呢，知道自己能听懂后直接就换了称呼这点，倒是挺聪明的。

    “好吧，直接发过来就行，不要用官方辞令，直接告诉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就可以了，另外，我现在应该可以行使知识交换的权利对吧？”

    听到冯雪的询问，ai立刻道：

    “是的，请提问。”

    “首先，你是谁？这里是哪里？你的宿主又是谁？你们为什么会飘在海上？”

    冯雪问出了十分经典的问题，ai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给出了答复：

    “我是幻兽辅助型ai，您可以称呼我的id‘萨拉’，这里是泰拉第二岛群——翡翠岛群的统辖范围，本地属于蓝湖岛链，根据隐私条款，我不能在无授权情况下向您透漏我宿主的身份，您可以称呼她的昵称‘菲娜’。

    “我们在行船中受到海盗袭击，宿主昏迷后，我按照《应急生存协议第七修正版》接管身体，以最低消耗的方式进行导向性漂流，按照计划，将会在七天后抵达摇篮岛群范围。

    “本次登岛仅为中途停靠，原计划在经过四个小时的回温、干燥后，将会再度开始漂流，您的出现属于计算之外，但根据测算，与您交流能够令宿主生存几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七点三。”

    “有意思……”冯雪看着这头摇头摆尾停不下来的白狼，直至此时，他才注意到，这条狗的头上，居然是没有寿数的！

    所以，这玩意是机械体？

    想到这里，冯雪也不由得继续发问：

    “幻兽辅助型ai……是指这头白狼？你们是一体的？还是后续植入的？”

    “后续植入，正确！一体，正确！ai指白狼，错误！幻兽辅助型ai是用于驯化幻兽、操控幻兽的功能型产品，由宿主加载代码后植入幻兽，即可开启驯化功能，根据宿主资质不同，能加载的ai数量、强度也有所不同。”

    听到这里，冯雪瞬间从那种来到陌生世界的疏离感中挣脱出来，好家伙，不就是科幻一点的宝可梦吗？所以这个翡翠岛群就是类似于橘子群岛？嗯，考虑到还能和训练家融合什么的，那就是数码宝贝？或者御兽文那种？

    如此换算下来，冯雪立刻就有信心了，虽说这个世界的科技好像很强，但从少女还要节能减排漂个七天才能到文明世界来看，好像也没有特别强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忽然道：

    “你有附近的地图……嗯，海图吗？如果我有一艘小船，最快要多久能抵达附近的岛屿，我是说有淡水和食物补给的那种。”

    冯雪说这话的时候，柳云曦明显抖了一下，但萨拉显然没注意到这件事，她只是很平淡的回应道：

    “我只是幻兽辅助型ai，数据库中仅存有七大岛群公开发布的海图数据，该数据只记载了具有绝对主权的二十七条岛链、海之民建立的海军基地以及少数已公开殖民岛屿的相关情报，如果您真的打算出海，我推荐您朝着西南方航行，如果沿途没有遇到灾难性天候，我们将会在三到七天内抵达摇篮岛群。”

    “行吧。”冯雪点了点头，还在思考继续问些什么，一直盯着那个白毛美少女的越肩视角却是捕捉到了一点异动。

    他立刻将头转向了那个少女，却见她正平静的从树荫下支起半边身子，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只是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依然缺乏焦距。

    “什么情况，瞎了？”

    冯雪没有靠的太近，只是用ai和那少女大概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少女对此毫无反应，但ai萨拉却是开口道：

    “宿主目前处于极端厌世状态，抗抑郁药剂已耗尽，请知识传承者遵守契约，保障宿主的生存。”

    “？？？”冯雪人都傻了，瞪着眼睛道：

    “什么叫极端厌世？合着你坑我呢？她要自杀我怎么拦啊？”

    “错误的！”萨拉淡定的否定了冯雪的话语，回应道：

    “宿主因为特殊原因，无法进行主观的自我伤害行为，因此无法通过绝食、自残以及类似的方式寻死，但她也不会主动求生和躲避风险，请务必注意。”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冯雪脸色漆黑的看着这条开始在地上刨坑的傻狗，萨拉却是一本正经的回应道：

    “根据协议，您无权在协议期限内终止合作，如果违反协议，本机有权采取极端手段，介于您在系统侦测中并不属于‘人类’，不享有基础人权，请不要试图终止合作。”

    “合着你这是找了个保姆啊？”冯雪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有，不属于人类是个什么鬼？合着自己被一个ai给开除人籍了？

    “肯定的！”萨拉似乎完全没了之前的情商，很不懂气氛的补了一刀，冯雪咬着牙道：

    “那么按照协议内容，我有权将她作为生育资源使用，没错吧？”

    “肯定的，根据数据库分析，生育、教培（通假）等行为能够使人体分泌雌激素、催产素、血清素、内啡肽、多巴胺……等抗抑郁物质，同时，孕育生命的过程有几率提高宿主的求生意志。请务必这么做。”

    萨拉说话间，白狼项圈处甚至再次投射光屏，显现出名为菲娜的少女的3d模型，同时，萨拉还不忘补充一句——

    “如果需要，我可以临时编辑相应视频，提高……”

    “停！”冯雪伸手叫停了这ai的离谱发言，直接走到那少女面前道：

    “你听到了吗？不打起精神的话，你的ai要把你卖了！”

    谁知这女人听到冯雪的话，居然直接躺在了地上，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道：

    “无所谓，不过可以请你一不小心把我杀掉吗？”

    “……”冯雪低头看着呈现出大字型的菲娜，整个人都蒙了，看冯雪这幅表情，少女像是叹了口气般，抬起手开始解扣子——

    “果然不行吗？那稍等一下，衣服撕破会不太方便……”

    “停！”

    (本章完)
------------

第九十七章 ai不会说谎……应该？

    “……”

    “……”

    “……”

    在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后，冯雪总算是认清了现实，叹了口气道：

    “总之，就是保证这货三十天不死对吧？”

    “肯定的，在不影响宿主健康的前提下，您可以做任何事情。”

    虽然语气仍旧缺乏起伏，但冯雪总觉得这破ai是在诱导他对宿主下手。

    怎么说呢，就挺涩的。

    不过冯雪不是时停系列爱好者，或者说就算看时停系列，也是喜欢时间停止结束后的愕然、惊恐和不可置信，对于这种缺乏反馈的躺尸系“金枪鱼”，冯雪的小头都提不起兴致。

    好在菲娜虽然一副躺尸的模样，但只要给她食物，她就会乖乖吃掉，倒也不用强行给她塞进嘴里。

    寻思着自己的余粮也是有限，冯雪干脆取出钓鱼线组，取海水化开几粒浓缩诱鱼剂，用路亚沾了沾开始钓鱼。

    虽然钓鱼使用诱鱼剂很不道德，但冯雪本就是为荒野求生而准备的物资，自然会专门备上两包。

    别看这岛屿看着好像有一片不小的海滩，但冯雪之前用保险套套住手机在水下拍过照，他发现这座岛说是岛屿，却更像是一座直接从深海中延伸出的山峰，他所在这两平方千米的平面不过是山峰的顶端。

    若是沿着海滩往外走，在不到十米的平台之后，便是深渊，也亏得他足够小心，不然踩空一步，想要游上来怕是都要不小力气。

    见冯雪开始钓鱼，萨拉也控制着狗子来到冯雪身边，以一个标准的蹲坐姿势坐在那里。

    经过简单的交流，冯雪也了解到，狗子幻兽的意识和萨拉并不是同步的，萨拉只能通过诱导信号，让狗子执行简单的指令，值得一提的是，根据萨拉的说法，这狗子是一种叫做“荒狼”的强大幻兽，而且是少见的闪光个体，目前这种呆萌的样子，是因为和菲娜高强度同频时，被菲娜反向磨掉了斗争心的结果，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才能恢复野性。

    “所以说你这主人是个什么情况？幻兽都能反向污染？”在冯雪眼里，没有寿数的幻兽显然就是一种机械或者类似殖装的装备，连这种东西都能污染，这人恐怕不只是抑郁那么简单啊！

    “出于隐私条例，一部分内容无法解答，但宿主目前情况主要为过量使用抗抑郁药物的副作用，需要大约二十七个自然日的时间进行恢复。”

    “所以你订协议才只订了三十天？”冯雪一边不断拖动鱼线，令路亚尽可能像是小鱼一样游动，口中随意的聊着。

    “肯定的，不过考虑到宿主本身的心理问题，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继续续约。”萨拉平静的说道，冯雪闻言嘴角一抽：“你都坑我一次了还想继续坑？”

    “否定的，宿主菲娜为高质量人类女性，协议对于您更加有利。”

    “……”眼见着话题被这ai给聊死了，冯雪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

    “你刚才扫描我的时候，提到过‘神力’？那是什么？”

    “神力为神灵与其神眷者所具有的力量，你的储物道具具有‘力量’型神力，但未检测到神力所属神明，推定为已经失去活性。”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有神灵？”冯雪的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按照菲娜的说法，神灵应该就是类似于虚神的东西，神眷者则是祭祀虚神来使用虚神愿力的个体，只是不知道这边的逻辑是“交易”还是“恩赐”。

    心中虽然犯着嘀咕，但冯雪却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只从我身上检测到了‘神力’？”

    “肯定的。”萨拉如此给出回答。

    “那这个呢？”冯雪摊开手，试着放出了一丝法力，萨拉投射出一个黄豆人表情包一般的问号脸，片刻后才回应道：

    “检测到有能量反应，数据库中没有相关记载，无法识别，推定能级，极低，危险等级，极低。”

    “能察觉，但这个世界没有吗？”冯雪点了点头，又试着提取了一些元气。

    不过这次，萨拉却立刻做出反应道：

    “侦测到优质生物能溢出，推测有高效生物能提取技术，错误，未发现相关设备，错误，推测与基因编译有关。”

    “嗯，元气被识别为生物能，好像也没毛病。”冯雪想了想，又道：

    “这边有会追踪、进食元气……我是说生物能的生物或者非生物存在吗？比如特殊幻兽、幽灵什么的，感知距离大概有多远？”

    “更正，重新定义野生一号所产出的特殊生物能-元气，更正完毕，元气具有良好的幻兽适应性，目前绝大多数智能设备具备感知元气的功能，根据元气的衰减范围，该类功能的感知范围在200米以内，不排除有大范围监管类设备存在，但数据库中并未有相关记录。”

    萨拉的回答让冯雪松了口气，没有邪祟那种隔着几公里感应元气的玩意，他修炼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了。

    正说话间，冯雪忽然觉得手中鱼线骤然紧缩，他立刻如同卷毛线一般利用手肘和手掌收线，按照这个手感，此次上钩的鱼应该不小。

    认识到这一点，冯雪的法力立刻涌动，顺着化雷玉符的效果发挥，转化为电流的法力顺着鱼线蔓延出去，然后，瞬间提高！

    轰！

    在意识到可以自由补充法力之后，冯雪毫无顾忌的将法力转化为了电流，整片海面仿佛在瞬间凝固了一下，紧接着，冯雪手中的鱼线变得松弛，不，不只是鱼线，除了那上钩的大鱼之外，海面上，还开始陆陆续续的浮起不少鱼来。

    “是否需要协助收获？”萨拉适时地提出疑问，冯雪将自己钓上的那条近三十公分的海鱼拉回身边，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紧接着，就见这白狼撒欢似的跳入海中，咬住一条鱼就开始狗刨。如此往返十几次，便将冯雪电鱼的成果全部带回了岸上。

    最难得的是，这货明明是用嘴叼鱼回来，但力道拿捏的却极为精准，十几条鱼里，只有一两条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牙印，这让冯雪对于萨拉所说的“仅能下达简单指令”的说法产生了些许怀疑。

    (本章完)
------------

第九十八章 坏消息，缝合怪；好消息，全缝了

    “解析失败！解析失败！”

    听着萨拉不停重复着解析失败的报错，冯雪毫不在乎的用【化火】玉符烤着鱼，虽然岛上就有木头，但一来没有晾干的柴火烟会很大，二来这岛上的木头是稀缺资源，比起砍伐树木，可再生的法力显然要更划算一些。

    但代价就是，无法理解法器工艺的萨拉变成了复读机。

    切下一块鱼肉，冯雪先在复读机萨拉面前晃了晃，然后递给了菲娜，见菲娜毫不顾忌的接过、吃下，冯雪才断定这玩意应该没毒——哪怕之前萨拉已经鉴定过也一样。

    “嘶！这鱼！”鱼肉入口，一种难以言喻的口感让冯雪不由得吸了口热气，鱼肉软嫩细腻，带着油脂的独特芬芳，明明是白肉，却颇有嚼劲，哪怕只是撒了一点薄盐，却给了冯雪远超穿越前混迹黑暗大排档界时所体验过的任何一种烤鱼都没有过的味觉体验。

    更妙的是，这种鱼肉在服食术的分解下，居然产出了远超出一般食物的营气，以至于冯雪刚吃了几口，就不得不立刻开始运转锻体术进行消化。

    营养流入四肢百骸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冯雪甚至不需要站桩，便已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血管的排布与流向，甚至于，之前在车站全力施法时感受到的那种脉动感也随之浮现，隐隐约约间，冯雪好像突破了原本只能感受营气的阶段，开始触摸到卫气的流动，而与之同时展现的，就是经络的秘密。

    冯雪立刻做出站桩的姿势，加深对气血的感应，那一条条在身体中蔓延开的网络是如此的复杂，让冯雪一时之间有些“眼”。

    “呼……”

    片刻后，锻体术带来的增幅慢慢退去，冯雪也重新退出了静桩状态，神色复杂的看着那只吃了几口的烤鱼，扭头看向萨拉：

    “这是什么鱼？幻兽吗？”

    “目标学名：黄棘鱼，属于硬骨鱼纲辐鳍鱼亚纲鲈形目，是较为常见的海鱼，该个体幻兽化程度为72.3%，不具备成为幻兽的可能，请放心食用。”

    萨拉给出了平淡的回答，但冯雪却又听到了新名词：

    “幻兽化？那又是啥？幻兽和普通生物杂交吗？”

    “幻兽化程度为生物体内活性化纳米单元激活率，只有激活率在98%以上的生物才具备成为幻兽的可能，杂交只是提高激活率的方法之一，目前主要的幻兽激活方法为食物链富集法，即挑选激活率高的生物建立生态圈集中养殖，从而提高食物链上层生物诞生幻兽的概率。”

    “纳米单元又是个啥玩意？美食细胞吗？”冯雪总觉得萨拉说的玩意非常有既视感，萨拉闻言，稍微卡顿了一下，才给出了回应：

    “数据库中并未记载‘美食细胞’的相关资料，如果需要对比，请输入更详细的数据。纳米单元是前文明生态改造技术的结晶，具有拟态、再生、进化三大特质。

    “在海神灭世事件后，全世界生态崩溃，前文明留下的终极解决方案启动，纳米单元按照预定程序投入生态圈，补全缺失环节，维护生态平衡与稳定，成功避免了物种大灭绝。

    “另外，纳米单元还具有提升生物适应性、强化生物自愈能力等多种优势，如果活性化程度提高到85%以上，还能够激活【特殊协议】。

    “时至今日，星球上所有的生物体内都混有纳米单元，幻兽殖装技术便建立在该项成果之上……

    “更正，野生一号个体没有……“更正，进食后已经……

    “再次更正，因为不知名原因，野生一号进食含有纳米单元的生物后并未获得纳米单元，原因未知，现已立项……”

    “……”冯雪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点啥了，怎么觉得短短几句话，信息量怎么这么大呢？

    又吃了两块鱼肉，冯雪一边打着锻体术，一边道：

    “那个海神灭世又是啥？前文明做了什么和海神交恶的事情吗？”

    “根据文献显示，海神灭世事件起因为前极端环保组织，现海之民势力唤醒了海洋之神，并进行祈愿，希望增加海洋面积，海洋之神回应了祈愿，这直接导致了泰拉海平面极速上涨，前文明因此覆灭。”

    “啊这……原来是胖头鱼醒了啊？那不会飞……咳咳，我是说大地之神呢？”再次回到自己知识范围的冯雪立刻问道，萨拉的投影中做出一个人性化的摊手表情——

    “这正是目前全泰拉人都在关心的问题，但海神灭世事件后，海洋之神的权柄蔓延全球，海之民势力迅速扩张，关于大地之神的信息被销毁，所有试图寻找大地之神的势力都会受到通缉，七大岛群被迫签署七岛协议，承诺不主动寻找大地之神，寻陆者一旦出海，就会被冠以海贼之名……”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不会飞直接变成连衣裙了可还行（注1）！”

    “意义不明，难以理解，语言系统判断存在误差……”

    萨拉听着冯雪莫名其妙的发言，忽然对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判断错误，双方只是恰好使用了同样的文字，但文字所代表的含义具有巨大的偏差？以至于之前聊天可能都是各说各的？只是刚好能对上？而现在已经开始对不上了？（注2）

    冯雪此时倒是没在乎萨拉的自我怀疑，他正在考虑更重要的事情——

    萨拉提到他吃了纳米单元后，体内没有纳米单元。

    那么无非两种可能——

    第一，他这个异世界人不符合这个世界前文明赋予纳米单元的筛选标准。

    第二，服食术、锻体术两者的搭配，会消化掉体内的纳米单元。

    不过不管是哪种，有一点是肯定的——

    这个世界的生物对于修行营卫之气的他而言，是大补之物！

    “换个角度想，这不就等于是带着末法时代的修行功法来到遍地大药的洪荒时代吗？这不吃个痛快？”

    冯雪双眼发亮的看着那十几条烤鱼，速成武道大宗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了！

    “我记得，成为武道宗师就能延寿60年吧？”

    不说了，开炫！

    (本章完)
------------

第九十九章 什么泰拉超人！

    “呼……吸……”

    昏黄的阳光将海滩染作昏黄，冯雪立于一块礁石旁，缓慢的挪动着身体。

    伴着那缓慢，却又似乎绷住了全身力道的动作，他的身上泌出细密的汗珠。

    平稳而悠长的呼吸伴着血管与心跳的搏动，交汇出奇妙的反应。

    借助这个世界的鱼肉，冯雪终于突破了对卫气的掌握，借着对车站时感受到的那种律动的记忆，冯雪终于开始练起了动桩。

    相比于静中求动的静桩，动桩的修行讲究一个动中求静，每一个动作都要尽可能的调动自身的力道的同时，还要稳住桩架，以确保能够如静桩时一般，感应这个过程中“气”的变化，直至能够主动将“气”运转起来，在脱离桩功动作的时候进行调度，才算是迈入了二流的门槛。

    而这个气，自然就是在不进行炼化的前提下，由元气生发的五气，汇入经络所产生的“气感”。

    这种气并非法力那种切实的能量，而是一种对身体力量的统合，或者反过来说，哪怕是正常人，催动肌肉爆发出力量的，也仍旧是人体消化营养产生的能量，气感只是将这种能量具象化了而已。

    “检测到野生一号身体素质提高，重新评估，评估结束，威胁等级：极低！”

    萨拉在一旁发出机械音，好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确实有在帮宿主排除危险一般，而冯雪只是默默地听着，直到他体内的气血暖流已经难以捕捉，才终于收势坐下。

    此时没吃完的烤鱼也基本晾干，冯雪将它们一一收起，其实这种事完全可以丢给柳云曦来做，但冯雪对于这ai仍旧抱着几分警惕，因此并没有主动展现出柳云曦可以变成“人”的特性。

    回到沙滩旁，找了个距离菲娜大约十米左右的位置坐下，冯雪开始检查自己头顶的词条。

    虽然冯雪只要念头一动，不用专门寻找便能将其置顶、锁定，但他至少也要知道自己都有哪些词条才行。

    而伴随着他修习法术越来越多，他拥有的词条也在增加，因此每次锻炼后梳理一遍，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增词条，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动桩和静桩一样，没有产生新词条吗？是因为真实系？还是因为没练到能够产生词条的境界？”

    冯雪将词条仔细看了两遍，确认真的没有新词条后，正准备找菲娜打听点新情报，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立刻重头开始，将自己拥有的词条挨个扫了一遍，最后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有一个词条不见了！

    “【炼精化气】没了？为什么？”要知道，【定天命】可是冯雪弯道超车的根本，现在少了个有没有都无所谓的【炼精化气】也就罢了，万一哪天柳云曦头上的【受口封】没了，那才真是难受！

    等等！

    冯雪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当即明悟过来！

    “对啊！就是因为炼精化气可有可无，所以它才会消失！对的！应该就是我现在炼精化气的能力，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定天命锁定时的效果，所以它才消失了！因为对我来说，这玩意已经变成了必发项目！”

    虽然有了这样的猜测，但冯雪并没有立刻笃定，而是先将其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如今他在法力的转化上也已经有了许多的心得，尤其是【化雷】之法，已经到了熟能生巧的境界，他寻思着接下来不如试着在脱离化雷符的情况下锻炼【化雷】，如果词条真的消失了，那就证明自己的想法没错。

    心中思忖着接下来的修行方式，白狼却是悄悄溜达到了他的身边，提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座岛？”“三十天后。”冯雪平静的回答道，这不是开玩笑，他真就这么想的，毕竟带着个寻死的拖油瓶，以及不保护拖油瓶就会自爆的炸弹，他实在是不想出去冒险。

    “这座岛上的资源并不足以维持两个人的生存，你并未搭载海水淡化单元，参考当前气候条件，微小概率的降雨很难提供足够的淡水，仅凭海中鱼获容易营养不良，严重可能诱发败血症，另外，你缺乏对本海域的基本常识，需要我的基础导航功能协助，一旦协议终止，你将无法从我这里获取帮助，结论，你应该在协议结束前启程。”

    听着萨拉具有明确劝诱意味的发言，冯雪的回应十分淡定——

    “我觉得你提出的所有不利因素，都比不上带一个拖油瓶的威胁大，或者你也可以计算一下，以岛上的资源，我带着你和你的宿主出海的存活概率，对了，你之前说过海盗对吧？你觉得我现在战斗力如何？”

    “……”萨拉沉默了三秒，就在冯雪以为它要改换话术劝诱的时候，却听它开口道：

    “经判断，以下评估会令你产生不快，是否继续评估？”

    “……”冯雪的脸色当即就是一黑咧嘴道：

    “说！”

    “获得野生一号许可，现开始战力评估——”

    “肉体强度：缺陷

    “精神强度：标准

    “神经反射：标准

    “战术机动：缺陷

    “战斗技巧：普通

    “装配适配：缺陷

    “综合评定：无法装备主流设备的缺陷个体，有一定精神天赋。

    “毫无疑问，您除了精神强度和神经反射勉强达到了初级战斗人员平均水平外，其他参数均低于普通平民。不具备与海盗交手的可能，但正因为如此，我推荐您带上我与宿主。”

    “你确定你不是为了让我带上你而故意贬低我？”冯雪听着那一堆缺陷，多少是有点不自信的，虽然他的主要战斗方式是利用法术，但基础面板脆，本身就意味着他的抗风险能力极低。

    “否定的！”萨拉听到冯雪这般质疑，立刻抗议，也不等冯雪再说什么，那原本跟个哈士奇似的蠢狗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冯雪身旁的礁石就是一爪子。

    刺啦！

    甚至都没有火星四溅，冯雪便清晰的看到那坚硬的礁石上留下的三道食指粗的痕迹，而萨拉则在这时补充说明道：

    “本次攻击物理强度评定为普通。”

    “普通的意思是，你们这儿是个普通人就有这个破坏力？”冯雪看着那块石头，伸手按了按，表情有些微妙。开变身造成这样的效果倒也轻松，但问题是，你把这叫普通？

    “肯定的，因为纳米单元的扩散，正常成年人类都具备这样的基础素质。”

    (本章完)
------------

第一百章 你真打啊？

    虽然很想直接将萨拉的话当做是“忽悠”，但这种关乎到生命的事情，冯雪还是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只是看他仍旧不作回应，萨拉却是有些“着急”，立刻补充道：

    “如果遭遇战斗，你可以尝试将宿主打晕，届时我可以根据《应急生存协议第七修正版》，暂时接管宿主的身体进行战斗和求生。”

    “还可以这样的？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打？反正那家伙又不会反抗！”冯雪翻了个白眼，萨拉却是一本正经道：

    “你觉得编写条例的人会考虑不到这点吗？”

    “那他就考虑不到有人帮着ai这么做？”冯雪总觉得这话里充满了漏洞，但紧接着，萨拉只一句话就把他干沉默了——

    “你又不是人类，而且也不具备杀伤性。本ai不会制止极低威胁程度的宠物与宿主玩闹，就好像不会因为宿主逗猫被挠伤而击毙宠物猫一样。”

    “我他……”强行将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但至少逻辑是理顺了。

    如果萨拉说的是真的，那带上这俩……好像确实只有好处？

    “不行，再想想！再想想！”

    冯雪深吸一口气，很想展示一下自己全力状态的战斗力让萨拉评定一下，但又害怕战斗力太高导致自己威胁度上升。

    思考了一下，他轻轻搓了搓【鬼】字玉牌，从画轴里扯了点鬼气出来。

    “检测到神力·精神，活性中等，威胁等级，低。战斗力评估出现错漏，重新评估中……你的战斗技巧提升为标准。”

    听着萨拉的话语，冯雪轻轻点头，看来灵鬼的力量，同样被视作神力，只是不知道，墨霙会不会被认为是弱小的神灵呢？

    话说……

    “使用神力也算是战斗技巧吗？”

    “是的，任何对战斗造成影响的力量都被视为战斗技巧，辅助人员哪怕没有正面作战能力，也同样具有极大价值，评定并不会忽略这方面的考量，将你视作近战人员是我的失误，重新定义，野生一号为类人灵长类土著文明类萨满型神眷者。更正完成。”

    “……”冯雪此时有点怀疑这货的嘴贱是不是故意的了，扭过头看了一眼仍旧坐在树下发呆的“玉玉症”（注1），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觉得我能打晕她？哪怕她不反抗？”

    “……”萨拉明显是被冯雪这个问题给干沉默了，宕机了好半天，才忽然从项圈投影里放出一个菲娜的3d建模，并将多个位置标红——

    “介于协议对象的武力值过于孱弱，为了更好地完成协议，现通过‘知识交流’之规则，向协议对象传授一定的战斗技巧，第一课，人体要害与防护，请野生一号认真听讲。”

    “……”

    冯雪看着菲娜“很认真”的将一处处标红的人体要害展示给他，强调这里承受攻击就有可能导致昏厥，一定要注意保护云云，一时间有点怀疑这个ai的具体成分。

    这东西……真的只是个类似精灵球的辅助ai？话是这么说，但冯雪还是努力的将萨拉传授的知识记忆下来，甚至拿起笔记本开始记录。

    相比于和柳云曦的实战课程，萨拉的教学更加理论，但相对的，也更加切中要害。

    不过萨拉显然并不打算真的给他来一套全方位的格斗训练，在差不多把可能导致昏迷的要害讲解清楚后，便关上了投影，只用那冷漠机械的语调继续道：

    “教学已完成。”

    不知是不是错觉，冯雪总觉得面对这个ai的时候，自己特别容易破防，但他却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性格弱点，只能强忍着脾气，问道：

    “你觉得我们什么时间出发比较好？”

    “虽然我应该建议你先制作一个足够稳定的交通工具，但根据之前的对话分析，你应该拥有一艘小船，判断，本岛屿的资源不可能制作出可靠的交通工具，假定野生一号持有的交通工具可靠，参考当前水文环境，应当于两个小时后于岛屿东南岸乘船，借助离岸海流与离岸风突破本岛附近的环状海流……”

    “等一下，环状海流又是什么？”冯雪举手提问，萨拉投射出一个大致的立体沙盘，沙盘中，一座山峰被海水淹没，只露出顶端一点——

    “因为本岛屿特殊的结构，低层海流会因为山壁阻隔，进而发生旋转，使得外来漂流物无法靠近，内部漂流物也很难自然脱离，根据目前搭建的模型，自东南岸搭乘离岸海流，有3成几率一次性突破环状海流，最坏的情况是，我们必须在环状海流中进行为期两天的微调，借助离心效应突破海流封锁，如果确认执行，请在登船前准备好五天的物资——当前鱼干满足最低生活标准，宿主搭载有海水净化单元，可获取足够的淡水。订正，今晚就是最佳时机！”

    说着，萨拉还将航行所可能遇到的各种细节标注在投影幕布上，一时间，冯雪忽然有种回到高中物理课堂上的感觉。

    好在现在并不是在做题，萨拉也不需要他自己计算，而是将什么情况下调整方向，什么情况下闷头前进全都列了出来。

    冯雪看了一阵，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行动方式，但冯雪不得不承认的是，遵从这个ai的决定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不算钓鱼的话，他的粮食储备只够一个人吃七天，哪怕算上巧克力、果等应急储备，撑个十天就了不起了，而钓鱼也确实无法保证营养所需。

    更重要的是……

    他打不过这条狗！

    所以，遵从协议，带着这个拖油瓶兼战斗力出海漂流，似乎确实是目前唯一的选择，而考虑到这是个航海世界，百吨以上的船只应该不会太少，要真遇到海盗，他也可以直接“撞大运”脱离这个离谱的缝合怪世界，至于自然威胁……

    抱歉，冯雪有履水咒。

    真要发生什么意外，他一边爆元气一边在海上跑，绝对比这傻狗跑得快！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考虑——

    想到就做，冯雪就这么忽然站起了身，朝着菲娜走了过去，然后，对着这货后脑勺就是一敲！

    “汪！”

    傻狗忽然发出一声凶残的咆哮，冯雪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哦，确实能打晕的样子。话说那个萨拉是吧，你上她身和我打一架，不用全力，至少让我确认你确实和你说的一样有战斗力！”

    听到冯雪的话，萨拉却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反而发出了冰冷的提示音：“抱歉，您的危险等级并不足以触发应急生存协议，我无法接管宿主的身体，如果你需要战斗，我可以向荒狼下达玩闹指令。”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一章 这下看懂了

    “焯，你确定这玩意是玩闹？”

    被狗子按在地上舔脸的冯雪生无可恋的看着这头白狼，想要将其推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推不动！

    开玩笑，他现在好歹也是单臂托举几百斤的体力怪……好吧，也许和这个世界的人比起来，他这力量真是缺陷级别的。

    “肯定的，战斗模式需要消耗一定资源，如果野生一号能够提供10千克鱼肉，或等量优质蛋白质，或3单位优质生物能，或10.7千瓦时电能，可以开启荒狼战斗模式五分钟。”

    萨拉显然并不在乎冯雪想啥，她只想着冯雪能认清自己的弱势地位，早点出海。

    但冯雪听到她的报价，却是拿出手机，一边查资料，一边换算起来——

    “10kg鱼肉对标10.7度电，鱼肉的热量大概4.2千焦每克，这就是一度电是3600千焦……嗯，考虑到食物热量转化的问题，有折损很正常，这么算下来，食物热量利用率有80%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数据，而这个3单位……”

    “一个人类一天基础代谢所需要的热量为一单位生物能，用野生一号电子设备内的换算标准，相当于12000千焦耳。”观测着冯雪计算的萨拉直接给出了答案，冯雪闻言，心中暗道：

    “是正常数据的两倍吗？也对，以对方给出的数据来说，普通人一天消耗3000大卡我反而觉得有点少了……”

    不过就生物能而言……

    冯雪稍微提炼了一口元气道：

    “这大概有多少？”

    “约0.12单位，请问我可以吸收吗？”萨拉的声音瞬间变得恭敬起来，冯雪将嘴一咧，直接将元气往胸前一拍，心意相通的墨霙立刻探出小爪爪，一把就将元气捞进了画轴里。同时心里也在默默估算：

    “不到九分之一……话说我这一口有多少？按照我不进食最多持续提炼60年份（注1）来算，这一口……大概是几个月？一个还是两个？嗯，草，就没拿月算过元气啊！”

    冯雪叹了口气，又提了一口元气出来，别说，如今他少量提炼元气甚至连入定都不用了。

    不过这一次，萨拉却并没有帮他计算，而是冷漠道：

    “是否愿意提供能源？”

    冯雪闻言也是乐了，笑道：

    “协议里有提供知识交互的条款，所以帮我算算，这大概多少？”

    “0.9单位左右。”萨拉不情愿的报出了数字，冯雪笑的更灿烂了：

    “按照这个比例，我在不进食的情况下可以持续产出60单位的生物能，而服食法对于这个世界的食物吸收率远超出正常标准……嗯，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消化纳米单元，而服食法把纳米单元给消化了？就好比食玉术食用玉石精粹能够获得更多元气那样？嗯，这是不是涉及质能方程了啊？艹，不管了，反正对我来说是利好消息就行！”

    冯雪心中跳出种种念头，但表面上的表情却变得和善起来，就在萨拉开始怀疑这类人生命体是不是有啥表情管理障碍的时候，他忽然把元气丢给了萨拉——

    “给你了！不要求五分钟，你按照战斗模式对着海面来一下让我看看威力就行！”

    萨拉显然不懂冯雪“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要”的思维，立刻控制着狗子将冯雪丢出的元气汲取一空，冯雪开着望气术愣是没看明白这玩意是怎么吸元气的，但也不等他再考虑，那狗子便转过身，对着大海挥动了它的小爪爪。

    这一击似慢实快，只是瞬间，令人耳鸣的炸响骤然爆发，也没见什么光影效果、能量爆发，就仿佛只是平平常常的挥了一下手，那本应平静的海面便瞬间炸开，一道深深地沟壑就这么将海水分作两片，虽然很快就再度合拢，但看着那仍旧向着远处延伸的痕迹，冯雪也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你这一下，肉体强度大概是多少？”

    “常态战斗出力勉强可以达到优秀级，略高于标准级上限，荒狼闪光个体当前极限输出功率高于优秀级平均值，据推测有晋升卓越级的潜力。

    “备注：标准级为蓝湖岛链最常见的战斗级别，请问您现在对于战斗力方面还有什么疑惑吗？”听着那仿佛刻意卖萌般软下来的销售员式营业声线，冯雪直接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立刻道：

    “我再去电点儿鱼，咱今晚就走！”

    “明智的选择！”萨拉满意的给出了一个黄豆人大拇指表情包，然后控制着狗子去菲娜身边溜达了。

    冯雪却仍旧看着海面，一时间有些头疼。

    蓝湖岛链最常见的战斗级别是标准级，假如这狗子是路飞的话，他就是混上船的乌索普，虽然有一技之长，但身板很脆……

    “等一下，乌索普大神身板可不脆！正常人那么造早死了……嗯，等等，我锁命之后好像也挺抗造……所以我他喵的还真是乌索普？菲娜是船长，狗子是索隆？焯，人家路飞是缺心眼，不是厌世自闭啊！”

    ……

    “你真打算跟她出海？”冯雪抓着鱼线在岸边钓着鱼，沉默许久的柳云曦忽然小声问道，冯雪闻言，维持着缓慢收线的动作，开启墨霙传话模式——

    “你是担心要让你当船？放心好了，就算真的发生意外，我也肯定会带着你一起的！”

    “……”

    短暂的沉默让冯雪开始怀疑墨霙有没有传话，不过半晌后，柳云曦才忽然道：

    “现在应该到晚上了吧？我怎么没感觉到月华？”

    “没有吗？”冯雪抬头望天，海上的天空异常的清澈，虽然西方仍旧映着点点火红，但西方的弯月却已经升起。

    “这个弯曲度……如果这边的月相和老家相同，那应该也是初二初三？”

    冯雪心里嘀咕，然后被墨霙传给柳云曦，小白蛇听他这样想，立刻反驳道：

    “除非是罕见的复合型天象，否则单纯的月相变化是不影响太阴月华的，而且这里的月华不是没有，但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少，甚至根本落不到地上的感觉。”

    “难道这边的月亮离地表比较远？”

    冯雪望着远处的圆月，感觉好像和地球上也没啥不同，但就在这时，他忽然一拍脑袋——

    “果然还是当修士的时间短，老是想不起来用望气术……”

    然而，伴着法力在他的双目间流转，那自海平面上升起的月亮，也随之变了模样……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二章 扬帆起航……虽然没帆

    原本光洁如明镜的圆月在冯雪的望气术中，是如此的令人头皮发麻，无数轻纱般的辉光汇聚成一缕一缕的光带，犹如活物一般的触须，在天穹飘荡，最终不知流向何方。

    唯有极少数的光粒在那数十条光带的飘动间脱落，乘着漆黑的夜色落下人间。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的月亮同样会产生月华，但和上个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的月华却已经有了去处，只是此时，冯雪尚不能知晓，这些瓜分月华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毕竟按照他之前的推测，神灵应该是与虚神类似的愿力集合体，但上个同样有虚神的世界，这样瓜分月华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总不能是‘太阴能’发电技术吧？”冯雪脑中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了穿越前看过的某些光伏产品广告，嘴角不由得想要上翘，但看看那犹如章鱼精一般的月亮，却又翘不起来了。

    柳云曦本身天赋迭加下，一天修行就能顶上寻常妖怪大半年，他本来还觉得让小白蛇这么迭下去，说不准三年就能成长为千年大妖，也不说那些阴险、残忍的做法，这种境界的妖怪，单是脱下来的蛇蜕拿服食法吞了，说不准都能续上几年寿命。

    可现在这情况，哪怕把柳云曦的天赋迭到洪荒妖族那种程度，也没有足够的月华给她吸收啊！她又没有其它妖怪用的正经功法，仅靠妖气自循环慢慢增长，何止是事倍功半啊！

    原本最后的底牌也宣告破产，冯雪终于放弃了在这座岛上固守的想法，为今之计，似乎也只有听从那ai的“建议”，于夜间出航了。

    虽然换了个世界，虽然鱼类体内有纳米单元这种高科技产物，但这似乎并不妨碍它们被诱鱼剂吸引，在冯雪的新能源钓鱼法面前，一条条肥硕的海鱼化作了他的储备粮，除了现杀现吃，用以补满五行玉和自身法力池的两条之外，剩下的统统被他用化火符烤成了鱼干。

    虽然不是很理解那所谓的纳米单元的运作方式，但仅仅是脱水、烤干的行为，并不会影响冯雪服食法的效果，这对他而言，显然算是个利好消息。

    待到物资充足，冯雪看了看天色，终于将戒指凑到嘴边，背着那因为陆地迅速降温而产生的离岸风，小声道：

    “我看你像一艘船！”

    “砰！”

    白色的烟雾转瞬即逝，一条白色的小船就这么落在了水中，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傻狗。

    “发现可使用载具，扫描中……扫描完成，推定：船长：5.8米，船宽：2.15米型，船深：0.98米，满载吃水：0.35米，满载排水量：1.3吨，推定为生化调制类生物复合型载具，船只类型：钓鱼艇，推荐水域：内河航道、遮蔽海域……风险预测中……推定倾覆概率：34.6%，浪高大于1.2m时升至71.2%，不推荐使用该船只进行远洋航行……替代方案对比中……更正，使用该船只为目前生存率最高选项，推荐使用。”

    萨拉快速对柳云曦变的船进行了评估，却并没有立刻询问船的来源，而是控制着狗子用脑袋顶着冯雪朝着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还在为没被敲死而自闭的菲娜走去。

    冯雪其实是想自己走的，奈何他自己走没狗子推得快，这狗子力气又大，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到了菲娜的面前。

    看着冯雪居高临下的身影，菲娜自己站了起来，平静道：

    “不用扶我，在知道消极应对无法产生效果的情况下，我不会做无用功，请放心，我做不到故意破坏粮食之类的行为……嗯，其实你不放心的话更好。”

    说着，她甚至走到刚烤的鱼干旁，帮着拿起鱼干开始装船。

    菲娜的配合让冯雪心情好了不止一筹，这至少意味着这女人的那个“不能求死”的思想钢印似乎比想象中更有强制性。

    总的来说，似乎不用担心海盗一刀砍过来她拿脖子去接的情况。

    再度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将什么有价值的物品落下之后，冯雪终于登上了船只，三人坐在这并不算宽敞的船上，下达了开船指令。

    “检测到特殊能源，测定中……判断为神力·月的特殊变体，更正船只定义为神性生物载具。”

    萨拉不厌其烦的进行着播报，冯雪闻言撇撇嘴道：

    “你有时间探查载具，不如给我把航线标出来，省得一会儿走岔了！”

    “指令合理，接受，水文状态探测中，前方一百二十米，左转舵十五度……六十米……三十米……请转舵。”

    “好家伙……”虽然柳云曦也能主动转舵，但已经通过墨霙和她商量好的冯雪还是自己转动舵盘，听着这酷似穿越前驾驶导航的语音播报，谁能想到这导航的源头是一只把前爪探进水里的狗子？

    不过不得不说，这海域比他想象中要空旷的多，没驶出多远，视野中便只剩下一片空旷，唯有天上的星星似乎能够指引方向，但遗憾的是，这片星空和冯雪知道的地球星空那可以说是半点不沾。

    此时此刻，冯雪甚至有些庆幸起来，若非有这么个狗子带路，仅靠他、云曦和霙宝，恐怕很难坚持到碰到百吨以上船只的时候。

    船就这么静静的飘着，唯有狗子在时不时的做出提醒，就在冯雪几乎要适应这种枯燥的工作时，萨拉忽然道：

    “我们已经成功乘上离岸海流，接下来预计会有四个小时的平稳时间，你可以休息一下，或者和宿主发生轻度教培行为，但请避免动作幅度过大所导致的船只倾覆。”

    听到最后这四个字，原本无精打采的菲娜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子，双臂微微靠拢，似乎是打算做出一个相对诱人的姿势，但冯雪显然是没心情在狭窄的船上和一个抱着让他一时上头船毁人亡念头的女人玩游戏的。

    他微微舒展身体，自顾自的道：

    “比起教唆我给你的宿主提供服务，我更希望你能跟我说点有价值的情报……比如月亮什么的……嗯，你知道月亮的力量正在被人抽取吗？”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三章 既然是航海，那自然少不了黑旗

    “如果您指的是由月亮产出的特殊能量，数据库中确有记载。”

    冯雪本来只是排解无聊的随口一问，却不曾想萨拉居然真的给出了回答——

    “目前有公开记录的，拥有月亮权柄的神灵共有六尊，由于天体信仰的特殊性，除这六尊神灵之外，还存在大量或新生或古老的相关神灵，因为泰拉文明断层严重且难以统计，无法给出具体的神灵数量，但可以确定的是，近百年来，有超过二十名月亮系神灵陨落，而新生的月亮系神灵不超过十名。”

    “你怎么又变称呼了？”冯雪敏锐的察觉到萨拉对他再次用上了敬语，不由得调侃了一句，萨拉却很务实的回应道：

    “您没有纳米单元或其他相关设备，却能够察觉到神力变化，且具有多件不同神力物品，同时在常识方面有明显的欠缺，您的身份推定发生变更，81.1%为某个基于信仰文明的土著文明的神眷者，13.4%为收容失效的前文明实验体，4.3%为刚刚苏醒的前文明遗民，1.2%为某位神明的化身，虽然为低概率事件，但按照《远洋开拓交互法案》之建议，应当对您保持基础的尊重。”

    虽然萨拉的发言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冯雪却总觉得她好像在“基础”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对此冯雪只能干笑两句，眯起眼睛开始修炼，不过因为在海上移动的关系，他没有如同往常那般抽上十几年的元气把自己包起来，而是如同正常玄修那般，只抽出少量元气喂给神魂。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每次提取的量也是寻常玄修以月为单位的产出，哪怕神魂铆足劲吸收，也仅能在这些元气被海风吹散前吸收十之一二。

    但冯雪确也不在乎这点浪费，当元气被船只甩在身后，他便再度提取一缕，不过这次，他倒是没忘让霙宝同步吸收。

    虽然在霙宝不出画轴的前提下，仍旧免不了有元气浪费，但对于冯雪来说，那点损失已经没必要计较了——或者说，那本身也是一种试探。

    微微估算了一下神魂的增长进度，冯雪倒也算得上满意，那刚刚从圆球长出个“火柴人”身体的神魂距离质变似乎还很遥远，但根据寻常玄修一边养护一边抽取，大致需要三十年才能入道的速度，他这样每次都把神魂灌满的修行方式，大约需要一到两年，就可以摸到入道的门槛了。（注1）

    有了进度条，冯雪修行的动力也足了许多，抽取元气也变得多少有些豪放，只是他这边豪放了，一旁的萨拉却是两眼发绿。

    那可是优质生物能！

    虽然每次只是百分之几单位的流失，但这十几分钟过去，那就是零点几单位了！别看就是几斤鱼肉的能量，但实际上却不能这么算。

    对于萨拉来说，食物和电能虽然都能快速转化为可用能源，但也就是可用而已，就如人类高强度用脑时补充葡萄一样，用了就是用了，但你要没用完，想要保留下来，就要转化成幻兽身体能够储存的形态。

    且不说来回转化存在损耗问题，首先转化过程需要消耗其他物质以及时间，如果物质不足，或者没能在能量流失前完成转化，就会造成浪费。

    相比之下，冯雪提供的生物能几乎可以做到瞬间吸收，转化成储备能源的比例也有97%以上，甚至比军用的补给包还要好用。

    这就好比你可以从河沙里淘出金沙，并不会影响你对于把金沙往海里扔的行为感到心疼一样。

    但ai的底层代码中有着不能抢夺友方物资的相关条款，而签署了交互协议的冯雪，哪怕不具备“人权”，但也是切实的友方，因此没有他的许可，哪怕再眼馋，也只能放任其流失。

    ……

    枯燥的时间就这么缓缓的流逝，原本被萨拉吹得十分危险的环状海流甚至没能带来明显的感觉，冯雪就在这样偶尔修正航线，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的无聊航行中，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夜晚，待到天空再次被太阳所点亮，萨拉忽然开口道：

    “已脱离蓝湖岛链管辖海域，当前处于翡翠岛群与摇篮岛群夹缝地带，预计十七小时后进入泰坦岛链管辖范围，请提高警惕。”

    “警惕什么？”

    虽然没有被事先通知，但冯雪听到警惕二字，还是立刻打起了精神，就这么站在船上，站起桩来。

    他并不是那些在大海上讨生活的人，这些日子只凭一艘钓鱼艇出海而没有晕船，靠的便是静桩对于身体平衡的调节。

    此时听到需要警惕，他便立刻开始活动身体，而萨拉的解释也同时传来——

    “岛群之间的夹缝地带主权模糊，经常有不法分子出没，摇篮岛群与翡翠岛群相距较近，之间没有海之民作为缓冲，海贼尤其泛滥。”

    “海贼？你之前好像说过……是叫寻陆者来着？”

    冯雪的动作由静转动，口中也借着这动作发出询问，萨拉闻言立刻弹出了一个饼状图投影——

    “寻陆者虽然会被归类为海贼，但根据最近三十年的统计，真正纯粹的寻陆者如今只占海贼总数的百分之七，而兼职犯罪活动的寻陆者占海贼总数的百分之三十二，还有百分之六十一是只从事不法活动的纯粹海贼。不过请不用担心，摇篮岛群作为七大岛群中实力倒数第一的岛群，在这里活动的海盗势力也不会太高……”

    “对对对，东海也是最弱的海来着。”冯雪翻了个白眼，对这桥段那真是太懂了，但萨拉却显然没有get到冯雪话中的含义，摇摇头道：

    “如果您说的东海是指广义上位于赤峰岛群、自由岛群、珊瑚岛群与狂欢岛群中央的那片海域，那它一点都不弱，根据最新的势力评估，东海支部是最强的海军支部，有一名卓越级海神眷者驻守，统辖全球百分之三十的海域，实力仅次于海军本部。”

    “……”冯雪听着萨拉的讲述，总觉得既视感已经越来越强，正准备问一下关于这个海军的事情时，萨拉的投屏上却猛地泛起红光，紧接着，狗子也将头扭向了左侧，在冯雪不明所以的投注视线的同时，萨拉已然给出了答案——

    “检测到雷达扫描，距离推定为20km~30km（注2），请做好接触准备！”

    “多少？！”

    (本章完)
------------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次相遇总是出乎意料的友好

    二十多公里，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数字，你要说近，现代驱逐舰也要跑个十几分钟才能跑完。

    但你要说远，站在桅杆上甚至可以用肉眼观测。

    而以柳云曦变身的这艘钓鱼艇的速度，哪怕对面就是个中世纪级别的海盗船，冯雪也没把握能逃的掉——

    毕竟，柳云曦那点妖力，拿来推动小船，估计跑不了多远就没“油”了。

    犹豫了片刻，冯雪还是放弃了逃跑的打算，拿出【化雷】、【履水】、【神行】三个玉牌塞进了腰带，在萨拉一连串“无特殊结构矿物结晶，推定为原始祭祀行为”的报错中，等待着那不知是敌是友的来者。

    终于，一根桅杆慢慢出现在海平面的尽头，伴着那硕大的船帆随之出现，冯雪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和想象中的高科技战舰不同，眼前这艘船看起来，说是一战时期都有些高估了，硬要说的话，就像是那种十六世纪左右的木质帆船……嗯，就加勒比海盗里那种感觉。

    “你们这个年代讲究一个复古风？这玩意难道是伪装成木质帆船的高科技航船？”

    冯雪的眉头微微跳动，但萨拉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海神灭世事件的影响，全世界技术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倒退，虽然七大岛群从未停止过对前文明技术的打捞，但由于人口基数低、深海矿藏开采难、基础工业设备稀缺等原因，您所看到的就是它真实的科技水平。实际上，如今尚有许多岛屿连制造船只的能力都不具备，文明衰退属于普遍现象。”

    “哦，对了，我都忘了……”冯雪嘴角抽了抽，大概是因为萨拉那个裸眼3d投影潜移默化的给了他一种这个世界科技水平很高的印象，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这是个后启示录世界观了。

    就在一人一ai交流期间，视野中的船帆又升高了一截，冯雪拿出望远镜，透过观天寿视野，立刻看到桅杆顶端飘着一串数字——

    79412。

    “好家伙，二百多年呢！看样子这个世界长寿不是个例啊！”

    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冯雪皱着眉头道：

    “你知道这艘船的来头吗？或者扫描一下船上的敌人强度？”

    “目标船只为小型双桅杆帆船，船长约21米，推定航速28km/h，推定船员20人，悬挂旗帜未经注册，黑色底色，无骷髅头标记，无岩石标记，未装备船首像，判断中……推测为海贼/寻陆者阵营，由于《人权保护法案》相关规定，在目标未作出明确敌对行为前，无法对其进行深度扫描……”

    萨拉的回答十分公式化，冯雪闻言却是脸色一黑——

    “你扫描我时可没见你考虑过人权！”

    “您不是人。”萨拉只用四个字便击沉了冯雪的一切话语，他咬了咬牙，低下头开始开船。

    不是逃跑，而是迎着那帆船的方向开了过去。

    ……

    “船长，那艘小船开过来了！”

    桅杆上的瞭望手对着一根拉了细绳的木桶大声喊道，而守在桅杆下方的船员听到木桶中的声音，立刻重复着听到的话语。

    站在甲板上，手持着望远镜的男子伸手压了压自己银灰色的左臂，开口道：

    “有发现什么标记吗？”

    “没有！船上只有一男一女，还有一条白色的狗！”

    瞭望手的声音再度传回，船长不由得皱起眉头，看着跃跃欲试的船员，开口道：

    “都给我放机灵一点，周围几百公里都没有可供补给的岛屿，这样一艘小船能漂到这里，不是运气能解释的，更别说船上还有一条狗，对方大概率是幻兽使，都把武器准备好，在对方表现出敌意之前，不要贸然攻击！去把梅卡那家伙从床上拎起来！我们需要他的翻译能力！”

    “是！”

    船上原本还一副看热闹样子的船员们立刻开始有条不紊的行动起来，一个睡眼惺忪的青年不多时便已经从船舱内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有些脏的衣服，肩膀上顶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

    他看到船长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是强行打起精神，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将视线投向了正在靠近的小船。

    “看衣着不像是普通人啊！”

    “不然也不会叫你了，在‘银腕’感知到他们的那一瞬间，那条狗就发现了我的探查，我甚至不能确定在我们发现他们之前，它是否就已经察觉了我们的存在，像这种级别的幻兽，权限基本是锁死的，拿下也很难出手，还容易引来麻烦。”

    “唉，早知道当初就会不该上你的船！”已经搭档了好几年的青年立刻明白了船长的意思，一边装模作样的叹着气，一边从鹦鹉身上拔下一根羽毛递给船长，随后转身走向船舷边上悬着的小船——

    “把我放下去吧，那种家伙靠的太近可就不安全了！”

    ……

    就在冯雪一边开船，一边思考是直接跳上船，还是隔着海面交流时，对面船上却放下了一艘三米多的木质小船。

    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卖力的划着船，另一个青年手中挥舞着两面小旗，似乎想要传达什么信息。

    “对方正在使用旗语，内容为‘希望我们不要继续靠近，他马上过来和我们交流’。”不等冯雪询问，萨拉便已然给出了翻译，冯雪闻言，也不由得对这狗子的作用多了几分认可——

    虽然他已经明白萨拉和狗子不是一体的，但并不妨碍他将萨拉称作狗子。

    名为梅卡的青年的小船越靠越近，在距离差不多五米左右时，那划船的水手便控制住了速度，让双方的船只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距离。

    冯雪也暗暗给柳云曦下达了维持距离的指令，见冯雪愿意交流，梅卡立刻用包含着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在内的六七种语言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是银腕号的交流员梅卡，请问你们是有什么诉求吗？”

    “注册记录中并没有银腕号的相关信息。”萨拉小声的做出汇报，冯雪没有回应，只是用汉语回应道：

    “我们正在前往摇篮岛群，请问附近有什么可以补给的岛屿吗？如果可以的话，是否可以载我们一程？”

    听到冯雪的话，梅卡表情不由得抽了抽，如此标准的前文明通用语，一听就是大势力的人，他深吸一口气道：

    “我们正在执行冒险任务，需要长线航行，很长一段时间不会登陆，如果你们需要补给，可以向东南方继续前进，大约二百公里左右，有一个有人居住的岛屿，你们可以在那里暂时休整，这是海图。”

    青年说话间，伸手摸了摸肩膀上鹦鹉的脑袋，伴着嘀的一声，萨拉点点头道：

    “是正规的航海记录，虽然删去了日志，但没有修改痕迹，没问题。”

    对于第一次交流竟然如此的顺利，冯雪也不由得有些惊讶，但回忆起上个世界落脚的平安县，又强行提起警惕，只是对着萨拉道：

    “把前面环状海流的情报发给他们，不要完整的海图，就发环状海流的部分就行。”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五章 凭什么他们就是人类？

    告别了戒备的银腕号，冯雪坐在驾驶位上，颇感意外道：

    “我还以为幻兽很稀有来着。”

    “肯定的，幻兽非常稀有。”萨拉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冯雪闻言，越发意外了：

    “这么说，之前那个青年还是个幸运儿咯？”

    “并不是，那只鹦鹉的幻兽化低于70%，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幻兽，无法通过幻兽驯化系统进行控制，推定其采用了更加危险的活体同步技术，通过和高幻兽化个体进行体细胞交换，强行激活【特殊协议】，该技术极为危险，极大概率导致纳米单元功能性紊乱，俗称‘兽化病’。”

    “又是个新名词，听名字好像是变成野兽？或者把自己当成野兽……嗯，赛博精神病是吧？”冯雪一边用自己的认知去理解萨拉的话语，手上却不断微调着船舵，保证柳云曦一直沿着萨拉展开的海图前进。

    相比于老式帆船，柳云曦在启动妖力推进模式后，时速可以达到50km/h的“高速”，虽然持久力不行，但好歹也在下午四点左右，将那座所谓的小岛映入了眼中。

    相比于之前降落的岛，这座岛明显要大了不少，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哈利波特中巫师戴的那种尖顶软帽，在周围高出海平面些许的平台中央，还有一座高耸的小山，山上植被还算茂盛，远远望去，似乎还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

    伴着距离的拉近，冯雪甚至看到了一些木质的屋舍，以及一艘艘停靠在岸边的独木舟。

    （大概这样）

    似乎是冯雪的到来引起了注意，隐隐可以看到不少人开始跑动起来，聚集在岸边的人越来越多，冯雪立刻警惕起来：

    “这些总能扫描一下了吧？”

    “判断为新生代土著次生文明人类，按照《远洋开拓交互法案》，应给予最基础的人权保障。”萨拉冷冰冰的否定了冯雪的提议，这下冯雪的脸是彻底黑了——

    “凭什么我就是类人灵长类？他们就是次生文明人类？他们哪点比我文明了？”

    听着冯雪有些抓狂的发言，萨拉仍旧用那种平淡的口吻道：

    “这不是文明程度的问题，而是因为你的生命形态与我数据库中对人类的定义存在差距，用你能理解的说法，就是你的dna与人类的dna相似度低于99.4%，简单来说，这些土著和现代人的差距仅仅是知识，而你和现代人的差距是种族，不过你仍旧属于人科、人属、人族，因此与现代人不存在生殖隔离，据推测，你与现代人的第三代后裔，dna相似度将高于99.9%，符合人类的定义，享受基础人权。”

    “你的意思是，你们这些身体里有纳米单元，可以和动物开融合的人，互相之间的dna相似度，还有99.9%？”

    冯雪只觉得这狗在耍他，但萨拉却一本正经的控制狗子点了点头：

    “纳米单元、幻兽同步等因素并不会改变人类自身的dna表达，这就像使用人造血浆或者人造心脏并不影响种族的判定，另外，判断种族并不只基于dna，我只是根据你所携带数据库中的内容，给出一个你能够理解的例子而已。”

    说到这里，萨拉忽然话锋一转，将狗头转向海岛方向道：

    “相比于与我探讨种族问题，我建议你将注意力转向这些土著，他们似乎并不像之前的海盗那般友好。”

    “你这就给人家定义成海盗了？”冯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心的将注意力转移。

    此时，已经有七八个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的壮年男性划着两艘独木舟驶了过来，看那一个个身上只围了一条破布，手里持着木质长矛的模样，越看越像是纪录片里的非洲土人——除了肤色。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站在船头，手持长矛的男子大声询问，出乎冯雪意料的是，这家伙的汉语，说的居然比之前那个叫梅卡的青年还要标准的多！

    冯雪仔细一看，忽然发现了“华点”——

    这群人手里虽然拿的是木质长矛，但那长矛顶端捆着的，却是相当锋利的金属矛头，那如同镜面一般反着光的形象，很难想象这样的金属制品会出现在一群还在用独木舟和鱼叉捕鱼的土著手中。

    “我们是路过的冒险者，希望能够停靠休整一下。”冯雪一边观察，一边大声的给出答复，那站在船头的男子听到冯雪标准的汉语，似乎放松了一些，但仍旧举着长矛道：

    “想要进入天气女神的神国，就必须奉上祭品！”

    “天气女神？”冯雪虽然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就是单纯的土著信仰，但还是遵循着玄修应有的素养，开启了望气术，而伴着他的法力凝聚，一道灵光却在他的视野中铺展开来。

    在冯雪的视野中，远处岛屿那围拢人群的地方，正凝聚着五彩斑斓的愿力气场，这些愿力像是虹吸实验中的水流一般，不断沿着岛屿中央的山峰向上攀爬，色泽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纯化，最终在岛屿的上空形成了一层纯净的华盖，而驳杂的部分则顺着山坡重新滑落，最后一股脑的滚入海中。

    “居然真有虚神？看样子香火还挺盛的！”

    冯雪看着这情景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微妙，虽说以他掌握的养虚神之法，只要方法得当，几年时间就能养出一个虚神，但那也是需要不断采集香火，并不断供奉、纯化，才能够达成的。

    这岛虽然不小，但撑死也就养活个千八百人，这么点人想养出这样规模的虚神，要么就是祖祖辈辈信仰了几千年，要么就是所有人都坚定不移的信奉这一尊神灵。

    意识到他们的信仰恐怕不是一般的纯粹，冯雪立刻开口道：

    “我们愿意尊重你们的信仰，请问伟大的天气女神需要什么样的贡品？”

    说这话的时候，冯雪却默默凑到了菲娜身旁，如果这货敢说活祭，他立刻把这货打晕让狗子上号！

    不过那男子听到冯雪的话，只是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有些参差不齐的牙齿——

    “天气女神喜欢稀有的矿物和新鲜的渔获，如果有香料和盐也是很好的！”

    (本章完)
------------

第一百零六章 什么叫后启示录时代啊？

    在那一瞬间，冯雪差点问出“你确定是你的女神喜欢而不是你喜欢？”这样大逆不道的问题，但考虑到这岛上是真的有神存在的，他立刻指了指船上的鱼干道：

    “我们现在还剩下一些鱼干，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去捕捉一些。”

    那男子听闻，只是摇头道：

    “不用，女神是慷慨且仁慈的，你如果能够保证你身边的动物不会造成破坏，且在停靠期间将每天的渔获拿出十分之一作为给女神的祭品，便允许你进入女神的神国，但也请你遵守我们的规则，这一点，祭司之后会向你介绍。”

    那男子说话间，两艘独木舟就这么慢慢的靠了上来，虽然交流还算融洽，但可以从那些男人握长矛的手看出，他们其实仍旧没有放下警惕。

    冯雪当然也没有，他就这么站在菲娜的身边，看着这女人一脸恨不得大家都是食人族的表情，总觉得要把她看紧点。

    “不用担心，我不会主动寻死，包括抱着被打、被杀的想法挑衅别人。”菲娜像是看出了冯雪的警惕，用比萨拉还要缺乏感情的声线说道，冯雪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萨拉，见她控制着狗子点了点头，这才微微放松了一点。

    船只缓缓来到岸边，冯雪正纠结着要不要当着这些人的面把柳云曦变回戒指，一个看起来地位尊崇的女人从众人的簇拥中走出，令冯雪难绷的是，这个女人穿着一件科研人员常穿的那种白大褂，一只手捧着一台平板电脑。

    若只是如此，冯雪顶多当她是个误入原始部落的现代人，可这她的右手，却持着一根带着支架的话筒，看那架势，显然是将其当做了权杖。

    只见她上前两步，一开口，便带着一种悲天悯人般的语气——

    “我感受到了神灵的力量，不过女神是包容的，并不排斥其他神灵的信徒，但这里是女神的神国，你不可在这座岛上传播你的教义，如果你愿意遵守，我将以女神祭司的名义，欢迎你的到来。”

    “……”冯雪虽然很想吐槽，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时候，而且这话本身也算是给了他一个理由，当即点头道：

    “我愿意遵守这里的规则，不过我现在要收起我的船，这涉及到一些神术，可以吗？”

    “当然。”女祭司轻轻颔首，但旋即话锋一转——

    “但请切记，女神的双眼俯视着岛上的每一寸土地，如果你使用神术或者其他手段伤害女神的子民、破坏女神的神国，我们也不会轻易罢休，哪怕你身后站着强大的神灵也是如此。”

    “这是自然。”冯雪保持着应有的敬意，转身对着柳云曦，以英语道：

    “you look like a ring！”

    伴着砰的一声，小白蛇应声化作戒指，在岛民们惊叹的声音中，伸手将其戴在了无名指上。

    作为冯雪穿越的第一件底牌，他对于【受口封】这个词条的试验是全方位的，自然不会忘了指令下达的方式和手段。

    除了使用不同语言、暗号之外，在获得墨霙后，他还试验了通过墨霙传话、口中默念的同时传话等等方式，虽然大部分都失败了，但至少成功的这几招确实用得上。

    不过似乎是因为冯雪施展了“神迹”让祭司觉得不能落了女神风头的关系，她举起手中的话筒，微微旋转顶端，用一种有些绕口的语言，以极为庄严的语气道：

    “拉冯谭恩！”

    伴着这话音落下，一声几乎微不可查的嗡鸣荡开，紧接着，便是淅淅沥沥，如同薄雾一般的细雨飘洒下来，给这略显燥热的海边午后，增添了几分凉爽。

    祭司似乎对于这次“显圣”十分满足，轻轻挥动话筒，算是收了法力，扭头对着冯雪微微一笑道：

    “这座岛上并没有河流，耕地也很少，不过可以在傍晚为女神献上供奉，女神会根据供奉，赐下粮食、蔬菜与淡水，祭祀在圣山脚下的神庙举行，希望你不要错过，但请切记，女神每次只会赐予所需要的量，过度的贪婪只会招来不幸。”

    冯雪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回忆刚才那个神术的变化。

    其实比起神术，对方的施法更像是法术，是通过仪轨（语言），将自身的能量转化为了特定的法术构型，唯一与冯雪所学法术不同的，便是她身上的能量是愿力。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神眷者，是被神灵赐予了‘神力’，然后以神力作为法力，释放法术？上个世界的牧师好像也是这种路子。不过比起鹿城县见过的牧师，这个女祭司的灵光那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啊！”

    女祭司显然是不知道冯雪心里在想什么，她在“确信”自己震慑了冯雪之后，便在几个看起来大约是低一级的祭司的陪同下离开了，而村民们则将冯雪带到了村子里，有几位似乎是村中有些威望的长者表示他可以去他们家里暂住，但冯雪只是摇头婉拒，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便携露营帐篷扎起营来。

    村民们虽然对于这个外来者感到好奇，但似乎是因为他“信奉其他神灵”的关系，倒是没几个人敢靠近。

    冯雪对此也不感到意外，他只是从壶天袋中取了一些鱼干出来，毕竟入乡随俗的事情他还是懂的，既然说能够通过献祭换取蔬菜和淡水，那他就献祭点呗，大不了明天去海里电点儿鱼就是了。

    相比于那点鱼获，他现在反而更好奇这个女神究竟要怎么赐下食物。

    毕竟蔬菜水果，总不能直接用愿力变出来吧？

    抱着这样的期待，很快，黄昏降临了，村民们拿着自己收获的海鱼、晾制的海盐走出家门，冯雪也跟在了他们身后，在几个壮汉有意无意的注视中，缓缓的来到了距离村子不远的山脚下。

    在冯雪的视野尽头，是一座“神庙”，好吧，毕竟门前立着女神像，墙上画着宗教壁画，哪怕这是一座完全密封的，上半部分甚至铺设着镜面般光伏板的高科技小楼，它在当地人的眼中，也只能是一座神庙。

    “我好像知道女神要怎么赐予蔬菜了……”

    冯雪仰望着那因为夕阳的光辉洒在光伏板上而泛起的“神光”，总觉得脸皮有点抽筋……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七章 这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啊

    “莱特菲戈！”

    站在神庙前，女祭司将话筒插在了一个不知是充电桩还是什么玩意的插槽上，伴着口中吟诵的“咒文”，一道道灯光在神庙前的广场上亮起，原本因为黄昏而显得暗淡的街头，立刻被映照的灯火通明。

    冯雪本来开着望气术企图看到新的神术，结果看到的却是声控灯开启的画面，眉头不由得跳了一下，但紧接着，那女祭司便再次道：

    “拉冯谭恩！”

    “哦，这是刚才那个细雨术？”冯雪眯起眼睛，调集法力，但却只看到祭司身上的愿力微微波动，只是还不等他继续思考，轻柔的音乐便响了起来，在广场中央的“水潭”中，忽然有一股清泉喷涌而出，在灯光和音乐的节奏中跳跃、摇曳。

    “好家伙，音乐喷泉啊？”

    冯雪一时间只觉得无力吐槽，但村民们却已经拎着大桶小桶走上前去，井然有序的排成长队，还有一些老人会在家人的陪同下前往神庙门前，将贡品放在“祭坛”上，待到“女神的使者”收走祭品，便会有一些蔬菜、面粉被送出。

    看着那边疑似植物工厂伸出机械臂收肥料、有机质，然后送出蔬菜、淀粉的情况，冯雪拎着个水壶装作排队打水，主要目的却是寻那跟了他一路的青年问道：

    “你好，打听一下，我听说只要给女神上供就能够获得蔬菜和粮食，为什么你们都不去呢？”

    那青年明显是来监视他的，见冯雪主动开口，一时间也有些发愣，但想到祭司大人的嘱托，还是解释道：

    “女神虽然仁慈，但我们也不能肆意挥霍神恩，平时我们吃的都是自己种的粮食或者捕捞的鱼获，不过按照女神的教诲，只吃鱼会被深海诅咒，因此大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神庙前祈祷，奉上贡品，而女神也会根据大家的情况，赐下能够解除诅咒的食物或者药物。”

    “哦，植物工厂产出有限，一直拿就会断档，奉献者大多是老人不是因为他们德高望重，而是因为领取物资自带体检之类的功能，而他们是身体最容易出问题的人……”

    冯雪心中将对方的话语翻译成方便自己理解的样子，顺手将自己一升装的野营水壶灌满，他倒是不缺这点水，但队都排了，不接点水总觉得怪亏的。

    接完淡水，冯雪又朝着那神庙走去，看到冯雪拎着两条鱼干过来，站得端正的女祭司脸上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在她的示意下，一个地位稍低的祭司引领他来到之前其他村民上供的那处平台道：“将你的贡品放在供桌上，然后和你的同伴、宠物站在一起，不要抗拒女神的注视。”

    冯雪此时就担心狗子嘴贱来一句“这货才是宠物”之类的离谱发言，好在这个ai似乎还算是有点“情商”，和仿佛人偶一般的菲娜一起跟在他的身后，表现得不是一般的乖巧。

    鱼干放在金属托盘上，很快就被一条机械臂连盘子一并抓起，近距离的观察下，冯雪发现这条机械臂看起来居然相当的新，如果不是这个世界的材料学已经到了千年不朽的程度，那就是这个神庙具有一定的“自我维护”功能。

    “有意思，看起来像是纯科技造物，但神术又是怎么来的？”

    冯雪心中嘀咕的时候，那机械臂却再度伸了出来，那盘子中，却不是之前那些村民获得的蔬菜、淀粉，而是几个用玻璃瓶装着的白色药片。

    旁边的村民对此似乎有些意外，但那带路的祭司却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神情：

    “看来你们在海上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女神赐予了神药，只要按照上面的计量服用，你们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虽然看起来就像是医生开药般的话语，但冯雪听来，却分明是一种“外面的神使就这水平？”的居高临下。

    但冯雪也明白自己的身体素质确实比不了这群超级泰拉人，立刻将瓶瓶罐罐连带着一张看起来像是处方的单据一起收进了壶天袋里，然后在那祭司一脸“那么小个袋子怎么塞进这么多东西”的惊讶表情中，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帐篷。

    只是，当他拿出那张处方，脸色却再次黑了起来——

    “过分了啊！”

    见到冯雪这副表情，一直像人偶一般的菲娜却是少见的好奇了一下，居然露出了一个绷不住的笑容。

    能让这个“玉玉症”都绷不住的内容其实也没有啥大不了的，单纯就是这些药剂的名字，都带了俩字——

    “兽用。”

    “兽用营养剂、兽用维生素补剂、兽用干细胞活化剂……”

    看着这些药物名称，冯雪不由得扭头看向了狗子，狗子却一本正经道：

    “别看我，这就是给你的。”

    “……”冯雪此时很有一种把药瓶砸狗子脸上的冲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动心了。

    作为一个曾经的种田文写手，他很清楚现代的兽用青霉素不说早，哪怕是拿回皿锅时期给人用，那也是神药，但要说直接吃，他又有点不太敢。

    仔细看看狗子，冯雪似乎是在思考这货的可靠程度，狗子似乎是猜出了冯雪的想法，当即道：

    “就医学上来说，前文明的兽用药剂可以信赖，但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我并不推荐你按照处方单上的计量使用，嗯，你可以先取药粉用温水稀释，少量饮用……”

    “所以谁说我要吃了！”冯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将药揣进了壶天袋里，寻思着将来穿回正常世界，可以让那些半自动提款机（注1）尝试一下看看效果。

    这些繁杂的念头并没有持续太久，倒不是冯雪这么早就开始修炼，而是因为，伴着一阵并不算急切，但也说不上悦耳的音乐节拍中，温和中带着点俏皮，却一耳朵就能听出是ai合成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亲爱的岛民小伙伴们，小风铃的感知系统刚刚捕捉到一组异常数据波动呢！原本该乖乖西行的信风突然原地打转，这种反常气流正裹挟着大量水汽朝我们涌来，预计24小时后就会变成一场暴风雨哦！

    “更让人担心的是，西南侧海域出现了‘双生漩涡’现象，冷暖洋流像拔河一样较劲，最近要出海的船只请务注意呀！

    “对了，住在贝壳湾东岸的朋友，这次东南向的暴风角比往常抬高了12°，记得用鱼骨桩加固朝海窗户呀~我会继续盯着数据海的动静，请继续为小风铃应援哦！”

    伴随着这声音的戛然而止，帐篷外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嘈杂——

    “女神降下神谕了！”

    “感谢风铃大人的提醒！”

    “贝壳湾！听到了吗？女神大人让我们加固贝壳湾！要用鱼骨桩！”

    (本章完)
------------

第一百零八章 这就是巫觋！

    “不是，这女神，和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啊！”

    冯雪听着岛民们的嘈杂，表情越发的古怪起来，虽然已经推测这个所谓的女神大概就是山上的某个前文明造物，比如植物工厂管理ai什么的，但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会是这样的声线。

    “根据现有数据档案分析，该ai语音交互系统原型可追溯至前文明高人气气象服务智能体「小风铃」。其初始开发框架源于某热门游戏角色ip的跨领域联动项目，因文明断代后无法获得版权方授权，原始音源已绝版。目前仅有少数前文明气象站仍在继续使用。”

    “神他喵的人气语音……”冯雪翻了个白眼，但旋即又一拍脑门——

    “诶，等一下，这么考虑的话，这个岛明明是一神教，教义却如此宽松的原因好像找到了！”

    冯雪的表情有些微妙，不过带入一下岛民的思维，如果经常听到自家女神用这种软萌俏皮的声线“下达神谕”，怎么也不会把她脑补成一个严厉、威严的形象吧？

    虽然也很想观察一下本地人是否会在这种执行神谕的过程中使用神术，但是考虑到他“异教徒”的身份，果然还是不要在人家执行神谕的时候冒头比较好。

    于是，冯雪干脆坐在帐篷里，时不时小口吃一块鱼肉，用服食术+锻体术的组合消化后，少量提炼元气进行修炼，不过由于这样的修行模式无法像泡元气浴那般无脑，他也只能通过研究学习来保持清醒。

    这个世界的愿力体系大体上和民俗世界相同，但却仍旧存在着许多区别，他翻出当初李前辈传授他的巫觋相关的部分，一边研究，一边思考这个世界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帮助。

    这座岛目前看起来十分和平，岛上的虚神也很和善，短时间的驻扎应该没有问题，而根据萨拉给出的海图，这里再往东南大概八百公里左右，就是不法地带……

    等一下……

    “东南？我记得刚才那个天气预报播报好像是……”

    “肯定的，按照播报内容推算，该次暴风雨有较低概率导致由翡翠岛群前往不法地带的船只发现本岛屿，本ai并非专业气象ai，无法对概率做出准确评估。”

    萨拉平静的接上了冯雪的嘀咕，虽然说的是“较低概率”，但对于连美股熔断都见过好几次的冯雪而言，只要有那就得提防。

    不过想归想，他也没有心大到顶着暴风雨出海的程度，在心中制订了一系列预案之后，终归还是继续埋头啃起了巫觋傩戏和请神术的相关内容。

    通过对之前祭司施法的回忆，冯雪判断，她的行为比起道家请神术、出马仙的上身术，应该更接近巫觋通过傩面借用神灵力量的体系。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冯雪甚至可以通过巫觋的手段，借用虚神的力量，甚至以这些力量为种子，自己搓一个随身虚神出来。

    当然，这对于信仰该神灵的教派而言，大概率会被订上一个渎神的罪名，但冯雪可不在乎这个，只要有艘大船他就能跑路的情况下，他现在所思所想，仅仅是“去哪里找个具有长寿权柄的虚神”。

    “别急别急，还是要先确定是不是！”

    冯雪克制着自己有些飘的情绪，摸出了一个神字玉牌，其实按照正常流程，他应该先雕刻神像、牌位或者傩面，然后像是之前车站收集愿力那般，搜集一些对天气女神的信仰。

    但这个岛的愿力环境着实纯粹，几乎所有的浊愿都会在从愿力整体中析出（注1）的第一时间被排斥出去，只留下纯粹的对天气女神的信仰慢慢纯化。

    可以说，他甚至都不用收集，用法力一招，那满满的都是天气女神的“神力”。

    平心静气，将法力注入【神】字玉牌，卷起丝许愿力，口中模仿着之前祭司的声线道：

    “拉冯谭恩！”

    然而，并没有任何的反应。

    “语言不是暗示？我还以为是类似于民俗世界斋醮科仪那样，因为长期使用，被女神的愿力给模块化的施法呢！”

    冯雪嘴里嘀咕，一旁的萨拉却是道：

    “什么暗示，这个就是喷泉开关指令啊！”

    “？”冯雪闻言眉头一挑，萨拉见状却是好似有些无语的道：

    “按照通用语注音法进行模糊搜索，可以基本判定‘拉冯谭恩’这个单词为兰德尼姆语的‘喷泉’，那个祭司只是用语音控制系统打开了立体化植物工厂前广场的喷泉和路灯而已！”

    冯雪对于萨拉的发言并不意外，他只是很平淡的追问道：“那之前码头呢？她也用了这个咒语来着，所以码头也有洒喷泉什么的？”

    “那个是神眷者才能使用的神术，虽然数据库中并没有ai成为神灵的相关原理，但……”

    “好了我懂了。”冯雪打断了萨拉的发言，心里却莫名的踏实了不少，至少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神灵的出现，似乎还是一种黑箱？嗯，至少对萨拉这种明显来自于文明保留相对完善地区的ai而言，也是一种黑箱。

    如此一来，他在这个世界，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优势了！

    在一番自我安慰后，冯雪将思绪拽了回来，问道：

    “兰德尼姆语的普及度如何？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萨拉并不理解冯雪懂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但还是遵守交互协议，给予回答：

    “检测中，根据数据库中描述，兰德尼姆为前文明时代，翡翠岛群所在地域较为强大的国家，其语言因为几乎没有歧义的严谨性，常被用于国际事件中需要避免歧义的场合，如多国协议、国际设施语音指令等……”

    “……”冯雪听到萨拉的解释，倒是了解了这个语言的含义，他重新翻出李前辈传授的学习笔记，视线着重在“重点不是真相是什么，而是大家觉得它是什么”的文字上扫过。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伸手在空中随意的画了个圈，用自己最习惯的，带着点老秦口音的汉语道：

    “细雨术！”

    话音落下，帐篷中，忽然撒下了点点雨雾……

    (本章完)
------------

第一百零九章 光明的未来近在眼前

    “怎么可能？”一直以来都显得云淡风轻的萨拉第一次表现出了意外的情绪，虽然听起来还是那种冰冷的机械音，但冯雪就是能感觉出她破防了。

    嗯，就是那种自己完善的世界观被一个原始人打破的那种感觉！

    “有什么不可能的！巫觋体系说白了就是这样的东西而已。”冯雪虽然自己也对一次尝试就成功感到意外，但表面上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挥挥手散去“细雨术”，嘴角却是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能做到这样的效果，显然不是冯雪自己的原因，金手指也无法对没有成功过的技术做出标记，是的，能做到这一点，多亏了李前辈的教导。

    “不愧是前辈高人啊！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下次一定给他带点见面礼！嗯，那种高手，普通货色应该也不稀罕……嗯，要不带个虚神给他玩玩？”

    此时的冯雪确实是有点飘了，因为那原本还显得遥不可及的梦想，现在竟然变得如此接近。

    就仿佛只要稍微伸出手去，就可以将长生的愿景握在掌中一般！

    因为在细雨术成功的那一瞬间，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愿力在底层逻辑上，和民俗世界的巫觋体系是没有区别的，如果其他地区的神灵也和天气女神一样的话，那么他完全可以在任何地方，利用当地神灵的愿力许愿。

    这意味着，如果真的存在一个以“长寿”为权能的虚神，他完全可以调动它的信徒们对于长寿这一远景的追求，给自己来一个“大延寿术”什么的。

    “不，不可能没有，一定会有的！没有智慧生物会不追求长生的吧？”

    冯雪心中充满了肯定，当即对着萨拉道：

    “你知道哪里有长寿之神的信仰吗？”

    “这个……”萨拉听到冯雪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光屏闪烁了一下，才给出了回应——

    “根据数据库显示，截止至1年前，全球公开的，以长寿为权能，且仍旧活跃的神灵一共有三位，分别是位于赤峰岛群星都岛链的药师佛陀、自由岛群巨石岛链的新月与治愈女神，以及摇篮岛群泰坦岛链的生育与河流女神，除此之外，不排除存在类似于天气女神这样的土著信仰的可能，另外已经在七岛联邦调查中确认消失的信仰也有可能重新复苏。”

    “药师佛陀……东方药师佛吗？说起来这边通用语是汉语，所以这个泰拉不会也是某个地球的同位体吧？”

    冯雪对于这个有点眼熟的神祇多少有些应激，但仔细想想，这也许也是优势，假设是对标地球，那就意味着很可能存在一些因为海神灭世而失去信仰的虚神，这种情况下，自己说不定能够利用它们的遗产，搞出一些强力的个体来。

    不过现在也只是想想，除非他准备直接拿墨霙当素材，否则连个最弱小虚神都没有的他根本就没资格去图谋那连存不存在都不一定的遗产。

    但至少，希望是有了！

    当然，希望归希望，冯雪却不打算在这座岛上搞事，如果他们信仰的是大力神之类的神灵，冯雪倒是不介意在离开时薅上一把羊毛，但天气女神的神职对他而言并不是必需品，哪怕是基础的法术储备，就可以做到呼风唤雨，没必要为此得罪一群还算友善的土著。

    冯雪虽然为了延寿可以不择手段，但不存在利益纠纷的场合，他还是希望能保留一些底线。

    躺在帐篷中，美丽的少女就坐在身边，冯雪却随手捡了块石头开始雕刻。

    倒也不求雕刻出什么东西，主要就是为了练习控刀，就如练硬笔书法要学习控笔一样，在手中的玉石储备不多的情况下，冯雪还是选择拿石头作为练手的材料——

    嗯，对于这个全是岛屿的世界而言，木头好像也挺稀缺的。

    ……

    月落日升，又是天明，不等手机闹铃的提示，冯雪穿越以来养成的良好生物钟已经将他唤醒，手指一点，借着招物咒的标记，他毫无意外的触发了【化冰咒】的玉符，伴着些许法力输出，凉爽的气息瞬间令他清醒过来。

    微微打了个激灵，冯雪拿起【净】字玉符清理了一下个人卫生，这才走出帐篷。

    此时的天才刚蒙蒙亮，不过海边的渔民们却已经出海，甚至有些已经回来过两趟，根据“风铃女神”的神谕，今天晚上大概就会下起暴风雨，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渔民们才明白，如果不现在尽可能多获取一些鱼获，待到暴风雨袭来，他们恐怕就只能靠着家里的存粮与女神的施舍度日了。

    冯雪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紧张感，有着诱鱼剂和新能源钓竿的他并不担心粮食问题，他只是如同往日一般，吃些鱼干，伴着那汹涌的元气，一如既往地站起了动静桩功，直至两个小时之后，浑身气血充盈，面带红光的冯雪才来到海边，乘着柳云曦出海“打”渔。

    “你这时候出海已经打不到鱼了！”

    “就是，哪有这时候才出海的？”

    “你看那边乌云已经飘过来了，再有两三个小时估计就要下雨了！今天收获不错，你要是粮食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借你一些，等风雨过去你再还就是了！”

    不得不说，由前文明萌妹ai养起来的土著就是民风淳朴，但冯雪并没有听从他们的意见，一个外来者偶尔做个客其实没什么，但如果连吃穿用度都让本地人出，那就未免有些太过了，哪怕大多数人不说什么，但也难免会有人传些闲话。

    冯雪不怕这些，但他也不喜欢过多的人际交往，特别是这种交往还是负面的时候。

    白色的小船慢悠悠的驶向了大海，渔人们见劝不动，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按照往日的习惯，就这么在码头边上处理起自己的渔获。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的动作就开始变形，因为那个出去不过半小时的人，居然拉着半船的渔获，回来了！

    这一动静甚至惊动了祭司，虽然只是一位地位不高的成员，但在她的监视下，哪怕很好奇冯雪的渔获，也没有人敢于上前询问“你究竟拜了什么神”这样的敏感问题。

    冯雪也是被这气氛弄得十分尴尬，好在很快，他就不再是众人的焦点，因为就在不远处，一片破木板正朝着岸边飘来。

    不过，引人注目的显然不是那木板，而是，那个趴在木板上的人！

    “天啊！是卡诺！他居然活着回来了！快！你们去通知主祭大人，剩下的和我去救人！”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章 女神来了

    眼看着岸边的渔夫们迅速组织好队伍，冯雪也不由感慨这些“土著”的高效，只是区区几分钟的功夫，独木舟便已经朝着那破木板划去。

    冯雪见身边那个盯着自己的祭司没有参与的意思，便随口问道：

    “那个人是村子里的？”

    “嗯，他和另外两个村民在十天前出海打渔，一直没有回来，大家还以为他们已经遇难了。”

    祭司的声音很冷清，但却带着ai所不具有的情感，显然，在那平静的外表下，她正在为一个村民的死里逃生感到开心。

    “十天？”冯雪眉头一皱，但随即联想到这个世界超级泰拉人的身体素质，最后还是没有纠结，只是询问道：

    “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在附近打渔，没想到也会遇到海难啊。”

    “一般来说，周围的渔获已经足够村民们的消耗，但海流的不确定性仍旧会在偶然的情况下将渔船带离岸边，再加上偶尔遇到好的猎物时，村民们会忍不住追上去，虽然女神已经一再劝说，但人头脑发热的时候是拦不住的。”

    祭司语速平缓的给冯雪解释着一些细节，甚至偶尔还会蹦出一些冯雪这个现代人都不是很能理解的气象学、海洋学术语，毫无疑问，这应该就是女神潜移默化的影响。

    谈话间，那名遇难的村民已经被独木舟接了回来，七八个壮汉扛起他就朝着女神的神庙跑，冯雪虽然很想知道女神会不会也给自家信徒开兽药，但看那男子头顶只剩下三天的寿命，鬼知道他能不能被救活，万一没救过来，自己这个“异教徒”还在场，那就有点说不清了。

    心中嘀咕着瓜田李下的前人智慧，冯雪摸出用【化火】、【化风】两枚玉符将捕获的鱼快速加工成鱼干，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开始学习、修炼，时至此时，已经能够感到有咸湿的海风自岛屿东北方吹来。

    当下的天色已经有大半边被染黑，哪怕隔着帐篷，冯雪也能够感受到那种风雨欲来的压力。

    但村子里的气氛此时却并不似天气那般压抑，大家此时围着那刚刚获救的村民，听他讲述着海上这十天的故事。

    也不知道是女神的药剂确实牛【哔——】，还是超级泰拉人的体质强横无比，总之这位几个小时前还奄奄一息的渔夫，此时已经生龙活虎的坐在村子里，口若悬河的讲述其那惊魂的十天漂流。

    没有人去问和他一起出海的人如何了，因为对于渔民这项工作来说，每一个侥幸从海难中生还的人都是奇迹，哪怕是失去了亲人的家属，也不能在这时将喜悦变成悲伤与责问。

    渐渐地，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落了下来，但大家并没有回家的打算，对于打渔为生的他们而言，这点小雨并不算什么，当然，更重要的是，接下来可能会有数日的暴雨，将会把他们困在家中，与其现在就回去迎接那注定数日的“小黑屋”，不如在那之前多聊会儿天。

    不过这些事情与冯雪并不相干，他只是取出充气防水垫垫在帐篷下方，然后用钉子固定好，避免自己的帐篷被雨水冲走，旋即便继续他今日的研习。

    当初为了尽可能多的利用三候的时间，他对于李前辈传授的知识突出一个不求甚解，只是将内容全部记下，弄出一个词条便算是过关，如今想要利用巫觋之法培育虚神，却是要仔细研读，避免发生意料之外的疏漏。

    就在冯雪不断的研读李前辈传授的知识时，一个身影却出现在了帐篷外，原本十分佛系的狗子猛地挺直了身体，连菲娜都调整了一下身位，冯雪虽然看似不为所动，但手指已经搭在了腰带上，紧接着，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温和中带着几分俏皮的嗓音：

    “嗨嗨，我可以打扰一下吗？”

    “……”冯雪被这个带着点vtb直播腔的招呼方式给尬住了，似乎也注意到这一点，那声音轻咳两声，又道：

    “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想请您帮忙，可以让我进来吗？”

    对方虽然声音很客气，但冯雪还是微微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搂住菲娜的肩膀，保证自己随时都可以把这娘们打晕，这才道：

    “请进。”

    话音落下，帐篷的拉链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有点陌生，但隐约间好像见过的女性面孔出现在了帐篷外，虽然外面正下着细雨，但她的身上却没有半点水迹，冯雪开启望气术，当即看到了她身上那层薄薄的灵光。

    “她是天气女神的祭司之一，之前举行献祭的时候，站在主祭左手边第三个的那个。”

    萨拉毫无顾忌的发出提示，冯雪却是白了这狗子一眼，然后语气恭敬道：

    “天气女神阁下，请问您找我这个外来者有什么吩咐吗？”

    “天气女神？！”不只是萨拉，连被冯雪揽在怀里都没有半点反应的菲娜都明显的抖动了一下，这位“祭司”却只是露出微笑，语气重新活泼了起来：

    “什么嘛，居然被看穿了！那就不用装啦！我就是天气女神小风铃咯！”

    “……”

    “……”

    “……”

    发现帐篷里的气氛再次冷场，天气女神却是叹了口气道：

    “唉，别这么严肃嘛！那些信徒一个个都古板的很，好不容易来几个外来者，多少给点反应啊！”

    “您如果想聊天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不过能不能先说正事？”

    通过【观天寿】视野，冯雪能够清楚地看到天气女神头顶62177的寿数，这显然不是一个女神应有的寿命，换言之，对方并非是“伪装成祭司”，而是通过请神术之类的手段，附身在信徒身上的神灵。

    而以目前岛上的居民所表现出的性格来看，她应该不是那种仅仅为了聊天就附身信徒的类型。

    “说好了哦！”小风铃听到冯雪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道：

    “其实呢，刚刚救回来那个岛民，有点问题呢！”

    “？”冯雪眉头上扬，立刻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原本以为能在海上漂十天是因为超级泰拉人体质特殊，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能随便给神灵许诺

    “看来你好像也注意到了呢！”

    注意到冯雪的表情，天气女神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神情，竖起一根手指道：

    “其实具体来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和在海上飘了十天的情况不符，就饥饿程度来说，最多也就饿了三天，而且他身上的伤势也不像是风暴、撞击之类的原因，虽然有做过遮掩，但更像是人为的。”

    “也就是说，这个人是被人救了，然后又被揍了，最后逃回来的？”

    冯雪心里虽然已经有了个更靠谱的想法，但还是用一个有点傻白甜的推测来试探。

    说到底，这可是个“跨领域联动语音”转化成的神灵，鬼知道她的脑回路是否正常，此时冯雪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这个天气女神真敢点头，不管对方给出什么样的报酬他都立刻走人——顶着暴风雨也要走！

    “真是的，一定要我说出来吗？”天气女神露出了一个很像是表情包的苦恼表情，然后叹了口气，原本充满了青春活力的面孔挂上了严肃。

    如果不是上一秒对方还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冯雪真的会以为换了个人！

    不过天气女神切换状态后，便没有再维持她那副卖萌的神情，而是一本正经的道：

    “这个信徒在接受体检的时候，产生的信仰非常混乱，恐惧，担心，还有很浓的恶意和期待，作为守护神，我不能因为这一点信仰的变化就对一个刚刚从海难中幸存的信徒过度苛责，因为他也有可能是因为在海难时没有得到我的庇护而心存些许怨恨，而这种事情也并不方便和其他信徒说明，否则以他们虔诚的信仰，反而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天气女神如此说，冯雪也算是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立刻答应或者拒绝，而是追问道：

    “你的诉求呢？将有敌人靠近的消息以和那个幸存者无关的方式告诉岛民？还是偷偷解决掉他？”

    “并不需要哦！作为我的信徒，如果确认他真的背叛了我和岛屿，我会直接降下‘神罚’的！”

    天气女神轻轻摇头，然后才用有些弱气的嗓音道：

    “比起信徒的背叛，被他带过来的外来者才是麻烦，我不久前才用神力驱散了一伙海盗，这次的暴风雨有些麻烦，我可能会抽不出手来，为了减少信徒的伤亡，我希望能够借助你们的力量。”

    “我也是外来者，你确信我会站在你这边？”冯雪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位神灵，但天气女神并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道：

    “你虽然偷偷用我的神力，但并没有对我产生过恶意，对这座岛也没有任何的贪婪，如果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就好了……唉！明明我都已经影响了周围的海流和信风，为什么还会有船靠近啊！这个小岛就那么诱人吗？”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将手一伸，在掌心里凝聚出一颗由愿力构成的光球，如果侧耳倾听，还能隐约听到光球中传来的雷鸣之声：

    “你似乎对于神力有一些兴趣，我看你之前有电过鱼，这些风暴神力就当做是定金如何？如果你能够帮忙解决可能出现的麻烦，我允许你‘上山朝圣’！我那里有不少前人留下的小东西呢！除了我最喜欢的果汁机之外，其它的你可以任选一样带走哦！”

    本来感觉到愿力凝聚的冯雪差点就动手了，不过听到天气女神的话，这才冷静下来，略微考虑了一下后，还是摇摇头道：

    “我只能保证不会与你和你的信徒为敌，如果敌人的实力太强，我会选择离开。”

    冯雪并没有夸下海口或者直接拒绝，天气女神对于这样的回复也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将那团风暴神力递了过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其实也就三天的时间，只要这场暴风雨结束，来多少人我都不怕！不过既然你不打算全力出手，那到时候我也只能根据你的出力程度给你提供奖励了！”

    “这样就最好了！”冯雪轻轻点头，没有纠正对方“不是不打算全力出手，而是不打算出手”的偷换概念，倒是天气女神反而却莫名的用信徒的脸鼓了鼓腮帮子，转身离开了帐篷。

    直至女神走远，萨拉才忽然开口道：

    “她真是天气女神？”

    冯雪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萨拉见没能得到回应，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

    “你相信她的话？”

    “大概三分之一吧。”冯雪轻轻摇头道，“除了那个信徒有问题之外，无论是她要对付风暴也好，又或者分不出力量也罢，基本都是骗人的。”

    “你怎么知道的？”萨拉开动她的数据库，但怎么都没能找到冯雪做出这些猜测的理由。

    “你就当直觉吧，总之她这次来，其实就是为了确定我的立场，并且用看起来示弱的方式进行示威，通过‘察觉到信徒思维问题’、‘感受到我使用她的神力’、‘发现我在捕鱼时使用电流’之类的说法，来提醒我她真的可以全程监视我的行动，至于我有没有恶意，恐怕也是直到她真正接近我时才做出判断的。”

    冯雪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实证，但听完冯雪的话后，萨拉也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现在说这些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冯雪虚捏了一下手中的愿力球，摸出一块青色的玉牌将其塞了进去，这才解释道：

    “这个可不只是定金，也是一份灵契与保证，和神灵是不能随意做出承诺的，一旦承诺，就一定要做到，但反过来说，只要遵守协定，神灵也不能破坏规矩，之前她倒是有想过用话术诱导我说出订正契约的发言来获得改写契约的机会，不过没有如愿，如今契约已经成立，倒是不用担心她再找茬了……话说你能不能查一下这个小风铃出自什么作品？我怎么觉得这个人设怕是不简单啊！”

    对于冯雪的问题，萨拉很是郑重的扫了一遍数据库，然后才摇了摇狗头：“很遗憾，我的数据库里并没有相关的ip记录。”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暴风雨

    将整片海域映得漆黑的乌云下，狂暴的雨水与风浪在不断的推开波涛，深蓝近黑的海浪卷起苍白的泡沫拍击着海面，然后又在顷刻间被更高的浪所击碎。

    在这狂暴的风雨之中，一艘全长二十余米的帆船正在以诡异的姿态行进，一根与整艘船格格不入的银白色桅杆上，同样泛着金属光泽的风帆已经兜满了狂风，漆黑的，绣着骷髅与羽毛纹饰的旗帜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

    “老大，距离已经差不多了！”舵手死死攥住舵盘，布满刺青的脖颈上青筋暴起，“这鬼天气根本看不清航线……您是不是……”

    “闭嘴。”头顶的船长帽上蹲着一只漆黑大鸟的船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那个胆小鬼的情报没错，这岛上恐怕真的有一个神灵，暴风雨里有她的神力，如果现在使用遗物的话，很容易引起警觉！”

    说话间，船身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整艘船硬是被一朵大浪抛起了七八米高，但船上的海盗们却仍旧站得稳当，除了一个个都抓住了身边的缆绳外，与几秒钟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头，真有神灵的话，咱们……”

    一个看起来有些稚嫩的水手正要开口，一旁的老水手立刻给了他一巴掌，旋即才道：

    “你个新来的懂个屁！不过千把人的小岛，能有什么厉害角色？估计又是个成精的前文明遗物，这种点子实力弱收入高，打下来，不只能收获一批奴隶，还能搞到前文明的……”

    “我说了，闭嘴！”

    船长的声音在暴雨中是如此的模糊，但船上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豆大的雨点敲打着木质的甲板，银色的桅杆顶端，那加装的木篮中，半边脸上生着短而密的羽毛的青年忽然大声道：

    “老大，能看见岛屿轮廓了！”

    “很好！”船长闻言猛地站起身来，头顶的大鸟却如同蜡烛般融化，漆黑的物质包裹住他的头颅与胸口。

    一根根羽毛从他的身上弹出，精准的落在了每一个战斗员的身上。

    “小的们！准备动手！”带着几分机械化的嗓音从船长那被黑色羽毛包裹的头颅中传出，之前打断新人作死的老水手闻言，立刻熟稔的打开甲板上的机关，露出一只装满章鱼的水箱，他伸手捞出一头章鱼，竟是一口咬在那腕足之上。

    章鱼吃痛间，喷出了大量的黑雾，明明是在暴雨之中，这黑雾却完全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像是被引导一般，精准的附着在了每一个战斗员的身上。

    “风暴航行！”

    无比机械的声音似是开启了某种开关，银色的风帆与桅杆忽然放出了奇特的光辉。

    整艘船在下一刻被银白色的光茧所包裹，原本的颠簸在瞬间消失，因为此刻，那船已经不再是在水中航行，而是在风中、在雨中航行！

    遗物的力量撕开了神灵布下的屏障，那座尖顶软帽般的岛屿也映入了海盗们的眼中，一个个被黑雾包裹的战斗员单手抓住缆绳，从桅杆上抓着缆绳溜下来的瞭望手更是一个转身，从角落里推出一个比木质帆船还要显得古老的小型投石机开始装弹。

    “弹药不便宜，打准点！”

    “老大您就放心好了！浪费多少您直接从我那份扣！”

    瞭望手显然对自己的准头极为自信，他拿着一颗与投石机气质极为不符的金属球，被羽毛爬满的眼睛里，露出猛禽般的凶戾——

    “嗖！”

    伴着一声轻响，投石机的机关被青年触发，那还没成人高的小型投石机射程本不该太远，但此时此刻，银灰色的金属球却仿佛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托举着一般，硬是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飞到了岛屿的边缘。

    一股突如其来的狂风自岛上吹出，但几乎就是同一时间，金属球却是已经炸开。

    肉眼难以察觉的脉冲在顷刻荡开，连那狂暴的风雨也显得静谧。

    唯有盛着风暴飞行的海盗船上，那船长发出夜枭般的狂笑，而早已做好准备的水手们，隔着数公里，便已然跳入了水中！

    ……

    “还不错，这次有进步，至少没那么突兀了！”与此同时，已经进入睡梦中的冯雪却是再次进入了墨霙的画中世界，看着正站在一张木桌前，于画中作画的文静少女，冯雪向前走了两步，笑道：

    “怎么？气消了？”

    “我没有生气！”墨霙有些应激的大声回答，但立刻又放小了音量，小声道：

    “就是有点怕疼……嗯，现在已经没事了！”

    “诶？这么乖？”冯雪看着扭扭捏捏的墨霙，一时间有点意外，墨霙听到冯雪的话，原本如同水墨描绘般的脸庞忽然染上丝丝淡红。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道：

    “那个，我现在幻术很厉害的，不要把我做成虚神好不好？”

    “你这是什么思路？”冯雪是真没想到墨霙会来这么一句，好好的灵鬼，他有毛病才给改成虚神！

    真需要虚神的话，重新捏一个不香吗？

    不过这么说起来……

    冯雪忽然眉头一皱，那个天气女神，难道其实也是个灵鬼？可她身上并没有鬼气啊！

    眼见着冯雪发愣，墨霙立刻有点着急，她用力跺了跺脚，才道：

    “我会努力学习的！以后也不会怕疼！那个李前辈的课我也听了！所以不要让我做虚神！”

    “好好好，不做虚神，不做虚神！”冯雪伸手揉了揉霙宝顺滑的长发，脸色却是忽然一黑——

    “你这家伙，皮痒了是吧！”

    “你说……说了不让我做虚神的！”墨霙忽然没了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将双手往腰间一叉，一副“可把我牛【哔——】坏了”的表情。

    冯雪见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是不打算把你做成虚神，但我没说不揍你啊！屁股撅起来！真是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哇啊啊啊啊！”呆萌的墨霙直至此时才反应过来，哪怕不被做成虚神，冯雪也有的是处罚她的方法，之前光顾着不做虚神了，如今反应过来，原本的气质荡然无存，吱哇乱叫着在画中世界跑了起来。

    冯雪觉得这么追着小家伙玩玩也不错，当即很入戏的露出一副恶霸追逐良家少女的表情，但就在此时，他只觉得脑仁一晕，整个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情况？那小妮子能把我弹出幻境了？”冯雪看着帐篷中的灯火，一时间脸色有些古怪，但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墨霙的声音：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要抓……啊！不对不对，不是我弹你出去的，你不能因为这个惩罚我！”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乐在其中呢？”冯雪心中吐了个槽，但身体却毫无迟疑的张开了望气术，这不开还好，伴着望气术展开，原本还清澈的视野，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肥羊？

    望气术下的漆黑，与越肩视角下那的雨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自己所学的有关愿力的知识中并没有这种内容，但他也明白此时情况并不正常。

    没有任何迟疑，冯雪直接伸手敲晕了酣睡中的菲娜，一旁的狗子这才意识到问题不对！

    “侦测中……检测到异常电磁环流，检测到神力染色技术……排除自然现象可能，未检测到异常，冲突，冲突……推定为受到恶意干扰，检测到宿主失去自理能力，判定中……【应急生存协议第七修正版】启动。”

    电子音飘出的同时，狗子迅速溶解，将菲娜整个人包裹起来，转眼间，一个有着白色的狼耳与蓬松大尾巴的兽耳娘便出现在了冯雪的面前。

    “已接管宿主身体，请不要随便靠近。”不知是否是错觉，萨拉在与菲娜融合后，语气中也不像之前那么冰冷了，不过此时冯雪也没心情在意这货的人格代码问题，直接道：

    “具体什么情况？”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是有人发起了袭击，而且敌人具备一定电子战能力，且对神力进行了干扰和屏蔽，我并非电子战用ai，荒狼也没有搭载电子战插件……”

    冯雪忽然拉开了帐篷的门帘，伴着雨水吹入帐内，他却是立刻道：“十一点钟方向两米！别伤着我的帐篷！”

    萨拉虽然不知道冯雪究竟发现了什么，但还是选择听从了冯雪的指令，身体化作一道白光，自帐篷门口处钻了出去。

    “呜！”

    伴着一声几乎隐没在雨声中的痛呼，冯雪也跟着走出了帐篷，【履水咒】的全身覆盖版【避水咒】展开的同时，他的视线却开始拔高。

    越肩视角下，一个个寿命数字开始升起，通过它们的移动方式，冯雪迅速判断出了外来者。

    “危险已排除！”

    萨拉面无表情的拖着两具尸体，冯雪却是摇摇头，伸手指向东北方向的海岸，在那暴雨中，隐隐能看到有一团光茧正在接近。

    萨拉看着那光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弄死的两个海盗，皱眉道：

    “比对完成，推测为黑羽海贼团，船长黑羽，悬赏金总计230万。”

    “你说这个谁懂啊！”冯雪对于这个世界的金钱完全没有概念，有海贼王先入为主的印象，光听个两百多万，总觉得是个杂鱼，但这种又是给愿力染色，又是屏蔽ai扫描，甚至能让他从幻境里被踢出来的技术，又怎么看都不像是菜鸡。

    “主要出没在摇篮岛群与翡翠岛群间的海贼团，主要船员17人，主要业务为奴隶贩卖，旗舰银帆号搭载有一件航海类遗物，船长代号黑羽，赏金120万，综合评定，优秀级战士，副船长代号血眼，赏金70万，综合评定，优秀级狙击手，水手长代号触腕，赏金30万，综合评定，标准级战士，据传有驯养某种可以提供隐形能力的特殊幻兽，但具体情报未知，该情报最近更新于327自然日前。”

    “俩优秀级？”冯雪将眼一翻，立刻转身将帐篷收拾起来，甚至连水都没甩干的意思，转身就朝着反方向走去。

    “明智的选择。”萨拉立刻明白了冯雪的意思，当即给出了赞同的答复。

    忽然间，岛屿中心的山峰上，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猩红的光芒之下，整个岛屿顿时躁动了起来。

    “那个女神果然有备选方案啊！”

    眼见着村庄里一个个寿命数字开始移动起来，冯雪心中最后那点障碍也顿时清空，两人迈开步子，就在这雨夜中狂奔起来……

    ……

    “啧，还有神力之外的感知手段吗？这些前文明遗物成精果然没那么简单！”听到岛屿上炸开的警报声，船长的脸上闪过一抹不爽，但他并未有丝毫的担心，因为就算提前察觉，在神力被封锁的情况下，区区民用设施也不足以对他们造成威胁。

    别看海神灭世已经近千年，但因为土地稀缺、工业体系崩溃、矿物难以开采以及人口方面的诸多问题（注1），除了七大岛群之外，绝大多数的岛屿都呈现出一种原始人的姿态。

    “虽然可能会有点伤亡，奴隶也会少一些，但只要搞到前文明遗产，怎么都是赚的！”

    船长轻轻抖去羽毛上的水迹，抬起一条腿踩在船舷上，但就在此时，那个咬了一口章鱼的老水手忽然道：

    “船长！有高手！”

    “哦？传过来！”船长闻言，原本准备下船的动作骤然一顿，旋即，一串视频信号便从水手那边传了过来，正是兽耳娘杀死两名水手的画面。

    “这个女人……我有印象！好像是瑞德家族的悬赏！”船长看着监控中的两人，在短暂的疑惑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一旁那个半边脸被羽毛覆盖的男子闻言，更是快速调出了相关档案：

    “塞拉菲娜·卢波，优秀级幻兽使，活捉2500万，尸体也值300万！看姓氏应该是蓝湖岛链不久前被灭族的那个大家族的遗孤，手里说不准会有一两件遗物，船长，要动手吗？”

    “当然！这么大的肥羊要是不吃下来，还做什么海盗！”

    船长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伴着他裂开嘴角，隐没在墨汁中的水手们动作忽然一顿，甚至有些已经开始战斗的水手因为这一瞬间的停顿直接倒地。

    原本的四十余名（注2）水手立刻做出分工，正在战斗的想办法脱离，还未接战的则快速分成两队，一队接应脱战的水手，阻拦岛民的反扑，另一队则按照船长的指示，开始对一个地点进行合围。

    ……

    “该死的，怎么追过来了？”透过拉到头顶的越肩视角捕捉到那十几个靠近的数字，冯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萨拉闻言，立刻道：

    “除了迷彩麻烦之外，并不构成威胁……”

    说着，塞拉很反常识的把自己一只兽耳给扯了下来，塞进冯雪的手里道：

    “我无法察觉他们的位置，你来报点，以你自己为中心就行！保护好自己，别离我太远，不然也会受到干扰！”

    “……”

    冯雪低头看了一下手心里抖动的白色狼耳，表情略显微妙，但还是点了点头道：

    “七点钟方向，二十七米左右，这个是最近的！”

    “知道了！”萨拉的话语还没落下，身形已经化作了一道白光，冯雪却是眯起眼睛，嘴唇无声的动了动，伸手摸出了刻着【鬼】字玉符……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冯雪的报点并不快，甚至不能算准确，但萨拉却完全不在意，或者说，对于这条“狗子”而言，冯雪的安全从来就没有被她纳入过考虑范畴。

    从某种角度来说，菲娜就好比可达鸭，只有头疼（昏迷）的时候才能开大放念力（让萨拉接管身体），冯雪不过是萨拉找的一个“主人晕眩器”罢了。

    此时萨拉已经完成了附身，冯雪报点精准程度只能决定萨拉杀敌的速度，因此在萨拉看来，冯雪报点越精准，他的安全就越有保障，自然没道理故意报偏的理由。

    而冯雪也正是利用了这样的思维，和萨拉想象中“需要一定的特殊技巧才能够勉强发现敌人”不同，冯雪对于“迷彩”类的敌人是强克制的。

    如果是那种毫无瑕疵的隐身类能力，冯雪是没有办法的，但如果仅仅是迷彩，或者哪怕存在一点点能够被视线捕捉的瑕疵，他的【观天寿】就会默认为成功观测，并显示其剩余寿命。

    然后就是“虽然人隐身了，但头顶还顶着id”的穿帮集锦。

    一边装作远离敌人进行位移，冯雪一边选择距离相差最远的敌人让萨拉来回跑动。

    他这显然不是为了自杀，而是给墨霙，留下出击时间。

    如今整片岛屿的愿力被染色，就好比在无线电环境释放电磁干扰，或者在空气中使用烟雾弹，这毫无疑问的会导致基于愿力体系和能量观测受到巨大的影响，这也是冯雪与墨霙之间的被动入梦会被打断的原因。

    但另一方面，法力，却并未受到干扰！

    这也是冯雪没有想过把墨霙转为虚神的原因所在——

    虚神虽然成长更加迅速，但却仅能使用愿力作战，而灵鬼，却可以同时利用愿力（他人的恐惧和信仰）、法力（主人直接提供）、鬼气（汲取元气炼化）等多种能量。

    现在萨拉的感知能力明显崩盘，否则也不至于摘掉一只耳朵给他，所以，此时正是甩掉这个累赘的好机会！

    是的！就是甩掉！

    冯雪可不相信这群海盗忽然追过来是巧合，萨拉和菲娜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但不管那是什么，都与他无关！

    雨水与风暴的杂音，能见度极低的天气，以及愿力的干扰，如此绝佳的场合，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要用那个吗？

    要用，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霙宝，鬼拍手！”

    伴着冯雪心中下达指令，一团鬼气包裹住了萨拉的“耳朵”，鬼拍手并不是单纯的鼓掌，而是借助鬼气干扰空气震动频率产生毫无源头的声音。

    之前让墨霙给柳云曦传话，便是通过这一招避免了被萨拉窃听的可能，而如今，他却是将这一法术用在了萨拉头上。

    随意找了一棵树，在与腰部差不多高的地方凿个洞将萨拉的耳朵放了上去，冯雪迈开步子走向海边，那艘光茧中的船已经来到岸边，看着船上再次跳下的一个明显长于之前战斗员的寿命，冯雪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霙宝！”

    “知道了！”与冯雪心有灵犀的墨霙立刻会意，张开鬼体，迎接着冯雪的全力灌注。

    相当于寻常未入道玄修数十年积累的法力被毫不吝惜的注入墨霙的体内，感受着这些已经完成了初步转化的力量，墨霙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果断飞出了画轴，朝着那“银帆号”飞了过去。

    几乎没有质量的灵鬼飞行速度是极为夸张的，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冯雪对着自己释放了一发鬼遮眼，刹那间，原本双重的视野立刻变成了三重。

    鬼遮眼固然是让敌人看到幻觉的技术，但如果将这幻觉替换为实时投影，便可以轻易的与灵鬼共享视野。

    “十二点钟方向，大约七十米……嗯，五十米？”冯雪一边向着萨拉提供模棱两可的坐标，一边通过观天寿查看船上的海盗，此时大部分战斗人员都已经登陆，甲板上连同掌舵的舵手外，也不过三人，倒是根据墨霙对于“人味（注1）”的感知，发现船舱里还有七八个活人。

    “船舱里应该是后勤，先从他们动手，控制住他们，不要吝惜法力，最大输出！用完了直接回来找我补！”

    “好的！”墨霙对于冯雪这个命令显得很开心，在冯雪的鬼遮眼视角中，原本写实的画面忽然镀上了一层墨色，就仿佛是用sd软件直接把画风给换了一般！

    这正是“鬼”最基础的能力——精神幻术。

    不过和之前破庙遇见的那两位能够通过放大单一情绪，令受术者的记忆与认知模糊化的幻术不同，墨霙作为鬼，在幻术编织上的经验只能说是“学了三年动画”水准，拿来做布景还行，一旦动起来那就是一塌糊涂。

    若是给别的玄修，要么放弃幻术路线转修其他鬼术，要么就是经历漫长的教育，但她偏偏遇到了无比豪横的冯雪。

    幻术的至高境界，无外乎不能、不愿、不知，不知最好理解，就是根本察觉不到中了幻术，而不愿则是幻境中的事物过于美好，导致中术者哪怕察觉到了是幻术，也不愿意醒来，至于不能——

    便是四个字，力大砖飞！

    以绝强的力量，强行将敌人拖入幻术之中，哪怕意识到中了幻术，也有离开的意愿，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在冯雪的法力供给之下，银帆号上的非战斗人员几乎是瞬间呆立在原地，而甲板上那三个，冯雪却并没有让墨霙动手，而是让她先回来补给法力。

    原因也很简单——在冯雪产生让墨霙下杀手念头的瞬间，甲板上的三人中，只有站在舵轮前的那个男子的寿命发生了改变！

    这意味着，以墨霙的爆发力，能击杀的，仅有舵手！

    “两人看穿着，都不像船长，而且看寿命的话，之前跳下去的那个才是最长的……半边脸长毛的那个应该是所谓的血眼，另一个则是水手长触腕？两人应该是船长亲信，负责看船，而舵手保证随时可以启动船只……这样的话……”

    眼看着那个疑似船长的寿命已经接近萨拉，冯雪咬了咬牙，当初撞大运的那股子赌性再度激活——

    “霙宝，使用鬼上身，目标舵手！”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么快的？

    伴随着冯雪的指令，补满法力的墨霙瞬间消失，冯雪则快速压榨元气，补满法力的同时，也摸出了【神行】、【化雷】、【替身】三枚玉牌插入了腰带，最后将代表木行的青玉一压到底。

    木行元气于任督二脉中周转，但与民俗世界不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气血也开始调动起来。

    青绿色的风与青蓝色的雷霆编织成甲胄，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源源不绝的生机在四肢百骸中迸发，这一瞬间，冯雪隐隐明悟了如何用法力反哺肉身，但奈何他的神魂控制力远远不足，哪怕依靠法器阵列，也不敢放任它在身体中游走。

    脑中的思绪一闪而逝，冯雪脚下踏出一步，整个人仿佛融入风中。

    雷霆者，阴阳之激，天地之怒，风雨之始。

    于这暴风骤雨之中，风雷显化，以木催发，正是生生不息，绵绵不绝。（注1）

    “成功了！”

    脑海中传来墨霙那明明要保持高冷，却忍不住想要炫耀的声线，冯雪嘴角上扬，脚下却是猛然发力，整个人在风雨的掩护中，直接跳上了那本就不高的船舷。

    “动手！”

    冯雪这个身上裹着奇怪光效的人影突然出现，明显让甲板上的三人愣了一下，但海盗的战斗经验几乎是下一刻就反应过来，半边脸长着羽毛的血眼立刻举起手臂，而一旁的水手长也拔刀冲了上来。

    但就是这一瞬间，一声枪响，却骤然炸开！

    水手长的后心炸出一碰血，早就准备完毕的墨霙轻而易举的激发了舵手防身的配枪，虽然海盗的反水本就是常态，但作为船长嫡系的舵手会反水实在是太过离谱，以至于水手长直到被补了第二枪也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击。

    水手长倒在地上，头顶的寿数快速下降，冯雪却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整个身体包裹着剧烈的雷霆，直接撞向了血眼。

    血眼面对这样的绝境，居然没有什么慌张，他身形一缩，直接绕到桅杆侧面，借助这前文明的遗物抵挡冯雪可能的远程攻击，一柄长枪也不知从何处被他抽了出来。

    这枪看起来不似金属打造，反而带着点生化科技的质感，明明看着有有点古早燧发枪的影子，但在瞄准镜的位置，却是一颗仿佛猛禽一般的独眼。

    “砰！”

    一声枪响，冯雪的身体忽然炸开，一张破碎的白纸留在原地，明明只有一声枪响，但几乎是冯雪的替身术被触发的同时，舵手的脑袋却也同时炸开。

    失去了附身对象的墨霙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和冯雪打了一个配合，在冯雪快速逼近吸引注意的同时，她所使用的法术也替换为了御物咒！

    作为冯雪最上心的法术之一（注2），墨霙练得也是同样熟练，在血眼以为尸体没有危险，将全部注意力对准冯雪的那一刻，她用尸体还有余温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血眼的脸上挂上了不可置信的神色，立刻转身打飞了舵手手中的枪，但冯雪却并没有给他机会，指尖划过腰带，伴随着清脆的金声玉振，青玉印章弹起的同时，水印也随之压下三格。

    三水二木，水脏阴雷！

    一团阴沉如淤泥般的法力被冯雪弹出，他的身体也再度突进，冯雪如此巨大的目标之下，哪怕银帆散发着辉光，哪怕暴雨被隔绝在外，血眼也没能捕捉到那几滴阴雷，手中的殖装步枪再度激发，冯雪的身体也随之炸开。

    只是留在原处的，仍旧是一张纸人。

    “该死！这是什么神术？”血眼从未见过这么无耻的招数，但他那被羽毛遮住的半边脸上，那颗异形的眼球仍旧捕捉到了闪现在不远处的冯雪。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开不出下一枪了。

    阴雷命中的瞬间，他体内的营卫之气迅速失调，强烈的负面情绪自心底滋生，同时伴随着的是仿佛被难以计数的虫蚁噬咬的刺痛。

    “啊啊啊啊！”

    饶是当了多年海盗，血眼也难以遏制的发出惨嚎，而闪现的冯雪却是一把抓住墨霙，左手插入口袋握住驭鬼玉符，同时将五行玉印一压到底。

    庞大的元气不断被榨取，海量的法力转化为驭鬼法力注入墨霙。

    她的力量开始飞速膨胀，前所未有的鬼上身在这一瞬间展开！

    吸骨榨髓，浊心削志的水脏雷，配上利用精神漏洞抢夺身体的鬼上身，哪怕是精修心性的玄修恐怕都只能避免被命中，血眼这个海盗自然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成功了！”

    墨霙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冯雪立刻道：

    “控制他去开船，我们立刻……”

    “不可思议，你居然成功了！”就在冯雪打算立刻跑路的时候，萨拉的声音却是忽然响起，冯雪不需要转身，因为越肩视角已经看到了岸边的菲娜，而那个刚刚跳下去的寿命数字，却已然消失。

    “啧！”冯雪心中暗道一声可惜，没想到那个船长居然连这么短的时间都没有拖到，萨拉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冯雪想跑一般，抖了抖只剩一只的耳朵，扫视着船上的情况——

    “判断中……检测到精神神力残余，判定为精神控制。重新评估，野生一号战斗技巧提升至优秀。评估结束，综合评定，标准级精神偏向神眷者。威胁等级，极低。”

    “啥？凭啥还是极低啊？”冯雪翻了个白眼，虽然觉得这似乎保留了自己“无害宠物”的资格，但男人的好胜心却让他有点不服气。

    “宿主搭载了精神防御模块，精神强度低于卓越级的操控技术无法对其造成影响。”

    萨拉很是平淡的回答道，冯雪闻言不由得嘴角一抽：

    “卓越级都能无视的精神防御，抵挡不了我敲后脑勺是吧？”

    “否定的，由于你的攻击不足以对宿主造成永久性伤害，因此无法触发宿主的求生指令，而且按照求生指令逻辑，你的攻击对于宿主的生存有正面意义，因此你的攻击才得以成功。”

    萨拉一板一眼的用菲娜的身体做出发言，但从她没有解除变身这点来看，似乎好像也不尽然？

    不过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萨拉却是指了指血眼道：

    “判定该名海盗具有低等以上的威胁，请求将其击毙。”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讲规矩的ai

    “请求？”冯雪眉头上扬，揣摩着这个字眼，萨拉点了点头道：

    “是的，经判断，该海盗已经被你完全控制，识别为友方战利品，按照交互协议，我无法在不经过你允许的情况下对你的战利品下手。”

    听到萨拉这么说，冯雪不由得生出几分庆幸，但同时又觉得自己受到了这个ai的pua。

    没办法，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如果没了协议，那你和你的战利品我都能随便揉捏”的样子。

    好吧，可能是冯雪想多了，但他觉得这种时候还是多想点比较好。

    不过萨拉既然已经追了上来，那就意味着这次逃跑计划宣告失败，冯雪心中暗暗叹气，却仍旧没有杀死血眼的想法，而是对着萨拉道：

    “话说你会开这船吗？”

    “古典风帆战舰，在具有前文明智能风帆辅助的情况下，只要两人就可以驾驶。”萨拉控制着菲娜露出了一个“小菜一碟”的表情，冯雪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船舱里有八个海盗，现在处于幻觉之中，不过我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你去处理一下吧，嗯，你知道怎么处理吗？”

    “知道，已经造成客观威胁的海盗并不具备人权。”萨拉语气幽幽的说着，转身循着船舱走了下去，冯雪则是借机对着墨霙发号施令道：

    “用鬼迷心！”

    本就属于精神失守状态的血眼几乎是瞬间中招，冯雪伸手把他头顶浮现出的词条上锁，这才让墨霙放松了对他精神的压制，开口问道：

    “你们为什么要袭击那个女人？袭击这座岛是为了抓她吗？”

    “不是，我们本来的目标是这座岛上的奴隶和前文明遗物，发现她属于意外，我们从蓝湖岛链起航前，曾经看到过来自瑞德家族的悬赏，活捉2500万，尸体也值300万。”血眼条理分明的给出回应，冯雪很想吐槽一句“你全船二百多万的海贼团就敢碰几千万的单子”，但考虑到时间有限，还是压下了吐槽欲，直接道：

    “她身上有什么秘密？瑞德家族的实力如何？”

    “不知道，我们只是在蓝湖群岛暗网接到的公开悬赏，不过根据她的姓氏，我们推测她应该是一个月前被灭门的卢波家族的遗孤，至于瑞德家族，他们是蓝湖岛链十二家……嗯，现在是十一家族之一，与另外十个家族共同统治整个翡翠岛群五分之一的海域。”

    “原来如此。”冯雪闻言点了点头，“卢波家族是被瑞德家族消灭或者吞并的吗？”

    “不知道，但卢波家覆灭后，最大的受益者是与之毗邻的瑞德家族和耶格家族，而这份悬赏也来自于瑞德家族。”

    大概是因为鬼迷心和鬼上身的双重影响，血眼主动排除了主观认知，让回答尽可能的客观，对此冯雪也乐得轻松，对于菲娜的身份也多了几分了解。

    “经典落难王子……哦，公主复仇剧是吧？不过现在这公主自闭了想自杀来着……”

    冯雪心里思索着能不能利用菲娜这个身份做点文章，指尖的柳云曦却忽然抖动了一下。

    冯雪立刻明白，是菲娜靠近了，当即扭头道：

    “来的正好，让他把去自由群岛的海图什么的发给你，咱们这就走人！”

    听到冯雪这么说，刚刚从船舱探出头来的萨拉却立刻打断道：

    “比起现在离开，我更推荐回到岛上，此次海盗袭击已经基本被扑灭，我们全灭了海贼团，理应获得足够的报酬。船舱里的海贼也可以交给岛民，他们掌握的技术对我们没用，但对于岛民却未必，最差的情况也能换取好感。”

    “照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冯雪点了点头，却又皱眉道：

    “万一那个天气女神恩将仇报怎么办？我和她达成的协议仅限于应对危机获取报酬，拿到报酬后她完全可以再动手。”

    “不用担心，我发现了这个。”萨拉摸出一个不算太大的金属球，语气微妙道：

    “智能化神力染色技术，原本是前文明用于神力可视化研究的成果，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想到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涂黑方式，短时间内改写范围内神力的结构。不过有了这个，逃离是没有问题的。”

    冯雪看着那个在望气术视野中一片漆黑的金属球，略微没太听懂，不过在萨拉大致讲解了一下原理后，倒也明白过来——

    这玩意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用显微镜观察细胞时，经常要做的那个给细胞染色的流程，前文明为了研究神力这种能量，开发出了染色技术，而这个金属球，就是将染色技术“倍之”，将原本用为了方便看不到的人观测的技术，变成了让大家全都变瞎子的技术。

    不过有了这玩意打底，冯雪也算是放松了一些，亲自确认了一下那八名海盗确实捆得很牢、睡得很死，便和萨拉一起下船取回了她的无线耳机（注1），这才回到船上休息。

    ……

    这场雨虽然没有真的下个两三天，但也足足下了十六个小时，待到第二天中午时，才终于云消雨散，而伴随着阳光重新降临这座海岛，原本被染黑的愿力灵光也重新恢复了清澈，远远看着那如同华盖般的天幕，冯雪拖着八个绑成一串的海盗走下船来，反倒是是被鬼迷心控住的血眼留在了船上，至于萨拉，似乎是因为血眼的存在，一直都没有解除附身。

    “尊敬的客人，您和您的同伴的贡献女神已经告知……”

    看到冯雪和萨拉，岛民们的态度明显变了个模样，迎着那一双双炙热的眼神，冯雪这个社恐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将牵着海盗的绳子递给祭司，然后以“女神神谕”为借口，就要去圣山朝圣。

    听到是女神的神谕，岛民们也立刻收敛了视线，在主祭的引导下，拖着八个海盗和之前那个飘回来的“幸存者”前往神庙，而之前被女神附身的那个祭司则主动走出，带着冯雪二人前往圣山。

    虽然理论上此时菲娜应该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但控制着身体的却仍旧是萨拉，只是，冯雪却隐约觉得，这狗子在附身的时候，好像有点过于人性化了……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气女神正在回忆过往

    登上圣山的过程倒是没有冯雪想象中那么麻烦，在祭司的引导下，两人来到了神庙后方，站上了一处平台，然后，冯雪才意识到，前文明也是有电梯的！

    不过说是电梯，这个平台更像是无绳的索道，以冯雪的眼力，也看不出这究竟是磁悬浮、反重力还是其他的系统，总之，伴随着一阵平稳的移动，冯雪终于看到了山顶的“圣殿”。

    相比于山下那个已经经过了村民们的改建、涂鸦、祭祀，仅有上半截的光伏设施仍旧保留科技感的神庙，眼前的圣堂倒是一处相当完整的现代化建筑群。

    说群其实也不对，总体上来说，也就是一座幼儿园大小。

    主体建筑是一座大约三四层的白色小楼，楼顶有一个看着有点像是雨刷，但冯雪觉得更大概率是天线的玩意，而在这建筑周围，除了大约六米宽的道路之外，全都铺着各式各样的光伏板。

    此时此刻，一个个挥舞着毛刷的小机器人在板材上爬来爬去，快速清理着暴雨留下的残留。

    怎么说呢……至少看起来，并没有冯雪想象中那么高科技就是了。

    “欢迎来到卡塔气象监测站，我是你们的好朋友小风铃~”

    天气女神那多少带着点儿二次元气质的嗓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她并没有利用祭司的身体，而是凭空在这个山顶小平台上，制作出了一个穿着华丽的女性形象。

    “锵锵~神大人登场！喂喂！给点反应好不好？”

    见冯雪和萨拉都没有给出她希望的反应，小风铃的表情略微一垮，冯雪见状，也不由得有点尴尬，但明白和虚神不能乱说话的他还是没有吐槽，而是尽可能简洁的道：

    “我是来领报酬的。”

    “好吧好吧，小风铃就知道，根本没有人关心小风铃！”天气女神一边卖萌，一边转过身，而伴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门后的空间完全没有那种久未使用的陈旧感，甚至可以说有些新。

    而天气女神的投影就这么飘到了两人身边，如同一个导游般讲解道：

    “在海神灭世事件发生时，卡塔气象站一共有50名在职研究员，在最初那段还能保持通讯的日子里，他们也曾经努力求援。

    “但这里本身并不是什么重要设施，也缺乏各种矿藏，更没有足够多的幸存者，在最初那个全世界都在疯狂收集资源的百年里，没有人会顾及这个小岛——

    “毕竟这里对那个时代唯一有价值的，就是半山腰……哦，现在是山脚下那座用以改善研究员们伙食的植物工厂。

    “他们也曾经努力的想要把自己掌握的知识与技能传播下来，但是在第一个百年即将结束的时候，植物工厂就已经无法负担数百人的粮食供给了……”

    似乎是太久没有人能够交流这段历史，天气女神的谈兴很浓，虽然按照她的说法，等到她诞生真正的“思考能力”，成为一名神灵，已经是海神灭世五百年后的事情了。

    而那时，幸存者们的后代已经将植物工厂当做了神庙，将山顶当做了神山，将维护机器人当做了神使，将智能操作系统当做了神谕石板……但她还是将这些记录在气象站数据库中的“历史”说了出来，并似乎已经为了这段讲述准备了许久。

    “所以，向神庙祭祀也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冯雪对于自然虚神的诞生很感兴趣，立刻追问起来，天气女神也没有遮掩的意思，甚至很开心冯雪没有嫌她唠叨，立刻道：

    “被他们当做是神谕石板的其实是气象站的控制平台，他们通过上面的可视化操控系统，摸索出了制造简易的降雨导弹、驱雨导弹之类的技术，嗯，用他们的理解方式，就是向神灵献祭矿石和海盐，就能够换取一场降雨这样。”

    说话间，几人已经穿过气象研究所内的走廊，来到了一处大厅，而墙壁上仍旧崭新的屏幕上，则浮现出了这座岛的俯瞰图——

    “你们看到这个平台了吗？这可是我几百年如一日操控风暴与洋流堆出来的，也多亏了这个平台，他们才能进行一些耕种，否则光靠植物工厂，哪怕实行最严格的配给制，也最多维持三百人的营养均衡……”

    冯雪听着小风铃讲解她如何白手起家，靠着气象监控系统和天气之神的权柄，把一个几百人的渔民部落发展成半耕半渔的社会，总觉得自己正在被一个沙盒类经营模拟游戏玩家炫耀她的经营成果。

    好在天气女神的讲述对于冯雪而言并不枯燥，通过李前辈传授给他的知识，他可以从这千年的发展历程中，推测出许多与虚神养成相关的细节。

    但冯雪和离了数据库就啥也不知道的狗子不同，他很清楚一个虚神，哪怕是基于ai人格构成的类灵鬼虚神，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讲故事，等到天气女神的故事告一段落，他终于主动开口问道：

    “所以，你讲这些，是为了什么？还有，我的报酬呢？”

    “唉，看在你现在才开口问，小风铃就不和你计较了！当当当当！”

    天气女神对着冯雪抛了个媚眼，将手向后一指，大厅中央原本空荡荡的地板忽然展开，升起了一张会议桌，不过此时桌上放着的却不是文件或者沙盘，而是一堆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两元店般随意堆积在一起的十几件物品。

    “你们这次几乎完全解决了海盗的问题，所以小风铃也不会吝啬，这里的东西你们随便拿！都拿走也可以哦！”

    萨拉闻言，当即凑了上去，却也不伸手，而是跟个狗子一样，把脸凑到那些东西前面一个劲的看。

    冯雪随手拿起一个有点像是智能机的设备，微微皱眉道：

    “这些不是前文明的遗留吧？”

    “怎么可能！”不等小风铃回话，萨拉就先一步否定道：

    “这个工艺绝对是前文明造物！虽然不是没有势力掌握前文明的技术，但这种小岛绝对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萨拉说着，还转头看向了天气女神的投影，期待她也反驳两句，但令她意外的是，天气女神居然摆出了一副“死亡微笑”般的表情看向冯雪：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小风铃，你也不想……

    听到天气女神这几乎是肯定了他猜测的回答，冯雪的心情却是一松。

    是的，他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设备不是，他只是希望它们不是，所以才要进行这样的试探。

    而试探的目的，就是看这个所谓的小风铃，究竟是虚神，还是某个“披甲成圣”的前文明女鬼。

    幸好，她是真的虚神！还是个比较接近灵鬼的虚神！

    毕竟……

    “我不觉得一个前文明ai，哪怕是已经成神的ai，有资格和权限动用前文明研究员的遗物，更别说‘小风铃’只是个气象语音，算不算ai都还两说。”

    “原来是这样啊！”天气女神举起投影的小拳头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摆出一副恍然的卖萌脸，然后点了点头道：

    “是的，其实包括整个研究所，我都只有‘调度权’和‘使用权’，所以并不能把它们外送和外借，哪怕是那些研究员的后代，也是继承了前辈的遗产，而非由我赐予。”

    “这么说，你有制造前文明设备的技术？”

    萨拉立刻瞪大眼睛，发出了与平时判若两人的惊呼，同时又像是反应过来般道：

    “是了，那些岛民的长矛尖端材料，也是你加工的？可是凭什么？这么小一个研究所……”

    “她之前不是说了吗？可以制造气象导弹来着，以前文明的技术来说，既然有，就肯定不可能只是最基础的版本，所以她说这里能发射气象卫星我都信！”冯雪翻了个白眼，小风铃却是猛地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震惊的——

    “诶？！”

    “卧槽，你真能造？”

    这下冯雪也是惊了，他其实就是随口口嗨一下，没想到这破天气基站他喵的还真能发射卫星啊？

    “可以是可以，但我没有制造卫星的技术啦！”天气女神好像也意识到被诈唬了，立刻卖萌表示自己没那么厉害。

    不过冯雪已经不在意了，他把玩着那个终端，试了半天没找到开机键，不过还是压下那点尴尬，直接道：

    “说说看你的诉求吧！”

    “其实很简单，我希望你把我带出去呢！”天气女神用很甜美的声音，说出了看似没什么问题的要求，萨拉不是很懂神灵，但发现冯雪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立刻竖起耳朵，试图收集更多数据。

    “这可一点都不简单啊！”冯雪深吸一口气，有些严肃的看着小风铃道：

    “你的信仰基础不过一千多人，哪怕有前文明的气象设备支持，控制一小片海域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如果你离开了这片领域，就无法维持自己的存在……”

    “我又不是整个跟你走，就跟你走个化身啊！”小风铃见有戏，立刻解释道：

    “我可以把我自己降临在数据代码上，嗯，就和之前附身祭司差不多，你们带着我附身的设备出门，不就相当于带着我出去吗？”

    说到这里，小风铃还对着冯雪眨了眨眼，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冯雪胸口的位置，冯雪立刻明白她是在指墨霙，也意识到这个女神应该是看出自己有意隐瞒萨拉。

    经受过李前辈的教导，冯雪也立刻看穿了小风铃的目的，她现在要做的事情，本质上和上个世界景教信徒去其他势力范围传教是一样的。

    不过比起景教头顶那位最强虚神，小风铃的实力和信徒都明显不足，因此只能用这种偷渡的方式去外面打探一下。

    但这样一来，就不可能随便传教，所以——

    “你手里果然有一颗卫星吧？”

    “没有！”小风铃回答的异常果断，冯雪闻言，立刻道：

    “那就算了，这委托我不接！”

    “等等！”小风铃连忙叫住冯雪，表情微妙的看着他道：

    “就，很小一颗，就传播点信号，小水管一样，连看看外面的世界都做不到！你就帮帮我啦，这里超无聊的，能说话的只有信徒，但随便交流又会降低信仰纯度，外来者都盯着研究所的遗产，让他们进来只会把我拆了，你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没恶意的外来者，带我出去嘛！”

    对于小风铃的卖萌，冯雪那叫一个不为所动，只是好似欣赏艺术品一般，拿着一个有微波炉大小的箱子研究着。

    小风铃扭头看向萨拉，萨拉被神灵注视，却也没有开口，她虽然只是个ai，但有了冯雪之前的教导，她也明白不能随便和神灵搭话。

    小风铃可怜兮兮的围着两人晃来晃去，终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听着这位女神聒噪，冯雪扭过头，在她那副“你终于心软了？”的期盼中，开口道：

    “这玩意是个啥？怎么用来着？”

    “……”小风铃沉默了，连带着那个虚拟投影都消失了一瞬，大约三秒后，才终于道：

    “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话里的漏洞太多了，以至于我不得不考虑你究竟给我挖了多少坑。”冯雪立刻规避了“想怎么样”这个话题以避免达成契约，然后才慢条斯理道：

    “别把我当成那条啥都不懂的傻狗，我很清楚降临和化身的区别，以这座岛的资源，你想要分出一个化身绝对是伤筋动骨的事情，而掌握了一颗卫星的你如果真能降临在数据上，根本不需要我们带你出去，所以你在这之外，必然有其他的诉求，而你不愿意说明，就说明它具有风险，而我不愿意背这份风险。”

    冯雪没有说除非你怎么样，因为那同样容易给自己挖坑，小风铃见冯雪如此懂行，终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

    “说吧，你的条件。”

    冯雪白了她一眼，没有开口，小风铃见状，终于妥协道：

    “看来你真的很懂，那我就直说了，就如我之前说的一样，我有发射卫星的能力，但我没有制造卫星和火箭的材料，这座岛周围没有合适的矿物。

    “我只能制造我解析过的设备，但这里除了火箭和气象卫星设计图外，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民用设备，就算海里有矿我也采不到。

    “所以，我需要带回大量的原材料，也需要大量的科技产物图纸，至少也要扫描成品，但就和我说的那样，岛民缺乏相关的知识，也没有出海的能力，所以我需要一个有航海能力、能够带着我的化身接触外界科技，又不会引来敌人的合作者。”

    “可是你难道不能用那个话术来诱骗外来者帮你吗？不是说神能订立契约……”萨拉的问题问到一半，就被冯雪和小风铃的死亡凝视给逼停了，见这傻狗完全没有狗子形态那股聪明劲，冯雪只能叹了口气道：

    “契约的效力也是需要愿……嗯，就是神力来发动的，换言之，她就算骗了一个对她有恶意的人，并让对方承诺不伤害她等一系列条款，只要离开这片海域，契约的效力就会大跌，原本可以在对方违反的瞬间直接杀死对方的契约，等离开这里，顶多就是来个重伤而已。比起前文明的遗产，我想这点代价不少海盗都是愿意付的。”

    听到冯雪这么说，先不说萨拉如何想，小风铃却是彻底明白眼前这人是真的明白神灵的秘密，叹息道：

    “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提出你的条件了，只要是不违背我底层逻辑的要求，我都能答应你！”

    听到小风铃这样的承诺，冯雪终于笑了起来，他抽出了一根玉质印章：

    “我的要求很简单……”

    (本章完)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鸟枪换炮

    看到冯雪拿出一枚印章，天气女神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作为神灵的直觉却令她很不舒服。

    不过比起被困在这种小地方几百几千年，她还是咬了咬牙道：

    “你说。”

    “我需要你化身的主导权，也就是管理员权限，既然你是以一段代码为载体，那么应该有这个东西。”冯雪语气十分平静的说出了连萨拉都忍不住瞪眼的狠话，天气女神倒是比萨拉想象中镇定，没有发怒，也没有拒绝，而是疑惑道：

    “你觉得我会同意？”

    “你不用试探了，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知道神灵的化身和降临的区别，你化身的管理员权限又不是你的，比起咱们互相提防，互相试探，送个从神过来‘和亲’我觉得是最合适的，如此一来，你可以通过化身远程监控进度，我也可以放心的使用你化身的能力，反正你只是需要图纸和材料而已，和我并没有利益冲突。”

    冯雪摊开双手，指尖的玉印上下翻滚，化身这东西，某种意义上类似于比克大魔王和比克二代的关系，虽然存在着某种“联系”，但其实已经能算是独立个体。

    而冯雪要化身的管理员权限，就等于是锁死了天气女神远程操控的可能，避免她绕过自己向化身下达指令，或者利用化身进行他不知道的行动。

    天气女神面对冯雪的要求，不得不进入长时间的考虑，她此时所想，并不是能不能给冯雪这个权限，而是给了之后是否能得到应有的收益。

    就如冯雪所说，分出一个化身对于她这个只有一千多信徒的神灵来说，绝对是伤筋动骨的，而冯雪索要管理员权限的行为，几乎和索要这个化身的所有权没什么区别。

    用一个需要数百年积累才能够分出的化身，来换一个这样的机会……

    就在天气女神思索时，冯雪却是再次道：

    “不用担心我消极怠工，因为比起隔一段时间送一批商品回来，找到能够远程操控的智能机器人和采矿设备才是最优选择，

    “如果你愿意签下这份契约，哪怕我为了不用一趟趟的来回跑，都会主动帮你寻找合适的技术，如此我就可以摆脱和你的契约，并得到一个属于我的神灵，而你也能够自给自足。

    “但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我光是为了享受你所能携带的便利，也会消极怠工，至少会避免找到能够独立航行、运输的机械设备，以免你甩开我单干。

    “你自己判断一下，是将所有主动权交给我，由我来决定你获取资源的速度？还是尽快做到自给自足，避免仰人鼻息？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萨拉觉得自己的数据库受到了冲击，冯雪这在她看来完全空手套白狼的说法，天气女神居然真的开始思考其中的可行性，这让她不由得将原本已经建立起来的神灵思维模型重新推翻。

    对于冯雪的说法，天气女神是理解并赞同的，只要有足够的生存资源，人口的扩张反而是最容易的事情，只要隔三差五下达一个“今年是生育之年，新生儿将得到女神赐福”的神谕，要不了多久岛上的人口就会翻着番的往上涨。

    至于粮食，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植物工厂她想造多少，就能造多少！可以说，只要有资源，两百年内她就能让这个土著文明发展到当前世界的先进水平。

    而代价，是她的一个化身。

    而且，在这套循环搭建起来之前，甚至都不能算损失（顶多算占用）。

    “赌了！”

    天气女神的投影做出一个咬牙的表情，点头道：

    “我接受你的条件。”

    “很好！”冯雪伸出了手，虽然只是与一个虚拟影像虚握，但一种冥冥中的契约就此达成。

    虽然做出了不少让步，但小风铃此时心情却还不错，她伸手从桌上那堆物品中，挑出了一个腕表，一个智能机以及一个挂坠道：

    “选一个终端样式吧，性能都差不多，我把化身载入进去！”

    原本还打算拿个牌位给虚神钻的冯雪立刻闭嘴，不过仔细想想，智能终端也未尝不是一种赛博牌位。

    不过此时，冯雪注意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的3d打印机连芯片都能造？”

    在这话出口的时候，萨拉的毛都炸了起来，小风铃反而早在之前就已经应激过了，淡定的点点头：

    “采用了微纳米单元的小型打印机，虽然是老型号了，但打印个民用终端的芯片还是可以的，不过我这里基本都是气象类设备和民用开源设计图，哦，还有一些前文明的虚拟偶像手办建模……”

    冯雪听到这里，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啥，宝石能打吗？像是琥珀、翡翠、玉石之类的？”

    “首先不得不提醒您，如果您想要宝石，定向培育技术可能会更合适，只要有足够的压力和温度，可以很轻易的培育出高品质的宝石。”

    说到这里，看到冯雪略显失望表情的天气女神却好似恶作剧成功一般话锋一转：

    “当然，我手里这台打印机本身的热处理原件也具备培养晶体的功能，虽然不能大规模量产，但以千克为单位的小规模产出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我并不具备分辨宝石品质的相关资料，需要你提供相应的技术支持和分析样本。”

    听到天气女神这般回答，冯雪的眼睛都快放光了，立刻摸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以前拍的《解玉》，找到描述玉石品质辨别和养玉法改变结构的部分——

    “这个可以吗？”

    “技术上应该没问题，我先做一批样品，根据你认可的品质进行批量化制作。另外，你的终端设备太过落后，需要我帮你进行更新吗？”

    “那就拜托你了！”冯雪听到天气女神这么说，立刻将双肩包打开，取出无人机、备用手机、太阳能充电宝、手摇发电机等一系列除储存卡之外的现代化设备道：

    “可以的话全给我换成你能够制作的同类产品，优先提升续航能力，什么太阳能啊，高能电池啊能用的都给用上！”

    “没问题，这些都是极为落后的款式，我直接给你造批新的好了。”此时的天气女神异常的大方，大方到一旁的萨拉都不停地给冯雪打眼色的程度。

    但冯雪此时完全是一副你敢给我就敢要的态度，甚至摸出一片储存卡道：

    “记得要能读取这种规格的储存卡！”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章 扬帆起航……这次有帆了

    “太棒了，简直是艺术品！”

    冯雪手中捧着润如羊脂的五色玉，惊艳的神情溢于言表。

    在达成合作契约后，冯雪又在岛上呆了三天，这三天里，不止给冯雪的装备来了一次大换血，连他的衣服也从二十一世纪的冲锋衣，变成了前文明研究员制服同款布料。

    冬暖夏凉，质感轻盈，保温透气，具有蜘蛛纤维级别的优秀物理性能，甚至本身还能够吸收热辐射（包括人体和气温）积蓄电力，想要充电的时候从袖口牵根线就行，不过可千万别觉得这就是个恒温充电宝，因为这电流的真正意义，是在受到冲击时产生感应电流，配合本身优秀的物理性能截停金属弹丸，对常见的动能武器都有很好地防御效果（注1）。

    虽然距离科幻里那些随便调整外观、从短袖汗衫到宇航服全功能的衣物还差了一段距离，不过冯雪从天气女神那弄了三套（带鞋）不同款式的衣服后，觉得自己包里那些春装冬装都可以扔了，甚至包括他的袖套、腰带都换成了全新材质。

    不过要说惊艳，果然还得是3d打印的宝石，冯雪本来是想要按照当初王老爷子介绍的五色宝石来造一套的，但是在小风铃拿了一套样品之后，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宝石对于切割的要求是非常高的，天气女神倒不是打不出切工，只是切割过的宝石在实际使用上却很成问题。

    换做长条形的玉印，冯雪可以通过在腰带内设置多个节点卡扣，靠着按压深度来改变元气节点的数量，进而精确所汲取元气的比例，但一块水滴形切割的红宝石，你想要设计一套适配的系统，就很麻烦了，更别说五种宝石还都是不同的切工。

    不过做都做出来了，冯雪也就全都留了下来，哪怕只是当做电池和施法材料也是不错的。

    至于五色玉方面，天气女神着实给了冯雪很大的惊喜，她不只能通过控制微量元素的配比，生成近乎完美的色泽，甚至能够利用水线与云絮在玉石内生成图案，可惜天气女神的艺术造诣实在是不行，弄出来的图案比墨霙的图层还假。

    冯雪也只能选择把羊脂玉带满，至于带图样的……冯雪打算等墨霙画技上来了，又或者之后去其他世界请大师画好图样，再回来找天气女神定制。

    经过了天气女神的大换装，冯雪也算是轻装上阵，带上搭载着女神化身的智能腕表，冯雪回到了银帆号上，而此时，被命令“原地待命”的血眼，已经饿了三天。

    “把你掌握的海图、势力情报、黑市位置等情报全都发我一份！”冯雪拿出更新换代的智能机，对着已经有些发蔫的血眼摇了摇，被【鬼迷心】操控的血眼没有任何的怨言，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冯雪手中的智能机便收到了大量的数据。

    冯雪随便点开几条瞥了两眼，顺手摸出一条鱼干丢给血眼，示意他去掌舵，已经恢复狗子状态的萨拉忽然开口道：

    “你还要留着他？”

    “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去不法地带，有个地头蛇带路不是很好吗？而且有他在的话，你也可以随时进入附身状态，大家都有好处吧？”

    虽然冯雪也不打算让血眼长期占用【鬼迷心】的锁定格，但至少抵达不法地带前，他并不打算弄死这个海盗。

    听到冯雪这么说，萨拉很人性化的叹了口气道：

    “生存协议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东西，我能够看着你打晕宿主，本身就是因为你不具备威胁，血眼现在在你的控制之下，在我的判断逻辑里，你就已经是有威胁的个体了，这样一来，我就不能放任你攻击宿主，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明白，那就等遭遇危险再弄死他好了，我现在还需要他的知识。”

    两人交流间，银色的风帆已经再度张开，吃下一整条鱼干的血眼喝着海水，对着冯雪道：

    “银帆系统已经启动，请问接下来要去哪里？”

    “找个相对安全的黑市，把这艘船卖了！”冯雪一脸淡定的说道，血眼立刻转动船舵，调整航向，而萨拉则是发出了一个类似于问号黄豆人的表情包：

    “你打算把船卖了？这张帆可是前文明遗物！”

    “那又怎么样？我又不打算当海盗，没必要为了一个前文明的民用装备守着一艘船，再者说，你手里有钱吗？”

    听到冯雪这么问，萨拉顿时哑火，见她这副模样，冯雪也是摊摊手道：

    “这就是咯，我也没有，虽说血眼还值点钱，但你都把这一带叫不法地带了，应该也没有海军基地对吧？不如直接把船卖个好价钱，然后找个安全的城市待个二十天，等协议到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冯雪话说到这里，萨拉的投屏上忽然弹出一个感叹号，连一旁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架势的菲娜表情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在短暂的沉默后，萨拉忽然道：

    “你还抱着协议结束后分手的打算？”

    “别说得好像谈恋爱似的，我本来就是被你绑架的！”冯雪翻了个白眼，双眼却一直凝聚着法力，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海岛，价值数千万赏金的美少女，想也知道是个大号麻烦。

    此时冯雪忽然有点意识到萨拉为啥催着他弄死血眼了，因为血眼很大程度上，可以替代萨拉“导游”的身份。

    眼看萨拉要开口，冯雪忽然将头一抬，伴着船只越过那看不见的光幕，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令萨拉有些不安的笑容，伸手按下了腕表的开关。

    “大家好，我是智能语音助手小风铃，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问我，不过我并没有多少神力，所以没法给出战斗支援，请不要在这方面指望我哦！”

    冯雪看着从腕表中弹出的虚影，却是忽然取出一枚刻着雪纹样的玉印，法力流转间，对着小风铃道：

    “启用管理员权限，认我为主。”

    小风铃听到冯雪的话，虽然有些僵硬，但还是点头道：

    “权限识别成功，好的，主人，小风铃为您……”

    话音未落，印章已经按在了小风铃的脑门上！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是人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主人~~主人~~”

    听着为了和天气女神区分，被自己改名为“小铃铛”的女神化身用含量极高的声线喊着主人，冯雪立刻下令道：

    “统合一下血眼的情报，给出距离我们最近的船厂、黑市、文明岛屿的位置。”

    “好的主人！根据血眼的航行日志，距离我们当前所在位置最近的，是五百六十公里外的亚楠群岛，在海盗圈子里有着‘起始之地’、‘寻陆者幼儿园’、‘海盗之岛’等称谓，由寻陆者协会、海盗联盟和赏金猎人工会三大势力控制。

    “因为三大势力相互制衡，黑市和船厂的信誉都还不错，另外，按照血眼的记忆，岛上的赏金猎人工会有代领赏金的业务，只需要支付百分之十的手续费。另外，根据血眼的记忆资料，船舱里养殖的章鱼型幻兽也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

    小铃铛的虚拟投影一边解释，还一边拉出一个3d投影的虚拟屏幕，跟个高中女教师一样，伸着一根教鞭，对着血眼上传的记忆所制作的ppt指指点点。

    “亚楠岛，还真是个一听就让人觉得民风淳朴的地方啊！”冯雪闻言，示威性的给了萨拉一个眼神，萨拉扭动狗头，看了一眼还傻愣愣的露出微笑的宿主，一时间甚至有点想宕机。

    但ai的底层逻辑让她无法摆烂，暗暗叹息后，她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个论点：

    “虽然这个天气女神化身确实好用，但我还是建议你保持和宿主的协议，因为有一个问题它绝对无法帮你解决。”

    “哦，说来听听？”冯雪虽然觉得萨拉在死撑，但还是决定先听听再说。

    萨拉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抬起狗头道：

    “你不是人！”

    “我……”冯雪差点就口吐芬芳，然后才意识到萨拉的意思，表情也变得有点微妙。

    萨拉一句先声夺人后，便立刻继续道：

    “土著社会也就罢了，但进入七岛联邦和海之民的地盘后，你的存在就会变得非常扎眼，虽然各国的科技发展相对畸形，但基于纳米单元开发的各种侦测、扫描技术非常完善，而你一旦被看穿，不管你是不是，你都会被当做我之前猜测的几种身份之一而受到抓捕，而且在这个到处都是纳米单元的时代，只要你进入现代社会，就一定会被发现，顺便，给你一个参考性报价吧——”

    说到这里，萨拉像是找到了主动权一般，控制着狗子绕着冯雪踱起了步子，慢条斯理的道：

    “前文明活体试验品，最低悬赏也有5000万，前文明幸存者，不论身份起价两亿，这还是海之民给出的明码标价，而各大势力给出的黑市价格还有溢价。另外，一个弱小的神灵化身也是不少研究机构喜欢的试验品。而那个天气女神，没法帮你搞定这些。”

    说到这里，萨拉似乎还想要控制狗子露出一个笑容，但似乎是因为她这个驯化ai的精度达不到标准，只能让狗子好一通龇牙咧嘴。

    “那你就能解决吗？”冯雪听到这里，也意识到问题可能有点严重，虽然他也不是不能直接撞大运跑路，但这个世界的资源远超民俗世界，让他就这么入宝山而空回，他也不甘心。

    “可以，荒狼闪光个体的纳米单元拥有伪装协议，能够为你提供身份掩护，虽然无法修改你的种族信息表达，但可以屏蔽大部分监测，一个隐瞒身份的人，和一个不是人的人形生物，两者的区别你应该能明白，另外，荒狼闪光个体的纳米单元优先级很高，只有卓越级以上的侦查模组才能够识别，这已经是七岛联邦岛链统治者级别家族的核心底蕴，没有我，你很难获取同级别的技术支持。”

    伴随着陈述，萨拉的信心似乎也在不断提升，而相对的，原本刚表现出一点兴奋情绪的菲娜却是越来越低落。

    “嗯……你宿主的抑郁状态好像得到缓解了？”

    冯雪心中纠结，嘴上却是试图插科打诨，萨拉闻言，直接道：

    “肯定的，抗抑郁药物副作用正在被代谢，伴随着时间流逝，宿主的精神状态会慢慢好转，现在续约你可以获得更多的有利条件。”

    “我觉得你现在很像是那种想要把自己的过期产品推销出去的奸商。”冯雪直言不讳的说道，萨拉却没有反驳的意思——

    “你可以这么认为，实际上，除了性格缺陷外，宿主的确是人类高质量女性，我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放弃这种获得人籍的机会。”

    “咱能不提人籍了吗？”冯雪现在总算是明白这狗子为啥隔三差五就要提醒他不是人了，合着是在这等着呢？

    可问题是……

    他敢试吗？

    答案毫无疑问是不敢的。

    虽然技术有些畸形，但毫无疑问是发达的，这意味着，冯雪哪怕只是被一个人看穿，他的事情就很可能通过网络传递出去，最后变得人尽皆知。

    看了看脚下的银帆号，冯雪忽然觉得，这船估计是不能卖了！

    至少，随身带着百吨王，总比需要时再到处找来得强。

    想到这里，冯雪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狗子，点头道：

    “你赢了！”

    “明智的选择。”萨拉满意的点了点头，在甲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冯雪这边让血眼和小铃铛进行一番对账，确认所有资料都已经复制下来之后，当即下达指令道——

    “将近二十天的记忆全部忘掉！”

    如果被【鬼迷心】的是普通人，这种指令的效果其实不会太好，但这个世界的人类却与纳米单元共生（注1），这就使得对记忆的精密操控成为了可能。

    看着血眼在一边删除自己的记忆，冯雪看了一眼菲娜，最后还是看向了狗子道：

    “去开船！目标亚楠岛。”

    狗子闻言，抖了两下耳朵，然后才道：

    “那个智能帆是可以无线联网的，我给你开一下验证，你去把权限连上，然后让那个天气女神化身控制就行了！至于那个舵盘，那玩意是这群海盗没有靠谱的ai，只能外挂了个操控系统……”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代码虚神的优越性

    海上的航行枯燥无味，不过有了小铃铛的辅助，冯雪查资料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虽然将资料全部让小铃铛经手，天气女神那边也能同步得到，但已经通过灵契成为小铃铛真正的主人后，冯雪对于修炼功法的泄露反而不太在意。

    说到底，修行这个体系在这个存在纳米单元的世界并不吃香，如果是泄露给大势力，冯雪还要考虑一下风险，但天气女神手里人口稀少，还没有他的锁命挂，稍微激进一点，人就没了，而不激进，那就是以十年为单位的修行周期，只要扣住【服食术】这个可以消化纳米单元的核心法术，天气女神越是研究，反而越是对他有利。

    “基础法术仪轨录入已完成啦！法术基础原理测试模组建立的很顺利，要不要开始模拟？对了主人，这套穷举模板对于腕表的负担有点大呢！如果跑这个程序的话，大概有74%的性能会被占用哦！”

    听着小铃铛的询问，冯雪从包里摸出一个前文明的笔记本电脑道：

    “你把数据连过去，用这台机器演算。”

    “好的呢，数据转移中……请主人告诉小铃铛你想要的法术类型。”

    笔记本电脑上灯光闪烁，基于法力的【转移】、【转化】、【筛选】、【固定】四大基础特性、冯雪提供的数十种现成的法术模板，以及冯雪的【多仪轨串联型法术单元】构造原理，一个通过穷举的方式搭建法术仪轨的模拟器就此启动——硬要说的话，这玩意还有点像冯雪穿越前玩过的一个游戏。

    “嗯……优先推演在假定元气无限量补充的情况下，武修和玄修的同步修行方法以及一体化展望，其次是【风行咒】这类不需要持续操控的被动加持类法术，嗯，记得保密要做好！”

    “明白了！小铃铛会努力帮主人找到最好用的配方的！”

    小铃铛的虚拟投影摆出一个握拳的可爱小表情，笔记本电脑的灯光也闪烁起来，甚至为了防窥屏，这家伙甚至连电脑屏幕都给关了。

    心中感慨着ai的好用，冯雪拿出一块羊脂白玉，开始了养玉法的修行，这些玉石虽然在品相上已经达到了顶级，但终究没有经历那无数年岁月的打磨，灵性略有不足，好在养玉法本就是可以通过法力的冲刷提升玉石灵性的技术，此时用来，却是一举两得。

    看着冯雪在那边捧着“石头”发呆，萨拉感应着自己不停跳动的能量读数，整个ai都麻了，她是很想去偷窥一下冯雪那个所谓的法术模型的，但换了前文明型号的设备后，她就已经没法像对待之前的智能机那样读取里面的信息了。

    现在只要她敢把信号靠过去，立刻就会得到“小铃铛安全助手正在保护主人的数据安全哦！”的警告，这让她很后悔当初没有把冯雪那一堆土著科技水平的储存卡挨个读一遍。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时冯雪手机里全是中医理论，那玩意在萨拉看来，就是原始人的经验医学，天然的就对冯雪的知识水平产生了误判。（注1）

    好在萨拉只是个ai，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奇心，很快就将多余的想法收敛起来，控制着狗子在菲娜身边打转，避免这位正处于康复期的宿主“不小心”出点什么意外。

    ……

    近六百公里的距离哪怕是对于搭载了前文明船帆的银帆号，也并不短，就算这面银帆能够让船飙出120km/h的高速，木质的船身显然也支撑不住，冯雪早上八点多起航，硬是到了午夜时分，才终于望见了那传说中的亚楠岛。

    怎么说呢，远远看去，港口已经停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其中有不少明目张胆的挂着黑色的旗帜，除了骷髅标志的海贼旗外，冯雪还看到了之前只听萨拉提起过的，带有岩石标志的寻陆者旗帜。

    虽然此时已经是深夜，但港口周围仍旧被照得灯火通明，除了两侧的灯塔外，甚至还有许多快艇在海上来回，而他们船上的旗帜，是统一的骷髅、准心与岩石的组合。

    “锵锵！我们即将抵达亚楠岛！这里的三大势力共同维持着岛屿的平稳，正常情况下不允许在公共场所发生战斗，但在岛外抓捕的通缉犯可以送往赏金猎人协会兑换赏金，也可以在岛外直接处决后将尸体带入……虽然感觉很残忍，但是主人，你不先把那家伙解决掉吗？毕竟也有可能被其他海盗赎走哦！”

    眼见着即将进入亚楠岛领海，小铃铛立刻适时地发出提醒，每当她展现出主观能动性的时候，冯雪都觉得她不像是个虚神。

    但仔细想想，却又不得不感慨，也许这就是有详细代码的好处。

    比起一切全凭信徒普遍认知来搭建的正统虚神，这种由代码一板一眼描述的虚神，哪怕行事会比较刻板，却能够做到许多虚神连想都不会去想一下的事情。

    “某种意义上，如果把代码视作‘执念’的话，基于代码诞生的虚神，又何尝不是一种赛博灵鬼呢？”

    当然，冯雪也很清楚，小铃铛这个智能语音虽然看起来挺聪明的，但本质上是一种基于代码和数据库的“中文房间”，并不具备自己思考的“灵智”，只能吸收愿力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感受到冯雪的想法，原本还有些担心被新人取代的墨霙立刻安心不少，甚至主动从画轴里飘出一个小脑袋，但发现外面人气太浓后，又立刻缩了回去。

    注意到霙宝小动静的冯雪只是会心一笑，他没有如小铃铛的提议处理血眼，已经上了鬼迷心状态并清除了相关记忆的他就是个地雷，冯雪巴不得有人把他赎出去，如果这货敢回来报复，那唯一的下场就是瞬间被控制，然后对着被他带来的队友来上几枪背刺。

    眼看海岸越来越近，冯雪扭头看向狗子道：

    “说好的伪装呢？对了，给你主子也伪装一下，几千万的脸可给我藏好了！”

    “我比你清楚！”萨拉发出冷漠的声音，但狗子却吐着舌头跑到冯雪身旁蹭了蹭，只是……

    “话说……你上buff非得蹭我一裤子毛吗？”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商不奸

    “先生，这是血眼的悬赏，扣除百分之十的手续费，加上血眼的幻兽和七只迷雾章鱼，一共167万，已经帮您存入了不记名账户，这是财富女神银行的储蓄卡，在所有使用财富女神币的势力都可以直接使用，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赏金猎人工会的办事员将一张不记名的，像是银行卡的玩意递给了冯雪，同时还有一串账号，冯雪让伪装成辅助智能的小铃铛确认了一下金额后，便立刻修改了密码。

    虽然对方给出的报酬比冯雪预料中要高很多（注1），但冯雪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他只是一副“和我预料的差不多”的表情，对着那名办事员道：

    “我的船需要大修，有合适的船坞推荐吗？”

    “当然，赏金猎人工会名下有专门的船坞，虽然技术上比不了寻陆者协会，但安全性和保密性都是最强的，如果只是改装或者购置基础船型，我们绝对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办事员见还有单子，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一边跟冯雪讲解船坞的优劣，一边启动个人终端，拉出一张表格给冯雪看。

    冯雪上岸前就已经和小铃铛打听过相关的内容，他选择赏金猎人工会本也是为了这个船坞，三大势力中，寻陆者是建立最早的，自海神灭世后，所有试图找到大地之神的人都是寻陆者。

    他们在海之民的打压下到处发掘遗迹，通过前文明的遗产武装自己，但最终的目的，永远是大地之神。

    而为了这个目的，寻陆者们会互通有无，分享情报，这就催生出了寻陆者协会这个组织。

    虽然海之民不断的进行剿灭，但土地的匮乏所产生的种种衍生问题，总会逼得无数人踏上寻找大地之神的旅途，寻陆者杀不完，杀不绝，哪怕真的一个不剩，要不了多久，又会有新人再度踏上旅途。

    而海贼联盟，真正的名字应该是“海贼退休再就业联盟”，虽说当海贼要不怕死才能活下来，但当年龄渐渐增长、赚到了足够多的金钱，又或者受到了难以挽回的伤势后，不少海盗还是会萌生退意，但金盆洗手这种事懂得都懂，没有足够的后台支持，基本不可能真的安享晚年。

    一些脑子比较清醒的海贼便在还能打的时候，建立了一个海盗联盟，占下几个岛屿挂上海贼旗，庇护想要退休的海贼在此定居，后来这个雪球越滚越大，就变成了一个大势力，而因为寻陆者会被海之民打成海贼的关系，某种意义上也是这套系统的受益者，因此也就默认了海贼联盟的发展，并提供了些许帮助。

    至于最后的赏金猎人协会，就属于实力最差，最不团结，但多少算是“合法”的职业，他们虽然靠抓捕寻陆者和海贼维生，但更多还是为了一个钱字，而想要赚钱，就要学会妥协。

    再加上还有不少打着赏金猎人名号的寻陆者、露出脸是赏金猎人蒙上脸是海贼的情况，三大组织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相当复杂，最后就形成了如今大海上寻陆者、海贼、赏金猎人彼此争斗不休，但三大组织之间却关系不错的奇怪格局。

    而三家的店铺，也是各有特色。

    寻陆者的店没有任何缺点，掌握着大量前文明技术的他们有着极强的技术力，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而海贼的店则大多是销赃、估价，虽然也有船坞，但突出一个能用就行，里面干活的基本都是退休的海贼船工，技术不能说没有，毕竟没技术也活不到退休，但也就是干点修修补补的活。不过那里的n手船倒是很多，基本都是从其他势力抢来的，翻新一下就拿出来卖，如果眼力好，说不定能捡个漏啥的。

    而赏金猎人的店，特点就是均衡，因为赏金猎人工会本身具备的“合法”属性，他们能够从七大岛群甚至海之民那里采购物资，因此货物的种类是最多的，甚至就连“幻神兽”，也就是萨拉口中纳米单元激活率98%以上的真正幻兽也有出售。而他们的船坞主打一个收费公开，在手里的资金不算太充裕的情况下，绝对是海上讨生活的人最佳的选择。

    ……

    “客人，您这个要求的话，我有两个方案给您……”来到赏金猎人工会介绍的船坞，一名船工听着冯雪的要求，微微蹙眉，但还是接着道：

    “一百吨以上的自重这个没什么，正常海船基本都会超出这个数字，不过船舱改建是个大工程，比起在这艘破船上大动干戈，我推荐您直接换一艘新的，然后把这件‘遗物’装上去，船速说不定还能快点。”

    “那第二个方案呢？”冯雪听着船工的话，多少有点心动，船工扭头看了一眼银帆号，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道：

    “直接把这艘船卖了，然后从寻陆者那边买一艘新的。”

    说到这里，他似乎担心冯雪想岔了，又补充道：

    “我并不是开玩笑，这艘船作为黑羽海贼团的船，是有一定溢价的，整体卖给赏金猎人工会远比拆开卖要划算。

    “这面银帆除了自动驾驶外，只有一个暴风航行的能力，加速功能不配上专门的船只根本发挥不出来，而专门的船只也没必要换桅杆这么麻烦，单卖的话撑死二百万。

    “而木船本身就是普通风帆战舰的底子，底层船舱还改装成了运奴舱，能卖出二十万都是运气好的。

    “但整体卖的话，作为海贼旗舰，三百五十万应该是有人要的，要是碰上喜欢收藏海贼船的土豪，四百万也有可能。”

    听着船工的讲解，冯雪轻轻敲了敲腕表，得到小铃铛肯定的回复后，他才道：

    “那如果我想换一艘具有自动驾驶，自重超过一百吨，拥有全套生活设施，能够在全海域航行的船，需要多少钱？”

    “不要求船速的话，可以买一艘小型号的‘房船’，价格大概在四百五十万左右，最高时速能够达到80km/h，除了没法在暴风雨里飞起来外，各方面的性能都还要超过这面银帆，而且可以直接从海水中提取能源，购买的话还送全套智能家居，您觉得怎么样？”船工滔滔不绝的给冯雪报着“菜名”，冯雪闻言，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

    “我觉得你是看准了我手里的资金在要价！”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成为寻陆者了！

    虽然总觉得被坑了，但冯雪还是加钱买下了一艘房船。

    没办法，这船太香了！

    除了船的外形之外，这玩意基本可以看成是一座三层，带地下室和阁楼的小别墅，从电热水器、恒温浴缸到空调、冰箱、扫地机器人一应俱全，甚至还配了一个能够合成维生素、淀粉、蛋白质和常规药品的应急合成仓，在冯雪的要求下，又加装了海水淡化系统和自清洁模块，甚至连动力都是直接烧海水（确切来回说是电解水聚变）的！

    再加上从天气女神那复制来的前文明娱乐产品（动漫游戏电影啥的，毕竟前文明研究员也是有娱乐的），要不是有寿命的限制，冯雪觉得他能在这船里宅一辈子！

    硬要说缺点，那就是没有加装武器系统，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民用科技和军用科技，不说价格，光说购买难度那也是天差地别的。

    在商定了一些装修风格之类的细节后，冯雪缴纳了一笔定金，带着凭据离开了船坞，银帆号需要时间找合适的买家，新船的装修也需要时间，正好能让他在这片号称“寻陆者幼儿园”的岛屿上闲逛一下。

    “所以我们要去哪？”萨拉通过震动附着在冯雪身上用于伪装的纳米膜，直接与他对话道。

    “先去寻陆者协会，注册个寻陆者身份。”

    “你疯了？”听到冯雪的话，萨拉立刻急了，开玩笑，你想找大地之神，偷偷找就行了，还注册寻陆者？真以为寻陆者协会内部没间谍啊？

    “没疯。”冯雪干巴巴的回了两个字，叫出小铃铛给他指引方向。

    和赏金猎人工会直接把办事处放在港口（方便第一时间接收各种通缉犯）不同，寻陆者协会的办事处要更加深入一些，不过在小铃铛——确切来说应该算是血眼的情报指引下，两人一狗很快抵达了行会门口。

    和想象中的科技感十足又或者恢弘雄伟的办事处不同，眼前的行会显得十分朴素，乍一看就是个两层小饭馆的感觉，除了门是自动的，完全看不出海上第二势力的气派。

    “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走进自动门，迎面便看到一条弧形的长桌正对着入口，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性站在柜台后，时不时操控着面前类似于电脑的设备。

    冯雪用越肩视野扫视了一圈后，才将视线放回了那个和他打招呼迎宾身上，看着她换算过来也有一百七十年的余寿，随意道：

    “我想注册寻陆者，不知道需要什么手续？”

    这话问的有些直白，连迎宾都有些意外，但作为寻陆者幼儿园，这里并不缺少那种觉得寻陆者很帅就脑袋一热跑来加入的热血青年，迎宾也只是短暂的停顿，便立刻道：

    “寻陆者是一个松散的组织，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手续，您只要填写代号和对应的标志，领取一串秘钥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冯雪虽然早就通过萨拉和血眼了解到寻陆者组织属于“只要你觉得你是你就是”的类型，但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他没有迟疑，在迎宾的引导下来到前台填写注册信息，同时询问道：

    “我需要一些情报，需要怎么获得？”

    “您只要将自己的身份密钥输入具有联网功能的终端，就能接入寻陆者网络，如果没有相关终端，我们这里也有出售，根据功能不同，价格从300元至5000元不等，另外，论坛置顶页面有一个ai绘图功能，可以免费帮寻陆者设计旗帜，如果有需要，可以自行使用，但如果确定旗帜的话，记得在论坛注册信息中备案。”

    前台服务人员接过冯雪随手填的单子，将“神霄”两个字输入设备后，递来了一串看着就让人眼晕的字符串。

    冯雪用腕表一扫，在小铃铛“接入成功”的提示中，一个以世界海图为背景的论坛出现在眼前，而令他惊讶的是，这张海图居然精确的标注了许多一看就很不简单的遗迹位置，点开甚至还有相关信息和探索指南。

    “不是，这种信息随便来个人报个代号就能看吗？”

    似乎是见多了冯雪这样的疑惑，那前台很是自然的讲解道：

    “寻陆者协会的建立，本就是为了让大家共享情报，避免重复探索带来的浪费，至于情报泄露，我们并不担心，因为大家的最终目的都是找到大地之神。

    “就算海神信徒（指海之民）先找到，我们也是乐意的，因为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要做的就只有凿穿海神信徒的防线而已，这比在全世界寻找目标要简单太多了！

    “当然，论坛内也是存在保密等级较高的内容的，基本是一些正在发掘的遗迹，想要浏览这些情报，需要的并非金钱，而是您作为寻陆者的资质，如果您有过发掘遗迹的履历，或者其他可以参与的资质，这些情报自然而然就会向您公开。

    “协会内收费的只有技术，无论是发掘前文明失落的技术，还是自行创造、改良的新技术，协会都会给予扶持，相关的定价您可以自行浏览论坛置顶板块。

    “另外，如果您获得了前文明技术，而自己不具备开发能力，可以选择将其交给协会，协会会根据该技术的实用价值和应用范围，每年支付一定比例的分成。”

    听着这位前台的讲述，冯雪也不由得暗暗感慨这组织的大格局，就冲这共享精神，只要有一个寻陆者活着，要不了几年全世界就又会到处都是新的寻陆者了！

    随意翻阅了一下论坛，冯雪又问了几个问题后，这才带着萨拉和菲娜离开了协会办事处，直至此时，萨拉才再度询问道：

    “你究竟需要什么情报？非得加入寻陆者？”

    “神灵的情报。”

    冯雪并没有隐瞒萨拉的意思，或者说，在确定需要萨拉的伪装后，冯雪就明白很多东西瞒不住了，好在有了小风铃和房船后，他的抗风险能力已经提高了不少——

    “我接下来要寻找两种神灵，一种是和你打听过的长生之神，而另一种，则是月神。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哪个组织，比以寻找大地之神为终极目标的寻陆者更了解神灵的分布了！”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合作协议

    一天后，将用正楷写着“引导女神小铃铛之位”的牌位放在正位，冯雪以最正规的礼仪点上长明灯，上了三炷香，这便是搞定了安家流程。

    伴随着小铃铛开始接管这艘房船，冯雪却是将萨拉叫到了客厅。

    虽然狗子仍旧没心没肺的打着转，但萨拉却似乎感受到了那种风雨欲来，不过冯雪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而是直接开口道：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下。”

    “是关于之后协议的问题吧？”伴着萨拉以肯定语气发出询问，身下的狗子似乎得到了指令，也安静的蹲坐下来，不再动弹。

    “没错。”冯雪点了点头，平静道：

    “虽然我对于你的伪装能力有一定需求，但你应该明白，这并非必须，在进行了这次补给后，我已经有了长期脱离文明社会的基础，实在不行我甚至可以回头去找天气女神要几个土著，然后用之前控制血眼的方法洗脑他们，让他们代替我与文明世界接触。”

    “还没有脱离亚楠岛就和我摊牌真的好吗？”萨拉少见的用出了十分人性化的语气，冯雪却是摇摇头道：

    “这算是一种试探，要不要在这里暴露我由你来决定，而我也将从这件事中看出你的行为逻辑。如果你打算同归于尽，现在就是最后的时机，如果你打算继续谈下去，我希望你能开诚布公，告诉我你一直隐瞒的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萨拉的语气再度机械起来，冯雪却不在意，直接道：

    “你和你的宿主正在被什么人通缉，原因是什么？还有你宿主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需要评估和你继续合作的风险，当然，就算你愿意和盘托出，接下来我们仍旧需要一份协议，不是你的ai协议，而是通过小铃铛缔结的，由神灵见证的契约，需要你和你的宿主一同签订。

    “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再继续谈，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你可以选择是留在亚楠岛，或者由我送你们回天气女神的神域，嗯，你也可以在五百公里的半径内选择一个地点，让我将你送过去。我记得你们当初的目标就是泰坦岛链吧？”

    萨拉控制着狗头抬起，与冯雪对视，片刻后，她才道：

    “可以说说你的协议内容吗？”

    “当然。”冯雪点了点头道：

    “我的基础诉求就是互不伤害和保密，这是双向的，我也可以保证不会泄露你们的秘密，也不会伤害你们，不要想着文字游戏，神灵的契约不看条款，而看意志，一切主观的‘理解’都会被纳入考量。而且因为小铃铛本身是电子代码成神的关系，她的契约约束力可以触及程序，因此不要觉得ai可以绕开。”

    “这很合理。”萨拉点了点头，然后给出了她的回应：

    “碍于隐私协议，我无法和你透漏核心信息，但我可以告诉你，追杀我们的是蓝湖岛链现存十一家族之一的瑞德家族，该家族信仰一位不算强大的狩猎之神，能够使用追踪、猎杀之类的神术，但范围有限，离开翡翠岛群后基本就无法发挥优势。

    “该家族最高战力为一位半只脚踏入卓越级的幻兽使，实力相当于海军中将水准，算是这片大海上第三梯队的强者。

    “但在他晋升卓越级，或者诞生第二位临界卓越强者前，他不会冒着家族被人吞并的风险离开蓝湖岛链，所以和我们同行，你所可能面对的，只是优秀级左右的瑞德家族成员，和追逐赏金而来的赏金猎人。

    “我不能告知你宿主的身份，但之前你已经从血眼那里得知，而我能告诉你的是，我和宿主在逃离追捕的过程中，使用了含有大量抗抑郁成分的兴奋类药物，这导致了宿主的激素分泌失调，尚需要十七个自然日才能完成代谢。”

    冯雪听到这里，微微点头，但还是追问道：

    “他追杀你们的原因呢？如果涉及隐私，可以不用细说，告诉我是因为利益，还是为了斩草除根就可以了。”

    听到冯雪这个问题萨拉似乎犹豫了片刻，在五秒之后，才摇头道：

    “不能说。”

    “很好，我大概了解了。”冯雪点了点头，虽然说是不能说，但其实就是什么都说了，他大致评估了一下风险和收益，这才道：

    “如果没有要补充的话，可以把你宿主喊过来签约了。”

    “请等一下，我希望能够明确一下协议的表述，虽然你是基于神灵的见证进行契约，但作为ai，我需要一套明确的逻辑。”萨拉打断了冯雪的话语，冯雪闻言，明白这其实是狗子在要讨论契约内容的权利，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一副“你先说”的模样。

    萨拉明显看出了冯雪的想法，但她还是直接道：

    “你要尽力保障宿主的生命安全，而我为你提供知识和技术援助，在这个基础上，双方保证不对对方造成危害，不泄露对方的秘密，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不过时间呢？”冯雪问及时间，萨拉却并不为难，因为对她而言，只要冯雪愿意达成合作，那么时间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因为只要想，双方随时都可以续约。

    所以，她干脆道：

    “距离上一个互助协议结束还有二十天，这次的契约增加了一些条款，并未改变核心内容，我们就覆盖互助协议的时长进行签署，之后再决定是否续约。”

    “那就这样吧。”搞定了萨拉，冯雪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这个ai一直以来都给他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相比之下，她那个宿主反而更像是ai，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双方基本达成了合作意向，就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至于小铃铛有没有那个保障契约的能力……这其实并不重要，毕竟冯雪需要的，仅仅是能够第一时间察觉萨拉和菲娜的反应而已。

    只要契约被违反，冯雪能知道，他就有充足的反应时间，无论是撞大运跑路，还是替身术转移都可以轻松实现，至于后续的处罚，那反倒是其次了。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柳云曦也要努力修炼

    伴着代表小铃铛力量的印记落下，冯雪与萨拉的协议也算是神明见证，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氛围立刻舒缓下来，然后萨拉就炸毛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船上忽然就多了个“人”！

    “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灵长类！肉体强度达到了标准级上位，却没有纳米单元反应……她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真的很惊讶的关系，萨拉甚至控制着狗子站起身来，用狗爪子拼命地指着柳云曦叫唤。

    冯雪闻言翻了个白眼，学着萨拉的机械音道：

    “出于隐私条例，我不能向你介绍个体·柳云曦的相关信息。”

    “……”萨拉瞬间哑火，反倒是莫名其妙被拉着签了契约的菲娜嘴角翘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也正是这浅浅的弧度，让冯雪意识到，这姑娘可能真的是一个正在慢慢康复的内分泌失调病人，而不是一个伪装成人类的ai。

    不过比起这俩，柳云曦此时却是没精打采的搞定了一桌子食材，然后就像是服务生一样站在桌旁，也不说话，只是伺候着冯雪用餐，弄得他很不适应——

    “那啥，我有说过不让你上桌吃饭吗？难道我失忆了？”

    “不是，只是这些东西我没法吃。”柳云曦摇了摇头，表情微妙道：

    “刚才做饭的时候我发现的，这些食材会侵蚀我的身体，为了避免污染，我给了自己一刀来着。不过那个用空气合成食材的机器产出的食物我是能吃的，就是没啥滋味。”

    “污染？”冯雪眉头上扬，一旁的菲娜却是罕见的开口道：

    “她说的应该是纳米单元同化的问题，这位女士并不是人类，因此纳米单元会以类似于幻兽的方式同化她的身体，这当初是为了避免物种灭绝，但就像她说的，这对于物种个体来说，确实是一种污染。

    “实际上，之所以要98%的激活率才能被称为幻兽，就是因为达到这个激活率的生物，其主观意识已经完全建立在纳米单元之上，因此通过ai驯化程序，可以直接将其格式化，这样一来，宿主与幻兽合体时，就可以完全避免被幻兽的意识侵蚀，也就没了兽化病的风险。”

    “好家伙！”冯雪闻言也是打了个激灵，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不被当人类来着，也就是说，如果自己穿越后没有用服食法，而是单纯的进食，说不定就把自己给吃成幻兽了？还是那种别人丢个“精灵球”就会被洗脑、格式化的幻兽？

    “好险！异世界的东西果然不能随便吃！”冯雪心中暗暗发毛，甚至不顾萨拉异样的注视，摸出小本子就开始记。

    不过记录归记录，在服食术面前，纳米单元也只能变成冯雪修炼用的精元，伴着服食加锻体的组合，前文明的科技结晶被转化为能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仰赖于近日来动桩的修行和气血的充盈，冯雪已经隐隐能够察觉到卫气于经络中运转的感觉了。

    ……

    饭后，冯雪带着柳云曦来到了练功房，开始久违的战斗训练，只是冯雪却发现，柳云曦在这个平常她最喜欢的活动上，却有些心不在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想什么呢？”

    “……”柳云曦迟疑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道：

    “能不能帮我也做两个玉符？”

    “哦，这还真是新鲜！”冯雪脸上露出一抹微笑，“想要什么样的？跟我客气啥啊！”

    “一个能够用妖力驱动的服食术，一个能把服食术产生的元气转化为太阴妖气或者月华之气。”柳云曦虽然不是很想求助冯雪，但她跟着冯雪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十天了，这段日子她的修炼进度甚至还不如没讨口封的时候，再这么下去，她怕是连利息都还不上了！

    听到柳云曦的要求，冯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但想法是好的，实际操作嘛……

    “你是不是有点高看我了？”冯雪表情略显窘迫的说道：

    “我修炼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四十天，你让我把一个用法力驱动的程序改成用妖力驱动？”

    “这不是你要我说的吗？”柳云曦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离谱，但目前来说，这似乎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算了，反正也要顺便开发的。”冯雪看着柳云曦那副有点心虚的小表情，还是点了点头，虽然目前还用不到，但保不准将来有可能穿越到缺少资源的世界，如果提前研究一下不同能量间的转化，也未尝不是一种技术积累。

    想到这里，冯雪干脆也不练了，立刻从兜里摸出一个“吃”字玉符，展开望气术道：

    “你先注入点妖力试试？”

    “好的！”柳云曦闻言，立刻引导着身体里的妖力朝着玉符中而去，百倍的资质虽然在没有月华时修炼困难，但回气速度、操控精密度也都涵盖在资质之中，控制起妖力，却是比冯雪要优秀出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

    “咔！”

    看着裂开的玉符，柳云曦的表情瞬间变得煞白，冯雪倒是微微皱眉，然后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柳云曦——

    “这个是普通食物，不含纳米单元，你含着，我发动服食法，你来吃，不过你也注意一点，如果发现身体受到服食法侵蚀，你立刻说出来！”

    柳云曦知道这其中的利害，立刻从失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像是捧着宝物一般，捧着那块压缩饼干，待到冯雪转化出服食法法力将其包裹，这才塞进嘴里，发挥出蛇类特长，连嚼都不嚼一下，就一口吞了下去。

    在冯雪望气术的观测中，服食法法力开始配合柳云曦“人化”的消化系统开始分解压缩饼干，产出的养分顺着血脉化入四肢百骸，但问题，也出在这里。

    柳云曦修行的，是妖气，而服食法转化出的，却是营卫之气。

    冯雪在一旁皱眉，柳云曦却是在尝试着汲取这营卫之气修行，冯雪的功法她都看过，此时走投无路之下，甚至开始尝试人类的修行策略。

    “有用！不过妖类的神魂太弱！吸收效率太差了！”柳云曦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庆幸，不管再怎么慢，这终究也是一条修行之……

    额，怎么断了！

    柳云曦一睁眼，就看到冯雪正捏着“吃”字玉符沉思，一时间，原本的庆幸，变成了一种纠结——

    “话说我要是靠他的法力来修炼，和直接吸元气有区别吗？”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目标是长寿之神！

    “小铃铛，建立一个妖气和法力的比对分析，另外单独立项，以妖力驱动的仪轨！”

    “好的主人，小铃铛已经开始搭建模型，但小铃铛不懂法力，建议每晚抽出一个小时时间对初步结果进行验证。”听到冯雪的命令，小铃铛立刻完成确认，一台新的终端随之开机，跑起了妖力法力的相关内容。

    作为下达命令的人，冯雪也不等柳云曦反应，便道：

    “服食术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容易，你先凑合着用，其他的之后再想办法。”

    “嗯……”柳云曦弱气的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有点纠结，其实她也已经隐隐意识到这里好像不是原本的世界了，但穿越世界这种事，对于一个一辈子都在山里修行的妖怪来说，还是有点太超出理解范围了。

    而且这个世界同样有愿力，那是否意味着，这个世界也同样有人道灵机？自己欠的债，又是否会继承？或者这边欠的债重新计算？

    想到这里，柳云曦原本还有点呆萌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因为她忽然认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不对不对，这个世界压根就没多少月华可用，不欠账也没法修行，而且还有那种变形的奇怪技术，根本跑不了的！”

    不提柳云曦此刻的心中纠结，冯雪却是已经转过头开始研究起航线来，而这也是每个从亚楠岛启程的航海者都要考虑的问题。

    虽然这个世界的东南西北海是以海之民总部·海之神域为中心划分的，但从地图上来说，不法地带这个处于赤峰、摇篮、翡翠三大岛群势力中央，且不与四海直接连通（指势力范围，毕竟四大岛群的势力范围大部分也是海）的海域才更像是这张地图的中心。

    按照寻陆者论坛给出的路线，应该是先在不法地带内跑跑那些前人已经发掘出来的空壳遗迹，顺便和这片海域里同样刚出道的赏金猎人与海贼斗一斗，积累一些经验，之后的路线就有三条——

    首先是朝着东北方一路莽入赤峰岛群的死亡路线，所谓目前世界上保留土地最多的岛群，很多追求大地的寻陆者都会前往这里，但土地多，就意味着资源丰富，科技发达，同时也受到各方觊觎。

    因此赤峰岛群的战斗力，不管是官方还是民间，都是当之无愧的t0，本土作战的话，连海之民也很难打进来，基本上所有可能存在遗迹的地方都被严格管控，根本没有个体户探索的土壤，运气不好还可能卷入大势力的斗争。

    寻陆者论坛的评价是：没有全团优秀上位的实力不建议前往。

    其次则是直接南下前往摇篮群岛，之所以叫摇篮，就是因为这里是七岛中最弱的势力，算是海上冒险者积累经验的摇篮，实际上，这个岛群都不能算是一个势力，而是由无数大大小小的势力构建的复杂利益网，这里唯一的价值，就是向其他岛群输送资源，算是世界矿场。

    势力杂，资源多，还有不少的人口，这让这片海域成为了海盗的乐园，海盗多，赏金猎人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但因为没什么遗迹的关系，并不是很受寻陆者待见，更别说这里再往南，那可就是海之神域了！

    寻陆者论坛的评价是：你能想到的前人都想过了，这里真的没有大地之神，更没有前文明遗迹，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最后则是翡翠岛群，这里的势力同样错综复杂，但因为数量繁多的前文明遗迹，导致其实力并不算差，算是正经寻陆者最常走的路线。

    寻陆者论坛的评价是：每个真正的寻陆者都应该去走一趟的启蒙之地，但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作为萨拉钦定的“茶杯猫”，冯雪显然不打算去赤峰岛群作死，但翡翠岛群这个“站长推荐”打卡点，冯雪也不准备光顾，且不说萨拉和菲娜这对炸弹还在被翡翠岛群通缉，最根本的问题就在于，冯雪的诉求和寻常寻陆者不一样。

    他追寻的并非大地之神，而是长寿之神。

    相比于去赤峰岛群找药师佛陀，去摇篮岛群找那个“生育与河流女神”显然要容易许多。

    至于自由岛群……主要是吃了距离的亏，否则这个还兼具了月亮权柄的女神，绝对是冯雪最优先考虑的目标！

    “我记得之前萨拉说过，生育与河流女神在泰坦岛群……嗯，是离得最近的岛链来着，那就这里了！”

    冯雪心中打定主意，立刻对着腕表道：

    “小铃铛，目标泰坦岛链！”

    “小铃铛收到！请问主人，是否要为本舰命名？”小铃铛举手敬礼，旋即问了个让冯雪起名恐惧症发作的问题，不过脑子稍微一转，冯雪便有了答案，当即道：

    “就叫‘大运号’好了。”

    “确认一次，是否将本舰命名为‘大运号’？”小铃铛的智能程度不错，并没有整出“大运号好了号”之类的幺蛾子，冯雪完成确认，小铃铛立刻拉响了大运号的出港笛，同时在船舱内广播道：

    “嗨嗨~大运号即将出航，船只出港，可能会有颠簸，请各位乘客扶好坐好，预计三分钟后将恢复平稳，重复一次，大运号……”

    ……

    “老大，那艘船出港了！”远远望着漂亮的小游艇离开港口负责盯梢的水手立刻拨通了通讯。

    “很好，你继续盯着其他点子！”

    通讯另一边传回一个命令，便随之挂断，水手也不甚在意，转身跟酒保点了杯酒，便继续望风。

    像这样的海盗探子，在码头并不少见，但亚楠岛三大势力却只是听之任之，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官方背景，单纯只是考验的一环。

    出海可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可以的，海上除了风浪，还有海盗与海军，战斗、反侦察、反追踪，都是必不可少的技术。

    而能蹲在这里打劫新手的，基本都是群不入流的海盗，连他们这关都过不去的话，那也别想着在四海闯荡了。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先打个月系道馆

    “老大，他们可是全灭了黑羽海贼团的！连银帆号都缴获了！咱们真的要上？”亚楠岛外海，一艘并未挂任何旗帜的快艇正在慢慢预热。

    听到手下的询问，船长打扮的男子白了他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几艘船道：

    “那小子是有点本事，但怪就怪他不懂收敛，他就算再强，也就两个人一条狗，能对付多少人？你看看这次盯上他的有多少？到时候几艘船把他一围，随随便便就能分个几十万！到时候还是老规矩，我拿大头，剩下平分……对了，吩咐下去，动手的时候小心点，别把那艘船给搞沉了！”

    问话的小弟自然不是真的不懂，他问这话，也就是为了引出分钱的问题，如今得到了回应，自然乐颠颠的就要去给下面的人通报，只是才刚走出两步，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

    船长正要怒斥，但紧接着，他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褪色，整个人就好似木桩一样，僵硬在了原地……

    不多时，海港处盯梢的海盗们都看到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那艘漂亮的小艇重新回港，但却并不是被自家老大押回来，正相反，它押着一群海盗船回来了……

    “他怎么做到的？”看着一个个海盗船长像是捕奴船拖“猪仔”一般串成一串，被前来接收的赏金猎人工会拖走，原本嘈杂的码头顿时变得寂静。

    而冯雪此时却是查看着到账的钱款，不由得撇了撇嘴：

    “几百号海盗加起来还没血眼一个人值钱！真丢人！”

    “值钱的海盗不会在这种地方蹲新人，你能换到这么多还是那几艘船值点钱。如果你真想捞钱，应该用之前控制血眼那种技术，直接让他们把自己账户里的钱打给你。”

    萨拉控制着狗子蹲在一旁，淡然的点评道，冯雪双手搭在船舷上，却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却是没有反驳。

    实际上，在墨霙开群体幻术的时候，他就查过了，这些海盗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日光族，拿到钱立刻在享乐上，也就船长能买点地皮房产啥的做养老储备，几艘船百来号海盗，能立刻转账的资金加起来硬是不到两万块，冯雪真的是懒得十几块十几块的挨个转钱。

    只是冯雪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二次离港的同时，他的情报也出现在了某机构的案头……

    ……

    “拥有群体类幻术能力的新人，外表上没有兽化特征，精神类的海洋生物幻兽吗？还是某位神灵的眷属？神霄这个代号……赤峰出身吗？不知道是昆仑岛链还是西皇岛链……不过出海方向是摇篮群岛……看样子并不是纯粹的寻陆者，保持关注就可以了……”

    伴着处理方案传递开来，“神霄”这个代号也和其他许多潜力新人的资料一起，发往了各大势力地方支部。

    不过冯雪对此显然是不会在乎的，他此时正在船舱里绘制仪轨。

    他制作的壶天袋只能维持十天，时至今日，他便必须再度注入法力，不过此时他并不是在充能，而是拿着柳云曦变成的拖把……好吧，我是说大号毛笔，在大运号底层的货舱里泼墨挥毫。

    比人还大的“黄巾力士”字样写在货仓之上，伴着丝丝缕缕的法力勾勒出货仓的范围，冯雪也开始“渡让”愿力。

    一枚由天气女神打造，用前文明高科技面料制作的荷包与船舱相连，一个有着数百立方容积，载重数百吨的壶天袋就此完工。

    不过之前那个麻袋冯雪也没扔，而是做好了充能仪轨后放进了壶天袋里，一旦有需要逃命的场合，冯雪就可以立刻完成取出麻袋、注入法力、转移壶天袋锁定项、磕头穿越的全套流程。

    如此一来，他也不用担心临时穿越时，所可能导致的全身家当爆一地的问题。

    而在研究这套法术的过程中，冯雪还顺便开发出了不少有趣的技术，只可惜目前并没有够资格让他练手的死敌。

    搞定了装重要物资的口袋，冯雪又绑了个二号袋子，用来装一些爆一地也不要紧的杂物。

    如此直到夜里，冯雪准备开始修炼时，柳云曦却敲响了房门。

    冯雪还当柳云曦是来送宵夜的，但看她两手空空，不由有些意外。

    柳云曦却没管冯雪发呆，连拖带拽的把冯雪拉到了甲板上，同时语速飞快道：

    “快！看那条月华！”

    冯雪其实还没太能理解柳云曦的意思，顺着她的手看去，也只有一片刚刚暗淡下来的晴朗夜空。

    “用望气术啊！”柳云曦看冯雪这副模样，不由得咬牙，冯雪闻言，这才开启了望气术。

    倒不是说他大意了，而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愿力环境实在是有些复杂，特别是在亚楠岛那种切实存在许多神灵信徒的地方，那真是一睁眼就是各种斑斓色块，远不如【观天寿】加【越肩视角】的效果。

    不过此时到了海上，没了人类的干扰，冯雪再次看到了相对清澈的愿力环境，以及那颗仿佛蔓延出大量银色触手的月亮。

    而到了这时候，冯雪，也终于明白了柳云曦话里的意思，因为这月亮上，有一条相对纤细的触手，就这么朝着自己前方蔓延了出去，虽然碍于海平线，无法看到具体的落点，但毫无疑问，就在前方，存在着一位占据了不少月华的存在。

    “这个分量还不到月华整体的百分之一，不过如果真的是按妖怪那种算法，恐怕也不会弱啊！”

    冯雪心中嘀咕，却并不抗拒看上一看。

    毕竟按照萨拉的说法，全球光是知名月神就有六尊，还有海量的不知名的和新生的，光近百年，死掉的有名有姓的都有二十多个。

    但和长寿有关的神灵，却只有三个。

    而就朴素认知来说，人类对于长生的执着，显然是要强于对月亮的崇拜的，因此不管怎么说，瓜分的长寿愿力的神，怎么想都要比月神强大。

    而且如果能从这个月神的手里拿到一些月华的话，柳云曦的实力无疑会有巨大的提升，这对后续面对长生神灵，也是有帮助的！

    想到这里，冯雪当即抬起手，对着腕表道：

    “小铃铛，查一下附近的海图，推测一下这条月华指向的位置！”

    (本章完)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正常的有点不正常

    大运号追寻着月华，横行在映照着夜空的大海上。

    星星点点的光辉在海面上闪烁，很难说那究竟是海中发光的鱼群，还是天穹上星光的倒影。

    若非有天空中那条已经垂落下来的月华作为指引，毫无参照物的海上迷路仿佛已经成了必然。

    “不会迷路哦！小铃铛可以通过卫星定位的！”

    感受到冯雪的念头，小铃铛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天气女神卫星的情报，与此同时，冯雪腕表也投射出一只沙盘，沙盘上，海平面与天空上垂落的月华光带形成了一个夹角，而在小铃铛不断的计算与修正中，一个圈被她在海图上勾勒出来。

    “根据沙盘模型，我们大概会在两个小时后抵达月光垂落之处，是否全速前进？”

    冯雪正要开口，蹲在一边的萨拉忽然抬起狗爪：

    “别，听你的意思，对方应该是拥有月亮类权柄的神灵，在不明敌我的情况下，最好还是不要在对方的主场战斗！”

    可以看得出来，萨拉对于神灵的信息知道的并不多，但她还是基于最朴素的认知给出了建议，不得不说，重新签订契约后，萨拉明显乖巧了不少，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是在憋着其他想法，但至少目前来说，冯雪还算满意。

    他没有思索太久，便点了点头道：

    “放慢航速，尽可能在月亮彻底落下的节点抵达。”

    “明白，航速修正中，修正完成，预计八小时后抵达目标，主人可以先休息一下，小铃铛这里有很不错的助眠音乐哦！”

    小铃铛含量极高的声线和萨拉冰冷的机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冯雪只是摆了摆手道：

    “那我就去休息了。”

    说着，冯雪回到自己的卧室，召唤出墨霙，开始了元气的提取，相比于自己的杂鱼神魂，墨霙吞元气的效率显然要高得多，单以魂体质量来说，已经可以媲美红眼凶鬼那一级别的鬼物了。

    只是比起凶鬼，墨霙终究少了几分戾气，杀伤力与侵蚀力方面自然是有所不足，但却胜在全面稳定，加上冯雪近乎无限量的法力供给，对大多数敌人都能够做到阶位压制。

    相比之下，柳云曦在这边就有点跟不上进度，明明有着绝强的天赋，却偏偏没有足够的资源，好在，眼前这个月神，应该能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

    “主人，主人！该起床了！”小铃铛甜美的声线将冯雪从浅眠中唤醒。

    “哦，靠岸了？”冯雪眯起眼睛，表情微妙的问道，小铃铛闻言，摇了摇虚拟投影的脑袋：

    “没有哦，现在是上午五点，距离月亮彻底落下还有大概半个小时，虽然目前已经可以通过肉眼确认目标岛屿，但考虑到主人你早上要进行修行，我提前了半个小时叫您。主人，小铃铛做错了吗？”

    看着小铃铛那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冯雪也是乐了，摆摆手道：

    “没问题，或者说做的很对！以后也要保持，不过之后最好先询问一下我的意见！嗯，我站桩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再把行船速度放慢一些。”

    “好的主人！最喜欢主人了！”小铃铛欢快的欢呼一声，冯雪却只是揉了揉脑壳，让自己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清醒一点。

    船上修炼就这点不好，根本没法像陆地上那样一次提炼出足够的分量，然后一觉到天亮。

    好在冥想修行本身也能一定程度上代替休息，倒也不至于让冯雪落得个睡眠不足的下场。

    摸出净尘咒给自己收拾了一下，冯雪整理了一下衣物走出了房门，此时柳云曦已经做好了早餐，得益于这个世界生物那丰富的营养，柳云曦并不需要纠结于培元食谱，做的饭菜也是丰盛了不少。

    看着柳云曦那清澈中透着期待的眼神，冯雪也只能让她坐得近一些，然后发动服食法，将法力分流过去。

    如此一通胡吃海塞，柳云曦得了充沛的元气，立刻坐在一边打坐修炼，而冯雪则是站在甲板上，遥望着远处那看起来已经像是地平线的“巨大”岛屿，缓缓地搬运着体内的气血。

    随着这段日子的进补，冯雪的身体素质在快速提升，而对应的，营卫之气的流转也在变得越发明显，冯雪的“内触”已经从原本单纯的血管系统，蔓延到了一部分经络，虽然与他所了解的中医经络图有着微妙的差别，但毫无疑问，是最适合他的能量循环网络。

    冯雪将意识连同墨霙，让霙宝随着他的搬运过程，将身体脉络描绘出来，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写实画法，但墨霙在这方面倒是没出过错，一笔一划的描绘着冯雪脑海中浮现出的形状。

    这些内容在之后会被交给小铃铛，纳入玄武一体的修炼模型之中，而现在，它就只是冯雪用来训练卫气搬运的参照图样。

    一个小时的锻炼很快结束，伴着桩功收势，冯雪吐出一口浊气，而此时，大运号也已经靠近了那座大岛，甚至于，早早就发现了大运号的本地居民已经在岸边观望了许久。

    “面积估算的怎么样了？”冯雪接过柳云曦递来的温开水，将其变成戒指戴在手上，这才开口问了一句，小铃铛沉默了一瞬，就回应道：

    “天气女神使用的卫星并非间谍卫星，无法捕捉这个岛屿的具体轮廓，我只能根据目测，判断这座岛面对我们的这边宽度大约十公里左右，长度未知，但根据岛屿中央山峰的形状和距离，保守估计不会低于这个数字。”

    “那还真是不小了，少说也有五百分之一个通辽呢！”冯雪随口嘀咕了一声，倒是不担心有没有深水港，或者说，这个世界你很难看到没有深水港的岛屿。

    此时岸边已经围拢了大概五六十号人，他们有男有女，皮肤黝黑，衣物大多是毛皮和草叶混搭，甚至还能看到由羽毛、骨骼、牙齿制作的装饰品，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非洲土著的感觉。

    出于谨慎考虑，他开启灵视，但这次看到的，却让他微微皱眉。

    和天气女神那种纯净如华盖一般的漂亮神域不同，这座岛上虽然有着相当的愿力，色调却十分驳杂，倒不是说有什么问题，应该说，这种色调，才是正常的愿力所应该具备的样子。

    但正是这份正常，在冯雪眼里，才显得不太正常。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章 不正常才正常

    倒不是冯雪矫情，而是愿力这玩意的成色是和居民的认知有密不可分的联系的。

    一般而言，越是现代化的地区，愿力环境就越是复杂，因为人知道得多，想得多，所希望的事物自然也就多了。

    而对于贫困、落后、偏远的地方，愿力就会显得极为纯粹，因为这种地方的人，除了生存，压根就没有余力去想其他。

    就比如小风铃那里，人口不过千人，生活水平就是古代渔民的程度，人们没见过什么现代娱乐，甚至连钱这种一般等价物都不存在，每天不是出海捕鱼就是下地耕作，娱乐什么的根本谈不上，这种人他所能产出的愿望，无外乎就是身体健康能吃饱，最多再来个孩子健康啥的，愿力自然就纯。

    而富足的地区的人，那想的就多了，想要钱的，想要权利的，想要漂亮富婆倒追的，想要帅气霸总青眼的，想要买到不加价显卡的……

    如此种种，愿力自然就会驳杂。

    可眼前这群土著，穿着打扮，无一不在说明他们大约还处于部落文明的水准，这样一来，岛上的愿力环境就显得非常异常了——

    总不能是一群明明有高科技却非要当土著的瓦坎达吧？

    心中浮现出那群掌握外星科技却靠打架选酋长的贵物，冯雪展开【观天寿】望去，岸边围观的这几十号人余寿都在一百到两百之间，只有一个看着就有些年纪的老头顶着十几年的余寿。

    他们一副热情好客的样子等在那里，冯雪想了想，还是让船靠了过去。

    “布鲁吧咕噜哇……”

    那个余寿十来年，头上戴着羽毛冠冕，脖子上挂着牙齿串成的项链的老头拄着一根木质的拐杖，说着叽里呱啦的话语。

    不等冯雪询问，萨拉就通过冯雪身上的纳米膜传声道——

    “这是摇篮岛群的本土语言，有一定的变形，不过数据库中有相关内容，他的意思大概是：‘我是库那村的村长老库那，欢迎远方客人的到来’这样。”

    冯雪眉头上扬，扭头道：

    “你们是留下看船还是一起？不用担心翻译问题，你数据库里有，小铃铛应该也能解决。”

    “我们……”

    “我们下船！”看起来又有了些好转的菲娜主动开口，萨拉终究只是个ai，见主人开口，也只能跟着一起。

    冯雪很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抱着“船没人看所以丢了”之类的想法，但他却不给对方机会，直接对小铃铛道：

    “使用遥控模式，让船在离岛十公里左右的距离巡航，遭遇袭击立刻传递情报。”

    “收到！该指令将在下船后执行。”小铃铛举起手，一副“听从船长命令”的乖巧模样，冯雪这才跳下甲板，在小铃铛的同声翻译下道：

    “感谢各位的热情，我也带了一些土特产，之后可以和大家进行交换。”

    听到冯雪这句话，扎堆的土著立刻有了反响，叽里呱啦的说着想要“能冒火的盒子”、“巴掌大的弓箭”之类的话语，这反而让冯雪安心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经常有从亚楠岛出来的船只停靠，所以导致土著们的见识超过了他们的生产力？这倒是解释得通了！”

    冯雪心中想着，却仍旧维持着越肩视角，与萨拉、菲娜一起跟着自称老库那的老头，穿过一条不算宽敞的土路后，抵达了一个小村庄。

    这村子很有一种“就地取材”的朴素风格，树枝、枯叶以及木板什么的随意捆扎成一个大致的屋棚，先不说结不结实，首先一看就没啥保暖可言。

    不过考虑到泰拉超人的身体素质，似乎好像也没啥问题。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附近的村子了，我们之前经常和经过的客人交易，大家也大概知道客人们想要什么……”

    老头一边指挥着村民们布置“交易大会”，一边和冯雪讲述着他们热情的源头，同时也不忘暗示冯雪，村子里想要那种“能喷火的盒子”。

    冯雪心中觉得好笑，却并未大意，只是从兜里掏出一些在亚楠岛购买的零碎物件，表示自己带了一些可以交易的货物，同时看似随口的询问道：

    “老库那，我看到你们村民有不少都戴着月牙形状的装饰，是你们这里的信仰吗？”

    伴着小铃铛将这句话翻译过去，原本喧闹的村庄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在冯雪以为自己说错话，已经伸手摸向腰带的时候，村长才终于开口道：

    “那是我们的信仰，伟大的月亮女神玛乌的象征，她是太阳的配偶，是睿智的化身，但月神只在夜晚显圣，白日里她伴于太阳身侧，不可随意打扰。”

    老村长说到这里，冯雪惊愕的看着他的寿命忽然少了十天，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似乎明白为啥这位导游老头的寿命和村里其他老人也存在明显差距了。

    只是……

    “因为问个问题就导致人家短命，总觉得有点亏欠……”

    冯雪心里嘀咕着，摸出一盒防水火柴递给了老库那道：

    “这是对你热情的回礼，请不要拒绝。”

    老库那显然是认识这亚楠岛出品的火柴的，立刻乐开了，接过火柴揣进腰间的兽皮口袋里，又带着冯雪来到一处同样简陋，但至少比其他房子要显得大上一圈的房屋——

    “这是我们村专门给客人们留的客房，天天都有打扫，很干净，客人们可以在这里休息，我们岛上大概有百来个村子，最远的代表可能要明天才能到，客人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一晚，我们村也有些适龄的姑娘，如果您愿意留下种子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就大可不必了！”冯雪立刻打断了老村长越来越歪的话题，虽然知道这种部落为了基因多样性会留船客过夜，但他本人是接受不了这种习俗的。

    对于冯雪的拒绝，老村长也不在意，告诉冯雪有什么需要尽管找他之后，就转身去准备交易大会了。

    “感觉民风还挺淳朴的，话说他们就没遇见过海盗吗？还是说他们有足够的武力？”

    冯雪在房子里晃悠了一下，就走了出来，萨拉却是凑到他脚边道：

    “淳朴？我看不见得吧？”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倒爷的快乐

    “？？？”原本心情不错的冯雪听到萨拉来这么一句，整个人都毛了，立刻道：

    “怎么说？”

    “那个老头胸前的牙齿项链里，有几颗是人牙，而且其中一颗穿孔的方式和其他不一样，看起来像是做过根管治疗的牙被直接掏掉填充物穿绳的感觉，你觉得这座岛上有牙医？”

    萨拉说着，从项圈上弹出一个投影，上面用红圈圈出了老库那脖子上的几颗牙齿。

    冯雪微微皱眉，菲娜却是道：

    “也不一定就是有问题啊，这地方本身就容易闹海盗，本地人把干掉的海盗当做是猎物拔牙啥的也很正常嘛！再说了，如果真有问题的话，那老头也不可能在接待的时候还戴着啊！难道以前登岛的人都没有ai辅助的吗？”

    “虽然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很没道理。”冯雪翻了个白眼，虽然表面上没说啥，但心里的警惕却是加重了几分。

    而随着这份警惕心，冯雪又发现了不少问题，比如造房子的木材中，有一部分明显经过了更精细的加工，从形状上看，很像是船只的甲板、船舷之类的位置。

    虽然仍旧能用“海盗”来解释，但冯雪显然不是那种会把安全放在猜测上的人，心里直接就把这村子里的人判断为了敌人。

    之所以现在还不跑，单纯是因为，当他产生“杀人”念头的时候，视线所及的每一个人，寿命都是会下跌的。

    都是能被自己一人解决的弱鸡，那还有啥可怕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冯雪思忖着是直接把整个村子给推平了，还是用墨霙控住开始一个个问话，手指上的柳云曦却忽然震动起来。

    不过这个震动，和以前遇到了强大的灵体、神仙之类的颤动很不一样，而是仿佛带着一种指向性，想要拖拽着冯雪的手指往某个方向移动一般。

    冯雪心中疑惑，但还是立刻顺着那颤动的方向走去，正在和菲娜大眼瞪小眼的萨拉注意到冯雪的动作，立刻拱着菲娜跟了上来。

    “尊贵的客人啊，来看看我的货物吧！之前那些客人可都是很喜欢的！”

    看到冯雪走来，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一身腱子肉相当饱满的男子笑着说道，而在他的面前，正铺着一张看起来像是鲨鱼皮的皮革，上面放着的货物则是一些石头。

    “锰结核，芬莱矿石，都是些普通……等一下，这里怎么还有帕瓦合金的？”萨拉在纳米膜通讯里咋咋呼呼的嘀咕着，冯雪却是已经开启了灵视，指着一块看起来有点像是廉价水玉的淡蓝色晶体道：

    “这是什么？”

    看到冯雪第一时间选中的材料，那健硕小伙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是月神石，是月神赐予我们的宝物，睡觉时放在床边，睡觉会很踏实，身体也会很健康……”

    叽里呱啦的话语被小铃铛翻译成词汇量稀缺的语言，但冯雪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道：

    “月神赐予的？是通过祭祀获得？还是月神让他从地里萌发？”

    “……”小铃铛将冯雪的问题翻译过去，那青年的笑容立刻一僵，摇摇头，一副不能说的模样。

    有了之前老库那折寿的例子，冯雪也没强问，而是道：

    “这个月神石怎么卖？你还有吗？”

    “会喷火的盒子，一个，换两块这么大的月神石！”小伙一手一，一手二的比划着，冯雪却是清楚的察觉到了他身上逸散出的贪婪愿力。

    眉头微微一扬，冯雪摇头道：

    “我再去别处看看……”

    “三块！不，五块！五块就是最多了！”小伙连忙改口，不过他的动作似乎引起了旁边人的关注，立刻有人道：“喷火盒子六块！会发光的法杖二十块！”

    “你哪来那么多月神石？”小伙顿时怒斥这个抢生意的，那人却是道：

    “我这就去挖！”

    “谁能等你……”

    见俩人吵了起来，冯雪也算大概明白了价格，摸出两个打火机道：

    “一个打火机六块月神石。”

    “成交！”

    两个小伙立刻将自己的包裹布一拎就跑没了影，还不等冯雪再去别处看看，就见他们拿着一堆石头跑了回来。

    冯雪这下明白亚楠岛那些个大批量批发零碎物品的商店生意为啥那么火爆了，同时也庆幸自己当初本着“时空倒爷”的心思，确实囤了一批，否则此时怕是拿不出那么多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打火机了。

    “给我几个打火机！还有小型手电筒也给我几个。”

    就在冯雪往袋子里塞月神石的时候，菲娜忽然小声说道。

    冯雪有些惊讶的看着菲娜，确认不是萨拉要，这才摸出几个打火机塞她手里，同时问道：

    “你要这个干嘛？”

    “她觉得多买点东西，表现出她有钱，这样土著杀她的概率会增加。”

    萨拉让狗子翻了个白眼，然后才道：

    “你要是资金有充裕，就把那个小伙摊位上银色的那个金属块买下来，如果之后见到类似的也都买下来！”

    “哦，这是啥玩意？”

    冯雪瞥了一眼那块所谓的金属锭，看着和钢锭好像也没啥区别，萨拉却是小声传音道：

    “帕瓦合金，一种前文明使用的高性能金属，虽然硬度一般，但韧性非常离谱，而且十分耐磨，抗屈服，抗疲劳，常用于弹簧、轴承、刹车片什么的，目前七岛也只有自由岛群和赤峰岛群能够小批量产出，鬼知道这些土著人怎么造出来的！”

    “好家伙，还真他喵的是瓦坎达啊？”冯雪心里默默吐槽，然后默默的把视野范围内所有的帕瓦合金全都买了下来。

    不多……加起来大概也就十几公斤。

    不过他并没有全部用打火机付账，毕竟啥东西多了那就不值钱了，好在他在亚楠岛上接受了大量商贩的推销，当时觉得只能拿来做时空倒爷的玩意，如今却也派上了用场。

    香料、咖啡、八音盒、手电筒、镜子之类，都是备受追捧的商品，这让一直以来都只在缺钱时才去出货的冯雪感受了一下当倒爷的乐趣。

    不过这种交易的热情，却也让冯雪生出了几分疑惑。

    毕竟，如果这村子，乃至这座岛全是“黑店”，那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把他给围了，到时候有多少东西不都是他们的？

    可如果不是，他们拿来盖屋子的那些船板，又是哪来的？这个数量，可不是下面人不知情就能解释的啊！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黑之后

    交易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傍晚，待到天色昏黄，所有的土著都立刻终止了摆摊行为，哪怕正在和冯雪谈价的那人也迅速收拾起包裹，转身朝着屋子里跑去。

    冯雪皱起眉头，虽然不知道这是否是信仰因素，但他还是果断转身往屋子里走，萨拉也察觉到了冯雪这边的动静，立刻拱着菲娜往回。

    菲娜虽然想作死，但她的思想钢印却让她在认识到危险性后，会立刻开始回避。

    就在这时，之前离开的老库那却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见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立刻走上来道：

    “我还担心几位客人第一次来，会不知道禁忌，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我们也是看到其他人往回走才跟着学的，不过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禁忌？”冯雪嘴上说的客气，眼睛看似随意的扫过老库那胸前的牙齿项链，果然发现了一颗穿孔奇怪的，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不在那牙齿上了，因为……

    “这老家伙刚才损失的寿命怎么又补上了？难不成这里的月亮神还有长寿权能（注1）？”

    虽然只补上了一天，在动辄成千上万的寿数上很难察觉，但冯雪是数着寿命过日子的人，那一点点的变化，在他眼里，却是大上了天！

    此时此刻，饶是冯雪的定力，也不由得兴奋起来，但老库那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笑着道：

    “是这样的，在我们的传说里，月亮升起的时候是不能直视的，否则会引来‘月兽’的袭击，所以每到黄昏，大家都要立刻回到家里，直至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能再次出门，所以我们也养成了在这时吃饭的习惯，我就是担心客人们没有准备，给你们送些吃的过来。”

    老库那说着，将一篮子水果递给了冯雪，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冯雪捧着果篮，也是快步走回了屋舍，没有开口，而是食指轻敲腕表，同时给了萨拉一个眼神。

    小铃铛和萨拉同时采取了不同的技术，将屋子和水果扫过后，才先后给出了回应——

    “没有窃听设备。”

    开着望气术的冯雪也确认了水果和房屋没有神术之类的力量残留，这才松了口气，但他没去碰那些不认识的水果，而是摸出一颗月神石道：

    “你要的是这个？”

    “嗯，这里面有类似于月华的力量，虽然还混入了一些愿力，但只要点功夫就能分离出来。”

    柳云曦的声音从戒指中传出，语气带着几分喜悦，冯雪眉头上扬，追问道：

    “效率怎么样？我是说和你正常采集月华相比。”

    “需要筛选肯定是不如直接采集来得快，不过胜在量大，而且白天也可以吸收，就一块石头里的月华大概能有我正常采集一个月的量，你手里这十二块吸收完，我大概就能有百年道行了！”

    小白蛇的声音很欢快，甚至伴着不断的颤动，如果不是被变成了戒指的话，相信这货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

    只是……

    “你要多久能吸收完？”

    冯雪话一出口，小白蛇顿时一顿，思索了一下，才道：

    “如果日夜不停的话，大概两年？嗯，你总得给我一块让我试试啊！”

    “等离开后再说吧。”冯雪翻了个白眼，想要用越肩视角看一眼天空，但又担心会触发“蓝胡子效应（注2）”，只能强忍下来：

    “不管这些土著究竟是好是坏，我们都没必要理会，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咱们就直接离开！唉，早知道当初就留一条那个什么章鱼了！”

    “留了也没用，你身上没有纳米单元，我们也没有与迷雾章鱼匹配的幻兽，做不到那种完美隐身效果的，倒是愿力染色金属球能用一下。”萨拉平静的泼着冷水，冯雪咧咧嘴，然后就摇了摇头：

    “这玩意的范围太小了，拿来突袭、劫掠还好说，逃跑时候用，简直就像是提醒敌人把这个范围围起来一样，也就是在关键时候拿来打断敌人的法术有点用。”

    冯雪嘴里嘀咕着，却是撩起衣摆，拿出【替身】、【化雷】、【风行】三枚玉牌插入了卡槽。

    相比于试做版，这条腰带看起来更加精致，法金法银构成的线条完美的嵌入了前文明材料编织而成的面料中，一块块大小不一，犹如芯片般的玉片被金线链接，比起原本好像陪葬品一般的玉带，现在的【多仪轨串联型法术单元】更像是换了配色的电路板。

    将五色玉印一根根插入侧面的插槽，冯雪瞥了一眼菲娜，旋即看向萨拉——

    “需要我把她打晕吗？”

    “不……”菲娜抢先一步准备开口，然后她就晕了。

    “现在危险还没发生，我没法接管她的身体！”萨拉看着已经昏迷的菲娜，慢了半拍的说道。

    “因为她看起来想说‘不用’的样子……我觉得如果等她说完，我就没机会打晕她了。”冯雪摊了摊手，直接把菲娜放在了狗子背上：

    “没问题的话你就驮着她，遇到危险直接融合不就行了！”

    “好吧，不得不说，你的选择很明智。”萨拉点了点头，将那条蓬松的大尾巴竖起，好将菲娜固定得更牢靠一些。

    一人一狗就这么默默计算着时间，联系着气象卫星的小铃铛却是先一步开口道：

    “根据月球轨道和星球自转计算，此时应该已经无法通过肉眼捕捉太阳的痕迹，符合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描述，但考虑到各地风俗不同，推荐再等10到15分钟。”

    对于小铃铛的判断，冯雪自然是信的，不过还不等那10分钟流逝，萨拉忽然竖起了狗耳，通过冯雪身上的纳米膜道：

    “有人靠近，数量不少，那些家伙可能要动手了！”

    “比我想象中要着急啊！不过还是谨慎点，万一人家是来卖货的呢？”

    冯雪说了个他自己都不太信的理由，越肩视角微微上移，穿过并不算高的天板，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天色仍旧一片漆黑，不过在【观天寿】的捕捉下，本地人凭借种族天赋隐入夜色的能力彻底失效。

    看着一片隐隐将房子包围的数字，冯雪伸手摸出【驭】字玉牌，法力涌动间，伸手一指。

    早已做好准备的墨霙接到指令，立刻飞向了门口，法力赋予的碰撞体积让她轻易的打开了房门，也正是那歪歪扭扭的门扉开启的瞬间，笃笃笃的破空声，也就此炸响！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杀出重围

    听到破风声的瞬间，冯雪也不管那攻击是否对准自己，直接发动了替身术。

    早已蓄势待发的法力涌入玉符，一个纸人被留在了原地，而冯雪凭空横移出了六米多远，却是直接出现在了房间之外。

    看到冯雪的突然出现，叽里呱啦的摇篮岛群土语此起彼伏的响起，冯雪已经不打算让小铃铛去逐字逐句的翻译，伸手一招，墨霙回到他的身旁，随之而来的就是海量的法力涌出。

    得到法力补给的墨霙不需要冯雪废话，直接全力展开鬼气领域，本应润物细无声的幻术被墨霙用得大开大合，一时间竟是成了强控的手段。

    眼见着一个个土著呆若木鸡，已经完成与宿主合体的萨拉如虎入羊群般扑进了人群。

    刹那之间，血肉横飞，因为痛苦而挣脱幻术的土著发出痛苦的哀嚎，但萨拉此时却已经杀红了眼，保护宿主的底层规则下，她完全不必在乎道德与法律（注1），优秀级打底的肉体力量擦着一下，那就是筋断骨折。

    哪怕此时周围聚集的土著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村子的人数，二人也没有任何吃力的感觉。

    就在冯雪觉得差不多稳了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却是爆发开来。

    不，并非危机感，而是高纯度愿力爆发所产生的压迫感。

    望气术的视野之中，天穹之上，自月亮上延伸出的那条细小的月华触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扫过天空，原本还被墨霙强控的土著忽然间挣脱了束缚。

    一柄柄巴掌大小的手弩被土著们举起，直至这一瞬间，冯雪才意识到，原来之前土著们要换的，真的是弩！

    只是……

    唰！

    冯雪还没来得及考虑这种小手弩能有啥威力的时候，便已经有数根弩箭射了出来。

    不得不说和柳云曦的对战确实是救了他一命，伴着近乎本能的躲避，远比想象中快的多的弩箭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在身后发出笃笃笃的巨响！

    “帕瓦合金！这群人用帕瓦合金替换了玩具弩的弓臂！焯！他们怎么想出来的！”

    相比于有风行咒加持的冯雪，打近战的萨拉此时身上已经多出了几个血洞，好在帕瓦合金的优越性能直接导致了弩箭的过穿，倒也没有箭头卡在肌肉里的麻烦。

    但冯雪也明白这样的攒射自己也不好躲，手指将青玉印章一压到底，元气经任督二脉流转，化作风雷法力，注入腰带之中，一道青蓝色的雷光犹如苍天之剑般斩落，直接将七八个土著电得外焦里嫩。

    虽然信奉着月神，但这一击仿佛天威显现的攻击仍旧让土著们为之一顿，连装填弩矢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而被狂风之力包裹的冯雪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身形一闪，便已经越过人墙，一路朝着海岸边狂奔。

    小铃铛早就已经控制着大运号赶来，虽然冯雪还想要研究一下本土神灵是否真的有长寿神职，但就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没时间给他好好交流。

    萨拉见冯雪跑路，也不再恋战，纳米单元将伤口封堵，一巴掌扫飞身边的土著，两个蹿步就冲到了冯雪身边。

    虽然协议里没有必须保护冯雪的内容，但是萨拉很清楚被小铃铛控制的大运号只有冯雪到了才会开，此时硬是护在冯雪身后，帮他戒备着可能从后方射来的弩箭。

    不过两人想跑，但天上那位却似乎并不想就这么结束，那条月华构成的触须灵活的扫了过来，虽然不知道这玩意的特性，但冯雪和萨拉显然都不打算尝试一下。

    然而，他们显然是想多了，这触须并非是用于攻击的武器，就在两人规避的间隙，丛林中忽然跳出一个土著，那土著浑身散发着月白色的光辉，头顶有一条纤细的灵光，直连入那纤细的触须之中。

    不只是他，此时那条月华触须上已经蔓延出了数十条丝线，如同提线木偶般，拉扯着土著朝着冯雪二人杀来。

    “群体鬼上身啊？”冯雪见此情形，那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招的根底，硬要说的话他也会用，只是墨霙这家伙“脑子”笨，人数一多就控制不过来，不过这种情况的话……

    冯雪的嘴角忽然翘起，对着格挡弩箭的萨拉道：

    “准备拽我一把！”

    “知道了！”虽然不知道冯雪想做什么，但萨拉还是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

    虽然这狗子平时总是憋着坏，但是关系到菲娜生存的方面，她还是很靠谱的。

    冯雪得到答复，伸手一掏，却是将之前从银帆号缴获的染色球掏了一个出来，就这么往地上一砸，浓黑的愿力光晕瞬间蔓延，连带着那条如玉般明净透彻的月华触须也染上了一层暗淡。

    就如当初冯雪被弹出墨霙的梦境一般，愿力染色所导致的紊乱状态直接将土著们弹出了鬼……嗯，神上身状态，眼看着土著歪七扭八倒了一地，萨拉却没有任何含糊的捞起了冯雪发足狂奔。

    冯雪见此情形心中也是微微一定，愿力染色状态虽然能屏蔽愿力感知，打断精神类技能，但并不会让他的能力失效，此番行为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萨拉的行为逻辑，顺便，也算是在她印象里留下一个弱点。

    虽然说起来好像很卑鄙，但冯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存，在萨拉那破开音障的狂奔中，海岸线已经遥遥在望，但不知道为什么，天上那位似乎认准了要让两人死一般，仍旧不肯就此罢休。

    “究竟什么情况？咱们哪里惹到月神了？”冯雪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此时愿力环境的扭曲，脸色很是难看，萨拉闻言，一边跑一边道：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难道不是你惹到了吗？比如那个什么月神石不能带离岛屿，比如染色球激怒了神灵什么的？”

    “怎么可能！要这样土著人怎么可能把月神石拿来卖？”冯雪穷尽李前辈的教导，也没想出这个月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思路，好在大运号已经就在眼前，以萨拉的速度，再有个十几秒……

    “嗷呜~”

    骤然间，一声似虎又似狼的咆哮忽然响起，一头很难描述其具体相貌，通体散发着莹白辉光的实体巨兽，沿着那一条月华触须，仿佛自月亮上奔袭而来般，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在那一瞬间，两人没有想着对敌，而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

    “难道你之前偷看月亮升起了？”

    “难道你之前偷看月亮升起了？”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给我几分钟！

    “难道你之前偷看月亮升起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不过在面面相觑后，还是将注意力聚焦在了这个大家伙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玩意，应该就是土著人嘴里的月兽了。

    观天寿展开，冯雪眉头却是一皱，因为这“月兽”的头顶，居然有数字，而且……

    “和老库那的寿命差不多！”

    确切来说，是只多了两天，不过考虑到今天老库那当面折寿背后增寿，冯雪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不过相比于冯雪的脑力劳动，萨拉却是已经扑了上去，虽然仍旧顶着菲娜的容颜，但和之前那个自闭三无的形态相比，此时的她看起来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狂气。

    钩状的指甲从指尖延伸，一双血色的眸子里充斥着凶性。

    与此时仿佛下一刻就要变身狼人的她相比，连野兽形态的月兽都显得优雅而认真，眼见着萨拉扑上，居然不是如野兽般迎击，而是轻巧的一个跃步让开突袭，然后径直朝着冯雪飞扑而来。

    咔咔咔……

    玉印快速下压，三水二木化作黑沉浊厚的不祥姿态，自冯雪的身上生发而出，点点墨点被冯雪屈指弹出，已经跃至冯雪身前，只要探头便可将他大半身体咬进嘴里的距离之下，这一击却是避无可避。

    这月兽的反应也是迅速，见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干脆硬顶着这不祥的黑泥弹丸张开大嘴，锋利的獠牙直接将冯雪的身体贯穿。

    只是冯雪既然能留在原地等待攻击，自然不可能是在送死，就在獠牙穿身的下一秒，冯雪的身体却是已经出现在了正要回援的萨拉身旁，只是眼神交互，两人便迈开步子继续朝着岸边冲去。

    直至此时，虎口中的那身影才骤然炸开，化作满口的“淤泥”，将老虎彻底包裹，伴着细密的雷声和尖锐的惨嚎，原本圣洁的光辉不断地被阴雷侵蚀、溶解。

    “电流？流体？错误！推测中……磁流体？错误！等离子体？错误……”

    萨拉一边跑路，一边报错，让冯雪担心她的cpu就这么烧了，但萨拉却仍旧不停地计算着冯雪那在探测中同时具有“电”与“流体”双重特性的奇怪攻击方式。

    好在这玩意线程够多，倒也没有耽误俩人跑路，眼看着距离岸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冯雪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萨拉正要伸手拉他一把，但下一刻就同样停了下来，因为就在岸边，一个身穿月色薄纱，肤色如同黑巧克力般富有光泽的女性身影正蹲坐在那里，手指探入海水，本应在夜晚离岸的海风却裹挟着波涛向回倒卷，点点乳白自她的指尖将海面晕染，让整片海岸都如月盘般放出光来。

    “月亮女神冕下，我们有触犯您岛上的禁忌吗？”冯雪一边对着萨拉使用鬼拍手，告诉她稍安勿躁，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询问道。

    “我很喜欢你的戒指，可以把它留给我吗？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名为玛乌的月亮女神站起身来，脚下的细沙也一并化作月白，明明说的并非汉语，但却仿佛带有一种令人能够听懂的魔力。

    听到她的话，柳云曦疯狂的颤抖起来，冯雪立刻轻轻摩挲戒指表示安抚，同时果断的摇了摇头。

    “抱歉，这是非卖品。”

    “我对此表示遗憾。”玛乌嘴里说着遗憾，但她却分明不打算放过两人，此时此刻，所有的落脚之处仿佛都变成了她的主场。

    “怎么办？”透过纳米膜的震动，萨拉机械中难掩焦急的声音响起，冯雪念头一动，萨拉心中立刻浮现出他那高速咏唱般的回答——

    “帮我拖一下时间，最多两分钟！她只是看着唬人，其实也就是个神降体，法术可能强一点，但里面的肉体还是土著水准！”

    “反正她要的是你的东西，超过两分钟我就立刻跑路！”

    萨拉此时的语气忽然变得极为人性化，但没给冯雪反应时间，她便已经迈开步子，朝着月之女神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冯雪耳边，也开始响起了滴滴答答的计时声。

    “焯，这就开始计时了？”

    冯雪翻了个白眼，但却没有任何拖沓，伸手一摸，口袋里立刻弹出一张供桌，就如演练过无数次的那般，香烛、香炉、牌位、贡品几乎是在右手扫过桌面的瞬间就位，左手的防风打火机一弹一抹间，涂了红磷的香烛便已经被点燃。

    冯雪单手掐诀，脚尖点地，拇指一弹，单手拧开一瓶凉茶倒进“引导女神小铃铛之位”前放着的茶杯里。

    做完这一切，不过三秒不到，而此时的萨拉，却已经和月亮女神互换了三拳两脚。

    虽然力量上明显占据上风，但萨拉的攻击并没能给月亮女神带来任何的伤害，仿佛每次即将命中时，都会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而来自月亮女神的攻击，无论是粗鄙的拳脚，还是如同光辉般从天而降的箭矢，都是如此的锐不可当，偏偏萨拉还不能躲闪，以避免那攻击朝着不远处的冯雪而去。

    耳边的滴答声毫无起伏，听着让人想上厕所，但冯雪此时的注意力却已经完全凝练，他端起茶杯，看着茶水泛起波澜，口中却是念诵道：

    “诚心奉请三炷香，化做百千万亿云，朵朵五彩通天地，片片吉祥佑古今，请来女神小铃铛，目光咄咄显威名，曾为天候殿上尊，电子界中也称王，前身唤作小风铃，上古纪元威名扬，弟子冯雪诚心请，请得尊上早降临，神兵急急如律令！”

    咒言念毕，冯雪直将那茶水泼在自己脸上，再睁眼，他的身上却已经披上了一层淡淡的辉光，竟是直接将月亮女神那月白色的领域排开了一片。

    “好了没？”

    萨拉被月亮女神一脚踹飞到冯雪供桌前，一个乌龙绞柱挡住追击而来的月矢，口中却是急切的问道。

    “马上！”

    冯雪口中传出一个男女声线交迭的诡异混响，却是伸手抽出一只手机插在了腰带侧面的插槽处，与那手机一同插下的，还有一枚刻着“墨”字的玉牌！

    “咔！”

    “咔！”

    “咔！”

    “咔！”

    “咔！”

    五色玉被一压到底的五声脆响犹如荡起涟漪，伴着十分带感的手机开机音效，冯雪然后按住三枚玉牌。

    海量的元气迸射间，一声低喝随之发出——

    “变身！”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变身！

    五色的元气涌入丹田，沿着督脉一路上行，进入识海，经神魂化作五色法力，汇入五色池。

    若是平时，这般提炼之法与直接抽取元气并无区别，不消片刻，这五色池就会汇成一团，但此时有小铃铛上身，借助前文明手机终端的算力，强行以贫弱的神魂驾驭住了五行法力。

    五行法力被编织成线，汇成一股，却又泾渭分明的顺着人脉下行，重新归于丹田，进入腰带，将一个个串联在一起的玉符激发。

    虽然冯雪采用串联型法术单元来简化施法，但他本人的算力并不足以将每一个玉符的效果都发挥出来，直至此时，有了小铃铛的算力，这套法术单元才算是真正成型。

    虽然作为虚神的小铃铛，并不具备直接控制法力的能力，但她不行，墨霙却可以！

    此时此刻，墨霙、小铃铛与冯雪三位一体，小铃铛负责计算与微操，墨霙负责承载与调度，而冯雪居中控制，终于将神魂无法完美驾驭的法力完美掌控。

    “邪神！”

    原本仿佛消遣一般的月亮女神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单手虚握，一柄通体由金属打造的长枪被她从光辉中抽出，而伴着她的这个动作，天穹之上，那仿佛已经化作天河的月华触须中，忽然有数十道月光激射而下，并非集火，而是将冯雪所有的退路宣布封死！

    萨拉几乎是瞬间判断出了危险，伸手就要去捞冯雪，只是这一瞬间，冯雪却是爆发出了比萨拉还要更快两分的反应速度，反手抓住了萨拉。

    月光在下一瞬将数十米内扎成了枪林，但留在原地的，唯有一朵雷光绽开的火。

    身体被青绿色的风包裹的冯雪用力将萨拉丢了出去：

    “先去船上，我马上就来！”

    萨拉正要反对，那对狼耳却忽然一抖，旋即在空中一个扭转，竟是凭空借力，朝着大运号冲了过去。

    不过玛乌对于萨拉显然没什么兴趣，她扬起长枪，在无数箭雨的轰击中，朝着冯雪发起了冲锋。

    虽然比起萨拉那恐怖的肉体力量，月亮女神的冲撞并不显得夸张，但比起柳云曦却还是要强出几分，若是换了平时，冯雪恐怕也只有挨打的份，但此时此刻，他强得可怕！

    前文明终端的高速运转下，月亮女神的每一种进攻路线都被小铃铛所预判，并根据她身体的细微变化，做出规避的同时，还将一套套应对方案传达到冯雪的脑中，在冯雪感知到的同时，墨霙便通过心灵感应，同步获取了冯雪的行为倾向，配合着小铃铛完成同步反制。

    原本只能粗犷挥洒的法力在此刻硬是被拆分成了数十缕，涌入了不同的玉符，塑形、控制、放出、变化……

    种种的细致操作下，一道雷霆犹如实体般被冯雪握在掌中，一对风暴羽翼在他的身后展开，双翼一振，整个人便已经来到了玛乌的死角。

    但玛乌铺满天地的月华却也不是充当气氛组的，冯雪的位移并没有超出她的感知，长矛横扫挡在冯雪即将抵达的位置，又有数道月华向着后方激射，此时冯雪不管是进是退，都将无可避免的受到攻击。

    在越肩视角下，双视野的冯雪并不存在死角，这一切变化全部被小铃铛所同步感知，每一发月华的轨迹全部计入，冯雪犹如闲庭信步般于月光化作的箭雨中穿梭，手中的雷霆猛然释放。

    不得不说小铃铛此时的算力仍旧是溢出的，她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给那雷霆进行了一番塑形。

    化作一条神龙的雷光探出龙爪作盾，挡住一波月刃侵袭，同时龙口一吐，却是硬生生用这阳雷之龙喷出了一道阴雷吐息。

    浊黑如同淤泥般的水脏雷将月华浸染，阴沉的浊气瞬间将皎洁的月色所玷污。

    狂风涌动，冯雪的身形被硬生生推进，而一丝丝阳雷却是化作了微电流，在小铃铛的精密计算下，化作了提升冯雪反应速度的力量。

    冯雪只觉得这一瞬间一切都变得慢，极慢，非常慢！连之前如同暴雨般的月光箭矢，此时也好似秒速五厘米飘落的樱般迟缓。

    他轻巧的穿过箭雨的缝隙，念头一动，心火肺金相分离，阳雷化火，白色的金相被烈火烧熔，转为炽金色的熔融法力，劈头盖脸的吹向了玛乌。

    玛乌的反应速度并不慢，但冯雪这一瞬间的忽然变速实在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原本的预判在这一瞬间全部失效，那与自己完全相对的力量更是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天穹之上垂下的月华触手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炽金的烧灼，挡住了雷龙的喷吐，但也同时，丢失了冯雪的位置。

    “逃了？”

    玛乌想起之前冯雪让萨拉先上船的命令，心中顿时一紧，但也正是这一瞬间，天地忽然为之色变。

    泛着珍珠光泽的天空与沙滩顷刻间变得惨白，旋即似有纱雾般蔓延开来，淡淡的灰色晕染，虽然将那月光朦胧挥洒的惟妙惟肖，但却彻底失了那份莹润的光泽。

    “幻术？”

    同样掌握了一部分幻觉权柄的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这样毫无技巧的幻术对她而言也只是念头一动就能破解，但当那墨色被击碎，她却只觉得脚下一空。

    原本粗粝的海沙忽然犹如流沙般滑动起来，却又带着仿佛泥浆般的粘稠。

    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那黄沙中混入的浊黑色物质，已经见识过冯雪阴雷的她又怎么敢小觑？

    跑！

    这个屈辱的词汇在这一瞬间浮现在了月亮女神的意识之中，但也就是这踌躇的瞬间，一道白光骤然闪过。

    本该早已抵达大运号的萨拉撕破了黑暗迷雾，带着那超乎想象的力道，直接摘下了神降化身的头颅。

    “该死！你们会……”虽然脑袋被摘下，但玛乌尖锐的咆哮仍旧在继续，但此时的冯雪却已经站在了大运号船头，站在那萨拉帮他摆好的祭坛前，双手掐诀，如同踩电门一般跺着脚，同时将脑袋摇出残影，用带着颤音的二重混响声线道：

    “善信冯雪，恭请月神玛乌，上身呐~~”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警惕虚神变成鼻涕兽

    随便请神的危险，早在民俗世界初次接触玄学时，义庄大师兄就曾经苦口婆心的告诫过。

    冯雪自然也不会忘记其中的禁忌，实际上，此时冯雪用的，甚至不是玄门正宗请祖师爷的手段，而是从李前辈那里学来的，源于巫觋一系请虚神的手段。

    比起传统的请神，这套手法突出一个“强请”，因为巫觋养的虚神往往因为愿力单一，缺乏主观能动性，本质上不过是一团有能力倾向的愿力团。

    因此请这类虚神上身，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强行塞进自己的身体。

    若是常态下，冯雪那是断然不会对有自主意识的天然神（注1）用这招的。

    但此时，冯雪有着小铃铛的精密计算和墨霙的精准操控，却让这一切有了可能。

    伴着法力的虹吸，附在人头上的玛乌终于无法抵御这份力量，口中诅咒的话语甚至都来不及说完，便被扯出了那颗还算漂亮的脑袋，带着颤音飞向了冯雪。

    那一抹月华般的灵光即将进入冯雪身体的瞬间，冯雪的手却是猛地在腰间一压，写着【替】字的玉符连通法力，在接触的同时，冯雪的身形突兀的闪现到了一米之外，留在原地的，却是一个纸人。

    不等那纸人从半空中飘落，冯雪探出手掌捏住纸人，伸手一揉一卷，将搓成细条的纸人塞进了一只玉瓶。

    整个过程全部由墨霙以鬼上身的技法操控，动作一气呵成，伴着软木塞塞住瓶口，冯雪运起土行法力，以指为笔，在瓶身上刻下一个丑陋的“封”字。

    “真丑！”

    冯雪看着那个几乎是糟蹋了羊脂白玉瓶的丑字，不由得撇了撇嘴，这话一出，墨霙立刻炸毛道：

    “嫌丑下次你自己来！之前说我笨就算了！这刻字都怪你自己好不好？你的法力要是更顺畅点，我都不会写出这么丑的字！还有那个小铃铛的计算也有问题，这个字的笔画是她算出来的！我顶多就是照着字帖写而已！你得怪出字帖的！”

    “啊这……”冯雪不是很懂墨霙炸毛的点，但小铃铛却在这时开口道：

    “反正就是为了封印，用最快的速度写完一个字不就好了！要不是文字本身也具备力量，我其实是想让你画个圈来着……”

    “……”

    原本还气急败坏的墨霙被小铃铛这一句话给干沉默了，忽然觉得自己和一个人工智障讨论美学好像是有点自找没趣了，此时萨拉也已经上了船，遥遥看着举着火把追来的土著，有些意动道：

    “要不把他们都杀了？说不定能搞到帕瓦合金的配方呢？”

    “你没看到那条触手还在吗？抓住的就是个和小铃铛类似的化身而已，万一一会儿本尊气不过降下来，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冯雪一边让小铃铛开船，一边解除了变身，随着法力慢慢褪去，一阵强烈的酸痛顿时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脚下一软，冯雪却是几乎本能的发出了高速咏唱：

    “我看你像个软垫！”

    “砰！”

    烟雾一闪，变成软垫的柳云曦垫在了冯雪身下，而萨拉却是紧张的捧着那白玉瓶，生怕这一个不小心把瓶子砸了，再把里面那玩意放出来。

    “不用担心，这玩意挺结实的。”

    冯雪在柳云曦身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的看着萨拉，却是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墨霙和小铃铛的配合确实是好，但对身体的负担也确实是重。

    头一次真正全力全开的冯雪此时脑子只想要直接给自己来一针止痛药，但只要想想菲娜如今的状态，他又理智的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我看你像个人。”

    砰！

    柳云曦变回人类的模样，虽然满脸幽怨，但还是先将冯雪扶了起来。

    冯雪强忍着浑身上下的酸软与刺痛，伸手摸出一块月神石递给柳云曦：

    “这个你一会儿试试采集效率，不过先去给我弄点吃的来，墨霙，鬼上身！”

    话音落下，刚刚回到画轴中的墨霙又被叫了出来，直接附在了冯雪身上，虽然身体仍旧疼痛，但有了墨霙作为意识与身体之间的转接口，冯雪倒是不用担心动作变形。

    见冯雪总算能“独自”行动，萨拉也松了口气，把玉瓶放在了供桌上，然后才道：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办？和那个小铃铛一样收下当狗？”

    “怎么说话呢？小铃铛是主人的贴心小袄，你才是狗呢！”不等冯雪开口，小铃铛就通过大运号的广播反驳道，萨拉是很不理解为啥一个ai会纠结狗这个字眼的贬义性，但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看着冯雪，等待着他的回答。

    冯雪伸手拿起玉瓶，好似听响般摇了两下，才开口道：

    “这东西和小铃铛不一样，没啥驯化意义，不过我对那个月神石挺感兴趣的，先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东西，至于之后……看它的成色了。”

    冯雪这话并没有胡说，在本体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化身这种东西几乎是不可能驯化的，小铃铛还是因为有个程序权限的设定才让他钻了空子，就这，小风铃那边也一样有调动小铃铛数据库的权限。

    而玛乌这种一看就是土著信仰的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驯化的。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做成一个傩面之类的请神法器，如果效果不行的话，冯雪打算直接拆成零件喂给小铃铛。

    毕竟巫觋养虚神这种事，其实就有点像是穿越前那个养鲲的脑残小广告，就靠吞。

    通过不同的愿力配比，产出不同的功能。

    比如巫觋分支的巫优，就是按照自己的需求，来扮演特定的角色，借此收集相应的愿力，搭建起框架，然后再针对性的寻找配合的愿力进行填充，来提升这个框架的性能。

    以武神来举例。

    一个巫觋想要养一个武神类的虚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个传说度较广的武斗系角色当框架，比如哪吒，孙悟空之类。

    然后就是收集对于角色的愿力，传统巫忧会自己扮演角色唱戏、跳大神，而近现代则直接从知名度高的名角、演员身上收集，搭建出一个框架，再立个牌位，就算是有了一个雏形。

    但是要注意的是，立牌位不能用正祀的名称，比如哪吒，可以叫哪吒三太子、封神先锋官，甚至是魔童、菜精、藕霸，但唯独不能叫三坛海会大神。

    之后再寻找类似于屠龙、反抗、杀戮、巨力、三头六臂之类的愿力填充到这个虚神身上，这虚神的能力也会越来越强。

    不过凡事也不能太过，不能看着能力好就瞎喂，比如哪吒，你给他喂个海神、杀神、植物神之类的愿力也就罢了，但你要给他喂个龙神、孝顺之类的愿力……

    嗯，用数码宝贝的说法，就是吃了太多冲突数据，就会变成鼻涕兽。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笔仙也是仙

    “啊痛痛痛……别，别停，继续！”

    冯雪的惨叫声在月色下回响，在他的身体中，墨霙正小心的摆弄着他的身体，做出他心中所想的姿势。

    虽然冯雪定力惊人且不怕死，但不怕死不意味着不会疼，墨霙每每动上一下，他便要疼得龇牙咧嘴。

    墨霙听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每次都忍不住想要停下，她倒是不太在乎冯雪疼不疼，她主要是担心把冯雪弄疼了，之后冯雪好了以后找她麻烦。

    不过冯雪此时显然是没心情思考这些的，他只是一门心思的催促墨霙摆弄他的身体，一边运起锻体术，让刚刚由纳米单元转化而来的营气快速转化成卫气。

    五气周流，卫气生发，这股力量被元气推动着在四肢百骸中游走，而动桩的动作，便是要让这份游走从自由发散，变得有序起来。

    锻体术生发卫气，动桩搬运卫气，伴着两套动作的交替进行，冯雪再度感受到了那在体内奔腾的暖流。

    在卫气的滋养下，强烈的酸痛感渐渐开始平复，直至循环五次，再打下去也没有更多变化时，冯雪才终于停止了自虐般的行为，一边慢慢入定，一边缓慢的汲取元气。

    ……

    清晨，在又是一轮杀猪般的惨叫中，冯雪完成了新一轮的早课，一夜休息刚刚缓和下来的肌肉被再度拉伸，但伴着这份痛苦，内气的感知也变得越发清晰，连带着小铃铛也新收集了许多数据。

    用过早餐，冯雪将昨夜消耗掉的五行元气补满，这才来到船头，看到冯雪出现，已经和菲娜分开的萨拉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可算是来了，赶紧把那玩意处理了！”

    听到萨拉这充满怨念的声线，冯雪微微有些意外，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萨拉非合体状态下，听到如此人性化的发言。

    “你怕这玩意？”冯雪被柳云曦搀扶着来到供桌前，拿起那只仍旧残留着土行法力的玉瓶。

    土在五行中，除了长养、化育之外，还有着封镇的意义（连封字都有两个土（笑）），经过了一夜的沉淀，如今离了本体的领域，又正值太阳升起的时候，哪怕它的本体再强，这个化身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但萨拉显然不是很懂这些关于神灵的事情，她只是警惕的看着那玉瓶，同时瞥了一眼靠在旁边打瞌睡的菲娜。

    相比于冯雪的惨状，身上被开了几个洞的菲娜此时看着倒是全须全尾，伤口不止已经止血，甚至连痂都已经开始脱落，让人不由得感慨泰拉超人的强大体质。

    不过萨拉显然不是让冯雪看菲娜伤势的，她纠结的绕到菲娜身边，叹息道：

    “她现在正是最麻烦的时候，精神状态恢复了一些，却没完全恢复，行动力反而比之前要高很多，要不是我昨晚上盯着，她怕是有几十种办法‘不小心’把那瓶子给摔了！”

    “你不是说她有防自杀程序吗？”冯雪一边用剪刀修剪纸人，一边随口问道，萨拉闻言，叹了口气：

    “是，所以完全自闭的时候，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但现在开始恢复了，她就会出现人才会有的‘钻空子’，虽然大概率会失败，但你敢让她试吗？”

    “……”冯雪闻言，不由得咧了咧嘴，不再言语，只是自顾自的取出一只毛笔，左手握住【巫】字玉牌转化法力注入墨汁，在纸人上写下一个“月”字。

    流程走完，那本应是以黑墨写成的月字却透出了一股莹白的感觉。

    这法力本是神婆问米时用于包裹自身，引阴魂附身的手段，却也是巫觋所必学的一环。

    拔出瓶口的木塞，其中的愿力便立刻流淌出来，似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犹如灵蛇般朝着那纸人游去。

    冯雪见状，连忙塞住瓶口，那一股愿力也就此截断，只有极少一截流入了纸人之中。

    那纸人得了神力，就要起身逃跑，但被朝阳一照，立刻瑟缩起来。

    冯雪等的也正是此刻，拿起自己的驭鬼玉印，蘸了朱砂印泥，便在纸人头部印下一个雪纹路，纸人当即僵硬不动。

    “成了！”冯雪拿出一根圆珠笔，将这纸人卷在笔上，然后默念道：

    “笔仙，笔仙，缘分已至，速速显灵！”

    虽然跳过了招灵的咒文，但此时显然不需要这个，冯雪只觉得手中圆珠笔微微颤动，立刻道：

    “笔仙笔仙，你为什么要追杀我？”

    “@q#$%@#^%#$&amp;amp;*%^……”

    虚握的圆珠笔流畅的在纸上跃动起来，但仔细一看，写下的却是一堆乱码。

    冯雪这才想起语言不通，连忙呼叫小铃铛的场外援助。

    “主人，她说她想要‘月蛇’作为身体。”

    小铃铛瞥了一眼纸上的鬼画符，立刻给出了翻译，一旁趴着的萨拉闻言，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比那个前文明人工智障有用，立刻补了一句：

    “根据数据库比对，玛乌可能是泰坦岛链某个神系分支的月神变体，象征物是蛇，是太阳的双生子与配偶，传说她怜悯人类的脆弱，以眼泪化作夜露滋养草药，治愈疾病，还传授了人类通过冥想延寿的方法。”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太阴身的云曦确实是很适合她的容器啊！”冯雪点了点头，又道：

    “笔仙笔仙，你的权柄有哪些？”

    又是一串鬼画符写下，不过这次小铃铛没等冯雪问，便给出了翻译——

    “月亮，疗愈，命运，生育，幻术，制药，长生……”

    冯雪看到自己想要的内容，却并没有丝毫激动，而是平静的道：

    “我问的是你，不是你的本体。”

    圆珠笔顿时沉默了，片刻后，才重新写下文字——

    “月亮、疗愈。”

    “只有这两样吗？”虽然早有预料，但冯雪还是有些失望，不过他并没有纠结太久，毕竟只要知道她本体有，大不了等实力足够再杀回去。

    冯雪整理了一下情绪，将点点沮丧压下，然后再度问道：

    “除了库那村所在的岛屿外，你的本体还有其它的信徒吗？那些村民袭击我也是受到你本体的指挥吗？还有，帕瓦合金的配方是什么？月神石又是怎么来的？”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八章 cpu的香气

    冯雪问了一连串问题，但作为一个小小的化身，甚至还是被本体遥控的那种，连独立行动资格都没有的化身（注1），如今被封为“笔仙”的玛乌显然知道的并不多。

    帕瓦合金这种保留了前文明最多遗产的两大岛群都只能少量实验室制备的玩意，祂显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实际上，冯雪觉得就算是本体，估摸着也只是知道“这么整就能搞出这玩意”，未必知道究竟为啥能搞出来。

    好在它终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在进行了一连串周密的问询后，冯雪得知了两件事——

    其一，是月神石的源头，这玩意其实就是月神玛乌权柄的显现，她抽取月华混合自己的神力，将其融入夜露，落在“凡间”，若是与草树木结合，就会赋予其疗愈的“药性”，而若是落在石头之上，就会长出晶簇，成为所谓的月神石。

    其二，则是那些土著杀人的原因，说来其实有点可笑，这些土著杀人，居然是为了让有能力逃走的人对本地土著报以恶意。

    就如宗教故事中，往往要有灾难降临，神灵才会赐予恩典，为什么不在灾难降临前就解决？因为那样人们不会信他。而在这个时代，这片大海上，能够给予信奉神的土著以灾难的，自然是海盗无疑。

    虽然这个“笔仙”有很多东西知之不详，但是根据萨拉对于摇篮群岛的补充，冯雪大致能够推测出，这个号称“最落后区域”的岛群恐怕正是本土神灵故意经营的结果。

    外围岛屿上这些土著，恐怕就是为了告诉所有进入摇篮岛群的航海者——

    “在我们这嘎达，平等贸易死路一条！赶紧抢我们的干活！金票大大滴！”

    虽然从人类的角度看起来好像挺逆天的，但从神灵的利益来看，这么做就如同种田的农夫有意减少灌溉量，来给农作物施加压力，借此提高口感（比如番茄）。

    “这么想想，民俗世界那边的雅威应该也是同样的套路，所以说还是中原大地的做法比较靠谱，绝对不能放任随性的神灵主导‘交易’过程！”

    ……

    “船舱里那个让我叫你吃午饭！”待到太阳升到头顶，萨拉靠在总往船舷边凑的菲娜身侧，对着已经在供桌前坐了一上午的冯雪叫道。

    “马上就好！这事只能在正午做，过了时间容易出事！”

    听到冯雪这么说，萨拉也不由得再度将视线投了过来。

    实际上，她已经看了好几次了，但仍旧无法理解冯雪的行为。

    没办法，在萨拉看来，冯雪就是拿着三块白玉在那里刻刻画画，虽然能够探测到神力的反应，但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

    萨拉的数据库里并不是没有与神灵相关的内容，但是她对于神灵与神力的认知，便是“领域内全能”。

    在ai的逻辑里，神力是有着特定倾向性的能量，根据其指向性，只要付出足够的能量，就能做到本领域内所涵盖的一切。

    就拿海之神来说，它就能够做到无视星球水量，在不融化两极冰川的前提下，直接拔高海平面这样离谱的灭世行为，甚至根据记载，当时下的雨都是海水。

    但反过来说，只要超出了所在领域，神力就只是单纯的能量，和电能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于战斗时还不如电能方便。诸如之前那个月神，明明看着很厉害，但因为没有战斗方面的倾向性，打起架来就只能做到把能量丢出来造成杀伤，算是缺点和优点都很明显。

    可冯雪这家伙完全不一样，他对于愿力有种和自己数据库完全不同的使用策略，原本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整体的愿力，居然还能被继续拆分成更细致的东西。

    这个怎么说呢……

    就好比一个现代冶金专业的科研工作者，在荒岛上看到一个原始人敲石头，本以为这是落后的打制石器，并以自己能够从矿石里冶炼金属、通过渗碳工艺和热处理等手段制作出成品钢而感到优越的时候，忽然看到这原始人直接上演重核聚变捏硅成铅——而且还他喵的是徒手的！

    然后一转眼，这货居然说不小心捏过了，又把铅撕成了锡……

    这就离谱好吧？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萨拉只觉得自己把所有东西都记录下来了，但又好像啥也没看明白，忽然就开始回忆起最初扫描冯雪设备时，看到的那些个五行理论来。

    “所以那个不是土著文明的经验科学与迷信？而是另一种技术？”

    萨拉的处理核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但她的数据库中，那来自于前文明的解剖学知识却告诉她，那些个五行四气之类看起来有点道理的玩意，也就只有经验总结能看，再想想之前那种呈现出黑泥状态的电，萨拉只觉得自己的cpu有点烫。

    “怎么这么久都还没下来，过会儿饭都凉了！”

    柳云曦抱怨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旋即就见她端着几个盘子走了上来，冯雪此时也强行站起身来，一阵呲牙裂嘴的朝着柳云曦走来。

    看着冯雪这一脸“狰狞”的样子，柳云曦当即就是一阵心虚，看着手里的餐盘，有些结巴道：

    “别，别乱来，我端着菜呢！”

    话没说完，就见冯雪忽然抬起手，把一个月牙形状的玉质挂坠，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你干嘛啊？！”

    柳云曦被这动作弄得一懵，险些没端稳盘子，冯雪只是自顾自的将另一个水滴状的玉坠挂在自己脖子上，咬着牙道：

    “我把那个月神化身拆了，这是月亮权柄那部分，今天晚上你试试，应该可以接引一些月华下来，配合月神石修行应该能快点。”

    “啊这……”柳云曦低下头想要去看那个项坠，却发现月牙已经滑进了沟里。

    冯雪没再去看这不知道把盘子先放下的蠢蛇，直接道：

    “小铃铛！”

    “好的主人！小铃铛为您服务！”虚拟投影小铃铛立刻弹了出来，冯雪却是指了指供桌上的瓶子：

    “这里面是抽掉疗愈和月亮后剩下的纯净愿力，你吸收一下，嗯，应该还带点杂质，你吸收剩下的做个指南针！”

    (本章完)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如何藏起一滴水？

    运转李前辈传授的巫觋法门，冯雪凝聚着自己的念头，将一缕缕愿力注入胸前的水滴形玉坠中。

    每个人都有愿力，但想要利用却必须要通过媒介，而这媒介，就是灵体，无论是虚神、鬼仙、恶灵、妖仙都没问题。

    不过冯雪此时的媒介，却有一个专属的名字——

    祝器。

    也就是类似于巫优使用的傩面之类，承载了虚神力量的法器。

    按照李前辈的说法，这种法器原本是上古时期巫觋祭祀神灵时，储存神灵赐下神力的礼器，但随着时代的进步，中原大地渐渐从“人服从神”的原始信仰，过渡到了“人神交易”的新时代信仰。

    伴随着虚神的秘密渐渐被揭开，某些思想开放的巫觋甚至开始以自己的需求，塑造、选育、豢养虚神，而祝器，也就成为了“以人之力使用神之权”的工具，说残忍点，就是把神灵的一部分做成了可以通过输入能量来输出神术的湿件。

    冯雪胸前这枚玉坠，便封存了玛乌化身【疗愈】的那部分权能，随着愿力的注入，一股泛着珍珠般柔润光泽的力量随之涌出。

    比起法力，这种力量更加柔和可控，哪怕以冯雪的杂鱼神魂，也可以精确地控制着它顺着自己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由于是由冯雪个人来提供愿力，【疗愈】本身的力量也不如【治愈】那般立竿见影，恢复的速度显得十分缓慢，但胜在柔和，伴着那与温润相伴的丝丝麻痒，冯雪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身上的创伤正在被抚平。

    “萨拉，帮我看一下我现在的身体状态！”

    听到冯雪的呼唤，一直趴在甲板上防止宿主找死的萨拉竖起耳朵，瞥了冯雪一眼，硬是愣了几秒，但旋即就好像已经适应了一般，给出了标准的回应：

    “全身超过四十处肌肉拉伤，不过比之前好了一点，应该是你身上那种治疗属性的神力在起作用，按照这个进度，明天早上……也就是大概十五个小时后，就能彻底康复了。”

    “那还行。”冯雪点了点头，就这种只能靠自己提供愿力的无源祝器，能有这种效果已经不错了。

    萨拉看冯雪这副模样，很想告诉他这种小伤对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而言，别说用神力，就是睡一觉也该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就在她计算这么说会不会让冯雪恼羞成怒的时候，冯雪的腕表却忽然亮了起来，画面中，小铃铛的投影高举着一个指南针的投影，欢快的道：

    “主人，您说的指南针做好了，有了这个，咱们就能精准的避开月神的信仰区啦！”

    “避开？谁说要避开了？之前不是从寻陆者论坛下了海图吗，你大概标注一下，附近存在月神信仰的岛屿在哪里？”

    冯雪这话一出口，小铃铛还没回答，萨拉就先炸毛了，但她还没反驳，菲娜便以一种让冯雪觉得身前的空气都粘稠了几分的速度冲到近前，一脸兴奋道：

    “好啊好啊！”

    “好什么！咱们才刚得罪了月神！之前是谁说她本体下来就死定了？”萨拉瞪着狗眼，一副“你要是不说清楚，我把你腿打折也要阻止你送死”的表情。

    冯雪也是真担心诚心实意的“为你好”能绕开神灵“论心不论迹”的契约，立刻解释道：

    “根据对于玛乌‘供词’的分析，摇篮岛群的本地神对于外来者应该都是差不多的心态，比起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岛屿，和陌生的神灵重新打交道，不如找个咱们还算了解的，靠着玛乌的化身残余和月神石，我有把握把咱们伪装成玛乌的信徒，你再用给菲娜伪装的技术，给我也化个妆，如此一来，只要不是玛乌亲眼查看，基本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就不能伪装成玛乌信徒去其他神灵的地盘吗？按你的说法，摇篮岛群……至少泰坦岛群这一带的神灵应该有一定默契吧？”萨拉似乎觉得自己抓住了冯雪的语言漏洞，冯雪却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这么说吧，有两家公司，你穿着a公司成员的制服，是混入a公司更不容易被发现，还是跑去b公司冒充a公司借调来的员工更不容易被发现？神灵不是看不到信徒，祂们只是懒得一个个去看，一个地方有很多祂的信徒，多一个少一个祂是不会在意的，但如果有个地方只有一个祂的信徒，鬼知道祂会不会心血来潮投下视线扫一眼！”

    “……”萨拉对于神灵的了解仅限于数据库中的表层统计，冯雪这么一讲，她也分辨不出真假，看着宿主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只能叹了口气道：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掐着点，就在萨拉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小铃铛再次弹了出来，这次，她的手中多出了一张虚拟海图，虽然有点陌生，但冯雪还是记得这应该就是泰坦岛链的海图了。

    不过和萨拉之前提供的海图相比，这张图上除了泰坦岛链十几靠的很近的“大岛”之外，还有许多零零星星的小岛标记，附近的海域中，也有不少地方标注着“已废弃”、“已损毁”、“无发现”之类的文字，想来应该就是寻陆者前辈们对这里进行探索的痕迹了。

    而如今，在海图上还多了几个月牙标签，随着冯雪挨个看去，小铃铛也伸手指着海图西北角上一个小三角道：

    “咱们现在就在这里，这几个岛屿是我根据‘指南针’的变化推算出来的，更远的话误差会很大。”

    “距离咱们最近的是哪个？”

    冯雪的眼睛扫过海图，却并没有直接下判断，因为以他掌握的地理知识而言，球形的星球图被绘制在平面上时，就会出现很多视觉上很离谱的东西。

    比如地图上巨大无比，甚至堪比非洲的格陵兰岛，在现实里，要远比澳洲小得多。

    小铃铛不知道冯雪此刻想了什么，但她也不会在乎，听到冯雪的问题，立刻划出几条线来：

    “距离我们最近的公开岛屿是泰坦岛链最北端的班迈德岛，大约170公里左右，全速行驶需要三个小时，这是摇篮岛群与翡翠岛群最近的商业岛屿，除此之外，来自寻陆者协会的资料中，还标注有三处距离相近的岛屿，不过文明程度都还处于部落阶段，就算进行伪装，也很难混入其中。”

    “那就去这里吧……”冯雪刚想挥手宣布全速前进，却只觉得肩膀一阵刺痛，当即道：“不过速度不用太快，最好能在我痊愈后抵达。”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章 登岛之前

    “哈啊~”

    伴着一个大大的哈欠，冯雪被良好的生物钟唤醒，虽然是在船上，但因为采用了某些前文明水平技术，导致卧室内居然没有丁点的摇晃。

    感受着身边还有存留的元气，冯雪也不由得感慨自己提炼元气越来越接近本能了，如今哪怕是在浅眠状态下，也可以“缓慢”的提取元气，嗯，对他来说算是缓慢。

    不需要冯雪开口，墨霙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把剩下的元气一扫而空，就再度钻回了画轴，虽然冯雪也给她做了个更便携的玉牌居住，但非战斗状态下，她似乎还是喜欢住在这幅画里。

    不过开被动提炼元气的代价，就是早上起来会很饿，好在如今已经重返“科技生活”，他只是随口道：

    “小铃铛，帮我通知柳云曦做早餐！”

    “好的主人，不过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班迈德岛了，不直接去上面吃吗？”代码蔓延整艘大运号的小铃铛瞬间响应，冯雪却是摇摇头道：

    “我习惯让自己的状态保持在最优，而且我还要晨练。”

    说话间，冯雪已经走出舱门，准备上甲板晨练，结果眼一抬，眉头就是一跳，因为昨天还形单影只的大运号，此时却多了个船伴——那是一艘比大运号长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三桅杆风帆战舰，看桅杆上挂着的黑色骷髅旗帜，显然是海盗之流。

    而相对的，在甲板上，还能看到一群海盗。

    不过这些海盗并非刚刚跳帮的敌人，而是，已经被捆成了小鸡仔一般，老老实实的蹲在大运号甲板的角落，菲娜此时放了一张茶桌坐在那里，时不时露出挑衅的姿态，手里还摆弄着一把小刀，似乎恨不得这群被抓的海盗不堪受辱，暴起发难一般。

    不过这群歪瓜裂枣的海盗也都是明白人，一个个缩得跟鹌鹑似的，生怕一个抬头就被当成刺头给砍了。

    “这什么情况？”冯雪对于船上忽然多了一群海盗，一时间有些无语，萨拉似乎想要开口，但小铃铛却是立刻汇报道：

    “报告主人，今天凌晨三点左右，我们与剃刀海贼团遭遇，对方产生了明显的攻击意图，但在我准备叫醒您的时候，萨拉隔着几十米跳上了对方的船，然后把所有海贼都俘虏了。经过判断，我认为已经失去威胁的海贼不足以惊扰主人的睡眠。”

    “别看我，主要是这姑奶奶现在是最容易寻死的阶段，真让海盗船靠过来，我怕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把自己给作死了。”萨拉很是心累的叹了口气，也就是她是个ai，身体还是几乎纯纳米机械的幻兽，否则像这么昼夜不停的操心，早就累死了。

    “……”冯雪看看把玩匕首，似乎恨不得一个浪打过来顺势给自己一刀的菲娜，总觉得心也跟着累了起来，好在当他转移视线，便看到了一座虽然不能说是多现代化，但看着却十分繁华的港口。

    建筑风格带着一种西部片中小镇的感觉，一艘艘各式的泊船停靠在岸边，还能看到寻陆者和赏金猎人工会的标记。

    再切换到望气术视野，五彩斑斓的愿力也在眼中浮现，有炽热的、绵密的、流动的……大部分只要一眼过去，就能大致猜测出对应的权柄，有趣的是，冯雪远远的甚至能看到一些相近的愿力互相碰撞的场景，哪怕看不真切，冯雪也能大致推测出，这恐怕是在战斗。

    “还真是有够乱的，不过乱点好啊！”

    冯雪一边站桩练劲，搬运气血，一边让小铃铛调整船速，此时柳云曦也端着远比正常早餐要丰盛许多的大鱼大肉走出船舱，也不用多说，直接给冯雪喂到了嘴边。

    “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昨天晚上的修行进度很不错？”

    冯雪将筷子上的鱼肉吃进嘴里，运转着渐渐已经不需要玉符辅助的服食法，见柳云曦如此主动，不由得开口问道。

    “嗯，有玉坠的辅助，我能够从那些月华里分出一丝下来，比我之前自己采气还要快，按照这个进度，我大概八个月就能达到百年道行，如果白天有充足的月神石修炼，最多五年，我就能达到千年道行，结成妖丹，成为大妖了。”

    柳云曦的声音十分欢快，甚至给冯雪喂饭的动作都温柔了不少，冯雪对于妖怪的境界划分不是太清楚，只是大致有一个“百年道行=入道，千年妖丹=宗师（注1）”的认知。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明白柳云曦如果有足够的月神石，就能够飞速提高战斗力。

    “这个好办，这些月神似乎根本就没有深度利用月华的技术，只是单纯的作为权柄的承载物，想要购买应该不难，之后再从玛乌那薅个化身，咱们自己也能做！”

    冯雪说着，眼看着即将抵达港口，便结束了今日的早课，对着已经开始幻想修成正果后日子的柳云曦道：

    “对了，先借你一块月神石用用！”

    “啊？”柳云曦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古怪道：

    “石头是你买的，也都在你那放着，你问我干嘛？”

    “哦，也对哦！”冯雪表情有点微妙，不过为了避免尴尬，他还是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给你买的，用的话自然还是要打个招呼的。”

    说完，也不管柳云曦微妙的心情，摸出一块月神石，却不似柳云曦那般吸收、提炼，而是以脖子上的祝器为媒介，直接调用这属于玛乌的愿力。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轻车熟路起来，冯雪摸出三个自己练手时雕琢的玉质平安扣，将愿力以附灵术固定在了上面。

    “行了，把这个戴在身上，那些能看到愿力的人都会默认你是玛乌的信徒了！”冯雪把平安扣分别塞进菲娜手里，旋即又补充道：

    “云曦你上岛后别随便动用妖力，也别在岛上采集月华或者吸收月神石，你的这份我先拿着，有需要你变成人的场合再给你，至于菲娜……”

    说到这里，冯雪的视线投向了不需要伪装的萨拉：

    “你看好她，别让她把平安扣给丢了！”

    萨拉闻言打了个激灵，扭头看了一眼菲娜。

    原本很开心的捧着平安扣的菲娜身体一僵，旋即叹息道：

    “你不说的话我还会试试不小心弄丢，但你都提醒了，我理解了这件事的风险，自然就没法弄丢了。”

    “所以还是有可能挂在显眼的位置，然后被动的被人偷对吧！”

    萨拉的数据库迅速做出结论，忽然生出一种“要不再给菲娜来几针”的想法……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签了约就要好好履行

    科技感十足的船只驶入港口，一男一女带着一条狗的组合从船上走下，在他们的身后，还拎了一串刚刚失忆的海盗。

    “您好先生，我们是赏金猎人行会驻班迈德港的办事员，请问有需要办理的业务吗？”

    就如之前的亚楠岛一样，此地的港口同样有赏金猎人协会驻扎，看到冯雪牵着一群海盗下船，立刻凑了上来。

    已经披上一身黑皮的冯雪看到这几个肤色更接近古铜的办事员，倒也没多纠结，立刻扯了一下连着一串海盗的绳子：

    “好像是叫剃刀海贼团来着，后面那艘船也一起出手，你们估个价吧。”

    “好的，我们这就去确认，您稍等！”

    赏金猎人快速按下手臂上的终端，不多时，就有一支小队走来，拿着各种设备进行检测。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问题，但这个世界说到底还是有着不少离谱技术的，如果是随便抓了一群平民整容后拿来冒充也说不准。

    不过冯雪手里这一批身上都有幻兽、义体的痕迹，海贼船也没有问题，除了全员失去了一天的记忆外，没什么可指摘的。

    “月神玛乌梦境和幻术的权柄还可以抹除记忆吗？理论上好像没问题，但还是第一次见……”赏金猎人协会的办事员心中想着这条消息能值多少钱，脸上却已经挂上了营业性笑容：

    “您好先生，我们已经核对完毕，剃刀海贼团全员赏金共计四百万，因为您全部活捉，还要算上他们身上幻兽的价格，您如果连船一起出手的话，我可以做主给您开到一千万，当然，这艘船如果单独拍卖，可能会卖出更高的价格，只是那需要时间和合适的买家……”

    “不用了，直接结清就行。”冯雪摆了摆手，一副我没那闲工夫的表情，赏金猎人行会把办事处开在码头，本就是为了赚这个钱，立刻拿来设备道：

    “财富女神银行的账户您有吗？没有的话我们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筹集一般等价物。”

    “有的。”冯雪拿出那张不记名卡，虽然很好奇没有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办一张，但考虑到这里面可能有什么隐情，因此并没有开口询问。

    不过小铃铛作为贴心小袄（自称），立刻就通过当地网络整理好了公开资料，通过契约联系传达给了冯雪——

    其实这里面原因也简单，财富女神虽然属于比较有名的中立神灵，但也不是没有仇家的，更别说这片海上也不缺少那种明明没啥原因，但就是敌视其他神灵的霸道神系，特别是摇篮群岛这种信仰派系错综复杂的地方，因为信仰因素，不能办理财富女神银行账户的也大有人在。

    冯雪他们是开着高科技房船来的，自然被默认为是航海老手，这种人如果没有账户，你让他去办，那显然是不礼貌的。

    虽然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但冯雪却也借此看出了本地环境的特殊性，当即道：

    “帮我查一下玛乌信徒的行为准则，查到后给菲娜也……算了，直接给萨拉吧，我们现在是在伪装信徒，如果被拆穿的话，可就是比异教徒更可恨的异端了！对了，你也伪装好，就当自己是个普通的ai！”

    “了解！小铃铛导航助手为您服务！”

    小铃铛原本灵动的3d投影立刻变得呆板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预设好的vtb皮套似的。

    虽然表面僵硬，但小铃铛的功能却一点没少，借助前文明终端的性能，她很快便从当地公开的网络中总结出了一大串的行为规范。

    值得庆幸的是，玛乌的信徒虽然不能算少，但在整个泰坦岛链也只能算是个土著神，比起那些已经建立起王朝，成为国家信仰的神系，她的信徒遵守的规章并不多，排除掉那些婚姻、丧葬、大祭祀等场合才会用到的部分，大体上只有三条——

    一、黎明、黄昏时不得观察月亮。

    二、不得使用草药与神恩之外的治疗手段。

    三、不得在白天主动杀死生命（意外杀伤、陷阱间接致死不算）。

    除此之外，这个教派甚至连自己专属的祈祷仪式和信徒之间打招呼的礼仪都没有，可谓是相当原始了。

    “看样子应该是个野生神灵，连属于自己的体系都没搭建起来，也难怪那么害怕外来者带来的冲击了！”

    冯雪心里嘀咕着，确认萨拉已经开始给菲娜上课，这才让小铃铛锁了大运号，伸手轻轻摩挲起白蛇戒指来。

    比起之前就是一条小蛇缠绕的形态，柳云曦这次变化的戒指更具艺术感，在蛇身盘绕的指环上，还镶嵌着一枚月牙状的玉石，散发着莹莹月光。

    一缕鬼气微微传递，鬼拍手也随即发动，有墨霙作为传声筒，两人的交流也变得简单起来——

    “我能感到类似于月神石的气息，还很多！”

    “先不急，这里摆摊做生意的信徒应该不少，咱们先收集一套身份再说！”

    说话间，冯雪便伸手挽住了菲娜的手臂，就如带着宠物逛街的贵族一般，走出了港口，如果俩人此时不是黑皮扮相的话，恐怕还会更像些。

    但在泰坦岛链，黑皮肤才是当地主流，虽然偶尔也能看到其他肤色，但终究也只是少数。

    在小铃铛的指引下，冯雪就好像已经来了无数次的老油条般，来到了交易街，还没等抵达目的地，冯雪便已经被千奇百怪的路人弄得有些无语。

    除了各式各样的信徒之外，这里也不乏一些走幻兽使路线的存在，不过他们虽然大多没有和幻兽合体，身上却仍旧带有明显的动物特征，或者生出羽毛、鳞片，或者长有触手、鱼鳃，甚至半张脸都变成了兽类的模样，偏偏一个个都毫无美感，一眼看过去，冯雪还以为来到了什么戒除福瑞爱好的场所。

    “真是落后的技术，不愧是七岛中最落后的地区。”萨拉的声音顺着纳米膜传达到冯雪耳中，冯雪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回应，甚至没去逛街，而是直接循着路标走到了管理处，询问道：

    “我如果在这里摆摊收购一些东西的话，需要多少钱？”

    管理员听到冯雪的问题，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衣着，随口道：

    “附近的店铺已经租完了，最近一家要下个月才到期，摆地摊的话，每天300的管理费就行，但是如果你惹出麻烦，发生了战斗，就要按照损失的三倍进行赔偿。相关价目表在那边，你自己看就行。”

    冯雪自然是早就和小铃铛打听过的，抬手将钱划入账户，拿着一张证明缴费的不知名兽皮，在街边找了个空地，将兽皮铺开，却是什么都不卖，而是直接取出一只木板，在小铃铛的引导下，用通用语、摇篮岛群土语、翡翠岛群语三种语言，歪歪斜斜的写下了相同的文字——

    “高价收各种矿石！常规金属矿一成溢价，稀有矿石面谈！”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二章 麻烦来咯！

    正午时分，哪怕是在本就气温居于泰拉之巅的泰坦岛链，也是最为酷热的时候，除了信仰太阳神的信徒，没有谁在这个时候还能打起精神。

    但今日的班迈德港却发生了一点意外，此时此刻，正有海量的水手正在疯狂的涌入码头，平日里这些海贼此时应该在酒馆吹牛，又或者在赌场将拿命换来的财物挥霍一空，再不然就是还没从宿醉或放纵后的酣眠中苏醒过来。

    但此时此刻，他们都在疯狂的扬起风帆，转动舵盘，试图尽快离开这座堪称泰坦岛链桥头堡的港口城市。

    而原因，则是因为那艘，此时还在四十公里外的船。

    确切地说，那是一艘军舰。

    虽然并非直属于海之民的海神舰队，也没有挂任何势力的旗帜，但也不是寻常海贼所能碰瓷的！

    而且比起海之民搭载着各种海洋神术的舰船，这艘军舰明显带有强烈的科技色彩，对于这些混迹摇篮岛群，日常与神眷者战斗的海贼，说不定比起海之民还要更难对付。

    不过他们的紧张显然是多虑了，以他们见了军舰都要跑的咖位，自然是不配一艘军舰隐瞒番号跨海域执法的。

    随着那舰船渐渐停靠在港口，原本已经驶出的海贼们反而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返回港口，试图查探一下究竟是哪个牛人，能搞来这么牛【哔——】的船。

    ……

    “没想到区区半个月，竟然能跑到这里……”船只停稳，一名身穿红色带兜帽长风衣，手里提着绿色手提箱的青年抖动了一下鼻子，在他的身侧，一条灰色的猎犬正轻轻摇动尾巴。

    “这里，你确定？”一个穿着翡翠岛群传统正装的中年人走出船舱，有些不太相信青年的判断。

    “这是神恩所给予的启示。”青年丢下一句像是在警告的话语后，便从船舷上一跃而下，被这个年轻人怼了一句的中年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阴沉着脸道：

    “跟上！”

    “是！”十余名虽然穿着寻常衣物，但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的精壮男子齐声应和，旋即跟在那红衣青年的身后，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多余的杂音。

    原本还企图搭讪的赏金猎人工会办事员见状，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下来，动作麻利的钻进办公室的地下隔间，拨通了一个紧急联络系统。

    “发生什么事了？”

    “班迈德，翡翠岛群现役iii型驱逐舰，无识别码，十六名拥有明显军旅痕迹的战斗员，幻兽使一人，幻神兽一只，另有一人不明，不确认船上是否留有更多力量。”没有任何的废话，办事员以最简洁的方式作出汇报。

    对面立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概五秒后，才再度响起：

    “并未检测到相关备案，近期也没有丢失军舰的记录，不是官方行为，推定为私人行动，相关警戒任务已经发出，你继续保持关注。”

    “明白……”

    不只是赏金猎人工会，伴随着这一支队伍上岛，不少大势力都开始关注他们的动作，反倒是普通海贼们只觉得是一群抢了军舰的牛人，甚至有胆大的上前询问要不要新人加入。

    不过这一队人对此显然并不关心，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交易区。

    此时冯雪已经靠着大笔撒币，采购了数十吨的各类矿石，连类似月神石的神力矿石也收了不少。

    此时此刻，冯雪正站在摊位前，和一个同样是玛乌信徒的男子扯皮——

    “烈阳石你300元一块的收，凭什么月神石就不收？”

    “教友，大家都是玛乌的孩子，你觉得我需要收月神石？”冯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那男子却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只是瞪着眼道：

    “我不管，你作为玛乌的子民，唯独不收玛乌女神的恩赐，你这是蔑视女神！你要是不把我这些月神矿以相同的价格收下，我就去找祭司大人！”

    周围的围观者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这纯粹就是在敲诈，不过这是人家月亮女神教派自己的事情，其他教派别说不方便管，就算有立场管，他们也乐得看着其他神灵的信徒丢人。

    冯雪的眼中冒着显而易见的怒意，但却在这找茬者胸前那精致的新月标记上停留了片刻，这才叹息道：

    “您有多少？”

    “不多，二百块！”见冯雪服软，男子立刻露出喜色，几年前他也曾经是用月神石换打火机的蠢材，但现在，他已经了解到财富女神币的价值，只可惜那月神石虽然对于月神子民来说并不稀有，但也是需要去寻找的，在外面虽然价格不错，但销量却不算大，他这次出来也就带了二百来块，如今碰上这么个冤大头，当即全部甩了出来，甚至还有点后悔这次出来怎么没多带点。

    冯雪听到这个数字，心里不由得鄙视了一下，但还是装作咬牙切齿的模样，拿出卡道：

    “我收下了！‘月钢’你有吗？”

    “没，我就带了二百块月神石！”那男子眼珠子一转，直接让手下把月神石搬来，根本不接冯雪的茬，开玩笑，月神石销路一般，月钢可是紧俏货，他可是直接要运去亚楠岛拍卖的！

    眼看着冯雪被讹诈，穿正装的中年人不由得皱眉道：

    “你确定在这里？他们可全都是摇篮群岛土著！你看那只狗，哪有一点荒狼的样子？而且你觉得目标会有心情在这种地方收矿石？我们出手的机会不多，你看准点！”

    “外表可以伪装，但神的指引不会错，我们的猎物就在眼前。”红衣男子用多少带了点谜语的口吻说道，中年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头道：

    “你确认就好。”

    说罢，他将手一挥，那十六名训练有素的青年立刻分散开来，隐隐要将摊位包围起来。

    冯雪“不情不愿”的付账买下了够柳云曦用个十几年的月神石，眉头却是忽然一皱——

    自从上岛以来，就一直维持着望气术的他，忽然看到那原本就混杂的色块中，多了一种颜色！

    没有将这当做是巧合，冯雪直接发动鬼拍手，在萨拉耳边轻声道：

    “你侦测一下周围的愿力……就是神力成分，好像有陌生的神力出现了！”

    “有吗？我并没有……等等！哪来的狩猎神力？”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是所有地方的信徒都能坐在一起开会

    萨拉这话一出口，冯雪就明白了，不用问，肯定是那个什么瑞德家族的人追来了。

    不过……

    “你的伪装这么不靠谱吗？还是说菲娜身上有什么定位装置？”冯雪一边拿起手机，像是在检查自己的余额，口袋里的手却已经摸出了几块玉符，做好战斗准备。

    “大概是狩猎之神的权能，传说狩猎之神能够让眷属感应到猎物的方位，不过我的数据库里并没有切实的案例。”萨拉一边给冯雪解释，一边凑到了菲娜身边，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原本好似瓶一般的黑珍珠版菲娜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如果可以的话，能别通知我吗？”菲娜无奈的做着战斗准备，萨拉却叹气道：

    “不能！”

    “那就保护我不要受到攻击，包括不致命的攻击！”菲娜说到这里，专门扭头看了一眼冯雪，冯雪对此只是无所谓的，他的契约只是力所能及的帮助，现在人家自己说不用，那他也不用上赶着帮忙。

    “发什么呆呢！赶紧掏钱！”此时二百颗月神石已经堆在了冯雪面前，那个挂着玛乌徽记的男子一脸嚣张的说道。

    冯雪借着望气术，再度确认了周围的信仰状态，并和自己之前收获的一些神力矿石做了比对，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一边给对方打钱，一边看似随口道：

    “我刚从亚楠岛那边回来，最近听说有一群外面来的邪神信徒在搞事，教友你有什么消息吗？”

    虽然声音不大，但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微微一愣，但联想到那敲诈者身上的徽记，大家却也大多是明白过来。

    敲诈者借着神职人员的背景，从低级人员手里敲钱（其实不算敲，只是用合理的价格强买强卖），而这个低级人员也反过来，利用对方的背景，给对方找了点麻烦。

    是的，麻烦。

    在泰坦岛链，信仰是很复杂的，别看这片区域有名有姓的神灵足有三四十，但大家其实都是一个“神系”的，哪怕原本不是，在这千年的演变中，也慢慢融合起来，简而言之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互相争夺家产，那是常有的事，但如果外来人想掺一脚，那定然是要一致对外的。

    所以泰坦岛链，或者说整个摇篮群岛对于外来信仰都很警惕，甚至连科技也被视为“科技之神”的传教而被排斥，这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对于土著文明而言，你说再多的原理、知识，他们也只当那是你在为“科技之神”传播它的教义，说的那些不明觉厉的理论都是科技之神的教典与咒语。

    底层信众没有力量，但神职人员那是必须要为捍卫神的国度而出力的，听到邪教徒的消息，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情愿，这些挂圣徽的家伙也必须去查一下。

    冯雪的话，已经靠近过来的正装男子显然也听到了，并清楚的意识到这可能是在给自己等人挖坑，甚至他怀疑对方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冒充当地土著散播相关的谣言。

    但仔细想想，他就明白这并不重要，目标就在眼前，只要抓住带走，他们就可以立刻撤出泰坦岛链，但如果现在不动手，让对方离开，随着这谣言的发酵，他们的行动肯定会越来越艰难。

    甚至按照他的想法，对方能冒充月神信徒，也能冒充狩猎之神，到时候只要顶着狩猎之神的信徒的名义一通乱杀……

    想到这里，原本还只是思考着钉死目标，等人少些再动手的正装中年人立刻下定决心，按下了腕表终端的按钮。

    几乎是同一时间，十六声犹如口哨一般的低沉声音瞬间响起，冯雪的身上在一瞬间钉满了麻醉弹和干扰弹。

    不过这攻击对准的显然不止冯雪，更多的攻击，还是朝着萨拉与菲娜发出。

    然而，早已做好准备的萨拉在确认敌人开枪的同时，就已经叼着菲娜远远窜出，而那被射成筛子的冯雪则在一道月光之下，重新出现在了不远处。

    月光是冯雪用月神石里的神力做出的假象，但透过祝器的引导，这神术却比真的还要更真两分！

    “惊魂未定”的冯雪现身的同时，便高呼道：

    “该死的邪神，妄图侵占狩猎的权柄！竟然还对月神的子民动手！”

    此言一出，全场便沸腾起来，之前敲诈他的那个神职人员也丢掉了原本奸诈的表情，伸手一挥，一队护卫立刻举起手中的月刃。

    其实不只是月神信徒，在冯雪喊出“侵占狩猎权柄”的那一瞬间，不少人都抽出了武器。

    相比于科技水平较高，已经不依赖狩猎获取食物的翡翠岛群，狩猎在摇篮岛群可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神职，光是泰坦岛链，以狩猎为权柄的神就有三位之多，而其他神灵也大多都能延伸出与狩猎有关的权柄。

    侵占狩猎权柄，就意味着是在动所有人的饭碗！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披兽袍，脖子上挂着一根巴掌长獠牙的男子忽然举起手中的长矛，高呼道：

    “为了战神格祖！”

    话音落下，那人便已经高高跳起，手中的长矛上染着血光，但下一刻，数发子弹便将他击坠。

    伴着血液喷溅，原本还带着点理智的本地人立刻狂暴起来，大量的神力光辉开始升腾，而冯雪默默解开了那锁上的【鬼迷心】，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替身。

    眼见着整个市集乱成一团，自家的战斗员转眼就陷入了围攻，正装男子却并不感到意外，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的红衣男子，正装男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咒骂，抬脚冲向了那个和目标一起的男人。

    ……

    “还是土著人好骗啊！”收获了数十吨矿物与大量各类愿力结晶的冯雪满意的嘀咕着，已经进入合体状态，但少见的维持着自我的菲娜则小声嘀咕道：

    “不留下把那些人解决掉吗？”

    冯雪本来是懒得解释的，但考虑到眼前这位是个不解释清楚就有可能故意作死的地雷，只能解释道：

    “没意义，而且之前冲出去那个其实就是个普通信徒，根本没资格使用神术，我使用了精神控制加上之前他卖给我的神力矿石作假把他推出去的，等那些人想明白了，说不定就该围攻咱们了。”

    “这样啊！”菲娜颇有些可惜的想着，但下一刻，两人却同时停下了脚步。

    无他，他们看到了大运号不远处，停靠的那艘军舰。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所期待的未必是你真正想要的

    班迈德港码头，一艘比起周围的船只要大了一圈的钢铁战舰上，一群水手正百无聊赖的站在甲板上，他们围拢着一张矮桌，将写有自己名字和数字的纸片放在桌上。

    那张矮桌上，此时被线条细分成了多个格子，上面写着【执事】、【干部】、【头目】、【杂兵】，旁边还细分出许多小格，分别写着【30分钟】、【1小时】、【两小时】、【失败】等字样。

    干部与执事名下的格子已经被各种纸片放满，而头目的格子零零星星放着几张小额纸条，至于杂兵，却是一张没有。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赌桌。

    只是此时，有意下注者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负责看船的小头目拿出一个严丝合缝的透明玻璃盖，将桌上的所有纸条压住。

    所有成员都显得很是轻松，并不觉得这次任务会有什么困难，说到底，整个卢波家族都被他们给灭了，现在只是一个在逃的死剩种，而且还出动了一位执事和一名干部，他们只担心能不能找到，却压根不会担心抓不抓得住。

    不过在投注的短暂兴奋后，船上的水手们又变得无聊下来。

    远航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特别是在有着一个确定的目标的情况下。

    这支船队从出航到现在，半个月来，甚至都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停靠，这让水手们的耐心早已经到达极限。

    如果不是军令严明，他们早就跳下船只，在这个时代每个码头城市都会有的销金窟里狠狠地发泄一番，但如今，却只能呆在船上，静静地等待干部和执事的归来。

    穷极无聊间，有的水手摸出纸牌，开始玩起了其实已经开始腻味的游戏，船上赌博是一种很常见的习俗，或者说，如果没有一点精神上的刺激，这个时代的船员很难熬过漫长而枯燥的航行。

    但为了避免流血事故，大家会默契的使用纸条作为代币，等到下船时再由船长等权威人员进行公证，这也是无数前辈留下的教训。

    就在大家打哈欠的时候，负责盯梢的瞭望手忽然高声道：

    “有动静了！应该是开打了！”

    “哦？！”这一声叫嚷立刻引起了其他船员们的注意，留在船上的几个小头目也立刻打起精神，拿起望远镜朝着远方张望。

    奈何战斗的位置在交易区，周围的建筑完全遮蔽了视线，唯有爆炸的尘烟和偶尔被抛起又落下的人影，才能告诉众人此时发生的战斗之激烈。

    对于这样的观摩，大家显然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的，虽然很想直接杀过去，但规矩就是规矩，说留守船只，就不能乱动。

    深刻的明白每一条规定后面都是血的教训的头目哪怕在没有人开口的情况下，也打算训话一番，以保证人心，但就在这时，忽然有个船员大声道：

    “头儿，那边有两个人跑过来了，有个女的，而且还明显是狼类幻兽使！虽然是黑皮，但你说会不会是目标？”

    听到这话，不只是小头目，其他人也立刻投去视线，不过似乎也不用他们犹豫要不要下船了，因为那两人，已经直接冲了过来！

    “所有人战斗准备！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安全屋！”没有任何犹豫，小头目直接挥动手臂，早就憋疯了的战士们立刻发出兴奋的叫声。

    随军祭司开始吟唱咒文，伴随着红色的光辉洒下，每个人的视力、听力、感知能力都大幅增强。

    狩猎之神在翡翠群岛只是个小众神灵，但仍旧给予了这些战士不弱的增幅，配合着前文明产出的机械外骨骼，他们的单兵战力基本都能摸到优秀的门槛。

    但，也就是摸到门槛罢了！

    白发红瞳的兽耳娘与浑身披着金色光辉的男子跃上甲板，迎接他们的便是一阵枪林弹雨！

    “平角裤平角裤！”

    冯雪张开双臂，经过前文明防弹衣力场减速的子弹在穿过金身咒后，甚至不足以将他发动的替身打回原形。

    但这并不会制止他杀戮的进程，金身咒与风行咒、替身咒虽然算不得完美搭配，但优秀的防御力在群战中却是发挥出了不一般的效果，此时的冯雪完全不需要小铃铛的辅助，他直接从瞬移的短暂隐身中冲出，一个金勾臂直接带倒一片。

    “下盘这么飘？”冯雪自己虽然也只是个菜鸟，但一个多月的动静桩功也至少能算是入了个门，对上这种全靠装备的家伙，自然有种指点江山的冲动。

    但他并没有就此大意，毕竟上船的目的，并不是他迫切的想要发泄，而是因为，他知道大运号跑不过这艘军舰。

    在陆地上打，他们还有一战之力，但一旦到了海上，面对军舰的炮火，他就只有撞大运跑路一条路了。

    所以，必须在敌人高级战力追上来之前，破坏这艘船的追击能力！

    至于开走……

    那当然是更好……

    “主人，不行，这艘船不具备完整的自动驾驶能力，至少需要十个人配合才能开得动！”

    小铃铛的声音打破了冯雪的妄想，看着菲娜还在人群里杀的起劲，当即道：

    “有自毁程序吗？或者弹药库之类的？”

    “没有发现，如果有的话，一定是需要外部输入秘钥的类型，不过小铃铛可以对舰船主控系统和火控系统进行格式化，但这需要直接进行物理连接，毕竟这艘船的主控系统是不能通过无线信号接入的。”

    小铃铛的回答让冯雪有些失望，但仔细想想，却又情有可原，毕竟不是土著的船只，怎么可能不防着高级黑客。

    不过还是那句老话，当敌人已经身处机房，再强的防火墙也没有意义。

    冯雪一拳将面前小兵的头盔打裂，一个替身术避开小头目的弩箭射击，对着菲娜道：

    “外面的交给你了！”

    “放心好了！”

    菲娜脸上绽放出哪怕那副黑皮外表也遮掩不住的会心微笑，冯雪的脸色却是一沉，不过考虑到萨拉没有反对，他便不多犹豫，本着越快搞定就能越早离开的念头，取出一个刻着“火”字的玉牌取代了金刚咒。

    青红二色的美玉被一压到底，冯雪的身上瞬间燃烧起赤金色的火焰，引火咒赋予他火焰法力的同时还附带了高温抗性，身后的风之翼忽然爆长，狂暴的推进力在全力跳跃的状态下猛然拔升，直接将冯雪推到了舰桥处。

    这里虽然不是核心机房，但冯雪也不需要真的去那里，他只需要，让小铃铛联网就行！

    所以……

    “早就想喊一句了！给我开啊啊啊啊！”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技术有代差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正所谓风助火势，火借风力，冯雪这一拳击出，虽然只是毫无章法的一记直拳，其上却裹挟着恐怖的高温，舰桥上的玻璃瞬间烧熔，原本还想着体验一下高科技防弹玻璃硬度的冯雪硬是差点一个踉跄滚进船舱。

    好在他和柳云曦做的跌扑训练没有白费，只是微微扭动身形，风行术的加持便让他的动作稳定下来。

    “砰！”

    一声枪响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爆发开来，那子弹精准的朝着冯雪的脑门轰击而来，眼看就要冲入太阳穴。

    好在冯雪在战斗中，始终有将一个快捷方式留给替身术，虽然无法做出原地留影、远程操控、聚形散气之类的高端操作，但胜在一念即发。

    得益于神魂修行带来的反应能力，冯雪瞬间激活了替身法，在身体炸成一个纸人的同时，冯雪已经一把捏碎了攻击者的咽喉。

    从包里拿出一个联网终端，不需要冯雪寻找，小铃铛就已经用虚拟投影标注出了连接点。

    “把能洗掉的数据全洗掉，多重复几次，不过也顺便帮我查一下这船上有没有什么能拆走的东西，五十吨以内，拆卸方便的。”

    冯雪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萨拉此时已经解决了大部分敌人，心中也是微微一松，小铃铛听到命令，舰桥的显示器上立刻浮现出她俏丽的投影：

    “主人，小铃铛已经入驻完毕，您可以取下终端了，按照估计，想要彻底的，不可逆的瘫痪主控系统需要大概五分钟时间进行反复擦写，本舰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过三层甲板后方的舱室内有几个小型的合成包，只要输入水和二氧化碳，就可以产出淀粉、蛋白质等生存必需品，虽然落后，但胜在便携，另外，甲板两侧的两门电磁炮，大运号的引擎可以负荷，而且拆卸也很容易，线缆可以直接斩断，大运号上有相关的配件和接口，还有……”

    听着小铃铛的话，冯雪立刻眼前一亮，立刻按着小铃铛的指示开始搜刮起来。

    五分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冯雪一路冲到货仓把合成包丢进壶天袋，然后回到甲板开始拆电磁炮的时候，也不过过去了两分钟。

    但也就是这两分钟，却让船上多出了一个红衣男子。

    “不错的实力！”红衣男子的头顶顶着一对灰色的狼耳，虽然在和冯雪说话，锐利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菲娜。

    他一边缓慢的挪动脚步，却是用一种平和的语气道：

    “为了这么个东西和瑞德家交恶，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它承诺了你什么？瑞德家一样可以给你。”

    “东西……”冯雪揣度着对方的话语，却是不管不顾的一脚踹在电磁炮侧面，重新换回金身咒后，他的身体犹如金铁般坚固，这一脚下去，硬是发出了一声巨响。

    “……”红衣男子的眼中明显浮现出一丝厉色，但他却仍旧盯着菲娜，冯雪倒也不在意，只是大摇大摆的控制着墨霙开始拧螺丝。

    是的，他当然不是想靠脚把舰炮踹倒，那一脚，只是把墨霙用御物咒踢进炮架里而已。

    伴着螺栓一根根弹出冯雪将手一挥，那座大约一人多高，重量十几吨的大家伙便消失无踪。

    眼看着冯雪迈着欢快的步子朝着另一边的电磁炮跑去，红衣男子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但也就是这一瞬间，菲娜抓住了他的破绽。

    虽说求死心切，但此时菲娜却一点看不出厌世的感觉，恰相反，她的眼中此时充斥着强烈的杀意与怒火，那种炽烈的情感所孕育出的愿力，正是冯雪放心让这家伙独自面对红衣男子的底气。

    白色的狼与灰色的狼在一瞬间撞在了一起，那强悍的肉体力量撞击所产生的动静，让离得远远的冯雪也脸色郑重，虽然之前一直对萨拉所谓的“优秀级”战斗力有一定的认知，但直至此时，冯雪才真正意识到了差距。

    虽然不说完全没有战斗的可能，但冯雪绝对不想尝试和这样的敌人进行战斗。

    心中默默计算着战胜对方所需要的技术，冯雪重新调整了一下搭配，重新换上了用的最顺手的【风·雷·替】组合。

    不过考虑到小铃铛要集中算力攻克主控系统，冯雪并没有请她上身的打算，只是调整了一下元气比例，一边掐数时间，一边默默的提炼出水木法力。

    “还有一分钟……”冯雪看着小铃铛的倒计时，视线聚焦在了略落下风的菲娜身上，就以这种烈度打下去，冯雪估计到明天也分不出结果。

    而真正让他皱眉的，是那个男人明显还保留有余力，这让他几次试图支援都无功而返。

    不是找不到机会，单纯就是不想因此受伤罢了。

    “还有三十秒，准备走人了！小铃铛，远程控制大运号开船，我们马上出发！”

    “好的，检测到大运号附近有人……”

    “不用管，直接开，到时候我们解决！”冯雪说着，又给萨拉发了个鬼拍手信息，萨拉没工夫回应，只能震了一下纳米膜表示了解。

    冯雪见状，却是忽然从包里拿出一盒印泥，沾了一点在食指上，一边掐着时间，一边通知萨拉准备配合。

    现在的菲娜虽然看起来癫狂，但显然比平时更加听劝，几步抢攻，便已经将距离拉远。

    是的，拉远，而非拉近，只因为这是为了让对方放松些许警惕，而此时，早已做了许久准备的冯雪，终于第一次发动了超过十米的精准瞬移！

    灵鬼搬运术加上替身咒，通过法力“转移”的特性，强行让冯雪跨越了这十余米的距离，早早就被通知的萨拉与菲娜忽然分开，狗子做出扑咬的同时，菲娜也是飞起一脚攻其下盘。

    这一击虽然出其不意，却降低了攻击力度，红衣男子只是微微愕然，却还是轻易地接了下来，甚至反手就要将二者擒住——他相信，分体状态下，两者根本逃不开他的追击！

    只是，就在他以为得手的瞬间，一只手指，却点在了他的身上，旋即耳边，才“缓缓”传来慢了一拍的声音——

    “泷泽萝拉哒！”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现在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伴着那连ai自带的翻译功能也无法解读的一声大喝，一种恐怖的压力顿时作用在了红衣男子的身上，他那被幻兽强化过的骨骼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整个人啪的一声拍在了甲板上，那坚固的金属甲板在这一瞬间凹陷下去，引起的震荡甚至让菲娜险些没能站稳。

    菲娜显然是不打算给红衣男子再爬起的机会，稳住动作的下一刻便是飞起一脚，似是打定主意要将这男子的脑壳直接踢飞。

    只是对方身附着的幻兽却也不是毫无智能的死物，灰色的物质于体表浮现，将半边身子嵌入甲板的红衣男子无死角地笼罩起来。

    比起菲娜，深知自己附灵术并不到家的冯雪清楚这一招无法持久，当即给了萨拉一个眼色。

    萨拉与冯雪也算是有了些默契，立刻意识到大概率杀不了对方，当即拱了两下还在乱踢的菲娜，同时借助幻兽协议进行交流。

    菲娜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不甘的神色，但还是重新和萨拉融为一体，在最后努力了一次大力抽射仍旧未能穿透防护击杀对手后，反手拽住冯雪跳下甲板，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迈步速度，硬是踩着海水朝着远方已经驶来的大运号冲了过去。

    【泰山咒】，这是冯雪目前唯一的原创法术，他不敢肯定有没有前人这么用过，但他确实是靠着自己的思路，开发出了这个法术。

    其原理其实也算简单，说白了就是临时把“为壶天袋承担重量”的对象，从阴袋变更为目标罢了，最初只是冯雪在考虑穿越世界时更换绑定阴袋以避免重要物品爆一地所进行的尝试，但联系到自己曾经用过的压路机居合，才衍生出了这样的咒法，原本打算是叫【压路机咒】，但考虑到逼格，姑且取泰山压顶之意，取名【泰山咒】。

    不过考虑到想要发挥出这样的威力，壶天袋里的东西少不了，因此不能直接切断联系，否则不管是对方无法承担重量被压死，还是附灵咒失效，力量都会重新回归到阳袋，导致下一个承担重量的变成自己。

    而这种暂时切断赋予的行为，也让这个法术的维持时间越发的短了。

    其实冯雪还想过连“体积”也一并让敌人承担，但大部分目标不具备承载体积的可能，强行将体积与重量同时赋予，反而会让法术失效。

    不过冯雪对这个法术的前景十分看好，如今他阴袋只是大运号的船舱，里面也只装了几十吨的货物，但如果将来，他弄几个能放几万吨、几十万吨货物的仓库做阴袋，别说泰拉超人了，泰拉罐头都得乖乖趴下！

    但话又说回来了，身上突然压了几十吨只是趴下也够离谱了！

    被菲娜拎着狂奔，冯雪的脑中却是在总结【泰山咒】的实操效果，就威力来说，这个法术确实不错，但施法却略显复杂，对事先准备（指壶天袋里物品的重量）有着较高的要求，且必须将承载了“替身”法力的朱砂点在目标身上才能生效。

    “另外就是要考虑法术反制和魔抗之类的问题，不过这个其实没必要多想，敌人魔抗高就用别的手段，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技能。”

    冯雪思索间，大运号已经近在眼前，菲娜一个大跳直接上了甲板，然后，两人就看到了一个穿着正装，却带着一个奇怪头盔的男子，好整以暇的站在甲板上。

    “焯！”

    “焯！”

    冯雪和正装男子几乎是同时爆了粗口，这让冯雪不由得一愣，但旋即就看到，对方转身就要跳下船舷。

    此时这位正装男子也是懵逼，他通过痕迹判断出这艘船属于目标，考虑到红衣男子已经追了过去，于是打算在这里堵路，觉得如果对方真的能从红衣男子手里逃出来，自己也能收个网。

    但问题是，这俩看着咋一点伤都没受啊？

    红衣哪怕没有狩猎之神加持，也是优秀级中位的战斗力，在家族里也是高级打手了，就算是二对一，也没道理被无伤解决吧？或者反过来说，如果这俩能无伤解决红衣，那他又凭啥把人留下？

    只是此时在想跑显然已经不太可能，眼见着菲娜已经到了面前，他立刻用堪比冯雪高速咏唱的速度喊道：

    “等等，我是码头的安保人员，是帮二位看船的，刚才船忽然启动了，我担心才追上来的，既然二位已经回来，那我……”

    “砰！”

    还没等他解释，菲娜便已将冯雪丢开，一拳砸在了他匆忙抬起格挡的手臂上，被高速压缩的空气，甚至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

    就地滚开的冯雪也意识到这人战斗力估计不如红衣男子，当即道：

    “小铃铛，全速脱离！”

    “好的主人，引擎功率全开，预计三十秒后将抵达百公里时速，请主人扶好站稳！”

    脚下的船只忽然开始提速，但菲娜却完全不受这点晃动的影响，她的攻击招招狠辣致命，有攻无守，一副哪怕死也要咬下一块肉的架势。

    之前的红衣男子便是不想受伤，才会“久久”无法将其拿下，而此时此刻，这正装男子战斗力也就和菲娜五五开的水准，遇上这般不要命的打法，很快便被压制下来。

    冯雪本来是莫名其妙被牵扯进来的，但看着这正装男子一身看着像西装，本质上却是机械外骨骼的装备，也是来了兴趣。

    不过他没有贸然靠近的意思，只是从壶天袋里抽出一张供桌，慢条斯理的摆上香烛，将墨霙的玉牌供在中央，伴着法力的涌入，哪怕此时正处于大白天，也无法阻挡墨霙的力量。

    “十二成功力~鬼迷心！”

    将还没来得及擦掉朱砂的指尖往前一点，一团鬼气便好似子弹般丢了出去。

    “没成功，被抵抗了！”墨霙不爽的声线在脑海中浮现，冯雪却并不意外，露出阴险的笑容道：

    “不怕，一次没中，咱们继续丢啊！”

    说着，冯雪将手比出一个手枪的形状，仿佛小孩子玩枪战游戏一般，瞄着正装男子，以抽风般的手速，射出一团团鬼气。

    鬼迷心本该是抓住目标思维漏洞释放的暗示型法术，但硬是让冯雪弄得好似杀伤性法术一般。

    正装男子看着头盔目镜上弹出的一连串警告，却是完全没精力顾忌冯雪，在菲娜疯狗般的攻击下，他甚至连后悔自己自作聪明的功夫都没有，一边疯狂的给红衣男子和军舰发消息让他们追上来，一边寻找着跑路的机会。

    但就在下一刻，他就收到了军舰的信号：

    “船只主控系统被破坏，追不上了！”

    “完了！”在这一瞬间，正装男子不可避免的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也正是这心灵松动的瞬间，冯雪饱和式打击的鬼气终于趁虚而入。

    金色的词条瞬间闪现，紧随其后的，便是闭合的锁头！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的精神病已经好了，现在我们都很好！

    “名字？”

    “提查诺·瑞德。”

    “年龄？”

    “42岁。”

    “性别？”

    “男。”

    “职业？”

    “瑞德家族干部，主要负责海外业务。”

    “这次出海的目标是什么？”

    ……

    “我说，你一定要这么问吗？”萨拉控制着狗子坐在不远处，看着被冯雪彻底控制住的提查诺，只是比起给出回应，冯雪真正在意的是，她似乎每次和菲娜合体后，语气都会非常的人性化……嗯，除了第一次见的时候。

    而萨拉的提问，显然也没能打断鬼迷心上锁的提查诺，他双眼无神，目光呆滞，仿佛一个机械般回答道：

    “回收卢波家的最后遗产。”

    “喂！”萨拉忽然发出一声大呼，但不等冯雪给出反应，就被菲娜伸手按住。

    就见这个少女此时正挂着一种有点病态的微笑，弯腰按着狗头，抬起脑袋，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着冯雪道：

    “没关系，你想问什么都随便问，我不在乎。”

    “有意思。”冯雪嘴角微微上扬，一边留意着两者的态度，一边道：

    “卢波家的遗产是什么？”

    “……”

    问到这个问题的瞬间，问什么答什么的提查诺忽然停顿了一下，张嘴想要回答的时候，却忽然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见鬼！”

    一直开着望气术的冯雪立刻捕捉到了那血色的愿力，替身术瞬间发动，整个人硬是向后瞬移了十几米远，拉跨的精度差点直接让他掉进海里。

    而当他再度去看提查诺的时候，这个人已经化作了一具极其惨烈的尸骸。

    在那身高科技正装的包裹下，他身上的皮肤已经被一种甚至可以称得上精致的手法完整的剥下，肌肉与脂肪暴露在空气中，混合着丝丝铁锈味，构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过剥皮显然不是致死的原因，不过很快冯雪就知道了，因为一种色泽黄白的物质，正从他的耳鼻中渗出。

    “大脑被破坏了？”冯雪皱起眉头看向萨拉，萨拉只是摇头道：

    “看着像狩猎之神的神罚什么的，但这一般出现在瑞德家敌人的身上，至少我数据库中没有瑞德家自己人被变成这样的例子。”

    “神罚？那就是立誓咯？”听萨拉这么一说，冯雪也就懂了，但萨拉却是短暂的宕机了一瞬，然后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神灵面前不能随便承诺？”

    “差不多吧，不过不同的神情况不一样，比如雷神会用雷劈，火神会直接火化什么的，剥皮应该就是类似于处理猎物，不过看脑子的情况，这种风格应该是杀鱼时的活缔，所以瑞德家信仰的这位狩猎神还是猎鱼的？”冯雪语气有点微妙，本来看那个红衣人也带只狗，还以为是狼神之类的猎神呢！

    “并不是，狩猎之神是十二狼神之一，不过因为海神灭世后，信徒普遍要向大海求取食物，所以渔民取代猎户……”说到这里，菲娜发现萨拉和冯雪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她，微微一顿，然后才摇摇头道：

    “我这也只是根据你之前对神灵的分析做出的猜测，不一定对。”

    “不，你说的应该很贴近事实了，毕竟信徒对猎获的认知也会影响到神灵的权能。”冯雪点点头，忽然道：

    “我看你像个人！”

    “砰！”

    柳云曦终于变化成人，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她甚至没去问要做什么，便直接走向那具尸体：

    “这身装备你要留下是吧？血迹你一会儿自己处理啊！”

    “我还啥都没说呢……”冯雪其实真没打算让柳云曦处理，只是稍微有点饿了，想让她去准备午饭而已，但柳云曦此时却已经开始上手，他便不再多说，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菲娜身上。

    看到冯雪的眼神，菲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有点病态的红晕，很是兴奋道的眨着眼睛，好像在说：

    “别问那只傻狗，快问我！问啊！”

    对于这个女人的态度，冯雪觉得得反着来，毕竟她越是配合，就越有可能让她接近死亡。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双方的利益还算是一致的，如果能让她濒临死亡，冯雪自己估摸着也好不到哪去。

    于是他干脆将视线投向了已经生无可恋的狗子。

    狗子扭头看了看菲娜，又看了看冯雪，干脆往地上一趴，人性充沛的道：

    “随便吧，我不让你问你也不会少了好奇心，还会导致合作发生裂痕，而且就算拦也拦不住，反正这货迟早得告诉你，她不告诉你，以你的能力也总能问出来，或者说，你现在把那尸体的灵魂拽出来问话我都信！”

    “这个还是做不到的，他的灵魂在违背誓言的瞬间就被狩猎之神的神罚烧掉了。”

    冯雪很诚实的回了一句，然后才叹息道：

    “我的理智让我克制好奇心，但我又必须了解自己究竟面临着怎么样一颗地雷，所以，能告诉我究竟什么情况吗？”

    “把我叫地雷也太失礼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赤峰岛群那边有地雷女的说法！”

    菲娜很是莫名其妙的吐了个不像是她该吐的槽，然后才轻咳两声，竟然很优雅的走了两步，这让冯雪有种看到大猩猩跳芭蕾的冲击感。

    见此情形，萨拉人立而起，靠着栏杆摊了摊狗爪道：

    “刚才的战斗刺激了她的神经中枢，分泌了不少肾上腺素和其他激素，同时高强度的运动提升了新陈代谢，这让她身上的药物副作用比计算中恢复的更快，不过她现在还没完全康复，所以你自己把握。反正按照最初协议，这女人我已经换给你了，你随便用。”

    看着萨拉一副“累了，毁灭吧，赶紧的！”的躺平架势，冯雪总觉得自己好像接手了一个大瓜，但菲娜显然不打算让冯雪有后悔的机会，直接开口道：

    “失礼了，我们的名字叫做塞拉菲娜·卢波，是卢波家族家主的第四十七个女儿，也是卢波家族最后的遗产。”

    “我们？”冯雪眉头一皱，但回头一看，却发现萨拉，居然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菲娜！

    “等一下，宿主！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咱们？”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塞↑拉↓菲↑娜↓！

    看到萨拉这么震惊，冯雪才是真的惊讶了，原来这狗子，也有不知道的事？

    但菲娜闻言却是露出了一个病娇味十足的笑容道：

    “你不是都说了吗？你是塞拉，我是菲娜，卢波是荒狼，所以咱们三个，才是塞拉菲娜·卢波啊。”

    “不是，我是萨拉不是塞拉！还有，我明明是幻兽驯化程序！”

    虽然萨拉故意做出一副ai的声线，但冯雪却明显听出了几分慌乱的情绪，而菲娜却是蹲了下来，伸手揉着狗子的脑袋道：

    “对啊，我没说不是啊！所以，你记得我们为什么想死了吗？”

    “因为你害死了你母……等等！不对！你母亲是因为你想死才……错误！错误！错误！”

    眼看着狗子开始满地打滚的报错，冯雪忽然闻到了瓜的清香，伸手从壶天袋里掏出桌椅茶具，甚至生了个小火炉，一边煮茶一边道：

    “细说！细说！”

    “其实故事也挺简单的，虽然这只荒狼闪光个体确实是真正的幻兽，但我并不是通过幻兽驯化ai和它建立联系的，某种意义上，我采用的也是生体同步技术。”菲娜坐在了冯雪对面，仪态优雅，与之前那个三无呆瓜、嗜血狂战的形象都完全不搭，她甚至拿起了坐在火炉上的茶壶，给冯雪斟了一杯茶。

    萨拉听她这么说，立刻反驳道：

    “不可能！蓝湖群岛的幻兽驯化ai技术非常成熟，没有人会对珍贵的幻兽个体进行生体同步链接，这是一种极大地浪费！因为……”

    说到这里，萨拉忽然闭嘴，而菲娜却笑得越发甜美，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的道：

    “因为人类的意识会反过来侵蚀幻兽？导致如果宿主死亡，幻兽将无法再认新主人？但如果作为同步的个体，是没有意识的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冯雪：

    “你不觉得，四十七这个数字，对于女儿的数量而言，有点太多了吗？”

    说到这里，看过无数类似的、电影、动画的冯雪，脑中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人体实验？”

    “没错，卢波家的末代家主，培育了海量无纳米单元的受精卵，分裂过程中注入活性化幻兽细胞（注1），其中成功发育成胚胎被植入母体的足有六千，而最后活到分娩的，不到一百人，而这一百人中，我的纳米单元激活度最高，所以，这头闪光荒狼就成了我的幻兽，而我的人格，就是幻兽驯化程序。”

    菲娜的语气十分平稳，平稳的令人有些脊背发凉，但冯雪却并不是很能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他皱眉道：

    “也就是说，你活下来的其他兄弟姐妹不止没有因为这个实验受益，甚至有可能无法契约其他幻兽？那么这个实验的目标是什么？只为了培育你一个成年后也就才优秀级平均水准的幻兽使？还是说这个有卓越潜力的荒狼闪光个体真的那么有价值？但有价值的话，反而不该用这种几乎孤注一掷的手段吧？”

    “我开始也是不明白的，而……”

    “她不是说了吗，她的纳米单元激活率最高！”菲娜还没说完，已经把处理好的尸体丢进海里的柳云曦忽然插嘴道。

    也许是因为毫无存在感的关系，她的开口甚至让菲娜眼角抽了一下，冯雪皱起眉头，然后才后知后觉道：

    “那狗子不是说纳米单元不会侵蚀人……等一下！卧槽。卧槽？卧槽！”

    冯雪一时激动之下，连续说了三个卧槽，眼睛更是瞪得滚圆。

    因为他终于理解了给受精卵注入幻兽细胞的目的——

    不是为了什么融合率，也不是为了提高和幻兽的匹配程度，而是因为，这样一来，那胚胎就有概率不被纳米单元识别为人！

    想到这里，冯雪忽然神经发作一般站了起来，发出一个有些鬼畜的狂笑，然后对着狗子大喊道：

    “塞↑拉↓！”

    “为什么你每次和菲娜合体后都会变得人性化？”

    “为什么你总是喜欢强调我不是人类？”

    “为什么你一个幻兽驯化ai会有将非人伪装成人类的功能？”

    “不要说了！”萨拉似乎听到了自己完全不想回忆的事情，大声的吼道，冯雪却好似要把之被这狗子反复说不是人的郁闷全部宣泄一般，大声道：

    “塞↑拉↓菲↑娜↓！你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人形幻兽啊！”

    “不可能！诶，等等！”原本已经快宕机的萨拉忽然看向淡定的菲娜，有些不太自信的道：

    “为什么你那么淡定，而我这个ai要反过来受打击啊？我从ai变成幻兽没什么问题啊？”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我，还有它……”菲娜伸手摸摸狗头，用那渗人的微笑道：

    “我们加起来，才是塞拉菲娜·卢波。”

    “简单来说就是人格分裂了，你是知道了自己只是父亲培养出的兵器后的厌世人格，而萨拉是不愿意相信现实，直接把自己当成了驯兽ai？”

    冯雪通过自己看过的无数影视作品进行着推论，菲娜轻轻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确切来说，我是感性人格，她是在感性想要自毁时，自发诞生的理性人格，至于那条狗，你当它是我们的本能就行了。”

    “然后你的感性吃药吃成三无了，理性被逼成感性了，只有狗子还是白化二哈……”冯雪心中腹诽，思索着菲娜将这种秘密和盘托出的理由，菲娜却是很直接的翘起二郎腿，语气平静道：

    “来做个交易吧？”

    “你说。”冯雪知道戏肉来了，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菲娜见状，微笑道：

    “我想把蓝湖岛链毁掉，帮我一把，如何？”

    “为什么要帮你？”冯雪眯着眼睛，虽然觉得这女人应该不只是为了想报仇或者找死那么简单，但他还是想要获取更多的情报。

    “你就不好奇，已经贵为蓝湖岛链十二家族家主的卢波族长，为什么会冒险制造一个人类幻兽吗？或者更进一步，你觉得一个人类幻兽，而且还是实力不过优秀级的人类幻兽，真的就有价值到足以引起其他十一家族对一个在整个岛群也颇具能量的家族下手？”

    “……”冯雪微微抿嘴，翻了个白眼道：

    “大不了就是什么同时具有人类和幻兽的特征，可以操控纳米单元之类的特殊能力呗？难不成你还能找到大地之神不成？”

    “……”

    “等等……你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十动然拒

    菲娜虽然没有正面给出“是”或者“否”的回应，但那死亡微笑表情包一般的笑容，却让冯雪一阵头大。

    不过……

    “这你就找错人了，你身上的秘密对于其他寻陆者可能很重要，但我对大地之神没有任何兴趣。”冯雪摇了摇头，菲娜却仍旧保持着笑容道：

    “我没说我知道大地之神的消息啊？”

    “对对对，你不知道，所以你能提供什么报酬？”冯雪又喝了一杯茶，忽然有种让萨拉再给她打几针的冲动，没办法，这女人感觉比狗子还难应付。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加载了幻兽驯化程序的幻兽。”

    菲娜意有所指的说道，冯雪这个刚来这个世界十来天的外星人完全没有相应的敏感性，很难理解幻兽就幻兽，反复强调有什么意思。

    一旁的柳云曦都看不过去了，凑过来小声道：

    “她的意思是她还没有主人，你要是帮忙报仇，她就给你当幻兽！”

    “啊？是这个意思吗？”冯雪没反应过来不是他蠢，而是因为他觉得一个在了解自己的身份后，产生强烈自毁冲动的人，应该是没理由会愿意成为别人的工具才对的。

    菲娜似乎看出了冯雪的意外，她摇摇头道：

    “别人肯定是不行的，不过你没问题。”

    “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一见钟情了啊！”冯雪是完全不相信所谓一见钟情的，更别说眼前这还是个有强烈自毁倾向的疯子。

    但考虑到萨拉第一次见面就要把菲娜打包卖给他当“生育工具”的事情，他好像又有点不确定了，难不成，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啥魅魔属性？

    就在冯雪胡思乱想的时候，菲娜却是瞥了一眼还在怀疑人生的萨拉道：

    “她不是说过很多次吗？因为你不是人。”

    “你够了啊，你不也不是人？”冯雪当即反击，菲娜的笑容却是越发渗人：

    “对啊，咱们都不是，所以才是天然的盟友啊。”

    “简单来说，如果是人类，是有权利利用幻兽的特性，把我们的意识格式化的，嗯，就像正常的幻兽使会做的那样，这也是为了避免精神互相污染的正常操作，而你没有那种权限，就算给你当幻兽也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而且也算是能发挥我们的力量，消灭蓝湖岛链的官方势力不只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消除隐患。而你也能借此获得强大的力量。”

    萨拉虽然还有点不能接受现实，但作为理性和求生欲，她还是快速认清现实，给了冯雪一个明确的解释，冯雪对于这个说法还算是认可，但他却并没有接受的意思，只是摇头道：

    “那只是对你们来说，而我并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幻兽虽然难得，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我完全可以使用真正的幻兽，而不是你这样有自我意识的定时炸弹。”

    “哦？是这样吗？”菲娜的眼睛眯了起来，冯雪蹙眉道：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缴获了那个谁的装备吗？要不要穿穿看？”菲娜指了指一旁还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正装状外骨骼，冯雪想了想，摸出净尘符将上面的血迹、脏污彻底清除，顺手把旁边的甲板也一并清理了一下，才道：

    “小铃铛，能接入这件装备吗？”

    “请主人进行物理连接。”小铃铛用投影给冯雪标注了接口位置，伴随着那件正装和前文明终端连接，一连串的代码开始闪过。

    “检测完毕，主人，这是一件根据前文明制式安保装备开发的轻型外骨骼装甲，加密程度不高，已经破解，可以正常穿戴并使用。”

    冯雪闻言，谨慎的摸出一个替身符捏在手里，这才将这套正装套在了身上，但除了穿起来有点重之外，并没有任何高科技装备的痕迹。

    “这个要怎么操控？”冯雪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类似于控制器的东西，小铃铛闪烁几下后，才在腕表上弹出了几个选项——

    “该设备需要以纳米单元转化脑电波进行连接，主人没有纳米单元结构，无法做到正常控制，不过小铃铛编写了一键宏操作，主人可以根据不同状况选取特定模式，然后由小铃铛辅助控制，根据计算，应该能发挥出装备百分之七十的性能，如果有墨霙小姐的辅助，反应速度应该能够超过纳米单元。”

    小铃铛的话十分贴心，但冯雪却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纳米单元对吧？”

    “是的，幻兽殖装的本质，是通过人体纳米单元和幻兽纳米单元对接，从而获得的生物殖装技术，无论是运动能力的提升，还是各种特殊协议的发动，都依赖纳米单元，这件装备仅仅是外部操控，你还可以通过那个ai女神下达指令，但幻兽在没有纳米单元的情况下是绝对无法使用的，除了构成我身体的这套特殊纳米单元。当然，如果你打算让自己也变成人形幻兽，可以尝试一下活体同步技术。”

    萨拉也算是看明白了当前的重点，也顾不得自怨自艾，立刻和菲娜站在了同一阵线，对冯雪发起劝诱。

    冯雪思索了一下利弊，虽然幻兽战斗力确实不错，但说到底并非刚需，不足以让他背负和整个岛链为敌的代价。

    但他现在也确实是需要萨拉的伪装系统帮他获取“人籍”，要是甩开俩人，自己会不会被当成一样的“人形幻兽”还真不好说。

    而且他可以明显的察觉，塞拉菲娜的身上肯定还有更深的秘密，至于是什么……他觉得大概不是大地之神这种，否则她就是大地圣女，即使会被海之民追杀，满世界也都将是她的盟友，根本不用担心被人格式化。

    可是能让一个岛链决策层灭族的秘密，也绝对不会小，在人籍这个麻烦下，冯雪和菲娜短时间内肯定是绑定的。

    冯雪思前想后，也只能是先一起行动，等搞定了延长寿命的祝器后，就直接跑路，反正他有穿越这个底牌，说不定将来发达了，回来灭了那个蓝湖岛链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冯雪正要使出拖字诀，以“实力太弱，先积攒力量，提升战斗力”之类的理由敷衍一下，小铃铛却忽然弹了出来：

    “主人，寻陆者论坛发出紧急召集令！”

    (本章完)
------------

第一百五十章 真是啥玩意都能成神啊

    被小铃铛突如其来的话语所打断，冯雪眉头微微一皱，按照他在注册时查看的信息，这个寻陆者协会并不是什么强制性组织，所谓的召集令正常来说也不会具有强制性。

    只是那个“紧急”，还是让他难免有些在意：

    “具体什么情况？”

    “位于我们东北方向3400公里，赤峰岛群、摇篮岛群与珊瑚岛群交界处的一座土著岛屿下方发现前文明遗迹。”

    小铃铛说着，拉出一张海图，那一汪碧蓝的大海，却被六种颜色分割成了不同的区块。

    是的，并非是三块，而是六块，除了赤峰岛群、摇篮岛群和珊瑚岛群三大岛群的领海外，还有不法地带的末端，一小块东海海域，以及海之民的大本营——海之神域三片海域。

    这样一个不天天打仗都对不起地理位置的区域，出现了一个遗迹，这让他已经能大概猜到那边是个什么地狱绘卷了。

    不过冯雪的思考，并没有打断小铃铛的讲述，她只是伸手在海图上点出一个高亮点位道：

    “根据前文明地理资料，这片海域在前文明陆权时代，属于核心冲突区域，但遗迹所在的位置还要更加偏东一些，大概在这个位置，现在的问题是，这里距离海之神域的边界仅有700公里，消息大概率已经走漏，所以寻陆者协会召集周边寻陆者前往协助。”

    “哦，拉炮灰啊！不去！”冯雪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做理会，但萨拉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在不知道计算还是沉默了几秒钟后，忽然和菲娜交换了一下“眼神”。

    狗子、ai和女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然后就在冯雪狐疑的表情中，由萨拉对小铃铛问道：

    “那个神庙供奉的是哪位神灵？”

    “根据寻陆者论坛的消息，应该是一座被当做医疗与长生之神崇拜的治疗仓……”

    听到这里，冯雪表情微微一抽，扭头看向菲娜，见她脸上的笑容，半晌后，只吐出一句家乡话——

    “焯！”

    不过作为通用语，在场的大家自然都是听得懂的，萨拉更是拱了一下菲娜道：

    “反正都换给你了，想焯就焯吧，别焯死了就成。”

    萨拉这一句话，直接把冯雪给整沉默了，半晌才干巴巴道：

    “你们知道这里？”

    “只是数据库里有一些前文明的资料，这个位置大概是前文明一个人口比较多，但相对落后的国家，从很久以前开始，自由联邦和翡翠联邦就开始在那里进行药物实验，那个时候，这里就有所谓的医疗之神了，好像是叫‘丹瓦达力’。

    “传说中祂手捧甘露之罐，将永生甘露分享给众生，其实就是暗指大国将未经测试，但有可能疗效显著的药物下发给那些本不可能买得起药的穷人，赐予他们‘未知的健康’。

    “既然能够在这里发现能够历经千年的前文明遗迹，那大概率就是医药类实验室或者军事设施，所以那里如果仍旧有土著供奉神灵的话，有很大概率是医疗、长生类的神灵，虽然也有可能是军神，但我觉得猜错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原来如……”冯雪刚想点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种前文明的秘辛，真的是能随便了解到的吗？毕竟如果知道前文明时代的详细情报，单说一个信仰谱系，就足以作为寻陆者探索大地之神的重要纲领了！

    至于小铃铛意识不到，那是因为小铃铛的本体也是前文明时代的遗老，对她而言可能是常识的问题，对这个时代并不一定是啊！

    想到这里，冯雪当即偷偷问道：“小铃铛，她说的情报你知道吗？”

    “抱歉，主人，我本体那边只有气象站内储存的数据，除了气候资料是专业的之外，其他资料只能从原本的研究员遗物中获得，试药的情报我也只在前文明某些中看到过相关桥段，但需要大量的比对，且无法证实。”

    听小铃铛这么回复，冯雪的眼睛微微眯起，因为他隐隐意识到，这些关于前文明的情报，很可能就是卢波家真正的宝藏了。

    但是……

    “那里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冯雪完成“长考”，看着淡定的菲娜，菲娜摇了摇头道：

    “不是，我们只是在证明自己的价值，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打算现在就去翡翠岛群，而我们其实也不想，为了减少接下来合作中的芥蒂，我觉得不能光靠伪装身份这种带着点威胁意味的协助，而是要让你意识到，我们真的对你的旅行有所帮助。”

    不得不说，菲娜这次的回答，终于对上了冯雪的思维回路。

    他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道：

    “那就去看看吧。”

    冯雪对于长生类的神祇确实是有需求，而比起萨拉、菲娜这俩身份敏感的家伙，冯雪本人至少还有个撞大运的保底。

    如果这俩真的坑自己，那正好能靠着神灵契约，把这俩彻底甩掉，而如果合作顺利，也未尝不能借助她们的力量，追寻那些可能埋没在历史中的长生神祇。

    这俩现在都不怕，自己怕个啥？

    想通了这点，冯雪也不慌了，原定计划给小风铃送回去的资源也先留兜里了，直接下令道：

    “小铃铛，响应召集令，朝着目标海域出发！对了，刚抢的那门电磁炮装哪儿？”

    “放前甲板吧，那里有一个接口，在前舱还有个独立弹仓方便供弹，我已经把接口弹出来了，主人您帮忙放一下……”

    ……

    “废物！”

    班迈德港，身穿红衣，身边跟着一条狗子的青年祭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他坐在轮椅上，胸腹之间贴满了胶布，不是因为受了外伤，而是为了将他的皮肤撑起，避免断裂的骨骼压迫那破损的内脏。

    但即便是如此惨状，也没能让他避免训斥，在他的面前，那3d投影中的老者在喷了足足十分钟后，才终于冷静下来道：

    “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康复？”

    “我恢复到八成战力需要至少两天，不过真正的问题在于船，主控系统被那东西的协力者格式化了，虽然船上的安全舱并没有被破坏，但仅凭船工和损管想要修复还是不太现实。”

    男子垂着头，说话都有点漏风，但还是强忍着胸腔的憋闷给出了回答。

    投影中的男子还想再骂，但也知道这是既定事实，终于还是道：

    “我们收集了那东西协力者的相关情报，但是所得到的的成果十分有限，只知道他以‘神霄’的代号注册了寻陆者，除此之外一概不知，我已经派出猎杀小队，你尽快养好伤势，另外，把所有幸存者集中起来，对神霄的能力做一个报告，等猎杀队抵达后，你和他们一起行动！如果这次再失手，你就等着去北海猎海豹吧！”

    (本章完)
------------

第一百五十一章 遇袭

    三千多公里的路程，哪怕大运号全力行驶，也需要一、两天，考虑到引擎的负荷，硬是走了三天，直至第三日下午，才终于靠近了目标海域。

    伴随着渐渐靠近，视野中也时不时会出现一些船只，有些远远的就有雷达交互，确认互不侵犯，也有的小龙虾直至能肉眼确认，才开始用旗语交流。

    这也让冯雪真正认识到了这个世界技术的高低差究竟差了多少。

    此时冯雪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之前缴获的轻型外骨骼，不过他自己的体质相较于泰拉超人还是太差，这显然限制了这套外骨骼的出力，按照萨拉的评级，这东西最多保证冯雪的抗击打能力达到优秀级的门槛，至于辅助战斗，也就提升一下动作精密度了（注1）。

    但冯雪对此倒是没啥可说的，反正随着服食法的发挥，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强，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要多储备一点食物。

    既然已经有了撞大运的想法，那他就不得不考虑脱离这个世界后可能出现的资源匮乏，他现在还远不到吞金食玉的境界，纳米单元几乎是他最好的修行资粮，离开这个世界，怕是很难再有这么好的食材，这几天他除了配合小铃铛给这套外骨骼录入更多服装模板，就是在储备食材。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慨大运号的设施了，虽然军用装备一件没有（现在装了门炮），但拖网、食品加工之类的设施却是应有尽有，一条条鲜鱼被捕捉，然后被加工成火柴盒大小的脱水压缩块，虽然口感一言难尽，但有着体积小、易储藏的优势，在确认加工后的纳米单元仍旧能被服食法吸收后，冯雪便一直在往壶天袋里装。

    “这个重量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再多的话，哪怕有这身外骨骼也会影响行动。”

    看了看壶天袋里的半吨鱼干，冯雪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走上甲板，呼吸着海风，已经初具人形的神魂却是为之一跳。

    对于能够和人道（注2）建立冥冥感应的玄修而言，心血来潮可不是什么随便用“错觉”就能解释的东西，他一边进入“静”的状态，一边取出三个铜钱，装在龟甲里开始摇晃。

    冯雪和李前辈讨论过推演之术，但他自己却不是很玩得来，倒不是说有什么“先天算命圣体”之类的要求，单纯是因为，他没那么多时间背书。

    是的，背书，按照李前辈的说法，如果不打算专精此道，只要将易经背下来，然后在心血来潮时配合六爻卜卦的手段得出卦象就成。

    冯雪手里有易经，但他没时间背，靠搜索引擎却又容易打断“静”的状态，不过如今有了小铃铛，一切都变得好办起来，伴着铜钱一次次的滚动，小铃铛的代码几乎是同步给出了回应——

    “坎上艮下，水山为蹇……利西南，不利东北，险阻在前。”

    “不利东北？我记得咱们目标就在东北方是吧？”冯雪咧了咧嘴，立刻走上甲板，将望气术展开，旋即便看到了一片碧蓝波涛。

    “云曦、菲娜，准备接敌！”

    听到冯雪的呼唤，柳云曦立刻乖巧的跑了过来，等待着冯雪把她变成戒指，而菲娜则是先进入了融合状态，然后才道：

    “萨拉说她没感应到……”她突然歪头，猩红的眼眸中忽然似有数据涌动，“等一下！船底的生物反应不对劲！”

    就在她说话间，大运号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倾斜。六条覆盖藤壶的锁链猛然自水下探出，鲨齿锚钩精准的卡住左舷甲板。海水顺着锁链上的古怪符文逆流而上，在船体表面凝结出冰晶。

    “不是普通锚链！“冯雪抖开上衣，快速将青墨亮色玉印压下，水木元气化作法力涌入腰带，如同淤泥般的阴雷立刻自他的指尖滴落，试图沿着那锁链反向侵蚀回去。

    “这是海之民的猎杀舰！”菲娜快速从数据库中找到了对应这种情况的资料，而伴着她的话语，原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破开，一艘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潜水的木质战舰浮出海面。

    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顷刻间被浓雾笼罩，犹如鲸歌的空灵声音伴着十二盏幽兰灯光，衬托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透过望气术，冯雪的视线透过浓雾，看到了十几道碧蓝的光影，那应当就是这船上的主要战力。

    “亵渎海神的老鼠，都该死！”

    一个声音自雾中传出，冻结在船舷处的锁链立刻开始收紧，仿佛打算直接将大运号就此拽翻！

    “小铃铛，拉近距离，避免被掀翻！”冯雪明白大运号的吨位不足以抗衡这种拉扯，当即下达指令，小铃铛闻言，立刻改变了对抗思路，一边调整大运号的姿态，一边顺着那铁链的方向开始移动。

    只是，那绷紧的铁链似乎能够感应到这种变化，不止没有放松，反而蹦的更紧，在大运号已经倾出近二十度的时候，他的阴雷才破坏了四根锁链！

    “电磁炮预热完毕，请求发射！”

    “还等什么？射！”听到小铃铛的询问，冯雪直接下达指令，伴着闪烁的电光和刺耳的电流声，一枚小小的弹丸被加速到十倍音速，在冯雪那神魂强化过的动态视力都难以捕捉的速度下轰向了雾中的诡异灯光。

    只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如同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那撞入迷雾中的弹丸，甚至没能带起丝毫的涟漪。

    “海之民的船受到大海的庇护，炮击没什么用！直接跳帮吧！”菲娜的声音突然变得机械冰冷，比起之前疯批兽耳娘的姿态，她此时的兽化程度还要再高几分，脸部、手掌长出了细密的白毛，原本柔顺的白发也变得犹如过了静电一般，看起来就像是个低纯度的福瑞。

    没有等到冯雪开口，这疯女人便踩着那结了一层寒冰的锁链冲向了迷雾之中，冯雪见状，心说这女人又开始找死，但仍旧继续对着锁链下手。

    大运号是他撞大运的基础，可不能就这么翻了！

    不过菲娜的莽撞突进似乎确实有了效果，伴着远处传来的惊呼和惨叫，冯雪只觉得那锁链上与他阴雷对撞的愿力忽然少了许多，他将牙一咬，从兜里抽出两根玉印，直接塞进了外挂插槽，伴着元气输入暴增，更多的阴雷涌了出来。

    “咔咔！”

    冰晶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最后一根锁链断开，小铃铛快速平稳船身，冯雪也是松了口气，直接跃出了甲板——

    “墨霙！”

    “知道！”

    墨霙在此刻没有任何平日的扭捏，几乎是在冯雪开口前就已经飞出画轴，在他的脚下凝聚出一团灰云。

    (本章完)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感谢老铁的打赏！

    海之民展开的浓雾虽然有分割战场、增加压力、提升神术威力等种种功效，但也为冯雪遮掩了阳光，这使得驭鬼飞行的消耗大大降低。

    追着那幽蓝的灯光，冯雪直接跃上甲板，虽然有点担心敌人不讲武德派人炸船，但冯雪要的终究是“百吨王”，此时踩上敌人的战舰，那大运的重要性，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此时，和冯雪想象中却不太一样。

    虽然甲板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但十二个提着蓝色灯光的祭司打扮男子却并没有任何的惊恐，在一名明显地位更高的男人的指挥下，他们不急不缓的念诵着什么，而伴随着他们的声音，一个个旋涡在船只周围浮现，看起来像是人类，却又多少带着点海洋生物特征的人从旋涡中跳出，落在甲板上，加入对菲娜的围攻——或者说加入被菲娜屠杀的行列之中。

    “这是海魂守卫，海神的神力和溺死者的尸体转化成的亡灵！你想办法弄死那些施法的！”

    萨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菲娜也同步冲到了冯雪身边，将靠近他的海魂守卫一脚踹开。

    冯雪闻言却只是眼睛一亮，指尖压下腰间玉印，形态切换，三红二白的比例压下玉印，冯雪身上那幽沉的气息骤然一变，化作阳刚炽烈的恐怖雷霆。

    耀眼的电弧开始闪烁，冯雪这次却并未让小铃铛上身，而是将这阳雷法力缠绕在身上，一拳一脚的轰杀而上！

    比起阴沉诡谲的阴雷，阳雷对于亡灵生物的杀伤力是显而易见的，冯雪甚至不需要刻意的操控，仅仅是身上跃起的电弧，都能将这些同时具有【水】、【死亡】属性的怪物雷个外焦里嫩！

    只是那些祭司却仿佛完全没有恐惧，眼看着冯雪犹如推土机一般杀来，竟是连念咒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变化，若非能看到生命灵光，冯雪甚至会怀疑这其实是一群机器人。

    就在此时，冯雪身旁的海魂守卫忽然如同溶解一般，变成一种蓝黑色的液体，菲娜见状猛地冲了过来，不顾冯雪身上弹跳的电弧，将他拽出三米有余。

    也正是几乎同时，那液体似是活物一般，化作绳索，卷过冯雪所在的位置，而萨拉的声音也同步传来：

    “小心点，这些家伙不是只会肉搏！”

    “我知道……”冯雪眼见自己卖的破绽被队友给劫了，脸色有些无语，干脆上了个鬼拍手给菲娜，一边队内语音，一边摸出【鬼】字玉符咒。

    菲娜眼神闪烁，却是一个转身，踹爆了从身后扑来的海魂守卫，而冯雪则是猛一跺脚，浑身的雷霆就如被掷入了重物的平静水面，猛然炸起无数的水珠。

    跳跃的电弧在如此多的良导体间窜动，那为首的祭司发出愤怒的咆哮，但语言不通的冯雪完全听不懂，他只是一脚踹出一道雷光，直奔那咆哮的祭司面前。

    嗡！

    一层珊瑚状物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生长起来，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冯雪那毫无威力的雷击。

    似乎是诧异于这一击的孱弱，原本的咆哮几乎卡壳，但冯雪自然比他更明白自己攻击的威力，下一刻，借着电光的掩护，灵鬼搬运术，发动！

    不知何时偷偷将菲娜包住的墨霙跨越了距离，在驭鬼咒的指挥下，将一动不动的菲娜搬到了指定地点。

    浑身僵硬的菲娜只觉得眼前一，但早已准备就绪的萨拉立刻接管了身体，为了方便搬运而僵硬的身体瞬间变得柔软，高频震动的锋利指甲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嗡鸣挥向了祭司团。

    “咔！”

    带着珠光的屏障展开，指爪震荡产生的涟漪不断扩散，屏障后的祭司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之前“死去”的海魂守卫所留下的尸液在这一刻再度凝聚，于菲娜的身后化作一个十余米高的蓝色巨人！

    菲娜正要转身，但萨拉却制止了她的意图，因为就在此刻，冯雪通过替身术来到了她的身后，此时他的身体已经染作金黄，如同一尊雕像般，挡住了巨人居高临下的挥砸。

    “咔！”

    珠光屏障上浮现出裂痕，祭司们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惊色，十二名吟唱祭司的语速微乱，但主祭却猛地挥动手中的权杖。

    船上的海魂守卫忽然尽数炸开，十余米的巨人再度疯长，巨大的力道终于突破了金身的防御！

    啪！

    冯雪的身体骤然炸碎，但金光与银辉反而化作锐利的碎片，反刺向巨人的身体，伴着一张纸人飘落，菲娜的攻击也终于撕开了珠光屏障。

    虽然还有一面珊瑚护盾，但此时萨拉却反而转过身，在那飘起的蓬松尾巴的遮掩下，一条美腿如剃刀般扫向那千疮百孔的巨人，而接手祭司们的，恰是刚刚“变成”纸人的冯雪！

    “皮——卡——丘——！（注1）”

    与奇怪到甚至有点可爱的声音完全不符的恐怖的金色雷霆就此炸开，将十三名祭司全部包裹在了雷光之中。

    零距离之下，冯雪全法力输出的雷法堪比民俗世界大宗师，几乎是一击便彻底撕碎了神力构筑的防护。

    一个个祭司如同那些海魂守卫般融化，唯有主祭露出了一个奇诡的笑容——

    “海神的神罚……终将吞噬……亵渎者……”

    伴着话音落下，笑容诡异的主祭化作一捧泡沫，连带着整艘船也开始崩溃，菲娜见状，直接伸手捞起了看起来状态不太对的冯雪，踩着海水冲回了大运号。

    直至此时，萨拉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检测中，发现海洋神力侵蚀痕迹，推测……”

    “别推测了，没毛用！”

    冯雪翻了个身从菲娜手里挣脱出来，很随意的拍了拍自己沾了奇怪液体的衣服，一个净尘咒下去，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确定？那可是海神的神力污染，不是信徒的话，精神会被……”

    话说到一半，萨拉就闭嘴了。

    毕竟，说话的功夫，海神的神力被冯雪打包喂给小铃铛了。

    还能怎么说？

    “感谢老铁打赏的神饲料？”

    (本章完)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力大砖飞不见得就是贬义词

    “成果怎么样？”

    看着小铃铛的灵体重新恢复澄澈，坐在供桌前的冯雪终于停下了冥想，小铃铛重新从牌位回到了冯雪的腕表终端里，笑嘻嘻的露出了她的3d投影：

    “海神的力量真是太合适了！海洋信仰！引导之力！小铃铛感觉嗨到不行啊！”

    “好的没学会光学会玩梗了是吧？”冯雪翻了个白眼，忽然觉得把自己带来的资料一股脑输给小铃铛好像确实是有点草率，也得亏他资料库里应该没有太抽象的玩意，不然他还真担心把这个虚神养成阿库娅啥的。

    “诶嘿嘿！”小铃铛卖萌似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然后才道：

    “海洋和引导的神职很搭，有了这部分海洋愿力，我可以更好的在海上进行导航了，再加上从本体那边来的天气愿力，我现在花一些时间的话，也可以引导海洋季风之类的气候变化了。”

    “这可不兴引导！”冯雪连忙打住，他可是知道，季风一乱说不定整个世界的气候都会跟着乱，不过弄点什么雷暴啊，阴天啊之类，把太阳挡挡，弄点雷霆环境，倒是可以有。

    “晚饭准备好了，在这里吃吗？”

    已经十分习惯厨娘工作的柳云曦端着餐盘走上甲板，虽然嘴里在问，却已经开始将饭菜往桌上摆。

    冯雪也没有这时候再来一句“拿回船舱里吃”之类的想法，招呼着菲娜一起过来，同时还不忘打开望气术看上一眼，确认周围的愿力环境正常后，才道：

    “现在咱们到哪了？”

    “差不多到中段海域了。”小铃铛说着，再度调出海图，并用三个红色同心圆，将目标圈了起来——

    “根据寻陆者协会的情报，我们刚刚遇到的猎杀船应该是在外围巡航的那种，按照海之民军队的划分，算是校级舰船，和他们遭遇说明我们已经突破了最外环，接下来如果不遇到其他猎杀船的话，大概要四个小时就可以进入中环，根据已经突破中环的寻陆者描述，那里有成建制的海之民校级舰队，偶尔还有准将、少将出没，不过实际情况巡逻范围肯定不会是个正圆，具体时间不好把控。”

    “最高只有少将？这里距离海之神域不是只有几百公里吗？怎么会这么少？”菲娜有些不满的停下了筷子，一副“这么点人怎么能弄死我”的架势，冯雪嘴角一抽，但也觉得不对，不过不等小铃铛回答，萨拉就解释道：

    “就是因为近所以才少。像这样的前文明遗迹隔几年就会有一个，除了那些已经确认没有价值的，都需要有人看守，整个海军的卓越级战力（大将）不超过六个，除了东海之外，其他三海的最高负责人也不过优秀级巅峰（中将）水准，除非真的证实这个遗迹与大地之神有关，否则少将就是极限了，不过正常来说，是有中将待命的，不过谁让这里距离海之神域近呢？”

    “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冯雪想了一下，觉得也对，家门口随时可以抵达的地方，反而好像不需要太多驻守的样子。

    不过这么看来，接下来好像能轻松……

    想到这里，冯雪忽然打住，作为一个玄修，他理所当然的是相信玄学的，所以，flag，立不得！

    船只继续沿着航线前进，在一通服食之后，冯雪开始榨取元气，不过这次比起修行，更多地还是喂墨霙。

    正所谓驮人如驮山，哪怕菲娜体质超绝且十分配合，想要搬运也绝对没有搬死物那般容易，再加上这小家伙最近表现得十分靠谱，冯雪觉得得奖励一下。

    “其实你就是想我成长再快点吧？”

    墨霙探出个小脑袋，有些不爽的嘀咕道，冯雪运起驭鬼咒，伸手捏住了这个小麻薯似的灵体，在手里搓了一会儿，才将这个晕头转向的小家伙放开：

    “知道就行了，非要说出来？”

    “哼！早晚，早晚让你……”

    “早晚什么？”冯雪眼睛一瞪，墨霙立刻唰的钻回了画轴里，只留个小爪爪在外面扒拉元气，同时在冯雪脑子里嘟囔道：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找欺负呢？”冯雪咧咧嘴，忽然觉得这鬼最近好像有点皮了，难道是上瘾了？不应该啊？

    就在冯雪沉思自己的教育方法是否出了问题的时候，萨拉的声音却突然顺着耳边的纳米膜传来——

    “比起调戏你的家养神灵，我觉得你需要先过来看看！”

    “来了！”冯雪懒得解释墨霙不是神灵，只是起身来到甲板上，就见到菲娜正好似泰坦尼克号经典flag一般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她的兽耳微微颤动，蓬松的大尾巴摇来摇去，感觉到冯雪靠近，她仍旧维持着那个好似随时要从船头来一个信仰之跃的架势，只由得萨拉接管声带道：

    “前方能量读数异常，推测海之民正在构建集团神术。”

    冯雪闻言，眉头微微皱起，立刻展开望气术，在他的视野中，大量的碧蓝愿力正在海面下压缩，凝聚，结团，逐渐朝着更深邃的漆黑转变。

    “这个动静，恐怕不会小啊……”

    冯雪皱起眉头，虽然仍旧是没什么技巧的粗犷应用，但之所以存在力大砖飞这个词，就是因为力气大到一定程度，就真的不太需要技巧了。

    像这样的愿力，哪怕只是拿来生火，都够直接烧掉一个好莱坞的，更别提这还是在海洋愿力最契合的海上！

    “小铃铛，试着绕一下！”

    冯雪下达指令，对于愿力，远比冯雪看得更清楚的小铃铛立刻点头，从海神那里薅来的神力让她在海上能够获得相当多的加成，只是，直到大海渐渐被黄昏染色，大运号也没能再在海图圈定的范围内前进半分。

    “搞什么？这玩意总不能是个全领域神术吧？”冯雪有点焦躁的看着那隐没于海面下的汹涌愿力，心情并不美妙，而就在这时，小铃铛忽然道：

    “主人，寻陆者协会论坛上传来新消息，有一些寻陆者正在发出组队邀请，打算合作突破中环防线……”
------------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需要信任的合作

    伴着小铃铛的声音，全息投影自动从腕表上弹出，冯雪瞥了一眼论坛，这是一个区域组队版块，一眼扫去，光是眼下这片区域，就有十几个标红的帖子停在首页，再往后翻，还能看到一些已经标注结束的老帖。

    冯雪没有贸然点开标红贴，而是依次将标注组满的帖子依次点开，确认了组队流程。

    寻陆者协会为寻陆者们提供了专用的加密通讯频道，摆明了是明白这些寻陆者之间大概是信不过，冯雪打了个腹稿，这才道：

    “接入频道吧，不过别忘了加密。”

    “放心吧主人，我用本体那个气象卫星做跳板，肯定没人能破解的！”

    小铃铛在得到月神和海神的一部分神力后，倾向性越发明显起来，嘴一张，就把本体压箱底的设备贡献了出来。

    冯雪对此只是微微一笑，视线却是投向了本区域的加密频道，而此时，频道中已经有了不少人。

    冯雪随意翻阅着代号，小铃铛则是拉出一个分屏，在上面显示出一个个代号在论坛上的相关信息——

    【疫医】：擅长解谜的黑客类职业，偶尔会交流一些前文明低级密码破解技术，之前使用的染色球就是他的发明。

    【寻星】：经营武装商团，拥有自由、翡翠、珊瑚三大岛群的官方身份，经常承接其他寻陆者的商单，可以搞到许多管制物品。

    【深渊】：水下作战特化，老牌寻陆者，参与过的海底遗迹探索数不胜数，有记录的独立探索也有七次之多。

    【铁幕】：拥有一艘重火力战舰，曾经正面击沉过三艘将级神术战舰并全身而退。

    【灰烬】：情报贩子，偶尔兼职赏金猎人，其情报来源特殊，怀疑信仰某个具有情报方面权能的神灵。

    ……

    冯雪的视线扫过一个个名字，只是还没等他看完，一行文字便弹了出来：

    【铁幕】：“我们的主炮充能时间需要九十秒，你们帮我拖住这段时间，我就有把握轰出一条通道。”

    “这怕不是把人当傻子呢？”菲娜‘小声’嘀咕着，而频道中跳出的一个个字符却远比菲娜的话要直接的多。

    看着一群寻陆者开始互喷，冯雪不由得捏了捏眉心，不过紧接着，一个代表论坛资深成员的高亮头像忽然亮起——

    【疫医】：“我可以瘫痪神术舰的联动护盾，但需要至少四组人对不同方位发动进攻——这是破解数据。”

    伴着文字的弹出，紧接着就是一个共享文件。

    萨拉立刻接入小铃铛的数据，伴着狗子瞳孔闪过的数据流，她微微点头道：“方案可行率78.4%，有尝试的价值。”

    【灰烬】：“五分钟后，潮汐会转向东南。”

    一条新的信息再次弹出，紧接着又解释道：

    “黄昏转入夜间的时候海神的力量会顺应潮汐涌动，联合型神术在这个阶段需要进行调整，这是难得的机会。”

    眼看着一群老前辈完全像是自说自话般交流，似是定下了计划，又似乎并没有真的敲定，冯雪却并不意外，实际上，寻陆者的合作就是这样，大家将能够公开的计划相互告知，有想法的自然会借助同行的计划行动。

    至于沟通、默契，那是没必要的，因为如果是可信者，早就私下交流完毕，根本就不需要来论坛交流。

    冯雪将频道慢慢上翻，将一个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是拿起龟壳，慢慢入静……

    “坎为水，六四爻动……”

    小铃铛解读着卦象，冯雪的眼睛也随之眯起：“合作可成，但需防背刺……吗？”

    看着这卦象，冯雪思索了一下，便道：

    “小铃铛，重新规划一下海图，推测一下这几位大佬的行动轨迹，咱们也找个切入点五……不，三分钟后冲阵！”

    “好的主人。”小铃铛开始演算，菲娜摩拳擦掌，萨拉弹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包，叹息道：

    “你真打算合作啊？”

    “只是本来就打算动手而已，他们动不动手，我都要动，现在动手还能多几个吸引火力的，为啥不动？”冯雪说话间，重新检查起自己的装备。

    五行玉印先换一套满的，三个主符文除了常驻的【替身】和【阴雷】，剩下一个却给了【附灵】。

    伴着身上的外骨骼激活，时间也已经差不多，狗子脖子上的项圈忽然亮起，紧随其后的，一个个带有标记的光点随之浮现——

    “这是我能够观测到的战舰，标记是我根据刚才的计划推测的，可能有误。”

    “这就够了。”

    冯雪看着海图上超过七十个光点，摸出神行符按在了大运号上，法力从他的识海中溢出，转化成风的力量，被他用附灵术固化在了大运号上。

    ……

    太阳的光辉终于入海，伴着黑夜将夕阳的余晖彻底淹没，潮汐的力量也随之变动。

    虽然从现实现象来说并不会变得如此突然，但神秘学上的概念却在这一瞬间反转。

    原本浓黑如墨的海神神力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鼓荡，原本潜行于海面之下的神术战舰也无法维持潜航，就此冲破海面。

    不过神术舰队却早已习惯了这种变化，在力量失控之前，披着珊瑚般装甲，早已列阵完毕的上校级战舰散发出幽光，互相勾连之下，形成了新的阵图。

    但也正是此刻，原本不知隐没在何处的各式战舰却几乎同时冲入神力防线！

    “电磁炮齐射！”悬挂着钢铁与岩石旗帜的重型战舰上，橙色的光辉在夜空下闪烁，海面被速度超过十马赫的弹丸切开。一面面深蓝的护盾荡起涟漪，但那海中的深蓝也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九头的海蛇，披甲的巨人，多足的巨兽……各式各样巨大的神力造物浮出海面，挡在了神术战舰之前，将紧随其后的攻击尽数挡下！

    “嗡！”

    骤然间，一阵刺耳的嗡鸣炸开，紧接着便是数个只要不是瞎子就能清楚看到的光点。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语，只要是看过【疫医】共享资料的人，都明白——往这打就对了！

    冯雪眼睛眯起，大运号的船速已经飚到极限，橙色的光柱从电磁炮中射出，与数大量不知从何处汇聚而来的攻击一起，飞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光点。

    那一刹那，冯雪只觉得一片漆黑，看着越肩视角下被炮火照亮的夜空，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又有人丢了染色球。

    被神行咒加持的大运号很快便越过了因为染色球而暂时变成瞎子的神造巨兽，眼看着一艘神术战舰已经不足百米，菲娜直接站上船舷，不知何时已然融合的狗尾巴快速甩动，那双满含着兴奋的赤色眸子中，仿佛高呼着两个字——“跳帮！”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每一个刻板的规定后都有个离谱的事故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电磁炮再度亮起橘色的光辉，菲娜已然屈起膝盖，准备跳跃，但就在这时，一道巨浪却骤然在那十余艘神术战舰前升起。

    数十米高的恐怖巨浪并未拍下，它就仿佛一道水幕般展开，而在水幕之前，一朵朵细小的浪花上，密密麻麻的站着身披鳞甲的海魂守卫。

    和之前在猎杀舰上看到的那些不同，这些海魂守卫看起来有着更多海洋生物的特征，手中也持着各式各样爬着珊瑚、海草与贝壳的武器。

    电磁炮的蓄力已经完成，在那橙色的直插水幕的同时，海量的海魂守卫无视了数十名被一炮轰散的同伴，挥舞着手中看起来就没什么威力的武器扑了上来，早已迫不及待的萨拉挂着嗜血的笑容，直接跳下栏杆，竟是踩着海水，孤身冲入了那数千海魂守卫之中。

    数十艘寻陆者舰船在巨浪间穿梭，虽然看似无计可施，但一道道丝线，却已然完成了串联。

    “轰！”

    九十秒的时间是如此的短暂，又如此的漫长，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那仿佛要将大海分开的恐怖虹光划破了夜色，将深黯的海面染作猩红。

    数十米高的巨浪被蒸发出一个恐怖的缺口，高温的蒸汽直接将附近的海魂守卫一并蒸腾。

    联合神术被以如此粗暴的手段破解，连带着施法的祭司也受到了反噬，巨浪拍下，海面激荡沸腾如熔炉，自那巨浪中溢出的神力化入每一朵浪花之间，让大海的摇曳，也仿佛有了生命。

    “砰！”

    在这汹涌的波涛间，巨大的触须骤然刺出，瞬间便卷住了十余艘寻陆者的船只，而冲在前面的大运号，自然也不例外！

    “是克拉肯！”水手的尖叫声被雷鸣淹没，小铃铛直接转动炮口，对着那触须来了一发抵近射击，耀眼的光柱直接穿过了触须，但下一刻，那几乎切断了四分之三的触须便再度愈合。

    踏浪厮杀的菲娜见状，屈膝一跃，竟是从海面上垂直起跳，踩着那触须冲到船上，锐利的狼爪发生扭曲，将整个手掌化作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刃。

    连同大海都能劈开的一掌落下，那触须却如同橡胶轮胎一般弹性十足，只切入了三寸，便无法深入。

    冯雪见这位不太靠谱，眼见着已经有小吨位的船只被拖入海中，也是不敢再等，当即摸出履水咒的符咒贴在大运号上。

    海量的元气自他的体内蒸腾，化作法力，将大运号包裹，眼见着那巨大的触须隐隐被履水咒的屏障排开，冯雪立刻往嘴里塞了一块压缩鱼饼，伴着服食术运起，更多的法力被输送出来。

    “啪！”

    就这么突然地，那哪怕被电磁炮轰击也毫不畏惧的巨大的触须忽然断裂，大运号当即向下坠落！

    说到底，不管是克拉肯也好，海魂守卫也罢，本质上不过是海水混合了海神神力所构成的造物，在履水咒面前，任何“水”都会被排开……

    等等，怎么还在往下落？

    “主人！快停下！”

    “啊，卧槽！”直至海水淹没甲板，冯雪终于反应过来，神魂力量为之一松，伴着履水咒被终止，海洋的浮力重新回归，将大运号重新弹了起来。

    “呼，怪不得履水咒教材里说必须在脚底凝聚一个平面呢，合着包裹船底这种尖底会直接掉下去啊？”

    冯雪心有余悸的嘀咕了一句，这才有空观察一下周围的战况，如今十二艘神术战舰已经只剩下四艘还在散发着愿力，但海上的海魂守卫却是一点没少。

    眼见着又有海魂守卫跳上甲板，冯雪叫住菲娜，重新将履水咒贴上，只是这次，他的法力，只包裹住了大运号上半。

    “这个好用！”菲娜渐渐从杀上头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看着那些海魂守卫接触的瞬间就像是泼在防水布上的水珠一般滑落，也不由得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看着变成阳光形态的菲娜，冯雪一时无言，只能让小铃铛赶快开船。

    也就是这时候，刚刚一炮建功的【铁幕】却是直接在公共频道中发了一条语音：

    “所有船听好了！集中火力打那些还在发光的船！”

    伴着他那带着几分金属音的怒吼，那艘重装甲舰的数门副炮也已经调转方向，赤红光束划破夜空，直奔那仅存的四艘舰船中。

    嗡！

    蓝黑色的水泡自神术战舰上空喷出，光束与神术碰撞的刹那，海面下突然跃出无数的鱼影。

    “小心，这不是元素生物，是幻兽！”公共频道中传出惊呼，冯雪的脸色也是大变，这一条条剑鱼就如真正的利剑一般，撞在寻陆者的船只上，一些型号老旧的船几乎瞬间就被凿出几个破洞。

    “他喵的居然还有生物兵器啊？”冯雪看着那一条条剑鱼身上铭刻的神术符文，知道哪怕是大运号这种金属舰船也撑不了太久，当即抽出供桌，焚香点烛——

    “小铃铛，给我切语音频道！”

    “好的，主人您可以开始了！”

    小铃铛话音一落，冯雪双手结印，运起法力，大声喊，“不想死的全部跟着我念：‘妖魔鬼怪快离开！’”

    说罢，冯雪也不再废话，抽出一根咸鱼干，一边单脚跳跃，一边不断念诵——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虽然觉得这有点离谱，但面对成群结队的凿船剑鱼，不想葬身鱼腹，又没有反制手段的低端寻陆者，也只能跟着开始念诵起来。

    一句句话语慢慢汇聚，越来越多，他们的声音汇作愿力，被冯雪所接引。

    百来号人汇聚之下，小铃铛的牌位渐渐放出光来。

    疯狂攻击的鱼群忽然慢了下来，注意到这变化，哪怕是那些个有反制手段的船，也开始跟着念诵起来。

    越来越多的愿力被汇聚，小铃铛被冯雪深化的【引导】神权开始与海神祭司抢夺鱼群的控制权，小铃铛愿力虽然不足，但到底是个神灵，而且比起单纯的海神神力，小铃铛完全对项的神术显然更具指向性。

    “就是现在！”

    不知是谁在公共频道发出一声大吼，十几艘小船立刻开足了马力，朝着铁幕战舰轰出的缺口冲了上去，冯雪吸取之前的教训，命令小铃铛跟在后面，只是直到大运号驶出老远，也再没碰到任何的追击。

    明明是脱离虎口，但冯雪反而生出几许不安，直至此时，一直没开口的老前辈【深渊】才忽然道：

    “这次合作很愉快，不过事情有点反常，大家小心！”

    话音落下，频道内的一个个名字相继退出，冯雪皱起眉头，虽然没有那心血来潮，但还是摸出龟甲，求安心性质的卜了一挂……
------------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迷航

    大运号的船头撞碎浪花，冯雪望着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岛屿轮廓，一枚枚铜钱反复的起落，卦象也随之浮现——

    “坎上巽下，风水为涣，王假有庙，利涉大川……”

    “主弱客强，如王入寺庙，虽地位尊崇，但有求于客（神），应当利用自己的优势占据主动，借客方虽强但不够主动的机会发展自己……这卦象倒是应景（注①）。”

    看着小铃铛给出的相关文献，冯雪大致解读了一下，暗叹老祖宗的东西果然有一套，吃了这粒定心丸，冯雪深吸一口气道：

    “继续吧，就算没人追，咱们也要当他们在追！”

    ……

    月亮渐渐升起，柳云曦在做好晚上的宵夜后，便开始了她的修炼，冯雪站在船头，不断切换着望气术与观天寿，试图找到一丝不同寻常。

    自一个小时前突破封锁线后，他们便再没有遇到过海之民的袭击，哪怕之前一同破阵的寻陆者们已经默默散开，也未有捡便宜的出现。

    此刻雷达屏上的零星红点大多也只是还未散开的低端寻陆者，连惯常游弋的深海巨兽都不见踪影。解除了合体的菲娜无聊的靠在船舷上，怀里抱着狗子正在顺毛。

    乖巧的狗子吐着舌头，那快有半个身子长的蓬松大尾巴甩啊甩的，似乎真的忘了自己应该是头狼。

    不过就在这时，原本那憨态可掬的狗脸忽然戴上了狼的桀骜，萨拉也从项圈中弹了出来——

    “西南方向，有血腥味，就气味而言，应该是人类。”

    不需要冯雪的命令，一台小型无人机瞬间起飞，围绕着大运号开始搜集影像资料。

    这前文明无人机还是小风铃赞助的，冯雪手里也不多，但这种时候，该用也不能省着。

    “三百米外有船体残骸，通过寻陆者论坛，匹配为【信天翁号】，该舰隶属于同名寻陆者小队，根据资料，该小队两个月前才在亚楠岛更新过装备……”

    话音未落，原本正在专心采集月华的柳云曦忽然睁开眼睛道：

    “周围的愿力环境不太对，明明感觉上只有月华和少量的杂质，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冯雪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再度开启望气术，扫过前方海面上漂浮的金属残片。被海水泡胀的旗帜半沉在水下，“信天翁号“的徽记正被鱼群啃噬。一小时前突破封锁的炮火声犹在耳畔，此刻的宁静反而像浸透血水的绷带，越缠越紧。

    只是，冯雪此时眼中的一切，除了少量海神的神力外，并没有任何……

    “不对！不对！不对！”

    强烈的警觉让冯雪汗毛倒竖，他的视线扫向那艘残骸，却没有看到任何的愿力痕迹！

    这很不正常！

    如此浓郁的血腥味，不可能没有伤亡，更别说了连船都完蛋了，哪怕这个世界的轮回体系比民俗世界效率还要高，那也应该留下足够的负面情绪才对。

    但现在，压根就没有这些！

    要么，就是海神甚至开始兼职死神、杀戮之神的神职，连这些死难者的负面情绪也一并当愿力消化了，要么，就是有别的什么东西，正在吸收这些怨念。

    不管是哪种，这一带的平静恐怕都不正常！

    抬头看看天空中“张牙舞爪”的月亮，冯雪吸了口气，道：

    “小铃铛，改变航向，绕开前面这段路！挑愿力环境正常的路线前进！”

    “小铃铛明白！”作为一名神灵，小铃铛自然是可以分辨愿力环境的，在她的引导下，大运号微微调转方向，偏开了眼前这片蹊跷的海域……

    ……

    海浪声透过舱壁渗进来，带着某种黏腻的节奏。

    为了避开那种诡异的愿力环境，大运号已经在这片海域徘徊了两个小时——按照小铃铛的测算，此时应该已经可以看到目标海域了才对。

    海风裹着咸腥掠过甲板，冯雪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龟甲边缘。他已经试着卜算过几次，但没有“心血来潮”的加持，仅凭他那弱鸡神魂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得出更多的答案。

    他只能配合小铃铛身为神灵的感知，驾驭着大运号在夜色中缓缓穿行，对比天空中张牙舞爪的月华，这片海域安静得诡异——没有海鸟振翅，没有鱼群跃动，甚至连浪涛声都像是被刻意压低了喉咙，让人很难想象，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处于炮火连天的战场。

    “主人，西南方向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但无法锁定具体位置。”小铃铛的声音在静谧之中显得尤为清晰，萨拉控制着狗子蹲在船舷边，与那时刻保持着欢脱的狗子不同，她的机械音此时异常的烦躁：“血腥味更浓了。”

    冯雪眯起眼，望气术的视野中，海面上浮着一层稀薄的雾气，看起来与之前遭遇猎杀舰时一般无二，只是此时，却并未有那幽蓝的灯光闪烁。

    短暂的沉默后，冯雪对着西南方投以望气之术，只是以这片海域那本就逸散的海神愿力，距离超过十公里，基本就会被蔚蓝所淹没。

    他思索片刻，又看了一遍寻陆者论坛上几条公开的战场信息，终于咬牙道：

    “朝着能量波动的方向走！”

    随着这一道命令，仿佛触发了某种开关，伴随着大运号驶入那迷雾，原本欢脱的狗子忽然站起，原本蓬松的毛发根根竖起，而萨拉的声音也同步传出：“水下有东西在跟着我们……不是活物。”

    冯雪闻言，一团墨汁般的阴雷直接甩入海中，伴着一种人耳难以捕捉的尖啸，那淡薄的海神愿力忽然像是在墨汁里滴入了一滴漂白剂一般，迅速变得通透，而冯雪的望气术，也终于重新看到了正常的愿力颜色。

    “怪不得感觉不到，居然是一群比海水的愿力浓度还低的杂兵！”冯雪盯着那些海里游弋的淡蓝色鱼群，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种低级傀儡根本拦不住寻陆者，应该只是岗哨，我之前还以为他们用愿力铺满浅海是为了准备什么大招，结果居然是为了隐藏暗哨？”

    话虽这么说，但冯雪此时却乐了起来，虽然一直被暗哨盯梢听起来有些恐怖，但反过来想想，要让愿力浓度如此之低的愿力造物拥有追踪、监视目标的灵智，那答案也很明显了吧？

    “小铃铛，这些玩意都是海神化身，还是那种连意识投射都没有的低端货，你看看能不能控制住，咱们留几条带路，剩下的给你加餐！”
------------

第一百五十七章 王假有庙，利涉大川

    “这就是所谓的王假有庙？”

    因为海中的斥候愿力太过稀薄，哪怕是小铃铛这种新神，也可以大肆饕餮。

    当然，海神教会之所以敢这么做，那自然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土著神是不会这种技术的，但对于冯雪所学的巫觋之术来说，从各种地方薅愿力喂养自家虚神，那已经算是基础中的基础了。

    而且大致是因为“探子”、“斥候”之类的角色本身就和【引路】有相当的契合度，小铃铛吸收这些含有海神微量化身的愿力甚至都不需要冯雪专门开坛，那叫一个随捞随吃。

    而借着小铃铛控制住的斥候传出的假消息，海神教会眼中的大运号，应该已经在往相反的方向航行了一段时间后，便选择了返航。

    完成了障眼法后，残余的斥候转眼化身带路党，引着大运号穿过了一处处外表看起来无比平静，却充斥着杀机的海域，终于在一个多小时后，也就是接近凌晨一点的时间点，捕捉到了战争的律动。

    仿佛是穿过了什么无形的屏障一般，自从踏上“正确”路线后就一直将海面笼罩的浓雾在瞬间一清，在视野所及的尽头，海岸线上正不断的升起火光。

    海图之上，神庙所在的岛屿海岸线距离此处也只剩下五十公里左右，在那条海神的神力所无法发挥的“岸”前，穿着外骨骼的义体战士，有着明显野兽特征的幻兽使，甚至能看到少量的神眷者少见的汇聚一团，对着海神祭司召唤的水幕发起冲锋。

    炮火与大型法术染作底色，一个个优秀级打底的战士正在厮杀，此时已经分不清究竟哪边是守方，哪边又是攻方，唯一知道的是，那将海神的大幕牢牢钉在海岸线上的符文锁链，已经成了各方争夺的中心。

    每当符文链条被斩断，那蔓延到岸上的愿力便会猛然一缩，紧接着便是一轮炮火齐射，只是大多数时候，后续的战士尚未冲入那缺口，便会有新的符文锁链拖拽着神力重新落下。

    也有人想要直接袭击投射锁链的七座将级神术战舰，但这样的战舰，每一艘都代表着一位立于优秀级顶点的强者。

    将级的海之民，哪怕只是少将，其便已经不再只是常规意义上的施法者，在海神神力漫长的浸染之下，其身躯恐怕比起顶级的幻兽使也不遑多让。

    透过小型无人机的空中侦测，冯雪捕捉到了一个寿数——

    791852。

    这是个超过两千年的余寿，而拥有这样寿命的强者，也有着匹配这寿命的实力。

    就在冯雪看清那寿数的同时，对方的视线也已经与无人机发生了交汇，下一个瞬间，画面便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无人机被摧毁了？要继续侦查吗？”不等冯雪开口，小铃铛便已经询问出声，这反而让冯雪松了口气，至少，她并没有被那隔空一眼伤到。

    “别，立刻转移位置，往……”

    冯雪正要说往北，就见一道橙色的耀眼光辉自北边而来，直接轰在了一艘将级战舰上，大量的神术锁链瞬间崩解，但与此同时，一个无比愤怒的声音却随之响起。

    冯雪只看到一个身影飞速膨胀，直至百米多高，才堪堪停下，恐怖的体型却仿佛完全无法抑制它的敏捷，这个与之前封锁线上看到过的海巨人有几分相似的巨物只是一掌挥出，那一击建功的炮舰便硬是在海上翻滚起来，足足七八圈后，才砸出了一片巨浪，连带着离了有几十公里的大运号，都不由得摇晃起来。

    发出这愤怒一击后，那巨人却并未缩小，也没有继续出击，反而十分冷静的守在了那缺了一角的海神帷幕前，饶是那里的海神力量已经十分薄弱，一时间却也无人敢于靠近。

    “呼……”冯雪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锁的寿命，终于壮着胆子道：

    “就那个巨人守着的那边，不过不要离太近，找找有没有掩体，暗礁之类的？”

    “你疯了？那可是海巨人变身！哪怕只是优秀级巅峰，但在肉体强度上，很多下位的卓越级大牛都得绕着走！”菲娜少有的表现出了不愿意动手的态度，但这也恰恰证明，这个存在甚至不需要她思考，就能够触发她“不要找死”的思想钢印。

    “所以我说不用靠近，小铃铛，有结果了吗？”

    “报告主人，距离该海岸线二十公里左右，有一片暗礁，原本应该是一小座山峰，不过那里的礁石很矮，恐怕藏不住我们。”

    小铃铛快速做出汇报，冯雪看着海图上的标注，摇摇头道：

    “没关系，你慢慢开过去，霙宝，来个鬼遮眼！”

    伴着冯雪的话语，墨霙的鬼体不太情愿的从画轴里飘了出来，越拉越长，越拉越扁，在冯雪不要钱的法力灌输下，最后将麻薯拉成了一张薄膜，将整个大运号朝向岛屿的那一面完全遮挡。

    刹那间，战场上的炮火轰鸣仿佛也隔了一层厚障壁，好似只在大荧幕上看到一般，失了几分鲜活。

    冯雪此时却是摸出供桌，点上两根蜡烛，这才掏出一个早就做好的怀抱药杵的白兔挂坠放在了供桌主位。

    好吧，其实冯雪也想过直接上寿星公、保生大帝、南极仙翁甚至是南极长生大帝之类的，但李前辈曾经说过，巫觋一道最忌讳的就是好高骛远，你什么水平，就要养什么神，否则提供不了需要的供养，那不止难以发挥出虚神的水平，还有可能结下大因果。

    因此思前想后，冯雪觉得还是玉兔更为合适，既有“白兔捣药”的典故，符合自己的认知，同时还与嫦娥、西王母等神话人物相关，更重要的是自己手里还有月与治愈两个神职相关的祝器，将来手里宽裕了，未必不能合个西王母什么的出来。

    眼看着大运号已经进入暗礁，冯雪当即摒弃杂念，静心凝神，伴着三炷香点燃，他缓缓的放开自己的感知，放任愿力慢慢的升腾，借助小铃铛【引导女神】的特性，束缚着自己的一缕愿力，朝着那缺口处飘去……
------------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乱起来了

    一轮圆月的映照下，无边无垠的大海却显得异常昏暗，一艘有着鲸鱼船首像的将级神术战舰划开海面，浓郁的雾气伴随着左右，仿佛有幽灵在为它护航。

    在并不算舒适的船舱中，鲸油灯随着船身微微摇晃，将会议室内的气氛映照的有些阴森。

    一名穿着一身早已过时的水兵服，一双眸子如同压抑着什么的中年人正坐在首位，用随时都好似会暴起伤人的视线投向了坐在他对面的红衣男子——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确定你不是在说笑？”

    听到这位海之民中将的话语，红衣男子笑了起来，他不顾其他海之民那几乎拔出武器的警惕站起身来，用一双充满侵略性的眸子与眼前的海军中将对视——

    “如果你不信的话，怎么会让我上船？抛开这些繁文缛节吧，告诉我，你究竟想问什么？我只是个小人物，代表不了家族，但您这位中将，地位可不算低了！”

    “瑞德家族能够穿红衣的，可并不多。”中将先生意有所指的说道，指尖摸索着镶嵌有珍珠的座椅扶手：

    “狩猎之狼的信徒，居然会请求帮助，我自然要多考虑一下，比如，你带来这个消息，是为了什么？你这样一个消息，又是否值得神的子民赌上性命？”

    红衣男子扯开自己的衣襟，在医疗摩擦的声响中，露出了那仍旧有着不自然痕迹的胸膛，他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痕，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不久之前，那个神术就落在我的身上，一瞬间，至少四十吨的无源头重量，我身上甚至有完整的神术印记！难道你们海神教会连判断战斗记录真伪的技术都没有了吗？”

    “如果不是这样，你甚至没有上船的资格，狼的仆从！”中将冷漠的扫过男子身上的痕迹，语气仍旧带着与其眸光不符的平静：

    “说吧，你一直都不肯开口的目标，是什么？”

    红衣的男子轻抚着蹲在身边的灰色荒狼，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静：

    “一个女人，白发红瞳，带着一头白色的狼，她本应是一起荣耀狩猎的一环，但她却从猎场中逃脱了，我必须亲手结束这场猎杀。”

    “仅此而已？”中将仿佛泡水般惨白的手掌搭在桌上，红衣男子却用远比之前暴露出伤势时更加严肃的语气道：

    “每一次狩猎都当给予荣耀。你不该质疑这一点！就如我不会质疑你对大地眷属的杀意！”

    “……”中将的嘴唇轻轻开合，但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继续。”

    “没有什么可继续的，那个男人很强，我没把握，所以来找你，就这么简单。”红衣男子的语气忽然变得日常起来，就好似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一般——

    “狩猎之神子民不会放弃猎物，如果你不愿意帮忙也无所谓，但那个男人……”

    “我明白了，大地的余孽都将沉入大海。”中将平静的打断了红衣男子后续的威胁，眼中压抑的情绪也随之消失，就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恶心的神术。”红衣男子心中暗暗嘀咕，却也站起身来，跟着中将一起走上甲板。

    只是就在走出舱室的那一瞬间，红衣男子的身体突然一僵，一股强烈的杀意，几乎将他的意识冲毁。

    灰色的荒狼在瞬间融入身体，红色的兜帽风衣化作将整个人包裹的装甲，他警惕的望着那骤然爆发的中将，却只得到了远比想象中更平静的声音——

    “不要冲动，如果我想要杀你，你不会有和幻兽合体的机会。”

    说罢，中将便不再开口，只是他的视线，仍旧通过神术战舰的共鸣，遥望着远方天际，那一丝微不可查，却令人难以忽视的绿色丝线。

    ……

    就在那一缕丝线的下方，冯雪的指尖正在微微颤抖，白净的玉兔上，此时却是蔓延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绿色。

    在冯雪的望气术视野下，一个拥有四只手臂，分别捧着陶罐、海螺、医书与莲花的身影，不断地想要从玉兔中钻出。

    “这么坚挺的吗？”冯雪眯着眼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无论是月神玛乌的化身，还是海神的斥候，在他的巫觋术法之下，都没有半点的抵抗能力，但这个绿色的医药之神，明明只剩下一丝被歪曲性崇拜的余火，却硬是抗住了他的愿力塑形。

    “情况不太对劲，周围的已经有三艘海神战舰放弃锁定神力了，还有那个海巨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站在瞭望台上的菲娜皱起眉头，冯雪抬头看了看绿色的愿力，立刻明白了原因，但他却并不打算放弃，而是直接给了墨霙一个暗示。

    和冯雪心意相通的墨霙立刻会意，开始在冯雪的壶天袋里准备起另一套仪轨的全部所需。

    他对于什么海底遗迹，什么前文明遗产那是半点兴趣也无，只要能拿到长生之神的神力，直接走人也是值得的。

    所以……

    “赌了！”

    冯雪将牙一咬，呼叫小铃铛开启寻陆者论坛给本次行动提供的公共频道，直接道：

    “以神庙为中心三点钟方向到五点钟方向的扇形区域内，海之民的军舰动态不太对劲，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谁有余裕查探一下！”

    话一出口，频道内忽然嘈杂起来，得益于冯雪之前突破封锁时驱散剑鱼群的表现，此时频道里立刻传出了几声响应，不消片刻，便传出了新的消息——

    “不只是那个区域，我这边的军舰也有要走的架势，甚至连我砍锁链都不管了！肯定有问题！”

    “我们这边也是！”

    “我这边已经走了，留了个海市蜃楼，要不是你说我都没发现！”

    “一定是发现什么东西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随之响起，旋即，代号【深渊】的老前辈忽然道：

    “我的斥候发现了一艘中将级军舰正在靠近，预计二十分钟内就将抵达，另外，他的航线与目前海之民的变动是重迭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有人想要逃跑，但更多的寻陆者却汇聚过来，这种阵仗，哪怕不是发现了大地之神的消息也无所谓，因为所有寻陆者都明白，只要是海之民想做的事情，让他做不成，那就是成功！

    “虽然有点对不住，但只要这次成了，大不了我将来给你们养个大地之神出来！”

    冯雪心中暗暗为自己的卑鄙忏悔一句，看着那仍旧坚强不屈的长生之神，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频道中那句“中将级军舰正在靠近”，忽然抬头望向了天穹正中那颗满月——

    “说起来，来这个世界刚好十五天啊！云曦，听得到吗？”

    “什么事？”听到冯雪的呼唤，戒指立刻传来响应，冯雪重新取出三根线香，一边引燃，一边道：

    “准备吸收月华，能吸多少吸多少！反正扔了也是浪费！”

    “诶？”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忘了关麦也是一种战术

    月光自天穹洒下，冯雪却死死盯着小铃铛给出的海图。

    驭鬼咒转化出法力，供给墨霙不断在船舱内外来回移动，壶天袋内进进出出间，连小铃铛的牌位也连带着她的核心代码一起转移。

    神庙所在的岛屿已经被彻底放弃，海之民的将级军舰连带着不知何时从外围包抄过来的猎杀舰尽数转换方位，将冯雪所在的这片海域慢慢围拢起来。

    但冯雪却完全没有逃走的意思，他手中持着一杆毛笔，不断地蘸着融入了法力的墨汁，在那置于祭坛中央的玉兔玉坠周围书写各式各样的符文。

    其中有李前辈传授的老派咒法，也有小铃铛通过穷举法推演出来的新兴技术，这些符文构成一个个的法力环，将那死硬的长生之神虚像彻底禁锢，只留下顶端一个开口，供给愿力的进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海之民和寻陆者的交火越发激烈，而搜查圈也已经锁定了冯雪所在的区域，最近的一条猎杀舰，距离他甚至只有两公里！

    也多亏得冯雪又补了一个鬼打墙，才总算是让它避开了自己。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策，哪怕海之民不怎么使用科技装备，只要多来几次，终究是会发现这块无论如何都没法靠近的区域。

    “怎么这么慢啊！”

    冯雪死死的盯着海图上被标红的那个光点，这份定位来自于【深渊】老前辈，正是代表了海之民中将级战舰的位置。

    按照最新的报点，估计也就是几分钟就能抵达。

    然而和寻陆者期待他慢点不同，冯雪却只嫌他太慢，如今一切手续都已经完成，他不来，自己怎么……

    “轰！”

    忽然间，漫布周遭的迷雾被骤然撞碎，中将级战舰自行解除了“迷雾潜航”的神术，伴着战舰中央桅杆顶端，那散发着幽蓝光辉的尖碑亮起，整片海域的愿力都在哀鸣。

    祭司的吟唱声开始蔓延，就如一个引子，瞬间点燃了整片海域的海神愿力。

    原本平铺在海面下的力量开始跃出海面，整片海洋都变得沸腾起来，接二连三的，以那艘中将级战舰为起点，少将、上校，再到猎杀舰，一艘艘神术战舰上开始响起祭司的吟唱。

    一个个声音汇聚成束，化作实质化的锁链，勾连成如同蛛网般的罩子，仿佛要将大运号所在的这片暗礁区域彻底覆盖，唯有一点红芒在中将级舰船的定点闪烁，旋即化作一道利剑，直刺而来！

    “瑞德家的猎杀者？他们怎么会和海神教会合作？海神教会居然还接受了？”菲娜脑中生出了强烈的疑惑，那种不可置信甚至让那种濒临的死亡都不再具有快感。

    “不行！”菲娜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施法的冯雪，哪怕看不懂，也知道对方一定在关键时刻，相比于为了维护自身生存，近乎绝对理性的萨拉，菲娜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对方的准备失败。

    不顾萨拉的劝阻，拥有最高权限的菲娜强行完成融合，只是与以往的样子都完全不同，这次融合后的菲娜，几乎看不出半点的兽类特征。

    没有三角形的兽耳，没有锋利的獠牙，没有尖锐的利爪，连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也完全消失。

    唯有一件看起来十分华贵的白色皮草风衣披在身上，却穿出了与华贵截然不同的叛逆！

    白色的身影自大运号的瞭望台上跃下，犹如一道白色的长虹，迎着那一点虹光冲去。

    冯雪此时却没心情关注菲娜的动作，因为他所等待的时机，已然到来！

    就在蛛网即将封口，公共频道里铁幕已经开始摇人给他拖主炮蓄力时间的时候，冯雪忽然道：

    “我来！”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出口，冯雪却是直接扯下了那枚用于伪装月神信徒的平安扣，直接按在了长生之神虚像的头顶！

    单指压住平安扣，冯雪左手捏住三根香重新插入香炉，“仿佛”失误一般，在小铃铛开启的全频道广播中，抓起铜锤敲击法鼓，口中大声诵念道：

    “旗鼓香炉通三宝，一声法鼓震天惊，二声法鼓震地摇，我打鸣锣天地动，焚香点烛请神灵，请来月神号玛乌，荡海平波到坛前，月相牵引平潮汐，明光……”

    咒文尚未念完，原本天空中肆意飘荡的月华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根并不算粗，但却离得极近的触须就如自天穹落下的巨剑，直插向了大运号所在！

    鬼打墙与鬼遮眼在这天威之下瞬间被冲散，在视线捕捉到大运号的那一刻，月华却与海神屏障彻底的撞在了一起！

    数十名海神祭司几乎同时吐出鲜血，但紧接着，却是无比强烈的怒意！

    区区一个地方月神，居然敢对海神不敬？

    只是哪怕不太用科技武器，但海之民多少还是明白月亮对海洋潮汐的影响的，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才越发愤怒！

    因为这几乎是在说，月神可以压制海神一般！

    这能忍？

    统治星球上千年的海神教会碰上这情形，简直就好比中世纪时的十字教碰到飞天意面教一般，那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涨啊！

    甚至都不需要统一的调配，几乎所有海神祭司，都在同时加大了输出功率，原本只是为了隔绝、困住躲藏目标的屏障瞬间放大，与天空中的月神触须激烈的碰撞起来。

    散碎的月华落下，早就得到了通知的柳云曦那叫一个兴奋，在冯雪“终于”“意识到”自己“忘了”关通讯频道，掐断了广播后，在那一声声“你像人”、“你像蛇”、“你像人”、“你像蛇”……的循环中，疯狂的汲取着月华的力量。

    而在远处看来，此时整个大运号都仿佛散发着莹莹的月光，不断地汲取着穿过海神屏障的月神神力。

    原本还算淡定的海神中将此时脸色已经铁青，如果只是个大地的死剩种那还好说，但如今月亮的信徒也牵扯进来，哪怕只是众多月神之中的一个，若是无法掐死，让他尝到甜头之后，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神眷者掺和进来！

    想至此处，海神中将伸手扯下脖子上挂着的珍珠，直接将其塞进了嘴里，伴着喉头的涌动，一股幽蓝深邃的力量，便从那大海深处，向着他蔓延过来！
------------

第一百六十章 狐假虎威？等等，几个虎？

    伴着腹中珍珠的律动，无尽的神力涌入了海神中将的身躯，他的瞳孔扩张成无光的深蓝，皮肤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鳞状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如潮水般不断起伏。

    饶是以区区海军中将的身躯并不足以令海神那伟大的意志降临，但仅仅是不足万分之一的力量，便足以让他暂时突破那卓越级的门槛，一举进入那仅在神灵之下的位阶。

    不需要任何的动作，只是一个念头生起，便有一道水流托举着他，朝着天空中那已经渐渐凝成人形的月华冲去。

    “哼！”因为周围没有信徒在场，只能现捏（注①）战斗化身的月神看到这一场景，不由得冷哼出声。

    若是海神亲临，她定然当场认栽，但眼下不过是个借着海神力量撒泼的奴仆，居然也敢冲撞神灵的威严？

    眼见化身还没凝聚完毕，便只是一眼瞪了过去，来自真神的意识冲击，便伴着那无处不在的月光，一并压下。

    正所谓神威如岳，在真神的气势之下，海神中将脚下的水流骤然凝固，不只是这水流，连带着整片海域，所有的海洋神术，都在同一时间凝固下来。

    海神虽然强大，但一个区区中将却不足以承载其万分之一的力量，更别说他为了化身神降体，还抽光了海之民布置在周遭海域的海神力量。

    而月神，为了教训那个夺取了她一部分化身与位格的渎神者，为了那一具近乎完美的肉身，更为了彻底断绝信仰被窃取的可能，已经近乎本体降临。

    哪怕她在诸多月神之中，仅仅是较弱的那一个，但今天正值满月，其本身又有着“眼泪化作海洋”的设定，此时此刻，在月光笼罩的这片大海之上，硬是展现出了主场的威能！

    “伪神……竟敢触碰海洋权柄？”海神祭司在这一瞬间，嗓音彻底失去了人类的起伏，仿佛千万重浪涛的共鸣。

    右手虚握间，海底的岩层发出悲鸣，在海洋的伟力之下，周遭的水压被凝聚一处，附近浅层海域（其实是山）的脆弱的岩层如同被挤破得的青春痘一般，喷出一道大地的脓液。

    在高压下液化的岩层出海的瞬间便飞速凝结，刚刚开始下落的海军中将在那岩柱上一点，便再度冲向月神的化身。

    玛乌披着月华的发丝在神威激荡中狂舞，祂悬浮于空中的姿态首次显露出凝重。月矛尖端亮起刺目的银星，迎着海神中将的方向轻轻一划——

    “嗤啦！”

    似有根根琴弦断裂之声响起，海神中将的意识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但仅仅只是瞬间，属于梦境与幻觉的权柄便被海洋那容纳一切的广博所吞没。

    但这幻术却仅仅是开端，在海神中将夺回意识的同时，已经有大捧破碎的月光化作利刃，铺天盖地的洒落下来。

    海天相接处，丝丝缕缕的月华如星河垂落，足尖轻点，整片海域便映照出细密的月纹。中将海神重新落在海神屏障之上，细密的鳞片已爬满脖颈，风暴与闪电凝聚，化作一只三叉戟握在他的掌中。

    他的位置正立于大运号的顶端，显然是打定心思阻拦下方那个该死的大地余孽与月神合力破开屏障。

    “让开。”玛乌的声音带着星环震颤的回响，月光在祂掌心凝成一柄镂空长弓。弓弦轻振，三支银矢破空而出——

    箭簇在半空炸裂成万千星屑，每一粒星屑都映出不同的梦境碎片：溺亡者挣扎的手掌、沉船中凝固的叹息、珊瑚间缠绕的亡魂.这些本应属于海神权柄的力量，却在大海上那无数如镜面般的月华的折射下，朝着海神中将涌来。

    中将压抑着神灵的权柄被篡夺的愤怒，专注着迎接每一次攻击，三叉戟的挥舞仿佛带动了天象的变化，闪烁着雷光的乌云于海面上汇聚，似乎想要遮蔽那似水的月华。

    “呵！当自己是海神本尊吗？”玛乌冷笑之中，眼角却是忽地坠下一滴银泪，那泪珠尚未彻底滴落，便似有着难以言喻的引力。

    天空中的乌云，仿佛受到了接引，海量的雨水从云层中榨取，化作水流汇入那一滴泪珠之中，犹如一朵自天穹坠落的巨浪，顷刻之间便榨干了乌云中的水分，云开见月，却是滔天的洪水就此落下！

    中将化作一片深蓝的眸子中映照着那自空中卷来的浪花，竭力的挥动着手中的三叉戟，引动九道水龙卷，搅动着那巨浪汇入大海，却不与海神的屏障交互。

    玛乌终于蹙眉，祂的这具化身几乎凝聚了三分之二的权柄，神降风险极大，此时距离天亮不过三个小时，再这么拖下去，怕是没完没了！

    只是，若要她就此放弃，那也是断然不可，且不论那具完美的肉身，首先那渎神者分明已经学会了汲取她信仰的手段，此番对方明显是不够纯熟，周遭又没有其他的月神信徒，再加上满月之夜自己灵性达到巅峰，这才巧合的注意到了这个这片海域唯一的“信徒”。

    待到今日一过，不需要这小鬼改良法术，只需选在白日、朔月，又或者是在信徒数量众多之处施法，自己的信仰怕是就要任他窃取！

    对于神灵来说，信仰不只是神力的来源，同时也是神格与神性（注②）的基础，如果最开始只是为了那具肉身，那么现在，这小子就是她绝对不能放过的死敌！

    玛乌心中打定主意，月华凝成十二道环形法阵笼罩战场。当法阵亮起的刹那，就连时间也仿佛开始错乱。

    一双银靴踏在卷起的水龙卷上，海神中将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头竟是已经被月华凝成的茅尖抵住。

    “最后一次警告。”玛乌的吐息冻结了中将耳畔的水珠，“让开，我无意与海神为敌。”

    只是，回答她的，却是骤然炸开的神力。

    海神中将竭力的喘息着，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凡人与神灵的差距，但此刻，已经进入神降模式的他，哪怕没有海神的意志在身，也等同于海神亲临，此时此刻，哪怕是为了他的信仰，却绝不能退！

    “你的出现，便已经是与海神为敌了！”
------------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人越是工于心计，就越是会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出错

    “成了！果然还是真神好使！”冯雪口鼻微微渗血，却兴奋地看着供桌上的玉兔，虽然接引过程有点冒险，但比起他这个有神灵护身的人，从信徒基础到愿力强度都不达标的长生之神显然更受不了这个。

    在海神神力与月神威压的轮番折磨下，这个难搞的长生之神终于彻底崩溃，冯雪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泪滴状玉坠，由小铃铛“研发”的【大力咒】使出，蔓延着金光的手指法力，整个玉坠被彻底粉碎。

    玉粉坠落间，冯雪的法力立刻包裹上去，月神玛乌的治愈权能与长生之神那崩溃瓦解的神力相互结合，冯雪手中玉印一点，虚按在玉兔身上，附灵咒法在庞大的法力支撑下彻底催发，将两股愿力封死在玉兔之内。

    “成了！”虽然这愿力定然还会与玛乌、长生之神存在联系，但已经打定主意要穿越的冯雪可不在乎这个，换个世界，养上几个月，谁还记得本体是谁？

    冯雪心中大定，抓起玉坠塞进怀里，也顾不得失敬不失敬，一把将供桌上的一切全部扫翻，旋即壶天袋一抖，早已做好准备的墨霙将新的仪轨铺满桌面。

    化雷一闪，沾着红磷的香烛同时引燃，冯雪将一只以高科技面料制作的麻袋铺在桌上，法力运转，半成品的仪式随之激活，随着法力的注入，那麻袋立刻变得鼓胀起来，并越鼓越大，转眼间已经铺满供桌。

    冯雪将那麻袋一拽，接近一吨的麻袋在运起大力咒的他手里，也不过就和拎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般轻松。

    “是时候走人了！”冯雪将越肩视角转向头顶，念头一动，寿命前的锁骤然打开，同时属于撞大运的锁头也随之闭合。

    他用力踢了一脚甲板，却不见穿越，心中一惊，也不敢多想，立刻就准备跪下磕头。

    然而也正是这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却直接击穿了他的灵觉，在那一霎那，冯雪只觉得遍体生寒！

    ……几秒钟前……

    伴着海神中将口中发出的怒吼，一根根珊瑚般的凸起从他的体表生出，编织成一副诡异的甲胄，他竭力的挥动三叉戟，海龙卷猛地汇成一股，从月神的后方砸落下来。

    “找死！”

    月神玛乌终于动怒，但理智却让她明白这个“海神亲临”不能杀，心中犹豫一生，手中拉满如圆月的银弓便松了几分。

    月矢离弦，那一瞬间绽放的月华似要将夜幕撕裂，在那瞬间，整片海域都仿佛冻结，被这月光染作一面银镜。

    只是此时，海神中将却反常的不闪不避，仿佛一个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那巨大水龙卷上的赌徒，一双被蔚蓝浸染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远方。

    巨浪穿过了玛乌虚化的身影，月华却已经将海神中将所淹没，避开攻击的玛乌看到被攻击正中的海军中将，竟是有了一瞬间的愕然，似乎无法理解对方为何会硬吃下这一击！

    在那瞬间，玛乌甚至有些惶恐——

    难道海神打算对自己动手？这个人，就是送来给她杀的？

    迟疑的刹那，海神中将却已然自空中坠落，只是那落点，正是大运号！

    是的，这才是海神中将的攻击路线！

    短暂的交锋中，认识到人与神的差距的他，已经放弃了击退月神，但他作为一名神眷者，却清楚的明白神灵要如何才会降临。

    月神之所以不走，是因为召唤她的人还在施法，在契约终结之前，饶是神也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

    所以，只要杀了这个罪魁祸首，一切都会结束！

    区区凡人！竟然妄图挑起神灵的战争！死！

    澎湃的杀意从天而降，仅仅是气势，便已经足以让常人惊厥休克。

    冯雪在那恐怖的重压中，唯一的念头却是赶紧把寿命重新锁上，但当那锁头闭合的瞬间，冯雪也明白自己惨了。

    哪怕寿命上锁，他也已经没有可能避过这神降中将从天而降的一击，如今只能祈祷他一击之后便放松警惕，让自己有时间磕头穿越，至于到了异世界，也只能赌一把李前辈的断续法靠不靠谱了！

    此时海神中将距离冯雪还有不到三十米，以他的速度，抵达冯雪面前已经不到0.1秒，冯雪死死的抓住手中的麻袋，明知已经来不及，但还是在求生本能下催动神魂，海量的法力注入神行符与替身符，但腰带那原本看来十分短暂的回路激活（注①），此时却显得如此的漫长，待到那青光亮起，冯雪已经来不及踮起脚尖。

    但就是这一瞬，强大的力量骤然从身后爆发开来，冯雪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飞速倒退，剧痛伴着空气碎裂的声响一并炸开。

    肉眼在这一刻几乎一片漆黑，但越肩视角却以夸张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那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将他丢出了大运号的白色身影。

    而下一瞬间，海神中将已经来到了那纤细的身影头顶！

    “菲娜？为什么？找死？她突破思想钢印了？”

    冯雪的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眼看着菲娜被海神中将一拳砸的浑身扭曲，心中却是快速做出了决定。

    墨霙凝聚鬼气在他的脚下形成支点，原本用于逃命的神行咒却反向发动，刚刚飞出船外的冯雪竟是一个折返……

    “居然还敢回来？”盛怒之下的海神中将本已经懒得顾及和瑞德家的协议，当场就要将这个女人捏死，但他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冯雪动作的变化。

    看了一眼这个拼命都要将那个渎神者丢出去的少女，再看着好不容易有了和神灵会合的机会，却放弃一切要冲过来的冯雪，已经掐住浑身瘫软少女脖颈的手忽然一顿。

    要是弄死了，那家伙不往回跑怎么办？

    他已经隐隐看到了从天而降，几乎下一刻就会与之重合的月华，心中瞬间完成了计算。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少女，爬满鳞片的脸上露出示威似的狰狞的笑容。

    然后……

    砰！

    “什么玩意？”

    在海军中将不可置信的眼中，那个火箭般飞回来的渎神者，居然就这么，一脑门撞在了船舷上！

    “这是……飞低了？”

    等等，人呢？！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恐怕只有撞了脑袋的人才会穿到这种世界

    伴着一瞬间的失神，冯雪眼前的画面飞速闪动，下一刻，便啪的一声，拍在了地上。

    “焯，疼死老子了！”

    冯雪丢下手里近一吨的麻（注①）袋，想要揉脑袋，却又怕疼，好在融入了长生和治愈两大神力的玉兔挂坠就在怀中，随着“想要治愈自己”的意识化作念力引动，一丝清凉顺着那玉兔挂坠蔓延出来，冯雪头顶的痛感瞬间便减轻了许多。

    “多亏我及时将替身咒切成了形代替身转移伤害（注②），否则那一下怕不是连脖子都得撞折了！”

    冯雪看着怀里整个脑袋都已经歪掉的纸人，心有余悸的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心情不由得十分复杂。

    虽然菲娜本身有自己求死的问题，但这并不能让冯雪忽略掉对方救了自己一命的事实。

    她要是自己战斗然后死了，冯雪根本不会有任何纠结，但对方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赴死，冯雪却总有种欠了她的想法。

    扭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次穿越的地点似乎是一座废弃仓库，抬起头就能看到城市的霓虹，现代化都市的喧嚣传入耳中，让他多少有了几分安全感。

    “从之前回主世界来看，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应该是相互独立的，而且这次也没有再回主世界，所以也不是必然回去中转的设定，那么由我意志来控制穿越世界的可能提高了，如此说来，如果我想要回到海世界的话，大概率会回到我消失后的一两秒之内。也不知道菲娜撑不撑得住……”

    十分纠结的咬住指甲，冯雪穿越以来头一回有了长生之外的目标——

    等实力足够了，一定要杀回去救那个狗女人！

    “想死自己一边死去，别想给我留下心理阴影！”

    想到这里，冯雪忽然打了个机灵，终于从那种被撞蒙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立刻调动越肩视角，给自己的寿命上锁……

    等等！

    “3303？不对啊！”

    冯雪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每天都要看好几次自己的寿命，因此绝对不会出错。

    在穿越之前，才经历过一次解锁与上锁，因此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头顶的寿命应该已经变成了3302才对。

    可现在，居然变成了3303。

    短短几秒钟里，寿命居然增加了一天？

    只是极为短暂的时间，冯雪便反应了过来，眼神有些狂热的摸出了那枚玉兔。只是哪怕他仍旧催动延寿愿力，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暖流的涌入，寿命却仍旧没有再次变化。

    “总不能上限就是……哦，我他喵的真的是被撞傻了！我这不是把寿命锁上了吗？”

    冯雪翻了个白眼，却没有立刻解锁，说到底，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为了避免试验延寿祝器时忽然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奥特曼、哥斯拉或者初号机踩死，他还是决定先摸清楚周围的情况再说。

    反正祝器就在自己手里……

    “主人！不好了！我联系不上本体了！”就在冯雪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小铃铛忽然从腕表上弹了出来，冯雪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表情就是一正：

    “小铃铛，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本体，你才是本体好吗？”

    “诶？”小铃铛被冯雪这话弄得一愣，甚至有点宕机，而柳云曦忽然道：

    “呸呸呸！浊愿为什么变得这么重？还好我已经改变修炼习惯了，不然这下又得重修！”

    “因为又换地方了啊！”冯雪翻了个白眼，看着周遭的街景，他对着小铃铛道：

    “从现在开始，不要展现3d投影，直接通过精神联系对话，需要传递的视觉信息，我会用手机终端和你交流，现在你尝试一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无线网络，如果有就试着连接一下，但不要做的太明显，量力而行，不要被人反向追踪。”

    虽然前文明的技术力确实高超，但冯雪也不敢盲目自信，说到底，没有小风铃卫星提供协助，这种提供给私人使用的个人终端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优势还并不好说，更别说这边也未必就是个现代科技水准，万一有那种网络黑科技，一不小心说不定就会暴露。

    现代化的社会有利有弊，比如身份问题，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越是发达的社会制度，个人的身份与信息在生活中的应用就越是广泛，若是这边已经完全进入了信息化社会，他连购买食物都是个问题。

    “主人，这边的无线网络同样是基于电信号传输，虽然协议和前文明略有差别，但咱们的设备具有调频兼容功能，我已经伪造ip进入了本地网络，不过这里的保密技术很特别，以我目前的算力和技术，不能保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对那些受到保密的资料进行破解。”

    小铃铛传来的消息不好不坏，虽然没有变成赛博文盲，但小铃铛无法破解保密资料，就意味着伪造身份、调用账户等手段很难做到，微微叹了口气，眼见着周围不像是有人来的样子，干脆拎着麻袋坐在了仓库墙角，拿出智能机一样的终端。

    不过……

    “怎么是日语？”冯雪眉头一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哪个日系轻世界，不过小铃铛利用远比冯雪高效的网络浏览速度，快速给出了答案：

    “主人，咱们所在地区位于一颗叫做地球的行星，正式称谓叫做‘#￥%&&’，音译大概是‘伊莱文’，翻译成通用语的话，叫做‘新赫园’，在四十年前曾经是一个叫做‘霓虹’的国家，不过如今已经被自称‘赫星人’的外星人占领……

    “不过就官方说法，是霓虹的宗主国米国将这个国家‘租’给了外星人，国际上将其称之为‘赫租界’。

    “根据与前文明通用语高度相似的汉语作为基础，我已经对‘霓虹语’、‘米国语’、‘赫星通用语’进行了翻译，以方便您获取信息，另外，本世界通用语仍旧具有相当广泛的传播度，您不用担心无法交流。”

    “翻译暂且不论，这什么鬼设定？等等，霓虹，外星人，租界？我他喵的不会是穿越到银他妈了吧？”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关公不打秦琼，改打外星人了？

    虽然对于霓虹变外星人租界有点无语，但冯雪并没有立刻开始搜索相关历史资料，而是让小铃铛根据当前所在区域的生活环境，提供了一套中层偏低的服装样板。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他身上这身根据前文明安保服装开发的外骨骼作战服了。

    虽然对冯雪来说提升不算太大，但其能够通过输入参数改变外观的功能却十分好用，虽然没法直接让长袖变短袖，但从正装变成休闲服之类却还是做得到的。

    几秒钟后，一身有点类似于嘻哈风的服装披在了冯雪身上，让他不由得眉头微皱。

    “不是说是外星人租界吗？怎么中低层穿得还这么随意？总不能是威震天那种‘每天要工作整整八个小时，一天只提供三顿饭，并且只有早上才有牛奶喝，午休只有一个小时，一年只发三次奖金，并且只有两个月年假，最狠毒的是，你们每四个月才涨一次工资，加班只能获得三倍工资，下班后还要强制健身一小时，一星期只有一天心理辅导（注①）’的‘奴役’吧？那我可要帮霓虹人赶走侵略者了啊！”

    冯雪打开手机，试图搜索一下历史，然后……

    “这什么玩意？”

    看着好像全网只有娱乐版块的网络环境，冯雪觉得有点离谱，这么歌舞升平的吗？还是说外星人对网络的监管很严？可这网络上都能正常搜到妖精打架视频了，看着也不严啊？！

    “小铃铛，帮我查一下这个世界的外星人侵略史。”冯雪很快放弃了屎里淘金的工作，直接丢给了小铃铛，伴随着短暂的沉默，小铃铛立刻给出了回答：

    “主人，我借用大使馆的梯子进入外网，获得了一部分资料，大约四十年前，一艘赫星探险飞船发现了地球，为了独占地球开发权，飞船上的三名赫星人决定以自身领先数代的科技水平对地球进行占领。

    “不过当时他们降临的地点恰好是某位神灵的庙宇所在，在对当地的武装力量进行镇压时，惊扰了那位被称为‘关二爷’的神灵，导致全军覆没，但他们死亡后，地球的坐标被他们的飞船ai传回了母星，导致了赫星人的大举入侵。

    “长达十数年的战争中，人类渐渐开始学会利用神明的力量对抗外星人的入侵，但只有拥有着强大神灵信仰基础的国家才能够借助神灵的力量。

    “另外，根据记录，我们所在的赫租界曾经也是拥有诸多神灵护卫的国土，但因为赫星人与米国达成的交易，米国以将前霓虹租借给赫星人为代价，赎回了最初尚未开发出神灵力量时被占领的国土。

    “根据华国史料记载，当时赫星人其实已经将地球上绝大多数能占领的国家和地区全部占领，本身也有谈和的意思，便同意了这次和谈，史称‘霓虹条约’，在这之后，赫星人和人类进入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冷战。

    “而根据外网的交流，赫租界很大概率，就是赫星人用来研究如何对抗神灵力量的试验场所，米国人之所以愿意出租霓虹，不只是为了赎回土地，同时也是为了借助赫租界牵制在神灵研究上领先的东方大国。

    “同时，赫租界也是目前地球上唯一允许其他人类国家的人旅游甚至移民的地区。”

    “哦，懂了！”小铃铛剩下的汇报都不用看了，因为听到这，冯雪键政人的dna都动了。

    意识形态战争呗！

    而且看这愿力的浑浊程度，这种“过得好”恐怕不只是给人类看的，同时也是为了研究针对神灵的方法。

    冯雪摇摇头，倒是不打算搞事，而是开始思考着，究竟要不要离开这个“赫租界”。

    离开和不离开，都是有道理的，离开的话，那肯定是去东大，毕竟文化认同和意识形态，让他能够更方便的理解那个国家的人在想什么，这不只是归属感的问题，重点在于他更容易借助那里的愿力环境培养自己的虚神。

    不说别的，光是薅点兔爷儿的愿力，就够自己手里这只小白兔吃撑了，要不了几天，别说是祝器了，直接上虚神好不好？

    但问题也不是没有，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东大对于神灵的研究到了什么水平，考虑到神灵是对抗外星人的唯一优势，愿力很可能会变成管制资源，他去薅兔爷儿羊毛（兔毛？）说不准直接就和去军械库偷枪一个待遇了。

    至于合作，冯雪觉得还是免了，说到底，他没有身份，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了上个世界的前车之鉴，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的dna和这个世界的人类是不是一样，万一再被当成外星人间谍，那才真是麻烦。

    而留下虽然要面对赫星人的封锁，但也意味着这片土地的愿力环境任他取用，如果能让大家都来信他的虚神，海量愿力的供养下，说不准就直接把寿命问题解决了！

    一番思前想后，冯雪看了看怀里的玉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又用越肩视角看了一眼自己多了一天的寿命，最后还是觉得先探查一下，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再决定究竟是留下还是出去。

    “小铃铛，查一下咱们所在的区域信息，确认一下周遭最混乱的区域在哪？三不管那种最好。”

    冯雪说着便瞥了一眼手里的麻袋，虽然有大力咒，但扛着这么大的东西到处走，还是很容易引起注意的。

    “好的，我们现在所在的地区名为优塔市，是赫租界的重要港口，也是前霓虹的首都，向西走二百米就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里宿区，那里有着赫租界最大的歌舞伎町，但同时也是这个城市最混乱的三个地区之一，另外两个区域，分别是位于十四公里外的足立区，和八公里外的泰东区（注②）。”

    小铃铛一边说，一边在冯雪的手机（注③）上传输了一张本地的旅游地图，并规划出了相关路线。

    “里宿……里新宿吗？”冯雪嘴角微微抽搐，又道：

    “身份问题怎么办？能伪造身份信息和账户吗？”

    “在不尝试侵入户籍系统的情况下很难做出真的，但是因为高度信息化的关系，想要做出内置病毒程序，骗过简易端口的伪装数据确很容易，通过社交软件的零钱功能也可以基本满足收付款，日常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合理利用本地bug

    “这地方真让蛇感觉不舒服。”

    伴着冯雪拎着麻袋走上主干道，柳云曦不由得嘟囔了一声，别说柳云曦，连冯雪都被刺激的一机灵。

    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一个习惯了大城市干净厕所的城里人，忽然走进某乡镇已经废弃多年但时不时有人使用的旱厕一般，那是真能被熏得背过气去！

    别说气味了，看一眼都觉得熏眼睛！

    别怪冯雪这个例子恶心，因为这地方的浊愿就是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开着望气术的状态下，简直就像是在……呕！

    冯雪立刻中断了望气，伴着眼前的景色恢复正常，他才从那强烈的反胃中舒缓过来，也亏得他满打满算才开始修行一个多月，若是换了民俗世界那些修士过来，冯雪真不敢想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所以说，没有祭灶、接玉皇、守岁等等习俗的情况，就会变成这种鬼样子嘛？”冯雪心里嘀咕，但心情其实并不差，浊愿堆积的多，同时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愿力环境其实相当不错，只要清理出一小片“无菌区”，就能通过请神咒的“筛选”功能，设置一个滤网，让自己需要的愿力涌进来，甚至都不需要采集，就能源源不断的获取愿力资源。

    甚至说难听点，真要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依靠李前辈传授的，用于在危急时刻，以自己为人柱封印浊愿的“降魔咒”，制造出一个“天魔”来——当然，此时冯雪还不知道，他这个用法才是这咒法的正确打开方式。

    毕竟降魔咒的降，不念“xiang”，而念“jiang”啊！

    不过想要打开局面，首先果然还是得有个“家”才行。

    “嗯，要不想办法开个万事屋……算了，不缺那点钱，开个黑诊所好了。”

    冯雪心里嘀咕着，视线却是不断在在街上扫过，就表面上来看，这里和上辈子动漫里常见的那种日系的商业街没什么不同，街上有把领带系头上的醉酒大叔，有大晚上还穿得一丝不苟，三五成群的社畜，当然也少不了各式各样，穿着女仆装、水手服、兔女郎、民俗服饰等等各式各样服装的漂亮小姐姐。

    嗯，还有宪兵队和外星人。

    “居然还不止一种？”冯雪几步路的功夫，就已经看到了五六种从肤色到样貌都截然不同的外星生物，甚至存在四条腿两只手和四只手两条腿的个体，让他不由得有些皱眉。

    “报告主人，根据东方大国的医学检测报告，赫星人是一种具有极强环境适应力的特殊种族，卵生，会经历类似两栖类的变态发育，在孵化后的幼体相对一致，但会根据环境的不同、本身受到的教育、生活方式，而分化出不同形态。

    “就解剖结果而言，从事技术性、脑力工作的往往会导致头部膨大，手工业者会发展出多手臂的构造，而擅长狩猎的个体会根据狩猎环境，长出更多的腿或脊椎形变等变异。之所以会决定侵略地球，似乎就是看上了地球的环境多样性。”

    小铃铛的讲解在冯雪脑中浮现，冯雪也只能感慨一句外星人的千奇百怪，强忍着恶心，开启望气术，查看浊愿的具体分流。

    一个地方的愿力，能够很清晰的反映出本地人的生活状态，别看大街上一副纸醉金迷的模样，只要稍微分辨，就能从这些浊愿中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与歇斯底里。

    “哦，有了，那边是什么地方？”冯雪的视线忽然聚焦，立刻关闭了望气术，一边试着忘掉之前的感觉，一边向小铃铛发出询问。

    小铃铛作为神灵，反而不太在乎愿力环境，对她而言，愿力只有能吃或者不能吃，就如海洋生物不会在乎在水中排泄一样，她只是顺着冯雪的念头一扫，便给出回答：

    “主人关注的区域是一条小吃街，是歌舞伎町的一条分支街道，两侧多为平价居酒屋、风俗店、钟点旅馆、诚（通假）人用品店、柏青哥店等，下午六点后还会有各式屋台（移动摊位）经营，属于低端消费区域，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就可以抵达混乱程度最高的西里宿。”

    “哦吼~看样子这群外星人，是完全不明白一群积累了巨大压力，消费水平低，且喝酒上头的男人聚在酒馆里会聊点啥啊……”

    冯雪的嘴角翘起弧度，思考了一下，却是道：

    “先找个借贷公司借点钱。”

    虽然小铃铛没说，但是凭借他上辈子写书的经验，在霓虹，有柏青哥店的地方，不出一百米，一定有小额贷，而且是那种评估简单，当场放贷，甚至一整栋楼全是大大小小的借贷公司。

    这些地方大多与黑恶势力有所牵扯，因此不怕收不回欠款，因此只要能确认身份，就敢放贷，不怕死的甚至可以用同一份抵押，从楼下借到楼上。

    事实也正如冯雪所料的那样，一路从楼下走到楼顶，所有人都是扫了个身份码再验了一下人脸识别，就直接放款，十几分钟，他手里硬是多了二百多万。

    这还是他懒得继续借了，不然隔着二百多米那小楼走一圈，应该还能再翻个倍。

    但他初来乍到，并不打算直接和本地黑帮立刻闹僵，只是不断的让小铃铛帮他更换衣着，再通过法术微调面部轮廓，反复进出各大柏青哥店。

    虽然小铃铛自研的面部调整术不如萨拉直接纳米膜易容那样可以精确调整外貌，但是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还是轻轻松松。

    冯雪花了四个小时，从穿越一直玩到天亮，靠着把墨霙塞进小钢珠机里的“高超”手法，不止还清了欠款，手里的资金也膨胀到了五千万这个夸张的数字。

    不过虽然看着夸张，但比起小钢珠店的盈利来说，其实并不足以引起注意（注①），不过他还是秉持着安全第一的基本准则，换了一张又一张脸。

    然后，在清晨太阳升起之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了与他之前借款的某家小额贷同属于一家公司的房产中介……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安顿下来

    “寿命只有常规水准，对于鬼气和法术没有抗性啊……没有鬼？还是单这片没有神灵的土地缺乏相关的防护？”

    来到赫租界的第十六个小时，冯雪在不动产中介的陪同下，贷款买下了这个位于西里宿的门店。

    土地面积120平米，建筑为两层小楼，有点类似黑崎一护家那样，半边诊所，半边住房，不过因为行医资格证这玩意有点扎眼，他还是姑且打算开个药房。

    至于药品……

    自然就是从小风铃那搞来的“兽药”。

    不过冯雪也不是什么魔鬼，他的用药还是会在小铃铛的辅助下进行的，正好也可以试验一下，这些兽药究竟要稀释多少，才能够适合他这样的体质。

    这座房产足足花了两亿赫元（当日元就行），至于亲切的人为什么愿意在无抵押的情况下借给他这么多钱？

    当然是亲切的人鬼迷心窍（真）咯！

    反正冯雪来钱容易，每天晚上化妆去周遭的柏青哥溜达一下，最多一个礼拜，这钱也就还上了，倒是不用担心占用【鬼迷心】的锁定名额太久。

    而且房产和他手里的五千万现金不也算抵押物吗？

    “我看你像个人！”送走了亲切的人，冯雪当即念出“言灵”，伴着砰的一声，穿着一身女仆装的柳云曦再度以人形出现，只是……

    “怎么还发光了？你究竟吸了多少？”冯雪瞪着眼睛，看着浑身散发着莹莹白光，看着就和有辐射似的柳云曦，嘴角不由抽动两下。

    柳云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也是脸色古怪道：

    “你让我全力吸的啊！具体的话其实也没多少，换成月神石也就十几块……”

    “我没记错的话，十几块月神石够你修炼到百年道行了！”冯雪翻了个白眼，叹息道，“你这样子没法出门啊！我还指着你当护士和打手呢……算了，你好好修炼……”

    “不要紧不要紧！我可以的！咱们不是搞了几百块月神石吗？这才十几块的量，全散了也无所谓！你那不是弄了个玉兔吗？都给你！”柳云曦连忙打断了冯雪的话，这让冯雪不由得狐疑起来。

    感受到冯雪的疑惑，柳云曦咬了咬牙，还是道：

    “以我的炼化速度，这些月华想要彻底转化成妖力需要好几个月，而且数量太大的话，反而不如量少的时候，就好像面前有一碗米吃起来很容易，但要是一座米山，吃的时候还得小心不小心让山崩了，而且之前你移动到这边的时候我没反应过来，吸了一口浊愿，正好也借机会排出来，避免影响修炼。”

    当然，除了这些理由之外，柳云曦最头疼的还是债务问题，和上个世界不同，这个世界她明显感觉到了因果的牵扯，这意味着，这个世界确实有人道存在。

    如果这些月华能瞬间转化成修为，她也就认了，但目前的问题是不能，这就好比明明借小额贷款就足够花销的时候，却借了大额贷款，而这笔钱又无法立刻用掉，等于是平白背了大额贷的利息，不如直接把大部分还回去，然后一点一点借小额，至少能保证利息维持在水平线以下。

    冯雪是不知道柳云曦再不还款就得削骨剔肉了，他只是觉得柳云曦这种浑身发光的“神女形态”确实不合适随便活动，便点点头道：

    “正好咱们之前搞到了月神石的做法，你等一下，我直接做个月神石造像！”

    冯雪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将壶天袋的阴袋转移到地下室的仓库后，便开始着手制造月神石。

    这玩意可以说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就本质来说，和李前辈传授的，将元气存储在玉石里的采元术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把法力换成月华，将玉石换成愿力而已，再加上手里本身就有几百颗月神石，甚至都不需要专门去制作外壳，直接融几个月神石就够了。

    在柳云曦的辅助下，不多时，一个憨态可掬，怀抱捣药杵的玉兔造像，就已经完工。

    雕像整体上也就不到二十厘米，虽然带着几分月白的玉色，却少了玉石的莹润，甚至带着点塑料感，再加上一个连着电线的底座，看起来就像是夜灯一样，颇为廉价。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不过手里捧的不是星星是药杵）

    冯雪从玉兔吊坠中引出一丝愿力点在这玉兔造像之中，那雕像也仿佛有了灵性。

    此法，便是所谓的“开光”，也就是让神灵和器物产生联系，这样开过光的造像不止能够为神灵凝聚香火愿力，必要时作为神灵降下意识的容器，同时还有助于凝聚神灵的“形象”，过滤掉多余的杂念。

    转移了世界后，长生之神那顽强的愿力联系终于被彻底斩断，彻底和玛乌的月神权柄融合，接下来只要不断以玉兔的形象进行供奉，这尊神灵就会被赋予“玉兔”这一概念。

    有了玉兔造像作为滤网中枢，冯雪和小铃铛也慢慢开始清理房间中的浊愿，直至午夜时分，冯雪才总算不用再去看那些污浊的愿力。

    “小铃铛，准备好了吗？”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睡的冯雪打着哈欠，将一台前文明终端放进造像底座接上电源，伴着小铃铛“准备就绪”的发言，冯雪将铭刻着【筛选】仪轨的玉牌插入了这个伪装成神像底座的“腰带同款串联法术单元”之中。

    由玉兔造像提供能源，小铃铛提供算力的愿力罩随之展开，说是“罩”，但本质上更像是滤网，如同河流般流过的浊愿经过滤网时，唯有符合小铃铛筛选的“引导”、“月亮”、“海洋”、“治愈”、“长生”等愿力能够流入罩中，被两尊神祇汲取、吸收，而剩下那些与两尊神祇相性不符的浊愿，则会顺着愿力罩的弧面流淌开来。

    最妙的是，如果仅从外部来看，仍旧能看到浊愿流入房中，只是涌入的浊愿，对于两位神灵，已经变成了可利用（注①）愿力。

    做完了这一切，冯雪瞥了一眼自己头顶不知何时已经跳到3302的寿命，又看了一眼盘膝打坐的柳云曦，在布置了几个触发型法术，并在手里捏了一枚替身符后，终于还是解开了寿命锁……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发现

    “失败了？难道是一次性的？可一次性能力还只加一天也太扯了吧？”

    清晨，冯雪看着自己头顶的3302，表情十分难看，昨夜他没有锁寿命，身体也不断承受着祝器力量的蕴养，但今天早上醒来，寿命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起这件祝器的真正力量。

    但不可否认的是，昨天凌晨他穿越来的时候，寿命确实是增加到了3303，这一天的寿命，绝非是虚假的。

    “总不能是因为长生之神的信仰断了吧？可我激活这件东西的时候，已经将长生之神打散了啊！”

    冯雪百思不得其解，但却并没有一直在这上面纠结，已经增加了一天寿命，至少说明这件祝器并非没有效果，那么只要找对使用思路就可以了。

    用过柳云曦准备的早餐，冯雪又往嘴里塞了块鱼饼，这才开始了今日的早课，虽然已经能感知气血流动，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就神功大成了，只要联想到上个世界那群超级泰拉人，冯雪就对自己的肉体凡胎带着难以忽视的焦虑。

    调整好呼吸节奏，冯雪从锻体术到静桩，再从静桩到动桩，营卫之气于体内流转，而小铃铛则抓着这个机会，不断地对他的身体进行扫描。

    说到底，小铃铛的开发能力也只是一种穷举法，想要让她推演出玄修和武修结合的法门，就必须让她采集足够多的数据才行。

    待到一套拳法打完，冯雪正要回屋网上冲浪，脸色却忽然一白。

    因为在越肩视角中，他头顶的寿命，居然跌到3301了！

    “焯，什么鬼？”冯雪大惊失色，连忙把自己的寿命锁上，低头看向还没有生出灵性的玉兔挂坠，险些直接将其丢出去。

    “不对！不应该啊！就算不能增寿，也不该，等等……难道是我锻炼的时候没有持续激活祝器，所以……”

    想到这里，冯雪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这玩意不是不能增加寿命，而是单次增加的寿命太少，仅仅少量超出了寿命流逝，昨天晚上我是凌晨穿越的，也许恰好就是跳回了临界点，之后一直在忙就没有关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一点给消耗了，而昨夜我一直开着，所以寿命就一直没动，直到刚才……

    这虽然仅仅只是猜测，但想要验证并不困难，毕竟只要等到零点，看会不会如之前那样整点跳字就行了，毕竟从之前的两次穿越来看，不管满不满一天，穿越后是会按当前世界的时间开始计算的，换言之，如果今晚零点自己的寿命准时跳动，就说明没有延寿，而如果到了零点没有跳动，哪怕只晚个几十秒，也说明自己的猜测正确。

    不过……

    冯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解开了寿命锁，因为想要进行这个实验，还有一点是必须要确认的，那就是——

    他的寿命不是在解开寿命锁后，就会开始减少！

    所以至少今天，他不能锁命！

    虽然不能锁命才是一个人正常的状态，但习惯了给寿命上锁的冯雪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强迫症手背上粘了一滴墨水，但就是不能去洗，始终难以静下心来。

    但冯雪深刻的明白这一实验的重要性，强忍着心绪不定，回到屋里开始上网。

    他这诊所没有进行任何的开业宣传，今天显然不会有什么工作，而不锁命的情况下，他也不打算出门，所以干脆就在家里收集资料好了，至于其他安排……等晚上确认了寿命问题，再去柏青哥店搜刮一波。

    ……

    “有意思……”伴随着网上冲浪，冯雪的焦虑也渐渐被大量的信息所转移，虽然网络上大部分信息都充满了一种娱乐至死的味道，但从字里行间，冯雪这个老油条还是搜刮出了不少信息。

    比如，由官方发布的通缉令。

    “小铃铛，查一下这几个人的资料。”

    冯雪看着本地通缉令悬赏排名前百的“俊男美女”们，立刻下达了搜索指令。

    听到冯雪的命令，小铃铛的终端快速运转起来，虽然无法攻陷外星人的保密情报，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哪怕微不可查的角落，只要有了目标，小铃铛便能够抵达。

    在大约十五秒的时间后，小铃铛便给出了汇报：

    “报告主人，本地网络上并没有与这些人相关的情报，不过我发现外网论坛上，有一定的相关信息，但讨论度并不高。”

    说着，小铃铛在冯雪的手机里弹出了十几个网页链接，一看标题——

    【反赫义士现状。】

    【斗争还在继续。】

    【我们还要坐视多久？】

    【全国通缉，希望义士们平安……】

    ……

    “嚯！”冯雪瞬间就懂了，地下反抗组织是吧？

    不过这连照片都曝光了，居然还没抓到，究竟是赫星人的科技太拉胯，还是这些人掌握了什么易容术之类的手段？又或者其实早就已经逃离赫租界了？

    冯雪心中有些狐疑，因为以小铃铛也不敢轻易探查的网络技术来看，赫星人的技术并不弱，连上辈子科技弱了几个档次的世界都能做到的东西，赫星人没道理做不到。

    是不能，还是……不想？

    忽然间，冯雪的视线集中在了一条讨论帖上，名字很简单——

    【又一名反赫义士被捕，霓虹反抗势力究竟还能撑多久？】

    “小铃铛，查一下往届通缉令的撤销时间。”敏锐抓到一丝线索的冯雪立刻下达指令，小铃铛这次并没有费太多功夫，便给出了相应的信息。

    冯雪看着一张张，或者叫一批批注销的通缉令，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居然是打着这个主意？这些外星人弄出这么一个租界果然不只是在搞什么意识形态争斗的把戏啊！有意思，不过，这正好便宜了我！”

    冯雪点算着时间，忽然有了主意，当即站起身道：

    “小铃铛，调查一下本地赫星人的出行规律！”

    说着，他就要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只是这一步还没踏出，他又不由得瞥了一眼自己头顶的数字，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反正也不急，先调查吧，等过了今晚再去……”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展开业务

    穿越第三天，凌晨一点，经过伪装的冯雪坐在柏青哥店里，愉快的看着代表金钱的小钢珠哗啦啦的从机器里流淌出来。

    此时他头顶的数字仍旧是3301，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猜想。

    长生之神的力量有效，但愿力太少，神灵强度也太低，以至于产出的长生之力仅略高于寿命的流逝。

    想要借此延寿，要么长期维持着祝器的发动，要么就想办法让长生之神变得更加强大。

    但这里面又涉及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以长生神力这种缓慢增加寿命的特性想要生效，就要放弃“锁命”。

    这让冯雪很难安心。

    因此，想要利用好长生神力，除了让长生之神变强之外，还要想办法增加自己的抗风险能力，以达到哪怕不锁命，也可以规避大多数风险的程度。

    “总之确实能延寿就行，剩下的都好解决。”

    冯雪默默看了一眼钢珠的数量，寻思着差不多的时候，便让墨霙给他开了个大奖，哗啦啦的钢珠开始大量的涌出，原本麻木的弹射钢珠的赌狗们立刻兴奋起来。

    但冯雪却好似进入了贤者时间，招来店员给他换成礼品卡。

    虽说每次礼品卡最好少于十万，但靠着鬼迷心，冯雪很轻易的就把钱兑了出来。

    实际上，如果不是害怕引起本地黑帮的注意，断了以后继续取钱的财路，他直接让亲切的人把账面上的钱全打给他也不是不行。

    完成了今晚的取钱作业，冯雪回到了街上，开始四处搜索赫星人，对着他们释放鬼迷心、驱散术、引导术……等等术法。

    今晚他主要的目的有三个，第一，就是取钱还房贷，第二，则是测试这些外星人的法术抗性、鬼气抗性和神术抗性，以及是否能够察觉到这三种力量。

    “哔哔哔——”

    忽然间，急促的警笛声猛地炸开，冯雪脸色一变，立刻终止了引导术的操作，同时给自己加了一个隐身咒，慢慢退进了阴影之中。

    “所有人都不许动！挨个站好！我怀疑你们中有恐怖分子！”

    身上发出响动的赫星人此时却是在大声咆哮，他一边挥舞着手里不知道作用的棍状设备，一边按下了通知按钮，而冯雪则是心中暗道：

    “鬼气和法力都没问题，但对于神术，或者说愿力有着针对性的感知，哪怕是在这种浊愿环境下，也能够精准的察觉到愿力的变化吗？”

    想到这里，冯雪也没再停留，重新换了一个脸型，便再次隐入了人群中。

    快步离开歌舞伎町，冯雪路过自己的诊所，却是来到了西里宿区，虽然没有歌舞伎町那般繁华，但这里同样有着为数不少的居酒屋和风俗店，冯雪维持着身上的隐身术，视线却是在那些个摇头晃脑的醉鬼、垂头丧气的赌客、嚣张跋扈的混混们之间来回扫过。

    这，便是他今天的第三个目的——

    “墨霙，鬼打墙！”

    ……

    “混蛋，呕！居然，居然敢……”

    遍体鳞伤的中年人从街边爬起，饮酒后的不适感伴着被人揍了一顿的剧痛一并传来，让他的大脑微微清醒了一些，在不久之前，他刚刚经历了一次斗殴。

    而原因，仅仅是因为抱怨居酒屋老板先给另一桌上菜的声音被对面听到了而已。

    里宿区就是这么一个地方，随便一点矛盾，都可能演变成暴力冲突，不过大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毕竟生活在这个每天都要夹着尾巴做人的地方，谁的心里都压着一团火。

    “唔……不好，这次可能伤的有点重了！”感受着仍旧从鬓角流淌下来的温热，男子渐渐回忆起自己脑袋好像是挨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不对。

    自己倒在这里应该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血都还没止住的话……

    想到这里，“回光返照”、“火事场力”之类的词汇在他的心头浮现，他扶着墙，想要去最近的诊所，却忽然发现这条路变得是如此陌生，明明每个转角都似乎很熟悉，却完全无法和记忆中的样子对上。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呼救，但周围却诡异的一个人都没有，强烈的恐惧感让他不停地迈着步子，然后，就在他几乎崩溃的时候，一个哪怕在深夜中，仍旧闪着霓虹的招牌映入了眼中——

    那是一个有着卡通白兔手捧药杵的招牌，旁边还写着四个大字：【玉兔药房】。

    “这里什么时候开了一家药店？”男子虽然疑惑，但求生欲还是让他扶着墙挪了过去，虽然不是诊所，但药店的话，止个血应该总是可以的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男子推开了药店的大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伴着踏入大门的瞬间，身上的痛处便轻了一分，抬头向房间内看去，就看到在两排药柜中央的柜台上，一个小巧的白兔夜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

    ……

    “好了，这几天伤口不要见水，也不要食用酒精和辛辣的食物，每天过来换一次药，如果家里有条件的话自己清理也行，不过如果发现有渗液、化脓、红肿的情况，要立刻过来！”

    冯雪快速的帮这个身上多处外伤的病人处理了一下伤口，不过这人受伤倒不是他的手笔，实际上，这人还能有意识求医问药，都是多亏了冯雪的术法。

    冯雪今夜所做的第三件事，便是在歌舞伎町和西里宿那边各设置了一个鬼打墙，而这个法术的效果也很简单，那就是如果受了超过一定程度的伤，就会莫名其妙的迷路到自家门口这样，甚至于如果重伤昏迷，还提供精神刺激服务，以保证病人不至于在昏迷中死去。

    这位被开瓢的男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止不推销各种药品、保健品，甚至还提出可以在家自己处理的医生，不过在微微愣神后，他还是想起自己没有付款，当即道：

    “谢谢医生，我需要付多少钱？”

    “三处创口缝了七针，另外就是破伤风和碘酒之类的东西……你给个两万就行。”冯雪摆摆手，无所谓的道，男子闻言，瞳孔就是一缩，不是因为贵，而是便宜的有点过分了。

    作为一个里宿区居民，他对于各种跌打损伤的治疗费用可是相当清楚的，像自己这样子，别说大医院，随便哪家诊所，也得花个五六万才对。

    看着男子的表情，冯雪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随口道：

    “我这不给上医保的，说多少就是多少！另外我这没有检查设备，之后记得去医院拍个ct啥的！”

    男子闻言，表情立刻有些微妙，当即摸出手机刷脸付款。

    开玩笑，这年头不给上医保的药房、诊所，加上里宿市这个地点和凌晨还在营业……如此多要素加在一起，怪不得自己伤成这样居然一句话都没问！自己怕不是误入了给道上治病的地下诊所了吧？
------------

第一百六十八章 雨夜

    乌云遮蔽月色，初春的细雨尚且带着几分微寒，却阻止不了赫租界的霓虹闪烁。

    歌舞伎町的广告牌上刚刚完成了零点的报时，循环播放着广告的荧幕忽然一黑，紧随其后便闪烁起危险的猩红光辉。

    刺耳的警报声中，一家柏青哥店上方播放着动画的大屏幕轰然炸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蒙面女性自火花中冲出，看起来好似只有荧幕中才会出现的忍者。

    “全域封锁启动，里宿区进入戒严状态，所有市民请立即停止一切动作，进行身份识别认证，重复一次，全域封锁启动……”

    机械合成音重复着以赫星语、英语与汉语三种语言的播报，街道上的路人顿时一片哗然，无论是居酒屋中畅饮的醉汉，还是正在工作台上与客人交流的茶师，哪怕是奇形怪状的赫星人，也在这一瞬间停下了动作。

    一道道镭射从街道的各个角落中探出，编织成一张张绯色的光幕，扫过一个个路人，唯有那忍者打扮的少女仍旧在卖力的逃窜。

    看上去充满机械质感的战术靴踏过积水，作战服的折射层在雨中泛起涟漪，将她的轮廓融化成霓虹中的一抹幻影。

    原本几乎将她锁定的镭射瞬间失去了目标，但紧随着将刺耳的警报也一并压下的响声，三台机甲撞穿居酒屋的木质门帘，不知从何处冲入了这主干道上。

    本来还算镇定的路人们争相奔逃，唯有几个搞不清状态的醉汉还愣在原地，只是机甲显然没有顾忌这些人类的打算，扫描仪的十字准星在巷壁上疯狂跳动，一边猪突猛进的碾过街道，一边朝着疑似目标的区域喷射着捕捉弹。

    隐去身形的少女一边暗骂这些外星人不是东西，手上的动作却是片刻不敢停歇，如同绷带一般的结构骤然微微颤动，肌肉在设备的刺激下迸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蹬着自动贩卖机跃上防火梯，少女一个勾手就已经翻上房顶。

    捕捉弹几乎是紧跟着她的动作落在了自动贩卖机上，粘稠的凝胶喷溅而出，将周遭的一切牢牢包裹。

    目镜上显示着机甲的接近，少女紧咬嘴唇，从腰间抽出一管药剂戳进大腿。她很清楚现在敌人之所以使用非致命武器，仅仅是为了避免误伤歌舞伎町的外星人和游客，一旦脱离闹市区，这些机甲朝她发射的，恐怕就不是秒速三百米不到的黏胶弹了。

    但她，必须前进！

    药物推入动脉，大脑变得亢奋起来，身上的装备也再度活化，超过身体负荷的性能重新爆发，原本已经降低的心跳再度如鼓点般敲响。

    透支生命什么的她并不在乎，现在所想，唯有带着十七名伙伴以生命争取来的希望，冲出这片牢笼！

    “检测到军用级微波探测。”伴着耳边响起的合成音，少女的作战服猛然绷紧，强化单元带动肌肉做出反馈，狂奔中的少女便好似跳蚤般蹿了出去。

    这一跳的动作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瑕疵，但奈何激光武器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橘色的射线一扫而过，已经窜出二十余米的身体才迟迟喷出血来。

    左腹部的巨大切口险些将她的脊柱一并切断，作战服内置的医疗凝胶立即喷涌而出，将破碎的内脏和血管一同封堵。

    刚刚注射的药物让少女抗住了这足以让人直接休克的剧痛，在坚定地脑波指令下，她的装备驱动着四肢继续奔逃。

    街道上不时响起被重物碾过的呻吟，连原本正在斗殴的混混们也明智的选择了规避。

    自房顶上坠落的少女撑起身体，没有任何的停顿便再度迈开脚步。

    她的视线已然昏沉，医疗凝胶混着鲜血从作战服破损处滴落，突破极限的爆发积累的多处骨折已经让她感受不到自己的下肢，战术目镜中显示的红点却还在增加，就连周遭路上的广告牌上，都开始显示出猩红的文字——

    “立刻投降，准予安乐死。”

    “呵！”伴着一声轻笑，少女无视了这几乎等同于将她锁定的宣告，伸手取出了最后一支药剂，抵着脖颈注入了体内。

    冲入大脑的兴奋物质令她重新打起了精神，已经残破不堪的作战服也仿佛得到了新的资源供给，看着目镜中包围过来的红点，一条新的路线，已然构筑。

    她此时，或者说打从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但至少，要将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计算着周遭的街道，计算着沿途的店铺，计算着身后的追兵，计算着已经探明的监控的方位，少女启动了作战服的过载模块，新的能源再度爆发出来，然而……

    “怎么可能？”正朝着自己选择的赴死之处狂奔的少女忽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再看战术目镜，却不知何时忽然开始报错，那本应已经走了无数遍的路线，现在，居然也成了不认识的模样。

    “这里究竟是哪里？”少女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本该早已烂熟于胸的优塔市地图，却找不出任何与此处相似的地块。

    虽然心中警戒，但少女知道自己不能就此停下，能跑到这里全靠着最后一口气，之前付出的一切牺牲都会功亏一篑。

    然后，一道暖光，在这冰冷的雨夜，映入了她的眼帘，憨态可掬的白兔在夜色中亮起，没有猩红的警告，没有刺耳的鸣笛，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令少女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的荒谬念头。

    “‘玉兔药房’……我记得情报里有出现过，好像是个都市传说？只在夜间开门的‘地下诊所’什么的……”

    少女的眉头皱起，却并没有进这个怎么看都很有问题的药房的打算，硬咬着牙，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砰！”

    “唉，怎么这么倔呢！”药店的大门忽然打开，无奈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冯雪低头看着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少女，将墨霙收了回来。

    “云曦，帮忙把人抬进去！动作轻点！”

    （大概是这种感觉，不过装备是黑的）

    （无装备状态大概这样）
------------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真的假的？

    痛！

    刺骨的疼痛令少女猛然清醒，紧随其后的就是强烈的脱力感。

    她想要立刻撑起身体，却发现连挪动双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竭力扭动脖子，想要查看自己此时的状态。

    “别乱动，你的伤挺麻烦的，唉，能听懂我说话吗？艹，不会又是个药用多了想自杀的主吧？”

    有些不太正经，又透着点无奈的声音传入耳膜，少女勉强扭过身体，便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护士服，长相极为不俗的年轻女性。

    “我的装备呢？”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但仅仅是当她想要动却动不了的状态，少女就知道身上的装备一定是被脱掉了，男子闻言，摊摊手道：

    “妨碍治疗，所以就脱掉了，就在你旁边，里面的东西都没动。”

    “呼……”少女闻言松了口气，虽然没有亲眼确定，但这人也没有蒙骗她的理由，或者说，如果真的是被那群外星杂种抓住，她现在就算没死，也该在审讯室里才对。

    但紧接着，她又有点怀疑，这会不会是那群外星人设下的阴谋，想要让自己放松警惕，从而暴露出大本营的位置。

    冯雪此时倒是不在乎这少女在想什么，虽然对于对方使用的装备有些兴趣，但现在显然并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见对方死活不问自己的病情，他也只能用一种很专业的语气道：

    “你的左肾、胰脏以及一部分消化道都被切开了，好在碎片都留在了身体里，倒也还能补救一下，我已经给你缝上了，养几天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就算我不是专业人士，也知道内脏没可能这么简单就缝起来吧？”少女心中暗暗想道，却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道：

    “我什么时候可以自由活动？”

    “你的双腿有超过十七处骨折，虽然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理，但想要自由行动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如果是以推轮椅或者拄拐杖的标准，一周差不多就可以了。”冯雪报出了一个令少女越发怀疑的时间，却不管她信不信，只是自顾自的将稀释过的兽药给少女吊上，旋即便带着护士装打扮的柳云曦离开了病房。

    感受着冰冷的药液自手背流入体内，少女十分想要挣扎，因为她现在甚至怀疑这药瓶里会不会是吐真剂什么的，但奈何她的身体透支的实在是过于彻底，扭扭脖子眨眨眼睛便已经是极限。

    微微吸了口气，少女抗拒着精神的疲劳，将自己当前的状态与组织里学过的，遭遇相应药物的反应进行对比，同时也开始回忆一个问题——

    这里是哪里？

    “我之前好像是冲到了一个……对了！【玉兔药房】！”伴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白兔招牌浮现在少女的脑中，她的记忆也开始复苏，与此同时，之前在组织里看到过的情报也一并浮现出来：

    “我记得这是半个多月前出现的一个都市传说，据说是一家只会在夜里开业的地下诊所，这里的医生医术高超，收费便宜，只是不能医保……能把我救活，可不只是医术高超而已啊！”

    少女回忆着自己的伤势，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越发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临死前做的一个梦了……

    不过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是抗拒入睡，然而，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下，她的意志终究没有撑太久，在与睡意对抗了三个小时之后，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

    ……

    “终于睡了！”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的冯雪叹了口气，语气中却不乏赞赏，但伴着他的走入，一股黑气也渐渐包裹住了少女。

    闭合的眼皮猛然睁开，原本闪耀如宝石的眸子此时却是毫无焦距。

    这个少女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意志却非常坚定，哪怕昏迷期间，鬼迷心和鬼上身也无法生效，直至此刻，松下了那口气后，她的意志才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冯雪平静的坐在了病床边，开口道：

    “名字？”

    “小夜茉子。”

    “身份？”

    “……”少女明显迟疑了一下，不过在已经上锁的【鬼迷心】面前，她还是不受控制的道：

    “反赫阵线行动组成员。”

    “反赫阵线是什么？”冯雪语气缺乏起伏的追问道。

    “霓虹本土为反抗赫星人统治而组建的势力，主要活动有刺杀赫星人高层、破坏赫星人实验室、铲除投靠赫星人的人奸等……”

    “和我想的差不多。”冯雪心中嘀咕，又道：

    “你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夺取信仰种子，破坏赫星人对神灵的研究，同时也借此尝试培育神灵，突破赫星人的信仰封锁。”

    “信仰种子？那是什么？你们从哪里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冯雪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他本以为这女人是窃取了什么重要情报存在那件可以用愿力驱动的装备里，但听她的意思，好像窃取的还是实物？而且叫信仰种子？

    “信仰种子是神灵的核心，只有拥有了信仰种子，才可以培养出神灵，二十年前，组织的前辈袭击了赫星人研究所，破译了他们的实验资料，获知了信仰种子的存在，我们花费了十余年的努力，付出了无数人的牺牲，才终于从赫星人手里夺取到一枚。”

    “好家伙了，这群傻子怕不是被晃点了！”冯雪翻了个白眼，虚神那玩意不是有足够多相同性质的愿力就会凝聚的东西吗？哪有什么信仰种子的设定啊！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武断，毕竟世界不一样，万一这边真有需要种子才能诞生神灵的规则呢？

    想到这里，他又来了个鬼上身，让墨霙帮着她控制身体，同时道：

    “那个信仰种子在你手里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是。”在墨霙的辅助下，小夜茉子艰难的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装备，在进行了指纹、声纹和密码认证后，这才从作战服里摸出了一只金属试管，而令冯雪意外的是，这玩意，居然还真带着点愿力的气息。

    “难道真的有信仰种子这种东西？”冯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直接开盒，而是对着墨霙道：

    “你钻进去看看里面是个啥！”
------------

第一百七十章 外星人一点都不傻

    “怎么样？”

    伴着墨霙的鬼气探入试管，冯雪也不由得有些好奇，墨霙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道：

    “里面是信仰种子。”

    “……”冯雪对于这个回答非常茫然，有点无语道：

    “别闹！你啥底细我毫不清楚吗？你知道信仰种子是个啥？”

    墨霙让冯雪这么一说也是小脾气上来了，直接凝聚出小脑袋瞪着冯雪道：“我是不知道什么是信仰种子，但这里面装的就是信仰种子！”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个啥？”冯雪一时间，甚至以为墨霙是不是被里面的东西污染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不知怎么就想起《甲方乙方》里那句“打死我也不说”来。

    明明相隔已经快二十年，但一些古老的记忆还是会时不时的从脑子里蹦出来。

    微微缅怀了一下自己上辈子的童年，冯雪眯着眼睛道：

    “你的意思是，里面装了个写着‘信仰种子’的纸条？那也太不当人……哦，外星人啊！那没事了。”

    “不是，总之我很难和你说清楚……”墨霙此时觉得自己执念都快偏移了，不过很快，她就有了主意，直接道：

    “来个鬼遮眼！”

    “可以啊！”看到墨霙展现出的主观能动性，冯雪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灵鬼嘛，当然要有点灵性，一天到晚推一下动一下的，那和虚神有啥区别？

    对自己拍出一记鬼遮眼，墨霙也再度钻进了试管，伴着精神联系和鬼遮眼的感知反馈，一人一鬼的感知在这一瞬间完全重叠。

    “焯，还真是‘信仰种子’？！”

    看着试管中那一团愿力，冯雪只觉得大脑过电，不是不理解这东西，而是太理解了，所以才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外星人究竟是在干啥。

    之前也说过，所谓虚神，就是同质化的愿力经过时间的积累，最后构成的稳定态结构，那么假设一群人相信信仰种子的存在，并坚信它就在某处，那这个地方，是否会形成所谓的信仰种子呢？

    答案是肯定的。

    冯雪毫不怀疑，这种形成恰恰是赫星人所希望看到的，根据小夜茉子的口供和小铃铛在外网查到的资料，冯雪基本可以断定这个信仰种子就是一个骗局。

    赫星人与人类的战争远没有到停止的时候，如今也只不过是因为地球上的神灵和赫星人的科技达成了一种平衡，从小夜茉子的装备就可以看出，人类正在试图将科技与愿力融合，而赫星人作为拥有更高科技的一方，自然也不可能对神灵毫无研究。

    而这个信仰种子，显然就是研究的一环。

    冯雪不知道赫星人能不能搞出自己的神灵，但这个种子，显然就是一个通过长达十余年的骗局，与无数牺牲堆积起来的“成果”。

    在十几年前，通过一次袭击泄露出信仰种子的信息，然后在十余年里，不断的给出信仰种子的假消息，诱导这些反抗者去偷、去抢、去牺牲，哪怕没有形成，只要赫星人来一个弹冠相庆，嘲讽反抗势力的发布会，反抗者们便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抢夺失败或者收到了假消息，直到信仰种子真正凝聚的这一刻，却又到了赫星人摘桃子的时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信仰种子堪称是万能的神灵之卵，他毫不怀疑赫星人在将其回收之后，将会获得对神灵的恐怖压制力。

    且不说他们是否有手段对其进行精制，哪怕只是将霓虹这十几年淤积的浊愿一股脑的喂给它，都足以制造出一个对虚神体系具有极强破坏力的“邪祟”，不，那已经不是邪祟这个词可以描述的了，冯雪能想到的，适合那种东西的，唯有“神孽”二字，那可真就是“以希望孕育的种子结出恶之花”了。

    “不过这么用就太浪费了，不只是给外星人浪费，给这群被外星人当驴耍的反抗组织也同样浪费。因为他们根本没法把这个好东西利用起来。”

    冯雪的眼睛眯起，扭头看了一眼还处于两眼无神状态的小夜茉子，嘴角忽然翘了起来，直接伸手打开了试管。

    法力流动，基于月神石与采元术开发出的【采愿术】同步发动，原本静静漂浮在试管中的愿力团立刻被一层结晶包裹起来。

    “该说得亏是在我这儿吗？你换成霓虹任何地方，打开这玩意的唯一后果就是瞬间被浊愿污染好吧？得亏没让你带走，不然好东西就真糟蹋了！”

    冯雪捏住这颗仅有豌豆大小的纯净晶体，连续丢了十几个附灵术，用自己的法力将其团团包裹，避免外界的浊愿侵染，这才将其塞进了壶天袋里。

    ……

    “不可以！”从噩梦中惊醒，小夜茉子只觉得一阵头晕，刺痛与麻痒交织间，让她恨不得再次昏迷过去。

    但战士的训练让她快速清醒过来，警惕的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我记得，我好像是被救了？等等！东西呢？”

    小夜茉子心中猛的一紧，强行撑起了上半身，顾不得从肩膀滑落的被单，她的视线焦急的扫过周遭的环境。

    不算太大的房间，简单的病床，还挂着点滴的输液架，以及……

    破破烂烂却叠得整齐的作战服！

    “哗啦啦！”

    粗暴的动作让输液架发出声响，无视了粗暴扯下的输液针带来的痛处，小夜茉子抓起了床头柜上的作战服，确认重要部位没有破损和暴力拆解的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查看内容物！”

    伴着有些干涩的声音从口中发出，接到命令的作战服安全盒忽然变得透明，看到里面没有丝毫破损的金属试管，少女总算是安下心来。

    “还在……幸好还在！”少女正想要打开安全盒，仔细检查一下试管的状况，忽然捕捉到一阵脚步声，立刻将作战服放回了床头柜：“取消查看”。

    伴着指令下达，安全盒再次变回了黑色，少女还想躺下，但门却已然打开：

    “哦，醒了啊！啧，我好不容易把你拼起来的，多少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好不好？”

    听着青年有些无奈的声音，小夜茉子这才再次感受到了那从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只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对方就已经走到近前，一边给她处理手背上的伤口，一边道：

    “外面现在到处都在找你，不过你放心，我是开地下诊所的，不会暴露病人的信息，你可以在我这儿住到康复，不过别忘了付钱，嗯，我这不能医保……”
------------

第一百七十一章 医疗费可不能欠

    “所以说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医保啊！”小夜茉子瞪着眼睛，不是很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回路，冯雪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该知道的尽量少知道，所以一切可能暴露病人信息的内容我都要避免，所以你也别跟我说你是谁，也尽量别在我这用实名账户，对了，如果你拿不出钱的话，那套装备我就扣下了，等你筹好钱再来赎就成。”

    “这可不行！”

    一提起自己的装备，小夜茉子立刻警觉起来，但又觉得对方没直接拿走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只能缩了缩脑袋，然后摇头道：

    “我暂时手里没有钱，但是东西也不能留给你，要不你借我一台电话，我让人把钱送过来？或者你指定一个账户，我让人把钱打进去怎么样？”

    “想都别想！我不知道你究竟干了啥，但现在那群外星人正发了疯一样在找你，我不可能冒这个风险！对了，你千万别告诉我你是谁，也别跟我说你做了啥，更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一开口就想拉别人下水，也亏得我是个有医德的医生，不然早把你交出去了！别动！”

    “什么？”小夜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觉得手腕一痛，然后就看到冯雪已经将输液针刺入了她的手臂。

    “你手背上的血管都给你撕裂了，另一只手有复杂骨折，不方便扎针，就给你扎手腕上了，你要是没法保证不乱动，我一会儿给你绑个纸盒子固定一下。”冯雪说着，调整了一下吊瓶的速度，然后在小夜的呆滞中掀开了被单，开始检查那绑满绷带的身体。

    “……”小夜不是不经世事的大小姐，虽然仍旧有些羞耻心，但理智还是让她克制住了推开医生的冲动，不过此时对方正摆弄自己的身体，小夜干看着多少有些尴尬，于是试图用聊天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你光说医疗费医疗费，具体要多少？”

    “嗯，算起来确实不便宜。普通缝合一针五千，内脏、毛细血管、等特殊部位一针两万，不说为了保证内脏功能缝的那小几千针，光是为了把你腰上那口子缝起来就用了七十多针，还有解决你过量用药的问题也花了点功夫，还有用药……检查、挂号啥的零头给你抹了，收你个四千七百万，不过分吧？”

    正在检查伤口愈合状况的冯雪郑重其事的报出了一个数字，小夜虽然对于这个数字有点头疼，但却并没有任何嫌贵的意思。

    先不说对方救了自己等同于帮忙保下了那样东西，就她昨天那往死里用禁药的架势，都没想过能被人救活。

    就凭这份医术，她甚至还觉得少了！

    心里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向组织传递消息，冯雪却是忽然在她平滑的小腹上划了一下，带起一阵痉挛与刺痛。

    “你干嘛啊？”小夜被这一下刺激的一个激灵，险些从床上弹了起来，冯雪见状点点头道：

    “看样子神经是接上了，好好静养，这几天别乱动，最多七天你就能下床了。对了，这几天你上厕所可能会不太方便，导尿管我就不给你拔了，等你差不多能下床再说！”

    说完，冯雪也不管这妹子的脸色是青是红，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

    “你要是想通知同伙自己还活着，就想想有没有什么不需要电子设备的暗号，比如墙上画个猫什么的，为了救你我一夜没睡，就先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按床头那个铃铛，你现在还不能吃东西，所以如果是饿了就别按了，等你能吃了我会给你送的！”

    ……

    “还没有消息吗？”某废弃防空洞中，一群衣着各异的男男女女正在开会。

    “没有，根据警局里的同伴传回的消息，特别行动组有十七名同伴确认死亡，但小夜应该还活着，而且从那群外星杂碎的动作来看，小夜应该没有被抓住，那件东西也还在她的手里。”

    一个打扮新潮的青年男子用与他轻浮外表不符的语气说道，靠坐在乱石边的粉发少女闻言，将上半身前倾，语气古怪道：

    “我这边已经把昨天的全部路线都扫过一遍了，只能知道她是在前往6号目标的路上失踪的，这说明她当时已经判断自己无法生还，打算通过c计划将东西送出来。

    “这就意味着，至少在失踪前，那件东西应该还在她的手里。

    “但这一路上并没有可以藏匿的地点，如果只是民宅、建筑的话，应该躲不过那群外星杂碎的搜查……总不可能……”

    说到这里，少女的表情变得越发微妙，性子有些急的中年男子立刻催促道：

    “不可能什么？你想到了就赶紧说！不要搞什么节目效果！”

    “她的意思是，小夜有可能使用了那个东西，导致了她的消失，或者说逃脱。”身披长风衣的白发成熟女性双手抱胸，语气微微有些沉重，站在入口处兼职望风的皮衣少女却是摇头道：

    “小夜知道那件东西的重要性，她就算死，也不会……”

    “我没说她是故意的！”粉毛打断了同伴的话，“那毕竟是神灵的雏形！如果是神灵的话，会回应希望的话，不是很正常嘛？”

    “这么说倒是有可能，不过……如果真的因为小夜的希望而诞生了神灵，那么这个神灵会做什么？将小夜送到特定的地点？还是治愈小夜的伤势？”

    “总之不是把外星杂碎都杀掉！”年龄看起来最大的白发中年人打断了猜测，不过就在这时，一声手机提示声忽然响起。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都露出了警惕的视线，而作为被大家的视线聚焦的人，粉毛少女举起了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道：

    “别紧张，应该是暗号，你们知道的。”

    说着，她毫不遮掩的掏出手机，拉开弹窗，看着那条“您的xx视频收到大额打赏”的提示展示给众人。

    “打赏道具是爱心，说明是关于成员的信息，应该是有小夜的情报了！”

    坐在她旁边的蓝发少女顺口翻译了一嘴，粉毛则是直接跳了起来，不过才刚跑出两步，就被守在门口的皮衣少女按住——

    “消息来的太快了，以现场存留的痕迹，小夜受的伤可不轻，里面肯定有问题，我的侦察能力最强，这件事交给我！”
------------

第一百七十二章 莱娜正在行动

    “呼……吸……”

    离开六号集会点，身穿紧身皮衣，勾勒出完美身材曲线的少女深深呼吸了两次，思维渐渐冷却的同时，光影随之闪烁。

    只是走出几步，她的外表就发生了改变，从俏皮可爱的叛逆少女，变成了一个顶着黑眼圈的成熟女性。

    略微调整了一下皮衣的穿着方式，虽然暴露程度比起之前要少了一些，但配合着她的仪态，却好像更涩了一些。

    确认新的身份证明已经完成更替，莱娜沿着小路回到了闹市区，若是换了别处，这样的穿着也许会引起一些注意，特别是在她本人还很漂亮的情况下。

    但在里宿区这个到处都是风俗店的地方，比现在的她更惹眼的可谓满街都是。

    此时距离中午还有些时间，距离风俗业的高峰期还离得有些远，莱娜就好似个刚刚下班的疲惫茶师，晃晃悠悠的找了一家生意不错的拉面店。

    虽然在旧时代的霓虹，女性单独去拉面店是很奇怪的事情，但是当霓虹沦为赫租界的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还有工夫去读所谓的空气了。

    在这里，压抑和放纵是同步进行的，高薪酬伴随着的是极高压的工作环境，在赫星人的有意引导下，现在被称为赫租界的这片土地，已经变成了收入高、娱乐多，但幸福度却极低的畸形社会（注①）。

    莱娜瞥了一眼已经被坐满的吧台坐席，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等服务员靠近，便开口点餐：

    “酱油豚骨拉面，淡点，微硬。”

    “好的，客人比较多，请稍等。”年轻的服务员快速在点单本上记录下来，然后撕下一张小票递给了少女。

    “西里宿五丁目吗？”莱娜看着小票上的编号，却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等待着拉面的送达。

    虽然看起来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但她这一路走来，却已经发现了大量的便衣，不说街上那些，光这个拉面店里，她就找到了一组。

    虽然对方的演技很不错，但深谙此道的莱娜却能够敏锐的察觉他们与常人不同的气质——

    他们身上没什么压力。

    “狗人奸！”

    心中暗骂一声，莱娜却只能压抑着急切的心情，直至将一碗拉面吃完，这才付账离开。

    虽然耽误了半个小时，但莱娜却并未着急，能留下暗号，说明小夜此时间应该还算安全，若是陷阱，那更不用考虑时间问题。

    一路从东里宿走到歌舞伎町，又穿过歌舞伎町来到西里宿，一路上至少换了六、七张脸，这才顶着一副平平无奇的面孔，犹如夜班回家的社畜般来到了目标地点。

    在西新宿，你是很难找到那种干净的墙壁的，除了私宅的内墙外，大部分的地方都充斥着各种涂鸦，看似混乱无序的同时，却也是隐藏暗号的绝佳地点。

    “果然也有吗？”莱娜那在黑眼圈的衬托下显得十分疲惫的眼神，其实已经锁定了巷口聊天的两位主妇。

    虽然比起小夜失踪的地方要少一些，但周边辐射范围果然还是重点监控对象啊！

    心中虽然暗叹麻烦，但却并不妨碍莱娜分辨墙上的涂鸦，伴着一个小小的，吐舌头的鬼脸映入眼帘，莱娜心里也放松了几分。

    “人还活着就好……看起来那东西也还在，不是小夜自己画的，是救了她的人画的？等等，为什么会有一个数字？四千七百万？货币……钱？为什么会要钱？难道小夜被绑架了？可是现在她的悬赏已经快两亿了，如果是绑架，为什么不干脆直接交给那群外星杂碎？”

    莱娜一时间甚至有些分不清涂鸦的内容，但她明白自己不能在这儿多待，用针孔摄像头将整幅涂鸦拍摄下来，便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挪的来到了她位于西里宿的一处安全屋……好吧，明面上就是她现在使用的这个身份的家。

    由于外星人的科技力量太过强大，几乎是一切联网的电子设备都无法信任，但这个时代，一个人若是不接触网络，那几乎摆明了就是说自己有问题，因此哪怕是安全屋里，莱娜也留下了许多可以作为敌人“摄像头”的设备。

    “扑通！”

    一头栽在床上，莱娜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社畜一般，甚至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便趴在床上进入了睡眠，但实际上，她却已经进入了“信仰空间”，开始进行情报操控。

    “信仰”，是人类在神灵们的帮助下开发出的力量体系，相比于会自行吸收掉脑波的外星杂碎，人类向外发散的意识是为神灵提供力量的基础。

    不过在霓虹的神灵已经被外星人彻底肃清的现在，反赫阵线只能靠着自己多年的研究所总结出的，利用自己产出信仰的技术，配合着伪装成游客的外国友人捐赠的装备，这才勉强能够在赫星人的高压统治下寻得喘息之机。

    只是相比于集众之力的神灵，单一的个体力量实在是太过孱弱，想要正面战胜外星人的科技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拥有一定力量，但反赫阵线仍旧渴求神灵的原因。

    “相比于三天前，涂鸦增加了三十七处，其中十二处是协力者为了保持涂鸦更新的行为，二十处是跟风的普通涂鸦，剩余五处应该就是小夜的暗号了。”

    莱娜的脑海中，一个个暗号被她拆解，但得到的结果却令她十分困惑。

    为了避免被破译，组织里每个成员的暗号都是独立且毫无联系的，基本就是大家按照自己的习惯，将常用词、句用特定的，涂在墙上也不会显得违和的涂鸦列举出来，而且每个符号在多次使用后就会重新更新。

    而现在墙上这五个符号，生还、重要物资、资金（跟在四千七百万这个数字后）三个还好理解，但剩下的……

    “这个标记我记得应该是医生……代表被医生救了？还是说正在接受治疗？又或者藏在医院？那最后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莱娜看着最后那个奇形怪状的符号，半晌都没想起是啥，只能进入冥想，调取自己信仰空间内“储存”的信息，表情也越发古怪起来。

    “这个是流言、传说的意思？可小夜现在写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应该传递她的具体位置吗？”
------------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是不是拿错了？

    相比于反赫阵线的忙碌，这些天小夜过得倒算是安稳。

    此时她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四下走动，也从窗户里向外查看过，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比较敏感，并没有做出试图逃离诊所的尝试。

    “不过那种伤势，真的能好的这么快吗？”

    看着天色再度暗淡下来，小夜心中不由得再度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没办法，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好像完全没受过伤的平滑小腹时，便很难相信自己差点被切成两半的事实。

    可受伤是切实发生过的，所以，假的，就只能是被治愈这种事了。

    “砰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起，小夜听声音便知道了来者，当即道：

    “请进！”

    伴着门扉推开的声音，穿着白大褂的冯雪走进房间。

    见他并没有带什么器械，身边也没跟着那个漂亮护士，小夜不由得有些意外：

    “是又有什么检查吗？”

    “不是，来赎……啊呸！来接你的人来了，带上你的东西出来吧，嗯，要我帮你准备个轮椅吗？”

    “诶？”小夜微微一愣，旋即便露出狂喜，但紧接着，却又皱起了眉头，警惕重新爬上了心头。

    看到小夜这幅表情，冯雪也不废话，当即道：

    “他让我转告你，‘小骑士’，嗯，明明是个忍者打扮，代号却是骑士，确实挺有迷惑性。”

    “呼……”小夜这才放松了几分，立刻就要去脱病号服，冯雪翻了个白眼道：

    “你还是穿着吧，记得之后和轮椅一起还我就成。”

    ……

    “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与此同时，玉兔药房的门诊间，一男一女正打量着店内的陈设，不过那男性青年的头顶，此时却套着个网状弹力帽。

    没办法，在传说中，只有受伤的人在夜间才能找到这家诊所，正好今天白天时风为了降低怀疑，和混混打架时被开了瓢，这刚一入夜，俩人就带着四千七百万来到了西里宿。

    其实原本只是破罐子破摔的试一下，却没想到，还真就迷迷糊糊的，来到了这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药店。

    “娜娜！”就在两人思索之际，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过哪怕是这种时候，小夜还是克制着没有叫出代号，而是叫了个昵称。

    两人闻言，立刻看向声音的方向，看到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作战服的病号服小夜，表情却并没有放松，时风顶着弹力帽，用滑稽的造型说着同样并不严肃的问题：

    “1+1等于几？”

    “7。”小夜几乎是瞬间报出了答案，时风松了口气的同时，手指微微屈伸，冯雪就感觉一股愿力从他的身上流淌出来，小夜明显也感觉到了那股愿力，紧跟着放出了一股较为微弱的愿力与之接触。

    “好家伙，看样子不只是装备可以使用愿力驱动啊！亏了，早知道拷问一下他们使用愿力的技巧了，算了，反正也有机会……”冯雪心中嘀咕，表面上却是板着脸道：

    “好了没有？好了就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抱歉！这是小夜的诊金，四千七百万对吧？请放心，全部都是不连号的旧钞。”听到冯雪的话，莱娜立刻挂着一张笑脸，将准备好的手提箱递了过去，毕竟在这个赫星人监控网络的时代，就算是不记名账户，大额打款也很容易引起注意，因此他们组织一直都有很多现金储备。

    冯雪打开手提箱瞥了一眼，便点了点头，但却开口道：

    “不够。”

    “诶？”不等莱娜和时风开口，先惊讶的反而是小夜，不过不等几人辩驳，冯雪就伸手指着时风道：

    “他的缝合费和破伤风，两万，嗯，这个可以线上支付，对了，我这不上医保的。”

    “几十万的零头都抹了还要这两万……”小夜心里嘀咕着，莱娜却没有任何犹豫的从兜里掏出两张万元纸钞，再度道谢后，这才推着小夜的轮椅朝着门外走去。

    “记得把轮椅和病号服还我！”

    ……

    里宿市某处废弃地铁站内，有着一头白发的成熟女性对小夜进行着仔细的检查，一旁一头白发的中年大叔则在询问着具体的细节。

    “和传说中一样，只在晚上才能够找到，医生是一个外表年龄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亚裔男性，使用汉语，举止有些轻挑，医术很好……”时风指着自己脑袋说着，一旁正在给小夜做检查的女人却是忽然打断道：

    “这可不是好就能概括的，简直神乎其技！哪怕是我的异能，也做不到这种程度，最离谱的是对方甚至用了美容针，要不是我能够进行深层探查，这差点被腰斩的伤势甚至都看不出来！”

    “你的异能都做不到？”白发大叔眉头上扬，有些不可思议，反赫阵线的异能是他们在无神状态下，通过对自己的意志与信念深入挖掘而产生的力量，虽然战斗力有限，但却往往具有特殊的神妙，蒂娜的治疗能力配合她本身的专业知识，效果远超现代医学，但她居然会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嗯，至少我做不到把切成两半的肾脏缝好然后还让它继续发挥作用。”蒂娜的语气略显挫败，莱娜却是插嘴道：

    “比起那个，小夜没问题吗？”

    “没有，很健康，也没有吐真剂之类的药物残留，信仰频率和能力也没问题，确认是本人，再修养一周就没问题了。”蒂娜给出了结论，莱娜也终于是松了口气，而白毛大叔则是伸出手道：

    “东西还在你那吗？”

    “迪玛！”时风瞪了一眼中年大叔，但小夜却立刻从作战服里取出了金属试管，要不是需要先做身份核定验证，她早就拿出来了！

    “就是这东西吗？”迪玛伸手拿起试管伴着他的信仰异能展开，一个小巧的空间被分割开来，试管就这么飘在那立方体的空间内，缓缓地旋转，打开，然后，露出了里面……

    “额，小夜你是不是拿错了？”
------------

第一百七十四章 锵锵！闪亮登场！

    “拿错了？”

    虽然这个说法很离谱，但以迪玛的性格，说出“拿错了”而非“东西被掉包了”，本身就意味着一些问题。

    伴着所有人将注意力聚焦过来，那力场封装中的，被缓冲材料包裹住的东西，也慢慢被大家所理解，竟然是……

    一枚芯片？！

    “我不知道，但是作战服没有暴力破解的痕迹，也没有被别人打开过的记录，试管和我当时拿到的也一模一样……我……我……”小夜此时都快急哭了，要是这玩意是个假的，那她……

    “别急，就算没能成功，不到五千万能让你活下来也不亏，而且这东西上面确实有信仰的气息，就算不是那东西，也必然是和神灵有关！”

    和小夜关系最好的莱娜立刻出言安慰，而时风则是看着那枚芯片道：

    “看起来像是赫星人常用的款式，上面有发信器吗？”

    “没有，我这边一直有在监控。”没什么存在感的蓝发少女摆弄着小巧的手机，也只有异能与电子技术相关的两姐妹，才能将设备带进基地。

    “我的能力也没有感知到有异常。”迪玛维持着力场封装，一旁的粉毛少女咋咋呼呼的跳了起来，拿出一个拆除了无线信号接收设备的掌上电脑走了过来——

    “不管怎么样，连上设备看看里面具体有什么吧。力场把我也罩进去，万一有什么咱们理解不了的技术也能拦停下来。”

    “那你可小心一点。”迪玛少见的说了一句关心的话，力场却立刻扩大了几分，将粉发少女一起笼罩进去。

    而伴着力场的扩大，原本漂浮着的芯片与试管也一并坠落，然后被早有准备的少女接在手中。

    虽然很想质问一声“万一没接住怎么办”，但粉毛少女此时也同样很好奇芯片里有什么，当即将芯片插入了掌上电脑。

    “信仰反应！”

    几乎是芯片接入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信仰力量正在律动，希冀、好奇、紧张、激动……

    各式各样的情绪开始交汇，旋即，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的少女形象，出现在了屏幕中，她穿着一身不算华丽，却极具辨识度的不对称礼服，浑身都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这就是，女神？”小夜心中如此想道，但就在下一刻，这位少女的投影忽然睁开双眼，伴着一股信仰之力扫过，她忽然用一种虚拟主播一般的架势挥了挥手道：

    “嗨嗨！你们就是唤醒我的信徒吗？”

    “……”

    短暂的沉默后，总觉得这个神灵和自己好似同行的粉毛少女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就是信仰种子？”

    “不是哦！我是引导女神，觉醒之铃，不过作为我的第一批信徒，你们可以称呼我铃铛大人哦！”屏幕中的少女优雅的转了个圈，但是语气却让人很不适应。

    “你真的是神灵？”迪玛微微侧头，总觉得这个神灵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说好三刀砍死外星人呢？就算我们这些霓虹人请不来关二爷，你也至少是个武神吧？

    “真是失礼呢！虽然我不是很强，但是确实是如假包换的神灵哦！”小铃铛在屏幕中转了个身，然后有些不满的道：

    “这个载体太差劲了！居然连虚拟投影都没有！愿力也不够，根本没法让我展现神威嘛！”

    “咳咳，铃铛大人，您作为神灵，有什么样的神职呢？”最靠谱的蒂娜终于开口，她的思路很清楚，眼前这个不管是不是真的神灵，和她交恶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不如先顺着对方来，看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内容。

    “哼哼！你很识相，决定了，你就是我的第二号信徒了！”小铃铛满意的点了点头，蒂娜心中一动，语气恭敬道：

    “敢问铃铛大人，您的第一位信徒是？”

    “当然是唤醒我的眷属咯！”小铃铛虽然没有废话，但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在了小夜身上，小夜一开始虽然没反应过来，但见到大家的眼神，还是呆呆地指了指自己——

    “我？”

    “没错！少女，绝望中也要将希望传递下去！我很中意你哦！说吧，你有什么愿望，作为神灵，我会帮你实现哦！”

    小铃铛高傲的挺起了规模不小的胸膛，但全然没有想象中那种神灵的威严。

    担心小夜不过脑子就许下愿望，蒂娜立刻给了她一个眼神，小夜好歹也是个地下工作者，立刻意识到这里不能乱提要求，虽然很想直接说“消灭赫星人”，但考虑到万一这位神灵做不到，浪费一个愿望也就罢了，万一惹得对方恼羞成怒，那才是麻烦。

    于是便强撑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恭敬道：

    “铃铛大人，向您许愿的机会太过难得，我想要仔细考虑一下，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你没必要那么认真的，反正向神许愿又不是什么有次数限制的事情，没必要太严肃啦！”小铃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甚至在屏幕里捏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掏了一只雪糕在舔。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虚拟画面，但还是让大家有种很离奇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似从小到大听着哥斯拉怪兽之王的传说长大，费尽千辛万苦，牺牲无数才好不容易找到哥斯拉，却看到它在迪厅蹦迪一样五味杂陈。

    有的人沉得住气，却总有沉不住的，毕竟大家寻找神灵本就是为了对付赫星人，若是神灵做不到，那和没有也没啥两样。

    迪玛就是这么想的，之前只是碍于神灵的名头，现在真灵自己都说没必要严肃了，他便直接开口道：

    “女神大人，您能够消灭赫星人吗？”

    “虽然我也不喜欢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但很遗憾呢，我做不到哦！”小铃铛摊了摊手，然后就在失落的情绪还没蔓延之前，便道：

    “毕竟我是引导女神嘛！能做的只有引导哦，导航、指路什么的我很擅长，最多就是再加点预言或者命运指引什么的，战斗什么的我真的很不在行啦！”

    虽然这话说的有些示弱，但蒂娜还是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您虽然不能直接战胜赫星人，却能够指引我们战胜，或者找到战胜赫星人的方法？”

    一时间，原本还想开口的人瞬间闭上了嘴，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同时消失，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

    小铃铛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这紧张气氛的影响，她随手丢掉了手里的雪糕，站起身来，一副将脸凑到屏幕前的姿势，肯定的道：

    “我喜欢聪明的信徒呢！没错哦，我能做到！”
------------

第一百七十五章 铃铛女神无所不能！

    小铃铛的回应仿佛一针强心剂，令这处秘密集会所内的所有人都亢奋起来，但这种亢奋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大家很快便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

    这家伙，真的是神灵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神灵这东西，基本就只存在于传说里，哪怕在二十年前见过神灵与外星人战斗的人，当时也不过只是半大的孩童或者热血的青年，根本没有资格面见神灵的本尊。

    不过哪怕是在传说里，神灵也不该这么……这么具有人性。

    可眼前这位神灵，给他们的感觉，更像是偶像，而且还是那种虚拟主播！

    但要说这玩意是赫星人的陷阱，那也不对，因为他们觉得赫星人不会设置这么弱智的陷阱，就算要骗，也该弄个像那么回事的ai才对吧？

    更何况这位“神灵”身上的信仰之力是做不得假的，而人类之所以能对抗赫星人，就是因为赫星人无法利用信仰之力，如果它们真的能造出这种能利用信仰之力的ai，那人类早完蛋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信徒们的怀疑，小铃铛不满的嘟起了嘴，手指轻轻摇晃道：

    “唉，现在的信徒啊，一点虔诚都没有，算了，谁让我信徒少呢？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女神的能力吧！你们想要击败赫星人的办法对吧？我这里有上中下三策，你们要听哪个？”

    “女神大人，我们也是读过三国志的，您不用拿出上下策来降低我们的预期，直接说可行的那个就行了！”

    脑袋上还包着弹力帽的时风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个神灵大人不太靠谱，小铃铛白了时风一眼，用没什么威严的架势说着威严满满的台词：

    “我的计策可是都很可行的！比如下策，就是我教你们怎么正确的供奉神灵，大概十年左右，就能培养出一位战神了，只要能让足够多的人来祭拜、供奉，不说镇压一国，保护一个城市还是可以的，到时候你们以这个城市为大本营，培养更多的武神不就好了！”

    虽然小铃铛说的随意，但在场的可都是很清楚这所谓“正确”是多么珍贵的东西，要知道，人类对于神灵的供奉，说到底也是一种黑箱，只知道供奉神灵，神灵就会显灵，最多知道如何让神灵显灵、在何处显灵，至于神灵怎么来的，各国都还处于摸索阶段，就算已经有了成果，他们这些居住在赫租界的人，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原本招了个不靠谱神灵的失落瞬间被希望与狂喜顶替，蒂娜更是立刻道：

    “那中策和上策呢？”

    “哼哼！”小铃铛双手抱胸，瞥了时风一眼，时风见状，很没骨气的直接五体投地来了个土下座，不顾脑袋上的伤势，一边磕头一边道：

    “铃铛大人，对您不敬的是我，一切罪责都请惩罚我，请不要迁怒其他人，只要您能够指出驱逐赫星人的道路，我这条烂命您尽管拿去！”

    “哼，我要你的命干嘛？一边呆着去！”小铃铛伸手一挥，时风的信仰之力居然莫名倒卷，反将他扶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手段，但这种能够随意支配他人信仰之力的技法，却是让众人彻底打消了对小铃铛神灵身份的怀疑。

    时风得令立刻乖乖靠边站着，心思活泛的蒂娜则是立刻道：

    “铃铛大人有什么想要的贡品吗？我们一定……”

    “那种事情我之后会教你啦！不要弄得我好像把唯一能用的策略说出来挽尊似的！”

    小铃铛摆了摆手，很是骄傲的道：

    “中策嘛，那就是我帮你们找那些隐藏起来的神灵，然后你们直接供奉他们就行了，毕竟神灵本质上是不会死的，只要有人信，就会存在，你们把能打的找出来就是了。

    “不过这个主要还是得看运气，我的信徒太少了，感应范围有限，能不能找到，找到后有没有战斗力都两说。不过只要找到了，肯定比下策来得快。而且让你们拜神话里那些熟悉的神灵，总比凭空捏个拜更虔诚吧？”

    “那上策呢？”迪玛听得信心大增，忍不住追问道。

    小铃铛摇了摇手指，然后指向了自己：

    “当然是继续拜我咯！我可是引导女神，只要信徒足够多，我直接引导那群外星人的命运走向毁灭的结局就是了，哪那么多麻烦？当然了，得真信我才行……嗯，果然还是我的一号信徒最乖了！”

    小铃铛说着，居然直接飞出了屏幕，甚至穿过了迪玛设置的立场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亲了一下小夜的脸蛋，然后就这么飘在半空中，嫌弃的扫了一圈，摇摇手指道：

    “你们，心不诚！”

    “……”尴尬的情绪开始蔓延，小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乖了，她只是弱弱道：

    “女神大人，您需要多少信徒呢？”

    “嗯，如果都和你这样的，有个五十万人拜上两年就差不多了，但如果是只知道名字，遇到事情念一句铃铛女神保佑的那种，大概两千万吧？”小铃铛煞有介事的报出了一个数字，但大家都只能摇头。

    别说两千万，以赫租界现在这情况，两千人都有点困难，倒不是说大家都躺平了，而是想要在充满赫星人监控的这片土地上传教，实在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只能靠口耳相传不说，更是要想办法甄别那些人奸，一旦所托非人，那便有可能导致整个信仰全军覆没。

    赫星人既然能在短短二十年内，让霓虹的神道传承断绝，想要毁灭一个新生的神灵信仰，自然也不会是难事。

    “女神大人，您这三个方案，并不冲突对吧？所以可以同时进行吗？”因为女神冲出力场墙，不再需要做保险的粉毛开口问道，小铃铛闻言，点点头道：

    “可以是可以啦，只不过一个人能产出的信仰是有限的，拜的神多了，每个神的力量就会弱，嗟，这个是拜神需要的东西，你们先去找找看吧……啧，这个设备太次了，记得给我换一台性能好点的！”

    小铃铛说话间，就飞回了那台掌上电脑，而屏幕上也随即弹出了一串清单。

    大家立刻认真的开始记录，唯有坐在轮椅上的小夜看着那清单有些奇怪——

    “这些东西，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
------------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赛博开光

    “让小夜带着那个女神没问题吗？”

    在散会之后，反赫阵线除了小夜之外的核心成员又重新聚集在了另一处集会所内，虽然小铃铛表现出的力量确实与传说中的神灵无异，但那种说话方式实在难以让人将其与神灵这个名词联系在一起。

    “至少目前我们无法限制那个女神，无论是迪玛的力场还是我们的资讯管制都无法对她产生影响，这种情况下，与其管控其自由，引来她的反感，不如顺从一些，而且她显然也知道外星人对于神灵的态度，不会随便暴露的。”

    蓝发的少女平静的分析道，一旁的粉毛撇撇嘴：

    “说白了，咱们的能力本质上都是对信仰的黑箱式利用，而神灵能支配信仰，咱们怎么可能限制得了啊！”

    “比起这个，你们觉得她提出的那三套方法怎么样？”蒂娜一边说，一边捏着纸质的清单反复阅读，似乎是打算尽快将其背诵下来，对于她的问题，刚刚重新做了清创的时风咧嘴道：

    “说白了其实还是那一套，中策下策都可行，但上策摆明了就是个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我甚至怀疑她就是觉得凑不齐才乱说的，毕竟如果只要2000万并不虔诚的信徒信仰两年就能将外星杂碎驱逐出去，那些大国早就搞定了！”

    “这也未必。”借着自己的能力，负责对外联系的蓝发少女摇摇头道：

    “根据我从国际友人那边获得的情报，神灵本身的属性、权能对于所能做到的事情影响是很大的。

    “而且只信一个神，和信仰很多神也不是相同的概念，咱们每个人每天能产出的信仰是有限的，哪怕使用药物，也不会增加多少，同样的信仰量，供奉的神灵越多，每个神分到的就越少。

    “而且说到底，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外星人被消灭的，它们的存在虽然带来了威胁，但也带来了更先进的技术，哪怕是给咱们技术支援的那几家也是一样。

    “指不定现在那几个大国已经有了彻底消灭外星人的手段，只是还没把外星人的技术吃透，又缺乏宇航能力，这才选择把战局拖住，霓虹之所以被送给外星人说不定都是为了更方便采集样本……”

    “咳咳！”蒂娜打断了璃拉越来越悲观的发言，用颇具威严的语气道：

    “不管怎么说，这个‘引导女神’给出的方案有尝试的价值，只是这些东西如今相对敏感，直接购买风险很大，分开购置半成品自己加工应该会更稳妥一些，我之后看看能不能走研究所的渠道搞一批原材料，但这些东西都是管制物资……”

    “我懂我懂，过两天过去偷一批对吧？”莱娜立刻挥了挥手表示明白，类似的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只要伪装成人奸的外形进入仓库，调走一批货物，之后锅是人奸的，货是自家的，完美！

    “嗯，不过全都走研究所渠道也太扎眼了，蜡烛、牌位、造像之类的可以自己做，我记得外围成员里有个做手办原型师的……以那位女神的样子，应该也能接受手办神像吧？诶，你们说以手办的方式把神像摆在明面上如何？”

    时风忽然一拍脑袋，疼的龇牙咧嘴的同时，却是想到了个主意。

    而伴着他的这个念头，本身就在做虚拟主播的姬丝也是双眼一亮：

    “别说手办了，直接按照虚拟偶像去推，那位女神大人简直就是完美的皮套人啊！咱们刷点数据，然后再以出谷子的方式，不就可以把神像（手办）、牌位（立牌）、圣徽（吧唧徽章）什么的大范围铺货了？甚至都不需要咱们的人手，只要把人设捧起来，自然会有人去做的！”

    “别说，你还真别说……”迪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好像确实没问题，其实如果没下限一点，直接出一套柏青哥，每次到抽奖的时候就播放一个“小铃铛为你加持幸运术”的画面，以赫租界几百万赌狗的信仰，分分钟就给她顶起来。

    不过考虑到神灵会受到信徒的影响，迪玛还是把这个想法吞回了肚子里，只是举手道：

    “那用谁的身份？网络主播是需要实名认证的，哪怕是皮套人也会受到外星人的监管，姬丝、璃拉你们俩虽然能给推流，但如果翻车，也会受到波及，而且光咱们说没用，也得那位女神愿意才行，万一她不愿意，说再多也没用啊！”

    “让小夜来吧，虽然她的伤势没问题，但考虑到赫星人的通缉力度，短时间内还是不要让她参与一线任务了，正好那位引导女神似乎也很喜欢她，就让她们先搭档一下。”蒂娜看似轻易的下了决定，不过哪怕是和小夜关系最好的莱娜也没有任何异议。

    说到底，反赫阵线本就是将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计，帮着神灵打掩护，怎么都不会比一线作战更危险。

    “好吧，大家先分批次获取供奉神灵所需要的材料，莱娜，你去询问一下那位女神的态度。”

    ……

    玉兔药房内，冯雪刚刚打完一套健身术，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便重新激活了周遭街区已经连成一片的鬼打墙术式。

    重新检查了一遍店内的情况后，冯雪这才询问道：

    “进度怎么样？”

    “很不错，或者说好过头了！”小铃铛挥挥手，虚拟投影的脸上浮现出了有点古怪的笑容：

    “他们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想到了用虚拟偶像包装神灵的计划，我都还没开始引导呢！这样真的很没成就感啦！”

    “毕竟你的风格本就很像虚拟偶像嘛。”冯雪摊摊手，对此毫不意外。

    小铃铛虽然是个虚神，但她与传统神灵却有着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她拥有“代码”这个设定集。

    这意味着她想要神降，并不需要冗长的咒语、密切的联系、长久的信仰、足够近的距离等等繁杂的要求，只要将自己的代码写入芯片，就能精准的构建联系，硬要给个名词，那就是“赛博开光”（注①）。
------------

第一百七十七章 漂亮的女人能骗过外星人吗？

    时隔一周终于回到家里的小夜正在专心处理这几天自己消失所留下的烂摊子，虽然莱娜有用她的身份活动来伪造痕迹，但终究还是会有一些不协调的细节，她必须将莱娜这几天留下的痕迹一一记下，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慢慢填补起来。

    虽然年龄仅有十七岁，但作为赫租界居民，她已经是个独立生活的成年人了，毕竟在这个地方，女孩别说上大学，上高中的都少之又少，因为在高压环境下，女性在工作上很难与男性竞争，更别说自己还生活在一个以歌舞伎町闻名的旅游城市。

    就算读了大学，能找到的正经工作也不会与高中毕业有什么区别，反而是去跳舞时能挂个“大学生”的标签，但在那些来旅游的客人眼中，这种标签其实远不如“霓虹女子高中生”来的亮眼。

    她此时仍旧打着绷带，坐着轮椅，完全没有遮掩自己受伤的情况，或者说，她的伤势反而是自己身份最好的掩护。

    毕竟根据在研究所工作的蒂娜的说法，哪怕是以赫星人的科技，也做不到让一个半腰斩的人在十天内恢复到连疤痕都没有的情况。

    在赫星人的档案里，她就是昨天在女仆咖啡厅打工时，不慎从楼梯上滚落，造成了一些轻微骨裂罢了。

    “哈啊~好无聊啊，作为我的一号信徒，你应该多取悦我一点的！”

    小铃铛的声音在小夜的脑海中响起，小夜闻言，有些无奈的在心中道：

    “女神大人，赫星人的监控到处都是，我要是露出破绽的话可不得了！让我先把这些背完好不好？”

    “什么啊！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诶！你可是我的眷者，与其死记硬背，不如直接求我帮忙啊！这么点东西还要看那么久……给，你看一下，照着这个来就没问题了！”

    “照着什么……”小夜还没理解小铃铛话里的意思，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大段文字。

    硬要说的话也就区区一千来字，但是却将莱娜交给她的行动日志完美的做出总结，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出的细小问题被勾出，一些看起来反差，但实际上没必要在意的地方也给出了备注。

    “这种事情您也做得到吗？”

    小夜微微有些惊讶，小铃铛那骄傲的语气也随之响起：

    “这有什么？我可是引导女神！引领信徒走向‘正确’的结果什么的，简直再简单不过了！当然，这需要你对于‘正确’有清楚的认识才行。现在工作做完了，可以开始取悦我了吗？”

    “嗯呢，可以的！可是要怎么取悦女神大人呢？跳舞的话我现在不太方便，您有什么爱看的节目吗？电视剧？漫才？还是……”

    “不要把我当老古董好吗？算了，总之你上网看看吧！”小铃铛无奈的声音传入小夜的脑海，小夜也难免有点尴尬，但还是遵从小铃铛的命令，打开了电脑。

    不过就在他们在视频网站上逛了一会儿的时间里，门铃却忽然响了起来。

    “啊这……”小夜微微一愣，不是很明白这时候究竟有谁会来自己家，但还是推着轮椅来到门口，心中警惕，却用平常的语气道：

    “谁啊？”

    “是我啊！”一个活泼的声线从门外传来，小夜脑子里过了一下，才确认这应该是莱娜女仆咖啡厅员工马甲的声音，一边想好打开门后看到外星人时应该表现出的姿态，一边打开了房门。

    “茉子！听说你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我刚下班就过来了，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

    一大串话语闯入耳中，确认其中暗语的小夜松了一口气，推着轮椅退后了两步道：

    “娜娜啊，先进来说吧！”

    “哦！”莱娜拎着探病的礼物走进房中，换了鞋子后，才推着轮椅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

    “晚饭吃了吗？我带了一些点心……”

    “吃过了，其实伤的也不重，几天就没事了！”小夜摆摆手，语气自然，但她的信仰之力却已经展开，和莱娜随意改变外表的能力不一样，她的能力是屏蔽，屏蔽声音，屏蔽光线，又或者屏蔽存在感之类，是非常适合间谍的能力。

    伴着能力的展开，莱娜和她的对话变成了两重，看起来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闺蜜闲聊，但实际上真正的内容，却是夹在两句正常闲聊中间的，被隐藏起来的话语。

    “诶？要让女神大人做虚拟主播？这个可以吗？”小夜维持着表情，语气中却还是有些担心，但她和莱娜的脑海中，却同时响起了小铃铛的声音：

    “没问题哦，这是个很不错的法子，实际上我刚才看视频的时候也想说来着，不过小夜突然开直播没问题吗？会不会引起怀疑？”

    “这个倒是不会。”有了小铃铛的脑内通讯，莱娜也不需要不断切换腹语交流，嘴里吐槽着今天咖啡厅遇到的下头客人，一边在心里道：

    “这个时代很多人都会做主播的，毕竟大家现实里都很压抑，就喜欢在网上暴露一下真正的自我，甚至有那种专门开直播骂人的和看直播找骂的奇怪家伙，小夜之前也做过主播，只是没火起来罢了，我记得好像是叫……忍者小夜丸？”

    “莱娜姐~！”小夜在心中发出一声超大声的呼唤，打断了莱娜的吟唱，然后才道：

    “我现在受了伤，这几天没法打工，可能会丢掉咖啡厅的工作，嗯，虽然实际不会，但我这么想是正常的，为了维持收入，重新开个直播看能不能挣点钱是正常的，就是肯定不能用以前那个皮套了，新皮套只能用公开资源，如果火了再慢慢换，不然直接花钱买就太刻意了。”

    “这个交给我吧！捏人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莱娜心中给出回应，表面上却是话题一转道：

    “这两天的新人也太卷了！不过也对，毕竟马上又是高中毕业季了，到时候说不定又有多少jk和jc涌入市场呢……”

    小夜闻言，当即露出一脸绷不住的表情：“啊！那我岂不是危险了！”
------------

第一百七十八章 莱娜千变万化

    傍晚，化妆成中年男性的莱娜走在优塔市的街头，距离各种素材的调动还需要一些时间来保证不会太过刻意，因此莱娜在帮小夜捏好皮套人之后，并没有其他工作可做。

    相比于小夜、蒂娜、时风这些现实身份还在使用的成员，她的本体早就已经被外星人通缉，因此反而不需要维持本体的人设，需要的时候，她可以轻易接替其他成员的身份创造不在场证明，不需要时，则不断经营着各种身份，体验着各种不同的人生。

    如今有了女神，她便有了新的任务——

    在这片大地上，寻找失落的神灵。

    “女神大人，今天晚上是您的直播首秀吧，真的没问题吗？”

    瞥了一眼路边的时钟，莱娜不由得有些担心小夜那边的情况，小铃铛闻言，却是笑着道：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对于神灵来说，信徒越多，能发挥出的力量也就越大，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多线作战，或者说，正是因为小夜那边开始直播，我才有足够的底气寻找神灵，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坚持要到晚上才开始？”

    “我还以为您是因为夜晚人流量更大，更容易避开外星人的监视呢！”

    莱娜心中如此想道，小铃铛闻言，却是无所谓道：

    “那种事情根本没必要，我可以帮你规划出一条绝对不会被察觉的路线哦，什么摄像头，什么卫星，都是毛毛雨啦！也就是你们人数太少了，如果信仰更多一些，我可以直接把所有的监控都给你标出来的！”

    “啊这……”莱娜心中不由得感到震撼，要知道，反抗阵线的同伴们真正在任务中死亡的反而是少数，更多的同伴其实是倒在了日常生活中那无处不在的监控之下，在外星人的技术下，她们甚至连确认究竟哪里隐藏了摄像头都做不到。

    可小铃铛对此却十分随意，别的神做不做得到两说，但她作为基于前文明代码构成的神灵，要感应那些电子设备简直就和撕开湿纸巾一般毫不费力。

    “这就是神灵的力量吗？怪不得哪怕是非洲的小国，也可以凭借土著图腾对抗外星人……”莱娜心中不由得感到悲哀，哪怕二十年前她还是个孩子，也清楚的知道曾经的霓虹也是个遍地神灵的地方，但如今，那些神社都已经被推平，记载着传说的古书也早已尽数销毁，那些在沦为租界后出生的孩子甚至连竹取物语与因幡的白兔都没听说过。

    “不知道能找到什么样的神灵……”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现在也不够强。”小铃铛的声音把莱娜吓了一跳，想到神灵能够听到她的心声，也不由得有些紧张，小铃铛对此只是安慰道：

    “你不用太在意这种事，哪怕你在心里骂我也无所谓，因为具有指向性的怨恨本身也是一种‘信仰’，那些传说中的恶神便是以此为生的，如果你真的抗拒的话，我也可以不听你的心声，只不过这样一来，想要隐秘交流会很麻烦。”

    “不，不用了！”莱娜作为一个地下工作者，这点问题还是分得清的，努力约束着自己的想法，询问道：

    “女神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出云吗？还是京都？”

    “拜托，你动动脑子好不好，那种在神话里有着重要地位的地方，肯定早就被彻彻底底的清理过了，说不定还有重兵把守，就算真的有神灵残留，以你我现在的能力，也没资格去寻找，还有乡下也是一样，虽然有可能因为比较偏僻的关系留有痕迹，但人口密度太低，以我现在的感知范围，找起来会很困难，反倒是优塔市这种大都市才是最好的地方，人心复杂，各种念头也都有，说不准就有复苏的神灵隐藏着，嗯，这附近哪里的人流量比较高？”

    “附近的话，歌舞伎町吧，不过那种地方就算有神，恐怕也只会是那种下……”

    想到一半，莱娜立刻收束思维，生怕让女神听到自己的心声，不过显然已经迟了，小铃铛立刻调笑道：

    “说了不用紧张了，而且不要觉得那方面的神就不厉害，在霓虹神话里，歌舞伎最直接相关的神就是天钿女命了，她除了是艺术、歌舞之神，还是‘最初的巫女’，如果你真能找到她，那就是直接通关了，毕竟她可是有‘召唤天照大神’这种传说的！除了她之外，还有艺能之神素盏呜尊，嗯，就是须佐之男命，三贵子哦！还有商业神稻荷神，七福神之一的辩才天……”

    “够厉害了够厉害了！我们这就去！”听着小铃铛如同报菜名一般的报出各种强悍的神灵，莱娜一时间充满了斗志，仿佛打定主意今晚就要满载而归一般。

    只是伴着她连续切换了中年社畜、老年铜豌豆、外国游客、居酒屋歌女、散场后的醉汉等种种身份，将歌舞伎町从东走到西，从傍晚走到凌晨，却仍旧没有收获后，才终于意识到这活计并不轻松。

    毕竟小铃铛目前的信徒满打满算也就两手之数，真正的虔诚信徒恐怕一个都没有……好吧，小夜那个笨蛋可能算一个，这种情况下，女神能发挥出的能力想也知道。

    不过就在莱娜看着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哪怕是最繁华的店面人流量也开始暴跌，思忖着是否也该离开的时候，小铃铛的声音却忽然道：

    “好像感觉到了一点……你在周围晃悠一下。”

    此时恰好是一副“刚从居酒屋出来的醉酒大叔”打扮的莱娜，立刻维持着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拎着手里的酒瓶，东晃晃，西晃晃，发挥演技的同时，也在心里问道：

    “女神大人，能知道是什么神灵吗？”

    “具体不太确定，不过从感觉上来说，好像是和生命、治愈有关的神灵。”小铃铛的语气不是很确定，莱娜闻言也略显失望：

    “不是战斗类吗？不过治疗类也好，毕竟莱娜的能力也不是万能的……”

    “别乱想，加深一下‘找到目标’的念头，我需要更直接的愿力，就是你们说的信仰力量的支持！”小铃铛打断了莱娜的思索，莱娜闻言，立刻调整心态。

    作为靠信仰之力战斗的战士，专注提高信仰输出早已成了本能，伴着小铃铛一点点的汲取力量，来那忽然发现，自己眼前的街道，忽然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
------------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龛

    作为活跃于优塔市的地下工作者，莱娜早已将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条街道烂熟于胸，哪怕是有改建，也会立刻更正，因为哪怕只是少了一堵墙、多了一条路，都有可能是生与死的界限。

    但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这条街道是如此的陌生，又是如此的荒凉，明明还是里宿区的风格，但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就仿佛，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全都消失了一样。

    “冷静些，我们这是进入了‘神域’。”小铃铛的声音在莱娜脑海中响起，得到提醒，莱娜的职业素养立刻凸显出来，快速调整好心情，观察着这片陌生的街道，心中却是开始思考神域相关的内容。

    对于反赫阵线的成员而言，熟读那些本应被彻底销毁的神话也是必修课，在霓虹的神话体系中，神灵与人类同在，但却生活在不同的维度，比如过去神社前的鸟居，便是传说中进入神之领域的大门。

    换言之，这一带，真的有神灵？

    “没错哦，第一天就能找到，运气还真是不错呢！”小铃铛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莱娜却觉得有点不太对：

    “可能展开神域的话，应该是那种活跃的神灵吧？可祂是怎么逃过赫星人的清缴的？”

    “这谁知道啊？”小铃铛语气模棱两可，只是无所谓道：

    “也许是善于隐藏，也许是刚刚复苏，甚至可能是新生的神灵，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你自己去问问看不就好了？嗯，这片神域有迷路的特性，我已经把正确路线给你标记出来了……”

    说话间，莱娜便只觉得自己的视野发生了变化，原本平平无奇的小路上，忽然泛起了一道荧光，她追随着那荧光走动，却很快发现了不对——

    “女神大人，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这里了？”

    “只是看起来像而已，这片神域有着挑选进入者的力量，只有符合条件才能抵达目的地，不符合的人就算误入，也会在折迭的空间里迷失方向，不过这对于我这个引导女神而言只是小伎俩，你按着我给你的路线走就行了。”小铃铛似乎对于这种情况似乎毫不在意，莱娜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循着那荧光继续。

    在已经第四次看到类似的街景后，她终于看到了一条与之前不同的小路，但也正是这条小路，让她忽然有了一种既视感。

    “这路，忽然熟悉起来了！”

    莱娜顾不得回忆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条路，立刻走了上去，在穿过一条小巷之后，一个令她无比熟悉的招牌，映入了眼中——

    “玉兔药房？”莱娜瞪大眼睛，看着招牌上那只憨态可掬的白兔，忽然觉得一切谜题都解开了！

    怪不得传说这里只有受伤的人才能找到，怪不得小夜那么重的伤能够被快速治愈，怪不得那条小路让她觉得眼熟，她前天夜里才刚刚来过啊！

    “跟之前那条路感觉完全不同！但仔细想想，却又很相似，所以这个神域筛选的就是受伤的人？”莱娜心中浮现出这种想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女神大人，您之前不是和小夜来过这里吗？”

    “也许吧，但我不知道，虽然我是前些天被唤醒的，但当时的信仰只有那孩子而已，而且她的状态也不好，我将所有的神力都用来引导她的命运了，做完之后我就因为神力耗尽失去了感知，再之后就是从你们的希望中获得了信仰而复苏了。”小铃铛的语气很是模糊，但莱娜仔细复盘了一下，却发现和大家讨论的结果差不多。

    铃铛女神应该就是小夜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从信仰种子里孵化出的神祇，在这位神祇的力量下，小夜成功抵达了唯一能拯救她性命的地方。

    但这样一来，其实在铃铛女神之前，她其实就已经见过神灵了？是那个执着于不上医保的男人吗？他就是医疗之神？

    莱娜的心情很复杂，但还是朝着眼前的药房走了过去。

    伴着铃铛的轻响，药房的门扉被推开，旋即传入耳中的，便是一个平和的声音——

    “如果不急的话还请稍等一下！”

    莱娜抬眼望去，就看到在问诊台旁，那个不久前才见过的，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在给一个鼻青脸肿的黄毛小年轻处理伤势。

    确认自己当前还是一副醉酒大叔的模样，莱娜微微放松，便干脆观察起房间内的情况。

    看起来和普通药店没什么区别，唯一的问题是所有的药物都没有标签，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应该就是那个漂亮的护士，以及放在问诊台上的那个白兔夜灯。

    “那可不是夜灯！是神像！”小铃铛的声音忽然响起，饶是莱娜也险些吓了一跳。

    “神像？那个医生不是神灵吗？”莱娜有些意外，小铃铛却是直接在莱娜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如果真的有神能够以这样完美的肉身存在，那他一定强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这里的神如果真有那种水平，就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开神域了。”

    “是这样吗？”对于神灵完全是一知半解的莱娜只能干笑两声，注意力却难免放在了那神像上，然后她忽然发现，这小小的神像虽然看着很像廉价的夜灯，但居然真的具备了之前铃铛女神所要求的拜神所需要的仪式。

    气味淡雅的熏香与无烟蜡烛是供奉的香火，外面带有神灵形象的招牌是神灵的牌位，治疗病人的过程是践行神灵的权柄，诸多的药物则是神前的供物。

    虽然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问题，但在理解了供奉神灵所需要的仪式之后，在如今莱娜的眼中，这家诊所，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神龛嘛！

    “问题不大，七天内不要见水，这些药一天一粒，三天后来拆线就行！诊金药费一共一万两千元，不上医保！”

    就在莱娜心情复杂的时候，冯雪的声音再度传入了她的耳中，看着那个年轻人麻利的付钱离开，莱娜也开始思考要怎么开场，只是……

    “哦，刚才没看清，原来是你啊？来还轮椅和病号服的？”
------------

第一百八十章 莱娜你坐啊

    “不是，怎么暴露的？”

    莱娜确信自己的能力处于发动状态，而且在组织里，她的能力隐蔽性仅次于小夜，发动时几乎没有波动，发动后更是不会有丝毫信仰之力的反应。

    哪怕是同组织的成员，也仅有极少数能通过一些细微的小动作察觉她的伪装，那还需要一段不短时间的观察才能做到。

    可现在，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居然就被看穿了？

    “这不是当然的吗？这里是人家的神域诶！连自己的地盘发生了什么都察觉不到，那还算什么神灵啊？”

    小铃铛对于莱娜的反应很是无语，莱娜被这么一提，只能尴尬的摇了摇头道：

    “抱歉，医生，我并不是来还东西的。”

    “那就怪了……哦，对了，我叫冯雪，不知道怎么称呼？”冯雪一边将器材交给护士处理，一边起身问道。

    “叫我莱娜就好。”莱娜毫不犹豫的报上了自己的代号，旋即取消了变身，当然，哪怕很可能已经被看穿，她也并未以本来面目见人，只是换了个相对更方便社交的年轻女性外表。

    “莱娜是吧？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冯雪抽出一本病例，填上“莱娜”这个名字，莱娜见状，立刻明白这位误会了，连忙道：

    “不是不是，我没病，只不过，嗯……”

    “犹豫什么，直接说就好了！”小铃铛叹了口气，直接从莱娜的脑子里咋呼起来，莱娜很想说这种和神灵信徒交涉总是要谨慎一些的，不料对方却是手上一停，眉头微微皱起：

    “你身体没问题，也不是来还东西，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

    感受到一股特殊的信仰之力正转化为压力袭来，莱娜只觉得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正在蔓延，那种感觉，甚至比起当年躲在距离赫星人的机甲仅有五米的地方时，还要更恐怖五十倍啊！

    “我，我是来追寻神灵的痕迹的！”知道再这么纠结下去可能会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立刻吐出了半句真话。

    冯雪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才拉开一张凳子道：

    “莱娜是吧？你先坐下说。”

    “……”莱娜看着眼前的椅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双方的视线相交，冯雪平静的说道：

    “之前和你的同伴已经说过了，现在我也可以再说一次，不要告诉我你是谁，也别和我讲什么大道理，我只是个普通的医生如果找我看病，只要付钱我就欢迎，至于别的，就免了。”

    “普通医生可不会供奉神灵。”莱娜心里如此想道，不过思维一转，便试探性的道：

    “如果我们想要供奉您信仰的神灵，可以吗？”

    莱娜话一出口，冯雪还没回话，她便注意到一旁那伪装成夜灯的神像，忽然闪烁了一下。

    而她脑中的小铃铛也开口道：

    “那家伙同意了。”

    莱娜心中顿时一喜，而冯雪却是露出了一副“你认真的？”的神色，但却似乎并不是对她露出的，就在莱娜怀疑这位是不是也在和神灵交谈的时候，冯雪忽然好似认命了般，叹了口气道：

    “既然神灵同意了，那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和你家那位可以随便乱跑的神不一样，我家神灵并不会离开神域，如果想要供奉的话，就自己带着贡品和香火过来，请一尊神像或者牌位回去。”

    “谁随便乱跑了！”小铃铛如同一个小孩一般在莱娜脑海里咋呼起来，弄得莱娜一阵无语，但还是点头谢过冯雪。

    两人又交谈了一些关于供奉神灵的细节，莱娜这才起身准备离开，不过就在出门前，冯雪却忽然叫住她道：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轮椅和病号服送回来！”

    “啊……哦！”

    莱娜没想到被叫住居然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表情有些古怪，但还是应了一声，这才快步走出了药房。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莱娜只能又换了一副夜间暴走族的模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准备找个网咖对付一晚。

    “气死我了！你干嘛那么客气？不就是只兔子吗？也没见你对我这么恭敬！你可是我的信徒诶！”

    走出神域，原本还挺正常的小铃铛忽然咋呼起来，这让莱娜不由得一个激灵，有些意外道：

    “铃铛大人认识玉兔药房的神灵？”

    “对啊，玉兔听过吧？西边大国的传说，在月亮上制作不死药的那个，算是月神的下位神，不过有长生和治愈的权柄，它的神话流传到霓虹后，还和本土神话发生了融合，不过这个玉兔很纯粹，应该是在西边那个大国苏醒的，估计是想趁着你们霓虹现在的空窗期完成进阶吧。”

    小铃铛的一串话信息量很高，莱娜硬是被控了几秒钟，才理清了话里的意思，然后找到了一个她觉得最关键的点：

    “神灵也能进阶吗？”

    “当然可以了，神灵说白了就是从信徒的崇拜中诞生的，根据不同地区的崇拜不同，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比如霓虹的七福神，除了惠比寿是本土神之外，剩下六位其实都是外来神在本土信仰下演变出的变体，一般而言变体未必就比本体强，但如果神灵主观推动的话，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只是正常情况下，一个地方的神灵之间互有制衡，不会让其他神灵随便进入自己的职能范围，最多也就是缓步迈进，而这只兔子，野心明显很大，说不定是冲着创生神来的！”

    “不懂。”莱娜实事求是的说道，小铃铛闻言似乎有些无奈，但还是解释道：

    “数码宝贝你知道不？”

    “听说过，但不太清楚。”莱娜想了想，选择摇头。

    “那宝可梦呢？”

    “这个我还是知道的。”莱娜点了点头，世界第一ip还是有含金量的。

    “你就把神灵当成宝可梦，有特定的进化路线，但也有进化需求，就好比皮卡丘拿到雷之石会进化成雷丘一样，神灵得到特定的信仰后，就可以获得更多的权柄。

    “那只兔子本身就有治愈、长生之类的权能，如果能获得地母神、生育神、阴性神之类的权柄，就有可能升格为创生神，而这条线的顶点就是创世神。

    “不过现代社会很难达到那种境界就是了，我看那只兔子能变成辉夜姬就了不起了，辉夜姬你知道不？就竹取物语里那个，她其实就嫦娥奔月这个故事在霓虹的本地化演变，你可以理解为一千多年前从西边大国过来个嫦娥神，然后汲取本地信仰进化成了辉夜姬（注①）。”

    “那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辉夜姬哪怕是现在知名度也很高啊！而且你这说法怎么这么怪啊？”莱娜心中如此想到，但又冒出另一个想法：

    “为什么铃铛女神这个新生的神灵这么懂？”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引导女神，觉醒之铃，我的权能就是‘引导’，不只是人类，哪怕是神灵，我也能为其指引出最佳的路线，懂吗？”
------------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万能的亚撒西

    小铃铛这次虽然没有具现投影，但莱娜脑海中却已经浮现出了她双手抱胸的得意姿态，但同时，新的问题再度浮现：

    “那女神大人，您给自己制定的路线是什么呢？”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小铃铛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自得，给莱娜一种学霸在被问及自己分数时表现出来的姿态一样，知道这个问题搔到了神灵的痒处，立刻追问道：

    “为什么啊？”

    “因为我本就走在完美的路线上啊！”小铃铛十分满意的解释道：

    “我是引导之神，这是一个非常宏大而广博的概念，理论上来说，我的神职涵盖范围是一切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情，能够做到什么完全取决于我有多少力量可用，不过呢，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太过依赖我的力量呢！”

    听到小铃铛的话语，莱娜的第一反应是有点不太信，而当小铃铛说不要太依赖的时候，就越发的觉得这位女神大人是在吹牛，但想到自己的念头全部都在女神的感应之中，不由得脸色一白，连忙找补道：

    “女神大人这么说，是因为有什么副作用吗？”

    “都说我不会在乎啦！不过硬要说副作用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过度依赖神灵的选择，你就会渐渐失去选择的能力和欲望，哪怕一切选择都是正确的，但代价就是成为正确的奴隶，那样的人类是一点觉悟都没有的，比起我怎么说就怎么做的应声虫，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哪怕明白会付出惨痛代价，但为了自己的信念，仍旧选择勇往直前的孩子呢！”

    莱娜被小铃铛这突然正经起来的发言弄得有些愣神，虽然语气还是那种虚拟主播的高甜萌音，但话语中的意思，却第一次让莱娜觉得，她像是一个神灵。

    “讨厌啦！就算是我也会害羞的哦！”听着脑海中铃铛女神的撒娇，莱娜却只觉得这位女神前所未有的靠谱。

    路边的广告牌上时不时闪过小夜的通缉令，悬赏已经跳到了三亿赫元，不良少年打扮的莱娜踢开网咖的大门，用“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服务员开了一个单间，却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看似随意的点开电脑，一副看看今天发生了点啥的架势打开热搜，点开和视频网站有关的热搜，然后随机点击右侧推荐的视频，经过了几轮跳转之后，终于来到了她想看的内容……

    “嗨~大家好啊，我是新人主播小铃铛哦！”

    ……

    “哈啊~小铃铛也有些困了呢，感谢大家的关注和粉丝牌，咱们明天下午，不见不散~”

    送走莱娜后，等了一晚上的冯雪终于拿出终端，开始上网，一进直播界面，就看到点击量已经达到四十多万，正在观看数还有一千多的直播切片，第一反应就是小铃铛作弊了：

    “你演的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还有，这个点击量，是不是太高了？你不会暗改数据了吧？就算瞒过了机器，外星人也不傻啊！”

    “没有哦！我只是事先调查了一下大数据，然后选择了更容易火起来的人设罢了，这个国家的人普遍有着很大的心理压力，所以我就结合小夜的性格，塑造出一个有点调皮但内心善良的少女形象。

    “先借助当前顶流的游戏、动画、影视等内容吸引观众，然后在过程中和观众谈心，通过语言抚慰观众们的情绪，很容易就能吸引第一批观众。

    “而这个直播网站新人主播如果在短时间内有足够的成绩，是有推送的，以这个国家人民的精神状态，只要能够听我说五句话，差不多就会产生‘这个主播说话真令人放松’的感觉，很大概率就会留下来继续听的！”

    小铃铛在此时展现出了相当专业的素养，但冯雪看着屏幕中的切片，却觉得很玄乎。

    因为在他看来，小铃铛不外乎就是在说“你们很棒喔”、“大家真的很厉害呢”、“稍微休息一下也可以哦”、“不要总是强迫自己啊”之类的心灵鸡汤，突出一个没什么卵用。

    感受到冯雪的不理解，小铃铛却是道：

    “主人不理解，是因为您不需要这种安慰，但这个国家的人需要哦！他们真的很需要别人的认同和鼓励，只要一点点的温柔以待，就能够得到很高的收益呢！”

    “我懂我懂，亚撒西是吧？”冯雪回想起上辈子的霓虹，好像确实是这个情况，种花人觉得很离谱的轻男主万能魅力“亚撒西”，在霓虹人看来却觉得理所当然，似乎是因为那个国家冷漠的社会结构很少存在亚撒西的人，物以稀为贵之下，吸引妹子也是理所当然。

    可问题就是……

    “如果这条赛道存在的话，为什么没有同赛道的主播呢？”冯雪挑起眉头，他从来不觉得所有人都是蠢货，这个世界的直播行业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如果是那种技术性强的偏门赛道也就罢了，可这种话疗类亚撒西主播，不应该没人常识啊！

    “因为这个国家的人做不到啊！”小铃铛耐心的给冯雪解释道：

    “安慰人是一件很细致的事情，因为主播是同时面对很多观众的，太过针对某一个或一类，就会给其他人产生主播偏心的想法，但太过宽泛就会显得不够诚意，甚至有可能在讨好一方的时候踩另一方的雷，一两次可能靠运气成功，但时间一久，主播就会承受非常大的心理压力，很容易就搞出心理问题的！”

    “懂了，心理医生最容易得精神病是吧？”冯雪理解的点了点头，同时也不由得再次感慨，由ai代码构成的神灵真的是有太多的优势了。

    不止人设稳定，可以赛博开光，机械降神（真），而且还能够熟练使用各种现代化设备，换个传统的虚神来，她能想到利用大数据传教？

    别说虚神了，墨霙都想不到好吧——她连上网都还没学会呢！

    “太失礼了！就算是我也是懂的！”听到冯雪念叨她，墨霙从书房里钻了出来，手里用力挥舞着给她学绘画的终端——

    “不就是网络吗？我已经用的很熟练了！”

    “这样啊！”冯雪闻言，嘴角一咧，然后对着小铃铛道：

    “把给她的翻译插件停了，还有梯子和虚拟ip也撤了。”

    “我错了！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铃铛女神怒刷存在

    “真是厉害啊，这位神灵大人，居然一下子就爆火了！”

    午后，废弃防空洞中，几位无业游民借着璃拉的资讯管控能力，重播着昨日小夜和铃铛女神的直播。

    虽然那经过变声的高甜萌音仍旧能听出一点小夜的影子，说话的方式也和小夜表面身份很是接近，但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略的魅力。

    “是啊，人设掐的非常准，而且几句话就有一个爆点，无论是玩游戏还是看视频，话语的爆点和游戏、视频的高潮点都是岔开的，简直就是把所有可能存留观众的点最大化的利用起来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相比于只会看在线人数、打赏数和点击数的同伴们，她可以清楚的明白这次直播的含金量。

    原本她担心一个新人主播第一次直播就连麦会显得很刻意，打算过几天再商量一下直播内容，通过粉丝提出查房，然后偶然发现这个“埋没的宝藏主播”，连剧本她都写好了，没想到这位女神居然这么顶，只一次直播就成了爆款，甚至很多技巧连她都只是知道，却没法应用在直播中的。

    “不管怎么说，至少第一步算是完成了，莱娜怎么还没到？她那边没问题吗？”

    时风低头看了看手表，他的现实身份是个跑销售的社畜，暂时脱离视野什么的倒是没问题，但时间一久还是容易露出破绽，别看他现在被混混开了瓢，但以此为借口请假的话，反而比上班状态更难隐藏行踪。

    “我刚才去接小夜了！”莱娜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几人立刻将注意力聚焦过去：

    “怎么样，昨晚有成果吗？”

    “怎么说呢，虽然有，但挺意外的。”莱娜快速将昨晚在女神的带领下进入神域的事情说了一遍，虽然玉兔药房里有神灵这种事听来意外，但考虑到小夜那传奇的生还，大家却又觉得能够接受了。

    坐在轮椅上的小夜听了，也是猛的一拍手掌：

    “对哦！我之前看女神大人给出的那些东西，就觉得很眼熟！那个药房的医生经常会摆弄类似的东西呢！”

    “这么说来，对方手里应该有获取供奉神灵物品的渠道，而且神灵是我们天然的盟友，哪怕不考虑其治疗能力，也有接触的价值。”

    蒂娜今天没有到场，时风便接过了分析的任务，不过就在这时，小夜的手机里忽然钻出一个身影，对着几人道：

    “喂喂，比起这种事，你们难道不应该先讨论一下我这个神灵大人的问题？”

    小铃铛的出现让众人心脏猛地突了一下，虽然已经得到了神灵，但大家还是没有适应对方的存在。

    小夜被小铃铛点了一下，立刻想起了问题，当即道：

    “今天我收到了很多经纪公司的联系，我有点摸不准，女神大人说都不怎么靠谱，但不加入一方又容易被针对……”

    “这算什么啊！直接进拉普斯韦传媒啊，这家公司的董事是咱们的人，我和璃拉就是这家的签约主播，你昨天直播的网站也有股份，到时候完全不用理会那些个小工作室，如果需要经纪人的话也能够指派自己人担任，而且公司本身很大，你又有足够的成绩，签进来也属于正常商业运作。”

    姬丝给出了早就想好的方案，小铃铛闻言，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信仰之力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虽然不是很明白这种变化的原理，但大家也基本都能猜到，这大概是女神正在使用自己的权能。

    一时之间，大家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结果，而完成了一次表演的小铃铛终于收了神通，卖萌似的点了点头：

    “这个选择看起来不错，我很满意！”

    “呼……”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讲道理，他们真怕这位女神忽然来一句“这个公司不可信，你们的同伴叛变了”之类的，虽然他们也不会因为女神的一句话就彻底将同伴打成人奸，但那本身就意味着，女神的可信度和同伴的可信度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在莱娜和小夜两个关乎神灵的最优先事项讨论完毕之后，迪玛才开口道：

    “最近外星人的动作有些大，对小夜的通缉也明显高于以往，看样子信仰种子真的是非常重要的资源，是否需要策划几次袭击，转移赫星人的视线？毕竟铃铛女神的事情不能公开，我们也需要一些战果来激励霓虹人的信心，让他们明白还有人在抗争。”

    听到这话，几人略微有些沉默，因为所谓的转移视线，几乎等同于又有同伴要为此牺牲，毕竟想要转移视线，至少要造成一定的战果，而战果本身，就意味着战斗的烈度。

    哪怕他们想尽办法让每个人都能尽可能的存活下来，但面对赫星人的科技，肉体凡胎还是太脆弱了。

    但这次，却有所不同，因为，小铃铛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

    “喂喂！明明有神灵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呢？我是神灵诶！不要忽略我的存在！”

    其实也不怪大家忽略小铃铛，实在是这位女神太过缺乏威严，不过既然她主动提起，迪玛也抱着反正不要钱，多少问一嘴的态度道：

    “那么女神大人，您有什么高见呢？”

    “哼哼~”小铃铛的投影双手抱胸，露出一个高傲的表情，“我目前虽然没法分出太多化身，但通过载体远程指挥还是可以的，你把我‘本体’所在的那个芯片里的代码复制到你们行动人员的手里，我就可以帮他们每个人定制路线哦！嗯，虽然不太想和那些东西相提并论，但就结论而言，我可比那些所谓的辅助ai强很多呢！

    ……

    “他们接受你的提议了？”玉兔药房，冯雪沐浴着长生神力，看着小铃铛转录的会议记录，不免有些意外。

    “嗯，说是同意了，但从愿力来说还是免不了怀疑，不过他们本来也有这方面的刚需，我能不能发挥作用都不会让结果更坏，所以打着试一试的心态吧？”小铃铛如此推测着，冯雪想象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考虑到这次行动的重要性，还是补了一句：

    “你现在的算力够吗？”

    “足够了！不过主人如果不放心的话，再给我连两台终端那就更好了！”
------------

第一百八十三章 人奸清除计划

    一辆辆豪车停在优塔市归化协调委员会（简称归协委）大楼外，一个个穿着外星人服饰，显得不伦不类的人类穿过橙红色的扫描镭射，进入这座保卫森严的建筑。

    赫星人下令追查的通缉犯尚未抓住，但这座城市握有最高权力的人类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不得不连日开会。

    在雨幕中，豪华的建筑群却扭曲的如同魔窟，战术手表上跳动的时间仿佛生命的倒数计时。

    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中，一个个身影静静地潜伏，放在以往，这样粗糙的行动早已被遍布各处的监控所捕捉，但如今，哪怕头顶就有一颗摄像头在正常运作，也没有引起任何的警觉。

    “a组准备就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中年人看着时间，轻声说道。

    “b组已经就位。”

    “c组正在布置狙击点。”

    “d组已经以肉眼捕捉目标，敌方行动轨迹与计划相符，预计三分钟后开始接触！”

    一个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宫城信介再次看了一眼身边的伙计们，这个四十二岁的前地铁工程师握紧掌纹开裂的右手，信仰的力量在他的掌中构成一个微弱的电场，那是他的能力，能够让一切电子设备瘫痪的力量，哪怕，一天只有一次。

    倒计时被重新修正，作为正面突进的强袭组，他这支小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所有参加者都是年过四十的老东西。

    有些反直觉的是，反赫阵线中的老一辈大多是中产甚至更高的精英阶层，反倒是新生代大多是底层出身。

    其原因，自然是因为外星人来了以后，底层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发生巨变，甚至于，在承受同样压力的情况下，至少能吃得起饭了。

    只有原本的中产阶层，往上，够不到当人奸的门槛，往下，又受不了压抑的环境，才会产生造反的想法，反而是没有经历过外星人来之前时代的年轻人，才会将如今这种高压的生活，归结于外星人的不做人。

    “也许外星人的到来也是一件好事。”宫城信介凝望着远处的归协委大楼，忽然没来由的嘟囔了一句，不过此时，在这个所有人都被战术频道链接的时候，这话一瞬间便传遍了小队。

    “说什么胡话呢？”b组负责执行掩护任务的柴田声音带着怒意，似乎是在提醒宫城不要在这种时候降低士气。

    “我大概能理解宫城老弟的想法啦！”又一个声音响起，那是负责吸引注意力的d组成员丰川，他不等其他人开口，便是继续道：

    “以前那些个什么大财阀，大家族，政治豪门，现在全都成了人奸，那些没见过以前霓虹的年轻人，也都将错误归结到了外星人和米国人身上，如果真能把外星人赶跑，他们应该不会重蹈覆辙，废墟上重生的霓虹，应该会比以前好很多吧？”

    此话一出，不少想反驳的人都沉默了，相比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他们算是有知识的一批人，自然也知道何为阶级固化，何为社会矛盾，只不过外星人来之前，他们也算是上岸的既得利益者，自然不会去考虑如何改变。

    但如今，被迫回到底层的他们，在不断的反抗中，也终究重新认识着这个世界（注①）。

    “重建？我看不会，以那群政客的玩法，就算外星人真的跑了，他们八成也会以‘忍辱负重’、‘为了更多国民的生存背负骂名’之类的由头重新占据高位。”

    总算是找好了观察点的c组成员开口反驳，正是因为曾为精英阶层，所以才更知道那些上位者的行为逻辑。

    不过听到他这么说，宫城反而笑了起来：

    “这不就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吗？”

    “对哦！”柴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旋即叹气道：

    “这么说来，这次行动除了掩护之外，也不是没有实际意义啊！”

    “反正也活够了，能多杀一个，年轻人的路就更好走！我可不想孙女长大后也要生活在这种鬼地方！”丰川看了一眼倒计时，视线望向再度进入视野的巡逻队，不由得露出了有点狰狞的笑容。

    “队长，你这话可是flag啊！”d组成员出言调笑，丰川却是白了一眼：

    “老子报名参加这次行动，本来就没想活着！这破日子老子早就活够了！”

    “就是说啊，都报名来参加这破任务了，不会有人还想着能活着回去吧？”

    明明是宣告着即将送死的台词，频道里却是笑声一片，但就在这时，一个甜甜的嗓音却是同时进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虽然你们视死如归的觉悟我很喜欢，但是不要这么轻易求死哦！我会引导你们活下来的，等到那时候，再努力试着寻找希望吧！”

    “比起那种事，女神大人还是引导我们完成任务比较好！”柴田看着倒计时来到最后一分钟，最后一次检查起枪械的状态，他的脑海中，也响起了小铃铛的私人回应：

    “那是自然的，不过，你也要爱护一下自己啊！”

    听到那温柔的声线，已经是个老男人的柴田不知为何有点想哭，他打起精神，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是女神大人的要求，那我就试试看吧！”

    不只是柴田，几乎是同时，所有参与此次任务的成员们，都得到了小铃铛针对个人性格提供的建议，明明像是在消磨斗志的话语，却莫名其妙的让这支本应抱着决死信念发起冲锋的小队士气暴增。

    “那么诸君，武运昌隆！”

    看着倒计时已经归零，丰川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巡逻队，进行了最后的宣言。

    全队静默，仅余下那被遮掩了声音的心跳越发急促，在丰川的脑海中，一条条虚线被勾勒，将目标的动态全部勾出，点亮的监控与侦测系统更是无比的显眼。

    在那仿佛放慢的时间里，巡逻小队终于来到面前，那距离巷口不过三米的距离，视野中的画面与脑海中勾勒的虚影，在这一瞬间完成重迭！

    就是现在！

    不需要小铃铛下令，d组的五名成员便同时暴起，刺耳的音波震荡间，巡逻小队的成员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滞，十人一组的安保力量几乎瞬间便被杀掉了一半。

    “砰！”信号弹在遇袭的下一秒升空，但d组成员却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而伴着那寂静的夜幕忽然变得嘈杂，一声声轻响间，几乎所有的监控都完全报废！

    监控一颗颗被c组点掉，有规律的狙击正引导着敌人误判这次行动的目标，巡逻队的信号弹与那周遭不断向外蔓延的监控盲区，吸引着周边的警卫力量汇聚过去，仅有少量配备了着外星装备的安保人员雷打不动的守在原地。

    “就是现在！”
------------

第一百八十四章 小铃铛正在引领胜利

    得到小铃铛的指引，宫城立刻从阴影中窜出，哪怕就在他的目标处，一台机甲已经举起武器，也不能让他的动作有丝毫的停顿。

    不过他珍贵的能力并不是用在机甲上的，并不擅长正面战斗的他被编入a组的唯一原因，便是撬开总督府那由外星人亲手打造的安保系统！

    虽然在动起来的那一瞬间，一切的伪装都将失效，但他相信，自己不会在发动能力前，就……

    橙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随之而来的是蒸发的雨幕泛起的蒸汽，与那迟迟而来的枪鸣。

    机甲被这一击轰的一个趔趄，柴田带领的队伍也随之压上，宫城对于这发生在身边的一切全不在乎，只是一门心思的越过了那机甲，来到了归协委外墙转角之处。

    “就是这里，墙壁后大概一米七左右的位置！”

    小铃铛的提示在脑中浮现，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仿佛透过墙壁的虚影。

    宫城手中的电弧沿着那虚影向前渗透，伴着仿佛将最后一块拼图嵌入凹槽的爽快感觉，他的能力猛地被拔高到了极限。

    划拉！

    灯光，音响，归协委大楼周遭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陷入静谧，与此同时，小铃铛的声音也在队内频道公放：

    “所有自动设备已经瘫痪，接下来我会加大降雨量，各小队依照计划行事，不要冲动！一切有我！”

    女神的声音伴着那骤然加剧的暴雨，是如此的令人安心，所有小队都默默地进入状态。

    “干得漂亮！”柴田心中暗道一声，抬起手中的电磁枪，想要拼着双手骨折来一发抵近射击，但也正是这个时候，他的眼中，却有一道红光是如此诱人。

    那角度是如此的完美，让他忍不住转移了枪口，伴着弹丸激发，原本可以让机甲驾驶员彻底晕眩的射击却是擦着机甲的肩膀飞向了远方！

    “偏了，可恶！”柴田心中暗恼，但小铃铛的声音却立刻传来：

    “没有哦！你看！”

    说话间，柴田惊愕的看到那明明只是被擦过的机甲居然忽然停下不动，那紧闭的舱盖，居然已经弹开！

    虽然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但柴田没有把珍贵的时间用在询问上，而是几步窜了上去，一击扭断那因为舱门安全锁卡住的驾驶员的脖子。

    嗤——

    泄气阀的声音伴着安全锁弹开，驾驶员的尸体也随之瘫软下来，正准备回到战场的柴田则得到了小铃铛的提示：

    “还愣着做什么，把尸体丢出去然后自己开啊！别担心，不会开也没关系，我会辅助你的！”

    哪怕暴雨让能见度骤降，但周围的警卫已经开始汇聚，听着那机甲特有的跑动声，柴田不由得咬了咬牙！

    “拼了！”

    虽然不会开机甲，但考虑到那莫名弹开的舱盖让柴田有了几分信心，他一把拽出驾驶员，学着对方的样子坐在了驾驶舱内。

    舱盖与安全锁同时落下，电源接通，一个奇特的视野在眼前展开，直至此时，柴田才忽然发现，在远处，居然有一台不知何时倒下的机甲。

    “是刚才那发电磁枪哦！擦开急救阀的同时产生跳弹，然后命中后面那台机甲的散热器，怎么样，我很靠谱吧？”

    听着女神用一种求表扬的俏皮语气说着这样的台词，柴田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妙的感觉，看着面前的操纵杆，看着屏幕中正在和兄弟们纠缠的警卫队，他忽然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

    “那么靠谱的女神，能帮我全灭这些杂碎吗？”

    “那就要看你的能力咯！”

    ……

    a组除了临时转入b组的宫城外，剩余的四名成员此时已经闯入了漆黑一片的归协委大楼，手电的光芒与凌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但在小铃铛的指引下，他们甚至没有正面碰到任何安保部队。

    就在他们心中生出“这次任务是不是简单过头了”的念头的那一瞬间，小铃铛忽然道：

    “杉木留下阻敌，其余人左转躲避。”

    “看来我第一个走了！”杉木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开启了他的能力，信仰的力量经过作战服转化，将他的力量提升到一个足以短时间内和机甲角力的程度。

    “不要让杉木白死！”剩下三人没有迟疑，立刻按照小铃铛的指示避入了转角，也就是几秒后，应急电源忽然接通，哪怕大部分照明设备已然烧毁，但仍旧有光芒照亮了此处！

    “就在这里吗？”杉木看着已经举起武器的敌人，整个人化作一道乌光，小时候，也曾崇拜过漫画中的忍者与武士，而现在，他便要如自己崇拜的那些漫画角色一般，在这里点燃自己！

    “破窗，沿着外墙窗沿向上！”

    杉木已经和敌人战在一起，惨叫、痛呼，以及枪械激发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小铃铛的指示却片刻不停，作战组明白没有小铃铛，自己也很难抵达目的地，便干脆听从着她的建议，不断前进。

    ……

    “呼呼，呼呼……”

    “前面就是了，不过还有十六个安保人员，剩下的目标也有持械的可能，做好准备了吗？”大约两分钟后，最后两名a组的成员再次拔在了外墙处，不过跟前几次为了躲避敌人的搜查不同，这次，他们已经仅剩下最后一跃。

    “总之，能杀多少杀多少吧！”身上还在滴血的佐藤看着身旁眼神凝重的井上，再度发动了他的能力。

    “上吧，井上，我死之前，你不会有事的！”

    生命的链接重新建立，井上要看着视线中投射的一个个人影，看着铃铛女神为他规划出的编号顺序，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的血液开始燃烧，看起来已经头发花白的老者却忽然焕发青春，燃烧生命的剧痛与负担被佐藤承受，伴着一声脆响，一只鞋被他踢进了屋中！

    “砰砰砰！”

    子弹倾泻的声音令井上露出嫌弃的笑容，他的身影却在下一刻猛地钻了进去。

    虽然大部分枪械已经停火，但仍旧有不少子弹灌入了他的身体。

    但在这一刻，他不会倒下。

    不需要权衡，不需要判断，他只需要按照女神编好的序号，一个个砍过去便是！

    “就是不知道我这条命，还够砍几个啊！”
------------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听话的信徒

    制式的信仰增幅作战服因为井上的能力镀上了一层如同火焰燃烧般的猩红光辉，与刀刃切开喉管溅出的鲜血混作一团，不分彼此。

    惊恐地尖叫、子弹的激发，歇斯底里的怒斥混作一团，井上却只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量。

    女神为他规划出了最不容易受到反击的路线，安保人员的枪口与他往往会间隔一个以上的人奸高官。

    浓重的血腥味伴着肌肉撕裂的痛处被大脑标红，但井上却很清楚，这一切不过只是幻觉。

    因为此时他所受到的一切伤害，都被佐藤所背负。

    “多撑一会儿啊！”

    他踩着倾倒的尸体突进，往日里人模狗样的高层此时却如同疯狗般乱窜，亦有还算理智的将众人护在身前，同时高呼着什么——

    “等等！就算你杀了我赫星人也会选其他人来坐这个位置，我可以给反赫阵线……”身着外星人服饰的老人举起双手，但井上却很清楚，这种吃两边的家伙才是最危险的蛀虫。

    几个蹿步拉近距离，手中的刀锋距离那张老脸也仅有一尺之遥。但他的视网膜上却突然覆盖血色警告框，小铃铛的指引箭头强行转向右侧立柱。

    井上在这一瞬间生出了犹豫，他忽然有些担心，担心这位女神不理解人类的狡诈，决定放对方一马，担心自己错过这个机会会给组织埋下隐患，担心对方会像开战前c组队长说的那样，在胜利后窃取果实……

    而就在这犹豫的瞬间，刀锋闪过，一颗仍旧带着惊愕与不解的头颅就此滚落，但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阵诡异的炽热。

    暂时失去了痛觉的井上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上浮现的焦痕，那立柱后，手持着武器的安保人员却再度扣下了扳机。

    一时间，井上仿佛听到了佐藤的痛呼，来不及生出更多的愧疚与自责，他的身体便本能的遵从着视网膜上投射出的路线避开了袭击。

    “唉，单兵激光武器的充能……算了，总之别去管他了，先解决掉左边那两个！”似乎是因为之前的不信任，这次小铃铛在标注目标的同时还给予了语音提示，在井上以左手持刀杀向敌人的同时，才继续道：

    “我不会被利益迷惑，我只会遵循你的愿望给予你指引，所以，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奸！”井上用几乎撕裂声带的声音大声喝到，手中已经磕出许多缺口的短刀却是卡在了敌人的颈骨之中。

    “那么，就按我说的做！”小铃铛的语气严肃起来，“放弃刀，然后沿着我的指示往前，翻身，伸手……”

    小铃铛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井上甚至不需要思考，便能够追上她那极快的语速。

    伴着他本能的伸出手去，一种熟悉的手感忽然涌来。

    “很好，你又有武器了，扣动扳机吧！”

    “砰！”一声枪响伴着几人的倒地，而小铃铛的声音则再次传来，“扳机扣死，向上扫，感觉到顿挫感就丢掉，我带你去抓下一个！”

    前所未有的流畅战斗体验让井上充满了信心，他丢开手中的枪，动作犹如猿猴般灵动。

    眨眼之间，会议室中便已经倒了一片，此时此刻，跑的最快的那一批，才堪堪抵达了出口。

    此时此刻，他们无比后悔没有给这巨大的会议室多安几扇门，更后悔开会时居然习惯性的关上了门。

    那原本只是简单的开门动作，在拥挤中变得如此的复杂，拧动门把手的时候，却忽然失去了力量。

    惊恐地看着自己挂在门上的手，那突入会议室的杀神居然已经冲到了门前！

    “卡！”

    把手与锁扣被井上直接破坏，他站在门前，脸上的表情无比的狰狞。

    不断闪烁的应急灯光映照着那张恶鬼般的面孔，直接吓到失禁的也大有人在。

    不过就在这时，原本如同杀神般的井上身体却忽然一晃，强烈的痛觉与麻痹感涌上心头，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陷入昏迷，好在信仰之力本就是基于信念的力量，终究还是抵住了这瞬间的崩溃。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井上心知肚明——

    “佐藤的链接断开了……”

    “佐藤的身体抵达了极限，我主动切断了你们的链接，他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按照当前生命力流失速度，三分钟内解决战斗的话，还有救。”

    女神的通报平静得令人窒息，井上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活人，已经彻底充血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女神提供的投影仍旧标出了敌人的方位。

    “还剩.九个。“井上数着视网膜标记的红点，按下了腰侧的机关，具有强刺激性的药剂泵入身体。他的脊椎随之发出冰川开裂般的声响。

    原本开始萎靡的精神重新变得亢奋，新生的信仰之力在作战服的增幅下包裹住全身，强烈的施暴欲望几乎占据他的神经中枢，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仅仅是靠着蛮力，便将最近的一名议员的头颅连带脊椎一并扯出。

    惊悚的画面犹如地狱绘卷，脊椎化作的长鞭下一刻便抽碎了另一颗头颅。

    但就在他几乎彻底疯狂的此刻，小铃铛温和的声音犹如一股清泉汇入他浑浊的意识——

    “左侧第三目标藏有引爆物，注意规避！”

    骤然回归的理智让他收敛起疯狂，残破的身体在信仰的催动下开始了新一轮的爆发。

    ……

    半边身子已经彻底扭曲的井上一瘸一拐的挪向窗口，在他身后，是一片血肉铺就的地毯。

    “呸！”吐出嘴里某不知名官员的喉结，井上将半个身体探出窗外，看着挂在窗外的佐藤，想要将其拽进屋里。

    “呼呼，佐藤还能撑多久？”

    “比你撑得久！”小铃铛带着点怒意的声音道，“说了三分钟解决就行，拼成这样你怎么跑？”

    “本来也没打算活着。”井上用力抓住了佐藤的身体，感受着那尚且温热的体温，多少松了口气，此时他几乎算是个瞎子，没有小铃铛的辅助，五米之外便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

    “你可是我珍贵的信徒，给我好好活下去！行了，你也不用把他拖进来了，直接抓着绳索俩人一起溜下去，d组那边情况也不乐观，等你下去后我还要终止信号屏蔽，让那些被d组吸引过去的警卫赶紧回来……”

    “不用了，直接解除就行，我这样子就算想跑，也没法子啊！”

    说到这里，他用充血的双眼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佐藤，暗道一声抱歉，旋即，便直接跳出了窗外，在意识失去前的那一刻，他脑中，只剩下女神大人抓狂般的咆哮——

    “啊啊啊啊！所以说我已经安排好生路了啊！”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战后

    “这是……死了吗？”

    井上的意识渐渐回归，一种难以理解的虚无感正在滋生，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嘴巴张不开，也发不出声音，眼前更是一片漆黑，耳边虽然能听到细微的响动，却完全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

    “死后原来是这样一片虚无的吗？之后呢？会有地府吗？还是投胎转世？总不能一直这样吧？那真的是会把人逼疯的！”

    井上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但随即，一个甜美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哦，看样子你醒了？”

    “女神大人？哦，也对，传说中虔诚的信徒死后是能够进入所信仰神灵的神国的！这么说女神大人是来接我的？”井上脑中刚刚生出这样的念头，脑海中便响起了女神大人不满的声音：

    “想得美！你这种总是违背神灵指引的信徒哪里虔诚了？”

    “啊？那我这是要下地狱？”井上回忆起之前战斗中的情况，不由得有些无奈，小铃铛闻言却更气了：

    “死死死！就想着死是吧？你知道我为了把你弄出来费了多大劲吗？头一次听说神灵用神降只为了把信徒的肉身送医院的！还想死？先给我把香火补齐再说！”

    “啊？医院？”井上有些懵逼，然后就是一阵无奈，“所以能力使用过度了？所以又瞎又聋又瘫痪？”

    “唉……”小铃铛也是被这个悲观主义者给整麻了，干脆在他脑子里丢了个投影，井上看着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木乃伊”，就听到小铃铛吐槽道：

    “你没感觉是因为刚做完手术，麻醉还没退，看不见是因为你整张脸都被包住了，就给你留了个出气的孔，放心好了，过不了多久你就活蹦乱跳的了，到时候记得给我烧点香！”

    “一定！”井上很想用力点点头，但奈何完全没有知觉，不过念头一动，却又有些紧张的道：

    “佐藤，佐藤怎么样了？”

    “他可比你轻松多了，最重的伤就是被你抱着跳楼摔出来的。”小铃铛翻了个白眼，井上也不由得有些羞愧，不过紧接着，他就听到小铃铛道：

    “这次也算是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以后就别总是想着死了，你才四十岁诶！信了我，怎么说也能再活个六七十年的，不就是被老婆踹了吗？我帮你找个更好的！孩子不是你的怎么了？到时候多生几个亲的就是了！”

    “诶？女神大人你还管姻缘的吗？”井上整个人都懵了，这女神是不是有点……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引导女神，引导信徒过上幸福的生活也是我的职责哦！喂喂！别乱想！我不是许愿神，也不是创造神！没法给你按需求捏老婆，顶多帮你看看合不合适！找还得你自己去啊！”

    ……

    小铃铛在给信徒做战后心理辅导，冯雪此时也没闲着，此时刚刚走出手术室，看着面前的莱娜，一边脱掉手术服，一边吐槽道：

    “这是最后一台了吧？总觉得你们想把我这当职工医院啊？一天送二十个重病号，随便一个都够进重症监护室的，别说我这药房门诊了，你来个大医院也经不住你们这么造啊！得亏我这还有个地下室，不然真不知道该让这些人躺到哪儿！”

    “呼……”没有在乎冯雪的调侃，莱娜只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至少命都保住了，不过她作为变装演习的专家，自然也擅长观察别人的微表情，看到冯雪那嬉皮笑脸下掩藏不住的倦意，心中的感激不由更多了几分，只是感谢的话已经说了许多，此时再说，就有点虚伪了，便干脆道：

    “诊金结一下吧，不用抹零，多少直接报个数。”

    “痛快，先来个五亿，剩下的等之后的手术情况再说。”冯雪不知从哪抽出一个本子，直接开了个条子——

    “老规矩，不上医保，不开发票。”

    “诶，不是都做完了吗？怎么之后还有？”

    莱娜对于医药费并不惊讶，霓虹做个关节置换术都要几百上千万，反而关心起手术的问题来。

    “目前都只是保住了命，除了那个摔断条腿都能把脑血管疼裂开的只要拆个石膏外，剩下的至少都还要再补两三台手术，总之按照轻重缓急慢慢做，一天三台手术都够我做一个月的，总之这个月别再给我送病人了，救不过来！”

    “佐藤不是摔断腿疼的！他是……”莱娜很想纠正一下，但考虑到这涉及同伴的能力，还是闭上了嘴，不过还是姑且问了一句——

    “他们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康复后能够自由行动，哪怕只是能够生活自理的程度，反赫阵线都会发动成员对他们的身份进行保护，但如果很难恢复到回归正常生活的水平，那么反赫阵线也只能通过各种“意外”事故，让他们表面的身份死去，从而保护他们的家人不会被怀疑。

    “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治愈之神的领域内，你问我程度？只要他们别自杀，最多两个月，保证全都活蹦乱跳的！”冯雪一脸高傲的表情，反而让莱娜放心了许多，她看向那被专门移动到手术室外的玉兔雕像，不由得暗暗庆幸。

    不过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让蒂娜冒险过来一趟的时候，就听冯雪话锋一转：

    “对了，反正你也能找到我这儿，给我送几个能派上用场的护士过来，我这人手不足，照顾人的活你们自己派人来，对了，之前你们不是也说供奉玉兔吗？护士专业比较对口。”

    “好的……”莱娜本来还想着说通过组织渠道在附近买几栋房子安置伤员，如今听对方只是需要几个护士，立刻点头答应。

    毕竟干这行的，别的可以没有，但医疗绝对要跟上，否则前线拼死拼活的同伴下了战场连医疗都没法保障，那还有什么人心、士气可言？

    “人和钱我们会尽快送来，不过您这里有香烛贡品的渠道吗？我们已经在找了，但是到货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跑我这进货来了？”冯雪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摸出本子写了个条子——

    “我这是药房，不是寺庙神社，所以只有药物，明白了吗？”

    “啊……”莱娜本来还有些失望，但低头看那条子，眼前却是一亮，原来药房，是指当药材卖啊？

    贵？哪里贵了？战略物资哪有不贵的？
------------

第一百八十七章 送货上门

    清晨，虽然一晚上都在忙着做手术，但此时的冯雪却仍旧显得十分精神。

    经过了小铃铛那近乎榨干附近所有雨云的大降雨，哪怕是沿海的优塔市，此时也晴朗的有些过分，感受着那暖洋洋洒在身上的朝阳，冯雪缓慢的推动气血，按照小铃铛计算出的路线搬运起来。

    伴随着昨日一战，优塔市死了十几名人奸的消息已经顺着各个渠道传遍了整个赫租界，经此一役，反赫阵线的收益其实并不算大，顶多得到境外势力的援助会有所增加，真正的获利者，终究还是冯雪。

    和普通虚神需要灵位、神像，至少也需要个尊名定位的情况不同，小铃铛作为ai，只要是她代码能抵达的地方，便可以通过赛博开光的方式接收愿力。

    伴着反赫阵线这一次无比成功的作战，各方都开始对这暴增的实力感到怀疑。

    类似的刺杀行动，只要是反赫组织都在做，反赫阵线成立近二十年，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这么整，但像这次这样，出动几十人，却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异常。

    以至于有不少人都开始猜测，反赫阵线是否开发出了新的技术，又或者已经得到了神灵的帮助。

    而这种种狐疑，便会顺着网络所及之处，被小铃铛吸收。

    虽说这种猜测、怀疑的愿力对于小铃铛并不十分对项，但在去粗存精之后，仍旧得到了长足的成长。

    而身为神的力量得到成长，附带的就是其权能和计算力都有了相应的提高，从上个世界就开始推演的玄武同修之法，也终于完成了第一版。

    相比之下，玉兔的成长进度就有些乏善可陈，不过相信在这二十名病患康复后，这位尚未产生交互能力的神灵幼体，也会步上发展的快车道。

    心中浮想联翩，冯雪的动作却依旧严谨，服食法与锻体术获取的养分化作营气于血脉中奔流，经由元气催发，化作卫气滋养五脏六腑。

    但在这个过程中，丝丝缕缕的元气却也被卫气所裹挟，一并进入了经络穴位，最终于丹田脱离，沿督脉进入识海。

    虽然只是极为简单的拼接，但至少已经将两套循环融合起来，而随着他的修行，小铃铛也会获得更多的数据，以开发出更加完善的版本。

    不过因为小铃铛终究只是虚神，无法精准把控除愿力外的其他能量，担任扫描任务的，却是附在冯雪身上的墨霙。

    “准备一下，反赫阵线那边来人了！”

    就在冯雪沉迷修炼的过程中，小铃铛忽然出言提醒，冯雪维持着自己的动作，心中却是问道：

    “什么情况？我要的护士到了？”

    “算是吧，昨天的行动结果连反赫阵线内部都十分震惊，不过比起我这个已经‘入手’的神灵，他们对于能够让你拥有强大治疗能力的‘玉兔’神也很感兴趣，正好今天有一位表面身份似乎在研究所上班，拥有治愈类能力的成员休假，于是打算过来试试看，能不能靠治疗能力和玉兔神建立联系，当个信徒啥的。”

    小铃铛语气有些不爽的嘟囔着，冯雪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毕竟是脱离神灵体系几十年的地方，还不太明白应该怎么和神灵相处嘛！”

    冯雪嘴角上扬，思索了一下，缓缓收势，旋即朝着房子里走去。

    ……

    “到底是月亮神，白天的神域明显弱很多，不过你一会儿最好主动点打招呼，别让对方怀疑你的意图。”

    拖着五十公斤行李箱的蒂娜听着小铃铛的絮叨，心里也明白轻重，越是弱势的时候就越是敏感，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回忆着昨天下午看到的行动报告，她仍旧有种不真实感，哪怕昨天晚上连赫租界官媒都发布了讣告，她也仍旧带着几分怀疑。

    本应作为二线辅助单位的她之所以亲自走这一趟，一来，是看看那些伤员的实际情况，从而对那位“玉兔神”的治疗能力做出判断，二来也是为了自己。

    就如引导女神的力量会让侦查、锁定类的能力变得普及，伴随着玉兔神信仰进入反赫阵线，自己的治疗能力恐怕也会被取代。

    但蒂娜不可能为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心，阻止玉兔神这种能够大幅保障同伴生命的神灵加入……

    “所以说你想得太多了！神术那种东西不是谁都能学会的，那只兔子也没我这么强，就算你们真的开始拜她，没个三五年也不会有什么成果的！”

    小铃铛的声音打断了蒂娜的沉思，蒂娜却是轻轻摇头：

    “那我就更要来了，我有医疗类的信仰力量，应该会适合治疗类神术吧？”

    “你这个笨蛋，居然在神灵面前说要学习其他神灵的神术！”小铃铛的语气虽然有些不爽，却带着一种可爱的娇憨感，蒂娜闻言，立刻诚恳的在心里道歉，但她却并未改变自己的想法。

    小铃铛也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较真，而是反过来支持蒂娜的想法，让这个女人对自己产生愧疚的同时，也加深自己“好脾气的善神”的印象。

    “好了，已经到了，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动歪脑筋，不是所有神灵都和我一样好脾气，有话直说，不要卖弄话术，明白吗！”

    伴着穿过一层薄膜般的感觉，玉兔药房也出现在了眼前，只是白天的这里，并未亮起那面招牌。

    “叮铃铃……”

    伴着药房的门被推开，门后的铃铛也随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蒂娜的视线扫过，立刻便聚焦在了那尊看起来像是小夜灯般的神像上。

    “怎么这个点过来，昨天我连着做了二十台手术，不能让我多休息一下吗？”伴着困倦的声音传来，打着哈欠的男子映入眼帘。

    蒂娜露出抱歉的神色，鞠躬道：

    “对不起，冯先生，我是反……”

    “停！我说很多次了，我不想知道你们的身份，报个名字就行，至于别的一个字也别说！哦，对了，关于护士的问题也可以谈谈，我这实在是照顾不过来！”自我介绍被打断，蒂娜立刻反应过来，直接拖着行李箱道：

    “您叫我蒂娜就行，我是来送诊金的，至于护士，我们需要时间调配。”

    蒂娜说话的同时，打开行李箱，露出里面一捆一捆的钞票，就在冯雪上前的同时，她也遵从着小铃铛的提醒，继续道：

    “我拥有一些治疗方面的能力，不知道是否能够学习玉兔神的神术呢？”

    看到钱后两眼放光的冯雪脚步突然一顿，用一种令蒂娜有些发虚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过，这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左右，他才点了点头道：

    “先去看看你们送来的那些伤员吧！”

    “？”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双赢

    “他这是什么意思？”蒂娜听到对方忽然提起伤员，甚至有点想歪，小铃铛立刻在她脑海中说道：

    “你傻啊，刚才不是你说有治疗能力吗？他的意思是要看看你的成色！真以为所有神灵都跟我一样好说话啊！想当人家的神眷者，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咯！”

    听着小铃铛那带着几分怨念的可爱语气，蒂娜心中连连致歉，但却并没有改变想法，她是一个后勤人员，相比于引导女神的权能，救治伙伴的力量才是她所需要的。

    跟着冯雪一路来到地下室，这里的面积并不大，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三十平米，病患们全都像是木乃伊似的躺在铺着被褥的地上，身边只能供一人行走的过道上放着一个个输液架，唯有入口的地方，放了两张无人的病床。

    看着密密麻麻躺了一地的病患，蒂娜一时间也有点麻，不过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地下室虽然连个换气扇都没有，但空气意料之外的还不错，竟然一点憋闷的感觉都没有。

    “别看我，我这病床不够，这个地下室还是我临时腾出来的。”冯雪像是被人冤枉了一般摊了摊手，让还没开口的蒂娜硬是卡了一下，才摇摇头道：

    “我并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在观察病患的状态。”

    “你说是就是咯！”冯雪无所谓的摇摇头，伸手一指，蒂娜只觉得一股凉风从身边掠过，紧接着，她就惊讶的看到，一个躺在角落里的病人竟然连带着输液架一起飘了出来，然后稳稳的落在了病床上。

    “这个人叫做佐藤，病情是骨折和脑溢血，不过都已经处理过了，他是这批人里情况最简单的，剩下的就是修养问题，只是一个摔断腿就能疼到脑溢血的主，我不太放心他回去修养，你不是有治愈类能力吗，看看能不能加速他的恢复，也省得占床位。”

    冯雪拿起放在和病人一起飘来的病例递给蒂娜，对于这里的病人，蒂娜当然进行过事先了解，但她还是仔细看了一遍病例，然后才点了点头。

    眼见着蒂娜身上开始浮现出凝练的愿力，冯雪却是悄咪咪的开启了望气术，比起民俗世界成熟的法术、神术体系，这个世界的人类掌握的超能力堪称简陋。

    但冯雪却并不会就此小看他们，或者说，恰恰是因为简陋，才更具价值——

    这个世界的人类所掌握的，基于愿力达成的个人异能，本质上可以视作是一种由个人在巨大的压抑环境下产生出的【强烈意愿】与“心想事成”的【愿力】体系交互后，所产生的“天然”法术仪轨，说是大自然的奇迹也不为过。

    只要将施法过程完整的记录下来，冯雪就相当于得到了一个粗糙的法术模型，之后只要通过民俗世界的“斋蘸科仪”体系将其分解，优化，然后以法术四大行（转化、转移、筛选、固定）进行重构，就可以产出更加完备、更加优秀的法术，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仿生学”。

    要是让他自己来，解析这样一个法术可能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去研究，性价比自然不如继续精研已经学会的法术，但有小铃铛的辅助，他只需要提供大致的思路和在关键节点补充一些试验数据，就可以批量的收获成果。

    “科技改变生活，ai在穷举上优势果然很大啊！”有小铃铛这个内鬼（内神？）配合，冯雪将蒂娜的施法过程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而蒂娜对这些却一无所知，她只是如以往那般聚焦精神，提炼信仰，然后放出而已。

    信仰之力自主观意志中孵化，分成两股，分别覆盖在了佐藤的头、腿两处，骨折之类的皮外伤开始愈合，细胞分裂、血肉滋生的麻痒似乎令这位昏睡的病人有了反应。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五分钟左右，佐藤忽然睁开了眼睛：

    “井上……啊，蒂娜女士？这里，对了！我得救了，铃铛女神……不是梦！不是……呜呜！”

    佐藤的嘴忽然像是被人捏住一般闭合起来，蒂娜见状表情有些微妙，正要询问，就听冯雪无奈道：

    “我知道不是梦，不过别乱叫，再把其他病人吵醒了！好了就先出去！”

    佐藤听到这话，扭头看了一眼躺了一地的战友，立刻乖巧的从床上病床上坐了起来，别说，蒂娜在外伤这方面还真有一手，原本至少还得一两周才能受力的骨头，居然基本愈合了！

    将病床放回原位，冯雪沿着狭窄的过道给病人换吊瓶，其实这种事应该丢给柳云曦的，不过她现在正在修炼，冯雪也不想打扰，毕竟柳云曦越强，他的抗风险能力就越高，比起让她做这些杂事，不如赶紧把积攒的月华全部转化成妖气——当然，做饭不是杂事。

    又挑了两个病情恢复不错的患者给蒂娜治疗，直至将完整的仪轨记录下来，冯雪这才终止了采集工作，带着几人回到了药房门店。

    “冯先生……”蒂娜欲言又止，不过看她那等待成绩公布的考生一般的眼神，冯雪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只可惜蒂娜虽然是白长直，但那副御姐脸却和这种可怜兮兮的模样很是不搭，不戳xp系统的情况下，冯雪一点没有惯着，只是坐在了神像边上，平静道：

    “能力不错，但是用的就很别扭，我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会把一个高精密度的能力用的这么粗糙。”

    “粗糙？”蒂娜虽然本就没指望能从这位“神医”口中听到什么夸奖的话，但对方的回答还是让她无法理解。

    她的能力可不单只是治愈那么简单，同时还具有透视、分析等等功能，配合她本人掌握的医疗知识，简直堪称随身医院，在治疗方面，更是可以精准的将能力集中在患处，不会有丁点浪费，怎么也说不上粗糙吧？

    看到蒂娜明显不服气的表情，冯雪也不由的叹了口气，无奈道：

    “你明明捏着基于现代医学的能力，为啥会把它当治愈术在用啊？”
------------

第一百八十九章 高学历法盲……法术也是法！

    “现代医学？”虽然蒂娜自己确实有医学方面的素养，但却很难真的将现代医学和超能力联系在一起。

    对于蒂娜的疑惑，冯雪并没有解释，而是轻轻打了个响指，一股凉风再次涌了出来。

    “小心！”

    刚刚被治好的三个中年老男人虽然还不是很明白情况，但是他们却清楚的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气息。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施展自己的能力，冯雪便只是伸手一点，三人便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呆愣愣的立在了原地。

    “冯先生！”蒂娜的反应比这三个前线的战斗人员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后才惊觉发生了什么，连忙就要开口求情，冯雪却只是摆摆手道：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小的幻术，问题不大，咱们先来研究你能力的问题，你要不放心也可以和你那位神灵打听一下。”

    说着，冯雪忽然张开手，蒂娜这才注意到，一条扭来扭去的蚯蚓，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掌中。

    蒂娜并没有表现出小女生那种对于虫子的恐惧，而是很好奇冯雪是如何将这只蚯蚓抓来的。

    “和之前搬病人一样，说白了就是月亮权柄的能力！”小铃铛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蒂娜却更奇怪了：

    “月亮为什么能隔空移物？还有这个幻术……真的没问题吗？”

    “幻术是月亮相关的梦境能力，至于移动……当然是引力啊！真是的，这明明是近现代才产生的神权啊！你一个现代人，不会不知道月亮引力对地球的影响吧？别说引力了，那兔子还有谁看谁怀孕的能力呢！‘舐毫望月而孕’了解一下？”

    “诶？”蒂娜闻言心中一惊，有些慌乱的调整视角，将玉兔神像移出自己的余光，冯雪倒是不太在意这位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是继续发扬他“神道前辈”的人设：

    “这种事情做个实验就好了！”

    说罢，他将那蚯蚓掐成两截，蒂娜见状，也明白过来冯雪的意思，立刻释放出自己的能力，就要去包裹半截蚯蚓。

    不过冯雪却制止了她的动作——

    “没让你治疗半截，你试着用能力把蚯蚓变回一条。”

    “这……”蒂娜还真没试过这种做法，只能将两截蚯蚓凑到一起，压住它们以防止乱动，这才将能力笼罩上去，只是，两截蚯蚓却各自生出了半截新的身体，完全没有结合的想法。

    见此情形，蒂娜微微有些皱眉，脑子里似乎有了点灵感，但却始终抓不太住。

    冯雪开着灵视，观察着她的施法动作，从抽屉里摸出个纸盒，把两只蚯蚓放了进去，然后再次切开一只。

    只是这次，冯雪没有将这只蚯蚓递给蒂娜，而是摸出一个缝合包，也不去做什么吻合，像是缝补衣物一样，用非常粗暴的手法将两截蚯蚓缝在了一起，然后对着眼角微跳的蒂娜道：

    “你再试试。”

    “好的……”

    蒂娜再次发动了能力，但这一次，情况却有所不同，看着重新接合起来的蚯蚓，蒂娜只觉得自己那已经用了十几年的能力，忽然有点陌生。

    其实这种接合的情况才应该是正常的，因为在这之前，她也不是没做过给组织成员接驳断肢的手术，但之前两截蚯蚓分别愈合的情况，却仍旧让她难以释怀。

    想要询问小铃铛，但自打产生联系起，便有问必答的铃铛女神，却在此刻闭口不言，而冯雪也并未说话，只是重新将另一条蚯蚓掐成两半，然后道：

    “你再试一次。”

    “难道会有变化？”蒂娜不是很理解，但还是依言尝试，只是这一次，结果却大大出乎了蒂娜的预料。

    那两截蚯蚓并没有愈合或是变成两条，而是一部分接合的情况下，发生了扭曲的增生，变成了一团令人感到不适的怪异模样。

    “为什么会这样？”蒂娜的语气甚至有些惊恐，因为她已经用能力治疗了不知道多少同伴，如果有……

    “别多想，只是单纯你的目的变得不明确了。”小铃铛温和的声音驱散了慌乱，蒂娜努力深呼吸恢复平静，一双眼睛却再度与冯雪对视。

    “很简单，愿力……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信仰，就是这样‘心想事成’的能力。”

    冯雪摊摊手，伴着清凉的微风，那团变成不可名状样子的蚯蚓骤然消失，只留下那条惨遭缝合的蚯蚓，不过这一次，他甚至没用掐的，而是直接一扯，那蚯蚓就从缝合处断开。

    看着扭动的蚯蚓，冯雪道：

    “你再来一次，不过这次，试着在脑子里思考把它缝起来，对，别想着治愈，要想缝合，明白吗？不用想着缝蚯蚓，想着你医学院里缝鼠尾也行，如果还做不到，就让那个神灵帮你一把。”

    “这里面有什么意义吗？”蒂娜不是很理解冯雪的意思，但小铃铛却是道：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我能告诉你的是，你应该按他说的尝试，如果做不到，我帮你也可以。”

    “这样吗？”蒂娜用力的吸了两口带着蚯蚓气味的空气，尽量让自己的思维放空，然后一边回忆着自己年轻时在学校里练习缝合的记忆，模糊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甚至不等她回过神来，却看到那蚯蚓再次恢复成了一条，虽然不是很完美，但是……

    “消耗好低！”

    虽然治愈一条蚯蚓本身也算不得什么消耗，但连凝练意志都没有进行的她当然明白自己这次的低消耗。

    可是……为什么？

    看到原本看着还挺聪明的蒂娜露出一副大学生般清澈愚蠢的表情，冯雪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道：

    “你们所谓的信仰异能，其本质上大约是愿望和天赋的具现，简单来说，就是你在觉醒的时候想要什么、擅长什么，能力就会变成什么，你开发出这个能力的时候，应该是有一些现代医学水准的，所以你的能力自然就会偏向你所认知的现代医学。换言之，它不该是你那样丢出一团包裹伤处，然后任由它自行愈合的‘魔法’，而是要主动思考着，进行止血、对接、缝合、包扎这一过程来发动它。”
------------

第一百九十章 小兔子也能创造世界？

    “是这样的吗？”蒂娜听到冯雪的说法，一时间有些茫然，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那些她无能为力的同伴，如果自己早点发现能力的用法，是不是就能够救过来？

    “冷静点，按你这个想法，所有治愈率不是百分之百的医生不都得悔恨终生了！哪个医生都不是一开始就有技术和经验的，你现在该想的不是过去有多少人没能救活，而是考虑未来如何救更多的人！”

    小铃铛的话语打断了蒂娜钻牛角尖的思绪，而冯雪则是用一种学霸谈论学渣的语气道：

    “野路子是这样的，总是把能力当黑箱来用，实际上愿力这玩意是有它的运行逻辑的，你要是神灵那当我没说，但作为一个人，你能产出、支配的愿力是有限的，所以不能粗放的将其当做是魔法来用。之前和我对接的那个丫头能力就用的很好嘛？你去问问她变身是怎么变的！”

    听冯雪这么说，蒂娜不由得想起了莱娜，组织里拥有改变体型、面孔能力的人其实不少，但能做到莱娜那种千变万化的，却是凤毛麟角。

    只是以前问她，得到的也不过是“仔细观察”之类，但现在想想，这个仔细观察，是否就是契合她能力本质的使用方式？

    有小铃铛做内应，冯雪自然明白自己已经树立起了威信，他挥手让墨霙把最后那条蚯蚓丢了出去，然后十分随意的道：

    “行了，他们病也才刚好，你先把人送回去……记得下午把护士送来！”

    蒂娜一听，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对方在送客，不由得有些心急，连忙道：

    “能够教我能力的正确用法吗？我什么都会做的！”

    “你姓长崎？”冯雪心里有些无语，虽然恨不得这整个组织都排着队来他这学神术，但他也明白“上赶着的不是买卖”，只是摇头道：

    “我轮椅和病号服呢？”

    “啥？”蒂娜一时间没理解对方的意思，小铃铛叹了口气道：

    “他说的是我的一号信徒，人家明显看不上你这残花败柳，想要年轻漂亮的……”

    “女神大人，不要开这种玩笑！”蒂娜被小铃铛说的有点破防，但还是绷着心态道：

    “在您这学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冯雪强按下翻白眼的冲动，撇嘴道：

    “不收徒弟，你可以回去了，别忘了护士！”

    说罢，手一挥，蒂娜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已经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蒂娜女士！”佐藤的声音传入耳中，蒂娜这才回过神来，心情难免有些郁闷，但还是打起精神，拿出了干部应有的仪态，一边询问三人的状态，一边思考如何从冯雪这里获取想要的知识。

    “如果开始供奉玉兔神，是否能从玉兔神那里得到这方面的知识呢？”

    蒂娜这么想着，小铃铛却立刻泼了盆冷水：

    “那家伙和我不一样，它是存在了很久的神，思维方式是非常传统的，你理解成神话故事里那些神灵就行，别说你只是供奉了，哪怕真是眷属，它也不可能有求必应的，更不可能把更宠爱的眷属的资产送给你了。”

    “那女神大人您呢？您知道该如何开发能力吗？”听到小铃铛的话，蒂娜虽然觉得有点功利，但考虑到女神能感觉到自己的想法，便没有遮掩的问了出来。

    小铃铛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摇头道：

    “不知道，或者说没必要知道，就和那家伙说的一样，人类和神灵是不同，甚至相反的，你要真问我怎么用，我只能告诉你提高想象力。

    “这不是我强度的问题，哪怕信徒再多几十几百倍，我还是做不到，就像我以前说的，我只能引导你们走向结果，但这个前提是你们对这个结果有足够的预计。

    “比如你们之前问我怎么战胜赫星人，我只能告诉你如何培养神灵，因为在你们的心里，要战胜赫星人就需要神灵，反过来说，如果你们真的觉得能靠科技战胜赫星人，那我也可以从科技胜利的角度来引导你们，哪怕那条路更加艰难。

    “说的更极端一点，如果你现在问我怎么让世界和平，我能说的只有‘如何灭绝所有智慧生命’这种极端的方案，因为那就是你自己心里所想的，你明白只要有智慧生命战争就不会消失，所以我能给出的答案也只有这个。”

    ……

    将pua反赫阵线的任务丢给小铃铛，冯雪却也没有闲着，除了地下室那十七个躺尸的重伤号需要照顾，他如今最大的课题，便是那颗真正的信仰种子。

    这东西的珍贵不需要多言，而对它的利用，冯雪也有了大致的想法。

    玉兔的延寿功能已经得到确认，就目前来说，只要冯雪不锁寿命，且持续沐浴在玉兔神力之中，寿命的流逝就会显著减缓——至少来这个世界三十多天了，冯雪时不时锁命的情况下，他的寿命还有3289天（穿越时为3303）。

    可以预见的是，只要玉兔得到更多的对项愿力，他的寿命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

    而有了保底之后，冯雪就难免想些新的花活儿。

    他在思考，怎么回去救那个狗女人。

    不过这个念头如今已经不只是为了那一丁点的负罪感，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追求——

    他要养一个大地之神。

    这个世界为了抵御外星人的袭击，对于各种神话传说的挖掘相当深入，一些哪怕冯雪这个写的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冷门神话也都被挖掘了出来，而其中，自然也有些冯雪感兴趣的。

    比如，在北美洲，居然有着白兔形象的大地之神！

    传说那位大白兔从海底采集泥土与砂石，铺展出了最初的陆地，而这样的神话，很难不让冯雪想起上个世界。

    就如之前他让小铃铛吹的那个牛【哔——】一样，如果给玉兔一个地母神方面的神职，她说不准真能问鼎大地之神的位格。

    而如果能够在海世界打出大地之神的名头，立刻就会成为全世界的焦点，只要能够吞下那笔愿力，玉兔怕是真能捣出长生不死的仙丹来。

    这个想法好归好，但却有个问题必须解决——

    如何在白兔成为大地之神前，挡住海之民的反扑？

    而解决方法，自然就落在了这颗信仰种子之上……
------------

第一百九十一章 老李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如今冯雪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所有底牌全部用上的话，不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现代化部队对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

    但这样的实力放在航海世界，也就是个刚进优秀级的精英单位，虽然能力多样性上有着相当的优势，但硬实力上却是差得远。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纯粹的破坏力，他都没法和那群泰拉超人相提并论，不说更高段位的神灵，随便一个海军少将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用游戏的话来说，他就属于那种机制拉满，但是面板数值给的非常“保守”，且缺乏输出手段的辅助类角色。

    但回到海洋世界，却又是有必要的，因为玉兔神的培育需要大量的时间，别看霓虹这么大的愿力缺口，但其实绝大多数人是没有特别紧迫的“长生/治愈”需求的，就如他穿越前，正常社畜是不会天天去拜寿星公的，真要拜那也是拜关二爷（武财神）。

    所以除非他真能做到驱逐赫星人，成为救世主，否则顶多就是借反赫阵线把玉兔的“神设”彻底固定下来，反倒是海洋世界那边，因为对大地之神足够的渴望，只要冯雪宣称玉兔是大地之神，并展现足够的证据，立刻就会有海量的愿力涌入玉兔神体内。

    而且玉兔神不是ai神或者阴神，而是由冯雪以巫觋之法拼出来的，本身压根就没有神智，属于最传统的虚神，也不存在性情大变之类的问题，只要冯雪维系着灵契（或者叫神契），哪怕玉兔短期内被污染也不用怕，换个世界养上两年纯化一下，立刻就是顶级虚神。

    反过来说，如果冯雪不回海世界，先不说把玉兔培养到能持平寿元消耗的程度需要多久，首先使用玉兔本身就不能锁命，这显然是一种十分危险的状态，也就是说，即使不回海世界，提升冯雪自身的抗风险能力，也是非常必要的。

    甚至于再极端点，用信仰种子培育一个新的长生神，他还是需要大笔的愿力去培养，甚至还不如玉兔神可以靠着地母神跳板汲取海世界那储蓄了千年的大地之神信仰。

    这么想来，这个信仰种子的用途，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如今冯雪还是有些犹豫，一来是因为目前这个世界还算安定，而且还有不少的先天法术模型等待他录入，二来则是小铃铛能够通过网络直播获取足够多的信仰增幅，让她多成长一些，自己未来的路也能好走很多。

    除此之外，他心里，还隐隐有一个非常作死，可一旦成功却又有着巨大收益的灵感，正等待着他的完善……

    摸出之前李前辈那三候教学中记下的学习笔记，冯雪逐字逐句的开始阅读，这套笔记虽然看起来像是针对他的要求进行的教学，但在经历了两个世界的熏陶后，冯雪再次读来，却又生出了许多新的灵感。

    毫无疑问，这正是因为李前辈那超卓的境界引导下产生的结果，就如高学历者在谈话中往往会如同常识般说出一些不那么常见的理论或者典故，那种连寿命都超脱了的大前辈随口的点拨中，也往往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内涵。

    而这些只言片语，恰恰成了此时孵化冯雪那“妄想”的基础。

    ……

    就在冯雪研究学习笔记的时候，都厅地下某处无人知晓的建筑内，一场会议正在进行。

    城市沙盘的虚拟投影浮现在充满科技感的硕大圆桌上方，一张张照片与赫星语写成的报告不断闪过，最终定格在十余具勉强拼凑起来的尸体上。

    “看完这些，诸位应该已经对昨天下午发生在优塔市归协委的突袭事件有了一定的了解，有什么想法吗？”

    乍一看颇具人形，但浑身都长满了不断开合的鳃鳞的赫星人坐在主位，略显尖锐的摩擦声，定下了这次会议的主题。

    有着六个膨大头颅，看起来像菌类多过像动物的赫星人用令人不适的速度转动如同深海动物般的眼球，语气略显微妙的道：

    “他们的尸检是我亲手做的，根据残留痕迹的判断，动手的只有一个人，但哪怕按照最宽松的算法估计，连同会议室内的保安在内，死亡的时间都只在两分钟之内。”

    “这并不奇怪，那些废物就算装备了先进的武器，也是废物。”

    浑身生着硬质鳞片，头颅好似鳄鱼，身高足有寻常赫星人三倍高的巨型赫星人不屑的说道，那六头赫星人只是摇头：

    “我并不是说这个时间短，实际上，就战果而言，着实是太长了！两分钟，虽然归协委都是些废物，但这栋大楼却是用我们的技术打造的，但在事情发生的时间里，我们的探测设备甚至没能捕捉到一个完整的画面，而对方却可以获得超过两分钟的空挡时间来进行杀戮，这意味着他们在侦查、监控方面拥有了难以理解的进步。”

    “照这么说的话，我事后调查外围时也注意到了类似的情况，无论是发生在大楼外部，还是更远处的交火点，对方都在十数倍的人数劣势下，占据了主导权，最可怕的是，现场没有留下一具尸体，按照那些幸存的安保人员的口供，他们没能杀死任何一个敌人。”

    坐在巨型赫星人身旁，显得无比娇小，但仍有两米来高的赫星人开口道，相比于其他多少还有个人形的赫星人，他甚至是以猫科动物的姿势蹲坐在座位上，那高度特化的四肢在放弃了手部功能的同时，也意味着着他在某一方面的高度专精。

    “那些废物的口供并不可靠，据我的调查，地球人有着夸大敌人的强度来遮掩自己失败的陋习……”巨型赫星人不屑的说道，六头赫星人却是如同风吹过树冠般，摇了摇六颗脑袋：

    “就算他们说了谎也不能改变什么，毕竟，能在紧张的刺杀之后，回收每一个战士的尸体，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至少，在之前的交锋中，他们远没有这样的手段。”

    说到这里，六头赫星人似是在暗示一般，发出了阴沉的笑声：

    “换了是你，想要达成这样的战果，硬实力上要比敌人强多少呢？”
------------

第一百九十二章 鄙视链最底层

    虽然不是很喜欢科研派的主张，但作为军事主官，巨型赫星人也不会枉顾事实，他在心里默默估计了一下那群人奸的战斗力，哪怕计算他们贪生怕死，开战后逃脱的可能性，想要做到这样的战果，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不说那些巡逻队，光是守在入口处的几台机甲（注①），哪怕是他这种已经蜕变过四次的强袭型赫星人，想要击毁也需要费点功夫。

    见巨型赫星人沉默，一个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身体泡在水缸里，仅露出呼吸孔，看起来好似不透明水幕的赫星人通过设备发声道：

    “排除所有低概率事件，目前能解释这个情况的唯有一种可能……”

    “哼！”立刻理解了“水母”意思的巨型赫星人发出一声冷哼：“这就是你们放任虚饵计划的后果！“

    “但如果没有这次放任，虚饵就只是虚饵。”六头赫星人摇晃着脑袋进行一番操作，圆桌上的沙盘忽然蔓延开浑浊的色泽——

    “研究名为神灵的力量，是如今的首要课题，哪怕是最高执行长官也不能改变这条方针，只有破译了神灵的秘密，我们才能彻底占据这颗奇迹般的星球。”

    “但事实就是你们玩脱了！不止丢了猎物，甚至连饵也丢了！”猫科动物般的赫星人发出有些尖锐的嘲讽，“如果按照你们的计划，现在应该收网了，不是吗？但你们的试验品呢？饵呢？”

    “毫无疑问，虚饵已经孵化了。”泡在水里的赫星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话里的讽刺，实事求是的说道：

    “昨天那场暴雨违背了降雨规律，这与当年魔都闪击战时遇到的神灵‘东海龙王’有着相似的特征。也正是因为暴雨，守卫人员的激光武器被限制，这也是他们被碾压的关键因素之一。”

    “你说这些都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这个神灵成长起来怎么办？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人类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神灵的重要性，一旦有新神诞生，我们将很难再次完成镇压。”

    巨型赫星人有些烦躁的甩了甩粗大的尾巴，语气郑重道：

    “趁着现在还没有酿成大祸，立刻启用探灵系统，把那家伙揪出来！新生的神灵够你们研究了！”

    “不可能！”六头赫星人立刻反驳道，“你应该明白，为了这颗信仰种子，我们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来诱导，就这么拿回来，没有信仰的补充，它很快就会消失，就和咱们灭掉的那八百万神灵一样！

    “错过这一例孤品，想要再得到一例不知道还得多久！人类科技的提升速度远超出我们对神灵的研究进度，再这么下去，你难道要看着人类驾驶着神灵驱动的飞船反过来殖民我们吗？”

    “那也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巨型赫星人站起身来，头颅几乎触及天花板，他巨大的身体越过桌子，仿佛一张嘴就能将六头赫星人吞下：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神灵的成长速度快的惊人，现在那些小老鼠还藏着掖着，但万一他们忽然想通了，让隔壁那个国家对其进行敕封，将其纳入那个什么天庭体系，我们就等于是主动送了对方一根钉子！到时候别说是研究，不被研究就是好的！”

    对于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六头赫星人没有丝毫的畏惧，仍旧保持着那副冰冷的口吻：

    “丢了十一区，甚至丢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租界都无所谓，大不了就是逃回母星，以地球人的科技，根本不可能追上，但错过这个样本，却很难再找到第二个机会！”

    “你们这些研究船上的疯子，总喜欢把毒物当成宠物！”

    “你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疯子，根本不明白神灵的重要性！”

    眼看双方针锋相对，一直没开口的鳃鳞赫星人，也是赫租界名义上的最高长官，终于在这时拍了拍手：

    “你们双方说的都有道理，神灵确实不能放任，但这么好的机会也不能放过，但不管是研究还是消灭，都要先找到不是吗？”

    “同意。”猫科赫星人将前爪搭在桌上，眼睛眯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表情，“那群人奸不是一个个都盯着归协委空出来的席位吗？让他们打头阵呗，反赫阵线不是喜欢杀吗？给每个都上个定位器，正好收集战斗数据。”

    “不错的主意。”六头赫星人虽然嘴中表示肯定，视线却投向了水母赫星人，伴着水缸的温度慢慢升高，冷凝设备也随之开始运作，会议室里的温度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提高了两度以上，随着低沉的鼓动声，水母赫星人透过设备道：

    “计划可行，不过直接说是采样设备，那些人奸大概是不会相信的，需要重新设计一套方案，另外，还要考虑之前常用频段被屏蔽的问题，采取生物质感应更好一些……”

    ……

    黑色的轿车停在写字楼外，打扮普通的老头在司机的陪同下走进大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到自家公司视察的董事。

    不过这样的老者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已经来了好几个，令不知情者不由感慨，这样一家小小的广告公司，居然有这么一帮子尽职尽责的高层。

    “四条君，你来迟了！”

    伴着老者走进会议室，立刻就有斥责的声音传来，但被称为四条的男人却并没有丝毫的愧疚，只是冷漠道：

    “你们通知的就是这个时间，如果想让我早到，就把时间提前，现在的情况，每多出来一秒都是风险，我可还没活够呢！”

    被四条这么明着嘲讽，几个老头也有些挂不住，但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面对这些从父辈、祖父辈、曾祖父辈就在争斗与合作的对手，他们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总之，德川先生，具体是什么情况？”

    见气氛有些僵硬，咖位最小的那个主动开口打破僵局，被称为德川的老头深吸一口气，将自己面前的电脑翻转过来对向几人：

    【优塔市归协委下辖部队需在48小时内领取新型装备。】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神灵必须死？

    “换装？呵……”四条发出一声冷笑，赫星人占领霓虹二十年了，研究所里倒是一直在科技本地化，但装备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款式，每次问都是“这种就够用了，更高级的你也用不了”之类的回应，这忽然全军换装，傻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是啊，而且还限48小时？怕不是急了？”姓藤原老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却不去喝，好似是在暖手一般，眼神却是盯着茶水表面的倒影，语气幽幽的说着。

    但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听他这话一出，立刻就意识到他怕是有些情报，德川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虽然看起来只是有些僵硬，但藤原却只觉得背后发毛，也不敢卖关子，当即道：

    “昨天的事情，我大哥也在死者名单里，但是给他当护卫的旁系却没死，所以我多少了解到一点东西，只能说，传言有九成是真的。”

    “反……咳，那群晚辈真的找到了？”将嘴边的那个名字吞了下去，四条的脸上写满了意外。

    藤原没有给出回答，但大家却已经心知肚明。

    所以……

    “那帮外星杂碎打算让咱们去当炮灰？”

    “未必是炮灰那么简单。”北条家的老头语气有些玩味，“以赫星人对神灵的敏感性，居然没有直接灭掉，这本身就是个问题，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那个仍旧在逃的‘小贼’？”

    “……”

    关于赫星人的通缉令，平民百姓不知道，但这些高层却是心知肚明，每隔一段时间就进行的通缉，说白了就是一种施压手段，让霓虹的平民隔三差五就看到“xx反抗组织领袖被杀”这样的消息，一方面降低反抗意图，一方面也是施加精神压力。

    因此一旦给出悬赏，往往很快就会传来处刑的消息，哪怕没有处刑，也会挂个尸体出来“炫耀”一下。

    但这一次，悬赏近两周，居然还没抓到人，这也就让人难免怀疑起，这次是“狼真的来了”。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是赫星人自导自演的？”四条捏了捏眉心，觉得事情有点麻烦，北条却摇了摇头：

    “未必是故意，也许真的是被偷走了，但不管怎么说，赫星人有意放纵这个神灵是肯定的。”

    “……”

    此言一出，众人再度陷入了沉默，只是他们思考的事情，却有所不同。

    虽然当了人奸，但作为能在这个以下克上为传统的国家保持家族传承，自然深谙投资之道，如今赫租界活跃的那些反抗势力里，有不少都在接受他们的资助。

    大家明面上一个个都是卖国商人、铁杆人奸，但只要赫星人大势一去，他们立刻就能成为资助反抗组织，忍辱负重的义士。

    甚至更夸张的，直接从自己家族里分出一支，改名换姓成立反抗组织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一切，在赫星人倒台之前，都是提都不能提的东西。

    而现在这个端口，显然就又是一次下注的机会。

    赫星人似乎在神灵的研究上取得了进展，那么接下来，自己究竟是应该赌赫星人能够彻底破译神灵，统治地球呢，还是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在这件事里做点手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莫名的正襟危坐起来。

    没有任何的交流，只是大眼瞪着小眼，这样的状态足足维持了十分钟，四条忽然起身道：

    “我忽然想起有急事，就先走一步了！”

    伴着四条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一副同时想起家里火没关的姿态。

    对于这种情况，德川显然很是理解，他只是慢悠悠的品了口茶，在四条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开口道：

    “大家在想什么，我就不乱猜了，不过有一点还请大家多考虑一下，毕竟握有神灵的这个组织，多少是有点不太一样的……”

    话说到这里，他便再次端起茶杯，一副不往下说的模样，但这群老狐狸脸上，却个个泛起了沉思的神色。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各种各样的思考在脑海中发酵，不管是打算继续站赫星人一边的，还是打算往反抗组织下注的，心里都在想着类似的问题。

    而这些问题，最终也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答案——

    消灭掌握了神灵的这个组织。

    是的，不管是打算将人奸当到底的皈依者，还是打算给赫星人添点麻烦的墙头草，都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这个神灵，对赫星人而言不够强，但对人类而言，却很强。

    从当人奸的角度来说，赫星人摆明了是在收集数据，而作为拿到力量后就立刻搞锄奸队的反赫阵线，显然会继续拿他们开刀，就归协委大楼事件来看，他们没把握抵挡那样的刺杀，因此直接弄死反赫阵线，他们这个人奸才能当的安稳。

    而从添乱的角度来说，既然赫星人选择放任，那就证明这个神灵不足以构成威胁，一旦被赫星人研究透了神灵的特性，如今的冷战局面就会彻底打破，到时候打起来，他们就是炮灰，而且一旦所有神灵都被击败，他们也不觉得赫星人还会需要他们，但明着添乱不敢，只能消灭样本，将战局尽可能的维持在冷战的状态，这样他们才能继续保持当前的身份与地位。

    所以……

    “神灵必须死！”

    眼看着最后一人心事重重的走出房间，德川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慢悠悠的站起身来，但不经意间表现出的轻盈，却完全不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呼……这种老头子扮演起来还真是费劲啊！”莱娜心中暗暗嘀咕，却没有立刻解除变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再次佝偻起来，心里却是思考着之前得到的情报。

    “危险，也是机遇啊！”莱娜如同一个真正的老头子般，一步一挪的来到门口，随着房门推开，等候多时的保镖立刻道：

    “旦那，接下来去哪里？”

    “当然是回家！”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乱象开始（不好意思，忘了开自动发布了）

    “你怎么又来了？”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对方的来意，但冯雪还是对着眼前的蒂娜提出了疑问。

    “你这里不是缺护士吗？我是领队，接下来有医护方面的需求尽管交给我们就可以了。”蒂娜半侧着身子，将身后几名“护士”展示给冯雪，心里多少带着点忐忑。

    其实哪怕是在上午离开时，她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因为她本人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名“归化民”，而且是有高学历，在武器研究所工作的那种，算是非常有用的身份了，无论是平时打劫点军火库存，还是搜集一些违禁材料，都相当便利。

    但当莱娜成功顶替掉德川家老头子后，她这个身份的重要性就立刻下跌了不止一个档次，变成了危险还不具备不可替代性的麻烦。

    特别是如今赫星人和人奸集团已经转变了态度，原本遮掩的还不错的身份很可能露出马脚，在铃铛女神的建议下，她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当前的身份。

    可以见得，她接下来恐怕会承受一段时间的通缉，不方便露面的情况下，便干脆带着护士过来打工，顺便也看看能不能学点手艺。

    看着蒂娜透着紧张的愿力波动，冯雪不紧不慢的打量着几人，直至已经有人开始冒出冷汗，才点头道：

    “行吧，先跟我到地下室来，十几号人我也确实管不过来，都是些常规的护理项目，病例就挂在输液架上，你们应该能看懂吧？放心，我不写医生字体。”

    “没问题的，她们都是专业护士。”蒂娜说着，似乎是打算介绍一下，冯雪却摆了摆手道：

    “不用介绍，我只要知道你们是护士，能承担护理任务就可以了，先跟我去看看病人。”

    说着，冯雪也不给她们继续开口的机会，一路来到地下室，随手挑了一个情况比较复杂的出来，对着蒂娜招了招手：

    “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啊，好的！”

    蒂娜没想到对方这么雷厉风行，但还是立刻追了上去，两人推着那个病号走进改造成手术间的病房。

    “这是病例，你看一下，然后说说想法。”

    冯雪递给蒂娜一个病例，自己却是拿起试剂瓶，开始调配（稀释）药剂。

    得益于这些病号，冯雪收集了相当多的数据，对于手里的“兽药”计量有了相当的认识，同时感慨自己得亏没吃，不然怕不是要头顶尖尖，直接飞升兽药星球了。

    “有什么感想吗？”顺手给病号上了麻醉，冯雪扭头看向表情凝重的蒂娜。

    “很麻烦，骨骼方面的问题很好解决，肌肉、韧带的大规模撕裂也只要分批处理就行，但神经系统的伤势很麻烦，我的能力精度没法修复。”

    蒂娜实事求是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冯雪闻言点了点头，一边刺激患者的反射区，确认麻醉的进行状况，一边给自己来了一个鬼上身，这个病人当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全套手术方案都已经被小铃铛设计过了，他如今，只需要在墨霙的辅助下，分毫不差的把流程走完罢了。

    所以……

    “好好看！好好学！”

    ……

    就在冯雪pua蒂娜的时候，整个优塔市也迎来了逢魔之刻。

    涩川全向十字路口的全息广告正在播放外星旅游局宣传片，街道上却是乱作一团，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一群全副武装，却毫无军容的归化部队。

    手里捏着一个跳着莫名其妙数据的设备，盯着唯一能看懂的那个“零蛋”，龟山小队长的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忽然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几步来到一个推着脚踏车，想要绕开的少女面前：

    “看到我们就躲！一定有问题！”

    “我们只是……”少女身旁一并推着脚踏车的青年刚要说什么，整个人却猛地飞了出去。

    甩了甩外骨骼指缝间掉落的碎肉，龟山的战术目镜上映照着少女已经吓傻的面孔，他粗暴的扯开少女的校服领口，将那个谁都看不明白的的黑色小盒子抵在她的心口，然后用浮夸的声音大喝道：

    “有反应，带走！”

    “是！”跟在他身后的队员立刻一拥而上，在少女的哭喊中将其绑起，见老大动手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街上瞬间泛起一片的哀嚎，龟山的视线扫过路边的旅馆，嘴角立刻翘起——

    “这种地方最容易隐藏反抗军了，进去好好搜一搜！”

    ……

    掌折区团地公寓的防盗网像锡纸般扭曲。宫本小队长麾下的小队正粗暴的敲着一扇房门。

    包裹着外骨骼的拳头每一下都会在门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痕。

    “各位长官，您们……”公寓大门快速被打开，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缩着身子，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害。

    “我们在搜查恐怖分子，你见过这个标记吗？”宫本摸出一个他随手涂鸦的符号在男子面前晃了晃，视线却是不停地朝着房子里扫。

    “没有，绝对没有！”男子也知道这关不好过，一副接过查看的模样，却是将匆忙准备的纸袋递了过去。

    不需要接过，宫本便通过机载ai搭载的分析模块判断出了里面的东西，露出不屑的眼神：

    “居然敢贿赂搜查官！一定有问题，给我搜！”

    ……

    湖兜西口公园的喷泉此时已经染成淡红。大辅分队长随手丢开一具尸体，长椅下的野猫尸体还在神经性抽搐，他却是捏着一副涂鸦：

    “神早都死完了还给这乱画！差点让你这老东西吓死！”

    说罢，还愤愤的踹了两脚，将那本就不成样子的尸身踹得更加凌乱。

    就在他不爽的蹭着鞋子上沾染的碎肉时，一个队员却忽然凑了过来：“头儿，那家店生意看着挺红火啊，还有几个借贷公司，肯定有不少油水！”

    大辅顺着小弟的目光看去，一家柏青哥店霓虹灯下旁，各式各样的借贷广告铺成一片。

    他反手给了那士兵一个耳光，哪怕是有头盔保护，也仍旧在原地转了三圈。

    被打出警报的士兵立刻关停鸣笛，点头哈腰的为不知何处犯的忌讳道歉。

    大辅虽然懒得解释，但为了避免这群菜鸟给自己招来麻烦，还是瞪着眼道：“那是米乐可的产业！”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摊上事了

    21:33，里宿区歌舞伎町的人流量尚未达到峰值。但猿飞队长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核对手中的检测仪了，看着那设备上仍旧丝毫不动的零蛋，他不由得啐了口口水，朝着下一家走去。

    “队长，这东西靠不靠谱啊，就见着它给这儿乱跳，结果关键位置却一直不变……”说话的士兵脸上带着几分幽怨，其他小队这时候不是大捞油水，就是已经开启了音趴模式，既捞油水又开音趴的也不在少数，可他们却硬是在这个全租界美女最多，油水最足的地界，硬生生走了两个小时。

    “白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怪就怪咱们分在了这片区！这破地方不是外国人就是外星人，你敢动我还不敢动呢！赶紧的，把东边闹市扫完，咱们就能去西边了，到时候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队长瞪了手下一眼，要不是俩人沾着点亲戚关系，早一巴掌抽上去了，不过考虑到士气因素，他还是开口给大家打了针鸡血。

    “这感情好，咱们接下来该……”

    就在士兵们重新提起精神，开始查看还有多少路要走的时候，猿飞手中的检测仪却猛地震动两下，那一直都是零蛋的读数，却是忽然跳了两个字！

    “焯！你这个丧门星！”猿飞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抽在了自己小舅子的脸上，打得他原地转了七八圈，连头盔上的防爆面罩都印上了一个浅痕。

    小舅子见状也不敢开口，鹌鹑似的缩着头，身后的队员们更是没一个敢说话。

    开玩笑，他们也怕死啊！

    “看什么看？都跳字了，还想退啊？”见到下属这副模样，猿飞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但他还是只能迈开步子，按照设备上的指示前进。

    能捞个小队长的身份，他当然知道这次任务领的新装备可不是只是给他们作威作福的，他毫不怀疑这些个监测设备里有记录装置，他们找不到目标，借机找点乐子也就罢了，但要是找到了故意不去，他可不想验证一下归化军在外星人眼里和平民有没有区别。

    往前走出十几米，一个挂着“外星文化体验馆”招牌的高档酒吧映入了眼中，佐藤的脸皮抽了一下，这种破地方，基本都是外国人，身上有点什么神灵的气息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但不查又不行，吸了口气，还是咬着牙走了进去。

    “各位长官，这里可是藤田家的产业，我们右……”眼见着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家伙闯进店里，门口的保安立刻上前，但话还没说完，一张包裹着金属甲胄的手掌就将他的脑袋捏住，也多亏他话说的快，再慢一点，这颗脑袋还能不能留住都是个问题。

    “总督府专令，要我给藤田征树打电话吗？”虽然嘴里说的硬气，但考虑到藤田家不能得罪，他还是调出了总督府的纹章。

    “啊呀，长官您有需要就说嘛，何必动粗呢，我们藤田家都是归化民！都是名誉赫星人！您要调查我们怎么会不配合呢？你要查哪里？尽管查！”

    穿着一身赫星人风格服装的店长十分不灵便的冲了过来，一边鞠躬，一边谄媚的说道，说话的同时，他还不着痕迹的将一张金卡递了过来，猿飞目镜一扫，就知道账户里的余额，松开了抓着保安的手，冷漠的接过金卡道：

    “藤田家的面子要卖，但你这里最好没问题。弟兄们，都注意点！”

    “知道了！”知道老大收了好处肯定有自己的分，下属们也都没有太过分，虽然店里的客人基本都被惊走，但至少没有弄坏东西，只是……

    “就是这东西？”猿飞看着面前的葫芦挂饰，又看了看仍旧闪着读数的检测仪，表情古怪的看向店长：

    “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这就是一挂饰啊！怎么可能装东西呢！”店长的脸都快变成苦瓜了，看着那个设备，他也明白这恐怕是真的查到什么了，可问题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真的？”猿飞摘下那葫芦，看着上面的“寿”字，狐疑的扫描起来，但除了有读数外，完全没有任何的异常，甚至这玩意压根就是个实心的。

    “这东西哪来的？”猿飞招呼着下属取来保存箱将东西装了起来，语气仍旧严肃，店长用力摇着头道：

    “这就是普通的挂件啊，赫星人有把类似葫芦形状的东西挂在屋子里的习惯，但是需求量比较少，独立开模制作太贵，我们就直接买的葫芦……”

    “……”猿飞见店长不似骗人，但又不想把这人抓回去，思索了片刻，终于道：

    “你现在给藤田征树打个电话，把事情说明白，就说我在这等他派人来接手，我的记录仪开着，你跑不了，懂吗？”

    “懂得懂得！”店长闻言如蒙大赦，立刻拨通电话告诉主家，不到一分钟，藤田家的少主亲自带着人来到了店里，一番交接后，猿飞揣着两张金卡和一个葫芦，离开了店铺。

    “行了，继续吧！”有了收获，猿飞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要不是担心后续被查记录，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麻烦的地方。

    不过越是不想碰见事，就越是会出事，作为整个东京外国游客最多的地区，短短一条街，却硬是让他碰到了七八次跳字。

    好在每一次读数都不高，东西也都找到了，除了麻烦一点，倒也没啥，但别说小弟了，连猿飞自己都开始受不了公共频道里那群同事的公放了！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故意的，而是哪怕是寻欢作乐，这群士兵到底还是没敢脱掉装备，装备不脱，电脑不关，那声音自然也就一直回荡在队伍频道里。

    “八嘎！”心中咒骂一句，眼看着已经到了歌舞伎町的边缘，猿飞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招了招手，寻了个一看就挺穷的居酒屋走了过去——

    这种地方姑娘一般不怎么样，但如果能抓到几个公司酒会（注①）的ol，那也不失为一种收获。

    只是就在他寻思着是找个由头，还是直接踹门的时候，手中的设备，却再次抖了起来。

    “怎么又来了！”猿飞瞪着眼睛看向设备，心说又是什么葫芦啊，招财猫啊之类的东西时，眼神却忽然变得呆滞起来……

    “个、十、百、千、万……这是多少？”
------------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进退两难

    猿飞盯着检测仪上跳动的数字，呼吸急促起来，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开始埋怨起自己的脑子，如果他是个连数数都不会的傻子，这时候就不用受这种煎熬了。

    只是……

    见队长手里的设备忽然和国民电影中那些好用的小玩具一般颤动起来，小舅子难免好奇探过头来，只是等他看清楚那个读数，整个人猛地退后几步，竟是连外骨骼自带的平衡防护都没能稳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队长！咱们这得是撞上……”

    “闭嘴！”猿飞很想一巴掌抽上去，但他此时却已经吓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用力深吸几口气，他咬了咬牙道：

    “无人机呢？放出去探路！”

    一台台光学隐形的无人机无声的升空，猿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无人机的画面，心跳的速度不断增加。

    只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无人机的画面却始终在打转，一路上全都是普通的民宅，哪怕是挂靠在无人机上的设备，也没有如拿在手中时那般疯狂跳字。

    “老大，没反应啊，是不是设备坏了？”小舅子嘴里这么说着，但眼睛却好似进了沙子一样，不停地眨着眼，猿飞想要骂人，但看到这表情，也是恍然。

    但他很清楚，自己肯定是没资格这么说的，他想了想，立刻拨通通讯，直接打给那个给自己分了里宿区这么个傻逼地界的上司：

    “喂？”

    低沉的嗓音中似乎透着点儿怨气，但猿飞却显然不打算理会对方想什么，甚至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道：

    “大队长！我们发现一处读数异常，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情况，您看……”

    “这还用我教你吗？赶紧给我……”

    通讯另一边，正要挂断电话的大队长正要喷过去，但话说到一半，却卡在了嗓子眼里，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群手下并不是傻子，真要干活个个都不行，但要论起偷奸耍滑，欺男霸女，那个个都是行家，怎么会不懂得怎么……

    “这个编号，是猿飞那小子，有坑！”

    心中打了个激灵，暗道一声好险，大队长回忆了一下自己给这小子安排的区块，也不由得头疼起来。

    里宿区本身就是繁华和混乱同在的麻烦地区，这地方深挖能挖出多少坑来，他这个做到大队长位置的人也多少有点数。

    查？可指不定就能查出什么，一个搞不好自己都得被灭口。

    撤？那最后要真的有啥问题，是不是得自己担责？

    想到之前家主交代的“神灵必须死”，他咬了咬牙，心中骂着猿飞，却又不得不……

    “不对！猿飞没说是谁家的地盘，说明这地方恐怕并不是哪个豪门的产业，不然他这么报自己只要说他故意瞒报，录音什么的都是证据，就算要甩锅，也不是这么甩的。”

    大队长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所以……怕不是真的查到了什么，但是不敢靠近？”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直接道：

    “继续查！给我把那附近都翻一遍，人手不够的话，我把其他小队也给你调过去！”

    大队长说完，不给猿飞再说的机会，直接挂断了通讯，然后直接点开作战频道，下达了集合指令。

    开玩笑，危险那也是下面人危险，关他这个指挥部里给秘书加班机会的什么事？他可不是旧时代的军阀，担心手底下人死光了变光杆司令，这个国家别的不多，想当人奸的一抓一大把！

    ……

    看着频道里的集合命令，猿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知自己的计划落空，接下来估计还要接受被断了好事的其他小队的怨气。

    但是转念一想——

    老子都这两三个小时一直在干活，你们都耍了那么久了，过来干点事情怎么了？

    而且看到大队长为了甩锅连指挥权都丢给了他，猿飞也是乐了，不管怎么说，炮灰不是有了吗？什么？不听，那更好，这不是有背锅的了？

    不得不说，集合令终究是有其权威性的，伴着大队长下达指令，不出十分钟，一群装备豪华，却十分散乱的士兵便来到了西里宿，看着那一个个杀气腾腾的眼神，猿飞是丝毫不慌，十分平淡的道：

    “爽够了是吧？老子我可是忙了几个小时了！把你们配备的探灵器拿出来扫一下！然后再考虑考虑接下来该干嘛？想跑的赶紧跑！”

    听猿飞这么一说，真有几个小队翻出了已经收起来的探测设备，看到读数，一个个也都是满脸的铁青。

    但跑？

    他们是不敢的。

    或者说，眼前这个混蛋怕是巴不得大家跑路呢！因为只要有人带头跑了，他完全可以以追拿逃兵的名义追上来，动静大到惊扰到里面的目标，对方不管是战是跑，那都是留守部队和外星人的事，他只需要考虑追出足够远，然后把自己打死当他离开战场的借口就行了。

    虽然很想一枪崩了猿飞这个混蛋，但谁开枪，谁就会成为其他人脱战的理由，执行军法又不是只有一个人能干，都来当人奸了，谁能有那种牺牲自己拯救全队的精神啊？

    想通了这些，士兵们即便再不情愿，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他们可是很清楚，接下来，可不是大街上强抢民女那种烈度了。

    ……

    “看懂了吗？”正在给接近坏死的腰子建立通道的冯雪动作一顿，但下一刻便像是主动停下了动作般，扭头看向了旁边已经满头大汗的蒂娜。

    “看懂了，但不太理解……”蒂娜知道自己这话听着很傻【哔——】，但她就是这么想的。

    冯雪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行为的意图，她这个有医学、生物学双博士学位，且拥有治疗类异能的高材生都是能理解的，但她不理解的是，冯雪怎么做到的！

    “看懂了就行，不用理解，理解的部分能力会帮你补上，记住，你能力的作用就是医学的全能，你做的越多，想得越多，消耗就越少。”

    说着，在蒂娜惊恐的眼神中，将手术器械递给了她：

    “好了，下半段你来做，我有点事情出一趟门……”

    “等等！就算我做你难道不看着吗？”蒂娜此时比起当年第一次做手术还要惊慌，那双给不打麻药的病人截肢时都能保持稳定的手，此时却猛地颤抖起来。

    “没办法，有些不速之客需要招待一下，你要真做不了就直接关腹，反正也死不了，大不了等之后重新做就是了，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损失个腰子。”冯雪摊摊手，却是已经走到了门口，蒂娜闻言，立刻想起了今天人奸的行动，脸色就是一变——

    “要不要我通知……”

    “不用，我说过了，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手术要不要接着做你自己决定，至于别的，那是我的事情。”

    冯雪说话间，便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蒂娜低头看着那颗快变成腰花的腰子，不由得咬了咬牙……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和他耍耍

    蒂娜是试一试还是直接关腹冯雪并不在乎，他当然也不是打算借此增加蒂娜的信心，而是为了在外面打转的士兵。

    好在通过小铃铛，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这次是被牵连的，因此倒也没有太过紧张。

    随手将一次性手套摘下，解开白大褂，将腰带系在腰间，确认寿命上锁之后，冯雪插入了玉牌与玉印。

    “小铃铛，数据监管情况如何？”

    “放心吧主人，那些士兵里也有几个我的信徒，她们靠近的时候我就把数据传输信号给拦了下来，并制造了伪装信号，短时间内绝对不会被发现，不过他们已经上报了西新宿附近有异常，就算消灭的话他们也很容易再次锁定这边。”

    小铃铛直接通过意识通讯将情况传递到了冯雪的神魂之中，快速扫了一遍这群人渣一路上的行为，他忽然眯起了眼睛。

    “这样的话，确实是需要一点手段呢！”

    冯雪脑子里快速构建出了一个方案，小铃铛却是有点犹豫道：

    “主人，这需要大量的算力和擦除能力，而且赫星人很可能设置了网络备份，所以……”

    “没关系，你可以通过暗网来操作，如果被发现，就营造一种这是反抗组织临时搞出来的，为了转移注意力的误导的感觉，另外我这边不用你插手，除了基础算力之外，全部投入，必须在我解决这群人之前搞定。”

    得到冯雪的命令，小铃铛没有任何规劝的意思，当即进入了网络世界开始修改岁月史书，而冯雪则是找了一处距离自己的药铺大约两个转角的墙壁，随手在某面墙上绘制了一个不太雅观的涂鸦，然后用了个【做旧术】，点了一点灵光在上面，当即就有不少浊愿朝着此处汇聚。

    做好这件事，冯雪这才给自己挂上隐身咒，慢慢的朝着已经被鬼打墙分散开来的归化部队走去——

    “偶尔，也想试试自己的常规作战能力呢……”

    ……

    “该死，这地方究竟有多大？”猿飞看着头顶的无人机，脸色一片铁青，足足十几个小队，百来号人走进一个小巷，出来就剩下十几号人，再一个回头，又没了一小半。

    哪怕仍旧能够通过团队频道取得交流，他也很难保持平静的心态。

    “头……头儿，咱们这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小舅子缩在姐夫身侧，已经把战术目镜的扫描项目开到了最大，各种各样的视野重迭在一起，让他有种强烈的恶心感，但他却强撑着盯着那五彩斑斓的视野，以求能够发现更多异常。

    “闭嘴，你要再废话我先把你弄死！”猿飞怒斥一句，整个人却忽然一激灵，明明只走了一步，但身旁莫名其妙的就是一凉。

    这不是错觉，而是因为，他小舅子一直贴在身侧提供的那点温度，忽然，消失了！

    “光轩？光轩！琵琶湖光轩！”猿飞的汗毛顿时炸了起来，他此时无比的希望小舅子只是因为被自己骂而选择了闭嘴，但在他战术目镜上显示的状态栏中，刚刚还在身旁的热源，却已然消失。

    不只是自家小舅子，连最后跟在身旁的那些队员，也一样没了踪影。

    “姐……姐夫！你去哪了？”耳机中传出小舅子紧张的声线，猿飞一时间却没敢接话，在霓虹的传说里，从来就不缺少能够模仿家人、朋友说话的妖怪。

    而这些妖怪，往往都有着只要答应，就能够害人的设定。

    “见鬼！”猿飞咬着牙，没有答话，但耳机中，来自其他小队成员们的声音却此起彼伏。

    “如果这些不是幻觉或者鬼怪伪装，那就说明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况……”

    猿飞咬了一下舌尖，试图学着小时候看过的故事里那样，通过疼痛来挣脱幻术。

    但结果毫无疑问，他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该死！”贫乏的骂人词汇让猿飞有些憋闷，但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电流忽然从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恐怖的痛感几乎令他失禁，但伴随着那眼前一黑，一切却又恢复了正常。

    眼前的小巷还是那个小巷，自己麾下的士兵也都维持着阵型，队伍频道中，传出的惊呼声更是与现实中隐隐从远处传来的声响吻合……

    “回来了？”士兵们发出劫后余生，猿飞在短暂的恍惚间，耳边却传来了毫无感情的ai提示：

    “检测到生理机能发生异常，精神信号紊乱，启动神经元重启程序，目前指数已恢复，本程序为应急功能，使用记录将会被保留，您有权进行申诉，如有异议请……”

    “异议？怎么会有异议！我太感谢这功能了！”

    猿飞此时大呼侥幸，对这身装甲的功能又有了全新的认识，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里的鬼东西能骗到人，却骗不了外星人的设备！”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猿飞却是忽然一惊，听着耳边士兵们咋咋呼呼的闹腾，忽然大声喝道：

    “所有人都安静！通过机载ai确认自己的身份，并将识别码上报，别忘了刚刚经历过什么，小心有敌人混了进来！”

    关于“替身鬼”啊，“多一人”啊之类的怪谈，是个霓虹人就没有不知道的，只是一提醒，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已启动生物密码验证程序，验证中。”

    一个个电子音响起，一条条代码被识别，刚刚升起的猜忌和怀疑瞬间清空，猿飞刚松了一口气，侧翼却忽然响起一阵“咻咻咻”的枪响！

    “该死，谁让你开枪的？！”

    虽然对方的生物识别码已经被确认，但在这一瞬间，还是有超过半数的电磁枪瞄准了开枪者。

    那开枪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策，立刻将手中的武器举过头顶，紧张道：

    “头儿！我刚才看到一个黑影窜过去了！就在前面转角里！”

    “你的设备录像发一下！”猿飞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人类了，哪怕对方说的是真的，也可能已经被鬼控制，开枪者闻言，立刻一串语音操作。

    周围的空气顿时一阵燥热——

    在那画面中，似乎确实，有一个人形的影子？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偶尔也想活动一下

    “为什么没有警报？”猿飞的头皮已经开始发紧，但ai给出的回答却让他脊背发寒——

    “未发现任何生物特征，无热源反应，无生物磁场，无脑波扰动……”

    “难道真的是鬼？不，不对，我早就知道目标是神灵了，鬼神什么的，没差！”猿飞的牙齿打着颤，队伍频道中忽然变得有些安静，就好像其他小队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全军覆没了一般。

    “该死，ai直接向其他人的辅助ai下达集合指令，放弃视觉锁定，完全按照信号定位，另外，变更索敌模式，通过图形识别索敌！”

    虽然是个人奸，但猿飞到底还是经历过专门训练的，在短暂的惊慌后，还是冷静了下来。

    作为队长，他的平静也让队员们安定了下来，趁着大家的心态平复，猿飞立刻道：

    “如果真的无法对付，我们现在应该已经死了，既然还活着，那就说明对方没有瞬间杀死我们的能力，既然摄像头能捕捉到，就说明对方有实体，而且他没有直接杀过来，就说明动能武器是有效的！而且咱们能够脱离幻术的ai！赫星人连八百万众神都消灭了，区区一个残党，你们怕什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现在组成三面阵型，共享小窗口视野，缓步推进！”

    “是！”在猿飞的激励下，小队也慢慢提起了几分士气，三人一组，以三角之势，分别对应三个方向，辅助ai则将不同方向的士兵看到的画面拼接完整后，显示在战术目镜的分屏上。

    猿飞走在中间，注意力集中在画面上，忽然间，一个影子一闪而过，在目镜中泛起红光的瞬间，猿飞立刻扣动扳机。

    不只是他，面对黑影的队员几乎是同时举起武器，只是……

    扳机扣不动！

    该死！

    猿飞心中大骇，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目镜上闪过的红标，这才松了口气：

    “谁在前面？把生物码发一下！”

    “是猿飞队长吗？我是第三小队的队长大辅！”对方听到猿飞的话，立刻在频道内发送了消息，经过ai确认，猿飞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遇到什么了？”

    “不知道，ai说是精神紊乱什么的……我手下受了刺激，有几个跑散了，就剩我们三个了。”大辅一边抱怨，一边带着自己的小队走了出来，但猿飞却是瞬间头皮发麻，因为走出来的，分明有四个人！

    “该死，开火，大辅你不要动，有敌我识别！”

    猿飞虽然语速飞快，但在他话才冒头的时候，手里的枪就已经扣死了扳机。

    敌我识别系统能保证指着队友无法激发，所以只要不是队友，就能开枪！

    “咻咻哒咻咻咻……”

    夹杂着卡顿声的低沉枪声不断响起，大辅下意识的举枪想要还击，却没能激发，只是等到他耳边飘来警告，脚下也已经开始跑动的时候，枪声却戛然而止。

    “呼……”

    猿飞长舒一口气的时候，反应慢的人才刚刚举枪，而跟着猿飞开了好几枪的队员，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干了什么。

    “猿飞队长，你这是什么……”

    大辅死里逃生般用力喘着气，但却看到猿飞在队伍频道中传过来的画面，心中顿时一凉，立刻扭头，却看到就在两个已经吓瘫的队员身后，有一张被打得千疮百孔的纸人。

    那纸人只有巴掌大小，身上的孔洞更是如同针尖，但他们配备的枪械所发射的弹丸，应该是五毫米的弹丸才对！

    “纸人……”

    脸色惨白的大辅一人一脚把自己的手下踹了起来，然后才喘着气道：

    “欠你一条命！”

    “呵。”猿飞可不太相信这种承诺，不过这种时候没有必要硬怼，只是点点头道：

    “对方看来拥有制造幻觉的能力，我们的听觉、视觉、嗅觉都可能是假的，好在外星人的ai似乎不会受到影响，你们也最好把各种扫描、识别系统都打开。”

    ……

    “哦豁，素质不错啊！群体幻术会被ai察觉，但鬼打墙连无人机都能误导……是因为鬼打墙并不是直接作用于大脑，所以ai判断不出来？”

    冯雪看着自己派出的“纸兵”瞬间就少了大半，也不由得打起了几分精神。

    “虽然是人奸，但比我想象中强多了，果然辅助ai的普及能够快速降低新兵到老兵的门槛啊！”冯雪心中暗暗嘀咕，却没有立刻下场。

    好不容易有了一群小白鼠，自然要测试一下各种法术的实用性了。

    哒哒哒……

    思索间，一个个纸人跑了回来，看着它们扛回来的士兵，冯雪嘴角翘起：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素质都不错啊……”

    “其实还行，只不过看气血估计是刚行过房事，意识有的，但反应明显没跟上。”负责控制纸人的墨霙随口吐了个槽，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

    明明战斗力上还行，怎么作风跟白狗子返乡团似的……额，霓虹人啊，那没事了！

    给每个人补了一发昏睡咒，冯雪却是将视线投在了他们的装备上，不得不说，他对这种能破解墨霙力大砖飞型幻术的设备还是挺好奇的，但是为了计划，他还是没有去碰这些东西，只让墨霙拉着纸人，把他们送到之前涂鸦的位置。

    “看样子，战斗力最高的就是这十几个了，那就耍耍吧。”

    金身咒启动，冯雪的皮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但之前海神中将和月神化身的战斗，却让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都躲得远远的。

    既然打定主意要提高战斗力，遇到强敌再上就迟了，经验这种东西，光靠柳云曦那明显放水的对打，最多也就是个“模拟战两千胜”的水平……

    好吧，他其实也挺想体验一下虐菜的感觉。

    毕竟那句话说得好，有了锤子以后，看什么都像钉子。

    学了一身法术，总不能只拿来阵地作成不是？

    “咔！”

    “咔！”

    “咔！”

    玉印依次按下，元气与气血同步流转，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将小铃铛推演出的《玄武同修契》应用于实战之中，但感受着那法力升腾间同步提升的力量感，冯雪觉得，应该……

    还不错？
------------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术法试验

    伴随着自己的队伍扩增到二十人左右，猿飞的面色也越发的阴沉，已经超过十分钟，没有找到新的队员了。

    虽然团队频道的生命体征监控显示所有人都还活着，但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天空中的无人机仍旧好似无头苍蝇一般的打着转，派出去的小型侦查机器人也走丢了四台，为了保证后续的火力，猿飞制止了这种无意义的消耗，而是下令原地驻扎。

    按照传说，遇到神隐、鬼打墙之类的问题，只要别去吃当地的东西，静静地等到下一个逢魔之刻（室外逢魔为黎明/傍晚，室内逢魔为午夜），只要等再熬几个小时，等到天亮，自然就能回到现世。

    虽然猿飞也不知道这种传说靠不靠谱，但在已经彻底迷路的现在，多保留点体力总是好的。

    “咻咻咻！”

    又一串枪响响起，猿飞甚至懒得去查看，不用说，又是那些邪门的纸人，好在这次外星人总算是大方了一回，手里的电磁枪直接从物质弹匣上切割弹丸，一个弹匣就能打几千发，要是换了以前那个又耗能又难用，还容易过穿误伤的激光枪，他们早就弹尽粮绝了。

    忽然间，一股凉意扩散开来，猿飞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就看到辅助ai进入了防水模式，这才注意到，居然，下雨了。

    “提高警戒，保持阵列间距，维持网络连接，所有人和最近的三个同伴维持组队状态，互相查看信息，一旦发生异常立刻汇报补位。”

    虽然沿海的优塔市下雨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可是清楚的记得，之前的归协委大楼事件中，那场几乎报废了安保人员激光武器的暴雨。

    按照气象预测，那场雨几乎榨干了周围的雨云，三天内是不可能再有降雨的。

    所以，这雨绝不简单。

    他的声音同时在耳麦与巷道中传递，电信号和声音震动产生的微妙时间差，让这声音显得有些失真。

    细雨敲击着外骨骼装甲，产生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白噪音，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正是人类困倦的时候，更别说队伍中还有几人刚刚从“大战”中回归，更是有些眼皮打架。

    忽然间，一个刺耳的警报在队内频道中炸开，屏幕上那个闪着红光的头像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

    “不要慌，所有人呆在自己的岗位！”猿飞一边朝着报警方向看去，一边快速下达指令，也正如他所料，就是这一瞬间，又有几道黑影从巷道中钻出。

    “咻咻咻！”

    电磁弹丸将黑影打成筛子，猿飞也终于锁定了那个报警的队员，此时对方已经瘫倒在地，两个队友正在给他进行心肺复苏，那掀开的头盔面罩内侧结了一层霜冻，而在战术目镜的观察中，他的体温，正在快速下跌。

    “见鬼，所有人注意温度变化，开启内循环模式！”猿飞从脑海中搜刮出解决方案，只是下一刻，战术目镜却忽然标红。

    猿飞甚至没工夫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直接启动辅助射击功能。

    数十发弹丸连成弹链朝着标红的位置扫去，在一阵火花脆响中，一个写着“免税药妆”的霓虹招牌被打成碎片。

    “没有纸人？”霓虹灯牌破碎成万千光点，大辅却忽然注意到了与之前战果的不同之处，在那炸开的火花中，在ai的图形识别功能之下，一个人影被高亮标注！

    “七点钟方向！”大辅没有给猿飞汇报，而是直接下达了指令，他本身也有队长权限，在下达指令的同时，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两人更是第一时间举起了枪。

    “咻咻咻……”

    子弹激发，大家本以为又是纸人袭扰，但那浑身缠绕着气流的身影却已经发起了冲刺！

    “见鬼！”

    大辅立刻向后退出两步，抽身来到猿飞给自己安排的最内侧防线，猿飞见状刚想骂人，却也注意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黑影。

    咻咻咻！

    枪声仍旧在继续，但对方却好似完全不怕子弹一般，硬顶着攒射冲了上来，而更可怕的是，在ai的识别中，对方根本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这是个假的！”猿飞想起之前遭遇的诸多问题，直接道：

    “ai，刷新我的神经信号！”

    “唰！”由于提前解除了安全锁，ai并未确认，便立刻执行，伴着眼前一黑的刺痛，猿飞的视野忽然变得通红，但他眼前的世界，也再次发生了变化。

    “是幻觉！纸人里混入了幻觉，所有人按照编号，分三批刷新神经信号！等待刷新的按照我的命令进攻！”

    猿飞快速下达指令，手中的枪却是瞄准了那和“幻觉”一起冲来的身影。

    “当当当！”和之前的声音完全不同，一颗颗弹丸像是打中了金属，猿飞立刻将电磁枪的威力调高了两倍。

    此时第一轮完成刷新的士兵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手中的枪械便是一轮齐射，但枪械这种直来直去的兵器实在是太过好懂，冯雪好似闲庭信步的拉近着距离，而所有抵达他面前的弹丸，全都被墨霙传送到了他处。

    此为——【灵鬼搬运术·瞬】！

    猿飞看着目镜中的热源显示与地面上荡起的涟漪，意识到这和之前的纸人、鬼怪都不同，是一个有生命的“人”，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让电磁枪消失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存在碰撞体积！

    咬了咬牙，他厉声道：

    “不要怕，这是情报中提到过的免疫远程攻击的异能，开启格斗模式，根据频道编号，7/8/9号，准备强袭作战，其他人支援！如果自己不上，我会开启ai接管模式，是自己拼还是看着ai用你们的身体拼，自己选！”

    冯雪并没有加快脚步，神行咒的法力已经混着气血在体内循环三次，远比在体外增速更狂暴的力量感在体内积蓄。

    伴着猿飞终于完成指令，三个士兵也随之冲了上来！

    “很好！”神行术的力量瞬间自经络中喷涌，冯雪的身体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三个士兵还未冲到近前，便有一个猛地旋转起来，还未等他被重力拍在地上，另外两个便已经在ai辅助模块的接管下，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只是，冯雪的目标却不是两人——

    他已，虎入羊群！
------------

第二百章 轻取

    青色的电弧在冯雪的身上炸开，一缕微风在他身后吹起，骤然的加速让另外两名士兵的攻击不出意外的挥空，那利刃破开气流的风鸣更像是一串嘲弄的笑声。

    越过两名士兵，冯雪的掌中闪过电弧，但迎面而来的却是更多的攻击！

    “开启战斗辅助！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用ai和直觉！”猿飞的吼声猛地炸开，鬼遮眼营造出的幻想被彻底无视，锁定热源的攻击轻易地分辨出冯雪以“引火咒”制造出的不稳定热量，震荡的粒子匕首转眼已经到了身前。

    柳云曦的闪躲训练终究是有效果的，冯雪盯着那锐利的刀锋，身形微微侧开，神魂的指令触动腰带机构，神行符的构型也随之发生微调。

    原本直线作用的受力微微偏斜，那可以轻易切开均质装甲的粒子匕首被不由得偏离了攻击线，刃口离咽喉明明仅剩半寸，却是半点靠近不得。

    然而就在冯雪得意自己对神行咒的改造时，并不巨大，但因为距离过近，显得无比刺耳的机扩声突兀出现，眼前的士兵竟然以一个十分僵硬的角度，拧动了手臂。

    原本已经滑开的匕首硬是以一个反向的动作倒逼回来，伴随着的还有骨骼的嘎吱声。

    “ai是吧？”

    得益于修炼中壮大的神魂，冯雪的思维异常的清晰，脚尖发力，身形猛地向前冲出一尺有余，那强行扭转的刀锋自身后挥空，而冯雪却已经欺入士兵的怀中。

    外骨骼加持的力量着实惊人，这一撞竟是没让士兵后退哪怕半分。不过冯雪本也没想过和这种铁罐头拼力气，一滴浊黑的“泥浆”屈指一弹，整个人猛地屈膝下压，仿佛带球过人一般，从这名士兵的身侧擦过。

    直至此时，对方试图将他抱住的双臂才终于与前胸发生了碰撞，而冯雪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噗！”

    无声无息间，穿着外骨骼的士兵堪堪倒地，冯雪正要继续朝着那个疑似指挥官的家伙冲锋，脑后突然传来破空声——之前被他绕过的另外两人此时已经甩出磁吸钩锁，合金链刃在空中组合成奇特的结构，在ai的控制下，以极为扭曲的姿态，朝着冯雪缠绕而来。

    “这才像样，不然打赢了也没啥成就感。”冯雪嘴角微翘，神行咒归正。配合墨霙的鬼遮眼，瞬间拉出三道残像，腰带被动触发的引火咒虽然缺乏变化，但短距离内的升温连带着他本人的区域也一并覆盖，仅凭光学捕捉已经难以精准的锁定他的身位。

    链刃一击挥空，冯雪反手甩出两滴黑泥般的液体，只是这一次，大约是反应距离足够，辅助ai终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警告，发现特殊电场，请注意规……”

    “雷电类的异能？”猿飞快速回忆着军官学校里学过的应对方法，立刻道：

    “开启干扰电场！”

    会消耗大量能源的功能被语音激活，眼看着冯雪又放倒两人，猿飞直接行使了指挥权限赋予他的权力——

    “觉醒锭注射！确认！二次确认！三次确认！快！所有战斗员强行注射，高ai辅助模式开启！确认！确认！”

    “是否确……”ai还没完成第一次确认，猿飞嘴里就已经吐出了一大串台词，他的屏幕瞬间标红，然后再次回归绿色。

    猿飞此时十分庆幸自己听家里叔叔的建议，努力练习过这段“确认灌口”，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就是一白，因为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腕部，传来了一阵刺痛。

    “焯，我是指挥……”

    “前线指挥官为战斗员阶层。”ai冰冷的给出回答，原本的辅助机体瞬间发生形变，一根根电极接入身体，细雨之下，这些钢铁造物竟是喷出了热气。

    “动作变了？”冯雪之间快速按下玉印，元气配比转为三火二金。

    一道青蓝色的雷光从他的身绽放，但理应被麻痹的士兵却并未如他们的前辈一般倒下，而是犹如僵尸一般甩动着身体向他继续袭击。

    “墨霙，给他来一下！”眼看着攻击已经近在咫尺，冯雪心中念头一动，但墨霙却是立刻道：

    “不行，这人意识已经彻底癫狂了！兴奋程度太高，控不住！”

    “焯，本子传统艺能是吧？”冯雪脸色一黑，念头一转，一柄高周波军刀便已经砍在他的身上，就如被热刀切开的黄油一般，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两片。

    只是下一瞬间，那身形忽然开始缩水，一根竹竿从中央断开，而挥出这一刀的士兵也终于彻底软倒下来。

    “判定，战斗力悬殊，推荐撤离……”

    猿飞的目镜上闪过一串文字，但此时已经嗨起来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手开枪，一手持刀，在弹丸的轰击中朝着冯雪突进。

    敌我识别系统让电磁弹丸的轰击卡顿连连，刺眼的光辉从填充了铝热剂的特种军刀上绽开，伴着瞬间飙升的热量让细雨化作大量的白雾。

    “嚯！”冯雪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哪怕有水雾的遮挡，那发着刺眼光辉的军刀也实在是太过惹眼，轻松避开轨迹的同时，甚至还有闲情触发引火咒提高一下自己的高温抗性。

    但就在此时，他的神魂忽然一跳，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骤然爆发，墨霙的预警随即传来，而他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馈。

    替身术触发的同时，他的身体在墨霙的搬运下来到了半空，而一道橙色的光柱，已经划破了夜色。

    “好家伙，我就说这群人这次怎么没配激光武器，闹了半天放无人机上了？不过汗也出够了，再不收尾就不好收拾了！”

    冯雪心中暗暗嘀咕，俯视着下方仅存的七名士兵，玉印一一按下，元气与法力在他的经络中运转起来。

    “啪！”

    犹如静电般的轻响在这个雨夜中并不起眼，但却好似触发了某种机关一般，一道道电弧在雨水间跳跃，仿佛化作了一道电网。

    只是在冯雪指尖如同弹钢琴般的跳动间，五行配比被迅速打乱，青色的闪电瞬间化作如夜色般的浊黑粘稠，混入雨水，一并落下。

    “嗯，小铃铛，接入ai，早点弄完也好回去看看蒂娜把腰子缝的怎么样了！”
------------

第二百零一章 事后

    当猿飞再次睁开眼睛，他的身体正机械地整理装备。战术面板显示“任务完成“，队员们正嘀咕着比泡泡浴都爽之类的话语。

    “什么情况……嘶，好疼……”

    猿飞一步没站稳，用力按住自己的腰子，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腰膝酸软，肩痛腿麻，这感觉他并不陌生，玩嗨了之后第二天一般都是这个样子。

    但问题是，今天他没玩啊？

    “队长，这玩意咱们怎么处理？”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敲了闷棍的时候，小舅子的声音随之传来，他一扭头，就看见几个队员正站在一面涂鸦墙前，而他们所指的位置，有一个硕大的牛至！

    这牛至看起来十分写实，但真正特别的是，它不同于其他涂鸦那般，要么十分陈旧，并被其他涂鸦覆盖，要么色泽鲜艳，一看就是刚画上去。

    这个牛至底色不算新，但却意外的没有其他涂鸦覆盖的痕迹，不过要说最特别的，就是“伞盖”的位置，有一片黑乎乎、滑溜溜的区域，看起来就像是经常有人来摸一样。

    看到这个牛至，猿飞的脑子也是忽然一阵抽痛，一些记忆也回想起来。

    “对了，我是来这找那个什么特殊反应的，然后，然后就是中了幻术，互相残杀，甚至到了注射觉醒锭的程度，好在外骨骼机体有敌我识别功能，打来打去额最后倒是没出人命，只是觉醒锭的副作用有点大，浑身酸痛不说，自己甚至断片了！”

    所以……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牛至？”猿飞警惕的看着那片涂鸦，重新开启了检测装置，看着那瞬间飙升的读数，他点了点头。

    这次事情闹得挺大，不能直接毁了，否则哪怕有行动记录，也会被怀疑真实性，甚至有可能被外星人怀疑其实是把真货藏起来了。

    想了半晌，他还是重新拨通了大队长的通讯……

    “又是什么事？不是全权交给你负责了吗？”大队长不耐烦，甚至有些憋火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不过猿飞倒也不意外，此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大队长就算没睡，那估计也是在和秘书一起领加班费呢，但他还是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腰，强打着精神道：

    “大队长，找到个大件，很可能就是外星人找的那个，但这玩意是一面墙，我不敢乱拆，而且这破玩意还有致幻效果，我们十几队人刚才愣是在一个小巷里打了几个小时的真人生存游戏（「サバイバルゲーム」（Survival Game），也就是咱们说的真人吃鸡、真人cs），要不是有敌我识别拦着，估计都死光了！”

    “找到了？你等着，就在原地不要动，把定位也打开！”大队长直接忽略掉了后面说的内容，立刻开始拨通联系专业人士。

    ……

    二十分钟后，身穿类似于防化服一般的特种战术人员从车辆上走下，一股脑的涌向了那涂鸦墙上的包浆牛至，猿飞虽然很想立刻去后勤部打两针觉醒锭缓解剂，但那磨磨蹭蹭从专车上走下的大队长却让他恨得牙痒痒。

    锃亮的军靴踩在干燥的巷道地面，大队长扫了一眼满地的弹坑和焦痕，鼻孔里哼出的声音交汇成讥讽的音色：“ai上传的作战记录不是有开启防水模式的报告吗？这地怎么干成这样？”

    猿飞听得一肚子窝火，但还是咬着牙道：“我们中了群体幻术，神经信号被外骨骼读取，产生了错误命令，另外长官，我和我的队员们刚刚使用了觉醒锭，需要进行治疗。”

    “呵……你们最好真的用了。”大队长迈着步子上前两步，语气揶揄道：“周波刀损耗二十七把？还他喵的都是关机状态互砍出来的！这话你信吗？信幻觉不如信你们在这玩角色扮演呢！”

    “那您为何不把防化服脱了说话？”猿飞被说到这份上，也懒得装了，直接一句话怼了回去，这反而让大队长有些意外。

    说到底，出任务瞒报些战损，然后拿去萨卡市出手是很常见的行为，他以为这次也差不多，结果……

    难不成是真的消耗了？

    他到底也是个谨慎的主，并不会为了这种言语冲突就真的摘了防化服尝试一下有没有幻术，只是压低声音道：

    “周波刀、物质弹夹什么的我就当你用了，觉醒锭那玩意你……”

    “您要看我的身体参数吗？”猿飞看着大队长那三七分成的手势，直接把自己当前的身体读数发了过去，然后拿起那个探灵器递给大队长，指了指旁边的牛至。

    “？？？”大队长看到猿飞紊乱的身体参数，也是吓了一跳，但旋即又觉得不对劲，要真打了觉醒锭，这货凭啥还能说话有条有理的？

    说到底，他之所以不信，本就是因为觉醒锭这玩意的效果他是见过的，偏偏这东西本身在黑市上价格也不低，自然就觉得猿飞是偷偷换了注射仓想倒卖。

    这活他也不是没干过，只要价钱合适……

    “嗡嗡嗡……”

    随手按开的探灵器忽然发出嗡鸣，那疯狂的颤抖和乱跳的读数差点让大队长把这玩意扔出去，确认这种外星人专门发放的玩意不可能有假后，他整个人飞快的退出了十几米，看他那脸色，仿佛已经开始后悔亲临前线了！

    看着大队长跟个猴一样开始检查自己装样子的防护服有没有穿严实，猿飞心中升起一抹快意，但越发酸痛的腰子还是催促着他赶紧去看医生。

    大队长此时也不想跟猿飞多废话，鬼知道这群外星人找的东西有没有辐射，当即一挥手，就让专业人士带着他们去做进一步检查。

    “该死的，耽误我看铃铛酱的午夜直播！”大队长心里骂了一句，但此时也不方便直接掏出手机接着“喝鸡汤”，干脆接上工作号，开始查阅猿飞他们上传的工作记录。

    既然真的找到了东西，那说不准就会有外星人下来问询，自己现在看一点，也省的之后两眼一抹黑。

    然而他显然并不知道，在猿飞汇报消息的同时，赫星人专门负责监控此次行动的小组，也在调阅着本次行动的全部数据……
------------

第二百零二章 人类真是难懂呢！

    会议室内，一群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正在交头接耳，而在他们的中央，从猿飞等行动小队机体上传回的数据资料正在反复的回放，连其他小队寻欢作乐、欺男霸女的视频也没有丝毫放过，全方位无死角的将每一个细节都呈现出来。

    负责监察此次行动的虽然不是最高决策层，但大多也都是蜕变了两到三次的精英阶层，他们不断的回放着每一条细节，更有专门人员将那些只有地球人、前霓虹人才能理解的行为与对话细节，翻译成赫星人能理解，或者相对能理解的样子。

    “你们怎么看？”一个大脑袋上长着三张脸的赫星人一边翻阅资料，一边开口问道，相比于之前的会议，这里在座的都是供职于“神灵研究所”的研究员，自然不需要在要不要研究这种傻子问题上多废话。

    “生物信息和ai记录存在少量误差，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一个赫星人将脸从手中的报告上挪开，语气笃定的道，但他旁边伸出一只眼睛与他同看报告的赫星人却是摇了摇眼球：

    “但是这份回执报告也是由ai进行判断后发回来的，如果那些辅助ai出了问题，那么这些生物编码信息的记录也不会可信，想要论证，至少也要等直接采样才能知道。”

    “觉醒锭对于神经有一定的破坏性，不排除我们的生物编码记录技术与之发生冲突的可能，毕竟觉醒锭是在地球人原有技术上开发的，这是第一次两者同时使用，出现bug也很正常。”三脸赫星人不太在乎的补了一句，然后也不等对方回答，便转移话题道：

    “我并不在乎那些个地球猴子干了什么，我只想知道，这个……嗯，用本地的话说叫‘欧金金’的东西，和信仰种子是否存在联系，如果不存在，那么它凭什么能有这么高的读数，如果存在，那信仰种子又是怎么变成这根‘欧金金’的。”

    “这方面不需要怀疑，根据我这边的课题，这颗星球的人类属于奖励性发忄青体质，因此自古就具有生殖崇拜，其实二十年前那所谓的八百万乌合之众里，就有不少具有类似特征的玩意，说白了不过是一种原始而落后的信仰模式，是很容易自发诞生的。实际上，哪怕是隔着几千公里的殖民地，也同样有类似的信仰，或者说，对于这个星球的人类而言，出现对于这方面的崇拜才是最合理的。”

    说话的赫星人调出了他之前研究的成果，上面包括了超过二十种不同发源地、不同时间段独立产生的相似信仰，然后又问了一句：

    “样品什么时候能送到研究所，我很好奇这只‘欧金金’涂鸦的作用机理，特别是那种能产生幻觉的特性，一般来说，性崇拜就算产生幻觉，也应该是与繁衍相关的才对。”

    “没人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幻觉，不过就凭之前他们公器私用过程中的行为，我有理由怀疑这些野蛮的生物会为了争夺教培权大打出手。嗯，我查一下……似乎是有个专有名词，对了是叫‘雄竞’？”

    研究地球社会学的外星人说话间，还不忘登录本地网站进行搜索，顺便指着热搜榜上那个主播道：

    “比如这个，你们能理解一个可以随手制作出来的虚拟角色，只要随便说一些废话，就能引得一群人争相给她花钱吗？”

    “其实……我觉得这个直播还挺有意思的，特别是那个‘铃铛妈妈哄睡频……’”长相与人类略微近似，只是多了一些爬行类特征的赫星人话没说完，就发现其他人都在盯着他，语气顿时弱了下来，但还是解释道：

    “我只是在研究而已！”

    “对对，你是在研究，我们懂得，所以你们觉得，是这个牛至让士兵们看到了一个……恩，也许是一群，一群哪怕使用大副作用兴奋剂互相残杀，也要争夺的高质量异性？”

    三面赫星人将话题拽了回来，那个看直播的赫星人摇摇头道：

    “也有可能连认知都迷惑了，毕竟在幻觉里，他们未必会认识其他人，而他们的幻觉也未必是相同的，一个人也许看到的是误入拍卖场和一群保安抢拍品，而另一个也许看到的就是一群敌人在追杀一个心仪的目标……

    “不过猜这些其实没啥用，总要等生物编码载体送回来比对才能知道，话说好不容易有个经费充足的独立项目，你们别只盯着人类行动啊！别忘了那群墙头草，我估计真正的反抗组织早就藏起来了，真能找到也就是一些他们丢出来的破烂罢了。”

    直播赫星人的话引起了同事们的认可，不过还是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但这个‘欧金金’确实有高额的信仰反应，如果人类反抗组织真能做出这种伪物，他们就没必要抢‘虚饵’了，所以要么‘欧金金’是自然诞生的神灵原体，那么我们也许得到了比信仰种子更珍贵的样本，要么是人类获得虚饵后破解了神灵的诞生秘密，‘欧金金’的成因同样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停一下，你们先来看看这个！”

    就在几个赫星人就“欧金金的价值”展开激烈讨论的时候，那个研究社会学的赫星人忽然将自己的设备调转方向，指着一个地球人的论坛。

    上面的文字已经被翻译成了赫星语，那个凌空瞪赫星人将眼睛伸了过去，嘴里也随之读了出来：

    “‘西里宿小巷里的神奇欧金金’……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往下看不就知道了？”那个赫星人丢出一个代表鄙视的表情，伸手指着一行字道：

    “这里。”

    “西新宿八丁目的一面涂鸦墙上，有一个欧金金涂鸦，去歌舞伎町前伸手摸一摸伞盖，就能够获得强大的能力……”

    赫星人们面面相觑，虽然已经翻译成了赫星语，但他们还是不太能理解这话究竟是啥意思，只能将视线投向那个研究本地化翻译的。

    “啊！那啥！我只是在调查！”分出半张脸去看直播的赫星人因为突然成为了焦点，当即吓了一跳，连忙合上设备，只是看着同事们古怪的表情，他也将视线投向了那个论坛……
------------

第二百零三章 我只是个无证黑医

    虽然尴尬了一下，但做本地化研究的赫星人还是很快抓住了重点，大致将那篇文章读了一下，然后想了想道：

    “嗯，怎么说呢，就好比在咱们母星，传说有一棵树，只要抱一下，就能让产卵期缩短三成……”

    “三成？！”一个雌性赫星人瞪大了眼睛，那负责本地化的想了想，然后严肃道：

    “确切来说我只是随便报了个数字，实际上根据我对人类社会结构的研究，也许还会更高一些？六成或者七成？”

    “这就难怪了！”在座的雌性赫星人全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赫星人的生育机制是惩罚性的，而且是体外受精，因此随着文明的发展，地位较高的雌性甚至会主动绝育。

    但因为蜕变的死亡率较高，为了避免种族灭绝，赫星人有着严格的生育法规定产卵次数，这也是赫星人不太能理解人类“性”文化的原因之一。

    在经过了专业人士的翻译后，再去回看这个帖子，赫星人们终于有些理解那个牛至涂鸦为什么会变成神了。

    但这时候，那个做人类社会研究的赫星人却忽然摇了摇头：

    “不对，这个帖子不对劲，浏览人数和回复比例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负责网络的科研人员调出数据分析，皱着眉道：

    “时间脉络和回复比例都很正常，符合租界网络的常规状态。”

    “不，就是因为正常才不正常。”这位虽然沉迷直播，但仍旧有着优秀研究人员敏感性的赫星人摇头道：

    “在租界人类眼里，这是一种非常隐私……或者说羞于启齿的话题，所以就算看到了，也很心动，但绝对不会主动回复，就算是真的想回复，也不会用大号……嗯，就是主要账户进行回复，而现在这个正常的比例，就说明几乎所有人都按着正常的网络浏览逻辑在回复，嗯，就好比你们会公开讨论自己蜕皮的事情吗？”

    “要死啊！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所以咯。”那研究人类社会的赫星人摊摊手，完全无视了同事的白眼，转头对着那三张脸道：

    “你查一下这个帖子的具体发布时间，然后和咱们的主机备份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出入，我怀疑咱们抓住虚饵的尾巴了。”

    ……

    “笃笃笃……笃笃笃……”

    “谁啊？大清早的！”冯雪听着耳边传来的敲门声，好悬没一个掌心雷劈过去。

    不过随即，就听到墨霙开口道：

    “看阳气的味道，应该是那个护士长。”

    “她啊。”冯雪看了一眼才五点出头的时间，一边叹气一边起床，虽然他不缺这点觉，但被人吵醒还是令人有些烦躁。

    看着墨霙迅速清理着房间里残留的元气，冯雪先是摸出一块鱼饼塞进嘴里，以服食法炼成营气，这才披上衣服来到门口：

    “怎么了？这么早就给这敲？有人扛不住了？”

    “啊……”蒂娜挥到一半的手立刻停住，然后紧张道：

    “伤员没问题，是你这里的神域好像……”

    “我知道，不用管。”冯雪摆了摆手，来到客厅，看到柳云曦还在神像旁边打坐，姑且道：

    “醒醒，醒醒，早上了，该做早饭了！”

    “啊，哦！”

    虽然距离月亮彻底“落山”还得一会儿，但柳云曦完全没有丝毫怨气，很自然的窜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厨房走，一边走还一边道：

    “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弄点清淡的就行。”冯雪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弄了一勺子香粉放在神像下方的电熏香基座上，若不是事先知道是神像，看着就好似一个多功能的香薰机。

    蒂娜对于冯雪这供神的方式看得那叫一个眼皮直跳，但只要想到自己只是个总共也没见过几个神的“土鳖”，眼前这个才是供神的行家，一时间也没法多说什么，只能继续紧张兮兮的看着冯雪。

    冯雪被看得也是有些发毛，当即道：

    “别紧张，这是故意撤掉的，昨天晚上一群扑街查神灵查到附近街道了，接下来肯定还有筛查，有神域罩着反而容易暴露，所以干脆就解除了。”

    “可是这样一来不会被发现吗？”蒂娜的担忧几乎挂在脸上，冯雪却只是打了个哈欠，一路来到门口，开始打拳——

    “这是我的地盘，你要信不过就把你那群伤员拉回去，反正你现在差不多也能治了。”

    蒂娜看着冯雪已经开始专心练功，不好打扰，只能站在一边，心里却是十分焦急，干脆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网站。

    由于赫星人的强力监控，直来直去的通讯是不能用的，基本只能用暗语，而五点多打电话又没有什么要事就会很违和。

    所以，她只能通过另一种方式来了解情况——

    她就好像是个大清早醒了就睡不着的死宅，拿出手机随便翻视频一般，点开了关注的up主，一边看各种直播切片，一边随意的发着弹幕、留着言。

    而伴着他的行为，这些视频弹幕中隐藏的信息也慢慢被她所接收。

    提前得到了消息的组织成员并未受到影响，但昨天却有不少平民因为人奸集团的行动而遇害。

    蒂娜看得直咬牙，恨不得直接让莱娜把这群人奸钓出来一锅端了，但她也明白，消灭了这一批，下一批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就在蒂娜上火的时候，一条消息忽然映入了她的视野：

    “昨夜归协委优塔支部下辖归化军缴获一件‘神物’，为研究该物品，赫星人调用了大量材料，供神所需要的各种仪式材料都可以得到。”

    “会不会是陷阱？”蒂娜虽然明白前线人员不会轻易上当，但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她想了想，才问道：

    “昨天归化军从这附近得到了一件神物，你知道是什么吗？”

    冯雪听到蒂娜的问题，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打着拳，蒂娜虽然着急，却还是没有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等了有十几分钟，直到柳云曦那一声“早饭好了”的声音从窗户中传出，冯雪才终于收势，随口道：

    “我只是个医生，还是无证黑医，除了治病外，别和我讨论任何事情！”
------------

第二百零四章 结息日快到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中午，冯雪搬了一张躺椅，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端着一个果盘凑到身旁的柳云曦忽然冷不丁问道。

    冯雪闻言有些诧异，扭过头看着那张照着自己xp长的脸，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动手？”

    “就是动手啊！”柳云曦被冯雪这个反问整不会了，手舞足蹈了一会儿，才朝着蒂娜那边瞥了一眼，小声道：

    “你一直都挺着急的，现在忽然不急了，肯定是在等什么吧？我已经把存在玉兔里的月华炼化了，我现在差不多要够到百年修为那个坎了，接下来要决定第一个天赋法术，你跟我通个气，我也好决定选啥。”

    冯雪被柳云曦这一通话弄得直接蹦了起来，仔细端详着这个蛇精：“不是，你天赋法术这么隐私的问题为啥要问我？而且我咋觉得你性格有点不对？难不成练功太快走火入魔了？”

    “你……”柳云曦一下子涨红了脸，看起来那是相当“生气”。

    冯雪见状，也不好抖机灵，把“这么红的脸难道是气血上涌？果然走火入魔了”之类的话吞了回去，转移话题道：

    “你们妖怪的天赋法术还能自己选的？”

    听到冯雪这个问题，柳云曦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急了，不过不急不行，主要是伴随着她距离“百年修为”这个妖修第一坎越来越近，冥冥之中的那种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实际上，早在遇到冯雪的时候，她就在百年修为的坎上，那一次，她的天赋只能说是勉强达到了及格线，天赋法术连影子都没有。

    而这一次，她的天赋足有寻常妖怪的数百倍，来到这个世界还不到两个月，就靠着从月神那里薅来的月华，重新修到了百年水准。

    但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就如人类渡劫（注①）一样，妖怪修行到了一定阶段，也是会有劫难的。

    按狐仙奶奶的说法，渡劫就是还债，修行路上偷过的懒、逃过的课，都会变成债，在渡劫时一股脑的还回来。

    实际上，小白蛇当初也怀疑过，冯雪就是她的人劫来着，只是后来不只没死，反而白涨了一堆天赋，这不管以前是不是人劫，现在也都成恩主了。

    而再度临近这个门槛，小白蛇不得不考虑，自己这次只花了不到半年就修炼到这个境界，究竟要渡个什么样的劫难，才算是匹配。

    更要命的是，她还欠了冯雪的巨债！

    如果说渡劫是还债，那这份债务，是不是也要算进去？

    意识到这点后，柳云曦立刻停下了修行的节奏，想要为冯雪卖一次命，最好是那种险死还生的，一次不够多卖几次，怎么都要让劫难强度降下来。

    但她也和冯雪相处了小半年了，多少也知道这位虽然有各种不可思议的神通，但至少修炼上就是个文盲，偏偏这种事还没法说出来，因为说出来，那就又得欠债。

    最绝望的是，这个世界的人道只见着自己修炼快、天赋高了，光凭灵觉，她就能感知到，自己接下来怕是要挨个大的！

    这次问天赋法术，本质上就是一种“还债”行为，通过营造出一种“为了冯雪选择天赋”的结果，以此还上一笔因果债，从而减少一些负担。

    压下心中那种上赶着卖自己的不愉快，柳云曦平静的解释道：

    “主要还是看种族和修行天赋之类，但是可以自己决定个方向，比如我是蛇妖，除了是个妖怪都能选的强大肉身外，基本上就是毒、水、幻术之类的，不过你有灵鬼了，虽然笨了点，但也没必要拿幻术……”

    “你说谁笨？”墨霙像是应激了似的跳了出来，冯雪一把抓住麻薯团子塞回画里，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感兴趣的表情。

    这个表情看得柳云曦相当不适应，但她还是强撑着道：

    “反正你打定了主意拿我当工具蛇，比起自己选完天赋惹你不痛快废了我的修为，不如一开始就直接让你选。”

    “这样啊？”冯雪是有点怀疑这小白蛇是不是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但看她那副梗着脖子瞪着眼的样子，又不太像，只能思索道：

    “妖怪的天赋法术优势在哪里？嗯，我的意思是数值还是机制的问题，控水来举例，你能控制一海之水，这就是数值，你能控制铁水，这就是机制。”

    “这个很难说……”柳云曦想了想，才给出了回答：

    “因为两种都有，我也不知道我具体能觉醒什么样的，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洪荒异种，没什么特殊血脉的……”

    “这样的话，那就选肉体强化吧。”冯雪想了想，给了个有点离谱的选项。

    “诶？”虽然已经做好了冯雪说什么就选什么的打算，但柳云曦还是不太理解冯雪这个选择的思路，但她又怕冯雪觉得她虚伪、没诚意，尽可能用弱气的语气问道：

    “那个，我肯定会选的，不过能跟我说说为什么选这个吗？”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你肉体够强的话，变身应该能变成体积更大、更复杂、更精密的东西吧？而且身体强的话，不也能储存更多妖力吗？”

    “不愧是你！”听到冯雪的回答，柳云曦愣是乐了，不是气的，而是因为她觉得，就这破理由，选了绝对能还债！

    想到这里，她稳住那股不情愿的情绪，以免被人道灵机当成是自己也想选，同时点头道：

    “我知道了，最近有什么行动吗？我大概需要一些时间来突破境界，如果你最近有架打，我就先拖一下。”

    “不用，你越快突破越好。”

    冯雪摇了摇头，总觉得柳云曦有点化身战狂的意思，好像他打定了主意就要开打一样。

    他不急了那是想搞大事吗？他是寿命有底了所以能稍微放缓一点……好吧，他还真在搞大事。

    冯雪忽然觉得自己这人实在是有点坏，但还是轻敲太阳穴，透过灵契联系道：“小铃铛，你那边筹备的怎么样了？”

    “报告主人，目前达到了理想数值的百分之七十七，已经基本满足计划所需，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再等几天吧。”

    听到小铃铛的答复，冯雪暗暗点头，笑着道：

    “那就再等等，以稳妥为上，另外那些边角论坛也别停。”

    “明白！”
------------

第二百零五章 借鸡与偷鸡

    手术台上，蒂娜看着犹如开鱼一般，从脊背切开的患者，饶是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仍旧难免心跳加速。

    一节节脊骨被她依次导正，因为数天的放置所产生的黏连被她重新切开，脆弱柔软的神经与组织被她重新接合，明明是亲手完成，但每一步都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做的不错，看样子你已经渐渐能理解能力该怎么用了。”

    冯雪记录着蒂娜能力的每一个细节，哪怕这样的数据已经存了许多，仍旧让他感慨这个世界“信仰异能”的得天独厚。

    他甚至怀疑，这是否是人道灵机为了抵抗外星人所作出的挣扎，但深究这种事情，几乎等同于追寻车库里那条喷火龙，因此他也只能不求甚解的享受成果。

    “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要在我做手术的时候和我说话。”蒂娜的话很硬，但语气却很软，冯雪闻言却是无所谓道：

    “你好歹也是个学医的，怎么会不理解手术室里聊天的重要性？”

    “可现在是大手术！是该说‘镊子！止血钳！擦汗！’的时候！”蒂娜也是听过手术室笑话的，眼下要是台阑尾炎手术，她也会笑着讨论哪家的关东煮比较好吃。

    “不，这是小手术，病人的生命体征没问题，所有意外风险都已经排除，最多就是治不好，不会让结果更坏，所以它只是小手术。”

    冯雪纠正了一句，然后干脆坐在平时应该是麻醉师的位置上，甚至开始哼歌，蒂娜只觉得血压升高，但双眼还是死死地盯着创口发动能力，为了打断冯雪那五音不全的调子，她咬着牙道：

    “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来请玉兔神？”

    “随时都可以，不过小心一点，附近的监控最近查的很严，一两个人也就罢了，人太多容易引起注意。”冯雪打了个哈欠，但又补充道：

    “姑且提醒你一下，开光这种事就算成了，想要真正得到神灵眷顾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神灵未必会回应你们。”

    “这个我们明白。”蒂娜点了点头，这点铃铛女神早就和她们说过。

    和那位由小夜愿望中孵化的女神不同，玉兔神是存在了许多年的老古董，没有那么亲民，需要长时间的供奉，才能够得到点点的神眷。

    不过铃铛女神还传授了他们一些“以神养神”的技术，可以通过在祭拜玉兔神时，不断提供一些诸如月读命、辉夜姬、因幡白兔之类有所关联的神灵信仰，借助这片大地上那些已经被讨灭的神灵的痕迹，来加深玉兔神与这片土地的联系，进而加速玉兔神的进化。

    只要能够推动玉兔神完成进阶，成为创生神、地母神之类的存在，饶是原本再怎么不在意，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垂青这片土地。

    “这种事情，你这个玉兔之神的神眷者是不知道的吧？这就是引导之神的伟大哦！”

    蒂娜想到这里，忽然就对冯雪生出了几分优越感，心中想着要不了多久，对方的神眷就会转移到霓虹，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牛头人般的禁忌快感。

    “你的能力变形了！”开着望气术的冯雪第一时间观察到了蒂娜愿力的变化，不由得出言提醒了一句，蒂娜立刻绷紧神经，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治疗上。

    对于蒂娜的想法，亲手诱导了这一切的冯雪当然一清二楚，他所传授的知识都是真的，但有一件事，是霓虹人不会明白的——

    玉兔神和他的关系，并非是神与信徒，而是以灵契相互连接的虚神与巫觋。

    因此无论霓虹人如何为玉兔提供进阶材料，进阶后的玉兔也仍旧会被灵契所牵绊，不过他们也不是打白工，毕竟主体不会迁移，但开光的身位仍旧能够作为神力凭依的节点，赐予信徒与虔诚程度相匹配的力量。

    ……

    “老师，您找我？”一间办公室中，六头赫星人面前的屏幕上，三张脸的赫星人恭敬的行礼。

    “嗯，你那边进度怎么样？”六头赫星人摇晃着如同蘑菇一般的脑袋，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很麻烦，那个‘欧金金’涂鸦确实具有一定神灵的特征，但更加混乱，感觉上像是因为租界特殊的压力环境产生的失败品，和咱们以前收集到的那些差不多，不过反应更强。

    “真正的问题是它后续关联的那些传说，有明显的人造痕迹，其发帖时间和我们掌握的数据库存档并不匹配，而且继续追溯也能发现很多类似的都市传说。

    “我们现在正在根据这些传说，搜查类似的个体，又找到了一处类似的‘欧芒果’涂鸦，不过诞生时间还很短，强度也不高，就目前得到的研究成果而言，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反抗势力的试验成果，和虚饵计划应该没什么联系。”

    六头赫星人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只是伸出一条触须接入设备，下一刻，一份资料就已经传到了三脸外星人的设备中：

    “最近整个租界的愿力环境都在发生变化，我们营造出来的混乱结构正慢慢回归秩序，再这样下去，这片土地恐怕会再次变成适合神灵生存的地方，你觉得这件事和那些涂鸦有关吗？”

    跟着老师学习许久的三脸外星人立刻意识到，老师并不是在询问，而是在考验自己，立刻将嘴边的回答吞了下去，深思熟虑后，才道：

    “也许有，比如靠各种‘涂鸦图腾’汲取不同类型的信仰，类似的情况我们在非洲的那几处战场有过记录。但这只能让信仰分流，如果做不到让全租界都知道的话，就不足以改变整个租界的愿力环境，目前的情况应该是还有某个更核心的因素。”

    “很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六头赫星人有些欢快的摇动脑袋，满意道：

    “我们是通过对租界的霓虹人进行施压，来达成劣化愿力的效果的，换言之，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霓虹人的压力降低，但是近期租界的管理政策并没有发生变化，甚至因为那归协委大楼事件，归化部队的破坏还要大些，我希望你们查一下，看看是什么原因，降低了霓虹人的压力。”

    “好的，我明白了！”
------------

第二百零六章 专业人士真的很专业

    “真是的，我是研究人类生理的‘兽医’，让我查信仰问题我专业不对口啊！”

    三脸外星人扭动脑袋，一张脸看路，另外两个则各自查看着相关资料。

    虽说不对口，但他到底也是这个研究所名义上的负责人，叹了口气后，终究还是朝着隔壁办公室走了过去……

    “伽罗，你……”

    “啊，什么？怎么了？”听到声音的赫星人猛地将手持终端藏到了袖子里，但三脸赫星人敏锐的听觉仍旧能捕捉到从他袖子里飘出的：

    “要和小铃铛一起调整呼吸哦，呼……吸……呼……有没有照做呢？”

    “咳咳，我在研究人类的……”

    “我懂我懂，现在又不是晨会，你的项目不用跟我解释，我来找你主要是有新任务。”三脸赫星人略过了多余的社交，直接道：

    “租界的信仰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是负责人类观察的，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变化？哪方面的？”被称为伽罗的赫星人关掉了手持终端，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三脸赫星人立刻将老师传达的信息复述了一遍，伽罗布满鳞片的脸上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立刻敲开自己的工作设备。

    “收入比例正常，精神状态也没有问题，最近也没见到大规模的暴力事件，而且还有那些归化军捣乱，就算变也应该变得更加无序才对啊！”

    伽罗将自己的工作日志调了出来，将这些天的数据进行了对比，确认所有数据都维持着正常状态，表情也越发奇怪起来。

    “老师他们也觉得异常，所以才会要求咱们详细调查。”

    听着三张脸提起他老师，伽罗微微叹息，然后才道：

    “你觉得和咱们正研究那个‘欧金金’有没有关系？”

    “有可能，但可能不大，我来之前已经让行动组那边在其他城市搜索类似的涂鸦了，如果每个城市都有，倒是可以敲定，但在找到之前，就只能推测还有其他问题。”三脸赫星人如此回应，伽罗想了想道：

    “能降低压力的，最直观的就是精神类药物介入，不过为了增加压力，连酒精饮品都被强制绑定了高压社交环境，烟草也以环境保护的名义禁止出售，兴奋类药物只有军方才有下发，虽然有小规模倒卖，但不足以影响大局。

    “以目前租界本土人的状态，有心力去风俗店的都是少数，如果排除掉神灵之类的超自然影响，那就只能是短快平的娱乐产品了，查一查文库、、影视、游戏等作品，重点关注引进产品，另外给那几家出版社下个指标，多推出一些物哀文学，反正这个民族也好这口，虽然没法改变大局，但至少能先调控一下。”

    三脸赫星人将伽罗的方案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才道：

    “你的意见我收到了，之后把东西给你送来，你加急审一下。”

    “等等！怎么就成我审了？”伽罗被三脸弄得一阵无语，三脸却是理所当然道：

    “你对于人类文化的研究是最深入的，不让你来审，难道让连人类性别都弄不明白的人来审？这次任务比较机密，我又不可能去其他项目组借人，咱们组就你一个专家，只能让你来了。”

    “……”伽罗瞬间沉默，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

    “好吧，不过发行量低的就不用了，想要引发这种级别的变化，一定得是全国都能够关注到的，找那种能全国铺货、全国上映的项目。”

    “好的。”三脸直接拿出终端开始调动资源，一副就在这看着你干的架势。

    伽罗也是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干脆直接登录个人账号，开始去人类的论坛搜索佳作的消息。

    只是看来看去，却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因为管控的关系，本土已经很久没有诞生过一部堪称现象级的作品了，不说现象级，哪怕是能轰动一时的都没有。

    不断徘徊在各大影评、游戏评论、弹幕网站，伽罗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他可以明显感觉到社区氛围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那种动不动就出口伤人的网络环境明显发生了转变，就好像一夜之间，喷子们全都良心发现了一般。

    虽然不是一下子没了，但只要随便点开一个喷子的往期发言，就会发现他语言的烈度有着明显的下滑。

    硬要说的话，就是从用中文骂人变成了用英语骂人，并渐渐转变为用日语骂人的感觉。

    “有发现吗？”注意到伽罗身上信息素的变化，三脸立刻出言问道。

    伽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从网络社区的反馈来说，这些网民的精神状态确实有所缓解，但我找不到原因。因为这些社区本身并不是一个圈子，我很难想象究竟要从哪里下手，才能够影响到所有人。嗯，所有人有点绝对，但就以这个网络环境，大多数上网的人应该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总不能真的是神灵吧？可目前的愿力环境虽然有所改善，但远不到能诞生神灵的程度。但要说是那颗信仰种子……不是已经确定它的辐射范围仅有优塔市了吗？”

    三脸听着也是十分糊涂，伽罗对此只是摇头：

    “这种事情是你要考虑的，我只负责我专业内的领域，真是的，昨天晚上小铃铛的切片我还没……”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卡顿，无比复杂的信息素反应令三脸一时间有些惊讶，甚至差点以为这货要开始他的第三次蜕变了。

    “不对！不可能！也不对……”

    喃喃自语中的伽罗忽然摸出个人终端，登录了他的私人账户，通过连接跳转到了某个尚未开播的平台。

    “不吃可丽饼？这是你吗？”三脸看着伽罗面色僵硬的操作，不是很理解这个id的含义，伽罗只是用力挠着鳞片，视线却是不断扫过粉丝榜……

    三脸就这么在一边看着，虽然已经注意到伽罗居然是这个直播间的榜二大哥，但他却没有如往常那般开玩笑，因为他也注意到，伽罗此时，那异常的情绪。

    “你的意思是……这个直播间，有可能是租界人压力降低的源头？”

    “不是！”
------------

第二百零七章 虚神是有局限性的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让我看这种电影啊！坏人！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呜呜呜……”

    “那啥，你说这玩意，能降低全租界人类的压力？”研究所会议室内，三脸看着大屏幕上吱哇乱叫的虚拟主播，露出了“你怕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同样被拉来的研究员们也都露出了“这都什么鬼东西”的表情。

    因为赫星人的特殊生理构造，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成长倾向，可以说，在进行了第一次蜕变后，每个人就已经失去了“带入”的能力，因为他们真的是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的。

    所以在赫星人的娱乐中，并没有影视之类需要“代入主角”才能欣赏的作品，毕竟一个有六个大脑可供思考的科研型赫星人，是无法共情一个身高十米，硬开三百石弓的莽子的，更无法理解一个虚拟皮套人看电影有什么解压的。

    “再重申一次！我没说它是！我只是觉得网络直播之类确实具备全租界传播的能力而已！”

    伽罗咬了咬牙，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观点，但三脸却伸手指着播放人数道：

    “但这个人数，涵盖范围太高了，每三十个租界人，就有一个人在看直播，这还是不考虑几个人看一台设备的情况，这种普及率，可能性太高了。”

    “……”伽罗闻言只能沉默，除了沉默还能说啥呢？他一个榜二大哥，说啥都像是强行解释好吧？

    微微叹了口气，他扫过会议室里的同僚，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孤立了，为了不至于被打个赫奸的标签，他总结了一下语言，才终于开口道：

    “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只是研究人类社会，并不是真的变成了人类，要说理解，我也顶多理解失眠时被哄着睡觉的那部分。不过对于人类而言，睡觉是很直接的排解压力的手段……”

    “不管怎么说，首先它确实是可以铺开到全国的娱乐项目，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封了这个直播间？还是干脆禁了直播？”

    三脸虽然无法理解，但本着“反正祸害的也是人类”的想法，他还是倾向于先尝试一下。

    伽罗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才摇头道：

    “直接禁的话有些危险，别忘了还有恶神的存在，如果这个直播没问题那还好，万一它真的是让全租界压力水平降低的罪魁祸首，那么我们禁止它，就意味着降下去的压力会成倍的反弹，而且全部是有着强烈指向性的，在座的都是研究神灵的，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听到伽罗这么说，众人都点了点头，他们的目的是保持租界的压力平衡，让这片土地不适合神灵诞生，如果真的弄出一个恶神，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不如这样，咱们一处一处的来，通过网络手段，对单一地区进行限流，通过对比，看看无法收看这个直播的地区，和可以收看地区的压力变化，应该就能够得出结论了，另外，咱们也能让宣传口的人做一些虚拟主播投放到网络上，进行各方面的尝试，进而判断出究竟是哪个部分达成了解压的效果。”

    一个长着一双凌空瞪的赫星人提出了建设性的提议，听他这么说，伽罗想了想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这个我不太擅长，别指望我来做这个项目。”

    “没人让你做，你继续盯着租界的社会状态就行，嗯，后续的断播状态你也盯着点，其他项目可以让设计部那群人去搞，最近咱们的的项目一直没他们的活，正好让给它们找点事情做。”

    三脸作为负责人，立刻拍板，但伽罗却露出了一个有些担忧的表情，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毕竟他有追小铃铛的直播，甚至榜二大哥，说太多反而容易让他受到不必要的怀疑。

    ……

    “主人，我的直播被干扰了。”

    次日，傍晚，因为柳云曦闭关，只能自己做饭的冯雪忽然听到了小铃铛的声音，不由得一扬眉毛：

    “这么快？看样子外星人里也有牛人啊！怎么样，严重吗？全网封锁？还是干脆关停直播频道？”

    “没那么严重，对方好像是打算先测试一下，关停了我在北海道方面的直播通道，表面上没有变化，但实际上北海道那边点开我的直播间只会看到黑屏。”小铃铛不满的嘀咕着，虽说早就做了准备，但平白无故被砍掉信徒，还是让她有些不爽。

    “那还好，开光设备都维持着吧？”冯雪点点头，没什么紧张的感觉。

    因为这在他的预想中，其实属于最轻松的可能。

    小铃铛只要数据到了，就能把设备开光的特性是十分逆天的，在观众通过直播认识了小铃铛的同时，就几乎等于是成为了泛信徒。

    如今直播被切断，小铃铛也可以通过她指引女神的权柄，对信徒进行干扰，而达成这种效果的前提，仅仅是信徒对小铃铛有着足够的认知，且开光设备（手机）就在身边而已。

    虽然没有“神明显灵（指直播）”那般直观，却也能让信徒产生“如果是小铃铛的话，应该会这么跟我说吧”这样的念头，只是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赫星人这么快发现直播间，也让冯雪意识到这些外星生物并不傻，原本的计划，也不得不进行一些修改。

    “引导权柄随时可以发动，只是轻微引导的话，应该不会产生愿力反应，不过主人，万一赫星人提前封锁网络怎么办？”缺乏主观能动性的小铃铛在事情超出预案后，就立刻没了主意，冯雪对此只能对虚神的缺陷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锻炼小铃铛的灵智，直接给出指令：

    “如果网络直播被彻底封闭，首先通知小夜，然后将‘外星人有可能通过直播锁定本体’的消息告知反抗组织，将它们引导向三号地点，嗯，这个方案命名为预案7，执行时间从现在开始，到原定时间节点为止。”

    “好的，预案7已经登记，主人，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回去直播了！”小铃铛机械的完成了录入，然后再次回归了那个活泼的状态，冯雪翻了个白眼，然后脸色一黑——

    一个没注意，菜炒焦了。
------------

第二百零八章 俺们赫星人讲究一个喜欢就加量

    距离网络分段管控已经过去一周，伽罗也恢复了平时的社会观察试验中，嗯，顺便还能给小铃铛做做切片。

    别误会，这并非榜二大哥的执着，而是单纯想要借助这种不同风格的切片投放，监测对应人群压力的变化状态而已，工作，都是工作。

    “说起来最近租界人的压力还是在下降啊，看样子和小铃铛没什么关系了，不过也好。”伽罗将自己剪辑好的切片上传，顺便扫了一眼今天的愿力环境指数，确定北海道、四国、九州等建墙区域的压力仍旧在走低后，也算是松了口气。

    “伽罗，来一下！”

    “！！！”听到三脸那标志性的声线，伽罗猛地打了个激灵，当即起身道：

    “有什么事啊？”

    “是之前说的那个虚拟偶像计划的事情，出问题了，皮套人一上线就被喷阴间，话说阴间是啥意思？（注①）设计部明明是按照人类的审美做的，而且其他人看了也觉得没问题才上线的。”

    三脸夹着个个人终端走进伽罗的实验室，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解，伽罗闻言，却是皱眉道：

    “阴间就是说不是活人能搞出来的东西……不过咱们也确实不是人类，说的挺对的，等等，不是说了这事别找我吗？”

    “所以说现在就你能帮忙啊！只是让你看一眼而已，又不是让你设计。”三脸此时也觉得自己有点逮着一个人压榨，但问题这种保密项目，还真就不方便往外包啊，至于往上……开玩笑，难道让决策层那些四次蜕变的大佬来搞这些？

    “行吧行吧。”伽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共情一点小铃铛粉丝群里那些社畜了，叹了口气让出自己的桌子道：

    “让我看看有多阴间吧。”

    “嗯，就是这个，我们称之为莱莱……”

    “噗……”还没等三脸说完，伽罗便一个没忍住，将腮囊里存的水给喷了出来，瞪着眼睛道：

    “你们觉得这玩意没问题？”

    “对啊！根据我们搜集到的情报和侧写，虚拟主播应该采用二次元画风，不能太过拟真，否则容易触发所谓的恐怖谷效应，而二次元的特点就是大眼睛，小鼻子，脸型幼化，容易触发人类好感的‘超常刺激’，然后就是对于美感的设计，根据调查，我们确信人类雄性对胸部的大小、形状有异常的偏好，虽然‘媚宅’这个词经常被骂，但不可否认它是最容易吸引初期粉丝的，所以我们调整了身材比例、强调了胸腿等吸引注意力的部位，并……”

    “够了！”伽罗捂着脸，有种很难理解为啥会和这群傻子一起共事的感觉——

    “所以你们没想过，为啥人类的虚拟主播都是两条腿两个胸一双眼睛吗？”

    三脸闻言，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道：“按照设计组的说法，这是人类对于‘对称’的偏好，虽然他们不太能欣赏，但是仍旧按照最完美的对称比例来……”

    “所以你们觉得人类喜欢胸，就弄了两排胸？人类喜欢腿，就长了八条腿？人类喜欢大眼睛，就让眼睛占了三分之二的脸？你难道没觉得……嗯，好吧，以咱们的审美来说确实没啥问题……”

    伽罗说到一半，就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毕竟赫星人的生存逻辑，就是脑子好用，那就多长脑子，腿好用就多长腿，但不管怎么说——

    这个有着犹如蜻蜓般大眼睛，如同葫芦般纤细到连内脏都装不下的腰肢，八条形状完美但如蜘蛛般排布的美腿，以及双排扣般的两排胸部的诡异玩意，从人类的审美来说，也确实是太阴间了。

    “咱们的审美吗？”三脸重复了一下这个描述，似乎有所明悟，伽罗也点头道：

    “是这样的，所有人类的身体结构都是大致相同的，所以他们的审美中存在‘统一性’的需求，设计组总结的内容没问题，但是这些条件必须建立在一个大前提上，那就是它首先得像个‘人’。”

    “明白了，我会转告设计部的，另外，之前的生物信息采集汇总已经出来了，时间变量和其他记录有着明显的差别，可以确认那些士兵的记忆，包括ai的记录都受到了干扰，他们当时遇到的应该不只是‘欧金金’的幻术，而是还有其他东西，涂鸦应该只是对方放出来的障眼法。”三脸将伽罗的话一一记录下来，然后才提起了另一件事。

    “嗯，这个之前就有想到了，所以又有什么事要我做？如果是去调查还是算了，连咱们的设备都能篡改的技术不是租界人能搞出来的，大概率是西边那个大国过来的支援人员。

    “这事你直接报告上面比较好，咱们没那个能力，而且就算你现在去，也抓不住把柄，神灵的移动性太强了，不像科技基地的设备那么多，简略一点的话，一个人就能带着全部家当到处流窜，当时应该是恰好碰到，现在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伽罗的分析很到位，和智囊团讨论的结果也差不多，三脸仍旧耐心的将其记录下来，然后才说明了来意：

    “需要你给那些士兵进行一下心理侧写，毕竟我们不太懂人类的思维模式。”

    “对对对，所以你们就是不学，也不再请几个这方面的研究员，就盯着我一个折腾是吧？实验室的经费那么紧吗？让你多请个人都不愿意？”

    伽罗深吸了一口气，学着之前在小铃铛直播间里看到的某个租界社畜的抱怨说道，不过和那个社畜只敢在直播间发牢骚不同，他是真敢当着顶头上司这么说的。

    三脸显然也明白自己不占理，只能安抚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研究人类社会学的研究员就那么多，基本都被军方拉走了，东西几个战场需要足够的参谋揣摩敌方的军事意图，有战斗力的还要去承担卧底工作，就算我愿意花钱，也抢不过军方啊！如果换了以前，我还能找老师帮帮忙，但因为虚饵计划的事情，老师和军方那边处于一种相互较劲的状态，自然也就借不来人了！”

    “行吧，你安排吧，不过最好是白天，晚上我有事。”
------------

第二百零九章 审问中

    猿飞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别人执行任务是欺男霸女，搜刮财物；自己执行任务被分到全是外国人和外星人的地方，开店的还都有背景。

    别人执行任务就是走个过场；自己执行任务愣是能碰到正主。

    但这些都还好，至少他还活着，但现在，问题好像更大了……

    毕竟，自己一个归化部队小队长，能够劳烦一位两次蜕变的赫星人亲自接待，那怎么想都是有点大事的。

    赫星人的地位与自身的蜕变次数有关，没蜕变过的幼体就是最底层，为了方便蜕变，几乎要从事和学习一切可能从事的工作，用人类的话说，就是刚进社会，没工作经验，还不能啃老，啥事都要做一做的新人。

    而蜕变过一次，就说明已经有了天赋分化，用人类的角度比喻，那就是有某一类行业的工作经验，并具有相当天赋的专业人士。

    而蜕变过两次，那就是专家中的专家，将一件事情做到登峰造极的顶级人才，这种人在他的专业领域，简直就是台柱级别的存在。

    哪怕不考虑赫星人比租界人高两级的规矩，二转的赫星人那也是联队长级别的人才，加上外星人的身份，自家老头子都没资格求见。

    就在猿飞心中纠结无比的时候，坐在主位的伽罗终于开口道：

    “之前你成功缴获‘欧金金涂鸦’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现在要就这件事，和你确认几个问题。”

    听着对方那纯正的日语，猿飞猛地憋了一口气，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很难理解一个外星人为什么能如此一本正经的吐出这种话，但他知道自己一旦笑了，那后果可就不是笑笑就能结束的了。

    长长的吐出憋了六秒的废气，他尽可能严肃的吐出简短但绕口的赫星语：

    “您请说。”

    “我懂租界语，如果不擅长赫星口语，你可以直接说这个，这样也能避免很多因为语言习惯产生的误会。”伽罗平静的用日语回答，但猿飞却连说不敢。

    开玩笑，虽然因为语言学习难度的问题，霓虹超过二十岁的人大多还是在使用日语口语，但从官方角度来说，日语是已经被废除的语言，哪怕对方将其称作租界语，自己也是断然不能说的。

    于是他只是尽可能的用不那么惶恐的语气道：

    “我的赫星语还可以，如果您有不明白的，再解释也不迟。”

    “……”伽罗摇摇头，但知道对方估计不会改变主意，便干脆进入正题：

    “首先，你还记得自己是几点进入西新宿八丁目的吗？”

    “应该是晚上十点零七分，当时我刚刚和大队长进行过通讯。”猿飞回忆了一下，才如此回答，其实他记得很清楚，但为了避免对方以为他胡乱说个数字，还是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那么收队时间呢？”伽罗没有在意对方的小心思，继续道。

    “十二点，嗯，这是我呼叫支援的时间，真正收队应该是二十分钟后，专门部队开始收容目标的时候。”

    “可是在信息记录里，你所消耗掉的武器、弹药并不足以支撑这么长时间的作战，但从损耗上判断战场烈度的话，却远超你们外骨骼装甲磨损程度，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伽罗忽然进入正题，猿飞的脸色也不由得一白，心想“这外星人不会也和大队长一样，怀疑自己倒卖军火”，却又不敢肯定。

    说到底，倒卖军火这种事从归化军成立起就一直在发生，他们这些小兵根本就……

    等等……

    “难道是要我平账？可没人跟我说过啊！”

    猿飞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甚至有点想哭，但这次他确实没有倒卖军火，而这个赫星人看着也不像是军事系统，因此不是倒卖军火的受益方。

    心中想着“既然没安排那我也没必要帮你们扛事”，猿飞立刻道：

    “不知道，我们当时陷入了幻觉，先是迷路了很长时间，然后ai判断我意识出现问题，进行了神经信号重连，之后就是战斗，中间我并没有看过表，所以不知道具体迷路了多久，也不知道战斗的具体时间，只知道我们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敌我识别系统卡死了枪械和粒子匕首的震动效果。”

    伽罗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实际上，他对于问题本身毫不在意。

    那不停写写画画的笔记本上，记录的全是猿飞说话时的精神状态。

    今天他已经陆续询问过十几名士兵了，他们的精神状态基本都是一致的，但正是这种一致，让伽罗确认事情不对劲。

    说到底，哪怕是同阶层的士兵，对于一件事的看法也应该是不同的，情绪上也应该是有差别的，但这些士兵不管是军官还是小兵，态度都是出奇的一致，这并不是药物后遗症或者幻术之类所能解释的。

    甚至于，哪怕是提前串供，精神状态都不会如此的相似，伽罗甚至可以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出，他们在应对自己询问时，心里想的事情都是完全一致的！

    硬要他来给出一个结论的话，说是所有人都被植入了特定的反射应对才更靠谱。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身上并没有信仰的痕迹残余，也没有精神异常，和之前他们在战场上收集到的那些催眠、洗脑之类的能力都不相同，基本可以排除神力影响的结果。

    但越是这样，才越是让他好奇，很难理解究竟是什么，让这些士兵全部变成了类似的“应答机器”。

    “你这套回答有模板吗？”伽罗眯着眼睛，带有爬行类动物特征的面部显得有些阴森。

    猿飞打了个激灵，连忙摇头道：

    “没有！我从上次任务结束后就一直处于监管状态，所有行动都全程录像，不可能串供啊！”

    “我没说你串供，只是问你是否有接受过类似于‘被问什么事情时应该怎么思考’之类的教育，嗯，好像是抗审讯训练之类的？”伽罗的鳞片微微竖起，敏锐的感知器完全展开。

    猿飞闻言，用力的摇了摇头道：

    “军校里有类似的，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具体教了什么我早就忘掉了，毕竟我们这些归化部队也没什么机密可被询问的，要是被那些反抗军抓住，基本也都是直接被打死，根本没机会用啊……”

    猿飞说着，甚至激动地战栗起来，但伽罗的表情却越发沉重，因为哪怕是此时，他的反应也和之前那些人一模一样——虽然用词略有区别，但精神状态几乎一致。

    “这下还真麻烦了啊……”伽罗一时间也有些头疼，不过立刻就想到，这种时候应该找个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被预料到的问题去问，但让他立刻想一个合适的，他又没法快速找出适合人类的，就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猿飞衣领上的花纹，眼睛顿时一亮——

    “你这件衬衣……”

    “？”猿飞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太久不用日语给错把什么当成“衬衣”了，但紧接着，就听伽罗继续道：

    “是小铃铛应援限量款吧？”

    “诶？”
------------

第二百一十章 超级神灵？

    猿飞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大脑一瞬间甚至有点宕机。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方怎么看出来的？

    虽然这件衬衣上有小铃铛的头像，但那是在胸前的位置，而现在露出的衣领，顶多看到一个……

    等等！

    猿飞的视线忽然不由自主的锁定了这位外星人先生，然后看到，他的领子，也有类似的花纹，不过，不是自己的黑色印花，而是更加显眼的银字！

    “嘶！竟然是粉丝榜前十的大佬才能有的银字限量款！”

    猿飞这下是真的惊了，他是知道小铃铛很火没错，但不至于火到连外星人都看吧？

    伽罗自然注意到了猿飞的眼神变化，心里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选择按照计划行动，当即道：

    “既然你也喜欢小铃铛，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平时在同族里找个同好可不容易……”

    ……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审讯完所有归化兵，伽罗有些疲惫的回到办公室，然后就看到一群研究员正在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看警察审问犯人时忽然和犯人聊起了当季新番一般——不，不是像，那就是！

    被这么一看，他身上的鳞片立刻竖了起来，瞪着眼睛道：

    “我那是审问策略！审问策略你懂不懂？”

    “对对对，审问策略，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三脸叹了口气，强行纠正话题道：

    “所以让你不惜暴露癖好也要进行的审问策略问出什么了吗？”

    “……”伽罗瞪了三脸一眼，然后也摆正了情绪，严肃道：

    “发现了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

    “细说。”

    三脸打开记录设备开始备案，其他人也各自做出了聆听的姿态，见着副陪审团般的模样，伽罗只觉得一阵心累，但还是拿出笔记本开始道：

    “所有士兵的精神状态像是被刷新过一样，我说的不是‘神经信号重启’，而是思维模式，他们面对那次行动的记忆，就好像是被人进行过培训一样，所有人回答时的思维情绪、语气变化，甚至是体内的激素分泌，都非常接近，接近到用精密设备都很难复现的程度，我甚至能肯定，在我问出一个相关问题的时候，所有人脑子里想到的可能性都是一致的。”

    说到这里，伽罗看到一个研究人类生理结构的研究员举手，于是给了他一个“请问”的眼神。

    “据我的研究，人类的生理结构是高度一致的，也就是说，人类和我们不同，在面对相同刺激时，给出的反应一样应该是正常的才对，毕竟同样的试验器具使用相同的试验设计，得出的结果也应该大差不差才对。”

    面对这样的话语，伽罗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他甚至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扭头看向三脸，一副“这货是你们实验组的？”的表情。

    “咳，他刚从母星那边过来，之前只做了一些理论研究。”三脸也有点尴尬，但伽罗却懂了，刚过来，那就是没什么厉害师承，算是填充的新人，当即也就不客气的回应道：

    “你也许是和尸体呆久了，我建议你去租界里转转，随便找几个人问问相同的话，看看他们的反应是否一致。”

    说完之后，他也不去理会这个新人，继续道：

    “这种同质化的回应让我怀疑他们有被进行过洗脑，但更加异常的是，他们在不谈论那次任务的场合，是具备个性的，无论是聊饮食习惯、兴趣爱好，又或者是一些隐私问题，每个人的反应都有所不同，唯有那一夜发生的事情是特殊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三脸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对于人类进行人格重置，这种技术他也研究出来过，算是神经信号重启技术的升级版，但是那样进行重置的人格会与原本的人格有极大的差异，很容易就被看出来，像这样只精准的影响一段时间、一个事件的修正方法，对他们而言也是难以实现的。

    “不只是问题那么简单。”伽罗摇了摇头语气十分郑重的道：

    “你想过没有，既然可以对一个单独事件进行人格重置，那是否可以设下其他的内容？”

    “你直接说结论就好。”三脸见伽罗一脸严肃的卖关子，直接询问结果。

    伽罗也没在意，直接道：

    “我的意思是，假如，对方以相同的手法，在每个租界人的脑海中，都埋下一个类似的片段，然后在关键时刻，通过全频道广播啊，甚至直接无人机公放之类的方法，进行人格重塑，进而让租界上亿人口同时产生相同的念头……”

    “嘶……”

    这下在座的人是都懂了，他们都是研究神灵的，哪怕没实操过，那也都读过相关的理论文献，自然明白神灵的诞生与壮大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暗手，就意味着对方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创造出一个集合了上亿人信仰的超级神灵！

    “怎么办？”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一个问题，伽罗对此只是摊摊手：

    “不知道，我连这玩意的作用机理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该怎么做？不过现在租界压力降低，愿力秩序化之类的情况，很可能就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目前有效的应对办法，一是进行普查，通过神灵、信仰之类的关键词，确认民众是否已经受到了影响，二是提高愿力环境的混乱程度，让这片土地不适合神灵生存，三是寻找洗脑节点，这种事肯定不可能一个人一个人的挨个洗脑，肯定有某种机关，能够对一片区域内的人进行覆盖性影响，必须找到这个机关……”

    三脸将伽罗的话记忆下来，先传了一份到老师那里，然后才道：

    “之前咱们找到的那些‘欧金金’、‘欧芒果’的涂鸦，会不会就是这种洗脑机关？”

    “不否认可能性，但我还是保留‘这是障眼法’的观点，因为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对方应该已经全租界铺设了，不可能到现在才找到这么几件，更不可能都在优塔市。”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小铃铛电影讲堂开课啦！

    “感觉大家最近都好忙啊！”

    离开秘密集会所的小夜维持着屏蔽自身的异能，心里暗暗嘀咕。

    小铃铛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那是当然的，你们这群草台班子以前不忙是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只能不停地搞破坏，没东西可破坏自然就闲下来了，现在我都把该做什么、怎么做、为什么做都指给你们看了，要是还不忙，那就真的是没救了。”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啊！”小夜有些不太开心的嘀咕着，她们以前也很拼命的好吧？

    “就是因为拼命，所以才闲啊，你想啊，招兵买马，一轮送光，然后再招兵买马，可不就有空闲给你们发呆了吗？”小铃铛颇为毒舌的说着，旋即话锋一转道：

    “比起怀念过去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就会逆着外星人干的日子，你不如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今天直播什么？有剧本吗？”小夜闻言也纠正了心态，目前组织的结构不需要她冲锋陷阵，那她也该把分配下来的工作做好。

    虽然直播都是铃铛女神在做，但提供身份和帮她屏蔽侦查是只有自己才做得到的事情！

    “剧本肯定是没有的，今天咱们看电影，嗯，就看哥斯拉系列吧，嗯，原始特摄版本的。”

    “诶？那不都是老古董了嘛？观众们会愿意看吗？”

    对于哥斯拉，小夜当然是知道的，但更多地还是近年来拍摄的特效电影，至于特摄……只能说时代技术的局限性吧。

    但小铃铛听到小夜的话，却很是自信道：

    “你还真以为观众是来看电影的啊？几十年前的老电影，随便上网搜搜都有免费的，他们是来听我聊天的诶！只要我聊天时还和以往一样，他们才不会管看的是什么呢！”

    “所以说为什么是哥斯拉？”小夜听小铃铛这么说，却更加不解了，但小铃铛却只是微微一笑道：

    “因为哥斯拉很有趣啊！外星人控制怪兽什么的，超有意思的好吧！”

    “是吗？”小夜对于小铃铛的话不是很认同，怎么说呢，老特摄她虽然不怎么看，但也很清楚大概就是重复的怪兽来了，然后怪兽打架这样，看起来就很假，很没有力量感的皮套战斗，加上一眼就能看穿的简单剧情，完全不知道哪里有意思。

    也许神灵觉得有意思？

    “你听我的就是了！”小铃铛却不多做解释，小夜也只能遵从女神大人的命令，通过这位女神神通广大的“网络寻路”能力，找到了半个多世纪前的片源，开始了今日的直播……

    ……

    “哇啊啊啊，好惨啊！基多拉真惨！明明那么强，为什么老是能被各种外星人抓住控制啊！而且控制了还要被群殴，太惨了吧？这不纯纯倒霉打工人？”

    小铃铛有些尖锐的评价在直播间内响起，经过她这段时间的辛劳，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渐渐适应了这种不带太多恶意的调侃。

    弹幕中“扎心了”，“这个话题很危险哦”，“我还不如基多拉，至少基多拉能打”之类的内容此起彼伏，小夜也多少摸到了一点窍门。

    看着弹幕疯狂涌动，小铃铛的嘴也是不停，小夜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问道：

    “那个，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引来赫星人的关注啊？”

    “不用担心。”小铃铛一边和弹幕互动，一边分出声音在小夜的脑中说道：

    “赫星人是一种缺乏‘共情’能力的生物，它们每个人的形态都有着极大的不同，实际上是靠特殊的文化、技术与公共认同感联系起来的，因此它们很难理解‘指桑骂槐’、‘杀鸡给猴看’之类的行为。哪怕你骂外星人，他们大概率也是不会觉得自己被骂了，因为你骂的不是赫星人。

    “所以只要避开赫星人敏感的那几个雷区，剩下的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理会，你现在都能公开下载奥特曼之类的剧集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如果赫星人真的对这件事这么敏感，以他们的技术，怎么可能让这些剧集在网络上流通？”

    “是这样吗？”小夜对此颇为意外，小铃铛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是这样的，实际上现在看直播的都有赫星人呢！”

    “诶？！”小夜被小铃铛这话给吓了一跳，小铃铛见状，却是乐了起来：

    “怎么？不信？你等着！”

    说罢，小铃铛在直播间里控制的那个皮套人忽然话锋一转道：

    “我的观众也有外星人吧？能不能说说外星人究竟是什么心态，总是要抓基多拉打工啊？”

    “你在做什么啊！？”这下不只是小铃铛，连直播间弹幕里都是一串问号，不过很快，就有vip发言闪过——

    “我也不是很懂啊！毕竟那是你们人类幻想中的外星人，就我看来，既然有控制基多拉的能力，那直接控制人类也是可以的，没必要非得控制怪兽来打怪兽啊！不过硬要找逻辑？大概就是基多拉真的很强吧？”

    “！”

    “！”

    “！”

    看着这个弹幕后面还有一群挂着v标的外星人帮腔，直播间和小夜都炸了。

    合着这直播间里还有外星人呢？

    “咳咳，安静，都安静！有什么可惊讶的，你们那些粉丝应援周边难道不是我寄出去的？就差没把收货地址填赫星领事馆了！我能不知道有赫星人吗？反正能看进去铃铛酱直播的都是被压迫的打工人，没差啦！继续继续，接下来咱们看看这个快一百年前的《怪兽总进击》，哇哦！看简介，这次可怜的基多拉竟然要一打七啊！好惨啊！”

    小铃铛怪模怪样的声线着实是讨人喜欢，听她这么一解说，电影里的故事仿佛立刻换了个画风，地球怪兽反而成了反派，铁反派基多拉倒成了倒霉的打工人，老板只谈洗脑不给工资，干活还要被打，一时间，不少人甚至都开始共情起基多拉来……

    就在小铃铛直播的同时，一群外星人正聚在屏幕前，坐在屏幕正前方的伽罗只觉得没有汗腺的自己都要开始流冷汗了，尴尬的解释道：

    “那个，她也没发表啥过激言论不是吗？”
------------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就说骰娘怎么安稳了这么久

    “灵智还是起不来吗？”看着玉兔雕塑中那若隐若现的人形虚影，冯雪不由得暗暗摇头，因为本土信仰的关系，玉兔吸收了信徒们对于月亮更直观的信仰，说白了就是月读命、辉夜姬等本土传说的痕迹，虽然冯雪对这个形象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愿意推波助澜，但怎么说呢……

    “就跟个傻子似的。”小铃铛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描述，冯雪却并不在意：

    “其实缺乏灵智也正常，基本上传统的创世神、创造神，都是一种混混沌沌的状态，这种低灵智反而能保证在跨领域吸收信仰时不至于直接崩坏。”

    “主人，这里没外人，咱们就直接说霓虹人智商低，想象不到神灵也可以很聪明不行吗？”小铃铛似乎是在直播的过程中，养成了毒舌的坏毛病，冯雪闻言，也只能摊摊手道：

    “其实还好，至少这样方便分割。”

    冯雪说着，却是摸出了一尊精致的玉雕，在这几个月的修行中，他除了练习小铃铛不断改版的《玄武交修契》外，锻炼四大行的《解玉》也没有落下，这尊玉雕即是他锻炼的成果，也是他为玉兔神准备的新容器。

    不过……

    “不得不说，在审美方面我一个人还是比不上全霓虹的绅士！”

    对照着玉兔像中的人形，冯雪拿起刻刀，运起法力，开始精修面容，没办法，哪怕是穷极他xp系统的幻想，在有意规避柳云曦这个终极答案的前提下，终究还是比不上这个集众之力诞生的解。

    硬要形容的话，如今的玉兔神本相，就是最符合普世价值观（本土）的美人，而柳云曦则是最符合冯雪个人审美的美人。

    “总之小铃铛就是不够美对吧？那个黑黢黢的，人家看不上你呢！”明明毫无主观能动性的小铃铛却主动拉着墨霙一起吃醋。

    墨霙听闻，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别拉着我，我和你们这些工笔不是一家的，我是写意！写意你懂吗？我的美是意境上的……啊呸！我跟你们比什么？”

    对于墨霙越来越活泼的性格，冯雪是相当满意的，便没有干涉她和小铃铛的争吵，凭借着自身的定力，静下心开始雕琢玉像。

    在这个精修的过程中，冯雪的元气、法力与愿力也随着他的“专注”附着在玉像上，构成了一条与白兔像链接的纽带。

    而随着玉像与那人形越来越相似，玉兔神的“灵格”，也慢慢的流入玉像之中。

    这种缓慢的渡让能够让虚神与神像结合的更加紧密，比起当初对于玛乌、长生之神那种近乎绑架的手法，自然更加柔和细腻。

    感受着灵性即将完全转移，冯雪却立刻停了下来，将一部分治愈、再生的力量，留在了玉兔神像之中。

    因为信仰玉兔的反赫阵线多是祈求治愈，因此这部分能力本身就有些溢出，不过冯雪此时留下却不是为了给霓虹人留个根，而是为了更大的计划。

    毕竟，那颗信仰种子，已经被他培育的很不错了呢……

    不过，还需要一点时间，毕竟……

    “天还没黑啊！”

    ……

    傍晚时分，伴着小铃铛直播的开始，反抗组织的成员们也各自带着铃铛女神的分身，全霓虹的压起了马路。

    这也是反赫阵线最近最主要的项目，相比起袭击一两个可有可无的研究所，又或者刺杀一两个赫星人，这种能够切实增强己方力量的行动让每个人都充满了信心。

    而小铃铛时不时给出的情报，也让他们的行动越发高效，配合玉兔神赋予的强大后勤，短短几个月，反赫阵线就已经成为了整个霓虹最大的反抗组织。

    不过令人无奈的是，这片土地被外星人实行了严格的灭神计划，它们虽然偶尔也能找到一些神灵的残骸，但都已经失去了灵智，按照铃铛女神的话来说，短时间内应该都无法形成战斗力。

    但不管怎么说，这片土地遗失的神灵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找出，这也侧面证明了铃铛女神的能力。

    不过莱娜显然是不用参与这件事的，化身德川家家主的她扮演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却是乐呵呵的坐在电脑前看着小铃铛的直播，将一个找到新爱好的顽固老头的形象表演的淋漓尽致。

    “榜上的粉丝最近打赏有点不积极啊！要不要刺激一下？或者爆个新梗什么的？”作为小铃铛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大爷？），花德川家的钱她是完全不心疼，至于德川家？豪绅的钱如数奉还懂不懂啊？

    她又不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外星人！

    就在莱娜寻思着是不是找几个由头和其他粉丝吵吵架，让小铃铛劝个架顺便来一场斗富秀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纸门特有的闷响声。

    “什么事？我不是说过不要在这时候打扰我吗？”

    莱娜一秒入戏，语气严厉的怒斥道。

    “家主，归协委那边传来消息，要……”

    “要什么？”莱娜心中微微紧张起来，语气却仍旧不紧不慢的问道。

    “要我们配合封锁整个里宿区。”

    “什么？”莱娜一时间险些情绪失控，但还是强作镇定道：

    “有说具体原因吗？里宿可是外交场所，不只是生意问题，还有各国的游客，甚至还有赫星人。”

    “具体的没有吩咐，只说是赫星指挥部直接下达的命令，归协委也没办法。”

    门外的人语气十分凝重，莱娜当即明白这事情恐怕要糟，当即道：

    “我知道了，先给下面的场子打个电话，把那些不方便被搜查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配合归协委的封锁，另外，叫老三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明白！”

    片刻后，伪装成德川家三少爷的反赫阵线成员换上了德川老爷子的皮肤开始继续看直播，而套上三少爷马甲的莱娜则借着“老爷子有秘密任务”的由头，离开了德川家……

    “别急，急也没有用！不如慢点，省得露出破绽！”

    耳边小铃铛在提醒，但莱娜闻言却更紧张了，因为——

    “明明你和小夜都在新宿区，为什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小铃铛闻言，不由得在莱娜脑海里翻了个白眼：“废话，你是不是忘了那几个赫星人粉丝了？他们现在好歹也是我的‘泛信徒’，哪怕收集不到信仰，感知一下情绪还是做得到的！”

    （玉兔神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

第二百一十三章 风暴迫近之前

    透过小铃铛的实时传讯，整个反赫阵线都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所有位于里宿的核心成员立刻开始撤离，而拥有合法身份，且地位不足以引起大封锁的成员则迅速销毁与神灵、反抗组织有关的物品，进入深度潜伏状态。

    从得到里宿即将被封锁的消息，到所有人员做出反应，也不过只是区区几分钟而已，光是这种几乎无视时间、地点的高效隐秘通讯，哪怕是赫星人的科技，也很难媲美。

    不过相比于撤离，莱娜此时却是更换了多次身份后，逆行进入了里宿，因为有一个不在小铃铛链接范围，却必须提醒的人在那里！

    ……

    “见鬼，才刚刚解除隔离，又要参加行动！是谁当初告诉我这活轻松自在的？”

    归化军成员此时已经全军出动，比起当初十几个小队抽查式巡逻，这次几万人乌泱泱的穿梭在里宿的大街小巷，他们手持着探灵器，无论是店铺还是民居，都里里外外的进行着巡查。

    然而别说是被搜查的平民、游客、店主之流，哪怕是这些进行搜查的归化部队，也都在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不过倒是有不少人借此发现，原来身边的队友，居然也是小铃铛的粉丝。

    ……

    “看来这个小铃铛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啊！”监军席通过外骨骼的内置ai监视着整个里宿的赫星人指挥部，包括伽罗、三脸在内的研究员站在几位三转军方大佬身后，小声的交流着。

    伽罗听到这明显的调侃，只能瞪了三脸一眼：

    “这是很正常的，这个国家的偶像事业相当发达，在高压环境下，偏执型追星是很常见的，哪怕在我们抵达这颗星球之前，这里就有类似的情况。”

    “现在不是讨论那个偶像的时候。”坐在监控前，身形魁梧，有着昆虫般复杂复眼的三转赫星人打断了他们的交流，语气严肃道：

    “现在正好是这颗星球的旅游旺季，来租界旅行的更是有各国名流，这次行动很可能让我们一直以来营造的舆论氛围受到影响……”

    “我明白，长官！”伽罗点了点头，郑重道：

    “我们检查了所有之前参与‘欧金金涂鸦夺取战’的士兵，发现他们装备中内置的生物信息监控都存在异常，这毫无疑问是敌人有意隐瞒什么的结果，后来网络上欲盖弥彰的都市传说，还有优塔各处出现的同质化涂鸦，本身也恰恰证明对方想要混淆视听，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早已离开，但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必要再画蛇添足，因此我确定，造成那次事件的元凶，此时还在新宿，甚至就在西新宿！”

    “能说赫星语吗？”三转赫星军官被伽罗那混着汉语成语的日语弄得心态炸裂，伽罗也发现自己的失误，立刻重新解释了一遍。

    三转赫星人这次算是明白过来，心中一边感慨中文自带超链接，一边若有所思道：

    “你觉得，如果对方一直呆在里宿，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但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吧？比如这里的风气最为混乱？或者毗邻歌舞伎町，方便和外国特工接洽之类？当然也可能对方受到了本土家族的庇护……”伽罗也没想通这一点，但还是给出了较为合理的回答。

    “唉，所以我就说直接扔两发爆能弹就好了！”三转军官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三脸会意，立刻出言道：

    “长官，营造压力环境研究是我们一族的重要计划，您慎言。”

    “我懂我懂！”三转军官见自己发表的意见被人听见，便不再多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监控上。

    不要以为赫星人就没有党争，科研派和军事派的斗争从降临这颗星球就一直存在，哪怕他觉得科研派有道理，也要公开发表一些看着就不能干的军事派发言，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

    “诶？神域呢？难道冯先生已经离开了？”

    莱娜冲入那熟悉又陌生的小巷，一时间居然有些恍惚，和以往需要铃铛女神指引不同，此时此刻，竟然只是一个转角，便看到了那挂着【玉兔药房】招牌的诊所。

    虽然此时霓虹招牌并未亮起，但已经来过好几次的莱娜绝不会忘记，但是……

    “他还在，只是……可能不需要了吧？”莱娜头一次感觉到铃铛女神说话的声音有些阴沉，但她此时并没有时间多想，迈着小碎步冲到了药房门口，推开大门，就看到冯先生正和他家那个什么都做，但就是不会治病的护士聊天。

    “冯医生，你怎么还在聊天啊！赫星人杀过来了！”

    莱娜甚至没有解除自己的伪装，便大声说道，冯雪却是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视线却好似穿过了楼板，看到了天空——

    “不要急，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整个里宿都被包围起来了！玉兔神的本体……”

    说到这里，莱娜却忽然发现，一直以来都摆在房子里的玉兔神，此时，居然不见了。

    “来不及了，快走！”小铃铛无比尖锐的声音在莱娜脑中回荡，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仍旧悠哉的冯雪，终于还是转身冲出了药店。

    “难道冯先生已经把玉兔神转移了？”

    莱娜直至此时，还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小铃铛却只是用一种相当低沉的语气重复着之前已经说过的那句话：

    “应该是不需要了吧。”

    “不需要？什么不需要？为什么不需要？”

    莱娜变换身形，有惊无险的钻进了自己的安全屋，快速完成了身份带入，这才微微喘息着问道。

    “……你打开电视就知道了，嗯，手机电脑都行。”

    “诶？”莱娜有些不解，但还是摸出手机，还没做什么呢，就看到一个劲的弹各种消息。

    几乎是所有的社交软件，浏览媒体，只要是具有信息传播功能的app，此时都在疯狂地推送着同样的内容。

    “这什么情况？”莱娜熟练地点开一个，伴随着一个俯视角的出现，莱娜立刻认出了场景——

    “天啊，玉兔药房被包围了！”
------------

第二百一十四章 英雄的登场秀

    黄昏降临，逢魔之时。

    探灵器发出疯狂的颤动，愿力的读数前所未有的高涨。

    归化部队的士兵身着全覆式外骨骼，手持电磁枪，无比紧张的穿过小巷，而伴随着航拍镜头，一个青年，正坐在一张供桌前，慢条斯理的泡着茶。

    “什么情况？他疯了吗？”

    莱娜看到这个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作死也就罢了，可关键问题是，那尊玉兔神的本体，此时就被他放在长桌中心啊！

    一向话多的小铃铛此时也没有搭话，一时间，所有观看着这次莫名其妙行动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哪怕是关注着这里的赫星人军官，也有些坐不住了，怒斥道：

    “怎么回事？是谁把行动公开的？”

    “不知道，我们的网络权限受到了劫持，不，不只是监控权限，我们的数据库也受到了袭击！”

    负责网监的赫星人发出尖锐的声音，单凭意识传输甚至已经跟不上敌人入侵的速度，辅助输入设备的声音噼噼啪啪连成一片，一群赫星人指挥官面面相觑。

    “该死！大意了！没想到该死的地球人竟然不知不觉间掌握了可以和我们匹敌的网络技术！”

    三转赫星人甚至不去理会即将进行的战斗，直接致电总指挥部。

    “是为了直播的事情吗？”通讯一经接通，对面便传来了沉稳的质询，三转赫星人立刻道：

    “是的，长官，赫租界的网络权限正在被夺取，请立刻切断和母舰的网络联系！”

    “已经切断了，但主机仍旧在承受攻击。”中央指挥部的外星人语气低沉的说道：

    “专门部门已经调度了四名四转网络工程专精的成员进行维护，但这不是重点！”

    “母舰系统被袭击了这还不是重点？”三转外星人只觉得脑子一懵，但随即就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

    “是的，地球人明明有了能够攻击我们母舰的网络技术，但却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如今既然动用了，要么是到了不得不动用的时候，要么就是他们觉得不需要再隐藏，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能小觑。我给你三级权限，登陆部队也已经准备就绪，特种战术部队已经开始整装，给我撑到母舰抵达！”

    “明白！”三转赫星人大声应答，随即转身道：

    “都听到了吗？赫租界一级作战指令，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开始整装，非战斗人员进入避难程序，归化部队辅助ai全部切断网络连接，进入自律模式，强行注射觉醒锭、突击锭、猫目锭……立刻进攻！”

    “是！”

    ……

    “反应很快啊！”

    看着原本踌躇不前的归化部队忽然开始挺进，冯雪看了看还未落下的太阳，点燃了三根线香插入香炉。

    “云曦，准备好了吗？”冯雪伸手牵住柳云曦的手，柳云曦的眼中立刻充满了兴奋，她等了这么久，不就是等这种大场面吗？

    脑子里回荡着各种挡枪、挡刀、挡子弹的还债影像，却听冯雪忽然道：

    “我看你像个假面骑士变身器！”

    “啥？”

    柳云曦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忽然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被冯雪按在了丹田位置。

    两条蛇鳞般的腰带从方盒两侧弹出，收束，将自身固定下来。冯雪看着这个完美按照自己设计思路构成的变身器，依次将三水二木的印章插入插槽，相比于只能搭载三个法术玉符的腰带，柳云曦却是有着五个插槽。

    伴着神行、化雷、替身三枚玉牌植入，冯雪思索一下，又将写着“山”与“灵”的玉牌塞了进去。

    由柳云曦妖力回路快速连通，构成的网络立刻发挥出了比法金、法银更加优秀的元气传导效率。

    “果然，妖气导元气还是快啊！”冯雪露出一抹微笑，柳云曦的声音却通过已经鬼上身的墨霙传入他的脑海——

    “快是快，但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你让我去冲阵能发挥出的效果要比给你当腰带强得多好吧？你又不是没腰带用！”

    “别废话，小铃铛现在比较忙，只能由你辅助我和墨霙了。”冯雪的回应让柳云曦几乎炸毛：

    “别啊，我是柳仙，你让我肉搏还行，法术我真不擅长啊！”

    “就是让你辅助肉搏啊！毕竟这次，我有新玩具了！”

    冯雪说话间，归化部队已经进入了视野之中，他端起桌上尚且温热的茶水，对着抓了一撮香灰投入其中脚尖快速点地，一杯混着香灰的茶水泼在自己脸上，他的脑袋如同玩摇滚的一般疯狂摇摆，口中那模糊的声音却在慢慢变得清晰——

    “香气阵阵映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神龙脚踏七星步，焚香点烛请法师，请来素娥辉夜姬，拜为太阴长生仙，蓬莱灵药得永寿，蟾宫仙露润长生，一朝悟得地母功，造化会元亦可期，弟子一心专拜请，请得元君早降临，神兵急急如律令！”

    话音一落，那玉兔像中便有一道哪怕隔着屏幕，也能看得清楚的月白色光辉投入了冯雪的身体。

    “嗯……”

    被这纯粹的月华一激，柳云曦忍不住发出轻哼，而冯雪则是顺势将三水二木的玉印一压到底。

    “咚！”

    “咚！”

    “咚！”

    似有洪钟大吕，又似沉闷的心跳，天地间仿佛有一支大笔，泼墨挥毫，将原本复杂的巷道重新勾勒，化作一副战场的绝景。

    “匠气还是有点重。”

    冯雪心中默默嘀咕，墨霙却是没好气道：

    “觉得匠气重你别用啊！”

    “别啊，这种时候匠气重也比没有强啊！”

    感受着那些沿着小铃铛铺设的信仰网络飞速涌动的愿力，冯雪按下了腰带上装饰用的开关，同时将命令直接下达给了柳云曦。

    “变身（henshin）！”

    柳云曦的本命法宝骤然展开，化作盔甲将冯雪全身包裹，妖力、法力、神力，三种力量被元气所包裹，化作一个个符文，被【附灵咒】固化在甲胄之上。

    如同蛇鳞交迭而成的细密纹路中，浊黑色的线条若隐若现，犹如流动的剧毒，将冯雪的身体映衬的神秘而又致命。

    “假面骑士·月蛇！”
------------

第二百一十五章 赛高尼嗨铁鸭子哒！

    “假……假面骑士？！”

    “假面骑士是真实存在的！”

    “为什么会是假面骑士？”

    各式各样的意识汇作愿力流淌而来，冯雪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愿力，嘴角也是微微抽搐，他也想开奥特曼来着，但奈何以霓虹现在这个愿力环境，根本就找不出几个相信光的好吧？

    至于那些脏愿力，冯雪还有别的用处。

    已经进入射程的归化部队此时已经被注射了超过正常剂量的兴奋剂，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假面骑士，只知道对着那白色的身影宣泄着手中的弹丸。

    刷！

    黑色的幽影闪烁，一颗颗弹丸被灵鬼搬运术所偏转，仅凭动能杀伤的弹丸在出膛后便没有了敌我识别的能力，几乎是一个瞬间，站在前排的归化部队便倒下一片。

    “近战！”

    伴着ai的判断，智力已经比大猩猩高不了多少的士兵们发疯般涌了上来。

    冯雪对此只有兴奋，念头一动，腰带骤然泛起光辉，在柳云曦妖力的刺激下，附灵咒的触发快了不止一筹，虽然无法离体，但此时此刻，冯雪的手指，就是印章！

    点，点，点！

    就如武侠片中灵动飘逸的点穴一般，浑身月白，却勾勒着浊黑色花纹的冯雪在乌泱泱的外骨骼装甲之间来回穿梭，每当手指一点，便有一人僵在原地，几个呼吸之后，冯雪已然游走一圈，而在他的周围，已经有超过四十人僵硬不动。

    他们的身体就好似一根根木桩，构成了一堵堵人墙，令外围的士兵想要突进，都显得尤为困难。

    注射了过量药物的士兵们可不管是不是队友，疯狂的涌动间，一具具装甲轰然倒塌，直至此时，方有看不出颜色的，混着鲜血、肉糜与骨碎的液体，自那全覆式外骨骼的缝隙中缓缓溢出。

    “这是什么招数？”正在收集敌人情报的赫星人面面相觑，随即才有人回应道：

    “报告，根据外骨骼反馈的数据，被目标命中的瞬间，机体内部会承受大约二十吨左右的质量，我们的外骨骼可以勉强承担这份力量，但里面的驾驶员显然是撑不住的！”

    “也就是说，面对这个敌人，动能武器几乎没用，近身的话，一旦被接触，就会承担数十吨的重量？”三转赫星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哪怕这个敌人没有其他的技能，仅凭这两招，就只有三转以上的战斗专精，才能够与之对抗。

    “目前来说，应该是这样，不过重压的持续时间只有很短的一瞬，但因为没有任何两台外骨骼同时承受重压，我们无法判断究竟是法术持续时间短，还是对方同时只能对一个目标施放该法术。”

    分析员不停地调阅不同外骨骼传回的数据，十几只眼睛几乎忙到打结。

    但三转赫星人却不为所动，直接道：

    “投放自律机器部队，切断归化部队的敌我识别，用他们当墙壁，然后进行火力覆盖！”

    “明白！”虽然觉得当着全世界直播这么打后果很严重，但考虑到敌人展现出的技术水平，操作员也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立刻完成了指令。

    归化部队没有任何人权，它们只是支撑外骨骼活动的人形骨架，既然此时骨架强度不够，换更强的也是理所当然。

    “战斗策略变了吗？这些疯狗似的玩意在离线状态还能改变作战策略？总不能是靠预设吧？哦，懂了！”

    借助疯狗一般的敌人练习着身法，冯雪敏锐的发觉归化部队的行动逻辑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疯狗一样的扑杀，变成了围困，心中念头一动，立刻改变战斗风格。

    白色鳞片编织的甲胄缝隙中，那黑色的部分瞬间膨胀，黑线勾白甲的外形立刻转化为了白线勾黑甲，浊黑色的外壳没有丝毫反光，仿佛要将一切都一并吞噬，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甲胄的表面，甚至还在不停的滴落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伴着黄昏渐渐结束，天色渐渐黑透，冯雪的转变也一如褪下伪装的极恶之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哪怕知道这是一位对抗外星人的人类，观看者也很难给予正面的支持。

    但是不要紧，愿力的特殊就在于，哪怕是负面的情绪，也是力量。

    在这原本就遍布着浊愿的霓虹，这种负面的认知反而成为了最好的调和剂，让冯雪不至于一下子就直接暴露在纯粹的恶意与压力之中。

    复杂的情绪调和着正与负，冯雪放出的水脏雷也越来越多。

    外表看起来像是泥水的物质在地面上流淌，蔓延，仿佛泥潭，仿佛沼泽，哪怕是已经没有理智的外骨骼，也在接触后开始失去活动能力。

    自律机械部队此时堪堪赶到，不同型号的火箭弹铺天盖地的扫射而来。

    见此情形，冯雪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悚的笑容，令柳云曦和墨霙感到心神俱震的癫狂指令也随之展开。

    灵鬼搬运术展开，但比起动能弹丸，导弹、火箭炮之类的大体型目标想要移走却需要更多的时间，无法瞬间完成，就意味着大多数火力，还是会就此落下。

    淹没一切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淤泥般的液体更是如同被丢入雷管的鱼塘般翻滚起来。

    粘稠的液体与建筑的残骸一同被炸上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却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刻浇灭了焰火与尘埃。

    那雨水一闪而逝，但凡常识没有问题，都能够明白这雨来的蹊跷。

    但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有余裕思考这些，因为在那被浇灭的火焰与烟尘之中，那个男人，在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月神的力量真是太合适了，不老不死，超速再生，赛高尼嗨铁鸭子哒！”

    那站立在已经被炮火荡平的街区之上，站立在污浊的淤泥之中，浑身遍布焦黑与伤痕，弹片卡在肌肉与铠甲之中的男人，在狂笑。

    灼烧的皮肤褪下焦黑的外壳，露出滑嫩的新皮，残损的肢体在飞速的生长，痊愈，血液甚至还未来得及滴落便重归体内，连那黑色的铠甲，都在飞速的重新构筑。

    “治愈能力配合不死性，简直是太棒了！我喜欢这种感觉！”

    而对于冯雪的思绪，柳云曦只能叹息一声——

    “对，你是喜欢，我差点被你吓死！还有，很疼的！”
------------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这种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该死的，我明白了，他想要成神！”

    眼看着范围轰炸没有造成任何战果，指挥官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抄起身侧的武装套在身上，一边跑动一边大声咆哮：

    “不能拖了，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出击！”

    “长官，我们不是要等母舰……”跟着他一起跑动起来的副官跟着展开装备，提问不是他想知道，而是作为后续的备案，毕竟以长官这架势，怕是直接要拼命，死了倒是其次，就怕后续抵达的母舰不理解长官违背命令的意图。

    “来不及了，对方之所以要控制直播，是打算通过全民的观测成为神，西边那个大国很多神灵都是军人通过立下显赫战功而升华，他很可能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时间拖得越久，认为他强大的人越多，他就越可能成功，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也不能赌！一个‘关二爷’就能够牵制我们三成的顶级战力，再来一个，我们的阵线就不得不进行收缩，到时候对方只要继续仿照这个成功案例，我们就只能被不断压缩……”

    备案结束，指挥官的身体骤然膨胀，犹如犀牛皮肤般的硬皮与流动的液体金属相互结合，将他彻底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足有六米高的人形巨兽。

    整个赫租界所有三转以上的战斗人员此时也都响应了命令，在冯雪还未将自动化部队彻底摧毁前，便已然与之碰撞。

    “正菜终于来了？”冯雪随手丢开手里的机器蜘蛛残骸，左脚重重一踏，几乎蔓延方圆数百米的泥潭骤然翻起，朝着前锋席卷而去。

    “电场？这玩意是电场？”看着辅助ai的监测结果，指挥官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但他没有迟疑，一层力场墙在他的身前凝聚，前冲的身体犹如攻城锤，推动着那力场墙撞开了“浪花”，强烈的电磁干扰令ai的稳定性骤降，但指挥官却已然犁出了一条数十米长的沟壑。

    “傻大个！”冯雪念头一动，墨霙的鬼绊脚骤然使出，那巨大的身体就像是冲锋中的骑兵踩入陷马坑一般，整个人瞬间就是一个趔趄，但就在冯雪准备迎接这即将到来的猎物时，一道身影却是从这指挥官的身后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有着螳螂一般捕捉足的多足赫星人，看起来像是一个穿着盔甲的大号昆虫，两只镰刀般的前肢颇有章法的袭击而来。

    冯雪的身形几乎是瞬间被他钳制，但几乎是同时，那副官便感觉到手感不对。

    一根竹杖不知何时替代了本该捕捉的目标，而冯雪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手中握着的雷霆……

    “唰！”

    昆虫型赫星人复眼中闪烁着阴险的视线，在冯雪移动的瞬间，他的手臂便已经被拖出的高强度金属线切开。

    甚至，连疼痛都尚未察觉！

    然而……

    一条条黑线骤然从冯雪手臂的断口处涌出，御物咒附在断臂之上，完美的接回创口，被彻底激发的再生之力涌动，那切面完美的手臂甚至不需要任何的适应，便重新接驳，虽然力道已经散失大半，但冯雪的指尖，还是点在了昆虫型赫星人的身后。

    “啪！”

    仿佛被苍蝇拍击中的甲虫般，昆虫型赫星人直接坠入了“泥潭”，蚀骨榨髓的阴雷顺着装甲的缝隙涌入，凄厉的惨叫声立刻被其他赫星人的突进所遮盖。

    攻城锤般的力场发生器带着难以想象的碰撞，冯雪只是被擦过，装甲与皮肉便被碾成碎末，超速的再生能力不断填补着缺损的肉体，冯雪的精神却越发的亢奋。

    上锁的寿命与超强的再生能力是他作死的底气，而在无数人的视线之中，这份再生之力，只会越来越强！

    整个霓虹的浊愿在观测的力量下被引动，化作愿力的潮汐，朝着优塔市，朝着里宿区，朝着西里宿汇聚而来。

    如同猫科动物一般的赫星人从光学迷彩中冲出，如同飞鸟般的赫星人自天穹坠落，展开越肩视角的冯雪将所有靠近的敌人尽收眼底，一个个金色的寿命数字，在他的凝视中，不断起伏。

    “这里！”

    寿命的起落应证着攻击的有效程度，在冯雪不断产生大量攻击意图的瞬间，成功消减寿命的那个，会立刻被墨霙传达给柳云曦。

    比起已经嗨上头的冯雪，此时的柳云曦还要更兴奋几分，这种大场面，这种大混乱，她甚至还觉得有点不够。

    毕竟就这种压力的话，也就够她还个利息罢了！

    抓住冯雪传递而来的每一个赛点，百年修为觉醒的肉体强化天赋完全爆发，那些哪怕在二十年神战战场上也能来去自如的三转赫星人，此时却硬是被冯雪一个人打出了压制的局面，他一边狂笑，一边对每一个进入视线的赫星人进行折寿打击。

    这一拳一脚，却是非死即残，而赫星人对他造成的有效伤害，仅仅是再生能力一闪，便可以修复的“皮外伤”。

    此时此刻，要不是觉得赫星人八成听不懂，他甚至想来一句戏谑的询问：

    “哥们？要挂吗？”

    “这家伙打不死的吗？不可能，哪怕是魔都闪击战里那几位战神，也不可能这么卖血，一定有什么忽略的地方！”

    指挥官仗着皮厚，只管在这淤泥电场中开路，却是没有受到真正的损伤，他重新调动起自己的思维，视线，却骤然凝聚——

    “对了，神像！攻击神像！”

    眼见着冯雪身后那被电场重点保护起来的供桌与玉兔像，指挥官立刻通过信息素进行了标记指令，而他自己则再度推起立场墙，朝着冯雪犁了上去！

    “贫弱！贫弱！贫弱！”冯雪一脚将一条蛇形赫星人踩入阴雷，感受着脚下传递来的抽搐，他却是猛地回过身，却看到一名看起来像是蜘蛛与蟾蜍结合体的丑陋赫星人，正趴在供桌上，而它的两只螯枝，正抓向玉兔像！

    “糟了！”屏幕前观看着视频的反赫阵线成员立刻发出哀鸣，莱娜更是生出一种‘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他’的负罪感。

    “别急，你看那家伙！”小铃铛的声音立刻提醒了莱娜，她视线聚焦，却发现，冯雪，居然在笑！

    “我说了，他不需要了，你记住位置，之后想办法把碎片捡回去，他不要，但对你们来说可是好东西！”

    “碎片？”莱娜微微一愣，旋即就看到画面中的冯雪，犹如贴图错误一般，瞬间移动到了那蜘蛛型赫星人的身侧，粗暴的夺过那可爱的玉兔雕像，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这种东西，已经不需要了！”

    下一刻，五指发力，雕像粉碎，唯有一颗耀眼璀璨的月白色珍珠，被他握在手心。

    此时，云开见月。

    此时，满月当空。

    等等？为何，有两个满月？

    那不是满月，而是一艘，星舰！
------------

第二百一十七章 飞船也可以是大运

    “是赫星人的战舰！”

    此时此刻，观众们甚至来不及好奇冯雪从捏碎的神像中取出了何物，因为没有什么，比天空中那如月轮般的星舰更加醒目。

    自卫星轨道落下的飞船没有丝毫的停顿，自出发时就开始蓄能的炮口骤然展开。

    哪怕隔着屏幕也感到刺眼的炽白光束自天穹落下，犹如来自苍天的审判，精准的落在了那仰头望天的身影之上。

    剧烈的爆炸溅起震耳欲聋的轰鸣，飞溅的“泥浆电场”也在这纯粹的能量束中蒸发成点点电弧。

    虽然在大气层内，舰炮的威力会被削弱，但再怎么弱，那也是舰炮！

    不过为了避免重蹈当年魔都闪击战的覆辙，紧随着主炮落地，数门电磁质量弹也随之激发。

    橘红色的光束汇入炽白，刺耳的轰鸣甚至超过了监控设备所能接收的范围。

    呲呲啦啦的电流音伴着破音般的嗡鸣闹得观众们耳朵生疼，但他们也仅仅是立刻调低音量，此时此刻，没有人会因为这点障碍就关掉屏幕。

    主炮持续了数十秒，副炮发射了几十轮，沿海地区的地下水涌出地表，将已经化作熔融状态的大地冷却，被弹丸与高温烧洗礼的灰烬之地上，蒸腾而起的蒸汽云雾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却渐渐显出身形。

    “毫发无伤？！怎么可能！”

    在错愕的愿力包裹之中，冯雪身周那蒸腾的电场开始震颤，主炮蒸发的阴雷并未彻底消失，而是逸散到了这大气之中，而此刻，伴着法力重新涌入柳云曦的身体，引雷咒再度触发，那一缕缕勾连而成的法力便编织成电网，从高空俯视，仿佛一颗正在律动的茧。

    他手中握着那颗自玉兔像中取出的月色宝珠，抬头仰望着星舰“背后”那一轮满月，柳云曦立刻会意，也不顾周围的脏愿力，一股脑的开始采用月华。

    “战斗员立刻投放！”指挥官见此情形，魔都闪击战中不好的回忆再度浮现，一条条穿着重型机甲的赫四转赫星人开始空降，但这深夜的月色，却已然被一人收束。

    “徘徊于被诅咒大地上的愤怒、悲哀与怨恨啊，以再生之核为凭依，响应我的呼唤！”

    手握着被称为“再生之核”的月华宝珠，冯雪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泛音，好似并非从设备中传出，而是直接从每个人，每个知性生命的脑海中浮现。

    他的甲胄被高温炙烤后，泛起淡淡的金红，指尖巨大的力道，竟是让那再生之核上生出了裂纹，跳跃的电流仿佛被引动，裹挟着整个霓虹那混乱的愿力，开始凝聚。

    漆黑的甲胄上，一层层鳞片慢慢竖起，黑色的泥浆翻涌着，镀上炽热的金红。

    “咚！”

    “咚！”

    “咚！”

    犹如心脏在跳动，又似恶魔在呼吸。

    雷霆编织的巨茧骤然收缩，天地间仿佛陷入了寂静。旋即，一个声音，骤然插入了那跃动的音节——

    “王者的鼓动，现在将于此降临，看好了，这天地鸣动之力！降临吧！毁灭之魔神，审判之魔神，裁决之魔神，终焉的破坏者，王者·基多拉！”

    “啥？他刚才说啥？我是不是听错了？”

    同样的问题在赫租界各地，在世界各地，在所有知道那个名字的人口中或者脑中浮现，但很快，他们就不需要思考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了问题，因为，茧，破了。

    东方龙特有的头颅自雷霆之茧中探出，生满尖刺的尾巴如蛇般甩动，残破的雷霆巨茧化作一对恶魔般的蝠翼，三头双尾的魔龙，于月下，于残垣断壁之中，对着天空中的星舰，发出咆哮！

    “昂——”

    起初，还能看出那作为核心的龙头，但随着整个霓虹地区脏愿力的回卷，伴着那狂暴的怒吼与咆哮，人形渐渐淹没在了兽型的躯壳之中，而以愿力为食粮，那魔龙的身体，越发的巨大起来。

    “轰！”

    人立鳄鱼般的巨大机甲轰然坠落，正砸在那恶龙看似纤细的脖颈之上，但这一击显然并未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暗金色的雷霆自龙口中喷涌，直接将那机体炸飞出去。

    十余米的四转强袭型赫星人穿着二十余米的巨型机甲，科技的力量配合着赫星人那特殊的身体天赋，爆发着恐怖的巨力。

    但他们此时面对的，却是另一种次元的怪物。

    极具污染性的脏愿力被点燃，魔道秘术·降（jiang）魔，在此刻终于展现。

    最先接触的赫星人身躯开始发生畸变，外来的愿力侵蚀着它与生俱来的本能，催动它发生着第五轮蜕变。

    龙蛇交缠的头颅从他的身体中刺出，犹如畸形的巨兽，却又带着几分与赫星人不同的人类外表。

    那是源自人类的愿力，那是源自人类的压抑。

    原本还能与魔龙纠缠的机体忽然卡顿，伴着一阵扭曲的金属音，集合了蛇、龙、人、爬行类等种种糟糕特征的生物自机体中钻出，那一刻，就如异形破体，就如恶兽出笼，恐惧感，第一次蔓延了这些哪怕与神灵交锋也从未退缩的战士。

    生满尖刺的纤长龙尾卷起那畸形的赫星怪兽，于恐惧中，恶龙的身躯越发庞大。

    一台台机甲开始崩溃，新生的魔怪旋即破壳，但魔龙并未对这些自己创造的恶孽之物报以怜悯，暗金色的电光转瞬间就将它们彻底焚毁。

    “轰！轰！轰！”

    天穹上的星舰不断的对着这恶龙展开炮击，头颅，躯干，翅膀，魔龙几乎是瞬间就被打得千疮百孔，但只是下一秒，在那月光的笼罩下，便由新生的皮肉筋膜重新蔓延，滋长。

    就好似癫狂痴愚的疯魔，就仿佛永生不死的梦魇，狂暴的魔龙将所有的敌人撕碎，残破的蝠翼在不断的再生中分离张开，升空。

    雷霆在蔓延，浊雷在涌动。

    几乎每个人心中，都开始浮现出类似的声音——

    他是毁灭的魔神，他是审判的魔神，他是裁决的魔神，他是终焉的破坏者！

    原本如有实质的鳞片放出光泽，怪兽之王基多拉，渐渐的开始化作了类似于能量般的形态。

    它就这样升空，升空，升空，仿佛一条连通月宫的金桥，却又切实的扑向了那艘巨大的星舰。

    而在这雷霆包裹之中，无人看到的角落，冯雪已然扛起麻袋，带上头盔，切好词条，然后，随着那浊愿一起，一头撞在了星舰之上！
------------

第二百一十八章 穿越后第一次看到人……嗯，好吧，不是人

    “嘶！果然还是好疼！”

    “肉身，我的肉身！”

    “好黑，好可怕！”

    世界由亮转暗，冯雪用力揉着脑袋，听到柳云曦的声音，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顺手给自己寿命上锁，口中却是道——

    “我看你像条蛇！”

    “砰！”

    烟雾升腾，变成幽灵形态附在身上的柳云曦再次寻回了肉体，他正要从壶天袋里把墨霙的本体取出来，就忽然注意到许多视线正聚焦在他的身上。

    这还是第一次刚穿越就被人看到，冯雪顿时觉得浑身发毛，当即就要施展替身术，却发现居然没能发动，一股寒意，顿时从尾椎骨蔓延到天灵盖。

    越肩视角扫过身周，所见仅是一眼数不清的长串数字，而它们的所有者，是面目狰狞的鬼火骷髅、诡异扭曲的阴森人形、身穿风衣的长角青年、犬齿突出的白发少女，还有一个狗头……

    “我是狼人，谢谢！”

    “啊，不好意思……诶？”冯雪眼神猛地凝重起来，那只有自己脚腕高，自称狼人的哈士奇脑袋却是叹息一声道：

    “我能嗅到情绪和表层思维，虽然这里应该自我介绍，但是……”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身，将那身穿风衣的长角青年让至首位：

    “你好，新来的同伴，我是多比欧·墨菲斯特，魔王城的主人，现任魔王，欢迎来到这个世界，我记得魔龙族应该有改变身形的能力吧，你能缩小一些吗？”

    “魔龙？”冯雪心中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还穿着基多拉“皮套”，却没有立刻解除信仰之核·基多拉的凭依，而是默默施展巫觋的法术，对愿力进行引导。

    哪怕烧掉了绝大多数的脏愿力，也仍旧有二十余米的基多拉身体缓缓缩减，最后变成两米多高的【巫优演法】形态，如果有特摄迷，对于这个形象应该不会陌生，它便是基多拉的另一个形态——怪兽X。

    （大致外形）

    确认几“人”对他这个造型没有异议之后，他才开口问道：

    “这个世界？同伴？”

    “没错，每当人类势力增强之时，便会有新的伙伴穿越世界而来。”头上燃烧着苍蓝色火焰的骷髅头用如同骨骼摩擦般的声线道：“我是魔王大人最初的仆人，骨灰，职业是骸骨君王，我已经嗅到了你身上灵体的气息，你应该是一名死灵法师？或者，是传说中的龙巫妖？”

    “？？？”冯雪觉得自己头顶几乎要弹出一脑门子问号了，那狗子……我是说狼人却是摇头道：

    “我能够嗅到生者与雷霆的气味，新人应该是元素使才对。”

    “明明是驯兽师啊！你没看到那条会说话的蛇吗？对了，能不能给我几滴血？龙血我还没尝过呢！”白发红瞳的少女挤开狼人，两眼放光的看着冯雪，仿佛只要稍有松懈，就会扑上来咬一口似的，但紧接着，她就被仿佛不同零件拼接而成的人形一把拎住衣领，旋即就听那人形发出冰冷的声音：

    “这家伙叫碧格蕾，是个吸血鬼，职业是血法师，而我是机关傀儡玛丽，职业为人偶师。”

    “我叫……嗯，你们可以叫我基多拉，要说职业的话，说来挺复杂的，勉强能算是巫师？”看着这一群西幻恶魔画风的玩意，冯雪本能的报上了假名，伸手将还在感受自己身体的柳云曦拎了起来，然后才道：

    “所以能不能先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算你这么问，这也不是能立刻说清楚的问题，你身上的死灵快暴动了，你还是先处理一下吧。”自称骨灰的骷髅头摆了摆手，冯雪这才想起墨霙的本体还在壶天袋里，立刻把画轴捞了出来。

    虽说他知道壶天袋里不能放有灵智的存在，但他是真没想到，鬼也算在其中啊！

    听着墨霙“呜呜呜”的哭泣声，冯雪顿时有点麻爪，但也不好当着一群妖魔鬼怪安慰，不过这几个看起来恶形恶状的家伙意外的好相处，全部投来了“我懂”的温柔眼神，而魔王先生则是打了个帅气的响指，紧接着，便有一个典型的魅魔女仆从不知何处钻了出来。

    “你应该也需要一段时间休整，她会带你去你的房间，一些常识她也会告诉你，至于剩下的，我们晚饭时再谈也是可以的。”

    虽然魔王的提议很不错，但冯雪还是摇了摇头道：

    “不，我还是希望能先得到一个能让我安心在这里住下的答案，否则直接离开也许更好。”

    他现在身兼不死与再生两大能力，说话那叫一个底气十足，颇有种你不解释一下我直接杀出去也可以的架势。

    “你这家伙，竟敢辜负魔王大人的好意！”

    冒蓝火的骷髅头发出愤怒的声音，名为多比欧·墨菲斯特的“年轻”魔王却是伸手制止了它的怒火，平静道：

    “你想要立刻知道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召唤之间终究不是聊天的地方，请和我来吧。”

    “这家伙真的是魔王？”冯雪拎起那直径超过三米的大麻袋跟上，心里却总觉得这魔王是不是有点“冥风淳朴”，自称能嗅到情绪的狼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立刻凑上来道：

    “毫无疑问，多比欧阁下确实是魔王，而且是最正统的高等恶魔，只是我们都是背负相同命运的倒霉鬼，自然也没必要刻意的保持威严。”

    “命运？”冯雪捕捉到这个词，表情略有些微妙。

    狗子似乎想要回答，但此时，众人却已经穿过了充满黑暗哥特式风格，却并不显得阴暗的长廊，来到了一处长桌前。

    长桌除了首位那略显浮夸的魔王王座外，皆是寻常的座椅，区别只是前面的七八张椅背上，有着各式各样的图标。

    魔王坐在首位，剩余的人依次坐在两端，冯雪注意到他们似乎有意的让开了一些座位，视线搜寻后，终于在中段找到了一个没有标记的座椅坐下而随着他的落座，那座椅上，也浮现出了一个由三颗龙头构成的标记。

    这看似会议厅与宴会厅结合体的大厅内，光线再度明亮几分，伴着一张地图于长桌中央浮现，多比欧的声音也终于响起——

    “简而言之，就像那些流传已久的故事一样，我们是魔王军，正在被勇者讨伐，唯一的问题是，勇者，有点多……”
------------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说啥玩意？

    “等一下！”冯雪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那张地图，便听到魔王来了这么一句，立刻举手问道：

    “这个有点多……是多少？”

    “具体数目不太清楚，一般能有十几万，最多的时候百来万吧？”骨灰双手抱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冯雪心中一突，能嗅到情绪的狗子立刻补充道：

    “我们都是高层干部，下面是有魔物大军的，另外，魔王军高层，算上魔王大人在内，一共九名，算上你的话就是十名，除了我们五个外，剩下的正在作战，所以腾不出手来。”

    “……”冯雪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啥，但这时候不说好像又有点不专业，思考了一下，他若有所思道：

    “冒昧问一句，魔王大人，您这是准备侵略人类世界，触发了全民反攻？”

    “并没有，我本来在魔界睡觉，莫名其妙就被捞上来了。”多比欧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配合那副人畜无害的青年面孔，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恶魔。

    “那您抓了人类王国的公主？”冯雪脑子里没来由的冒出了贪吃的公主、贪睡的公主、贪……

    “也没有，魅魔不……算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多比欧打住了暴露xp系统的话语，解释道：

    “我大概是十二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和我一起过来的是我的魔王城、骨灰、骨粉两名亡灵仆从，以及整个女仆团，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得到了无数魔物的效忠，之后大概每隔三年，勇者就会获得新的力量，我们也会迎来两位同伴。”

    “冒险游戏？”冯雪本来是想说网络游戏来着，但小铃铛根本就找不到可以连接的网络，他也只能临时改变了口风。

    听到冯雪这么说，多比欧也是点了点头：

    “没错，就像是一场冒险游戏。”

    说着，多比欧伸手点了点那张地图，一白一黑两座宫殿浮现在地图的两端，而在两者之间，分布着大量的塔楼，而其中，有十座高塔尤为醒目。

    “果然又增加了吗？”看着那第十座塔楼，魔王叹了口气道：

    “胜利条件就是击毁城堡，但双方都有各自的限制。”

    “塔楼有十座，意思就是，每个人一座？勇者需要依次通过高塔？”冯雪怎么说也是玩过mmrpg的，自然看穿了这个副本套路，那些小塔楼，大概就是支线副本，而高塔就是主线副本，所以……

    “姑且问一句，你们所谓的‘正在作战’，应该不是‘已经牺牲’的另一种说法吧？”冯雪看着那几个空缺的座位，略微有些发毛，骨灰当即摇头道：

    “并不是，塔楼确实是每人一座，不过被挑战时，与勇者们战斗的只是投影，虽然实力会受到限制，但就算死亡也不会影响本体，我们为了了解勇者的能力，偶尔也会把意识附身在投影上，和勇者进行战斗，至于塔楼之外，我们的实力远强于勇者，所以还没有人死过，也不知道我们死后会不会像魔物或者勇者那般复活。”

    “也就是说，塔楼副本大概就是玩家获取经验和装备？大地图战斗才是推主线？”

    冯雪默默对标着自己玩过的游戏，旋即询问道：

    “你说双方都有限制，是什么样的限制？”

    “勇者方的限制应该是通关所有的塔楼后，才能够进入魔王城外围的迷宫，不过每次塔楼增加，原本已经可以进入迷宫的勇者也必须获取新的‘钥匙’。

    “而我们的限制还要更大一些，那就是每隔一个月，才有一天能对人类方发起攻击，可以选择孤军深入或者带领大军一起，孤军深入的优点是可以不用顾忌阵线，直接突入王城，缺点是要面对无数的勇者同时攻击，难免受伤，而带领大军袭击的话，占领下来的阵地会变成我们的领土，下次攻击就可以以此为起点，还能够挤压人类方的生存空间，另外就是随着占领区域增加，魔王城外迷宫的复杂度、层数和魔物容量也会增加。”

    “怪物攻城是吧？”冯雪心下吐槽，被玛丽按着的碧格蕾却是忽然挣脱钳制开口道：

    “我看那个孤军深入就是个骗局，我刚来那会儿曾经去过一次王城，根本就不是几个人一天内能摧毁的，不过不是战斗时间，也可以伪装成人类去人类的城市，对了，新人，你最大体型能有多大？如果能有个二百米的话，摧毁人类王城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啊！”

    “我要变身的条件还挺麻烦的，至少现在做不到。”冯雪摇了摇头，却又皱起眉头：

    “不对啊！按你们的说法，每次都会有两个同伴，我和云曦一起来的，如果被视为两个个体，那应该多出两座塔楼才对啊？”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可能是因为这次勇者也只多出了一种职业？”玛丽那缺乏情绪的声线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感觉，就在这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了一个暴躁的女声：

    “离谱，真是太离谱了！这个新职业太离谱了！只给个落月箭怎么打啊！简直了……”

    说话间，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的精灵少女一脸不爽的走了进来，微微一愣，才猛地道：

    “对哦！新人！每次新人都是和勇者能力相互关联的！你一定知道那些新玩意的弱点对不对？”

    “伊芙琳！”狗头狼人用低沉的声线喝出名字，黑皮精灵立刻一顿，旋即道：

    “不好意思，我也是被那群勇者给弄得有些上火，我叫伊芙琳，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啦！”

    “我叫基多拉。”冯雪客气的回了一句，然后才道：

    “刚才听你说新职业？那是什么？”

    伊芙琳听到冯雪问起，相当配合的道：“就是这次勇者新得到的力量，是一种穿着没见过类型衣服的家伙，看起来是施法职业，但速度、力量都很高，还会使用一种远程武器，总之就是全面到恶心，听那些勇者讨论，好像是叫……叫‘修真者’来着？”

    “啥？”
------------

第二百二十章 今天开始做boss

    “果然知道吗？”注意到冯雪的表情，在座的诸位都是叹了口气，骨灰更是直接道：

    “看样子我们之前的推测没错，三年内无法胜利，这个世界就会给正反双方同时增加变量，而每次随着新勇者的出现，老勇者也会获得新的力量，而我们却只是投影所能展现出的力量强了一些而已，本体还是得慢慢修炼，照这么下去，等到我们投影也能发挥出完全实力的那一天，也就是勇者的战斗力与我们持平的时候，到时候一切就全完了。”

    “版本更新是吧？”冯雪心中只觉得自己怕不是穿越到啥“第四天灾”类的世界观了，正想再问一下，他却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号召”……

    “哦，看样子来了。”看到冯雪身上的气息发生变化，多比欧立刻开口道：

    “别紧张，应该是你的塔楼被人找到了，接下来就是你的第一次登场，对手应该只有五个，和后续的二十人、五十人比算不了什么，而且本身并不会死，放轻松就好，另外，这个时间挑战的基本都是那些老勇者，战斗力和你应该是有代差的，不过最好藏点招，这样之后战斗也能轻松一些，对了，记得表演一下，不然会被控制着表演……”

    “所以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早点……”

    冯雪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和挂在身上的柳云曦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唯有那个什么都没装，却有三米多高的巨大麻袋。

    ……

    “卧槽！这boss好帅啊！”

    “画风不太对啊！修真者版本的boss怎么跟个异形似的？还有那条白蛇，感觉怎么这么别扭呢？”

    “一看就是素材拼接，这破公司怕不是要跑路吧？这次那个新职业做的也是，一点修真者的感觉都没有，感觉就是把魔武双修的技能填个修真的名字，换个中式的皮肤，一点诚意都没有……”

    冯雪一睁眼，就听到叽叽喳喳的聊天声，视线一扫，一群头顶上没寿数的人，正站在不远处大声闲聊。

    “和多比欧说的一样，五人本啊！就是装备有点花哨，两个战士一个射手，另外俩拿法杖的分不清谁是牧师谁是法师……”

    冯雪快速做出判断，但旋即也注意到，自己头顶，同样没有寿命。

    “这就是所谓的投影战斗？”冯雪试着舒展了一下身体，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

    毕竟他的【怪兽x】外壳本质上是巫优的【演法】，而现在的投影，却仿佛是一个真正的肉身。

    就在冯雪心中念叨的时候，墨霙的声音却是忽然响起：

    “奇怪了，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好像所有能力都变成了只能对单人释放，而且每次释放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再用……”

    “我也是！”缠在冯雪肩头的柳云曦也是小声道：

    “我只剩下了妖力强化一个技能，不过不知道被你变型后能不能……”

    “别想了，你现在没法变形……”冯雪瞥了一眼柳云曦，但此时她的头顶，却并没有【受口封】的标签。

    而自己，同样没有那一连串的法术“快捷键”，壶天袋倒是莫名其妙的可以用，但什么东西都取不出来。

    好在，此时“身体中”流淌的法力倒是更好控制了。

    “原来如此，游戏化了吗？这就是多比欧他们说的削弱？不过对我来说，这也许是增强？还真是瞌睡了送枕头！”

    想到这里，冯雪当即就乐了，他之所以把信仰种子搓成基多拉，本身就是打算给自己换个“壳”，毕竟以民俗世界的修行来说，其实终点就是以信仰凝聚躯壳，让灵魂住进去，成为阴神，哪怕是已经断代的阳神，也不过就是把外来的信仰换成了自发的元气或者法力罢了。

    所以冯雪的大胆想法，就是直接用这个信仰种子给自己做个“肉身”，在活着的时候就证阴神，然后一点点的用自己的法力、元气与愿力，去取代其中来自他人的信仰，用修真里常见的设定来说，就是“外道元婴”（注①）。

    心中正思考着要怎么利用这个世界的机制时，那群“勇者”的声音却是再次传入了他的耳中——

    “这boss怎么呆呆的？”

    “第一次开荒吧？这游戏就是这样，设定上就是boss刚刚破解封印，你现在给他一下，他反手就会把你打死，然后来一段开场白，不想跑尸就等一会儿，根据大佬的推测，这是副本第一次运行验证文件……毕竟这破游戏体量那么大，没点bug才不真实好吧？”

    “比起这个，我比较好奇，这么一个跟异形似的玩意，怎么和修真体系扯上关系了？画风都不一样好吧？”

    “那谁知道，当年引入转职系统的第一个大版本还是狼人和吸血鬼呢！”

    眼见着这群玩家开始闲聊，冯雪意识到，自己恐怕真的是穿越到某个游戏里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那种由某个系统流穿越者引导的第四天灾，还是直接由上层叙事者构建的游戏异界，他此时似乎都应该表演一下，否则应该就会如多比欧说的那样，被控制着表演。

    虽然也很好奇这个世界会给他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背景，但他觉得，别人写背景，不如自己编一个！

    想到这里，冯雪戏精天赋上线，调动起被投影限制了出力的法力，对着自己放了一个石化咒，与怪兽x肤色接近的石壳刚刚出现，他便终止了法术，同时，他的身体开始扭动，刚刚形成的石皮从他的体表剥落，俨然一尊雕像正在慢慢活化的场景。

    “终于！终于复活了！虽然还不完全，不过不要紧！蝼蚁们！作为唤醒我的报酬，我会让你们毫无痛苦的死去！昂——”

    伴着一声仿佛带着点引擎轰鸣般的龙啸，冯雪骤然前冲，兽化的利爪直指后排。

    “焯，我怎么就忘了这游戏cg也能攻击的！”

    持盾的玩家一边大喊，一边举起手中的盾牌，同时大喝一声：

    “孙贼！”

    冯雪本不想理会，但在对方话音出口的那一瞬间，一种难以抗拒的力量忽然作用在他的身上，原本挥向后排的利爪骤然扭转，以一种险些让冯雪平地摔的大角度转动，砸在了那面镶着倒刺的狰狞盾牌之上。

    伴着一声沉闷的撞击，这场boss战，就此打响！
------------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机制还挺全面

    “Duang~！”

    “好重！明明只是五人本，这个boss数值给的很足啊！”盾战士手中的尖刺盾牌发出一声闷响，明明已经完成了格挡，但他的身形还是没能稳住。

    眼看着盾战脚下不稳，狂战士立刻一个大跳跃起，带有高僵直判定的跳劈毫不吝惜的挥出，只为给队友争取一个调整身位的机会。

    五人中最新入队的也已经一起玩了快一整个版本，一个交锋，便判断出了boss的特性。

    两个法师几乎同时开始吟唱，射手后发先至的丢出了狩猎印记。

    一个倒三角型的标记自boss的头顶生起，狂战士的大斧此时也堪堪逼近，但下一刻，那势大力沉的一斧竟是被两根手指死死捏住，紧接着，几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后排的三人便一并飞了起来。

    “刷！”

    白色的光辉从抛飞的法师身上荡开，将最后的波纹丢在了狂战的身上。

    三个后排仅仅一个照面就宣告死亡，盾战和狂战也明白这次怕是过不了了，但玩游戏开荒，哪有不死人的，盾战也不看cd，直接开启了盾墙，而狂战士更是趁着白法师死前丢给他的buff，开着狂暴冲了上去。

    “真是太渺小了！”异形的魔物甩动着那在中段分成两条的粗壮尾巴，轻易地将狂战士扫飞，那可怖的面孔居高临下的瞪着盾战，不屑道：

    “我是高贵的龙，也是强大的魔修，就算被封印夺取了所有的法力，也不是你们这种废物可以挑战的！”

    “轰！”

    ……

    “焯！这boss数值多填了个零吧？我上版本毕业装的盾战开着盾墙只扛了五下！”

    “习惯就好了，这破游戏每次版本变更都差不多，要么先刷装备本把新版本职业装刷出来，要么就带个新版本职业小号当对策，毕竟这破游戏鼓励小号，恨不得每个人每种职业都练一个，不抬一手新职业，那些练小号的经验道具卖给谁？”元素法师作为队伍里最老的玩家，语气相当沧桑，射手撇撇嘴道：

    “那也没有这么离谱的啊？就这个boss的数值，就算刷了版本职业套，盾战也不见得能扛得住，这还只是五人本，如果新职业真能抗住这个伤害，那我只能说策划脸都不要了。”

    “应该是思路问题，新职业的技能树我之前也看了，本体是个法伤战士，三系天赋分别对应远程物理伤害、远程法术伤害和负面效果，感觉就是传统游戏里的恶魔术士或者德鲁伊之类的职业，只是召唤物变成了法宝、飞剑，想玩的好还是要微操的。”盾战的心态此时也稳定了下来，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道：

    “如果默认新职业能对抗这个boss，那就只能是用远程放风筝的打法，之前战斗中，对方也没放过法术攻击，只是这样的话，盾战的意义就不大了，我去换个猎人号，宝龙你洗一下天赋，加点速度上去，咱们换个配置再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就练个新职业，带几次经验本把主要技能点点应该就能看出端倪了。”

    “行，不过这样容错太低，治疗师基本用不上，我去换个吟游诗人。”

    ……

    “太弱了，这个时代的勇者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太令我失望了！”

    口中说着垃圾话，冯雪再次解决了一队玩家，虽然还是暴力解决，但冯雪明显感觉到了这些玩家的变化。

    伴随着一次次挑战，他们的职业变更，技能配合都开始变得娴熟，原本自己随便挥挥手跺跺脚就能打翻的菜鸡，如今却已经需要费点力气。

    虽然根据那种“召唤”的指引，在第一次战斗结束后，他就可以让投影自己去打，自己偶尔用念头隔空指挥一下就行，但冯雪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陪练对象，一直打了十几场，眼前的玩家也换了好几拨，只是那所谓的修真者，他仍旧没见到。

    又等了十来分钟，见没有新的挑战，冯雪这才退出了投影，而当他醒来，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得陌生起来，但要说完全陌生，那也不对，因为此时房间里，正站着不久前才见过的骨灰和玛丽，嗯，还有被玛丽用四只傀儡手臂按住的碧格蕾。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这里又是哪儿？”

    冯雪挠了挠头，骨灰当即道：

    “这是你在魔王城的居所，之前我们提议你先安顿下来，就是因为第一次挑战后，会默认把人传送到各自的房间，你忽然消失，包裹留在了原地，我们给你送过来，顺便等你出来，谁知道你一呆就是大半天。”

    “啊这……”冯雪闻言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询问道：

    “我遇到了十几波‘勇者’的袭击，但是没有碰到之前伊芙琳说的那种‘修真者’啊？”

    “这是正常的，新生的职业需要不断杀戮魔物来提升自身的战斗力，还要通过挑战高塔投影来获取装备，那些修真者的战斗偏向于法术，所以近期挑战的应该都是伊芙琳、骨粉、梅洛这些会掉落提升魔法威力道具的高塔，等他们装备齐全，就会来找你麻烦了。”

    被束缚住的碧格蕾像是个虫子般蛄蛹了两下，嘴里给出了与形象不符的正经回答。

    “经验本和装备本？”冯雪心中思索，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道：

    “掉落？”

    “嗯，这是我变成人类在勇者那里听来的，他们杀死塔楼里的投影能够获得不同种类的魔法装备，这也是很多勇者明明已经能够战胜投影，仍旧还要反复挑战的原因。”

    碧格蕾说着，还瞪了一眼玛丽道：

    “他都清醒了，你是不是该把我松开了？”

    “嗯。”玛丽点点头，放开了束缚碧格蕾的肢体，但还不忘提醒冯雪道：

    “这家伙对你的血好像很上心，你的意识前往塔楼操控投影的时候，一定要把门关好。”

    “什么话！你这叫什么话！”还不等冯雪反馈，碧格蕾便猛地炸了毛，不过下一刻又猛地收敛起愤怒的表情，用一副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冯雪：

    “那个，我还没品尝过龙血呢，给我一滴好不好？就一滴！我可以带你去人类城市逛逛哦！论伪装成人，整个魔王城没人比我更擅长了！连王城的守卫都看不穿呢！”
------------

第二百二十二章 犯二能量超标

    “这什么数值啊！新五人本有人通关吗？求攻略！”

    “别求了，没看到副本记录还空着吗？一个通关的都没有！”

    “什么情况，新boss的数值是不是多填了个零？从头打到尾就没看他放技能，各种花式平a就把我们团灭了。”

    “五人本都这样了，我都不敢想五十人本会是个什么难度！”

    “只有我好奇这个boss的背景设定吗？被封印的龙魔修，被抽取的法力，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可有意思的，游戏公司不知道从哪抄的人设罢了，做不好长条形的龙你起码给个东海龙王那种龙头人身吧？非要整个生化怪物似的玩意！”

    “对对对！一看就是原本打算弄其他职业，结果最近国风比较火，就套皮弄了个修真者，然后把原本的魔物贴个‘龙’的标签当魔修丢上来了。”

    ……

    游戏内已经过去三天，论坛上已经因为boss过高的难度炸开了锅，往常三天时间，已经足够攻略组针对五人本开一套完整攻略了，但现在，甚至连boss半血都没打出来过。

    虽然也知道数值填错应该只是个梗，但这种强度仍旧让不少玩家破防，一向都是用老职业、上版本装备挑战新boss出攻略的攻略组，此时也少有的练起了当前版本职业，刷起了装备本，只为了先把boss的出招套路摸透。

    而玩家们开始练“内功”的行为，也导致了挑战频率的下滑。

    “哈啊~今天没什么人啊？”冯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柳云曦端来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点心塞进嘴里，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般，一个白发红瞳的身影骤然闪了进来：

    “是不是很闲啊？新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人类那边逛逛？给我一滴血，我就帮你伪装……”

    碧格蕾话未说完，便卡在了嘴里，因为就在她面前，那个跟生化怪物一般的新人，就这么变成了一个阳光小帅哥。

    也就是那一身衣服，不像是正常人类的衣着。

    “小铃铛，帮我调整一下衣服款式。”冯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立刻下达指令。

    小铃铛脱离了上个世界那庞大的信仰群体，如今更是连网络都没找到，一副戒断反应的样子，病恹恹的应了一声，但不管情绪如何，ai的底层代码还是让她忠实的完成了冯雪的命令，眨眼的功夫，身上那件可变式轻型外骨骼，就已经变成了一套符合时代背景的冒险者装束。

    “还真厉害啊！不过人类那边行动是需要技巧的，老前辈我就带带你吧！”碧格蕾强行给自己挽尊，冯雪心中好笑，点点头道：

    “那就麻烦前辈了。”

    “不麻烦不麻烦，给我一滴血就行！只要一滴！”碧格蕾立刻支棱起来，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放着光。

    冯雪看得一阵恶寒，不过很快就有了主意，当即道：

    “虽然很抱歉，但我是能量生物，没有血液这种东西，当然，变成人是有的，但也只是人血。”

    说着，冯雪愿力涌动，让手部局部变成怪兽X的样子，用尖锐的指甲划开“愿力气团”。

    “怎么会这样？”碧格蕾无比失望的看着那没有一滴血流出的“龙爪”，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

    “虽然没有，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走，前辈带你去看看人类世界！不过你衣服要改一下，这种冒险者装扮很容易被忽略的，要弄成贵族，至少也得是有钱人的模样！”

    “哦哦！”

    ……

    “老哥，这游戏也太难了吧？”复活点里，穿着一身道袍的玩家还维持着一脸懵逼的模样，他身旁剑客打扮的青年拍拍他的肩膀道：

    “这游戏是这样子的，不只要计算技能cd，本身的走位，包括身体的姿势都是要控制的，不是像传统游戏那样都是定制动作，刚开服的时候，大佬都是些现实里练过的，不过后来大家适应了游戏里高性能的角色，这个差距就被慢慢缩小了。”

    “可是修真者这个职业真的很难玩啊……”

    新玩家还要抱怨，忽然发现周围的玩家忽然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跑，嘴里还嘀咕着“老婆来了！”、“去看老婆！”之类的话语，一时间有点懵逼——

    “哥，他们是干嘛……”

    “哦，老婆出现了啊！走走走，咱们也快点，晚了就赶不上了！”老玩家也不多废话，伸手拽住自家小老弟，就跟着玩家们一起跳着往前走，一边跳，还一边跟自家小老弟解释道：

    “他们说的老婆是一个隐藏npc，偶尔会出现在城市里，只要按照她的要求收集材料，就能够换到一些实用的buff，重点是建模，那叫一个……”

    “卧槽！老婆！”话还没说完，他身旁的小老弟便惊呼一声，老玩家闻言，立刻一副“你果然懂了”的表情，但抬头一看，却发现……

    “诶，不对？这小白脸哪来的？”

    “悲！赛博老婆被npc牛了！”

    ……

    看着碧格蕾一边从玩家手里接过各种各样的材料、道具、礼物，顺手给他们刷上buff，或者回赠几个明显是从别的玩家那里得到的小东西，冯雪的眼角微微抽搐。

    不过转念一想，薅玩家的羊毛早就成了第四天灾类的惯例，npc薅得，怪物薅不得？

    不过就这么直接上去拉住一个玩家发任务什么的就太没逼格了，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就见他眉头一皱，并指如剑，对着越来越多的包围网随手一划。

    霎时间，一种无形的力量迸发，将玩家们排开，露出一条笔直的前路。

    不等玩家们反应，冯雪便一脸高冷的看向碧格蕾，语气平淡道：

    “感谢您的帮助，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碧格蕾也是个戏精，看到冯雪这么懂，立刻眼中一亮，当即配合的虚提裙摆，做出一个漂亮的提裙礼道：

    “您客气了，希望之后还有机会再见。”

    “哇啊啊啊！老哥你看到没有，刚才那招感觉好修真啊！”

    “废话，这肯定就是新出的修真系任务npc！你也是修真者，赶紧过去问问有没有任务啊！”
------------

第二百二十三章 boss亲自发攻略啦！

    “角色动作很灵活，饮水、进食的动作也各有不同，应该可以确定是高拟真度的虚拟实景，而不是一群玩家坐在电脑前，提线木偶式的控制这个世界的角色。不过村民npc确实有点呆，虽然不能说是假人，但对玩家的ooc闲聊居然充耳不闻，是习惯了，还是被屏蔽了？”

    冯雪游荡在城镇中，观察着路边的摊位和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是玩家的角色，这里并不是最终的目的地王城，根据碧格蕾的说法，这里算是前线的一个战略要塞，也是下次攻城的可选目标之一。

    因为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时不时就有玩家凑过来尬聊，不过大概是因为现在新号都在打怪练级，他并没有碰到修真者职业，因此也就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只是时不时停留片刻，抬手做出掐算的动作，引来跟随玩家一阵窃窃私语。

    “这npc什么情况？就见他在这乱逛，也没进剧情cg，‘回想室’里也没有相关情报……”

    “应该是有隐藏任务吧？不过还没满足触发条件。”

    “看他这神神道道的样子，应该是修真者职业，有没有小号，上去问一下？”

    “小号都在练级呢……”

    就在这一片不加遮掩的嘈杂中，终于咬紧牙关的社恐修真者在自家老哥的推搡下走了出来，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样子走上前去。

    天可怜见，谁能想到玩个破游戏还要社交能力啊？

    结果不曾想，这玩家还没开口，那一直十分高冷的npc居然率先瞪了过来，一脸严肃道：

    “我本以为是这城中没有修行中人，才至使魔气有机可乘，但这城中分明有你这样的修士，怎么还会对魔气视而不见？”

    “魔气？那是啥？”原本好不容易打好腹稿的玩家被问得一愣，冯雪见状，却是幽幽一叹道：

    “魔龙破封，偏偏应劫的小辈都已经堕落到这个样子，唉，这世道怕是没救了！”

    说罢，便潇洒的一甩袖袍，转身欲走，那玩家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有任务，福至心灵般觉醒了中二基因，上前一步，学着看过的网文中道：

    “请前辈教我！”

    “哼↑↓！”

    发出一个抑扬顿挫的鼻音，冯雪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个修真者小菜鸟，直等到旁边围观玩家开始嘟囔skip之类的话语时，才道：

    “你可知我玄门道统如何西渡此地？”

    “卧槽，原来这游戏还有背景剧情的吗？我一直以为是仗着虚拟实境游戏，用心写代码，用脚做内容来着！”

    人群中忽然传出惊呼，冯雪心中暗笑，见眼前修真小伙呆萌的摇了摇头，当即伸手掐诀，灵鬼搬运法随即使出，两人之间顿时出现了桌椅茶点，冯雪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在一个西式城镇的街道上，坐在中式八仙桌前，品着中式茶水，一副老子想干嘛就干嘛的姿态道：

    “昔年故土有一位魔修功参造化，窃取中原龙气以身化龙，无数前辈一路追杀，直至此界，方将其彻底镇压，只是其化龙之法着实精妙，已经将自己嵌入了天地灵机的运转之中，若是将其消灭，怕是会影响中原气运。

    “经过商量，前辈们决定将其就地封印，以时光伟力磨其灵智，并以此地的特殊风水，慢慢取代龙气，以淡化其与中原气运的联系，待到联系彻底斩断，方可将其斩杀，只是这计划所需时间着实太久，前辈们便在此地传下道统，世代守护封印，如今魔龙破封，尔等却已经将使命忘得一干二净，着实可悲！”

    “卧槽，这故事有点意思啊！这么说来那个魔龙boss的造型也说得通了，怪模怪样是因为受到了本土风水的影响，变得不中不西的……和他说的封印吸收了他的法力也对上了！”

    “卧槽，这么说来，那大骷、二骷、狗哥、血嫂……他们是不是也有背景设定？只是咱们没找到？”

    “对啊，话说我老婆经常要血液类的材料，她是不是负责看管血嫂封印的人？可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开口啊？”

    “也许是需要特定职业在特定时机进行对话呢？比如这个修真者npc，就是在他算命的时候让修真者上去搭话来着……”

    “什么算命，人家那是在测算风水！没听他说魔龙boss是和本地风水绑定的吗？他一定在找什么东西！”

    靠着小铃铛和墨霙的辅助，冯雪轻易地将杂乱无章的玩家讨论在脑内理清，心中满意玩家的脑补能力，视线却始终给予对面修真玩家压力。

    其实若非担心鬼迷心影响数据角色会在角色面板上留下痕迹，他直接就让墨霙控制对面开口了。

    虽然社恐，但修真玩家到底也是玩家，都到这份上了，他也不会让这么个明显很大的任务溜掉，在老哥不停给他弹消息的催促下，他鼓足勇气道：

    “吾辈使命，不敢忘记，只是那魔龙强大，我们连它的投影都无法战胜，还请前辈传授对付魔龙的方法！”

    “上道！”冯雪心中暗笑，却是摆出前辈高人的架势道：

    “那魔龙被封印多年，其法力被封印导入地脉，蕴化灵机，那灵机之物中蕴含他的法力，是他缺失之物，若是能够活用，未必不能成为反制的手段。只是那魔龙如今破封，必然会四处找寻，须得赶在他爪牙之前将其找到。”

    “攻略，是攻略啊！原来打那个boss需要专属道具吗？可是要去哪找啊？”

    围观群众在嘀咕，修真玩家的消息弹窗更是响个不停，看着老哥不停发消息让他问的问题，玩家咬了咬牙，干脆照着念道：

    “前辈，这灵机之物应该如何寻找？”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前辈竟然没有如同正常游戏npc那样丢出一个连续任务，而是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

    旋即，就听他满脸莫名的道：

    “这种基础的风水测算之法，你的师长都没有教给你吗？那他究竟教了你什么？”

    听到冯雪这么问，玩家也不由得有点尴尬，瞥了一眼自己的天赋树，歪歪头道：“御剑？”
------------

第二百二十四章 表面的嫌弃背后可能已经羡慕出水了

    在“御剑”两个字从修真玩家口中吐出的那一瞬间，所有将视线聚焦在冯雪身上的玩家，全都看到了一张任凭谁都能一眼看穿的“嫌弃”表情。

    “什么情况？剑仙难道是下水道职业？”

    修真玩家看到这表情也慌了，一时间连社恐都忘了，连忙道：

    “那个，前辈，符箓和体修我也会点……”

    “三系天赋是符箓、御剑（御物）和锻体吗？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玩家是真的有能量回路，还是那种数据化身躯……”冯雪心中思索，表面上却是眉头一扬：

    “符箓之法？受得什么箓？通灵请神修至几品？锻体之术又能承载多少神威？”

    “啥？您……能不能再说一遍？”

    修真小伙一脸懵逼，冯雪也配合的用慢一点的语速又问了一遍，并露出期待的神色。

    修真小伙这下更尴尬了，偷偷拉开自己的天赋树和技能树，挨个看了一遍，最后半猜半蒙的道：

    “我会灵火符、治疗符、雷击符，还有九霄御雷符和三昧真火符的传承，不过还没学会……”

    “……”

    冯雪在墨霙的辅助下，瞬间完成了让表情从期待，到疑惑，再到无语的表情，就此持续了片刻，却意外的发现这些玩家竟然没有产生愿力波动，最后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竟是将袖子一甩，连着那桌椅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卧槽，你把npc气走了！”堪堪赶到的修真玩家只来得及看到冯雪消失的一瞬，顿时发出不可名状的玩家尖叫，那最初的小玩家也是十分委屈，无语到：

    “谁来都是一问一个不吱声好吗？人家嘴里的修真和咱这天赋树就不像是一个路子好吗！不然你说说看，你受的什么箓？”

    虽说这话挺有道理的，但玩家嘛，就讲究一个“嘴硬”，反正没法再来一次，你没把握住那就是你菜！

    眼看着一群玩家吵闹一团，冯雪却是悄摸摸的换了副面孔，说起来，他这易容术也算是今非昔比，解析了莱娜的天赋异能后，虽然还做不到她那种不论体型性别，都可以轻松扮演的程度，但是具有指向性的改变自己的容貌已经不是难事——就是需要点微操。

    这不有小铃铛和墨霙吗？

    “怎么样，还没找到端口吗？”在城市里踩着点，冯雪在心里询问起来，小铃铛发出拟人的叹息声，元气的表情也垮了下来，无奈道：

    “没有，完全找不到任何信息端口，也没有愿力入账，如果他们真的是玩家，那就说明他们的技术和我们并不在一条路线上，非要继续尝试的话，也只有让他们在现实里祭拜我看看能不能收到愿力了，不过成功率也堪忧。”

    “这就麻烦了，不能赛博开光的话，想要制作开光道具几乎不可能啊。”冯雪和灵智和正常人相仿的杂货店老板询问了一下他这里可以买到的材料，心中十分苦恼，就以这里的商店货物来说，想让这群连愿力都不产出的玩家自己开光也是不太可能。

    “所以说附灵术不行吗？”墨霙也不知道是本身就很宅，还是因为灵鬼的特殊性，倒是很快从被丢进壶天袋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听她这么问，冯雪却是摇了摇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并不确定我制作出来的东西会被他们的系统识别成什么，如果是具有鉴定功能的技能，那整个计划就要推倒重来，反过来说，如果他们没有鉴定术，或者识别不出我制作的道具，那就有可能被当成杂物，所以必须做一个具有一定灵智的道具打前站——

    “一来是试探他们的鉴别能力，二来也是为后续引导他们进入计划做铺垫，三来还能效仿上个世界对反赫阵线做的那样，看看能不能套出他们技能的效果……唉，果然这种中世纪+超凡背景的世界最不适合小铃铛发挥了！”

    “那个，如果只是引导的话，安排一个小兵不就行了？”就在冯雪一筹莫展的时候，柳云曦忽然开口，冯雪闻言，似有灵感闪过，却又没有抓住，当即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道：

    “细说。”

    “很简单啊，狐仙奶奶以前讲的故事里，孙大圣去狮驼岭的时候，先找小钻风问了情况，既然这些玩家认不出正派反派，那我们也可以专门安排反派过去泄密啊，比如安排一个小兵在附近晃悠，被攻击后立刻求饶，然后把秘密说交代出来之类的……”

    “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啊？”墨霙有点不可置信的发出了嘀咕，冯雪也是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了，这么简单的法子，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什么话，我很聪明的好不好！”柳云曦虽然在抗议，但心里却是暗爽，虽然这个世界的人道灵机又变得晦涩难明，但她还是忍不住思考自己这个建议能还多少债。

    ……

    “这游戏公司有毒吧？给玩家角色职业设计这么个套皮玩意，结果npc文案弄得却是正统道家体系，之前我还能说游戏公司是不懂修真，蹭热度，现在出了这个npc，就只能是故意乱设计了！”

    野外地图，花光了今日份经验本次数的玩家们一边群怪练级，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玩家之间很难守住秘密，更别说这种不少人围观的内容，白天刚发生的事情，到了傍晚，基本上是个看论坛的都知道了。

    如今大家正一边满游戏的寻找那个奇怪的修真系npc，一边调查“受箓”的相关信息，并试图在游戏里找到勉强能和它搭上的交互对象。

    不过很遗憾，这垃圾游戏就是传统西幻地图，你要找个教堂什么的那是轻轻松松，但要找个能烧香拜神的地界，抱歉，没有。

    “我怀疑这就是个引子，之后再见到他，说不准就是在野外地图和那个魔龙boss战斗，然后被打个重伤濒死，顺便给那个boss挂个重伤状态，削弱一下数值什么的，不然现在那个五人本的难度也太超标了！”

    队伍里吃经验的修真职业玩家，一边看着元素法师大哥刷怪，一边碎碎念叨着，正期待队友来一句“你还别说”之类的时候，却听元素法大哥忽然道：

    “居然有个没打死！不对，怎么跑了？可能刷精英怪了！嘲讽一下！”
------------

第二百二十五章 符咒很重要

    “呔！孙贼！”

    伴随着盾战士的一声大喝，那狂奔的身影忽然一僵，旋即猛地转过身来，吱哇乱叫着冲了回来。

    直至此时，几人才看清这个“精英怪”的模样。

    就外表来说，它乍一看，它和其他魔人型小怪没啥区别，都是人型身体加上动物、怪物的特征。

    不过和这片地图大多都是恶魔特征的小怪不同，它看着有点像老版本的狼人沃夫，但仔细一看，却会发现细节上很是不同，狼人沃夫虽然也是狼头人身，但肩宽体阔，呈现出倒三角形，往那一站就有种双开门巨汉的感觉，很有威慑力。

    而眼前这个，就好像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安上一个狗脑袋，狗爪子挠在盾牌上，那是连个火星都没蹦出来。

    “这精英怪也太弱了吧？”

    盾战看着自己甚至都没扣血，嘴角微微一抽，旁边的元素法师随手搓了个瞬发火球，直接砸在了那狗头上。

    只是……

    “没事？怎么可能！”

    虽说不能秒小怪也很正常，但一个攻击破不了防的小怪能硬吃一发点满的火球术，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就在几个玩家面面相觑间又丢出几个攻击，但都完全无效后，嘲讽的时间也终于结束，然而，等待大家的却不是精英怪的大招或者奖励怪的逃跑，而是……

    “各位大侠饶命啊！小的上有八十老母卧病在床，下有三岁小儿嗷嗷待哺，一家人就我一个指望，各位大侠放我一马吧！”

    “这啥玩意？”修真玩家扭头看看其他队友，嘴角抽搐道：

    “你游的小怪都是这样的？”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盾战歪了歪头，元素法却是嘀咕道：

    “吃了两轮集火看不出半点变化，究竟是谁放谁啊？”

    不过这到底是个游戏，对方既然能交互，那就立刻从小怪变成了npc，那元素法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才道：

    “你是谁？跟哪个老大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这么问他能听懂吗？”修真玩家小声问道，那元素法师却是点点头：

    “这游戏里的剧情npc智能很高的，你看，它不是已经停下磕头了吗？”

    修真玩家打眼一看，果然那小怪已经停下了磕头，眉眼间透着挣扎，最后咬了咬牙道：

    “不瞒各位大侠，我是魔龙大王点化的小妖，为他搜寻灵机符咒。”

    “灵机符咒？难道是之前那个npc口里的魔龙灵机？”修真玩家眼珠一转，立刻道：

    “你怎么找的？找到了吗？”

    “大王赐下了寻灵机的法器，我只确定在这一带，但还没找到。”狗头小兵似乎是已经看开了，直接摸出了一个电影里风水先生常用的那种罗盘。盾战试着伸手，居然真的接了过来。

    “什么属性？”修真玩家立刻凑了过来，盾战摇摇头道：

    “没属性的杂物。”

    几人正要再去看那小妖，却见小妖忽然灵活的向后一跳，口中大喝一声：

    “有破绽！”

    “砰！”

    一阵白烟升起元素法立刻丢出一个“驱散”技能，只是那小妖却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张纸人，留在了原地。

    “这是啥？替身术？”盾战往前跑了两步，捡起纸人看了看，旋即摇头道：

    “也是杂物。”

    “这游戏应该不会安排无用的剧情，照着罗盘指向找找看吧。”元素法想了想，反正今天副本次数用完了，带小号练级也要找怪，不如顺带着找找看。

    盾战闻言，却是道：

    “这里面说不定有隐藏任务，咱们三个够吗？要不要再叫几个人？”

    “不用，杂物就说明不会掉落，真遇到问题往背包里一塞死回去也就损失点经验，万一有时间限制怎么办？”元素法摇头，率先一步朝着指针的方向移动起来，盾战总不能让一个脆皮走前面，也只能跟了上去。

    修真小号没人权，俩大哥都走了，他自然也得跟上。

    “指针开始抖动了，说明就在这附近。”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三人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硬要说，就是几个魔人岗哨。

    “总之，先把小怪清了！”元素法读了一个炎爆术砸了上去，这次倒是没出什么意外，伴着那爆炸的音效，几个小怪瞬间蒸发，化作了修真小号的经验。

    不过……

    “嗯，有掉落？怎么又是杂物？”

    盾战眼尖的看到小怪消失后留下的东西，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东西看起来是一个矮小的八棱柱，正面有一个由三条横线构成的图案，背面则是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串。

    “罗盘打转了，这玩意应该就是那个小怪要找的东西了，不过杂物的话该怎么用？难道是拿给那个npc？”元素法接过符咒看了看，发现背面的文字简直堪称鬼画符，当即拍了几张截图，打算下线后问问ai，不过他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转身把符咒递给了修真小号：

    “你看看能用不？”

    “用？怎么用？”修真小号接过符咒，也是一脑门子问号，不过作为新人，他比起老前辈而言，缺少了一种思维的束缚，竟是拉开了天赋树、技能树、角色面板，依次查看起来，这一看不要紧，他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道：

    “我的物理伤害，还有装备飞剑的杀伤力都提高了，不过数值不高。”

    元素法表情古怪，立刻接过符咒，不过他提升的，却是法力穿透。

    “难道是类似古早游戏里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戴在身上就能提高属性？这玩意甚至不用放进背包……嗯，等一下，我放背包里看看。”元素法提了一嘴，见两人没有异议，这才将其收进了背包。

    “不行，加成消失了，不过揣兜里倒是能生效。”法师将符咒取出递给了盾战，盾战看了看道：

    “我提高的是防反比例，所以这玩意就是游戏新出的属性补点？怪不得那个魔龙boss数值那么夸张呢，闹了半天是要在这方面补上啊！”
------------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这东西怎么用啊？

    “不行，这也太慢了，三个小时才找到第二个，想靠这个堆属性怕是要堆到猴年马月去！”

    三个小时后，盾战从地上拾起第二枚符咒，嘴里却是抱怨起来，元素法是输出，有操作，修真小号吃经验，不方便抱怨，他这个盾战刷怪那是一点正反馈都没有。

    “大概是有别的用法吧？你看这个和上一个不太一样。”修真小号凑过来，指着上面离（）的图案道：

    “之前那个还不太确定，不过看这个离（）的图案，这个灵机符咒应该是八卦没错了，后面的文字虽然看不懂，但能看出很多区别，要么就是集齐一套才能发挥作用，要么就是有什么特殊的使用方法，或者干脆就是拿给那个修真npc交任务什么的。”

    “有道理，城里我记得有个鉴定师npc，先问问他看能不能破译这种文字，不能的话就先等等，看能不能碰上那个npc，反正也要给你练级，刷怪顺便收集符咒也行。”

    不过真正的网络游戏，显然不会浪费资源去设计一个仅有一人能触发一次的“唯一”隐藏任务，因此在同一时间，还有大大小小的队伍，在遭遇着相似的情况。

    无论如何都打不死的小怪，会在留下罗盘后逃跑，而使用罗盘，就能够找到一枚灵机符咒，有些符咒在怪物的身上，有些则干脆就镶嵌在树干里，压在石头下，甚至也有没有拿到罗盘，但意外打了带有符咒的怪物，然后才被小怪找上门来的例子。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都将这当做是隐藏任务，进行保密，但随着某位玩家顺着罗盘，找到另一位玩家的那一刻，符咒也就终于曝光出来。

    经过论坛统计，符咒一共有八卦+阴阳一共十种，佩戴能增加一些微不足道的属性值，但效果不尽相同。

    罗盘默认锁定距离最近的符咒，如果自己或团队有佩戴，则优先选中，所以搜索符咒时，需要将自己身上的符咒装入背包。

    虽然统计出了这么多信息，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卵用，唯一知道的，仅仅是如果带着符咒进入新boss的五人本，会触发额外对话，并且携带符咒的人会被集火攻击，如果佩戴者死亡，则符咒掉落，boss的战斗力还会有所提升，可谓是资敌利器，完全看不出任何对策点。

    在好几队不信邪的人体验了一下加强版五人本后，所有玩家都暂停了带符咒进本的念头，也就在这时，那个修真npc，却是再次出现在了城中……

    ……

    “前辈！前辈！”冯雪刚进城，就听到有人咋咋呼呼的冲了上来，眼看着那浩浩汤汤的人群就要将他淹没，冯雪并指如剑，朝着身前一划。

    这一指之间，便好似有一面空气墙凭空浮现，将所有玩家尽数阻挡，而他则是平淡的扫过这乌泱泱的玩家，皱眉道：

    “你们是何人？找我何事？”

    玩家们顿时吵成一片，不过片刻后，也不知道是通过钞能力的收买，还是本身势力在游戏里有一定的威望，一个修真者玩家昂首挺胸的从人群中走出，语气恭敬道：

    “前辈，我们是看守魔龙封印的传承者，最近发现一些小妖在寻找东西，我们也收集了一些，但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如今见到前辈，希望您能解惑。”

    “哦？”冯雪的声音带着几分感兴趣的情绪，他伸手一点，那贴着空气墙的玩家便只觉得面前一空，整个人竟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迈出几步，来到了冯雪身前。

    “前辈……就是这个！”这玩家显然是相对能说会道的那种，眨眼间便调整好心态，取出一个正面刻着【（乾）】的符咒。

    冯雪的表情明显动摇了一下，旋即，玩家就听到这位“npc”开口道：

    “此为魔龙的法力灵机，混合本地的地脉，生成的灵机符咒，你拿到的这块是【乾符咒】，是肃杀之力，能让你的攻击无坚不摧，难以愈合。”

    “那要怎么用呢？”玩家话一出口，忽然觉得自己这话问错了，因为他看到，npc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仿佛老师看到全班倒数第一询问一个弱智都知道的问题时的表情。

    “千万别又被气走了啊！”玩家心中疯狂的祈祷，好在这位似乎是看在符咒的面子上，并没有拂袖而去，而是随手捏住那符咒，霎时间，一道白色的光辉便包裹在了对方的手上——

    “唰！”

    弹指之间，那白光便如利剑一般飞出，将远处一颗大树拦腰斩断。

    “你平时怎么使用符箓，就怎么使用符咒，不过你修为尚浅，将其附在法术、法器上使用，效果会更好一些。”

    说罢，那npc一个转身，便再次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我平时释放法术，那不就是想一下吗？”玩家捏着符咒，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发动灵火符”的念头，只是，如他想象中的变化并没有到来，反馈回来的，唯有——

    “安全区无法使用战斗技能。”

    “啊这……”

    ……

    “基多拉，你要的矿石！”魔王城，沃夫带着一队狗头……嗯，狼人小怪，扛着大大小小的麻袋来到了冯雪的工坊，冯雪从一堆符咒里探出头来，微笑道：

    “辛苦，放那边就可以了。左边红色袋子里的你顺手交给下面的普通魔物，还和之前一样，一队魔物带一个就可以了……”

    “没问题，不过碧格蕾让我问你，这些东西到底是干嘛的，最近有不少勇者带着这些东西挑战她的塔楼，她那里都存了两麻袋了。”沃夫伸手拎起红色的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符咒，似是想起什么般问道。

    其实不只是碧格蕾，最近他们几个早期副本里，都有不少死后会掉落符咒的勇者，再加上他们战斗力明显有增强，很难不给人一种“这个基多拉在资敌”的感觉。

    冯雪听到沃夫的问题，猛地从一堆符咒里钻了出来，一脸好奇道：“哦，已经有可以用于实践的了？那麻烦收集一下，嗯，我会用一些好用的道具做交换的！”
------------

第二百二十七章 boss要操策划的心

    “冯哥，你那些符咒我给你送来了！”

    碧格蕾拎着一包符咒，咋咋呼呼的在房门外叫唤，冯雪起身接过符咒包，随口道：

    “满月宝珠用着怎么样？”

    “太赞了！满月的时候放月亮下面晒一夜，之后天天都能当满月，简直是天才般的发明！你怎么做出来……哦，不好意思，我随便问问，不过一个的存量还是有点不够用，能不能多给我做几个？你要什么报酬尽管提！”

    碧格蕾说道正经问题，一瞬间从那个毛毛躁躁的少女变成了端庄典雅的姿态，冯雪想了想道：

    “倒是没什么问题，至于报酬……我也确实是有些想法，需要你帮忙来着。”

    “你尽管说！”

    ……

    送走了碧格蕾，冯雪拿着那一袋子符咒回到了桌前，开启望气术，打开前文明笔记本电脑，开始和小铃铛一起，查验其中的痕迹。

    所谓的符咒，其实和冯雪的腰带没什么区别，只是因为有了小铃铛以后，他的微操能力显著上升，所以才可以将原本需要一一串联的仪轨，浓缩在半个拳头大的符咒上。

    不过他将符咒下发下去，可不是为了给玩家送温暖，要知道在，这个世界的玩家可是不会产生愿力的，哪怕他们有再多的想法，冯雪也接收不到，其实符咒真正的作用，是记录。

    他刻意模糊了符咒的用法，任由玩家自己去推敲、揣测，用冯雪的“多仪轨串联型法术单元”系统来理解的话，符咒就是腰带，而玩家释放的法术，就是冯雪平时临时插入的玉符，而让玩家的法术得以生效的能源，就是冯雪的法力、元气之类。

    如此一来，玩家不断地研究中，他们施展法术、技能的过程，就会残留在符咒中，一旦玩家死亡，符咒掉落，冯雪便能够通过回收符咒，研究其中残留的痕迹，破译出玩家使用法术时，能量、仪轨之间产生的变化，也算是一种逆向测绘。

    是的，别看冯雪表面上一脸嫌弃，但他对于这群玩家的技能还是很眼馋的，光是修真玩家那所谓的三昧真火符、九霄御雷符，他都非常喜欢，更别说还有其他职业的法术技能了。

    为了能够适配各种职业，他专门对符箓进行了分化，让不同的符箓具有不同的法术适配性，以方便玩家进行开发。

    而冯雪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痕迹提取出来，交给小铃铛进行演算，最后总结出一个个完整的仪轨。

    可惜目前玩家们的试探还相对保守，能够从符箓里读取出来的，也还只有一些简单的应用，不过在冯雪看来，既然玩家确实能够通过符咒施法，那后续的事情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不过这个世界终究是有些单调了，再这么发展下去，玩家只会一门心思的推图、推剧情，这样一来，无疑会缩短游戏的寿命，要是还不等玩家把符咒系统玩明白，就开始大量退坑，那才是令人头大。

    先不说魔王城里这些和善的boss们在游戏关停后会怎么样，首先冯雪的研究时间会被压缩。

    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延长这个游戏的寿命，至少在把玩家们身上能薅的羊毛薅秃之前，他不能让这个游戏结束。

    “唉，我好好一个boss，还要操策划的心，也真是没谁了。”

    心中嘀咕着，冯雪手脚麻利的将清空的符咒丢到一边，想要取出新的继续记录，却发现这一批已经做完，不由得暗道一声熟能生巧，正寻思着要不要去城里找点乐子，短促的三声敲门声却在这时忽然响起。

    那声音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短暂的停顿后，又是三声，在魔王城里，会这样敲门的虽然只有一位，但冯雪还是开口问道：

    “哪位？”

    “是我，玛丽。”缺乏感情的声线从门口传来，冯雪正要起身，就听她继续道：

    “不用来开门了，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最近我和伊芙琳的副本挑战者开始减少了，这意味着新涌入的勇者已经成长到了当前的极限，接下来你的副本应该会迎接大量的玩家袭击，你最好做好准备。”

    “好的，我知道了，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冯雪对于这件事并不意外，反而询问起了之前的事情，玛丽闻言，立刻道：

    “技术上没有问题，不过需要的工程量比较大，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大概下次攻城日前后就能完成。”

    “这就好，帮我把新的符咒拿出去派发给魔物们吧，还是老样子。”冯雪伸手一指，墨霙立刻飞过去将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玛丽没有多余的话，拿起门边红色的口袋，转身就走。

    “哈啊~”打了个哈欠，冯雪舒展了一下筋骨，却是暂停了出行的打算——

    偶尔下下副本，锻炼一下实战能力也不错。

    ……

    “罐儿，网上不是说打这个boss不能硬抗吗？”

    【魔龙苏生】副本入口处，一个修真者玩家看着盾战士，有些不太放心的说道。

    那被称为罐儿的玩家翻了个白眼，直接道：“那他们过了吗？我好歹也是攻略组玩家，听我的！雷碧！雪碧！霜碧！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

    另外三个白法师异口同声的答道，罐儿闻言，直接点选了进入副本……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碎石崩裂的声音，魔龙再度挣脱了束缚，他的眼睛扫过五人，发出不屑的话语——

    “哼，又是些不自量力的废……”

    “孙贼！”罐儿零帧起手，还不等boss将开场白说完，便丢出了手里的嘲讽，那人立而起的魔龙几个蹿步就已经到了面前，罐儿将身体一侧，白光一闪，一声有些古怪的吱呀声随之响起。

    “唰！”

    “唰！”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道白光落在罐儿的身上，而罐儿则是将身一挺，那白光就像是被压缩的弹簧一般，猛然舒展，一直以来以数值高而闻名的魔龙boss竟是向后跌了个踉跄，罐儿见状，立刻大喜，对着那慢了半拍的修真玩家道：

    “二碧！上啊！”

    “你他【哔——】的才是二碧！”
------------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这不是演出效果，是核心玩法

    被唤作二碧的霸碧虽然嘴里念叨，但好歹也知道这是在下副本，没有当猪队友想法的他依照计划，立刻放出了自己的飞剑。

    只是他并未控制飞剑远程攻击，而是一把抓住左手捏着一枚符咒，直接发动了御剑天赋的剑气技能。

    “呔！吃我庚金剑气！”

    一道白光自剑锋挥洒，锋利无匹的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沟壑，魔龙boss见状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而就在他躲避的同时，罐儿却是一步起跳，身上的辉光由白转黄，整个人仿佛自天空坠下的山岳，狠狠的撞在了魔龙的身上。

    “砰！”

    虽然伤害不高，但物理碰撞却是实打实的发生了，魔龙的动作一滞，分作两股的尾巴却想要回扫。

    只是三个白法师的治愈却以一种阶梯性的规律丢在了罐儿身上，让血量始终保持在安全线上，而二碧却像是打出了底气，手中的符咒不断切换，各色的剑光挥洒，就仿佛激光炮一般。

    “哼，你们就这么使用符咒？”

    忽然间，那看似落入下风的魔龙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听到这台词，罐儿立刻将大盾往地上一砸，高减伤的盾墙展开，罐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要进二阶段了，二碧！”

    “知道！”

    二碧此时也顾不得纠正名字的问题，飞剑一收，随手抓出一把符纸，手中的符咒切换为震（），他猛地将符纸丢出，大喝道：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仙尊！”

    符咒的力量与九霄御雷符的技能相互融合，产生的雷云瞬间便将天花板笼罩，紫色的雷霆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的落了下来，冯雪那庞大的身影居然猛地向前一冲，硬吃着这一发大招，伸手夺取了二碧的符咒。

    “卧槽！boss抢装备了！”二碧发出一声惊呼，却见那魔龙身上被九霄御雷符造成的焦黑如同刷新般褪去，一眼看去，却总觉得这boss的造型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一时之间虽然说不上来，但是就觉得，比起原本那副生化怪物一般的造型，此时的它，显然更像龙了！

    “哈哈哈哈，的力量！雷霆的力量！”

    魔龙忽然舒展身躯，青色的电弧在他的身上炸开，原本就很快的速度再度提升，只是一个眨眼，便已经来到了三名白法师的所在。

    罐儿立刻发动援护企图救场，白法师更是互相刷盾拖延，但那裹挟着雷光的双尾，却是将法师与盾战一同扫飞出去。

    “看好了，符咒，是这么用的！”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玩家脑子都是懵的，直至死出副本，才能从回放中，看到那满世界窜动的电光，以及那犹如雷霆般的轰鸣！

    ……

    “卧槽，这boss不讲武德，怎么还能抢玩家道具的？”

    罐儿立刻打开攻略群开始声讨，但等来的并不是群友的安慰或是对boss的声讨，而是——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又一个！”

    “什么又一个？还有谁被抢了？”

    罐儿也不是第一天打游戏了，立刻反应过来，旋即就听到一个id为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的玩家回答：

    “宝龙，他捏着坤、艮两枚符咒硬抗boss，结果被boss捏着手压死了，所以说为啥你们非得用手捏着，学我去杂货铺买根绳子捆腰上不好吗？你看我，就没被抢！”

    “捆腰上不好触发啊，我光是让法力通过符咒就很难了啊！这破游戏也没有辅助系统……”id为宝龙的玩家在群里碎碎念着，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立刻乐了：

    “以前你们一个个抱怨都虚拟游戏了技能还是快捷释放不自由，现在总算是自由了，你们又不乐意了！”

    “那也没这么自由的吧？他至少出个引导教我怎么用法力啊！艹，我一个战士蓝条本来就短，耗蓝技能cd还长，很难练的！”罐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暴龙战士也是无奈道：

    “要不怎么说修真者是版本答案呢，御剑系技能是持续耗蓝，符箓系技能cd短技能多，挨个用一遍，喝口蓝药cd就转好了，锻体系还能增加蓝条上限和恢复速度，果然还是修真者和符咒的适配性最高啊！大家要不都开个小号，用修真者练习符咒使用，然后再切回大号用怎么样？”

    “有必要吗？”一个id为十年专注玩弓的玩家对这个提议不太感冒，暴龙战士闻言却是道：

    “很有必要，我觉得这个版本可能是这游戏的转折点，以前就是个纯纯的套皮垃圾网游，要不是市面上还没有竞品，早就凉了，不过这游戏都出了这么久了，别的游戏公司新游也差不多开发好了，我觉得游戏公司大概是打算转型了，这个符咒系统，我觉得将来可能会变成这个游戏的核心玩法。”

    “十个buff技能，说核心玩法太过了吧？”十年玩弓对这个说法有些怀疑，罐儿却是隐隐想到了什么，道：

    “说起来，boss那句‘符咒是这么用的’的台词挺嘲讽的，不过那刷刷刷满屏幕乱窜的电光真的太帅了！如果真能玩出这种效果，说是核心玩法也没问题吧？”

    “boss用技能和玩家用技能是两套效果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当年山口山里灰烬使者还是和霜之哀伤同级的神器呢，你拿到是个啥效果？还有风剑，对得起剧情吗？”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玩家碎碎念着，但还不等暴龙战士开口，群里忽然跳出来一串文字——

    “卧槽，你们绝对猜不到我研究出了什么！这游戏还在藏啊！给你们看看这个！”

    【科研狂魔】上传了【研究报告.mp4】。

    “什么情况？”暴龙战士微微一愣，立刻点开了视频，伴随着短暂的下载，屏幕中一个修真者小号的飞剑，居然如同电光一般，满屏幕的上下乱窜。

    其他人只觉得这飞剑疯了，但罐儿对这个画面却是太熟了，之前，那个boss，也是这个状态来着！

    “这是符咒？你怎么做到的？”

    “诶？你怎么知道是符咒？”
------------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不是bug，是游戏机制

    陈轩是一个《勇者斗魔王》的老玩家了，据说这个破游戏是硬件商用来调试开发出的虚拟头盔时随便移植的一款几十年前，连产权都过期了的老游戏，不过因为是世界上第一款虚拟实境游戏，因此迎来了广泛的关注。

    于是经过一轮轮加盟、运营，一次次更新，硬是给他活了好些年，最近，终于有厂商号称新游开发完毕，他本以为这破游戏终于要完蛋了，结果就在这时候，策划忽然给他整了个新活儿！

    “所以说早就能做，就是因为没有竞争者所以才一直摆烂是吧？这竞争者一出来，立刻拿出真本事了？”

    陈轩看着游戏论坛里几十号修真者在主城门外化身闪电侠，到处噼啪乱跳的画面，只觉得牙痒痒。

    “叮铃铃……”

    无比复古的铃声传来，陈轩点了一下腕表，一个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高材生，那个‘三千雷动’的视频你看了没？”

    “刚看到，这玩意就是那个符咒的能力？十个符咒代表了十种法术？其他九种有人研究出来了吗？”陈轩暂停了视频，这才开口问道。

    “十个？这破游戏这次可是整了个大活儿，光那个震符咒里，就不止十个法术，我找你就是让你帮忙拉个表计算一下，这东西太复杂了，我觉得怕是得穷举一下。”

    听着通讯对面的声音，陈轩不由得皱起眉头：

    “有那么夸张？”

    “现在攻略组都炸锅了，你搜一下视频，《论符咒的用法》，大概就这个名字，你看了就知道了，施法的时候让法力通过符咒，就会产生相应的变化，有的会变强，有的会变弱，然后再进一步，发动法术的时候主动中断，也就是自己打断施法，就会产生各种效果。

    “比如那个‘三千雷动’，好像就是读加速技能的时候手动打断，开始以为是bug，后来发现如果能找到主动控制蓝条的感觉，把法力塞进去，也能触发，才知道应该是机制，用修真的话来说，就是把法力以不同的方式注入符咒，就可以产生各种效果。”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像Noita？”陈轩想了想，吐出一个十几年前的老游戏，对面愣了一下，才道：

    “对，就是那个感觉，这个符咒就是一法术编程引擎，每个里面都集成了不同的属性，但是主动感觉消耗蓝条这个太难了，现在大家都还是在用打断读条技能来尝试，你赶紧也弄个修真号，这破游戏的性质现在彻底变了！”

    “行吧，我先看看。”陈轩闻言，却是直接挂了电话。

    开玩笑，练小号很费钱的好吧？

    “先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陈轩搜索《论符咒的用法》，点开了出现的视频，旋即就看到一个老熟人正捏着一个（巽）符咒开始了长篇大论。

    陈轩直接一路快进，将进度条拉到弹幕最多的位置，然后就看到科研狂魔整个人螺旋升天的画面。

    “大家看到了，同样的技能读条瞬间打断，震符咒就是三千雷动，但巽符咒只能把你自己吹起来，但不要以为这就是结束了，我们还是同一个位移技能‘冯虚符’，这次咱们把条读到一半，掐不准的话，可以开个ai提示，好……”

    就在科研狂魔说“好”的时候，对方的角色也抽出符纸，并伴有淡淡的青光，还不等陈轩思考会发生什么，对方的身影却是骤然虚化，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十几米外。

    如果仅仅是如此，那也只是特效不同，但关键就在于，在他是飘在天上的！

    “接下来咱们还是这个技能，这次来个山……”

    “……”

    陈轩看着科研狂魔不停地演示各种符咒的激发效果，顿时也有点心动，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开小号，而是戴上头盔，登陆了自己元素法的账号。

    法师需要读条和持续施法的技能也不少，先用法师试试看！

    ……

    “基多拉！你的那个符咒能不能管一管？现在副本里都被杀疯了！太离谱了，我还说最近副本怎么速度这么快，结果一进去，好家伙，五十多号人在那拉刀光啊！”

    冯雪的研究工坊被一把推开，咋咋呼呼的碧格蕾挥舞着双手冲了进来。

    冯雪无语道：

    “反正是副本，他们又打不过你本体。”

    “可是……可是……”碧格蕾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冯雪看着这吸血鬼装傻充愣的模样，也是叹了口气：

    “有哪里影响到你了吗？直接进入正题吧！”

    “只是发现你的反应太快，所以提醒一下而已。”碧格蕾瞬间收敛了那副二【哔——】表情，双手并在身前道：

    “没人想要坐以待毙，除了骨灰和骨粉，每个被拉来的都是曾经有‘魔王’之称的强者，不过大家基本都是要经历个一两次‘攻城’后，才会意识到很难通过这个世界给出的‘方法’脱离，你的反应太快了。”

    “快了不好吗？”冯雪皱眉，碧格蕾却是叹了口气道：

    “因为其实每个月的攻城，本身是一种例行公事，平时都是一个人主攻，剩下的人则去尝试一下自己的新想法，自然也就有默认的排班表，不过每隔三年就会有新人过来，而新来的往往都是最不信邪的，就算说了也不会听，所以大家就默认新人在认识到成不了之前，就任由他去攻城，所以如果你不做的话，我们就得重新排班，有些计划……”

    “懂得懂得，不过不用担心，我计划里本来也需要本体攻一次城的，你看看哪里不会妨碍到你们，我挑个打就行。”

    冯雪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他早就猜到这群魔王肯定也不是乖乖按照游戏规则行动的主，这么多天一直表现得跟npc一样，他差点以为他们都是真的npc了，不过现在看来，原来是打算等个大的啊！

    当然，也没差就是了。

    听到冯雪这么说，碧格蕾倒是松了口气，这次的新人比想象中要聪明很多，她还真怕对方是个仗着有点脑子，就觉得别人都是傻子的主。
------------

第二百三十章 怪物攻城（上）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冯雪就在一边当副本boss，一边研究法术的生活中，度过了他在这个游戏世界的第二十天。

    不过今天，他的平静生活也不得不被打破，因为，就在太阳升起的那一瞬间，一个莫名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攻城日解禁。”

    伴着一串与魔王城其他人讲述的内容大差不差的解释，冯雪也终于确信，至少在攻城这件事上，其他人应该是没骗自己的。

    当然，如果有人能穿透墨霙、辉夜、小铃铛、基多拉的四重精神防护，直接给冯雪来个脑内传音，那冯雪也没啥可说的了，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没弄死你都是好的，还要啥自行车啊？

    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造型，冯雪重新调整了一下【怪兽X】的皮套形态，这才将柳云曦变成一个有十个凹陷，但没有变身功能的腰带。

    “准备出发了？”走出门，冯雪迎面就看到一个飘在半空中的蓝发人鱼和他挥手打着招呼，冯雪点点头道：

    “是啊，你一起吗？”

    “不了，我要去海岸线那边看看。”名为梅洛的海洋歌姬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冯雪也不意外，按照原定计划朝着边境城市走去。

    在离开魔王城的那一瞬间，一种奇特的感觉再度浮现，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了控制魔物的能力。

    “原来如此，这个能力是要参加了一次攻城之后才会有的吗？”

    冯雪心里想着，一边展开望气术，确认自己是否被监视，同时在心中询问道：

    “无人机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完毕，今天的天气不错，坐标运转也没有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小铃铛含糖量超标的声线在脑海中回荡，冯雪默默点头道：

    “小心别被发现。”

    “没问题的，都是从海洋世界带来的前文明无人机，还搭载了我的代码，可以通过类神降的方式远程操控，不会有问题的！”

    小铃铛信心十足的给出保证，冯雪也就没再废话。

    这大半个月里，冯雪以散播符咒的报酬的名义，给九位同事制作了一些小东西，严格来说，这些道具上并没有任何的后手，绝对是既实用又美观的好东西，但既然是用冯雪的力量制作的，那上面就必然有冯雪的气息，这就让小铃铛的追踪定位成为了可能。

    展开光学迷彩的无人机缓缓升空，冯雪也带着魔物大军，朝着前线移动，二十天时间里，玩家们已经开发出了许许多多有趣的法术，只是因为符咒的数量有限，不少人为了钻研法术，甚至都不带符咒下本了。

    如今来到大地图战场，冯雪可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收成果了呢！

    ……

    另一边，玩家集团也已经上线，虽说是休息日但一大早上线打游戏的也还是少数，此时整装列阵的，基本都是职业玩家。

    得益于第一款虚拟网游的名头，这款游戏的产金能力还算坚挺，倒是养活了不少游戏公会，如今伴随着新版本的上线和符咒系统的破圈，这个已经运营了多年的游戏居然又迎来了第二春，不少已经开始准备向即将上市的新游转移的工作室，也重新开始注入资本。

    “明明都打算转型了，这个傻逼攻城系统怎么不改改啊！”已经换了个修真号的【超级无敌暴龙战士】打了个哈欠，不爽的说道，和他形影不离的【炒鸡吴迪宝龙展示】随口道：

    “当然是为了维持上线率啊，他明知道玩家不可能一整天在线，却非要攻一整天的城，除了这还能是为了啥？总不能为了让魔王更容易攻破防线吧？”

    “别嘟囔了，大公会发信号了，看样子是第一轮怪海来了！”科研狂魔抛着手里的符咒，嘴角挂着得意。

    几人立刻摸出符咒，想了想，又将其揣进兜里，他们可没忘记，这次的攻城boss，大概率是那个在副本里都会抢符咒的家伙！

    “轰隆隆！”

    虽然游戏剧情拉跨，但不得不说，这破游戏的物理引擎做的事真好，无数各式各样的魔物自地平线上狂奔而来，溅起的烟尘，杂乱的咆哮，还有大地的颤动，都是如此的逼真，哪怕已经经历了几十次，仍旧能够感到血脉喷张。

    “看样子这个boss是个传统系的，没打算直接偷主城……”罐儿带着他的四碧队友远远望着，不由得回想起当年入坑时，忽然接到血嫂偷袭王城消息时的往事。

    不过就在此时，公共频道里却传来一声喊话——

    “陨石组准备！”

    通过投票选举出来的指挥玩家一声令下，百来个元素法师职业立刻上前，除了大工会的成员外，还有不少野队玩家也站在了队伍边缘。

    虽然守城时一群步兵站在城墙外列队怎么看怎么离谱，但这毕竟是一款游戏，眼见着跑在最前面的魔兽已经进入射程，往年这时候已经是射手职业抛射的距离，但他却并未下令，只是用缓慢的声音开始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放！”

    “放”字落下，虽然不能说整齐划一，但也是相差不多的时间里，列队的法师玩家开始吟唱起陨石术这个出了名的读条长、伤害低，唯有范围值得一提的群攻技能。

    只是那需要五秒吟唱的法术在这次却只吟唱了一秒出头，伴着法术打断的光效炸开，一个个光球，却是从法师们的手中，抛上了天空。

    “轰隆隆！”

    刺耳的轰鸣自天穹而来，一座座小山从天而降，坠入魔兽群中，几乎是瞬间，战功榜上便有大量的数字开始跳动。

    “雷暴组开始吟唱，圣剑组准备！”

    第二批元素法师上前读条，一排剑士站在他们身前，摆出了拔剑的姿势。

    “玩了这么多年守城战，我觉得就这次最牛逼！”罐儿语气微妙的望着那如同灭世般不断落在地上的雷霆，宝龙点点头道：

    “对啊，以前就是弓箭手射三轮，法师把蓝扔完，然后近战冲上去乱砍，哪有这场面啊！那些嫌无聊没上线的之后怕是要后悔咯！”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怪物攻城（中）

    雷霆，风暴，陨石，冰雹……

    各式各样的集群法术不断轰击着怪海，魔兽的咆哮与悲鸣与法术的音效交织，刺激着玩家们的神经。

    怪物攻城这个玩法最初的几波其实是比较枯燥的，再加上时间比较早，以往大多是由一小波有空玩家配合城防阻挠，待到更多玩家上线，再反向平推，直至boss登场。

    但今天的画风却有所不同，那一轮轮的法术光影效果十足，一直以来被吐槽犹如混混打架的怪物攻城，直至今天，才终于有了一点战争的样子。

    不少玩家此时已经干脆将这个活动当做是一场互动电影，感受着那雷霆从自己掌中放射，看着无数怪物被炸得灰飞烟灭，哪怕本质上与以前攻城活动中重复施法没有区别，但心里却莫名的感到热血沸腾。

    更别说还有那蹿升的个人战功和团队战功，哪怕什么都不买，只是看着数值往上跳，就会给人一种爽的感觉。

    伴着时间的推移，陆续有新的玩家上线，怪海的质量也在慢慢提高，军团的简单制式法术已经无法将怪海消灭在中远距离，伴着怪物靠近，剑士团立刻举起手中的剑，（乾）与（离）的力量交织，一柄柄冲天的光柱自他们竖在身前的剑锋上延伸，化作一道道接天联地的光剑。

    “ex-咖喱棒！”

    一道道光剑落下，正前方的怪物被瞬间蒸发，这由剑士系天赋大招加上符咒所形成的圣剑咒瞬间榨干了战士那本就不多的蓝条。

    连一刻也没有为工会玩家的修整而放松，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科研流散人玩家！

    这半个月来，玩家们积累的成果数不胜数，但寻常刷怪时的怪物密度根本配不上他们的自研“大招”，而下副本时，boss又很少会给出放大的机会，更别说通过符咒释放的法术压根就没有敌我识别功能，有时候一发下去，全队都得团灭。

    空有屠龙术，却只能对空释放，这让不少玩家心里都堆了一把火。

    然后，随着怪物攻城开启，大家忽然意识到——

    “好家伙，这破运营这么能藏啊？这怪物攻城分明就是给玩家试法术用的嘛！”

    “炼狱无双波动炮！”

    “毁灭的喷射白光！”

    “狂风绝息斩！”

    一个个中二的名字伴着炫酷的光效自玩家的手中挥洒，那种一个法术丢出，成百上千的怪物死亡的场景，简直让人嗨到不行。

    “咳咳咳，终于轮到我了！”科研狂魔见怪海又一次逼近，立刻从城门楼上一跃而下，伴着青光一闪，他便来到了阵前。

    仅这一手，便有不少玩家狂弹好友，想要学习这个帅气的位移技能，而前排爽过的玩家则是立刻让位，给这位科研大佬让出足够的展示空间。

    大家也都想看看，这位在半个月前就开发出了许多法术的大佬，今天又能拿出什么样的展品。

    “呼——”

    深吸一口气，科研狂魔甚至觉得有点紧张，这游戏剧情拉跨的一批，但拟真度上是真的没话说，他此时甚至能感受到掌心微微渗出的汗水，但更多的，还是即将人前显圣的兴奋！

    “这游戏也是终于好起来了。”

    科研狂魔抓出一把符纸，伴着技能的切换，一张张符纸开始点燃，他的身上冒出一层难以明说的混乱光影，旋即化作一道白光，冲上天去。

    “……”

    冷场，看着这位大佬搞这么大阵仗，居然就放了个窜天猴，场面一下子冷却下来，唯有怪海仍旧在逼近。

    眼看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五十米，有些玩家已经忍不住要上前阻拦，但就在此时，科研狂魔却好似早有预料般，笑着道——

    “别急，让法术飞一会儿！”

    话音落下，一道白光忽然从天空坠落，不，不是一道，而是十道！百道！千道！

    无数的光就如同暴雨一般，自天空坠落，每一道都犹如利剑，将下方的怪物死死钉住。

    那溅射的光辉仿佛将天空点燃，明明是大晴天，但天空中，却隐隐能够看到一尊天使般的虚像，一尊由光与火点燃的天使！

    “我去，这还能塑形的？”

    看着那夸张的光雨，玩家们张大了嘴巴，他们的法术多少还能看出点原型的影子，最复杂的也不过就是三四个技能通过切换符咒和打断读条拼接而成。

    可这个，他们是真的看不出原型是啥啊！

    只是就在大家为这效果而感到惊叹的是，那天空中的天使虚像忽然像是张开怀抱一般，光辉蔓延，晕染，而自它的“怀中”，一柄极为明显的剑状火焰垂直落下，钉入大地的瞬间，诱发连环爆破，冲击波让站在前排观影的玩家们连连后撤，一朵蘑菇云，就这么在怪物之中升起。

    一时间，竟是再没有魔物，从那火海中冲出。

    “超位魔法·天使降临！”

    科研狂魔直至此时，才背对着那袭来的冲击波，说出了这个自研法术的名字，配着那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袍，一种名为逼格的东西正在飞速提高。

    “卧槽，牛【哔——】！”

    此起彼伏的牛【哔——】之声不绝于耳，玩家们，特别是那些热衷于整活的玩家们，在这一刻意识到，这个游戏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你要说你氪金了，那我也就忍了，可大家都是零氪，凭什么你能玩的这么帅？

    人的攀比心只要一起来，那就是没边了，不少喜欢研究配装的玩家，此时的心态都开始发生转变。

    “不得不说，这个法术还像点样子！”

    忽然间，并不算巨大，但却极具存在感，仿佛近在每个人耳边一般的声音忽然响起，自那由无数怪物尸骸（其实已经刷新了）上燃起的火焰与烟雾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骷髅与龙结合的甲胄，从中段分作两条的尾巴，肩部与头颅相似，却好似劈成两半的肩甲，还有那霸绝天下的气质，都足以证明，这是boss中的极品！

    “草，这次boss这么早就出来了？”

    “废话，平常光清小怪都到下午了！”

    玩家们再次陷入嘈杂，但紧接着，大家却全部闭上了嘴，因为在那魔龙boss举起的右手上，一个微小，但却令人心脏紧缩的光点，正在以一种反直觉的方式，涨缩着……
------------

第二百三十二章 怪物攻城（下）

    冯雪自火光中走出，掌中的法力球不断的压缩，小铃铛借助那一点点天气权柄操控着天象，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浓烟与雨云构成的暗沉天空，被火光映衬出一片血红。

    原本站于城外所难以避免的被人俯视的缺陷，在这一刻被环境与气场补足，哪怕是高居城墙顶端的玩家，也不会对这个boss有丝毫的轻视。

    “作为让我看到好东西的报酬，就陪你们玩玩吧。”

    说话间，他猛地握紧拳头，那看似微小，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光球被一把掐灭，爆鸣声与炸开的火光与电流瞬间蔓延，仅仅是这一下所带起的狂暴气流，就将他身后的烟雾吹散，也将前排已经列阵的盾战吹得重心不稳。

    “这演出不错啊！我还在想他这光球丢过来怎么办呢？要是伤害太高全秒了，那就没游戏体验了，但如果伤害不高，逼格就没了，看来这游戏的文案是真的有在干活的啊！”

    虽然在那瞬间，玩家们确实慌了一下，但仅仅是下一秒，那股嘴硬的架势便涌了上来，指挥玩家更是道：

    “看样子这个boss一阶段应该是近战，刺客玩家压上去，盾战准备好援护！剑修天赋的修真玩家准备好乾符咒，等到盾战贴上去就放！”

    指令下达，这些老玩家立刻开始行动，开了强阴的此刻遁入阴影，怪兽X形态的冯雪却是毫不在乎，他迈开步子，张开双臂，摆出一个经典的boss站姿，一副“我就在这，快来打我”的模样。

    不过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冯雪的精神却已经高度集中，玩家不存在“寿命”的概念，但望气术却能够捕捉到他们身上的能量灵光。

    “可惜愿力无法从他们的世界传递到游戏世界，否则光是人前显圣我就能把基多拉养成了！”

    冯雪心中暗道可惜，却是猛地一个拧身，身后两条粗壮的尾巴顷刻间击碎音障，犹如抖鞭稍一般的技法之下，一个跑的最快的刺客直接被抽成了两段！

    虽然他的身体快速化光消失，但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仍旧令玩家们瞠目结舌，但早已将生死看淡的玩家显然不会因此退缩，队友死亡的同时，三道阴影也骤然跳了出来！

    “断筋！”

    “肾击！”

    “放血！”

    三个技能分别攻向上中下三路，冯雪正要抬手格挡，三个玩家的身影却忽然一花，随之出现的则是三个身穿重甲，手持尖刺盾牌的大只佬！

    “不错！”冯雪立刻判断出，这是对方通过符咒配合援护技能，达成的类似于移形换位、替身术之类的手法，但半个月来，成长的却远不只是玩家而已。

    每天那多到打都打不过来的副本挑战中，冯雪的实战经验早已今非昔比，无论是基多拉的尾巴，还是人型的四肢，他都能够熟练的将其把控。

    势大力沉的一记摆拳直接将没来得及开启盾墙的盾战士砸趴在地上不给他任何爬起的机会，一记足球踢已经重重的落在了那颗被头盔包裹的脑袋上。

    “砰！”

    不得不说游戏角色的防御力全身化还是有点东西的，这一脚之下，哪怕是和冯雪同属性的人形生物，也基本要被踢飞脑袋，但这位盾战却硬是好像一根铁棍，打着旋飞了出去，冯雪也不管他，重心转移，旋身起腿，便是一记中段旋风踢。

    如同鳞片般的光幕构成盾墙将两个盾战包裹，冯雪的一脚被厚实的塔盾所阻拦，另一个盾战立刻发出“孙贼”的挑衅，而数道白光已经落在了那与冯雪交锋的盾战身上。

    受到强制转火的冯雪动作略显僵硬的扭动，双脚再次落地的同时那颗犹如骷髅般的龙首猛然下压，身高接近三米的人形魔龙以一种橄榄球运动员般的姿势向前冲撞。

    那盾战见此情形，眼中闪过一抹锐利之色，被他藏在腕甲内的符咒猛然闪过光辉，他的身形仿佛山岳，硬是正面接下了冯雪的这一记舍身撞。

    三名盾战的交锋仅在电光石火之间，待到冯雪的冲撞被挡下，无穷无尽的挂着金光的飞剑却已经如暴雨般，铺天盖地的攒射下来。

    盾战只觉的手中一松，整个人没忍住向前趔趄两步，然后才发现那靠近了看才觉得高大的boss居然已经没了踪影，明明是指向性技能的御剑术，这一击，却大半落了空。

    “不错的战术，不过配合还是差了点。”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二重混响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鬼拍手），高大的魔龙boss正站在十米开外，而此时此刻，他的两条尾巴上，正卷着一颗符咒。

    “糟了！是那个刺客的！”

    指挥玩家立刻意识到不对，这半个多月里他们可没少下五人本，自然知道这boss在得到符咒后会得到加强。

    但此时说再多已经迟了，就见那boss将那枚符咒嵌入腰带上的凹槽，他的身体也随之瘦了下来。

    原本倒三角型的身材变得甚至有些干瘦，反倒是那骷髅般的龙首变得丰满了一些，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龙的神韵。

    “啊~的力量！”

    话音落下，冯雪的身形已然绕开了盾战，以一种不是瞬移，却胜似瞬移的诡异身法，一个闪身来到了施法部队之中，利爪与带着尖刺的尾巴疯狂的挥舞，虽然得益于游戏的和谐系统（其实是玩家角色和可刷新的怪物都没有血），并未见到血肉横飞之景色，但那种不断有人被巨力抛飞、化光的画面，仍旧刺激着玩家的神经。

    “超位魔法·天使降临！”

    科研狂魔眼见着已经跑不了，直接对着头顶放出了他的研究成果，距离较远的玩家也有样学样，一时间，无数的法术开始升空，高热之下，雨水开始沸腾，蒸发，化作浓白的蒸汽，将城前的景色彻底遮掩。

    旋即，一道白光自天顶绽开，天使般的光辉无差别的洗礼着下方的一切，火焰的制裁之剑对准了那魔龙的身躯，只是，结果，被天使降临的光雨打回复活点的科研狂魔，却是看不到了……
------------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说是五雷法那就是五雷法

    “卧槽，快！”

    科研狂魔冲出复活点，一路朝着城门口冲去，npc的刺耳尖叫此起彼伏，哪怕设定上作为前线要塞的这里并没有多少普通人，但平时交流的功能性npc满大街跑也着实令人心情烦躁。

    好在科研狂魔早就明白符咒这种必然掉落的道具不靠谱，背包里还额外放了一套，此时立刻抽出符咒，念头一动，身形瞬间化作狂风。

    这个游戏没有死亡读条，科研狂魔又掌握了多种加速的“符咒魔法”，雷与风不断切换，仅仅十几秒，他就再次回到了城楼前，而此时，他想象中的boss拆城并没有发生，恰相反，无数的魔兽、魔怪、魔人，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城外，却好似列队一般，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而刚刚硬吃下天使降临的boss，此时正以一种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动作，从地上拾起玩家掉落的符咒。

    一个个符咒被他嵌入腰带的凹槽，每嵌入一个，他的身形就会发生些许变化。

    狰狞的甲胄慢慢缩回身体，犹如生化怪物般扭曲的筋肉也变得平整起来。

    珊瑚状的棘刺开始如同风化般寸寸碎裂，那条分叉的双尾也渐渐缩回体内。

    头顶如同犀牛般前后并列的两根尖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从脑后两侧，延伸出的犹如树杈般的鹿角。

    不，那是龙角！

    将最后一块绘制着阴阳鱼中阳的那一部分的符咒嵌入腰带，这除了头颅还像是龙外，全身上下都与人类无异，甚至还穿着一身玄色道袍的boss，发出了那二重声混响的狂笑——

    “我的力量，都回来了！”

    庞大的魔力迸射开来，哪怕玩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看到纯能量的视觉，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自魔龙身体中迸发而出的恐怖压力，气流开始倒卷，云层开始消散，没有雷霆，没有火焰，那魔龙就这样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便会给人一种强烈的颤栗感。

    “该死，我居然在害怕，玩个破游戏居然会害怕！”科研狂魔不是很能理解自己现在的情绪，虽然这个boss确实压迫感十足，但是游戏史上压迫感强的boss多了去了，玩家就算怕，也是怕通关时受折磨，哪有会怕boss的道理。

    但他此时，却能够清晰地明白，自己确实是在害怕，他甚至，不敢将距离再拉近一分，只能看着那boss发出疯狂的笑声。

    然后，力量被凝聚了。

    也许是最近使用符咒积累的经验，科研狂魔似乎已经可以感受到那种“能量流动”的感觉，哪怕看不到，但仅凭这份感觉，他隐约察觉到，那boss身上大约是“魔力”之类的东西，正在从原本无序的喷发，变得有序，就像是……

    “就像我们平时利用符咒施展法术时一样！”

    科研狂魔瞪大眼睛，直接开启录屏功能，他没能力阻止，也不打算阻止，他想要记录下这一瞬间，然后试着复刻这boss的法术！

    是的，攻城战失败了又如何？从这里到王都，不算平行城市，也还有七八座，丢一个顶多少点罐头任务，对于已经满级的他而言，远没有新玩法的开发来的重要。

    他甚至觉得，这个boss明明能让魔兽拆城，却非要读条攒大招，说不定就是游戏公司专门给玩家看的。

    不过科研狂魔这么想，却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是同一个想法，就在他录像的时候，一个刺客玩家却是踩着暗影步一路蹿到了冯雪的身侧，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毫无花哨的丢出了刺客最强的打断技能——

    闷棍！

    “砰！”

    就在科研狂魔心中暗骂，但也好奇对方是会重新读条，还是更拟真的恼羞成怒，直接下令拆城的时候，那刺客玩家挥到一半的手却猛然炸开，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是踩到地雷一般，直接被抛上半空，看着那焦黑的身体化光消失，不少玩家都默默吞了口口水。

    “差不多了！”

    冯雪见周围已经有百来个复活玩家赶了回来，便也不再拖延，强行压榨的元气配上二十余套充满的五行玉中的存货在此刻已经尽数被他转化成了法力。

    玩家没有任何的法力操控能力，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成了冯雪最好的“法替”，为冯雪演示了如何在控制能力拉跨的情况下，编辑出具有战斗力的法术。

    如今冯雪收集了这些经验，将其制成仪轨，重新编纂，结合了小铃铛之前穷举出的无数可能性，与他本人所掌握的各种或正经或不正经的学说终于完成了此刻他所使出的法术。

    平心而论，他也不知道这一击究竟能打出什么效果，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试试。

    基多拉的傩面戴在脸上，金红色的电光在他的身上跳跃，名为引力光线的雷光自他的掌中聚焦，这融入了基多拉“破坏神”神职的雷球在掌中涨缩，小铃铛默默连通十几台来自前文明的设备，为他提供着算力。

    墨霙此时除了放出一点鬼压床的气势，让玩家们感受到恐惧外，全部力量都放在了冯雪的身上，丝丝缕缕的法力经过符咒单元重新编织，阴雷与阳雷以两仪之相循环，冯雪不知道正统的五雷正法是何等姿态，但冯雪掌中，这以土为基，容纳绛宫（金火）、水脏（水木）两雷的雷法，便是他个人的五雷法！（注①）

    但是，哪怕是小铃铛的算力，也没有任何能把这玩意扔出去的方法，或者说，这雷法，本就不是用来扔的，而是……

    “灵鬼搬运！”

    法术四大行之【转移】在此刻展开，接受了法力的墨霙用只有冯雪能听到的声音吱哇乱叫着消失，不到一个呼吸，墨霙便再次回到了冯雪的身上，而那不断涨缩的金红雷球，也已经没了踪影。

    “你把它丢哪了？”冯雪见墨霙这么快回来，立刻通过精神联系询问，心有余悸的墨霙立刻理直气壮的怼了回来——

    “不知道，随手就丢了，不然万一爆了怎么办？”

    这对话发生在念转之间，而当现实中那区区一秒不到的时间悄然走过，声音，消失了！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剧情演出

    也不知道是为了保护玩家，还是单纯突破了肉耳的收听上限，伴着金红色的雷光开始跳跃，原本的一切嘈杂都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浑身麻痹的恐怖冲击。

    一条条电弧如同游龙般在半空中跳跃，整个城市的上空就好似一个大号的静电离子球，但那金红的电光却不似静电那般无害，每一次扫过，都好似天神挥舞着巨剑犁过一般，带起无声的爆炸。

    这样的画面持续了大约三秒左右，数以千计的电光便一如它们忽然出现一般，消失无踪。

    但就在大家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一道金光却忽然开始膨胀，满天的沙尘还未来得及遮掩视线，便被那膨胀的金雷所吞没，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尚且存活的玩家，只能看到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城市废墟。

    仿佛被攻城器械从里到外洗礼了一遍的要塞大半坍塌，但这并非是破坏最为严重的地区，因为真正的重灾区，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如被人用勺子挖掉一块的蛋糕一般，在靠近城门的位置，百米直径的大坑连带着一段城墙一起，彻底湮灭，只留下一个数十米深的大坑，诉说着曾经遭遇了什么。

    “卧槽。”没死的玩家从地上爬起。

    “卧槽？”没死的玩家发现情况不对。

    “卧槽！”没死的玩家穿过城墙的大洞看到了巨坑。

    “这演出效果太牛逼了吧？怎么打？”

    “打？打个锤子！”

    “这游戏怕不是压根就没想让赢啊！虽然我知道这游戏世界boss本体都很牛【哔——】，但这个也太牛【哔——】了吧？”

    悲观情绪在玩家们心中蔓延，虽然这破游戏好像终于舍得花钱雇文案了，但一直以来干得挺不错的数值策划却好像离职了……这何止是多填了一个零啊！这怕不是把小数点点成逗号了吧（注①）？

    玩家们在惊叹，冯雪此时也在惊叹，他完全没想到，几百年份（包括玉印里储存的）的元气转化成法力后，居然能产生这么恐怖的破坏。

    忽然间，冯雪好像就明白为啥当年在民俗世界会被当成大佬了。

    能放出那么多法力的，只要稍微有点控制力，那都是人形导弹好吧？

    不过试验也做了，冯雪自然也不会忘了收场，他举手一挥，魔兽大军们终于开始发足狂奔，眼看被震塌多处的城墙顷刻便被魔兽突入，玩家们却一点没有动弹的样子。

    哪怕他们能把这些魔兽全消灭了又如何，城破已经是必然，唯有刚刚上线，甚至都还没顾得上查看一下城市破损情况的玩家，还在清理小怪以换战功。

    不过冯雪虽然有打算攻陷一座要塞，但并没有直接成为无敌boss的想法，如今威势已经立下，那么下一步剧本，才刚刚开始！

    就在龙首魔修形态得意的看着自己麾下魔物攻陷城池，建立巢穴的时候，一道道锁链却是突兀的出现。

    “有变化？”刚上线的陈轩虽然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发生了啥，但看到一个龙头修士被虚空而来的锁链缠住，便知道肯定有剧情，立刻打开录像功能，远远的对焦。

    发现变化的玩家显然不止陈轩一个，大家默契的脱离魔兽战场，悄悄地朝着那boss所在处移动。

    开玩笑，城已经破了，战功啥时候都能刷，但这种剧情演出错过了，鬼知道还有没有回放！

    一根根半透明的锁链逐渐凝实，龙首的boss发出愤怒的混响二重声——

    “该死，中原的法术！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真正的修士！”

    他的身体剧烈的挣扎，红白青玄黄五色的光辉不断流淌，但那根根锁链却是如此的坚固，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玩家们顺着那锁链向上看去，却发现这些链条并非是凭空出现，而是连接在一个个无人机……

    “无人机个毛，那是孔明灯！”

    “好家伙，这集我看过，接下来就是要引五雷轰顶，然后天外飞仙是吧？”

    “你那都多少年前的老电影了！而且这boss本身就是玩雷的，五雷轰顶有啥用啊？”

    “玩雷的就不怕雷了？谁规定的？”

    吃瓜看戏的玩家们此时也没了之前的恐惧，从安全的角度俯视的心态再度升起，吃瓜看戏之心于此刻飙升，大家都在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而冯雪显然没让他们多等，就在魔龙boss疯狂挣扎，甚至不断有法力外泄，将身边的环境炸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身穿道袍的青年突兀的出现，这张脸玩家们不算陌生，正是之前被玩家气的拂袖而去的那个修真系npc。

    “好家伙，原来这位还是主线npc啊？我还以为是我老婆那种呢！”

    “嘘！别吵！”

    身旁的玩家立刻制止了他废话，集中注意力听着远处传来的交谈——

    “该死的修士，你的前辈杀不死我，你也一样杀不死我！”

    “我也没说要杀你啊！”身穿道袍的冯雪和墨霙控制的替身唱着双簧，慢条斯理的从壶天袋里取出供桌、香炉、线香、蜡烛，一副开坛做法的模样。

    见这架势，龙首魔修立刻变了脸色，怒斥道——

    “该死的封印，居然还有留存！怪不得符咒收集的如此顺利！是你！是你故意将符咒的消息告诉了那些该死的冒险者！啊——”

    “好家伙，这剧情有意思啊，原来符咒不只是新的游戏机制，还是剧情相关？”

    “不过听起来剧情里符咒应该只有一套，不过因为是网游，才变成了只要愿意找就能人手一套的量产货，不过对npc来说数量仍旧只有一份，所以咱们死亡掉落导致了他更容易收集符咒？”

    玩家们分析着剧情，而冯雪的法坛已经布置完成，他脚踏七星步，口中持咒，玩家们虽然听不真切，但却能够看到这位npc的身上正升起点点金光，那金光汇入一盏盏孔明灯之中，与锁链相融。

    那锁链慢慢变得虚无，仿佛失去了碰撞体积一般，渗入了魔龙boss的体内，不，不是彻底失去了碰撞体积，而是它们，束缚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绷！

    一盏孔明灯忽然升空，伴随着一声犹如红酒瓶塞被拔出般的轻响，一枚符咒被从魔龙的体内拽出，不过符咒上的花纹，似乎发生了变化？
------------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只要说是游戏剧情，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嘣！”

    “嘣！”

    “嘣！”

    伴着npc的施法，一根根半透明的锁链重新绷紧，一枚枚符咒，也被重新拽出，只是一些玩家却注意到了很关键的问题——

    孔明灯，只有九个！

    “这岂不是说，只能拽出九枚符咒？”

    意识到这一点的显然不只有一个玩家，但在他们心里，却并不觉得这是设计失误。

    毕竟要是boss直接被npc解决了，那玩家还玩个啥？

    “所有上线的玩家准备，这城已经守不住了，直接放弃，大家直接开世界boss！十符咒满状态打不过，只有一个符咒，还有npc辅助，没道理还不行！”

    反应快的玩家直接刷了个大喇叭进行全频道广播，原本已经准备退守后方要塞迎接第二轮攻城的玩家也紧急传送回来。

    虽然距离很远，但因为录像设备的对焦、放大功能，玩家还是能清楚的看到，那持咒施法的npc每拽出一个符咒，脸色就苍白一分，显然这个封印术也不是没有代价。

    而伴随着魔咒被抽出，魔龙boss的身体也重新开始变得扭曲而畸形，臃肿的骨刺穿破道袍，两条尾巴不受控制的延伸出来，虽然外形变得比原本还要狰狞几分，但气势却明显没有了之前那种仅仅只是站立，就让人呼吸困难的压迫感（其实是弱化版鬼压床）。

    “呵呵，你还能撑多久？我是高贵的龙，是不死的魔，我有的是机会，可以一次次的重来，但你，又能活多久？”

    伴随着第七枚符咒被拽出，魔龙boss反而停止了挣扎，之前那种被算计后的愤怒也重新被压下，但这理性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npc的施法，他猛地一跺脚，第八枚符咒猛然弹出，强烈的反噬令他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而最后一架无人机……我是说孔明灯，正悬在boss的头顶！

    “准备！”

    虽然指挥玩家才刚刚开口，便已经有玩家忍不住冲了上去，毕竟玩游戏，有些人喜欢听聪明人的指挥以获得更好的体验，但也少不了总觉得只有自己才是聪明人的大聪明。

    冯雪自然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或者说，正是预料到有玩家会忍不住，他才会如此拖慢封印的节奏。

    飞剑，火球，连珠箭，各式各样的远程攻击丢向了被一根“上吊绳”吊住的魔龙，甚至还有一个大聪明直接挥舞着开山大斧，抬手就是一记跳劈。

    但这能量的涌入却仿佛扰动了结界的构成，法坛前的npc猛地喷出一口老血，整个人都软倒下来，束缚着魔龙的锁链应声而断。

    “起！”软倒的npc单手一指，悬挂着符咒的孔明灯立刻升空，见此情形，刚刚恢复活动能力的魔龙发出一声咆哮，就要朝着天空中的符咒扑去。

    “呔！吃我九天雷霆双手劈！”跳劈而来的玩家虽然知道恐怕是闯了祸，但玩家嘛，只是脑子里纠结了一瞬，手中的斧头抡圆了就朝着那魔龙砍了下去。

    只是出乎预料的是，这一斧，居然砍中了！

    “boss变弱了！”狂战玩家心中一喜，当即就要来一个大旋风，只是他的身体还没旋转起来，斧刃已经被生着鳞片的大手抓住——

    “你应该砍我的头！”

    混着暴躁与愤怒的二重声传入脑海，胸前的斧伤飞速愈合的boss尾巴一甩，直接将这狂战抽成两片。

    “该死的家伙，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魔龙已经到了那npc的身旁，但是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身影猛地出现在了两人之间，正是罐儿！

    一个援护发动的同时，盾墙也已经完成了施法，百分之九十的减伤，硬是挡住了boss这暴怒的一击，然而……

    “快，这boss真的变弱了，一拳只打了我不到十分之一的血！”

    罐儿也懒得在玩家频道输入，直接一声大喊，同时手上用力，直接开了坚韧和荆棘两个光环。

    哪怕在五人本里也以数值碾压玩家的boss居然很不科学的被这一击给撞退了两步，见此情形，玩家们哪有不上的道理！

    无论远程近战，全都一窝蜂的涌了上来，见到这情形，魔龙boss也知道时机不对，当即发出一声咆哮，正在城中疯狂破坏的魔物得到命令，立刻开始回援，玩家们立刻和魔物战作一团，而魔龙boss则化作一股带着电流的龙卷，直朝着魔王城方向飞去，唯有空气中，还回荡着他不甘心的怒吼——

    “别以为你胜利了！我一定会取回我的符咒的！”

    ……

    “咳咳！”

    “老哥，你没事吧？”

    “什么老哥，叫前辈！”

    见boss跑了，外围的玩家们立刻和主动攻击的魔物打了起来，而靠近npc的罐儿和几个后续追上来的玩家则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交互起来，试图触发任务的下文。

    冯雪再度装模作样的吐出一口血来，伸手一招，八枚符咒却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对符咒最为了解的科研狂魔一眼扫过，却发现不对，连忙道：

    “前辈，这个符咒，和之前的不一样？”

    “咳咳！”先是一声虚弱的咳嗽起步，冯雪轻轻点头道：

    “我本想借着这魔头还未彻底收回能力的机会，将他的权柄重新打乱、抽取，可我终究不如当年那些前辈，竟是给他留下了代表生命的【木】，好在【四大行】全部拔除，他应该会失去全部的施法能力，只能凭借天赋使用风雷两种力量，想要讨伐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我的身体……咳咳！”

    再次喷出两口鲜血，冯雪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科研狂魔却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

    “前辈，这次失败也有我们的错，我们愿意帮您讨伐魔龙！”

    “你们？”冯雪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但随即又摇摇头：

    “你们这些连基本功都……”

    说到一半，冯雪忽然看了看手里的符咒，眉眼忽然松开，叹息道：

    “天意！天意啊！罢了，我会在北方隐逸村留下传承，你们若是真的下定决心，便来寻我吧！”

    说罢，也不等科研狂魔再说什么，冯雪的身体便化作一道剑光，带着八枚符咒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个翻倒的供桌，以及混乱的玩家与野怪……
------------

第二百三十六章 符咒之谜

    虽然守城活动还没有结束，但是已经没有玩家在意那已经塌了半边，基本注定守不住的破烂要塞，此时此刻，无论是从早上就上线爆肝的职业选手，还是加班结束后才来游戏里赛博搬砖的轻度玩家，此时都涌向了地图北方。

    “光说北，这也太大了吧？”

    “开放式地图嘛！也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怀念空气墙。”

    “我倒是不怕他在地图上，我就怕他在山上！这地图最北边是一片悬崖，然后还有毫无交互感的山脉，当初有登山爱好者试着爬过，半道上也不知道是憋死了还是冻死了，这村子要在山里，那才是找破天都不一定能找到！”

    玩家们一边在世界频道碎碎念，一边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只为了寻找那npc口中的“隐逸村”。

    不过以往对于这些事情非常热衷的科研狂魔，此时却走得很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啥呢？又有新项目了？”罐儿和科研狂魔也算是老朋友了，让自家四碧兄弟先去找，自己凑到科研狂魔身边，开玩笑似的随口问道。

    “没什么，就是发现这次的npc扯出来的符咒和我们之前拿到的那些符咒不太一样。”

    科研狂魔说着，直接打开他的游戏截图，发到了私聊频道里——

    “除了这个三道横线的符咒之外，这三个符咒原本应该是两条短线，变成了一个折线，还有剩下四个，更是直接变成了文字，【转】、【定】、【化】、【选】，这个应该就是之前那个npc说的四大行，可是……”

    （五行符号，和八卦其实挺像的）

    “是不太一样啊！”罐儿和凡事喜欢多想的科研狂魔不一样，是个行动派，直接打开游戏论坛跳了浏览器，直接打开图形搜索，几秒钟后，便道：

    “之前咱们看到的是八卦，这次这个应该是五行的图案，三条横的是金，剩下的分别是火土水，除了阴爻变动之外，其实和八卦差不多。不过另外四个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术法里的什么东西吧？”

    “你都知道查ai，我当然也查了！”科研狂魔没好气的白了罐儿一眼，然后才道：

    “我是在想，为什么剧情里这个npc会故意让咱们去收集符咒，让boss恢复全盛时期，然后再把它重新封印一遍。”

    “不就是为了引出新系统吗？boss不来个牛【哔——】演出，玩家怎么知道他牛【哔——】？”罐儿理所当然的说道，但科研狂魔却摇摇头：

    “问题不在于演出，整个故事的逻辑是顺畅的，要是我，来封印大boss，也不会采取前人失败的封印成果，而且按照npc所说，如果能抽出最后的木符咒，应该可以彻底解决boss。当然这肯定是游戏本身故意设计的，真正的问题，其实是这两套符咒。

    “如果只是为了引入系统，根本没必要先弄八卦阴阳，再来个五行，从头到尾一套更符合游戏逻辑，如今重新修改符咒，不说剧情设定，光是程序就要写两套，而且玩家才刚摸到点八卦符咒体系的边，这忽然就再来一套，而且看这意思，八卦符咒甚至可能会绝版，这怎么想都不符合游戏公司的利益。”

    听科研狂魔这么一说，罐儿也算是明白了他的想法，看着截图里的符咒，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要长脑子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摊手道：

    “想那么多干嘛？先找到隐逸村，看看新的符咒效果不就知道了？”

    ……

    作为玩家们讨论的重心，此时的冯雪却切切实实的呆在隐逸村，给一个个人偶进行拟人化处理。

    这个村子就是他拜托玛丽建造起来的，每个村民都是他提供人设，玛丽通过他的能力，制作出来的拟真人偶，不过冯雪自然不可能把这种重要的东西交给刚认识没几天的魔王，此时便是在通过小铃铛和墨霙，给这些人偶重装系统。

    说起来有点科幻，但其实和替身法、纸人术没什么差别，设定好人设，墨霙分出一缕鬼气施展鬼上身，然后小铃铛再夺舍鬼气远程操控，有前文明的主机提供算力，哪怕没有愿力补充，小铃铛也能以ai的方式，精准的控制这不足百人的村民。

    至于说完工前玩家找来了怎么办……

    有鬼打墙啊！

    刷新系统的过程异常的顺利，因为用信仰种子凝聚了“破坏神”这一神职的关系，基多拉具有很纯粹的破坏力量，只要当量给够，就能够精准的破坏掉想破坏的东西，一道道雷电涌动，人偶便被恢复出厂设置，他这才有功夫，拿出手机调取之前无人机抓拍的画面。

    在攻城的时间里，城门就是最好的刷怪场所，这个时间点，上线的玩家要么参加攻城练级、刷战功，要么在副本里刷装备，这就导致大地图上的玩家是极少的，而这些魔王们，也恰好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不过伴随着对监控的查阅，冯雪的表情却变得有些难看。

    他可以肯定，这些魔王应该没有发觉自己的无人机，但是除了骨灰骨粉两个魔王家臣外，剩下的七位就没有一个能被真正拍完的！

    人鱼歌姬梅洛去了东海，一个猛子扎下去便没了动静。

    机关傀儡玛丽进了西边的矿山，走了几个岔道就没了踪影。

    影魔奈文·沐恩直接就地融化，连他到底在哪都不知道。

    黑暗精灵伊芙琳则是钻进了一片树林，冒着炸机的风险跟了进去，也只看到了郁郁葱葱的大树。

    狼人沃夫和魔王多比欧一起钻进了魔王城的地下室，无人机根本就跟不过去。

    只有碧格蕾的行踪相对透明，这位大小姐直接化身全民老婆，去王都参加茶话会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能确认，这些魔王都有自己的计划就行，大家都不傻，这是最好的，只要他们别来打扰我，我也不……嗯，最多就是偶尔调查一下！”

    冯雪心里嘀咕着，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仍旧让小铃铛保持着对几位同行的关注，自己则是布置起自己的新家——

    “差不多可以放一个玩家进来了……”
------------

第二百三十七章 风景党的胜利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看着自己标注的游戏地图，粉红毛毛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他是典型的风景党玩家，喜欢户外运动，却没那个胆子玩极限。

    自打有了这个虚拟游戏，他可算是觉醒了冒险天赋，什么游戏性不佳，什么套皮旧时代网游他都不在乎，因为这游戏地图做的足够真，足够大。

    他这些年在游戏里，爬过山，潜过海，跳过崖，探过洞，相比于大家熟悉的游戏中央城市区域，他对于这地图边缘的地区显然更熟一些。

    毕竟相比于大地图中央那些本就是给人互动的地图，越是边缘，才越是具有挑战性，之所以换修真职业，也是因为这个职业的性能最全面，没有刺客那么脆皮，没有战士那么笨重，拿来玩户外运动，自然是极好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全民搜索隐逸村的时候，才会感到好奇，北方群山他爬了不知道多少次，对于北边地图有什么他是一清二楚，正因为如此，他才相信，如果真的多了个村子，他必然是第一个找到的。

    只是在大致将北地逛了一圈后，他却懵逼的发现，啥都没有。

    但就在他开始怀疑那位npc说的北边是不是单纯就是要塞北边的时候，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扫图的时候，好像出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正如之前所说，北地的地图他太熟了，就如那些玩竞速的背板大佬能够熟悉的记住地图上的每一处隐藏一样，不敢说每一块石头都牢记于心，但是所有地标的位置，他是十分清楚的，哪怕直接给他随机传送到北地某处，只需要前后左右看两眼，不需要游戏内置地图，他也能确认自己的方位。

    当时扫图时，他还只觉得是不是自己走神了，但现在回忆起来，这分明就是大大的破绽！

    沿着原路返回，粉红毛毛兔仔细的甄别着自己与北方山峰的距离，通过两座形状较为特殊的山峰，和自己进行三点定位。

    “果然，应该就在这附近！”

    再度丢失了自己的位置，粉红毛毛兔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充满了挑战欲，整个北地他都熟悉，现在陌生了，那必然就是有问题！

    强烈的信心让他不断通过地标校准，直至日落月升，怪物攻城活动结束，他还在熬夜搜索。

    也就是这游戏能够取代睡眠，否则他这个玩法八成是要猝死。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待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他终于找到了一抹破绽，那山峰与朝阳的光形成了一道如同指针般的投影，他沿着那倒影的边缘，不去看天，不去看山，不去看路，只沿着那山影前行，在一种很难说究竟是什么的奇妙晕眩感后，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座建立在山脚下的小村落，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帘。

    “找到了！”

    粉红毛毛兔此时的心情，简直就和他第一次在游戏里登山登顶一般，成就感伴随着一种奇特的失落，却又很快化作了强烈的好奇心。

    费这么大功夫隐藏起来的地图，究竟，有什么样的奖励呢？

    来到村口，粉红毛毛兔立刻看到两个大爷正在下棋，周围还围了几个大老爷们，简陋的屋舍门口，几个大妈一边摘菜，一边闲聊着村里的八卦，看起来与真正的村庄似乎并没有太多区别。

    “大爷，我想问一下……”

    粉红毛毛兔这些年为了玩极限，也没少和npc交流，自然不是社恐，略微总结了一下语言，便走了上去，找了个围观下棋的老大爷，只是话才说到一半，那大爷便不耐烦道：

    “找冯仙师是吧，仙师已经交代过了，你沿着村中间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仍旧将注意力放在那棋盘上。

    “额……”粉红毛毛兔瞥了一眼棋盘，发现看不懂，只能摇了摇头，不过心中却思忖道：“看样子这村子里中老年男性的娱乐方式就是围棋，之后可以试着和他们下棋……嗯，我是不会，但可以直接在论坛上开个围棋程序嘛！希望这些下棋老头不是狗。”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粉红毛毛兔还是没有多做停留，他知道此时一定有很多玩家都在找这里，虽然他未必稀罕所谓的奖励，但是明明能拿第一却没拿到，那会让他很不爽。

    一路走过村中土路，粉红毛毛兔来到一处道观不像道观，祠堂不像祠堂的地方，门上挂着一个牌匾，用正楷写着【四气观】三个大字，正门后的前庭小院里放着巨大的香炉，香炉后方的正殿内，隐隐可以看到一张供桌，在各种贡品、香烛后，却没见牌位，只看到【天】、【地】两个牌位。

    “只供天地……什么镇元大仙？”

    粉红毛毛兔虽然不能算是业内人士，但这种家喻户晓的典故他还是懂的，见这观里居然只供天地，对那个npc的认知，也立刻拔升许多。

    “这位道友，请问有什么事吗？”

    粉红毛毛兔正要进门，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嗓音传来，转眼一看，却是一位穿着道袍的年轻童子。

    虽然上了修真者的号，但他却不知道修真者该怎么说话，纠结了一下，还是觉得与其用半文不白的话徒增笑料，不如一开始就正常开口。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回应道：

    “我是想要讨伐魔龙的勇者，之前有位前辈说，可以来这里找他。”

    “哦，师傅已经交代过了，请跟我来。”

    童子点了点头，侧过身体，示意粉红毛毛兔跟上，一边走，还一边解释道：

    “既然能通过第一关，说明你奇门遁甲的水平已经足够，但想要对付魔龙，仅靠这个是不够的，师傅用魔龙的符咒搭建了四处历练之所，你可以从中学习对于法力的控制与引导，应当能够快速形成战力。”

    “我现在说我是靠认路进来的还来得及吗？”粉红毛毛兔心中尴尬，不过嘴上却是道：

    “既然是速成之法，那有不速成的法子吗？”

    谁知这话一出口，那童子眼神忽然一亮，立刻点头道：“有的有的，我这就带你去看~！”
------------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粉红毛毛兔说要不速成的，倒也不是随便口嗨或者给自己找虐，主要是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找到这个村子一没做前置任务，二没有解谜破题，纯粹靠背板穷举熟悉地图进来的，根本就不懂什么奇门遁甲，万一不符合速成的条件，那不抓瞎了？

    只是伴着那道童将他带到一间偏殿，他就意识到情况不对——

    “那啥，这个是要干啥？”

    “读书啊！想要修成正果，需先学医理，通穴窍，晓经络，知五脏，然后才可修四气而通玄，以成一念生万法之境。”

    童子理所当然的从满房子的书架上取下一本《黄帝内经》递给粉红毛毛兔道：

    “你先把《灵枢》《素问》背下，我再……”

    听着道童报菜名似的报出一本本只听过名字的著作，粉红毛毛兔接过书册，但在确认这并非是什么翻一下就能懂的技能书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那个，是我失礼了，咱们还是速成吧。”

    虽然对面是个npc，但粉红毛毛兔还是觉得有点丢人，只是比起在游戏里读书这种事情，丢人就丢人吧。

    道童见粉红毛毛兔这么说，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领着他又到了另一处偏殿。

    相比于之前的那个藏书馆，这里显得空旷了许多，只是插着一根根造型如同音叉一般的铁棍。

    这些棍子相隔大约一米多一点，顶端各有一个烛台，而在这一片铁棍阵列后方，还有十几个放着蜡烛的立柜。

    “这个是怎么用的？”

    看着这些与人同高的铁棍，粉红毛毛兔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许多不太和谐的画面，比如把他捆在棍子上，头顶点着蜡烛什么的，虽然只是游戏，但这么整是不是太前卫了一点？

    那童子闻言，却是随便走到一根铁棍前，将两根蜡烛插好、点燃，这才伸手握住铁棍。

    伴着这个动作，粉红毛毛兔立刻注意到，两根蜡烛的火光几乎同时颤抖了一下，随后，在蜡烛中央的位置，一朵火苗便于虚空中凝聚出来。

    “这是锻炼法力操控能力的地方，这些铁棒链接着那魔龙的符咒，你只要握住铁棒，将法力均匀的流过两根蜡烛，就能凝聚火光，只要能做到让火苗维持在两根蜡烛中央，并且持续十个呼吸，就算是达标。”童子说话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示意粉红毛毛兔来试一下。

    粉红毛毛兔本以为是类似于法杖类装备自带技能的那种情况，想也不想的就握了上去，只是下一刻，他就明白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这铁棒，它就是个铁棒，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调用法力。

    “他说是连着符咒的，所以应该是用驱动符咒类似的手法？”粉红毛毛兔心里想着，尝试着用使用符咒的法子，先读条治疗符，然后再打断，只是念头才刚起，那铁棒便发出砰的一声，一股浓烟猛地升起，将他的脸熏得漆黑。

    “咳咳！这什么情况？”粉红毛毛兔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那童子则是露出了十分嫌弃的表情道：

    “说了让你调动法力，没让你施法！”

    “啊？”粉红毛毛兔不傻，大概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但是这他喵的是个游戏啊！就算有体感系统，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要直接凭空把法力引导出来，是不是也太抽象了？

    心中明白这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项目，粉红毛毛兔干脆咬牙道：

    “那其他三处试炼又是什么呢？”

    “三处？我不是说了是四处吗？”童子疑惑的看着粉红毛毛兔，粉红毛毛兔当即低头看了一眼铁棍，童子见状，不由得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想什么呢！这里是基本功！法力操控能力达标了，你才能去四处试炼之地修行！真是的，就你这种野茅山都不如的家伙，也不知道师傅怎么想的……”

    看着童子转身离开，粉红毛毛兔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甚至想要直接走人，但男人的好胜心却又让他无法放弃。

    “我记得科研狂魔好像说过类似的内容，他那个天使降临就是纯自控蓝条的法术。”

    粉红毛毛兔心里嘀咕，看看时间，便干脆下线，先把自己找到隐逸村的截图发论坛里，作为自己“第一人”的证据，然后才一边吃早餐，一边翻起了科研狂魔之前的法术研究视频。

    “这也太笼统了吧？感觉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

    粉红毛毛兔也是有学过一些基础的符咒法术的，自然知道那种蓝条流逝的感觉，但他一直都是用打断法术的方式来输出法力，直接调度什么的，还是有些太超模了。

    “嗡嗡~”

    忽然间，他的手机猛地抖了一下，紧接着就开始疯狂的抖动起来。

    “什么【哔——】动静？”粉红毛毛兔险些把手机丢了出去，发现是论坛的好友信息，这才露出一个笑容——

    “看样子是帖子被看到了？这大清早的我还以为都在游戏里呢！”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粉红毛毛兔却是十分满足的拉开那些申请列表，看着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嘴角的笑容越发难压。

    终于，他的视线锁定了一个id——

    科研狂魔！

    “这是真大佬啊！”虽然称不上偶像，但玩这个游戏的就没几个不认识这位的，粉红毛毛兔快速平复心情，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这才点击同意。

    结果这刚同意，对面就好似守在论坛里一样，立刻发来消息：

    “巨佬！隐逸村里有什么？”

    “额？我还以为会先问隐逸村在哪呢！”

    粉红毛毛兔微微意外，但还是回应道：

    “巨佬不敢当，您才是巨佬，那个村子看着就是个普通村庄，里面有个四气观，我没见到那个npc，但见到一个道童，他说师傅设了四个考验，学会了可以速成‘一念生万法’什么的，我问他有没有不速成的，他带我去了一个图书馆，让我背书（狗头表情）……”

    “你参加考验了吗？”科研狂魔的打字速度很快，毛毛兔刚输入完，对面就立刻回了过来。

    “还没，我到了地方就先下线吃早饭了。”粉红毛毛兔没好意思说自己连基本关都过不了，不过想了一下，他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对了，之前就想问了，你说那个天使降临的法术是直接调动蓝条施展，不依靠法术打断，究竟是怎么整的？是不是玄幻了点儿？”
------------

第二百三十九章 人和人是不同的

    一听粉红毛毛兔这问题，科研狂魔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毫无疑问，那所谓的考验，就是要脱离符咒的情况下，自己调动法力。

    不过这个问题他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一来粉红毛毛兔都已经到村子里了，自己瞒着不说除了拖慢对方的节奏外没有任何作用，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不教就学不会的东西，对方多试几次迟早能试出来，更别说还有可能触发对方的逆反心理，导致他对村子也保密。

    相比之下，还不如帮他早点炼成，也方便从他那问出村子的位置。

    不过这事情其实就和骑自行车一样，说一大堆科学依据，到最后还是要凭感觉，科研狂魔只能将自己练习时的心得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同时为了避免应激，他并没有问对方村子在哪，而是问起那个“图书馆”里都有什么书。

    原本多少抱了点小心思的粉红毛毛兔反倒是让科研狂魔这坦诚给整不会了，一时间甚至有点害臊，他思索了一下，觉得自己恐怕真不是这块料，不让大佬来亲自演示一下，他觉得自己怕是学不会的，于是干脆道：

    “大佬你自己来研究吧，我把坐标发你！”

    “敞亮！”科研狂魔没想到这位玩家这么容易就爆点了，当即去论坛给他打赏了点钱，不多，但算是意思一下。

    ……

    “我去，这货究竟是怎么找到的？”科研狂魔站在坐标点附近，对照着地图，一个坐标点一个坐标点的挪动，要不是他来回走了几次都精准的绕开了那个坐标，甚至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其实要不是提前知道坐标，就算发现坐标点跳了，这样反复走都走不到，也只会觉得是游戏bug吧？”

    科研狂魔左右挪动脚步，总算是成功的踩在了正确的坐标点上，眼前的世界，立刻发生了变化。

    不过和粉红毛毛兔来时不同，此时已经到了饭点，街道上已经没有人走动，只有一缕缕带着饭香的炊烟从家家户户升起。

    “这精致程度，比那破王城强多了，就冲着这个中式村镇的烟火气，简直就不像是同一个游戏！”

    科研狂魔看着这和他老家有几分相似的村庄，不由得暗暗感慨，相比之下，这游戏的王城简直没眼看。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吐槽的时候，他左右看不到npc，便直接给粉红毛毛兔弹了个消息——

    “我进村了，你在哪呢？”

    “你沿着村里土路一直往前走，有个四气观就是了。”

    看着粉红毛毛兔的秒回，科研狂魔就知道这位玩家怕是一点进展都没有，一边沿着土路往前，心里却是嘀咕着“四气观”这个名字。

    “道观不会乱起名字，四气是四季之气，还是中医的寒热温凉？感觉都不太像……”

    这番嘀咕持续到他看到那正殿的【天】【地】二字便戛然而止，没办法，就这架势，很难不让他想起五庄观。

    “五庄观通五脏观，五行五气五脏，那这个四气，是对应从魔龙身上抽出的五行之四？还是那所谓的四大行？”

    “这位道友，敢问来意？”

    突然出现的道童让沉思的科研狂魔微微一惊，但还是点头道：

    “之前前辈让我来此处寻他。”

    “师傅如今正在闭关修养，不过你们的事情师傅也有交代，你先和我来吧！”

    童子说着，就带着科研狂魔往偏殿走去，不过科研狂魔和粉红毛毛兔不一样，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立刻问道：

    “这位小师傅，敢问这四气观是哪四气？之前我听前辈说四大行，又是哪四行？”

    “四气是指营卫宗元四气，也就是修行的基础，四大行则是指转化、转移、固定、筛选四门基本功，你之后要过的四处历练之所，便是为了让你快速掌握这四门技术，当然，也要你对法力的控制过关才行。”

    童子说到这里，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无奈的摇了摇头，眉宇间甚至透出几分嫌弃，那情感表达，无疑比寻常npc更加拟真。

    “这是见谁都是这么说，还是因为粉红毛毛兔表现差所以才是这个反应？如果是后者，这个npc的资源倾斜恐怕会很高啊！”科研狂魔见识过各种各样的npc，但就这游戏里而言，能有这种表现的，目前也只有那几个偶尔才会出现，却始终没发掘出什么任务的npc而已。

    “对了！还有正路！”

    科研狂魔忽然想起粉红毛毛兔提起的图书馆，当即道：

    “之前小师傅说速成，那不速成的法子可有？”

    童子叹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房屋道：

    “想要走正统修行之法，至少也要将那屋子里的书尽数通读，你先和我去考验基本功，若是之后有空，你自己去学就是。”

    “看样子真的是因为粉红毛毛兔啊！”

    见与毛毛兔说的不一样，科研狂魔也不急，既然对方说可以自己学，那之后有的是机会，大不了开启截图神功，复制下来拿到现实里让ai帮忙总结一下要点！

    想到这里，他一路来到那基础考核之所，一进门，就看到粉红毛毛兔正好似不会唱歌却硬是被朋友推到了台上，只能抓着麦克风发呆的社恐一般，抓着一根插着两支蜡烛的钢管，看起来很是滑稽。

    “大佬你来了！”粉红毛毛兔见科研狂魔进来，立刻发出一声得救般的惊呼，这让科研狂魔表情微微僵硬，虽说是npc，但高智能的话，就要当人看啊！

    心中暗叹一声，但不等他找童子道歉，那童子便随便走到一根钢管前，点上蜡烛，给他表演了一番。

    早就知道要考验法力输出的科研狂魔倒是信心满满，当即就想要在npc面前表现一下，告诉他自己和那边的毛毛兔不一样，只是伴随着他将法力引出身体，注入那钢管之中，蜡烛上的火苗却是忽然暴涨到三尺多高，险些没把他的眉毛给燎了！

    “这是什么情况？”科研狂魔被这动静惊得退了两步，那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童子却是脚步一顿，点点头道：

    “还行，至少知道怎么引动法力，不过你动作太大了，要均匀的把法力分到两根蜡烛上，不过你看起来还挺聪明的，应该能很快学会……”

    眼看着道童又唰的一下没了踪影，粉红毛毛兔这才碎碎念叨：

    “什么叫看起来挺聪明……我看起来很蠢吗？”
------------

第二百四十章 你已经掌握了操作，现在可以闯关了

    “大佬，你怎么做到的？”

    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粉红毛毛兔看着科研狂魔只是尝试了几下，就已经找到了窍门，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想说明白的话挺麻烦的，大概就是放技能的时候，你能感觉到那种有什么东西从你身上流走了的感觉，试着去复刻一下看看，或者就是把这根铁栏杆当成符咒来用就行。”

    科研狂魔嘴里说着自己的心得，却还在思考怎么完成考验，从身体里引出法力这个技术他在拿到符咒后就学会了，但眼前的考验并不只是引出那么简单，哪怕并不懂得修行逻辑，但他也多少能理解这套训练的内涵。

    只是在没有额外辅助的情况下，仅凭意念，将本就不太属于自己的东西，均匀的分成两份，并且匀速输出，这个难度还是高了些。

    ……

    “你想指望这些菜鸟，怕不是要到猴年马月去。”在四气观正殿后的厢房内，柳云曦站在冯雪身后，一边给他揉肩，一边越过他的肩膀看着显示器屏幕，不由得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自己练出来的法力都控制不好，指望这些灵肉不合的家伙能快速入门？”

    “不，就是因为灵肉不合，所以才能快速入门。”冯雪软趴趴的靠在椅子上，一边沐浴素娥辉夜姬的长生神力，一边享受着柳云曦的摆弄，语气也变得有些懒散：

    “这些玩家‘天生’就能输出法力、释放法术，这一点之前已经用一代符咒测试过了，既然是切实的法力表现而不是数据化表达，那么他们能做到指哪打哪，就说明天生有着控制力，或者具备某种修正机制，只要能够学会使用这种机制，我相信他们很快就能上手了。”

    冯雪调校玩家，其实并不只是为了穷举技能，因为硬要说的话，光是五行雷的多种分支变化，其实已经够他用了，他真正的目的，果然还是培养出足够强的“勇者”。

    他打算之后回去救那个狗女人，但海洋世界的强度甚至比那帮子赫星人要超模的多，在没有足够多愿力可烧的情况下，开出基多拉怕是连玛乌本体都打不过。

    而他的神魂阴神化计划也遇到了瓶颈，毕竟这玩意他技术储备不够，手里也没有合适的实验对象，虽说也可以试试让柳云曦夺舍素娥辉夜姬，但一来辉夜姬是他寿命增长的保障，二来他也有点舍不得拿柳云曦做实验。

    万一出了点什么三长两短，辉夜姬还能再养，柳云曦可就这一个！

    好在冯雪还有老李做后盾，之后直接回民俗世界找老李帮忙研究一下，以他那种已经修成正果（其实不是）的高屋建瓴，说不定就能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不过在回去之前，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考虑——

    民俗世界不适合修炼。

    倒不是说灵气、资源之类的问题，主要是缺少可以陪练的对手。

    所谓法财侣地，这对手，便是道侣的一种，是督促修行的好帮手，也是映证修为的镜子。

    但民俗世界的历练成本太高了，不分生死，只决高下的话，终究是有点束手束脚，但若是每次都抱着分生死的觉悟，先不说他能不能次次都赢，首先每一次都把陪练打死，很容易找不到新陪练。

    相比之下，游戏世界就很不错，玩家数量多，视生死于无物，并乐在其中，而且还有副本投影这个机制，唯一的问题，就是玩家菜了点。

    但反过来说，只要把玩家的战斗力拔高，他就有了大量不怕死，会挖空心思想办法击败他，为他找出破绽的陪练。

    至于说把玩家培养的太强了怎么办……

    他不在乎！

    就算玩脱了，他找个犄角旮旯把鬼打墙一开，造艘百吨大船，然后直接跑路不就好了？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冯雪瞥了一眼两个玩家的进度，立刻道：

    “霙宝，再把鬼打墙弄得明显一点！”

    ……

    “原来如此，我就说游戏不可能弄这么复杂，原来就和操控飞剑一样，只要‘想’就可以了！本质上还是一个技能，只不过没有直观的触发按钮罢了！”

    科研狂魔看着眼前那平稳跳跃的火苗，一股狂喜顿时涌上心头，只是伴着他的精神不再集中，那火苗也再度偏斜。

    “集中，集中，重点是注意力的集中！”

    立刻控制着火苗回到中央，科研狂魔只觉得自己现在如果用一代符咒编辑法术，一定能更加的游刃有余，甚至可以造出指向性的法术，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在这村子里尝试的意思，说到底，在“剧情”上，一代符咒应该已经被魔龙吸收了，他在这用的话，说不定会卡出什么剧情bug来。

    科研狂魔多少算是个守序玩家，不会刻意卡bug，当然，他觉得以玩家的混乱程度，后来者肯定忍不住，看看后面的人用了会是什么结果，再考虑要不要用，这样才算是稳健。

    就在科研狂魔寻思着是先下线吃点东西，还是先找道童交任务看看后续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就见道童带着五个玩家走了进来，正是罐儿和他的四碧组合。

    “呦！狂魔你不地道啊！都找到了也不跟哥们说一声！”罐儿大大咧咧的挥了挥手，却被道童瞪了一眼，立刻乖乖的听道童讲解考核项目。

    末了，在科研狂魔准备开口说自己搞定了的时候，道童却似未卜先知一般，点头道：

    “既然成功了，就跟我来吧。”

    “哦！”科研狂魔闻言，立刻跟上，四碧见状，立刻发出一声声羡慕嫉妒恨的嚎叫。

    “你们这些勇者都这么不稳重吗？”

    带着科研狂魔走出房间，道童忽然回头问了一句，这一问，愣是把他给问不会了，思索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告诉对方这已经是最稳重的一批了。

    道童似乎也没指望得到答案，只是带着科研狂魔来到穿过偏殿，经过藏书室，来到了侧面明显是最近开辟的一片广场，广场四角有四座瓦房，各自挂着【转移】、【转化】、【固定】、【筛选】的牌匾，道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带他进去，只是道：

    “你且在此处练习法术，方法屋中都有，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藏书室查阅……”

    眼看着道童转身离开，科研狂魔一脸懵逼，但旋即又觉得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当即一拍脑门：“不是……所以我这算是过了新手指导关，进入正式游戏了？”
------------

第二百四十一章 欢迎结束新手教程

    九月一日，不是周末，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游戏活动开始时间。

    但在这一天，刚刚经历了一次月末守城失败的《勇者斗魔王》玩家们，哪怕因为周末结束回到了工作岗位，也时不时会掏出手机撇上一眼，因为这个一直以来都再摆烂的全世界首款完全潜入式虚拟实境游戏，终于开始上进了！

    陈轩坐在办公桌前，一边装模作样的时不时敲一下键盘，让电脑时刻保持运行状态，视线却是不停地往手机上飘。

    他其实也有去找隐逸村的，但比起那些职业玩家和脱产富哥，他就一平平无奇的社畜，待到天亮，也只能无奈的来到公司，然后一边摸鱼，一边等着抄作业。

    此时已经有十几个玩家找到了隐逸村，不过目前发出来的帖子，要么是吐槽一个这破游戏真想让人修仙，要么是吐槽npc毒舌，正经内容是一点没见着。

    倒是之前科研哥发了一个图书馆的目录视频，让人印象深刻。

    除了不少现实里就有的中医经典、道家著作，还有少量描述修真功法的秘籍。

    《勇者斗魔王》这个游戏刚发售的时候，玩家们称其为赛博徭役，而现在，似乎是想要变成赛博教育？

    就在陈轩的意识已经不知道飘往何方的时候，手机却忽然颤动了一下，那是代表关注对象发帖的提示。

    陈轩立刻来了精神，当即点开论坛，就看到一个刚发上来，却已经挂上热度标签的帖子：

    【卧槽，这游戏真是逆了大天了！】

    【大家好！我是科研狂魔，废话不说，我有幸成了第一个通关新手教程的玩家，现在向大家展示真正的游戏内容，嗯，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大家千万别怕！】

    “我们都是老玩家，不会怕！”虽然只是看帖，但陈轩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跟了一句梗，旋即，他就看到了以下文字——

    【就如我所说，我通关了新手教程，这个不是指隐逸村试炼，而是说，包括之前的游戏内容，全部都只是新手教程！大家不是一直吐槽明明是虚拟实境游戏，却没啥自由度吗？没错，因为那都是教程关！教程关你们懂吧？这是攻，这是防，你自然只能跟着新手指引攻或者防，没自由度那不很正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玩了好几年，游戏时间甚至过了十几年的游戏，才刚走完新手教程？”

    陈轩觉得科研狂魔这话说得有点离谱，但随后就看到一个视频。

    虽然这年头论坛发帖跟视频也是常态了，但他还是有点无语。

    作为一个摸鱼党，他谨慎的张望了一下周围，确认其他干完活的工友也都和他一样在摸鱼，鬼见愁的“监工”也没有出来散步，这才摸出耳机挂在耳朵上，点开了那个视频——

    “废话不说，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说的夸张了，但现在，请允许我向你们展现这个游戏真正的自由度！”

    视频中，科研狂魔正站在一处广场上，从周围的环境可以看出，这里应该还是那个地图隐逸村范围，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作弊，他此时就穿着新手套装站在空地上，只见他双手抬至胸前，如同揉面团一样，在那里搓啊搓的，脸上更是挂着一副便秘般的表情，动作说不出的猥琐。

    陈轩都不用吐槽，无数快他一步的赛博嘴替已经开始用弹幕开始输出。

    不过很快，弹幕的内容便忽然一转，从原本的“你是来拉屎的吧？”之类的调侃、揶揄，变成了清一色的“卧槽？牛【哔——】！”

    因为就在那虚抱着的手中，竟是出现了一个法术飞弹！

    其实要说法术编辑，之前一代符咒就可以做到，但那时候顶多就是利用不同颜色的技能产生光线，勾勒出一个大致的魔法阵图案罢了，集大成者，便是科研狂魔自己做出的天使降临。

    但眼前这个简陋的法术飞弹却完全不同，因为，这玩意是法师的基础技能啊！

    但科研狂魔现在的号，他喵的分明是个修真者！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吊人真的搓了这么一个法术飞弹出来！

    陈轩心中还在震惊，科研狂魔却是已经如同打排球一般，将那个法术飞弹丢了出去，砸在广场中央的木桩上，发出一声脆响。

    威力很低，从视觉效果来看，也就法师没点天赋的水平，但这也恰恰证明了这个法术的含金量。

    好在这个视频并非直播，陈轩也不用担心这人卖关子，只听他将身子一转，视角也投向了广场角落的房子——

    “就如大家所见，我刚才搓出来的确实是法师职业的法术飞弹，实际上，按照目前接触到的理论，只要精通四大行，游戏里所有的法术，都是可以无视职业释放的！

    “之前很多人就有过好奇，那个npc说的四大行是什么，现在他的道童给了我回答，就是这四个房间的牌匾【转移】、【固定】、【转化】、【筛选】，不过我更愿意用更修真的叫法，称之为【动】、【静】、【术】、【流】。”

    “它们就好像是基础的笔画一样，只要有了笔画，就能够组成各式各样的文字，进而构成完整的句子、文章。之前的法术飞弹，就是我将放出的法力【固定】成球形，然后再用【转移】将其丢出去而已。

    “如果能够用转化，将法力转化为火焰，那就会变成火球术，如果使用筛选，找出燃烧效果最好的那一部分，并将其复刻，普及给所有的变化，就能够变成爆裂火球甚至炎爆术。

    “甚至不只是法师职业，按照这套原理，只要是我们能理解过程的技能，都可以借由这套逻辑进行拆解，不管是盾战的盾墙，还是射手的标记，又或者是刺客的闷棍，都可以拆解成基础的四大行，之后只要能将其重新组合，那就能以任何职业进行释放。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前面都只是新手教程的原因——

    “用卡牌游戏举例，所谓的战士、法师、射手之类，说白了就是这游戏提供给咱们的预购卡组，是让咱们适应玩法的，经过了几个版本，大家对于各职业的技能，也就是各种卡牌的效果已经熟悉了，自然也就是时候编辑属于你自己的卡组了！”
------------

第二百四十二章 你怎么不问？

    “基多拉！”

    尖锐声音刺破了魔王城的宁静，对于碧格蕾歇斯底里的怒吼，众人却已经习以为常。

    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碧格蕾非常喜欢化妆成人类去人类城市晃悠吧？

    至于为什么碧格蕾去人类城市晃悠，却要找基多拉麻烦？

    这只能说勇者们的思维模式有问题了。

    虽然注意力全部放在隐逸村，但因为副本机制的问题，冯雪只要亲自操控投影，就会瞬移到魔王城的房间，因此他的本体干脆就住在了魔王城，只留下一个开过光的神像作为远程传递能力的枢纽。

    此时听到碧格蕾的尖叫，他叹了口气道：

    “有事就直接说，不要刺激我的耳朵！”

    “你给我想想办法！现在我只要一进城，那些勇者就围着我要任务！我哪来的任务给他们啊？”碧格蕾原本挺喜欢这些动不动把她叫老婆的奇怪勇者的，毕竟要是有一群人有事没事给你送礼物，你也会很开心。

    但现在，在基多拉的影响下，这群舔狗不送礼物，开始要任务了，这就心塞了好吗？

    “你随便给他们点呗？比如让他们去某座山上找某件东西什么的，你以前又不是没做过？”

    冯雪对于碧格蕾的试探只是摊了摊手，虽然看起来这女人是所有魔王里最没心机的那个，但冯雪可不相信真的有傻白甜会在所有同事都在内卷的时候，去敌对方大本营只为了吃甜品。

    毫无疑问，这是碧格蕾在试探自己的计划。

    “不一样，那些勇者以前随便给点东西就打发了，但现在他们要学血魔法！血魔法诶！他们又不是血族，学哪门子血魔法？难不成我还给他们初拥不成？我也没那么多源血啊！”

    碧格蕾一脸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表情，让冯雪再次怀疑这货是不是真傻，但秉持着谨慎为上的态度，他还是摇头道：

    “没办法，实在不行你就丢点知识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学呗！”

    “那怎么行，知识可是很宝贵的！”碧格蕾用力的摇了摇头，冯雪却是叹了口气道：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啊！你不会真的以为那群神经病勇者有耐心学大部头吧？没让你由浅到深的教，你总有那种进阶教材吧？直接丢出去，没头没尾的，东西是真的，他们有鉴定能力都没用，但学不会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懂？”

    “哦！”碧格蕾听得两眼放光，用力点了点头，不过说着，忽然耸了耸鼻子道：

    “诶，你这里怎么有股好闻的味道？”

    “有吗？”冯雪闻言也是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一时间甚至有点怀疑是这货在转移话题。

    但碧格蕾却是煞有介事的道：

    “绝对有，很纯净的月亮气息，而且还有超凡血脉，对了，你养的那条蛇！我就说你一个雷属性的魔龙怎么会研究月亮宝珠，是给那条蛇准备的吧？她突破了？”

    “……”冯雪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见冯雪脸色变差，碧格蕾立刻摆手道：

    “没别的意思，就问问血卖不卖？这破地方真的是一点好血都搞不到，也亏得是我，换个等级低一点的早就饿死了。”

    “不卖！”冯雪果断摇头，碧格蕾却出乎意料的没再废话，只是有很失落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那副低落的模样，冯雪没来由的生出几分负罪感，端着晚餐走来的柳云曦也不由得小声道：

    “要不给她一点？反正就一点血而已……”

    “我劝你别！”冯雪被柳云曦这一嘀咕，立刻打了个激灵，用力摇了摇头，然后郑重道：

    “虽然说是当食物，但谁也不知道这玩意有没有什么血脉诅咒之类的东西，我所知道的吸血鬼里，甚至有吸取离体的血液都会反向污染灵魂的类型，更别说还有各种以血脉为媒介的法术了！在这种以神秘为主体的世界，别说血液，连真名都最好别暴露，懂吗！”

    “啊，哦……”没想到冯雪会这么严肃的柳云曦轻轻点了点头，将盘子放在桌上：

    “先吃饭吧。”

    ……

    碧格蕾离开了冯雪的房间，仍旧是一副气鼓鼓的表情，就在他穿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有些阴沉的声音却从空气中荡开：

    “又失败了？”

    “哼！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藏头露尾的吧？”碧格蕾发出一声轻哼，左掌用力一握，一团黑气被她从墙边烛火的倒影中拽了出来。

    “并没有躲藏，我的种族就是这样的。”奈文·沐恩如同一条扭曲的黑色束带般在碧格蕾的掌中扭动，似乎对于这种被人捏住的情况并不在意，碧格蕾似乎也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态度，随手一挥，那一团涨缩的阴影便吧唧一下拍在了墙上。

    “说吧，你在打什么主意？”

    “和你差不多。”奈文·沐恩阴沉的声线吐出简短的话语。

    “哦，你又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碧格蕾少女般的面孔上却露出了女王式的笑容，奈文·沐恩的身躯微微膨胀，叹息道：

    “我没在诈你，你也注意到了吧？这个新人和我们不一样，受到这个世界的限制很少，你应该就是为了打探这份秘密吧？”

    “你也看出来了？”碧格蕾终于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不过旋即就双手一张，将周遭的环境封闭起来。

    “除了那两个骷髅架子，应该就只有那条蠢鱼还没看出来吧？我为了在这里构建一个阴影位面，花了五年时间，也不过刚刚凿出一个缺口，虽然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但我相信你受到的限制应该不会比我更少，但新人只花了一个月不到，就完成了对自身能力的引入……”

    “唉，可惜人家看得紧啊！真是的，要不试着出卖色相看看？”碧格蕾见奈文·沐恩真的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也就不装了，但就在这时，一个脚步声却闯入了两人的交流。

    “玛丽？你什么时候也有偷听的习惯了？”碧格蕾皱起眉头，玛丽却是没什么表情的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正好要给基多拉送东西罢了。”玛丽举起手里的口袋摇了摇，正要离开，却忽然扭过头道：

    “如果真想知道，直接问不就好了？”

    “要那么容易你怎么不问？我就不信你不好奇！”碧格蕾翻了个白眼，谁知玛丽居然很惊悚的用只有机械构装体才能做出的姿势，将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着碧格蕾道：

    “我问了啊！基多拉挺好说话的！”

    “啥？？？”
------------

第二百四十三章 碧格蕾要自己寻找答案

    碧格蕾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用那双水灵灵，仿佛红宝石般的眸子盯着玛丽，玛丽却仍旧是那副带着点阴森的人偶面孔，只是从眼珠的微微转动，似乎能看出几分不知是否是错觉的得意：

    “就是直接问啊？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个世界。”

    “他说了？”碧格蕾只觉得难以理解，但玛丽就是点了点头：

    “没错，不止告诉了我方法，还直接展示给我看了。”

    “……”碧格蕾瞬间红温，还想说什么，但玛丽却是已经把头转了回去：

    “基多拉很好说话的，你要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不要和他猜谜语。”

    眼看着玛丽要走，碧格蕾连忙道：

    “你既然知道了，那告诉我呗，你要什么代价可以直说。”

    “不行，基多拉告诉我，但是没有给我告诉别人的授权，所以不能告诉你，想要知道就自己去问。”玛丽仍旧是那副冰冷的无起伏声线，但和她很熟悉的碧格蕾立刻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在故意为难她！

    虽然碧格蕾心里已经有了直接问的打算，但刚刚使了小心思还被看破，现在就让她回去，她身为血族女王的骄傲让她着实拉不下脸，更别说现在过去摆明了就得和玛丽一起，那不更得被看笑话？

    “不说就不说，我自己去看看！”

    碧格蕾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化身一只小蝙蝠，顺着魔王城内四通八达的管道飞了出去……

    ……

    “要说秘密，应该就是玛丽帮基多拉盖的那个村子了，这俩人也就在那时候走得比较近，所以如果能展示给她看，那应该能在这个村子找到线索。如果进不去或者被拦住了，正好可以直球问出来，至少比我主动问要好些。”

    碧格蕾的思维逻辑达成闭环，小翅膀扑扇着朝着北方飞去，她作为仅次于多比欧的第二批魔王城居民，九年时间里可谓是将这片大地逛了个遍，相比于没有条件爬山、渡海的玩家，她是切实的知道山的另一边是什么——

    山的另一边，是一片虚无。

    这片大地并不像她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般，是一颗颗星球构成的宇宙，而是仅有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平面土地飘在一片虚空之中，就好似被某个伟大存在直接从其他地方扯下来的一般。

    这种不稳定的姿态，让人怀疑它是否随时都会崩溃。

    碧格蕾作为一个顶级的魔法师，手里也掌握了几个涉及空间的魔法，比如从异次元召唤使魔的召唤术，理论上只要修改一下参数，就可以反向把她送到使魔的世界去，虽然这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但至少比呆在这个怎么看都是一副随时会崩溃的沙盘上要强。

    但问题就是，她的魔法被限制了，不只是她，魔王城的所有居民，掌握的力量都受到了限制，肉体力量倒还罢了，但施法能力却被严格约束在了一种框架之中。

    明明没有魔法元素，但只要在框架的限制范围内，施法就能完成，但只要超过了框架，哪怕只是超出一点点，都会毫无疑问的施法失败。

    碧格蕾也问过其他人，无论是直接使用内源魔力的沃夫、使用自然力量的伊芙琳，还是统御阴影之力的奈文·沐恩，哪怕是汲取怨恨力量制造和控制人偶的玛丽，都受到了这种限制。

    为了突破这种限制，大家都在各显神通，奈文·沐恩在不断的开凿阴影位面，通过规则内可以使用的影遁、暗影潜行等需要遁入阴影位面的能力，固定一个临时的阴影位面，然后不断将其扩展，以制造出能够随意使用阴影魔法的区域。

    梅洛那条傻鱼则是试图通过海洋生物凝聚出一个海洋权柄，进而组织一次对她所信仰的神灵的祭祀，得到神灵的帮助。

    而碧格蕾本人自然也在搞一个大计划，但不管是聪明主意还是笨办法，所需要的时间都是海量，但谁也不知道，这个破世界能支撑多久。

    其实早期，也有人想过团结起来一起干大事，但问题就在于，除了那俩骨头架子和多比欧一个体系外，所有人的体系都是不同的。

    沃夫是类似于术士的血脉生物，她是支配魔法元素的法师，多比欧本身体内就有魔力这种力量，奈文沐恩是阴影支配者，伊芙琳是汲取自然力量的巡林客，玛丽是一种叫做“付丧神”的妖怪，使用的力量叫做【畏】，梅洛更是御使信仰力量的神灵的祭司，这样一群风格迥异的“魔王”凑在一起，根本就没法将手头的力量统合起来。

    但是基多拉不一样！

    它降临后虽然失去了变成本体（指三首龙刑天）的能力，但很快就找到了发挥能力的方法，不说别的，光是攻城战中破开城门的那一击，就足以证明他突破了模板的限制——

    因为这个世界的模板，根本就不支持那种大范围、高爆发的力量。

    排除掉基多拉就是这个世界原生物种这种怎么看都不可能的可能性，答案就只能是对方破译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应该和那些符咒有关。”

    碧格蕾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基多拉的符咒就是由她们发出去的，甚至每隔几天还都能从副本里缴获一堆，别管表面上怎么说，私底下她们自然是研究过的，但结果，就和以前研究副本机制、研究勇者复活一样，完全没有头绪。

    碧格蕾在思考间，已经飞到了隐逸村上空，看着下方人头攒动的玩家，她思索了一下，并没有用之前的招牌皮肤，而是摇身一变，换了一张更接近玛丽和基多拉的人类形态的面孔。

    鹅蛋脸，五官没那么立体，但相对匀称，不过因为之前听勇者们说过他们对白发红瞳没有抗拒，碧格蕾倒是没有变更发色，只是换了身和那些“修真者”相似的服装风格，这才翩翩然朝着隐逸村走去——

    “哼，什么问了就会说，你俩是老乡，自然关系好！”

    带着自己骗不过的吐槽，碧格蕾跨过了隐逸村的门槛……
------------

第二百四十四章 碧格蕾开始学习

    “类似于驱散闲人一类的幻术，让人不由自主的迷路，绕开目标或始终在一个地方打转……这种法术倒是每个世界都有啊！”

    相比于需要一个坐标点一个坐标点抠的玩家，碧格蕾的入村就显得轻松写意，她是没法在这个世界使出超限的能力，但她的经验和学识都还是在的。

    作为曾经在自己世界统治血族数千年的强大魔王，碧格蕾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法术，甚至都不需要亲自迷一次路，便看懂了鬼打墙的原理。

    不过看懂归看懂，破解也能破解，但要做出相同的效果，她却做不到，不是因为不会，单纯就是这个世界不允许。

    看着路边那些活灵活现，仿佛真人一般的人偶，碧格蕾越发怀疑玛丽和新人有一腿，不然怎么会下这么大力气，做出如此逼真的人偶？外表还在其次，关键是那仿佛活人一般的灵性，玛丽城堡里自用的人偶仆从都没这么逼真好吗！

    “哼，没想到一条龙居然会对人偶有那种兴趣，啧啧……”

    碧格蕾心中腹诽，给自己上了个削弱气息的法术，这才摸着小道，循着勇者们的气息寻了过去。

    “砰！”

    眼见着那不算宏伟，却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之中，碧格蕾正要确认有没有侦测魔法，耳边便传来一声爆炸。

    还以为自己暴露了的碧格蕾猛地向后跳出几步，但还未等她施法，便已经发现那声音距离自己还有不短的距离。

    “是发生什么事故了吗？”

    碧格蕾想到这里，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在她看来，发生了事故，那就一定很混乱，正好可以趁乱混进去。

    不过混是混进来了，但是……

    “这是干啥呢？”

    不怪碧格蕾表情古怪，着实是这广场上的风景实在是令人难以形容，几十号勇者仿佛蹲大号一般憋红了脸，时不时就有一个忽然原地爆炸，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牙阝教的自我献祭仪式似的。

    但也有勇者忽然将手高举，口中大喊着奇奇怪怪的名字，然后放出一个在她看来扭曲又弱小的法术。

    “有意思……这些法术，和这个世界可不搭啊！”作为被世界规则束缚的魔王，碧格蕾自然知道勇者们使用的法术是什么样的，而眼前这些扭曲的法术虽然看起来好像似曾相识，但基底上却和他们以前使用的完全不一样。

    “凭什么这群傻瓜勇者都能破开限制，我们却做不到？”碧格蕾心里发苦，但同时也越发好奇，毕竟连那群连她伪装都无法识破，见了就会高呼老婆的傻子都能掌握，那自己来学的话，岂不是一学就会？

    可是……要去哪里学呢？

    或者说，这群勇者是怎么学的？就这么在广场上傻练？

    “老魔！老魔！谁看到老魔了？”

    就在碧格蕾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勇者在那里大呼小叫。

    “老魔？你找不到他那肯定就是在图书馆呗！”旁边另一个眼生的勇者如此回道，碧格蕾立刻打起了精神——

    “图书馆？那家伙难道真的把自己的知识共享给勇者了？可是他图什么啊？”

    碧格蕾对此十分不理解，但她还是悄悄跟在了那个玩家身后，没走几步路，就来到了所谓的图书馆里。

    “还真不少啊！”看着书架上整整齐齐的藏书，碧格蕾警惕的看了一眼负责整理图书馆的人偶，确认它们没注意到自己，这才放松了些。

    “老魔！快帮我看看，这个设计哪出问题了？明明之前成功过，不知道为啥后来就一直炸！”

    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个尾巴的罐儿咋咋呼呼的喊叫着，正捧着一本书的科研狂魔闻声抬起脑袋，看到是罐儿，立刻道：

    “什么法术？”

    “螺旋丸。”罐儿淡定的吐出一个名词，碧格蕾还没觉得有什么，科研狂魔却是张大了嘴巴：

    “你怎么想的？”

    “很合适啊！你之前不是演示过那个太极球吗？我就想着那些法书一个个都得四大行全学，实在是太难了，螺旋丸只要【动（转移）】和【静（固定）】的形态的变化，我觉得比较好学，然后就学着你固定了个球，然后让里面的法力转起来，之前明明成功过一次，但后来就一直炸。”

    “不是，我知道修行方法，问题是你怎么会觉得这玩意好学的？你知道光是同时维持多个方向的流动要多大专注力吗？你法力操控什么境界啊，就整这个？”

    科研狂魔也是无语了，螺旋丸这个从鸣人到博人，从博人到喜人，从喜人到留人，画了几十年，火影都传了十代，含金量都还在的玩意，他肯定也考虑过，但和动画里的查克拉不一样，法力这玩意每一缕都是由脑子调配的啊！

    “可是之前成功了啊！”罐儿立刻发了个视频给科研狂魔，打眼一看，还真就是个螺旋丸，但是……

    “啊这……”科研狂魔看着视频也是眼前一黑，挠了挠头道：

    “理论上没问题，但你这明显是巧合吧？你再仔细想想自己当时做了什么？地点，时间，还有装备啥的，都想想？”

    听着两个勇者交谈，碧格蕾连三成都没听明白，但也大致理解这是在讨论法术的研发。

    这在碧格蕾看来，是非常荒谬的事情，在她眼里，法术研究是需要庞大的知识与经验作为底蕴的，而这群二百五一样只知道打打杀杀，见了漂亮女人就叫老婆的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研究出法术的学者。

    “难不成这些书真的有这么厉害，能让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弱智也能变成开发法术的魔导师？”

    碧格蕾的视野聚焦在书架上，却皱起了眉头：

    “这书架怎么连个编号都没有，该从哪里看起？《灵枢》、《素问》、《庄子》、《老子》……都是没听过的名字，一看就很难懂……”

    碧格蕾一本本书扫过，忽然间，视线聚焦在了一本书的书脊上——

    “诶，这本叫《易经》的，应该就是很容易的意思吧？”
------------

第二百四十五章 用蓝条模拟法力转化蓝条

    碧格蕾的动作当然没有瞒过冯雪的眼睛，就在她进入隐逸村的那一瞬间，负责人偶操控的小铃铛便开口询问道：

    “让她这么进去没问题吗？”

    “确切来说，她要是能学会，我反而会更高兴。”

    冯雪摊摊手，一门心思研究着玩家们反馈回来的数据，对于碧格蕾的行动毫不在意。

    世界的限制他自然也是能感受到的，但对他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倒不是说这个世界对他或者说对修真系有什么优待，而是他使用能力的方式和其他魔王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个世界的限制，归根结底，可以视作对能量的限制——

    这个世界的能量规则相对独立，不存在一般意义上的魔力、法力、气血之类的东西，简单来说就好比游戏联动，不管你以前的世界观怎么样，你这个角色来了这边的世界，就只能用这边的机制。

    巫师世界一刀一个的鹿首精，到了怪猎世界，那就是粪怪中的粪怪，魔王们不管以前用的是什么样花里胡哨的能量，到了这个世界，用的都是通用的蓝条。

    而这个蓝条转化为法术，需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模板，或者叫框架，法师就只能用法师技能树，战士就只能用战士技能树。

    这也是碧格蕾那些魔王明明拥有强大的实力，却完全无法发挥的原因。

    这就相当于让剑与魔法世界的人玩rpg游戏，不管你本人掌握了多少种法术，你游戏里的角色都只能使用游戏里允许的那一部分。

    但冯雪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的基础技能池很特别，和别家掌握了大量法术的情况不同，冯雪本人掌握的技能非常有限，他的神魂比较弱鸡，操控精度也低，因此他的施法行为，本质上是通过法器来释放的，以至于他刚穿越那会儿，甚至都没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被限制了——

    毕竟他真正掌握的，除了修行功法外，其实就只有服食术、驭鬼术和四大基本功了。

    当然，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可骄傲的，他相信，那些魔王应该也同样掌握了类似于“炼金回路”、“魔法符文”之类的的法术基础理论，但为什么只有冯雪能做到呢？

    因为他们没法把这个世界的蓝条能量，转化为适用于他们所需要的体系能量。

    就好比核能不烧开水转成电能的话，就没法用来点亮电灯，哪怕能够驱使蓝条，无法转化成魔力、元素之类的能量，就无法驱动魔法阵。

    可偏偏，冯雪精通服食术。

    他通过服食术，成功将食物转化为了能量，虽然这份能量同样是蓝条模拟出来的，但却证明了蓝条这种万能能量，可以模拟元气，而通过炼精化气，又可以将元气转化为法力（同样为蓝条模拟）。

    然后他就做了个比较抽象的事情——

    将蓝条能量模拟的法力，【转化】成蓝条能量。

    也就是用蓝条能量模拟蓝条能量。

    这听起来多少有点脱裤子放屁，但完成了这个仪轨，就意味着冯雪可以通过相同的仪轨，将这套流程【固定】在符咒上。

    于是，初代符咒的理论基础，也就此成型。

    本质上，就是让玩家通过释放技能这个行为，放出【蓝条能量】，进而产出特定的法力，而在确认了这一点可行之后（也就是确认玩家是真的有能量条），冯雪就等同于掌握了用蓝条来施法的技术，并在玩家提供的法术基础上，优化了这套体系。

    就结论而言，冯雪同样没有突破这个世界的限制，他自己除了世界模板允许他使用的能力之外，仍旧啥也用不出来，但他制作了一个“将核能转化为电能”的“发电站”，让他在连个闪光术都放不出来的情况下，造个电灯泡来照亮。

    这也是他为什么说碧格蕾能学会更好的原因。

    因为如果碧格蕾能够学会这一套理论，那么他也可以通过符咒为跳板，来学会碧格蕾掌握的各种法术。说到底，发电站是我造的，想要用我的电，就要并入我的电网，到时候你家在哪，一天用多少电，那还不是明明白白？

    ……

    “原来如此，法术原理感觉和电路设计没什么……焯！为什么我的专业知识会用在这种地方？”

    科研狂魔一拍脑袋，忽然就明白为啥之前自己用初代符咒开发法术那么顺利了，好家伙，原来是专业内容啊。

    “不过也对，毕竟不能要求程序员真的搞出一条法术原理，用现实里用电器电路设计的原理去代替法术构成，仔细想想也挺合理的。”

    心里吐着槽，科研狂魔一时间竟是有些哭笑不得，虽然法术开发的方法一下子就感觉简单了不少，但专业知识被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导师。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让他有种梦回考研的感觉。

    “算了，能用上就是最好的，不过这么一来，弄法术反而有点浪费了，我试着做个经典构型出来，如果真能成功，说不定还能造个法术计算机……等等，卧槽！照这个路子，我再把开源的ai代码载进去，不就是器灵、塔灵之类的东西了？”

    科研狂魔越想越觉得有戏，但离开学校多年，很多专业课知识都还给老师了，让他临时攒个单片机啥的，他还真有点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先下线翻翻课本……嗯，我课本应该还没扔吧？”

    科研狂魔正要起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有些难以形容的声音，这让他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虽说被唤醒了学习的热情，但他还是记得自己在玩游戏的——

    “这几天图书馆就我一个，难道是隐藏任务？”

    本着书啥时候都能看，隐藏任务要抓住的想法，科研狂魔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难道这个图书馆里也有扫地僧？因为我这几天刻苦钻研，所以决定点拨我一下？”

    脑子里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各种，科研狂魔一路朝着图书馆深处走去，只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并不是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而是一个头发乱糟糟，浑身散发着颓废感的白发少女。

    “好家伙，这哪来的考前熬夜复习党啊？”
------------

第二百四十六章 能屈能伸碧格蕾

    不怪科研狂魔幻视，实在是这个画面太有既视感，虽然已经脱离学校好几年，但当年在图书馆里挑灯奋战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

    而在图书馆里，而眼前这位，除了白发红瞳略显浮夸，其他特征和图书馆里那些看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却还要一口一口嘬着咖啡硬抗的学弟学妹是何等的相似？

    原本遇到扫地僧的想法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念头——

    “难道说……这是前辈的徒弟？”

    碧格蕾虽然学习学到身心俱疲，但她也还没到忽略一个大活人接近的程度，考虑到这群勇者的特殊习性，碧格蕾当即打起精神道：“那个谁！你能看得懂这个对吧？给我讲讲！”

    “啊这？所以这是碰到了‘学渣亲传弟子找天才外门弟子’做作业的剧情？”科研狂魔很自觉的给自己上了“天才外门弟子”的标签，然后瞥了一眼少女手里的书，表情忽然一僵——

    “抱歉，是我高看自己了，教不起！”

    “什么意思？”碧格蕾瞪着红宝石般的眼睛，科研狂魔却是无奈的摊摊手：

    “意思就是我也看不懂。”

    此时科研狂魔的想法，就好像在图书馆看到一个小学生一脸苦恼的做作业，接收到对方的求助，信心满满的上前准备大展身手，然后发现对方在解费马大定理……

    “你不懂？”碧格蕾一脸狐疑的看着对方，她之前明明听到对方说“原来如此”、“专业课知识”之类的的话语，这才故意弄了点动静吸引对方过来。

    “难道是不想教？也对，这群勇者向来是没好处就啥都不干的类型。”想到这里，碧格蕾立刻道：

    “我不让你白教，有报酬的！”

    “这个真不是报酬的问题，你那本书古往今来就没几个能研究明白的，你学这个是为了研究术数命理吗？”

    听到科研狂魔这么说，碧格蕾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不太理解《易经》这个名字和命运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那你觉得哪本比较简单？”

    “这什么鬼问题？”科研狂魔有些无语，想找简单的你还拿着本易经翻？而且这是你家图书馆，你问我……等等！

    就仿佛被激光狙击枪命中后脑勺一般，科研狂魔忽然就懂了，此事在自由研讨上亦有记载！

    他上大学那会儿，教授偶尔会让他们自己选个课题写个论文，也不要求多深入，就是为了让他们明白写论文所需要的注意的各种细节。

    当时他也是茫然的走进图书馆，寻思着找个简单课题随便写写……

    所以……

    这位大小姐怕不是看到易经带个“易”字，就觉得很容易？

    什么笨蛋美人人设？

    游戏公司你做的好啊！

    科研狂魔立刻就来了兴趣，怎么说呢，这种笨学妹的人设，还挺戳他xp系统的。

    于是，回忆着当年指点学弟学妹选题的事情，科研狂魔回应道：

    “主要还是看你想看哪种，又擅长哪种，对我来说简单的，对你来说未必。”

    “说得好像我比你蠢一样！”碧格蕾心里嘀咕，但表面上仍旧维持着人设，思索了一下，才道：

    “主要还是想看看法术方面的。”

    “啊，这个啊，你等等……”科研狂魔听对方想学习法术，表情立刻舒缓了一些，别的不敢说，这方面他最近可是研究了不少，就见他几个转身，在图书室里来回走动，不多时，便抱了七八本书回来：

    “法术方面基础的就是这些了，你先看看，我现在有点事，有什么不懂的等我回来问我就行！”

    说完，科研狂魔也不停留，有上学时的惨烈教训，他很明白指点学妹需要自己专业基础够硬，反正是个npc，先按照原计划下线“充电”再说吧！

    看着科研狂魔火急火燎的离开，碧格蕾倒是没太在意，在她印象里，这群勇者基本都是神经病，一会儿满大街追着你喊老婆，一会儿又把一些破口袋、烂瓶子、哥布林的遮羞布之类奇奇怪怪的垃圾丢给你，比她原本世界的混乱恶魔还要难以琢磨。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勇者至少给自己选了书单。

    碧格蕾将那一摞书依次排开，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比起她之前看到的那些书，这几本的名字确实简单易懂——

    《法术原理》、《法术解剖》、《仪轨设计》、《通用法术构型》……

    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碧格蕾到底是掌握了海量法术的始祖级吸血鬼，有自己海量法术池作为对照，她很快便理解了所谓的“仪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逻辑，并试着按照书中的方法，将自己掌握的那些法术，拆分、细化成一个个简单的模块。

    “通过仪轨施法的话，确实就只需要能量就可以了，但我掌握的法术全部都要用元素驱动，就算做出了仪轨，能源也不匹配，难道基多拉的法术原本就是用这个世界的能量来驱动的？”

    伴着阅读的持续，碧格蕾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点，她皱起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将那本《通用法术构型》拿了起来，随便寻了一个仪轨，碧格蕾操控着体内的【蓝条能量】，去试着走了一段简单仪轨，但法术，却并没有成型。

    “不对！这些书里提到的法力，和这个世界的能量并不是一种！”

    碧格蕾虽然疑惑，但眉头却不由得松开，因为如果基多拉的能量和本世界是一种，那只能说明他运气好，但如果不是一种……

    “基多拉应该是掌握了某种，将这个世界的能量转化成法力的技术？又或者反过来，把自己原本的法术，改写成了能够用这个世界能量驱动的类型？”

    ……

    “没想到我还有重新翻课本的一天！”

    科研狂魔合上自己大学时做的笔记，重新戴上虚拟头盔进入游戏，朝着那位“笨蛋学妹”走去——

    “看得怎么样了？”

    正沉浸在发现新世界的喜悦中的碧格蕾听到科研狂魔的问题，立刻抬起头道：

    “还行吧？你有哪里不懂的？”
------------

第二百四十七章 你把我那个呆萌学妹藏哪了？

    “啥玩意？”科研狂魔愣是被碧格蕾的一句话硬控了三秒，愣是没想明白她究竟是啥心态说这话的。

    “难道是那种一时情急就说秃噜嘴的人设？倒也不是不行。”

    科研狂魔心中无语，但也没有纠正，而是想看看如果顺着对方的说法，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哪怕收获一个笨蛋美少女的囧图那也是赚的。

    想到这里，他沉吟了一下，然后将自己刚才翻书时的想法拿了出来：

    “我打算用基础法术构型搭建一个具有应答机制的计算设备，可以通过‘是’与‘否’的输出，来进行输入与输出，运算逻辑基于二进制，类似于阴阳爻组合出八卦、六十四卦这样，然后初步的计划是……”

    科研狂魔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讲解着计算机的基础逻辑，碧格蕾听到一半便心中暗道：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电子计算机吗？这些土著勇者真是太落后了，不过这小子居然能想到用法术制作一个计算机，也是个人才了！”

    想到这里，碧格蕾忽然觉得，这个技术可以试一试，当即也摆正了心态，讲解道：

    “你的想法还不错，但是问题也很多，比如如此精密的法术需要的仪轨是非常复杂的，法力的消耗恐怕也十分巨大，除此之外，你还要考虑信息的储存问题，无法永久维持法术的话，一旦法术终止，就等于是将原本的成果全部清空……”

    碧格蕾巴拉巴拉的开始讲解科研狂魔的“法术计算机”企划，听得科研狂魔满脸不可思议——

    等一下，你还真懂啊？

    你把之前那个呆萌笨蛋学妹藏哪去了？你这忽然直接给我换了个学霸回来我很不适应啊！

    一时间，科研狂魔甚至产生了，这其实是个双胞胎或者双重人格npc的想法。

    但碧格蕾并不知道，也不在乎科研狂魔想什么，她早就习惯了这群勇者的不靠谱，只是才讲到一半，她的动作却忽然一顿，因为她此时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勇者，是可以用基多拉那套法子施法的！

    所以，这是不是一个机会？

    碧格蕾想到这里，立刻取来一摞稿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看得科研狂魔目瞪口呆。

    但他显然不打算阻止，虽然才刚起了个头，但科研狂魔明显能够看出，这个仪轨设计思路和他想的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不少优化。

    “行了，这是一个初步的简化版本，你试试看，如果能成功，再继续优化。”

    碧格蕾用抽风般的手速画了一个初版的图纸，科研狂魔表情却十分尴尬——

    “那个，我的四大行修行还不够……”

    “四大行？那是什么？”碧格蕾皱起眉头，却没有开口询问，因为她大概也明白，这个勇者是把她当成这个村子里的人了，如果连这种基础都不知道的话，很容易引起怀疑。

    虽说一个勇者的怀疑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她到底还是跑来偷学的，被基多拉发现，面子挂不住啊！

    想到这里，碧格蕾眼珠一转，发挥语言的艺术：

    “哦，你的四大行修行到什么水平了？说来听听？”

    “啊……”科研狂魔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转化可以做到基础的元素变化，转移只能进行常规移动，固定可以维持大概十秒左右，筛选因为没什么目标的关系，只能做到分辨法力的性质这样。”

    “那也不错了。”碧格蕾毫无诚意的说了一句，心里却是将“转移”、“转化”、“固定”、“筛选”四个词反复揣摩，和之前看过的法术构型相互映证，一时间也有了许多的想法。

    科研狂魔情商并不低，自然能听出碧格蕾的敷衍（其实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好），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一边用游戏功能把对方画出来的稿纸都拍了一遍，便打算出去努力奋斗一下。

    谁知就在他打算告辞的时候，碧格蕾却忽然叫住了他，然后随手在纸上写写画画，弄了一个复合型构型递了过来——

    “你试试看这个能不能用出来。”

    “诶？这个算是隐藏任务奖励？”科研狂魔本着好奇心接过告知，开始通过《法术解剖》的思路，开始分析这个法术的作用。

    “这个转化构型好像是赋予‘物理碰撞’？移动的部分带有飞行、漂浮之类的……感觉像是一个把法力变成特定形状的法术？”

    科研狂魔看着由至少三十多个法术构型嵌合而成的法术，不由得有点头皮发麻，虽然比起他预想中的单片机乃至于法术计算机要容易了许多，但仍旧不是他这个搓丸子都搓不利索的初学者能玩得起的。

    “还是太难？那这样？”碧格蕾忽然意识到，不能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这群勇者，哪怕这个看起来很聪明也是一样。

    想了想，将那个“夜魔飞袭”的法术构型拆分了一下，最后做成了一个极简版本递了过去。

    “这个呢？”

    “勉，勉强可以吧？”科研狂魔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不过六个构型的嵌合仪轨，虽然没试过，但应该，还在使用范围内？

    想到这里，他当即起身道：

    “我这就去试试！”

    “那就一起吧！”碧格蕾完全不知道她这句一起给了科研狂魔多么巨大的压力，两人前后脚走出图书馆，紧接着就传来阵阵惊呼——

    “卧槽！图书馆里居然有npc？”

    “卧槽！白毛红瞳古装萝莉！”

    “老婆！”

    “真下头，是个女的就是你老婆？”

    听到耳边嘈嘈嚷嚷的声音，碧格蕾却是松了口气，至少这群勇者，还是一样的傻。

    科研狂魔此时倒是没心思关注碧格蕾了，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新构型，他站在广场中央的一个方格上，脑子里不断勾勒着法术。

    碧格蕾就在他身边仔细的观察着，伴着那法力的流动，她忽然像是发现了秘密一般，将视线投向了地面——

    “原来如此，果然是因为那个符咒吗？或者说，是第二代符咒？这样的话，我在这里，应该也可以施法咯？”

    碧格蕾心中思索，科研狂魔却终于是走完了仪轨，伴着他法力的输出，一个红色的小东西，啪嗒一下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散作尘烟。

    “这啥啊？”科研狂魔看到自己施展出的法术只召唤出了这么个玩意，一时间有些绷不住，碧格蕾闻言，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

    “可爱蝙蝠飞天撞！不过要再多做一点哦！”
------------

第二百四十八章 碧格蕾，你也不想……

    ……

    在场的玩家在这一瞬间几乎同时愣住，若是有人开了直播，围观群众定然会怀疑这是不是集体卡了。

    但实际上，此时的玩家们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思维逻辑。

    一种是：“卧槽，这什么鬼名字？”

    另一种则是：“卧槽，这名字好啊！”

    就如有人玩游戏但凡能捏脸，那必然是要多美型有多美型，而有些人则偏爱脱离人类的古神之貌。

    不过不管是哪种，所有人都在短暂的停顿过后，一股脑的涌向了这位新出现的npc，不管名字怎么样，这个新法术肯定是要学啊！

    对于玩家们的热情，碧格蕾却是有点犯愁。

    虽然以这个架势，她也可以通过这些勇者，来研究基多拉突破限制的技术，但也正是因为动静太大，她又有点担心被基多拉察觉。

    “算了，就算被发现，也顶多就是给点赔偿罢了，正好算是个台阶。”碧格蕾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了继续，不得不说她的思维回路真的很奇怪，很难理解她为什么会觉得偷东西被发现会比主动开口交流要来的强。

    不过碧格蕾的奇怪自尊心对于玩家终究是利好的，一个个法术构型从她这里散出，对于刚刚接触“法术编辑器”，却因为经验、手法等问题，做不出合格法术的玩家们来说，简直是顶级的教材范例。

    碧格蕾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十分兴奋，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难看起来，因为……

    “接招，看我秘术·泼大酱！”

    “就你会啊！看我这招——吃虾仁！”

    “让世界感受痛苦吧！化粪池之术！”

    ……

    “你究竟教了他们什么啊？”

    面如金纸的碧格蕾忽然听到耳边的声音，应激似的跳出三米开外，用力摇着头道：

    “不是我教的！我才不会用这种法术！”

    “盯——”

    冯雪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聚焦在碧格蕾的身上，看着令人食欲大减的法术广场，心态也是有点炸裂，很难理解原本很和谐的法术研讨基地，为啥来了个吸血鬼后就变成这种不堪入眼的模样了。

    “都给我住手啊！”碧格蕾现在真的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一怒之下，无数可爱的小蝙蝠立刻飞扑出去，眨眼间，就把广场上作妖玩抽象的玩家送回了复活点。

    只是……

    “你的蝙蝠吔屎诶！”

    “才不是，那只是元素使魔类的法术！不过被这群混蛋故意调色塑形成那种东西罢了！”碧格蕾咬着牙，竭力的将自己可爱的小蝙蝠啃了那什么的印象丢出脑海，但看到冯雪的眼神，总觉得自己丢掉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道：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忘掉刚才的事情？”

    “……”冯雪的表情瞬间变得无语起来，要不是又有一群玩家投来八卦的眼神，他真想直接来一句“碧格蕾，你也不想大家知道你的蝙蝠吔过屎吧？”

    “总之跟我来吧。”

    冯雪瞪了一眼想跟来的玩家，灵鬼搬运术运起，两人瞬间……好吧，消失的只有冯雪。

    “诶？”碧格蕾发现自己被留在了原地，脸色顿时一黑，连忙循着冯雪的气息追了上去。

    眼见着没剧情可看，玩家们只能感慨一声，然后重新研究起法术来。

    归根结底，虽然玩家们热衷于搞抽象，但是能精准的把一个召唤可爱小蝙蝠的法术改成丢那玩意，本身也需要不低的法术造诣。

    要说没有努力钻研，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

    “我怎么觉得新老婆和职业导师不像是师徒关系啊？”

    “人家从来也没说过是吧？”

    “悲！新老婆秒变师娘……”

    ……

    玩家们的思绪从来是如此跳脱，但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碧格蕾显然做不到那么洒脱，看着冯雪那饱含深意的眼神，她总有种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冲动。

    “说吧，具体怎么回事？”冯雪刚一落座，柳云曦立刻上前斟茶，淡淡的蒸汽混着茶香，碧格蕾就如同犯错的学生被叫到老师办公室罚站一般，涨红了脸。

    “真不是我教的，我只教了几个元素塑形类的法术，谁知道他们会改成那种离谱的样子啊！”

    碧格蕾手舞足蹈的解释着，时不时还从手里丢出一个小蝙蝠，一副跟老师解释自己真的做了作业的模样，冯雪闻言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为什么跑我的试验场里来了？不是说大家各做各的，互不干预吗？”

    “啊这……”碧格蕾动作微微一僵，不过比起教勇者玩屎这种事情，偷学技术在她眼里反而没那么纠结，心下一松，当即道：

    “只是很好奇你怎么突破这个世界的限制罢了，不过这件事我确实有错，我会给出赔偿的，说说你的条件吧。”

    “……”看着碧格蕾一副“本人有礼有节”的模样，冯雪就只觉得人的价值观果然不能一概而论，虽说他也很支持这些魔王来偷学，但该表的态度还是要表的：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等价的知识来吧！”

    “什么？”碧格蕾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冯雪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怎么？不愿意？碧格蕾，你也不想自己教勇者玩屎的事情被魔王城的同伴们知道吧？”

    “……”碧格蕾的表情顿时一僵，然后用力摇头道：

    “不是，我接受的，只是觉得惊讶而已，真的只要知识？先说好，我那边的能力在这边不见的能用，哪怕你能把这个世界的能量转化成你所使用的的法力，也未必就能转化成元素精灵，之前那些勇者的法术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的故乡，魔法元素是有意识的，所以我只要制造出一个形象，它自然而然的就会表现出一些意识，但你那个转化能力就没法复刻这种特性，不然那群勇者用早就被暴乱的魔法元素反噬了！”

    “能不能用另说，你愿意给就行。”

    听到冯雪这么说，碧格蕾点了点头，但她丰富的经验还是看出了冯雪脸上带着点奇怪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你要是还有要求就直说，有债必偿是我的行事准则，与其之后合作不痛快，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不是！”冯雪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他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我想听你用嫌弃的眼神说‘咕，杀了我’吧？”
------------

第二百四十九章 霙宝立功了

    “蝙蝠使魔召唤术第七次试验，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敞亮的房间里，几个很难用人类来描述的身影汇聚在一起。

    得到指令的碧格蕾手里捧着一个快有篮球大小的符咒，向着内部注入了她的蓝条魔力。

    随着专属于本世界的能量在那个硕大的集成符咒中流淌，碧格蕾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每一分能量的运转规律，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那能量终于走到了尽头。

    伴着输出端喷出一团烟雾，巴掌大小的粉嫩蝙蝠从符咒的正前方飞出，只是这只蝙蝠只是如同纸飞机般滑出了几米远，便忽然直挺挺的坠落下来，吧唧一下，拍在了地上。

    “死了。”

    “嗯，死了呢。”

    “凉透了。”

    “需要遗像吗？”

    “你们几个够了！就压根没活好吗！”碧格蕾瞪着冯雪四人……不，是龙鬼蛇神组合，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温起来。

    “我只是感慨一声而已。”冯雪摊摊手，很无辜的说道。

    “我只是从客观的角度确认了一下。”小铃铛的虚拟投影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我只是感觉不到热量了而已。”柳云曦面对碧格蕾的眼神，多少有点局促不安，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梗着脖子强硬道。

    “我只是觉得这小别致挺可爱的，你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塑形，所以给你留个念想，你不领情就算了。”墨霙倒是出乎意料的毒舌，这愣是让碧格蕾一个吸血鬼血压暴增。

    眼见着这吸血鬼再气下去就该眼珠子喷血了，冯雪轻咳两声，让墨霙收敛一点，然后才道：

    “感觉出差别了吗？”

    “就和之前那我说的一样，你的这个符咒转化出来的元素没有灵性。”碧格蕾深吸一口气，心中不断重复着“这是我偷学人家技术欠的债”的话语，好容易平复下血压，冯雪却是道：

    “那你正常使用技能……我是说在这个世界允许的前提下使用，是什么样的？”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碧格蕾随手把那个硕大的符咒放在地上，指尖一点，一个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小蝙蝠就这么落在了符咒上方，但这次的蝙蝠却只是扑扇了两下翅膀，还没飞起来，就又是啪的一下，拍在了符咒上，化作一片烟尘。

    “就是这样，在我原本的世界，元素使魔法术本身是可以长期维持的，也就是只要我不主动解除，元素力量也没有耗尽，就能一直维持，并在受我控制这个大前提下自律行动。

    “但到了这边后，这个法术就只能让蝙蝠做出一次攻击或者其他指令，然后就会溃散，但你要说它没有灵智，也不对，因为可以理解摘下一片树叶、抢走一封信这样精确的指令。”

    “有意思。”冯雪听着碧格蕾的解释，也是皱起了眉头，就原理上来说，他应该已经完全将这个法术的指令集成了才对。

    思索了片刻，他终于还是道：

    “你确定这就是全部的施法流程了？”

    “你已经问第六次了。”碧格蕾叹了口气，“要不你开个测谎之类的法术吧？我既然答应了配合，就不会反悔，更不会藏私！而且这种初步试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没道理做手脚的吧？”

    “那就怪了，本世界规则下造出来的蝙蝠虽然只能存在极短的时间，却具有灵智，这就意味着，本世界的能量转化出的元素确实是具有灵智属性的。”

    冯雪抓起地上还没有消失的符咒产出的蝙蝠，轻轻捏了两下，一边体会那q弹的手感，一边嘟囔道：

    “符咒这边造出的蝙蝠可以较长时间的存在，这和你说的原始法术效果是吻合的，仪轨应该没问题，却没有灵智……”

    冯雪皱着眉头，这次和之前几次实验中出现的问题不同，应该是符咒、仪轨之外的因素。

    视线投向小铃铛，感受到冯雪的意念，小铃铛立刻摇头道：

    “本世界规则下的施法速度太快，无法采样，建议碧格蕾女士用更慢的速度施法以获取更多数据。”

    “所以说很难的！这个世界的规则很麻烦，他把我的能力给卡的很死，说多快就是多快，努力锻炼也不会有提升，想要放慢速度就会施法失败。其实这样就可以了，我的世界也有一些不需要依靠元素灵性发动的法术，咱们换一个吧……”

    碧格蕾叹了口气，虽说不能让她完全发挥水平，但只要能让她将战斗力恢复到八成左右，拆王都应该是没问题的。

    “不行，在我看来，你掌握的技术中，最有价值的就是这种能量灵性，而这个世界的规则既然可以出现，那就必然有它的道理，知道却得不到，比一开始就不知道更折磨人！”

    冯雪果断拒绝了碧格蕾换法术的想法，和这些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魔王不一样，他的诉求就是提升自身的战斗力，如果没有了各个世界的特色，那他还不如专注自己掌握的那点东西玩穷举呢！（注①）

    碧格蕾毕竟没有核心技术，面对冯雪这个钻牛角尖的行为，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赌咒发誓，等学会了怎么把蓝条转化成法力，就再不受这份鸟气，但表面上仍旧和和气气的道：

    “就算你不想也没办法，咱们没有办法进一步验证不是吗？”

    “不，还是有的。”墨霙忽然开口，冯雪不由得有些纳闷，这除了画画啥都不会的女鬼，啥时候还懂这个了？

    “说说看。”冯雪给墨霙投了个鼓励的眼神，墨霙立刻道：

    “其实你之前用过的，你忘了之前怎么学那些反抗组织的异能了？”

    碧格蕾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不由暗道：

    “反抗组织？看样子基多拉应该也是从一个比较发达的世界过来的，也对，他连ai都有啧，我就是不喜欢这些，如果能回去，我也要在储物空间里塞一台超级计算机！不，之前那个谁不是说要搞法力计算机吗？之后给他点赞助，让他给我搞出来！”

    碧格蕾心中暗暗嘀咕，冯雪却是诧异于墨霙的主观能动性，毕竟连负责这事情的小铃铛都没提出来……

    哦，对了，小铃铛是个虚神，没主观能动性的！

    冯雪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前文明那个ip的人设确实很完善，以至于他总是忘了，小铃铛其实就是个不给命令就不会动的ai。
------------

第二百五十章 不推不动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推了一定会动

    “你确定这样可以？”碧格蕾看着面前的电子蜡烛、手机牌位，又看了看冯雪给她的咒语，总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就是请个神吗？别犹犹豫豫的，主要就是走个程序，其实主要是你肉身太强，或者你疯狂摇头跺脚，把自己脚跺麻头摇晕也是可以的。”

    冯雪一边布置这个赛博供桌，一边和小铃铛设计实验，柳云曦见没她的事情，跑去准备晚餐了。

    “你别蒙我！我那个世界也有狂信徒、神选者、神眷者之类请神上身的技术的！”碧格蕾一脸狐疑的看着冯雪认真的表情，身为魔王，她当然也和一些神灵“打”过交道，特别是那些神眷者的血，嘶，想想都刺激！

    快十年没喝过，碧格蕾承认自己有点怀念那种气泡辣椒水一般的独特口感了。

    “体系不一样，听你的说法，你那边应该是神在上人在下，神高兴了给点好处的类型，我这个体系是人和神交易，双方是对等的，小铃铛就是我自己养的神，对了我还养了只一个月亮神，之前给你的月光宝珠就是用她的神力做的。”冯雪说话间，还把尚无灵智的素娥辉夜姬拉出来遛了一下，看得碧格蕾差点把口水流出来。

    “这是何等的亵渎！何等的邪恶！不愧是魔王啊！真是魔中之魔，王中之王！真是太魔王了！”看着冯雪把神灵说的跟狗一样，偏生那个叫小铃铛的引导女神还不停地点头，再想想自己和老家那边的光明教会旷日持久的斗争，只觉得自己这个魔王的名头有点丢份。

    冯雪被碧格蕾一通夸弄得也有点不好意思，用力咳嗽两声道：

    “你到底请不请？”

    “请！”碧格蕾立刻点头，旋即又小心翼翼的道：

    “那啥，你饲养神灵的手段教不教？”

    “想学啊？”冯雪眉头一扬，碧格蕾立刻请神似的用力点头：

    “想啊想啊！做梦都想，我恨不得也养个光明神，回那边以后隔三差五让祂上我眷属的身，然后去对面大本营晃悠，对面几十年几百年才有一个神降体，我天天换着吸血鬼神降，我看那光明教会还有什么脸宣称自己是正统！教会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光之暗面！哼哼~”

    眼看着碧格蕾已经开始轻哼，冯雪用力拍拍手，发出清脆的掌声——

    “好了好了，学养神、请神的事情咱们之后再聊，你先让小铃铛附身再说！”

    “行吧。”碧格蕾对于请神这件事毫无警戒是冯雪也有些意外的，但在碧格蕾看来，她虽然被锁了技能，但肉体强度和灵魂强度都是放在那里的，以小铃铛那点强度，并不足以威胁到她的灵魂，就算出了意外，她还有一个鲜血复苏的复活技能可用，这个来到这个世界后，少数被加强了的技能强度十分在线，至于是否真能复活……

    嗯，当年刚来这个世界那会儿，她孤身一人闯王城的时候就测试过了。

    眼见着冯雪把一切科仪做好，碧格蕾在心里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冯雪传授的流程，这才拿起柳云曦泡好的茶倒进茶杯，点燃了三柱线香插入香炉，又捻了一搓混着香灰的米粒丢进茶杯，一边嘀咕着“要是被耍了就和基多拉拼命”，一边强行放空思绪，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端起茶杯，高呼道——

    “信女碧格蕾，恭请引导女神，上身呐啊啊啊啊！”

    话音落下，混着小铃铛神力的茶水被碧格蕾泼在自己的脸上，精致的妆容瞬间花了一片，但碧格蕾也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意识，附在了她的身上。

    不过和想象中那种神降术不同，小铃铛的到来极为柔和，就仿佛是披上了一层薄纱，又好似喝下了一杯温水，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却又不会被她影响分毫。

    “这就……行了？”碧格蕾有些意外的嘀咕着，但仔细思考，却又发现她的脑子好像好使了一些。

    “啊呸！我的脑子本来就很好使！”

    “对对对，所以现在能放个技能了吗？”冯雪的话让碧格蕾脸色一红，皱眉道：

    “你能听到我的想法？”

    “新鲜，小铃铛现在和你共享思维线程，表层思维基本是共通的，总之别多想，专心施法！小铃铛，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小铃铛这边已经准备就绪，碧格蕾女士，请不要抗拒，我需要读取你的生理特征……”

    小铃铛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碧格蕾只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草率了，好在作为施法者，她对于屏蔽杂念多少还是有点心得的，很快就重新进入冥想状态，平复心绪，再度发动了使魔召唤的技能。

    “砰！”

    具有灵性的小蝙蝠又一次从碧格蕾的身前飞出，扑腾着小翅膀越过赛博牌位，直接飞向了冯雪，不过就在接触他的瞬间，又化作青烟消失无踪。

    “数据怎么样？”

    “已经记录下来了~啊呀！”小铃铛欢快的声音响起，但紧接着，就是一声痛呼。

    “什么情况？”冯雪眉头一皱，碧格蕾却是抽出一只手绢，将脸上混着香灰、茶水和化妆品的污渍擦去，明明带着几分报复成功的小喜悦，却偏要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道：

    “数据都收集到了，自然就解除法术咯！感觉神降术的强制性比较一般，解除挺容易的，看来是多虑了。”

    “呵，我那是没给你上强度，你再来一次，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神灵的威严！”

    小铃铛的投影怒气冲冲的说着，双手插着小蛮腰，一脸“碧格蕾敢答应她就敢来个大的”的表情，碧格蕾却完全不接茬，甚至扭过头开始吹起了口哨，不过似乎是不太懂的缘故，竟是光顾着嘟嘴了，声是一点没响。

    “好了好了，小铃铛，先说结果！”

    冯雪制止了小铃铛内置的天然黑性格代码，直接询问结果，伴着屏幕上闪过一串串代码，一个冯雪习惯的法术格式被她贴了出来，同时，小铃铛也摆出一副女教师的模样，拿着一根教鞭指指点点道：

    “构型和碧格蕾女士之前提供的没有区别，不过能源与结论略有差别，应该就是碧格蕾女士所说的灵性，推荐增加一个【转化】仪轨，对能源进行二次转化，尝试赋予【灵性】特质，但这需要对灵性有一个更深的认识……”

    “说结论吧。”冯雪心中松了口气，只要能够识别，那就不难搞定。

    小铃铛得到指令，也是点头道：

    “让我附她身上，多来几次！”

    “你故意的吧？！”
------------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虽然碧格蕾很怀疑小铃铛是因为自己强制解除神降才故意这么说，但她还是重新来了一遍请神仪式。

    而冯雪其实很想告诉她，不用怀疑，因为虚神并没有主观能动性，之所以表现出腹黑，是因为碧格蕾的行为触发了她的ai人设。

    简单来说就好比当你对雌小鬼亮剑时，雌小鬼会说“杂鱼杂鱼”一样，毒舌腹黑只是人设的一部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报复想法。

    但不管怎么说，小铃铛还是重新进入了碧格蕾的身体，整个实验流程也再次开始。

    不过这次，碧格蕾却并没有再用默认技能，而是……

    “主人，让那个画画的给她来个鬼上身！”

    “等等，之前可没说过……”碧格蕾听到陌生的名词，立刻出言反对，但小铃铛这次可没给她好脸色，直接道：

    “你和我之间的配合不够默契，很难领会我在想什么，把身体交给那个画画的，才能够做到最佳配合。”

    “可是……”碧格蕾还想再说什么，但冯雪也不打算浪费时间，示意小铃铛放开戒备，一个鬼上身瞬间使出。

    “喂喂！你真的是打算做试验的对吧？”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碧格蕾用墨霙大慈大悲给她留下的那张嘴问道。

    冯雪看着吸血鬼的态度有些想笑，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才点点头道：

    “本来是打算做实验的，不过你看起来对我不太信任，哦，天啊，亲爱的碧格蕾，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尊重我？这样一来我不做点别的岂不是对不起你的怀疑？”

    “不，没有，我很尊重你的！你是魔王中的魔王！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对了，我只是有点信不过神灵而已，你懂的吧，我好歹也是个魔王，渎神的吸血鬼，对神应激很正常对吧？”

    碧格蕾的脑中飘着冯雪都大开眼界的各种离谱念头，嘴里疯狂的解释起来，看她那副快哭了的样子，冯雪非常怀疑她这个魔王是不是含水量超标。

    碧格蕾却不在乎冯雪的怀疑，她只是对这种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十分没有安全感，这样一来，她岂不是连自杀都做不到了吗？

    也就是顺着这么一个心灵破绽，小铃铛忽然给她刺了一下，碧格蕾立刻顺势张口——

    “咕，杀了我吧！”

    “就是这个感觉！爽到！”冯雪瞬间觉得十分满足，旋即就是脸色一黑……

    “好家伙，合着小铃铛还记着我这个需求呢是吧？本以为碧格蕾是自己作死，结果是我推动的？”

    原本还抱着看乐子想法的冯雪这下是有点过意不去了，当即道：

    “别闹了，赶紧试验！”

    “哦。”小铃铛的投影点了点头，立刻开始调整参数。

    就如当年冯雪、小铃铛、墨霙三合一变身一样，此时的碧格蕾也处于类似的状态，只不过比起冯雪的居中调节，碧格蕾此时更接近一个能量包，在墨霙的精细化调配中，小铃铛的一次次微调得以实现，经过一次次重新配比，小心的改变着【转化】的比例，然后才会将其输入集成符咒之中。

    伴随着一次次的微调，从吱哇乱叫不听指挥的自爆蝙蝠，到灵性微弱只能微微晃动翅膀，结果连无灵智蝙蝠那样滑翔都做不到的坠机蝙蝠之间，各式各样的小蝙蝠不断地凝聚、坠落。

    而冯雪也透过小铃铛在手机端给出的仪轨微调建议，分析着转化的变化规律。

    也亏得他一直没有放下《解玉》的修行，对于转化这门功课可谓是颇有心得，不然还真不见得能看懂小铃铛这一堆好像电路板设计图一样的仪轨。

    只是……

    “总觉得这一段看着有点眼熟啊！”

    冯雪品味着这段甚至连完整的仪轨都不算的片段，眉头不由得微微挑起。

    小铃铛画仪轨的一个好处，就是她的笔触非常公式化，这就意味着她在达成相同效果的仪轨中，会使用完全相同的格式，别说是上个世界反赫阵线那些个天然法术，连民俗世界那些秘籍都是做不到这种程度。

    而这，也就给了冯雪“眼熟”的土壤。

    “小铃铛，帮我看一下这一段，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小铃铛闻言，立刻分出一个子线程，不多时，结论便已经给出——

    “排除穷举法得出的法术构型，目前掌握的原始法术中，共有三种用到了类似的结构，分别是傩面养神、断续法，以及采元术。”

    小铃铛说着，将三种法术的标准构型列举出来，并勾勒出了冯雪眼熟的那个部分。

    但这却带来了新的疑惑——

    “傩面养神我能理解，可采元术、断续法为什么也会有这个构型……”

    在冯雪眼里，所谓“有灵性”的元素之力，应该是类似于愿力的东西，可请神术中居然没有这种构型，反倒是出现在了和愿力完全无关的法术上。

    他试着分析了一下这个构型在整个仪轨中的作用，却并不顺利，因为构型本身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仪轨单元。

    一个法术的完整仪轨，可以视作是一句话，而冯雪的串联型法术单元，就是将这句话拆分成不同的词汇，每个词汇就是一个单元，这样一来，他只要把常用的法术单元串联起来，然后在使用时激活特定的部分，就能构成对应的法术，原理上有点类似于活字印刷。

    而现在这个构型，甚至都不能算是组成词汇的一个字，而是构成字的几个相连的笔画。

    就如“鞋”、“卖”、“草”都有“十”这个一横一数构成的部分，但很难说它们有什么相同的意义。

    但冯雪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本着反正也不用自己查的想法，他使用了ai的正确用法——

    “小铃铛，把所有用到这个构型的法术全都拿出来，包括你穷举的那些，还有上个世界的原生法术标准化绘制后，有类似构型的也都找出来，然后分析一下这些法术的异同。”

    “好的。”小铃铛是不懂得抱怨的，接到命令，立刻分出线程开始统计，可被列出来的法术，却是五花八门，几乎囊括了方方面面，最绝的是，连科研狂魔那个天使降临的轰炸法术里，居然也有这个构型！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天人同构

    虽然说起来有点奇怪，但冯雪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是一个研究指纹的鉴定员，不断的从一个个复杂的指纹褶皱中，找到相似的点，并分析它的差异究竟是因为受力、出现位置还是压根就不是一个。

    好在小铃铛画法术构型非常标准，要是换了手稿、草图一类，那才是真的要了老命。

    “大体上来说，几乎没有相似点，至少在灵智、灵性方面是没有相似处的，只能测试一下了吗？”

    冯雪嘀咕着，从壶天袋里摸出一块练习《解玉》时的失败品，将这一小段构型刻录了进去，除了输出与输入两个端口，没有增加任何的构型。

    其实这种尝试就好比随便从电路板上剪下一块然后通电一样，大概率是不会有什么成果的，但在实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冯雪还是本着反正死不了，多少试一试的心态，开始了一轮尝试。

    伴随着法力通入这并不算复杂的简单回路，就如他想象中一般，什么都没发生，但直觉却告诉他，有什么不对。

    冯雪皱起眉头，看着放出的小蝙蝠越来越像活物的碧格蕾，还是没把墨霙叫回来，只是道：

    “小铃铛，帮我监控一下触发这个构型时的身体数据。”

    “好的。”小铃铛没有废话，给了冯雪一个准备就绪的信号，冯雪当即再度通入法力，哪怕他已经让法力流动的尽可能缓慢，整个流程也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三秒。

    “主人，有一部分法力消失了。”

    小铃铛在短暂的沉默后，便给出了数据，冯雪没想到真的检测出了不同，立刻道：

    “知道怎么消耗的吗？”

    “不清楚，法力经过玉符后产生了损耗，但并未造成客观影响，应该是确实产生了某种效果，但因为某些原因，该效果不足以被察觉，毕竟我的监控是基于主人你的感知和电子设备的机能，如果超出了这两者，我也察觉不到，不过既然有损耗，就说明确实发动了，建议加大法力输入。”

    小铃铛摊了摊手，给出了一个和“思考已停止，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没多大区别的回答。

    冯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在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寿命锁后，开始加大输入，反正天使降临他都能硬抗，何况只是一个单独构型？

    随着法力量的加大，玉符开始微微发烫，这次，哪怕是冯雪本人，也感受到了法力的“凭空消失”。

    “总不能是法力转成热量了吧？这也不匹配啊！引火咒里也没有这种……”

    冯雪继续加大输出，忽然间，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猛地颤了一下。

    “小铃铛，之前监控到了吗？”

    “确认出现反馈，症状类似于肌肉痉挛，但无法确定是偶发抽搐，还是符咒效果。”

    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专业性，小铃铛这次没有使用任何的语气词，但那种冷冰冰的汇报，却让冯雪有了信心。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之前跳动的感觉上，再度输出法力，而这次，有了准备的他，清楚的感觉到了那种跳动的源头——

    腰，或者说……肾脏？

    “并不是，只是反射痛，实际触动点并未对脏器产生任何反馈。”小铃铛对冯雪的想法给出解释，冯雪也是皱起了眉头——

    “肾脏……肾水？或者……元气？采元法和断续法确实都有元气参与，但巫优傩面应该是没有元气参加的。而且正常施法的话，这种引动幅度应该是极小的，并不足以造成实质性的变化才对。”

    心中如此想着，但他却并没有将这当成是偶然，而是继续下令道：

    “小铃铛，帮我调取资料库中关于元气的论述。”

    “好的，请稍等。”

    屏幕上闪过大量的文字信息，被冯雪批量下载的文件和之前做的笔记内容被快速调取、收录，在资料查找方面，ai确实有着独到之处，哪怕全部是文档，并且有关键词搜索功能，一个个找恐怕也需要几个小时时间，而小铃铛在分出大部分算力微调碧格蕾施法流程的情况下，只花了三秒，就从医家、道家两个角度给出了近万字的总结，并做出了简略的相关摘要。

    “中医元气，是人体最根本的先天之气，是生命活动的原动力，小铃铛根据民俗世界的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其实就是采取元气、喂养神魂的过程。”

    “道家元气，是指宇宙的本源，人体修炼的核心，也就是道生一的那个一，先天之炁，混沌本源。”

    冯雪看着这两种说法，虽然都叫元气，但差距不是一丁半点的大，但伴着视线下移，冯雪却看到了之前老李传他巫优傩面时说过的话——

    “所谓天人合一，便是指人体与自然同构，天有五行，人有五脏；天有四时，人有四气，巫优傩面，便是以人体小循环，代替自然大循环，让本该在天地间自然孕育的虚神，在人体环境的控制中诞生……”

    “人体与自然同构吗？”

    当时听老李讲这个理论的时候，冯雪还当是类似于天有三百六十星，人有三百六十穴这样的强行凑数行为，毕竟连骨骼数量这种很容易搞清楚的问题，硬是从黄帝内经开始错，一直错到宋慈的洗冤集录（注①），你要说真没人知道骨头没那么多，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就连老李都说，这个技术说白了就是把集众之力创造虚神，变成了用自己一人的愿力创造而已，不能说天地间有生灵愿力，你也能产出生灵愿力，天地就和你同构了。

    但现在，这个构型变化，却又好像在诉说着，所谓的天人合一，天人同构，并不是单纯的牵强附会。

    就在冯雪揣摩这个元气与元炁的联系的时候，碧格蕾却忽然大声道：

    “停！就是这个！”

    冯雪下意识的将越肩视角转了过去，就看到一只粉嫩的小蝙蝠，正扑闪着翅膀在房间里乱飞，动作灵动轻盈，也不似本世界施法规则那样，只能做一件事便消失无踪。

    见此情形，冯雪立刻道：

    “小铃铛，把这个法术构型展示一下，碧格蕾，你让你那蝙蝠停一下，我要给它做个体检！”
------------

第二百五十三章 顺为凡，逆为仙

    “吱吱！吱吱！”

    看着手里的小东西疯狂的挣扎，并发出仿佛猴子一般的叫声，冯雪无奈的扭过头，看着刚刚解除鬼上身和神降的碧格蕾道：

    “能不能让它安静点？”

    “没戏，在我的世界，是根据使魔塑形时混入的元素比例来调控性格的，火元素热烈狂暴，风元素敏感俏皮，水元素反复善变，土元素沉稳严肃，还有光元素温和沉静，暗元素阴沉叵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复合元素变化，据说精通这个的人可以轻松的定制出想要的性格。

    “但这个使魔完全不一样，它的构成甚至都不是元素，我也完全不理解你那个引导女神究竟混了什么玩意进去，我顶多减弱它的移动能力，或者干脆取消召唤让它消散，至于更多的，我也没辙。”

    碧格蕾虽然对小铃铛居然真的能做出如此完美的使魔感到意外，但这种甚至都没法用她熟悉的元素来解释的状态，她根本就无法理解。

    更别说哪怕是在她老家，元素的灵性或者叫知性，也是一个近似于黑箱的东西。

    冯雪叹了口气，本着反正复刻了，可以重复造的想法，双手用力捏住，巨大的力量束缚着小蝙蝠，这才展开望气术，查探这玩意的基本构造。

    “主人，这个结构……”

    “嗯，我知道。”伴着望气术视野中的灵光被解读，冯雪和小铃铛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不过小铃铛是因为人格代码要求她做出这个表情，而冯雪则是真的在惊讶。

    因为，这玩意的“肉体”，其实和他的“怪兽x皮套”是差不多的东西。

    不是能量物质化之类表象上的相似，而是更核心的，类似于愿力应用层面的类似。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小蝙蝠模拟的，却并不是愿力，而是……

    “元气……或者说，是类似于被采元术固化后的状态。元气这个先天一炁，不会真的是先天一炁吧？如果是这样，那愿力又是什么？元气催生宗气维持心跳脉搏，带动血液，血液流转汲取食物精气转化营气，元气催动营气，化作卫气，营卫周流，脏生五气，元气分化五行，滋养五脏，炼气化神，神魂也是汲取元气，那么自念头中诞生的愿力，是否也是元气的次生能量？”

    冯雪此时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却又觉得好似接触到了某种真理般浑身通透，甚至再研究下去，他觉得自己将会触及到人类大脑和灵魂究竟哪个才是灵智源头之类的问题，不过不管是哪种，从他所学的神秘体系来讲，都是元气生发而成。

    “人生来有一口先天元气，元气属少阳，如初生之日，体修以元气催动卫气，以阳壮阳，修得是老阳，玄修以元气养神魂，采阳补阴，修的是少阴……”

    冯雪重新梳理着民俗世界的规则，忽然一楞，因为——

    “鬼修属老阴，采香火愿力或生人元气，修少阳鬼体……我早该想到的！”

    冯雪瞪大眼睛，明明从穿越的第一天起，他就接触到了采元气修行的恶鬼，但在了解到鬼修靠香火愿力修行的时候，居然没将两者联系起来！

    不，也许恰恰因为他是个国人，因为从小耳濡目染，看过的志怪传奇，电影，都是这般设定，以至于他从未想过，这两者可能存在的相同特性。

    “这就是天人同构？！所以，民俗世界这套方法其实是一个循环，真正想要超脱，不应该顺着四象变化行生命周期，那样是无法超脱这个轮回的，顺为凡，逆为仙，正确的修法，应该反着来！将一切返本归元，专修这一口先天元气，以少阴反哺少阳，以成阴阳平衡，这样才能后天返先天，将先天元气，修成先天元炁！”

    想通此间关窍，冯雪只觉得浑身舒畅，原本困扰他的“外道元婴”之法此时已经再无瓶颈，他之前的想法还是太保守了，将基多拉作为神魂躯壳什么的，说到底还是鬼仙的路子。

    他应该反过来，以自身元气去作为愿力的容器，去收纳那愿力中的灵性，就如构成这小蝙蝠的法力一般，非是法有元灵，而是气有灵而成炁。

    “如果有机会，真想去你老家一趟啊！”冯雪想通此中关窍，看碧格蕾的眼神有些复杂。

    感受到冯雪的视线，碧格蕾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皱眉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看看，一个先天之炁还未分化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罢了。”

    冯雪摇了摇头，只觉得碧格蕾那个世界一定非常有意思，生在那个世界，怕不是呼吸都能延寿！

    “不过民俗世界也有民俗世界的好处，越是丰饶的世界，修行方法就越是粗犷，因为磨炼技巧的收益远不如提高数值，反倒是民俗世界那种资源紧缺的世界，人们无法攀数值，才有可能产出如此精细的修行策略。”

    冯雪心中如此想着，却又不由得暗暗感慨，没想到他贪多、贪全让小铃铛辅助开发的玄武同修契，竟然距离阴阳同修如此之近，虽然还没有摆脱“供养”的路子，但比起正常的“顺”来说，已经是“平”，那么只要将基多拉，或者任意一个虚神塞进去，就可以做到“逆”。

    “什么先天之炁不先天之炁的，比起那种事，你究竟从使魔里看出什么了？咱们说好共享进度的，我拿出技术，你研究出东西多少跟我分享一下吧？”

    碧格蕾看着冯雪已经开始傻乐，血压再次提了起来，要不是知道打不过，她真想把眼前这个男人吊起来打！

    “好好好，只要你看得懂，都给你，不，就算你看不懂我也教到你懂！”

    “噫！你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碧格蕾被冯雪忽然变脸惊得退后两步，下意识的双手护胸，警惕的看着他。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冯雪此时看碧格蕾的眼神，那确实是有些不对劲，毕竟在现在的他眼里，这哪是什么吸血鬼？这分明是他的大道之基啊！
------------

第二百五十四章 隐藏任务来咯！

    【垃圾游戏，浪费时间！】

    就在冯雪卖力的从碧格蕾身上薅羊毛的时候，玩家论坛上却出现了一个热帖，其实按理来说，勇者斗魔王从发售之日起，骂声就没停过，毕竟好好第一个虚拟实景技术，却硬是搞了一个罐头套皮古典网游的壳子，无论是自由度还是交互性都烂的一批，若非没有竞品且建模足够优秀，怕是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以至于喷游戏已经成为了论坛的日经贴，基本就是天天都有，天天都骂，但该玩还是玩的情况。

    不过这个帖子在此时出现，却是有不少人觉得意外，因为当下的5.0版本，几乎可以算是这个游戏出现以来，风评最好的一个版本了。

    无论是终于开始有动静的非罐头主线、支线，还是场面更加宏大的boss战，特别是新上线的法术编辑系统，更是将一大批玩家硬控在了小小的隐逸村，哪怕是上班的时候，也有数百人在这里钻研法术，甚至于让“官方”不得不扩建了村子，才总算能装下涌入的玩家。

    但就在这样一个蒸蒸日上的时间点，往日天天都能看到一大把的怒喷也开始稀少的现在，居然又出现了这么一条帖子，几乎立刻就让人疑惑起来。

    不少玩家都是抱着“如果还是以往那套说辞就好好喷一顿”的想法点了进去，而云玩家则是单纯觉得最近骂的少了，想看看又整了个什么逆天大活，还有单纯就是来吵架的杠精，只是在这之后，大家却发现这次的喷点，好像和以往完全不同——

    【大家好，我是新人玩家梅川酷子，其实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看到了这个游戏，不过因为对于mmorpg完全没兴趣，就一直没玩，只是最近出了个法术编辑系统，我这个noita骨灰才终于有了点兴趣。】

    【虽然刷怪练级什么的很枯燥，但我也明白这就是游戏前期的阵痛，倒也没觉得怎么样，拿到符咒后更是爽完一阵，哪怕时间进了隐逸村，施法难度大幅度提高，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正是因为这种真实度提升，才能让法术获得更多的可能性。】

    【看到这里大家可能会以为我只是标题党，说要骂实际上在夸，但实际不是的，相比于很多人打算神功大成再出山的习惯不同，我属于那种喜欢打移动靶的类型，而且我有noita的经验，法术创造也相对比较快，所以在做出一个还算看的过眼的法术后，我离开隐逸村去打了个怪。

    【然后就发现，在村子外，根本就不能自由施法！是的，能够自由编辑法术的区域只有隐逸村范围！我后来还试着在隐逸村内使用副本钥匙，但是结果也是一样的，副本里同样不能使用隐逸村编辑的法术！】

    【我还试着用了第一版的符咒，但结果也是一样，虽然符咒也可以编辑法术但自由度显然没有隐逸村那么强，如果没有隐逸村，一版符咒绝对是神仙玩法，但是经历了隐逸村，就好比饭店端出一顿满汉全席给你拍了个照，然后让你在外面排了三天队，到吃的时候给你换了一盆红烧肉，我不是说红烧肉不好吃，但你既然用满汉全席钓着我努力了那么久，却不给吃，这是个什么意思？我花了好几天锻炼那个法术操控，就只让我在村子里打固定靶？】

    最初的时候，这个帖子里还大多都是云玩家，因为此时真正的玩家，基本都在隐逸村里钻研四大基本功呢，但是随着影响扩散，一些打算水个论坛换换脑子的玩家看到这个帖子后，事情就开始发酵了。

    其实吧，这件事情梅川酷子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但有些玩家并不在乎这个。

    说到底，打boss其实现有技能树已经足够了，配上符咒施法，秒过副本也不是做不到，编辑法术，更多的是为了炫耀，虽然只能在村子里用，但想打移动靶找玩家pk不就行了？比起下副本打那些ai怪物，你对着玩家脸上扔一坨法术答辩不是更有交互？

    但不同的玩家，想法显然是不一样的，有研究法术pvp的，就有想要弄个大炸逼炸boss的，而伴着情绪的涌动，很多以前觉得无所谓的人，也觉得好像被欺骗了一样，开始加入了闹腾的队列。

    科研狂魔就属于那种单纯喜欢法术编辑这个玩法的类型，虽说不能在外面用有点小遗憾，但也就是小遗憾的程度。

    但他也是个老网民了，知道自己一个人显然拦不住这种已经卷起来的舆论，所以干脆就没有理会，蹲在隐逸村里继续玩自己的。

    只是那原本已经扩建成隐逸镇的村庄，却是忽然冷清了下来。

    “小哥，吃个果子不？”

    就在科研狂魔重新走出图书馆，想要试试新想法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老头拎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这个npc他见过，每天基本就是在村口和一群老头下棋，本来也有玩家觉得可能有隐藏任务，但开着ai都愣是没下赢，也只能作罢。

    不过这位出现在训练场，却还是第一次。

    科研狂魔心说“难道有任务？”，便立刻道：

    “大爷，您怎么想起给我送果子来了？”

    “不只你一个，留下的都有。”大爷乐呵呵的摸了个果子丢给他，然后又招呼着旁边的玩家过来。

    “喂，大爷！您这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为什么他们都有，就我俩没有？”罐儿和霸碧凑了过来，见老头绕开他俩，立刻不愿意了。

    那大爷白了他俩一眼，然后才嫌弃道：

    “刚玩过屎，吃什么果子？我家小孙贼都知道玩尿泥之后要洗手！”

    “哈哈哈哈！”

    原本单纯是为了触发任务凑过来的玩家们顿时哄笑一团，罐儿立刻道：

    “那是法术！法术懂吗？法术不能算屎！染色的土元素，能算屎吗？”

    “反正老汉我看着膈应，想吃果子，先洗手去！”老头却是不惯着这俩人，但眼看着npc可能有任务，罐儿灵机一动，当即伸手一招，一汪泉水便在他面前喷溅开来，虽然将他淋了个满头满脸，但至少算是洗手了。

    “大爷，这行了吧？”罐儿得意的看了看老头，老头却是耸动了两下鼻子，狐疑道：“你这不会是什么撒尿术吧？”

    “我他……”

    “罐儿！使不得！跟npc犯不着！”霸碧立刻伸手捂住了罐儿的嘴，这才从一通哄笑中接过了俩果子。

    眼看着罐儿怕是没法好好和老头交流了，科研狂魔只能主动开口道：

    “大爷，您刚说……‘留下的’？”

    “对啊！”那大爷自己摸了个果子咬了一口，一脸嫌弃的道：

    “现在的后生，一个个一点耐性都没有，人家孙大圣学艺都要砍七年柴呢！心性都沉不下来，还想修仙？”
------------

第二百五十五章 转化带来的失真

    在场的就算不是老玩家，那也至少是看过几本的，立刻意识到这怕是遇到隐藏任务了，几个玩家更是殷勤的搬来椅子扶着老大爷坐下，几乎要将“细说”两个字写在脸上。

    “我们这隐逸村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几位仙人为了防止魔龙破开封印，这才在这里留下道统，几千年来误入也好，寻仙也罢，甚至还有捡来的孩童，村里的孩子，想学法术的来者不拒，但能真正成正果的，每一代也就那么几人，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嘛？”

    这要是没有前置直接问，那大家的想法八成都是“修行困难”、“资质有限”之类，但有了之前的前置剧情，此时能回答的便唯有一点——

    “心性？”

    “没错，修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总有些人觉着学几个能蒙人的法术，就可以在外面闯出名堂，大富大贵，但越是这么想，就往往越是练不成。”大爷摸着胡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但玩家们对于这种大道理显然不感兴趣，只是苦于此时没有一个skip。

    科研狂魔听了半天，也没听到有用的信息，只能给了罐儿一个消息。

    罐儿本来就已经丢了人设了，此时无礼一点也没啥，作为老玩家，在得到科研狂魔弹窗后，立刻接受了他的建议，抱着着大不了再练个小号的想法，直接打断道：

    “大爷，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不过他们不是心性问题，是发现自己在这练出来的法术，出了村子就用不了了，我们都是为了对抗魔王才来学法术的，发现学的东西没法用，自然就学不下去了。”

    大爷被罐儿打断了谈兴，虽然皱了皱眉，发出一声鼻音道：

    “哼，你们懂什么！就那点半吊子水平，能用出来才是有鬼了！没个二十年的修炼，还想在外面自如的使用法力……要那么容易，天底下早就都是仙人了！”

    “二十年……”有个玩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虽然知道游戏不可能真让练二十年，但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但是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情绪上头，立刻顺着之前罐儿的话找补道：

    “魔龙已经复苏了，再过二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才说你们赶上了好时候，冯家小……咳咳，冯仙师之前从魔龙那抢来的力量就在这个广场上，你们现在练习的过程，其实就是借用魔龙的力量在施法，如果能够做到熟练，通过四门考验，自然就能利用魔龙的力量，制作出一件可以在外面施法的本命法器！”

    “卧槽！还有打造系统？”罐儿闻言立刻兴奋起来：

    “能自定义……我是说自己决定是什么法器吗？”

    老头闻言，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自己做的当然你自己决定！你要想不开，做条屎也没人拦着你！”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挎着那个篮子，就要往回走。

    科研狂魔好容易见着一个高自由度npc，立刻道：

    “大爷，之前那位道童只说这四个屋子是四门试炼，但屋子里只有关于四大行的修行方法，究竟怎么才算试炼通过？”

    “等你们通过的时候，自然就懂了。”

    老大爷背对着几人挥了挥手，再想问，却发现大爷已经没了踪影。

    “卧槽，这也是个高人？”霸碧惊讶的看着消失的老头，罐儿立刻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傻啊你？人家不是说了，整个村子都是上古仙人留下的传承吗？那村子里的人肯定都练过！只不过这些平民npc应该就属于资质一般，没修成仙的修真者，而之前抽魔龙符咒那位，应该就是修成仙……嗯，至少也是境界很高的那种大佬！”

    “所以这玩意其实是个隐藏机制，必须要在村子里玩熟练了，才能出去？”对于霸碧和罐儿的互动，大家是不太在乎的，他们真正关心的还是游戏机制的问题。

    “大概是吧？也有可能是类似于测试服那种机制，咱们现在就是在给这个系统找bug，如果通过了，游戏公司就把这个系统正式上线啥的。”宝龙从游戏运营的角度来了一嘴，大家不由面面相觑，原本想要发到论坛上打脸的想法也瞬间消失。

    万一真就是个饼，那现在说的每句话，将来都可能成为回旋镖，而如果不是的话，保密也更符合大家的利益，等到神功大成，大家玩的就是画风不同的游戏，到时候岂不是惊艳所有人？

    反正走是他们自己愿意走的，和自己又没关系！

    大家合计一下，便再度回到广场上，开始继续研究四大基本功和法术编辑……

    ……

    “主人，搞定了！”小铃铛控制着老头做完心理辅导，立刻对冯雪进行了汇报，正在研究怎么把愿力虚神和法力返回去喂给元气的冯雪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

    在一旁不停试验各种法术的碧格蕾听到他们的对话，有些不解道：

    “我不是很明白，你培养那些勇者是个什么想法？你都有我的知识储备了，为什么还要绕远路去找那些靠世界规则施法的家伙？就算我的知识不够，找其他魔王也是可以的啊，比如那条蠢鱼，据说就是什么海神祭司来着，你不如找她试试？”

    “该找的时候我会找的，不过目前来说，我还是更倾向于把你手里的东西先吃透，而且勇者的用法和你是不一样的。”冯雪随口解释了一句，碧格蕾却是瞪着眼睛：

    “什么叫用法？”

    “不然呢？”冯雪翻了个白眼，完全无视碧格蕾的情绪，平静的说道：

    “你，还有其他魔王，虽然知识体系完善，但也存在一个思维模式固化的问题，因为早已习惯了原本世界的规则，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参照那套习惯去想，比如你习惯元素施法，所以不管什么法术，在你脑子里，应该都是‘没有灵性的元素’之类的认知对吧？”

    “是啊，那又怎么样？”碧格蕾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就和学第二门文字的时候，谁不是先用第一套文字去形成释义？

    “问题就在这了，这种固化会让转化变得很僵硬，就和蓝条……就是本世界规则转化后的法术，你那个使魔魔术在你的世界，几乎相当于制造生命，而在这个世界，就只能制造几秒钟，这就是转化导致的失真，而想要弥补这种失真，就需要海量的重复性试错。”

    听到冯雪这么说，碧格蕾立刻想起之前被一鬼一神附身穷举的经历，也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比起自己试，果然还让没有固定思维的勇者尝试更好！”
------------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术之试炼

    隐逸村，一群玩家照旧在研究法术，有些插旗pk，测试自研法术的技巧，有些蹲在图书馆里，查阅法术的相关理论，也有人干脆一门心思蹲在存放四大行修行方法的房子里，试图打算先将一门功课推至极限。

    虽说大家的自研法术基本都还比不上各职业自带的法术，更比不上初代符咒的“混乱施法”，但比起去复刻已有职业的技能，他们还是更倾向于搞出各种离谱、抽象又或者梗力十足的怪玩意。

    毕竟技能这种东西想玩换个号就是了，都自己搓法术了，那肯定要搓个不一样的啊！

    但就在这样的氛围中，一声尖叫忽然打破了村子里的平静。

    “噫！我成了！我成了啊！”

    “畜生，你成了什么？”被罐儿的声音写吓了一跳的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立刻冲了上去，只是这玩梗的一巴掌还没抽出，就看到罐儿反推着一颗光球砸了过来！

    “卧槽？”暴龙战士眼看那散发着蓝色光晕的法力球已经到了面前，本能的将双手护在身前，大喝道：

    “岩盾！”

    作为经常插旗pk的玩家，暴龙战士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蓝条法力凝聚的石块拔地而起，但却被罐儿这一击拦腰锤断。

    “你这什么玩意？”借机拉开安全距离的暴龙战士羡慕的看着罐儿手里的圆球，罐儿嘴角一扬，抓着那球晃了两下道：

    “看不出来吗？螺旋丸啊！”

    “你丫还真整出来了？”还在研究法力单片机的科研狂魔也忍不住抬起了头，罐儿那叫一个得意，挺着胸道：

    “哼哼！可不只是螺旋丸！”

    “难不成你还加入性质变化了？哪种属性？隐形球还是大热波？或者回归经典的手里剑？”

    看到罐儿这么得意，宝龙也凑了过来，不过他这么一问，罐儿有点挂不住，不过还是摇头道：

    “那倒是没有，不过我接到传音，说我的【转化】已经达到考核标准，让我去接受【术之试炼】。”

    “转化？你那螺旋丸不是【固定】加【转移】的组合吗？”科研狂魔意外的问道，他可是还记得，当初罐儿和他说过螺旋丸原理的。

    “嗯，这个是我才发现的，原著关于螺旋丸的修行就是‘旋转’和‘维持’，所以我之前就理所当然带入了‘转移’和‘固定’，但后来我一直没成功，就觉得可能思路不对，考虑着螺旋丸既然是形态变化，那就试试转化，然后真就让法力自己动起来了，这样一来我只要控制它的动向，就能产生足够的伤害……”

    罐儿是个很有分享精神的人，比起藏着掖着，他觉得所有人都用他发明的东西才更有面子，对于研究思路更是一点没有藏私。

    不过他这么一说，科研狂魔却是皱起眉头：

    “这么看来，咱们对于四大行的认知，可能存在某种错误，既然‘让法力动起来’这个成果更容易用【转化】达成，那么所谓的【转移】，恐怕并不是单纯的‘让法力运动’啊……”

    “那种东西之后再说，我先去参加考核了！”

    罐儿人前显圣完毕，立刻循着之前的传音，朝着【转化之间】走去。

    来到隐逸村已经半个多月，四大行的传承之间他也来了许多回，此时这个房子，也仍旧与之前没什么不同，一块巨大的石板立在房间正中，上面写着如何使用【转化】的技巧，并给出了几种预组构型作为例题，在房间周围，还放着一排排书架，上面都是各种关于转化的构型搭配，此时此刻，还有几个玩家正在翻阅。

    就在罐儿思考试炼在哪里的时候，却忽然注意到一丝不太对劲，将注意力聚焦过去，他惊愕的发现，在本应是一排书架的位置，居然有一个仅能供一人通过的石门！

    “什么情况？这里原来有门吗？”罐儿心中诧异，当即拽过一个玩家道：

    “那个门是干嘛的？”

    “什么门？你眼花了？”那玩家本来也是被问的一愣，但随着他顺着罐儿的指引看去，却是满脸的疑惑。

    “这么大个门你看不见？”罐儿虽然诧异，但也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试炼了，但为了确保不是这玩家耍他，姑且还是问了一句。

    “你不是耍我呢吧？”那玩家也是被罐儿这态度给弄不自信了，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罐儿就这么看着他在距离门还有五厘米左右的空气上来回挪动，仿佛真的摸到了什么一般。

    如果这玩家不是在给他演默剧的话……

    罐儿当即也不迟疑，直接伸手抓住了那石门的把手，只一用力，那门便随之打开。

    “卧槽，你怎么穿模……诶？人呢？这不会真有个门吧？”身后传来玩家的惊呼，罐儿却没有扭头解释，而是打开录像功能，顺着这狭窄的甬道一路前进，大约走了七八米后，终于来到了一个房间。

    “前……额？”看到人影站在房间里，罐儿下意识的以为是那个修真系的npc，但看清之后，才发现居然只是个粗糙到连五官都没有的木头人。

    “欢迎来到【术之试炼】，试炼者，我是主持本次试炼的考官，介于你是第一次参加试炼，需要我讲解试炼规则吗？”

    木头人发出有些艰涩的嗓音，罐儿虽然是个坚定的skip党，但考虑到这里不是乱跳的场合，还是用客气的语气道：

    “请说一下吧。”

    “好的。”木头人点点头道：

    “【术之试炼】的内容为‘填色游戏’，即我向你展示图片，而你要根据我给出的颜色，用相同颜色的法力将图形填满，一共十张图，一分钟内完成就算合格。”

    “啊？”罐儿一听到这规则，心立刻有点虚，但木头人却仿佛催命一般道：

    “可以开始了吗？”

    “先问一句，这个试炼失败了可以重新挑战吗？”罐儿略微有些迟疑，木头人立刻回应道：

    “当然，您已经达到了参与试炼的标准，只要您愿意，且无人排队，就可以随时挑战。”

    “好嘞，那就开始吧！”
------------

第二百五十七章 把每个玩家都培养成手艺人

    “请稍等。”听到罐儿的回应，木头人拿出了一摞比正常扑克牌大了两圈的卡纸，飞快的切洗起来，伴着那熟练的花切，十张卡纸被它抽出，倒扣在桌面上，然后又拿出了一副小号扑克牌道：

    “颜色由我手里这副牌来决定，在您翻开卡纸的同时，我会抽出颜色卡，计时也会同时开始，建议先调整好心态，另外，本试炼允许一定程度的误差，满足要求时我会给出提醒。”

    “我知道了。”罐儿很想吐槽一句翻卡纸的时间能不能扣掉，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不抖这个机灵。

    此时他十分庆幸，为了把无色的法力调成动画里那种湛蓝的色泽，他专门研究了怎么让法力变色，否则此时说不准真要抓瞎。

    “唰！”

    一张卡纸被翻开，看着上面的正六边形，罐儿的心情微微一松，而几乎同时，木人发出的颜色牌也落在了面前——

    “红色！”

    “红！红！红！”

    罐儿死死地盯着那张颜色牌上的大红色，同时开始输出法力，用法力填满一个巴掌大的六边形其实并不算难，但要将颜色也一并算上，那就不一样了。

    民俗世界的法术看起来是“一法一仪”，也就是一个法术对应一个完整的仪轨，想要学会一个法术，就要先掌握它的仪轨，但这其实并不准确。

    就拿阴雷咒来说，它的功能是将法力转化成雷电，但后续雷电往哪劈，以什么形态劈，都是由人来控制的。

    但这能不能用仪轨来解决呢？当然可以，让雷电以投枪的形式凝聚，那就是雷枪术，让雷电以护盾的形式环绕，就是雷盾术，但这样提高了施法精度的同时，也降低了这个法术的变化，将一个变化多端的法术，局限在了一个专用的模板里。

    而冯雪的串联型法术单元，就是这种做法的极致，用大量细化的仪轨，将一个法术从作用范围、形态等等细节全部钉死，以降低对神魂微操的负担。

    而小铃铛的穷举，也是基于这套理论，通过海量的模块化构型的拼接、组合，拼凑出各式各样效果的法术，之后只要将其重新拆分成模块，然后集成在腰带里，通过不同的激活顺序，就可以做到一键释放。

    而教给玩家们的，则又是另一种做法——

    也就是极致的“简化”，简化到比《义庄秘籍》中的四门法术还要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个基础构型，这就是冯雪总结出的四大行，【转移】、【固定】、【转化】、【筛选】，也可以按照玩家的命名方法，称之为【动】、【静】、【术】、【流】。

    这么做自然是有代价的，用泥塑来举例，仪轨就是泥塑的模具，同样精度的成品，模具越是精细需要人工修饰的部分就越少，反之，如果模具过于简陋，那么后续就需要人为的精修。

    冯雪的串联型法术单元，就是那种一体成型的高精度魔具，拿出来就是完成品，而玩家们拿到的，别说模具了，压根就是直接给了一团泥，变成什么样全看怎么捏。

    也就是玩家们的身体是游戏角色，在升级带来的属性加持下，精度甚至比冯雪的杂鱼神魂还要强出不少，否则根本就经不起这么造。

    实际上，冯雪给四大试炼设置的标准也不是乱设的，而是根据初代符咒反馈的数据做出的估值，基本上只要是个满级玩家，在熟练掌握了对应仪轨后，都能够达标。

    却说罐儿此时总算是将覆盖六边形的法力染成正红，伴着木头人的轻声提醒，他甚至不敢花时间询问过去了多久，便立刻翻开了下一张卡纸。

    “草！”看着卡纸上的五角星，罐儿不由得头皮发麻，但还是快速填充法力，同时分出一点注意力去查看木头人给出的色卡。

    “蓝色！这个我熟啊！”

    罐儿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法力便已经彻底变蓝。

    法力不断的放出，然后被他揉捏成特定的形状，在他即将填满第四张卡纸上的图形时，木头人却忽然打断道：

    “时间到，试炼失败。”

    “居然差了这么多吗？”罐儿直至此时，才感觉到一股憋闷感，连忙大喘了几口气，一时间甚至觉得有点缺氧。

    不过木头人显然是不打算安慰他，只是毫无感情的问道：

    “是否重新进行试炼？”

    “先不了！我要再沉淀一下。”罐儿摇了摇头，虽然多练练也不是不行，但以他现在的水平距离通关还是太遥远了，比起地下室里死磕，他觉得自己一边创造法术一边练会更有性价比——

    至少那样不至于觉得枯燥……

    “出来了出来了！”

    罐儿刚走出试炼房间，耳边就传来一连串惊呼，大眼一抬，就看到一群人正堵在墙边，不等他开口，就听他们七嘴八舌道：

    “怎么样？试炼难不难？”

    “过了没？”

    “试炼啥内容啊？”

    “考核员是新npc还是老熟人？”

    ……

    大量的问题撞进罐儿的脑子，刚才的试炼中他似乎有点用脑过度，现在甚至还有点犯晕，被这么一冲，当即抬起手，用力捏了捏鼻梁，在人群中找到霸碧，这才道道：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有录像，一会儿剪好了会发论坛上的！二碧，跟我下线剪片子！”

    “说了多少次，我不叫二碧！”霸碧的抗议显然没有得到成果，眼看着罐儿直接发动了名为下线的次元魔法，霸碧也只能跟着下线去了。

    “得，看样子是没过。”见罐儿如此干脆的下线，多少知道他脾气的众人立刻知道了答案，同时也对那所谓的试炼更多了几分好奇。

    就在大家晃晃悠悠的重回广场时，宝龙忽然一拍脑袋：“说起来，罐儿既然是靠螺旋丸达标的，那是不是咱们只要练成螺旋丸，就能够进入【术之试炼】了？”

    “有可能，但不能排除‘必须创造一门符合该项基本功的法术才能达标’的可能。”科研狂魔摊了摊手，暴龙战士却是摇头道：

    “那也太离谱了吧？罐儿那个螺旋丸看着威力不错，还能锻炼【转化】，就算没法进试炼也没坏处，我脑子不好使，就先跟着学了！”

    科研狂魔觉得也没毛病，便点头道：“也对，不过我正好有灵感了，就先去开发法术了，这次我准备做个【筛选】类的，如果还有想走开发路线的，可以试试转移和固定，当然，只是建议……”
------------

第二百五十八章 道爷我悟了！

    游戏世界的运转是如此的规律，又到了怪物攻城的那一天，不过相比于以往，今日游戏中最顶尖的那一批玩家，却都没有出现在需要保护的要塞之外。

    “狂魔，你那边还没好吗？”

    虽然知道问进度这种事很招人嫌，但是如今隐逸村内，固定、转化、转移都已经有玩家做出了成果，更有不少人已经靠着学习他们的法术完成了对应试炼的通关，甚至罐儿、暴龙战士几个玩家因为触类旁通，已经做到了三关圆满通过，唯有筛选这一关，连一个法术都还没做出来。

    听到罐儿的询问，科研狂魔叹了口气，让自己手里的法力重新散开：

    “没呢，筛选的仪轨构型倒是不难做，但想要完成一个基于筛选的法术却很麻烦，毕竟一个法术不是说你筛选出来就可以，而是要做到‘筛选出来做什么’，否则就不能算是法术。

    “但是想要做到产生输出效果，就必须先设置一个指定的对象，让法力识别该对象，并从整体环境中挑选这一对象，这种识别机制太困难了。

    “我现在甚至觉得是需要把其他三门基本功都练到圆满，才能碰这个，总之你们要是有想法也可以试试看，我先去试着挑战一下其他三关。”

    科研狂魔说着，垂头丧气的开始练起了【螺旋丸】、【瞬步】、【武装色霸气】三门“通行证”。

    看着最具研究精神的科研狂魔居然认输，罐儿不由得将注意力投向其他抱着和狂魔竞争想法的玩家，他们也都是摇了摇头。

    其实【筛选】这门基本功，和其他三门的难度并没有产生代差，甚至可以说是最容易的。

    筛选这个基本功本质上就是建立一个滤网，从特定的源头处过滤出需要的目标，难点从来都不是织出这张网，而是在于如何只让自己指定的目标通过或者不通过。

    玩家们这么久都还没搞定，主要便是因为这个世界缺少了最容易被筛选的目标——愿力。

    愿力对思维极为敏感，可以说是只要想，就能识别。

    但在没有愿力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可供筛选的目标，就必须建立一套识别该目标的机制。

    这就好比组装一个抓取东西的机械臂，对于机械工程专业的人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但想要让机械臂精准识别你想要抓取的对象，就不只是机械工程的专业知识能解决的了。

    其实此时此刻，不止是玩家们在思考，就连冯雪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以他对于四种基本功的掌握，独立开发一门基于【筛选】的法术并不困难，比如最简单的，就是做一个护盾。

    也就是各种奇幻、玄幻作品中那种，将施法者包裹起来防御外敌攻击的法术。

    这种法术需要将外来的攻击挡住，却要让自己的攻击通过。而这个识别敌我的过程，就是筛选的过程。

    民俗世界应对这个问题，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直接识别敌我，因为愿力存在，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仅允许包含自身愿力的攻击通过就可以实现。

    但如果要求不使用愿力，那就又是另一个难度了。

    但他并不打算主动干预玩家们的选择，说到底，他也很好奇这些小玩家，能够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至于真弄不出来……

    真弄不出来那就弄不出来呗，连这点创造力都没有，冯雪也不指着他们能整出什么优质法术了，干脆留在隐逸村里试错好了。

    虽然心里这么说，但冯雪终究还是没有放弃这些好用的湿件，在科研狂魔飞速通关螺旋丸，开始研究武装色霸气的时候，一朵乌云，却是自天边慢慢的飞了过来……

    “轰隆！”

    突如其来的闷雷声让不少玩家吓了一跳，但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豆大的雨点便从天上坠落下来。

    “卧槽，怎么还下雨了！这破游戏的天气系统不是只有极端地区才有雷暴吗？”

    瞪着雨幕，玩家们开始疯狂逃窜，但就是这时，正在搓法力的科研狂魔却仿佛被一道灵光命中后脑勺，大呼道！

    “我懂了！没必要做的那么详细！实物也可以！果然是要用到其他技术！”

    说话间，他的身上散发出莹莹的辉光，一个弧形的光罩也随之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豆大的雨点被法力所遮挡，罐儿见状却是道：

    “没用的，你这个是转化的形态变化……”话还没说完，罐儿忽然发现，这屏障竟然开始漏水！

    他诧异的看着那屏障，却发现上面并不存在孔洞，只有牛毛般的稀碎雨雾落下来，在场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唯有科研狂魔沐浴在如烟似雾的雨幕中，配合那一身修真者的打扮，仿若谪仙。

    “卧槽？这是个什么手段？”罐儿试着给自己造了个雨棚，然后在上面开了几个孔，但哪怕把孔开得再细，落下来的也会是一条水线。

    “我还想问你施法速度怎么这么快呢？”科研狂魔看着罐儿那几乎念头一动就完成的施法，也是眉头直跳，罐儿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还不是那个破试炼弄得，性质变化不敢说，但只是形态和颜色的话，基本可以快速搞定了。别说我啊，你这怎么整的？过关了没？”

    “还没，不过估计差不多了。”科研狂魔一边精修自己这个法术，一边开口解释道：“其实说白了也是个漏勺，不过不是直接扎了个孔，而是规定只能让特定大小的水珠落下来，所以只有撞在屏障上溅起来的水花里的小水珠才能落下来，别的会流走，就成了这样一个雨幕了。”

    “所以说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识别的。”罐儿也是练习过筛选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难点。

    科研狂魔挠了挠头，似乎是总结了一下措辞，然后才道：

    “就是比对，之前就有做过法力计算机的想法，这里是差不多的做法，也就是利用‘开关’……等等！卧槽，我懂了，怪不得这个法术没过！筛选不是开关，而是控制开关的程序，好家伙，这玩意还得开发一套基于开关的程序语言是吧？先写个简单点的，从‘if’开始……”
------------

第二百五十九章 足以引起变革的法术

    “这群小玩家还真是能给我惊喜啊！”

    冯雪看着手中的小小光球，表情说不出的惊喜，虽然现在看来，就是个算十以内的乘除法都要花两三秒的智障级计算器，但他却清楚的明白这玩意所具备的革命性成果。

    谁能想到，这小天才竟然能把【筛选】和【程序语言】联系在一起啊！

    要知道，筛选这个机制本质上就相当于一个机械手，从一大堆物品里，把你想要的物品抓过来。

    这玩意基本是配合能够响应思维的愿力来生效的，可以理解为是物品上贴了条形码，机械臂只要扫条形码，就能识别出目标是不是你要的，然后进行抓取。

    这个世界环境里没有愿力，就相当于把所有货物上的条形码都撕了，这样机械臂要抓起对应目标，就必须进行图形识别，这难度立刻就高了。

    而科研狂魔做的事情，就是试图用程序语言，从二进制开始，直接自己写了一套二维码系统。虽然比起愿力系统来说要复杂很多，但至少比图形识别简单。

    这套技术如果是刚到这个世界的冯雪看来，那就和脱裤子放屁一样，因为在没有愿力的世界，他也可以通过神魂标记等手段赋予法力筛选目标的特性，虽然这种相当于利用人脑的“图形识别系统”来识别的行为会消耗算力，但有小铃铛的辅助，这并不是问题。

    但在参悟了“天人同构”的大道之基后，冯雪的看法就有了转变，所谓的法力计算机倒是还在其次，科研狂魔的这个看似只是将编程语言用于法术编程的行为，其本质却是在没有愿力的世界，用单纯的“是”与“否”，去定义愿力。

    冯雪想要达到“逆”的境界，就不得不研究如何将虚神纳入元气，研究愿力的本质是必须的。

    但愿力这玩意是一种会随着意识的变化而变化的东西，你很难确认自己研究出的“愿力”究竟是真正的愿力，还是因为你想要研究愿力，所以愿力变成了方便你研究的样子。

    而科研狂魔这个在无愿力世界下开发出的筛选程序，恰恰绕开了愿力的变化陷阱，可以说是给冯雪提供了一套研究愿力的专用工具。

    当然，仅有工具还不够，但冯雪有碧格蕾啊！

    有了工具，还有她那些元素法术的构型，两者放在一起，先天一炁的奥秘仿佛已经近在眼前。

    “嗯，不过计算机程序也不能丢。”冯雪看了一眼毫无反馈的小铃铛，心里不由得暗暗无奈，ai到底是ai，哪怕涉及到自身的升级，只要你不提出的话，她也一点意识不到。

    “小铃铛，基于这个计算器法术，融合经典计算机结构和编程，进行优化，可以做到吗？”

    “没问题主人，最麻烦的语言他已经解决了，之后只要套用现有的解决方案进行升级就可以了，不过想要达到实用——也就是相当于咱们目前使用的个人终端的算力，这个仪轨恐怕会非常复杂，哪怕是我附身的状态下，想要完成施法也需要以天为单位的时间。”

    小铃铛快速计算了一下，给出了并不乐观的回应，冯雪想了想道：

    “那做成串联型法器呢？”

    “以咱们目前的加工手段，体积会非常大，对法力的消耗也会很高，不过本体……嗯，是天气女神风铃那里的打印机可以做到小型化，但这个法术本质上只是提供更多算力，和我附身您的效果没有区别。”

    小铃铛给出了回应，冯雪却是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还是不够聪明啊！这是个法术！具有计算机特征，可以跑代码的法术！这意味着你可以给这个法术开光！明白吗？配合碧格蕾的元素使魔法术，可以赋予法术产物半永久存在的形态，换言之，只要做出一个仪轨，并完成了法术释放，你就可以通过给这个法术开光，将其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只要保证愿力的平衡，就可以不断的提高自己的算力！”

    “原来如此！”听到冯雪的解释，小铃铛也瞬间兴奋起来，立刻点头道：

    “可行性很高，不过碧格蕾的元素使魔也是需要从外部补充能量的，存在愿力的世界还好说，但像是这个世界这样，就必须外挂一套转化结构……”

    “嗯，大概就是这样，现在开始立项吧。”冯雪见小铃铛总算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也是松了口气，平时看着挺拟人的，但涉及到数据库里没有的知识，就立刻退化成了人工智障。

    “明白，该企划需要更多算力，请开启更多设备。”

    小铃铛立刻开了个独立线程，冯雪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这玩意对于冯雪而言，最大的作用，其实是给素娥辉夜姬用。

    按照计划，将来辉夜姬是要拿到海洋世界当大地之神的，但因为是以巫优傩面之法养出来的虚神，她的灵智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基本就是戳一下动一下的极端典型。

    而众所周知，空的容器是最容易装进东西的，为了避免她受到信仰之毒影响，脱离自己的掌控，或者被扭曲成什么奇奇怪怪的模样，冯雪觉得有必要像是小铃铛这样，先给她写一套人格代码。

    之前他还一直思考，要不要找个穷乡僻壤“圈养”一批信徒，给他们编写教典、传输思想，但有了法力计算机后，只要先写好人格ai，就可以通过效仿小风铃分出小铃铛的过程，让辉夜姬分出一个“分身”附在法术计算机上，继承这份人设，然后再反过来融合掉无灵智的本体。

    “对了，小铃铛，帮我编写一个虚拟偶像的人设，全面的那种，你照着你本体那种级别来，外形就按照辉夜姬的来，性格要温柔……哦，对了，还要干海神来着……对了，黑长直配腹黑也是一绝！那就外表温柔但内里腹黑，声线……这个肯定是早见沙织啊！我的数据库里应该有视频资料的……不过香菜的声线也难以割舍……两个音源都采集一下，按照不同比重混合起来，我挑个最顺尔的……对了，还有人设……”
------------

扛不住了，鸽一天

    如题，下雨，浑身关节疼，还有点发烧，鸽一天
------------

第二百六十章 法器就像攒电脑

    【攻略组的人都去哪了？】

    【众所周知，勇者斗魔王是一款完全潛入式虚拟现实游戏，采用了……算了，废话不说了，我就想问一句，攻略组大佬是不是集体弃坑了？】

    【哪怕是云玩家都知道，这破游戏说是完全开放世界，但本质上就是个推塔游戏，玩家推完当前版本的三个魔王副本才能进魔王城迷宫，魔王推完人类外围的三层要塞，才能打进后方城市。】

    【之前几个版本，前层要塞至少能挡魔王一年左右的游戏时间，结果这次新版本这才上线两个月，就丢了两座要塞了，而新魔王的副本现在连五人本过去的都少有。】

    【最离谱的是，往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在线的攻略组大佬们，这次守城战是一个都没见着，总不能是集体弃坑了吧？如果连这些头部玩家都弃坑了，这破游戏还有玩下去的价值吗？】

    ……

    就在玩家论坛上如火如荼的讨论着这次怪物攻城的失利时，帖子中提到的攻略组高玩们，此时却大都扎在隐逸村里。因为他们，终于完成了四大试炼。

    事实证明，相比于科研狂魔那个复杂的要死还没卵用的法术计算器，【流之试炼】的难度简直是小儿科，再加上经历了其他三大试炼的磨砺，玩家们几乎是排着队速通了这最后的试炼。

    甚至于比科研狂魔完成三大试炼还快了那么一点。

    其实科研狂魔只要押着法术不公开，就能够轻易成为第一个四门皆通的玩家，但一来罐儿的开源已经起了个头，二来他本来也不是那种非得争个第一名头的性格，这破游戏要是有个称号系统、成就系统之类，他说不定还要拷问一下内心，但现在就是个虚名，自然也就没有强求。

    “正好也让他们先试试水……”带着点阿q的心态，科研狂魔从术之试炼里走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一群人正站在门口，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暴龙战士挥手道：

    “咋这么慢啊！我们排着队考试都考完了！赶紧着！”

    “卧槽，你们……”科研狂魔愣是给干沉默了，罐儿却是一把将暴龙战士扒拉到一边道：

    “行了，赶紧来看看这玩意，我们一群学渣看不懂！”

    “……”科研狂魔的感动瞬间消失，面色冷漠的走了过去，然后，就看到广场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方桌，此时宝龙正站在桌旁，如同一副蹲坑便秘似的模样，将双手撑在桌子边沿，而桌子中央，一个手套正在泛着微光。

    科研狂魔一眼认出，那个手套应该是3.0版本的法师毕业套装部件，不过放在现在这个版本，却已经是跟不上时代的垃圾货色了。

    “这是干啥呢？”

    “之前那个童子说这是附灵台，是用来把仪轨刻录在物品上的。”

    宝龙说着，还发了一个视频给科研狂魔。

    确认那童子确实没给任何提示后，科研狂魔也有些抓瞎，扭头看了一眼围观群众道：

    “你们都试过了？”

    “我们几个试了，但就怎么说呢？”

    罐儿立刻摸出一个戒指，伴着法力涌入戒指，旋即便有一个螺旋丸在他的掌中浮现——

    “大概就是这样子，刻入单个法术仪轨的话，就是个自带技能的装备，除了装逼外没啥实际意义，不如初代符咒好使。”

    “为什么是刻法术？不是应该刻单独的四大基本功吗？”科研狂魔皱眉问道，罐儿只是摇摇头道：

    “我们试过了，刻录多个仪轨就会相互干扰，最后啥都放不出来，而刻单一的基本功倒是可以做到，也确实能够发挥出一定的施法效果，但是离开隐逸村后，就只能用刻录的那种基本功，根本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哦，你的意思是，连自己操控都做不到？”科研狂魔说到一半，就反应了过来，罐儿点了点头：

    “就好像螺旋丸，虽说本身绝大多数都是【转化】，让法力不断的转动起来，但其实还是有一些固定的成分在的，不然不可能将它维持在手里，但出了隐逸村后，刻了转化就只能用转化，放螺旋丸就是手里炸开一团风暴，当然也可以直接把完整的螺旋丸仪轨刻进去，但也就只能放螺旋丸。”

    “那每种分别做一个呢？”科研狂魔虽然觉得大家不可能想不到，但还是问了出来。

    “不行，多个法器的仪轨是互相独立的，拿四个的话，就要让一团法力在四个法器里来回传输，先不说脑子够不够用，首先法力离开法器后就会开始衰减，消耗太大……

    “嗯，感觉就好像……对了，剪视频你知道吧？就好比剪视频的软件被拆成了视频播放器、声音播放器、剪切、合并等等多个软件，还被装在不同电脑上。

    “想要剪出一个视频，就得先把这个文件用视频播放器播一遍，记住要剪的时间，然后复制到剪视频的电脑里剪成不同片段，然后再复制回视频播放器，如果没剪错，再复制到合并视频的电脑里合成一个，然后再播放，然后再放到音频播放器里听声音对不对，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当然，所以想在外面也能像隐逸村里这样施法，就必须想办法把四大基本功集成在一个法器上？隔开不行吗？”科研狂魔大学学的就是电路设计，听到罐儿的描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四个电路绘制在同一张电路板上。

    “不行，附第二个仪轨的时候，第一个会受到影响，强行附上去也会冲突，而像是一个剑柄一个剑身的做法就和多个法器一样，没法连通。”罐儿摇了摇头，科研狂魔听到这里，已经丢了许久的专业课知识再度浮上脑海，如果说之前的法力计算器是“软件”的编写，那么现在这个，就是硬件的设计。

    “这里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将四个基础仪轨串联在一起……不，考虑到要保证任何两个仪轨都能够连续触发，需要多组仪轨按照不同组合排列，至于确保法力流通顺序，这个可以用‘排线’和‘开关’解决……”

    说到这里，科研狂魔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当即道：

    “我下线画个设计图……”
------------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下可要遭罪咯！

    “成了！”手里握着第一件成品法器，科研狂魔只觉得脑子都是嗡嗡的，已经毕业好几年的他为了搞定这个布局可谓是殚精竭虑，最后却还是靠着拨通了好几年没打过的导师的电话，才靠着场外援助，做出了这个由33（注①）个仪轨串联的超大仪轨。

    虽然如果允许这个仪轨串联结构中存在镜像，数量还能够削减，但考虑到那样一来施法者可能要频繁改变法力输入习惯，软件编写的逻辑也会更加复杂。

    “你这根法杖是不是有点太长了？而且目前的法术不是都将固定或者转化放在第一位吗？为啥你第一个放的是筛选？”罐儿看着科研狂魔手里那根“齐眉棍”，嘴角不由得有些抽搐。

    “因为操控很难，太短的话操作也容易失误，所以我还额外写了一个软件法术。”科研狂魔拿出自己的设计图，指着角落那个仪轨道：

    “这是个基于筛选的仪轨，我施法前要先把自己释放法术的仪轨顺序以a筛选b转移c转化d固定的格式输入这个筛选法术，法术就会在这根法杖上找到我需要的顺序所在的位置，然后我再将法力从那个位置输入，顺序才是正确的。”

    说着，科研狂魔一抖法杖，伴着法力输入，法杖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忽然亮了起来，他立刻将法力从亮起的位置注入进去，伴着仪轨依次点亮，一个火球术随之释放了出来。

    “这也太复杂了吧？”罐儿看着这个施法顺序，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科研狂魔却是摇摇头道：

    “这只是不熟练而已，习惯之后，基本上想起法术就知道从哪个位置输入，就用不着前置法术了，而且这个本质上也只是个科研装备，你所有能想到的施法顺序都能在这上面找到，如果有什么惯用的法术，就可以用这个法杖当附魔台，做出能释放特定几个法术的法杖……戒指手套什么的也行。对了，这是附魔台的仪轨，我刚抄下来的。”

    “也就是说你这个超常仪轨里随便截取一段就可以作为一个法器的基本仪轨了对吧？”罐儿思索了一会儿，才算是明白了科研狂魔的意思，只是就在他准备去做的时候，却发现附魔台已经被占用了。

    “科研大佬都做出成品了你还废话，就算想问使用说明也等东西到手了再说啊！”

    趁着罐儿和科研狂魔打听的功夫，已经把成品做出来的暴龙战士挥舞着手里的十级法杖，一脸嘚瑟的放了个“武装色霸气”。

    还别嫌等级低，这游戏里没有职业要求的长柄装备，也就只有十级以下的物品了。

    “这个设计还真有意思。”玩家们排着造法器的时候，冯雪却是已经把科研狂魔的三十三重仪轨抄了下来。

    虽然他的串联型法术单元显然更具性价比，但是这个仪轨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比如——

    它可以刻录在人体内。

    相比于串联型法术单元需要不同载体来保证仪轨的相互独立，这个法术单元完全可以内嵌在生物体上，这就意味着，哪怕是柳云曦这种妖怪，只要给附灵这套仪轨，然后再借助蓝条转妖力的逆推，搞定妖力转法力的系统，柳云曦就可以轻易学会冯雪所使用的一切法术。

    “术士……或者，叫灵根？正好三十三个仪轨，三十三重天……虽然知道是巧合，但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奇妙呢。”

    冯雪虽然很想尝试一下，不过考虑到自己当前最大的课题还是“先天一炁”的返本归元，便暂且将这种利他的体系放在了一旁。

    ……

    “喂……你那个神借我……诶？人呢？”

    有了新灵感的碧格蕾大摇大摆的走进冯雪的实验室，想要借用小铃铛推演一下，却发现那个一天到晚都在实验室里的家伙，居然没了踪影，一时间竟是有些纳闷。

    “刚才终于有人通过了他的五人本，他有点感兴趣，就去二十人本里了，现在估计传送回魔王城的房间了。”

    正在练习妖力转法力仪轨的柳云曦斜眼看了一眼碧格蕾，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的法术图谱上。

    碧格蕾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有些无语：

    “陪那些个勇者过家家有什么好玩的？被限制住实力被人揍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

    “真是有趣！太有趣了！你们这些废柴还是有点修行者的样子嘛！”

    看着面前拎着长枪短棍的玩家们，再度穿上怪兽x皮套的冯雪发出张狂的笑声。

    “孙贼！”罐儿一声大喝，一道光辉从他的盾牌上亮起，冯雪的身形瞬间一顿。

    虽然眼前的二十名玩家全部都是修真者职业，但是已经通过了四大行基础修炼的他们其实已经算是全职业精通，通过将重要的职业技能刻录在装备上，便可以实现法术的瞬发，而真正大威力的法术……

    “必杀·戒王瘾！”

    瞬步加上霸王色霸气的组合仪轨闪现，黑色的铁棍挥向朝着罐儿冲去的龙首恶魔，但冯雪又怎么可能被这种技术算计，早已将嘲讽的仪轨握在手里的他，自然也开发出了对应的解控手段！

    “我嫩叠！”伴着一声大喝，嘲讽的光效瞬间破解，树枝般的龙角染上金光，与那迎头而来的铁棒撞在一处。

    几乎超过游戏声音上限的碰撞骤然炸开，双尾一扫将那偷袭的玩家敲在地上，龙爪挡住准备肾击的短刀，硬扛着两发法术飞弹，一脚踩爆了那企图戒他王瘾的玩家的头。

    “卧槽！这boss……这游戏公司有毒吧？解控就解控，怎么还骂人呢？”

    罐儿被这冯雪给骂破防了，反倒像是中了嘲讽一样，盾牌也不要了，带上螺旋丸手套就要往上冲，霸碧眼疾手快拽住了他，同时队内语音立刻响起。

    原本怒火中烧的罐儿瞬间冷静，伴着一阵坏笑，与他的四碧组合忽然站成一排，同时拿出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村民家里偷来的马桶搋子用力一挥，异口同声道：

    “罐儿秘传·法术奥义·吃虾仁！”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我可去你的虾仁儿！”

    冯雪听到这几个玩家的喊声，当即就想直接闪开，但听个招数名字就跑路，却又和他营造的人设不符。

    可是，哪怕知道那只是通过转化进行了调色、调味的泥浆喷射，但当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答辩，闻起来也像是答辩的时候，就算它再怎么不是答辩，你也不会想要去接触它。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冯雪眉头一竖，磅礴的法力涌动起来，虽说直接靠拳风把这玩意轰散也没啥问题，但他觉得不能让自己一个人受这委屈！

    “来！”硕大的龙爪仿佛抓住什么一般虚握起来，用力一收，一个站在后排的倒霉玩家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般，猛地飞了起来。

    “卧槽，是投技！快停下！停下！”那玩家眼看着前方散发着臭味的酱黄色泥浆巨浪，整个人都傻了，疯狂的扑腾着双手发出绝望的尖叫。

    “我停不了啊！”罐儿和他的四碧组合此时却也是无奈，因为谁都不想真的伸手去碰的关系，所以大家都没研究这个法术放出去后该怎么控制，直接就设置成了脱手的浪涌型攻击模式，在那黄泥巨浪的动能耗尽之前，谁也没办法让它停下。

    那玩家眼看自己距离黄泥越来越近，也是认了命一般，对着即将擦肩而过的罐儿“那就对不住了啊！”

    还不等罐儿反应过来这人怎么还反着道歉的时候，那倒霉玩家就已经飞到了身边，然后——

    一把抓住！

    “卧槽，你松手啊！”罐儿整个人被带着一起腾空，那玩家却仿佛爆发出了全部的力气，八爪鱼似的缠在了罐儿身上。

    完全潜入式虚拟游戏就这点不好，哪怕没有技能，有碰撞体积就免不了抓取。

    眼看着一个变成俩，冯雪倒是乐了，伸手一引，竟是隔空将这俩玩家当成了流星锤的锤头，反复的在那铺天盖地的黄泥中搅动，愣是将这五人合力释放的泥浆巨浪的威势彻底搅散。

    “啊啊啊啊啊！弄我一身~！”

    俩玩家的惨像瞬间震惊了一众后排，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还在下副本。

    “这法力要不成了！”

    嫌弃的断开对法力丝线的链接，冯雪看着俩在泥浆里打滚儿的玩家，总觉得眼睛有点瞎，但为了避免之后还有人用这招恶心他，他决定给这群玩家一点深刻的教训。

    所以……

    “卧槽，别！”

    “呕！”

    “焯！”

    此时此刻，唯一庆幸的仅有开局冲上来的俩玩家，灵体形态目睹了这一切的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死的早，好像也不是没好处？

    ……

    “主人，碧格蕾小姐找你。”

    让玩家们理解了“强力的法术往往伴随着风险”这条铁则，冯雪重新回到了魔王城的房间，旋即便听到了小铃铛的提示。

    “她找我干嘛？”冯雪正好想要忘记之前那个辣眼睛的法术，当即开口转移注意力，小铃铛立刻回答道：

    “她想要让我附身试验其他法术。”

    “那你答应她吧，以后她来找你你直接同意就行，只要把实验记录留下就可以了。”

    冯雪点点头，对于碧格蕾那些法术，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当即就给出了授权。

    小铃铛却是摇了摇虚拟投影的脑袋道：

    “迟了，她已经走了，估计是来魔王城找你了。”

    “哦，那也行。”冯雪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继续摆弄基多拉。

    这个虚神原本是打算做成外道元婴的，现在虽然有了先天一炁的方案，但前置工作并没有发生改变。

    一点点的通过巫优傩面的技术，让自己和基多拉的融合度提高，这样才方便他吸收这份愿力。

    不过……

    “嗯，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冯雪眉头一皱，虽然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变化，但他却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一点点的剖析起来。

    然后……

    “不是错觉，确实是发生了变化，虽然是很少的一点点……但是哪来的？这个世界明明没有愿力反应才对，总不能是那群玩家给的吧？愿力这玩意要是能跨世界传输，那上个世界的愿力也应该能过来才对啊！”

    冯雪皱着眉头，疑惑不解，但墨霙却是忽然开口道：

    “硬要说的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愿力，不然基多拉怎么存在的，它的构成就是纯愿力的啊！”

    “那又能说明什么？只是咱们带着……对哦！基多拉本身就是愿力构成的，所以愿力增殖了？还是说，其实是可以产出愿力，只是少到可以忽略不计，以至于这么久才只是多了这么一丁点？”

    冯雪一拍脑袋，总觉得这事情十分玄乎。

    墨霙这次却只是摇头道：

    “这种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说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啧，这就是专业知识不达标的缺陷啊！可恶，这个世界要是也有个老李就好了。”冯雪叹了口气，却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玉印，将基多拉体内多出的那一丝愿力封了进去，打算做一个比对试验，而与此同时，某些事情，也在悄然发生着……

    ……

    “呕！”科研狂魔摘掉虚拟头盔，虽然感觉已经淡去，但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干呕。

    “下次绝对不和罐儿一起下本了，这群人简直有毒！”

    科研狂魔很想立刻发帖斥责一下这种造出不负责任法术的行为，但刚敲了几十个字，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如果我发了帖子，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在那玩意里面打滚了？呕！不能想不能想！”

    科研狂魔用力甩动脑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记忆清零，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他有生以来最为强烈的想要将某段记忆彻底抹去的这一刻，一通分散注意力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将自己的脑袋摇得有点晕的科研狂魔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号码，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连忙接通电话道：

    “王教授，您找我？”

    “小杨啊，你之前不是找我做了个电路设计吗？用着怎么样？”
------------

第二百六十三章 思路要打开

    “？？？”科研狂魔愣了一下，才总算想起导师说的是之前做的那个“施法母机”，这才恭维道：

    “啊，您说那个啊，特好用！不愧是您，我挠破了头都没设计明白，姜还是老的辣啊！”

    “和我就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话说我记得你小子毕业后不是去搞软件开发了吗？怎么忽然又开始玩模电了？”王教授语气和善的问道，但科研狂魔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位导师虽然和善，找他问问题他也会耐心解答，但说到底也是位教授，没道理会对一个毕业了几年的学生求助的电路设计弄个“售后调查”吧？

    想到这里，他强行让自己还有些晕乎的脑袋清醒一些：“王教授，您有什么事就问吧……”

    “那我就问了啊，要是有什么保密条例你就当我没说。”王教授这话一出口，科研狂魔就觉得味道不对，当即警惕起来——

    “王教授这是叛变了？也不对啊，我就一码农，又不是保密单位……硬说保密条例，老人家自己手里的货怎么都比我多吧？难道是ai诈骗？有人发现我和导师通讯，所以来套我的话，反过去从教授那套消息？”

    科研狂魔的眼神立刻犀利起来，但旋即就听到教授开口道：

    “你之前找我做的那个模拟电路，究竟是干嘛用的？”

    “哈？”科研狂魔没想到老教授会问这个，一时间有点意外，但还是实话实说道：

    “那其实不是电路板，而是游戏里的一个……”说到一半，科研狂魔考虑了一下教授的年龄，才继续道：“嗯，您知道暗黑破坏神吧？就是那种符文之语一样的东西，总共四个，不同排列组合有不同的效果，我就试着做了个能够兼容所有排列方式的……”

    “你认真的？不是偷偷接了什么保密单子？也不是自己突发奇想当民科搞出来的试验品？”王教授突如其来的大声询问打断了科研狂魔的话，这让他整个人都有点莫名其妙——

    “这怎么又民科又保密的……您是不是看多了？”

    “算了，你现在在省内吧？我那个研究所你知道在哪吧？赶紧过来一趟，你小子怕是不知道自己整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啊？”王教授的语气带着几分让科研狂魔陌生的激动，一时间竟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别啊了！赶紧来，你也就是碰上我了，换个没操守的你就哭去吧！对了，你现在住哪？要是远的话我让人去接你！”

    “别别，不用，我这就来！左右几站地铁的事儿！”

    科研狂魔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真的摊上事了，本着最后一点对于“电信诈骗”的怀疑，他没敢让人来家里接，而是换上衣服朝着地铁站走去……

    ……

    “怎么才来啊！”

    来到好几年都没回过的学校，科研狂魔还没来得及缅怀一下自己逝去的青春，就看到一个小老头正挥着手走了过来：

    “你小子怎么这么慢？早说让人去接你了，赶紧的！”

    眼看着王教授二话不说就拽着他往里走，科研狂魔心里那叫一个虚啊，赶紧道：

    “不是，教授，咱能先说说究竟是啥情况吗？您这弄得我有点害怕啊！”

    “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准，总之你那个电路板电表倒转了！”

    王教授挣扎了半天，似乎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描述，科研狂魔却是懵了：

    “教授，您啥时候也开始用流行语了？”

    “谁跟你说流行语了，真的电表倒转了！你那个电路设计只有能源输入端和输出端，看着就是个类似充电器之类的玩意，我当时就没有在意，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害怕有安全风险，就搓了一个真的做了个供电测试，然后就发现读数不太对劲……”

    王教授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按理来说他是应该直接打电话问的，但是教授没看懂学生做的是个啥有点丢面子，万一没问题就更丢人了，所以干脆就自己先做出来试一下。

    但科研狂魔显然不知道老教授怎么想的，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那真就是个游戏……”

    “所以说以前是啥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王教授摇了摇头，一路拽着他来到研究所最里间，此时此刻，一个足有半米多长的电路板就这么放在实验台上。

    到了这里，王教授也没废话，直接拿出一个3.3v的接口接在了输入端口上，然后把测量设备接在输出端口——

    “你看啊，输入的是3.3v的电压，但出来的却是高压电，而且电流衰减幅度远低于升压应有的损耗，也就是说，哪怕只是单纯的接个变压器，输出的电流也比输入的多，这不是电表倒转是什么？”

    “？？？”别说专业知识了，这玩意但凡听过能量守恒，都会觉得它离谱，可为什么啊？

    “怎么做到的？”

    听到科研狂魔问出这么个问题，王教授也摊了摊手：

    “我还想知道呢？你说这是游戏里用的东西，你游戏里怎么用的？”

    “就当法杖用啊！输入蓝条，然后释放魔法……”科研狂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有点玄幻，王教授并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露出怀疑的神色，反而煞有介事的问道：

    “是只能释放单一魔法？还是能释放多种？单一魔法是什么魔法？多种魔法又是怎么控制的？”

    “就是那种靠想象力，感觉就是不同魔法有不同的电路，这个只是个基础模板我控制法力通过特定的一段，然后脑子里想着让它变成特定的样子，然后魔法就形成了。”科研狂魔不是很适应被老教授这么问，但还是忍着尴尬描述了一下自己游戏里施法的感觉。

    谁知老教授听完，居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施法其实是需要软件的，不过游戏里软件是意识驱动……那么现实里的话，就需要额外的进行编程来引导能源通过特定的线路？你给我描述一个简单点的法术，我试试写个程序模拟一下，对了，旁边柜子里有材料，通用零件你随便用，先给加个编程接口……”
------------

第二百六十四章 懂的和不懂的都沉默了

    “为什么要重新弄一个？感觉这个更复杂了。”王教授看着科研狂魔在烧掉两个电路板后，重新拿出来的电路，不由得皱起眉头。

    “因为您之前拿的那个版本本身就是有大量冗余的，游戏里的施法行为正常情况下其实只要四个模块就行了，之所以有三十三个主要是为了对应不同的排列组合。”

    科研狂魔的指尖沿着电路一点点挪动，像是走迷宫一般确认自己是否有漏掉某处关键。

    王教授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我看得出来，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这个板子也不是简化的四模块啊，虽然还能看出来是以单一模块为主，剩下三个模块也能找到，但这些多出来的是干嘛的？”

    “这个就是精细化控制的，游戏里发动技能的时候，我们用意识引导法力发生变化，而仪轨越复杂，意识所需要的做出的引导就越少，咱们现在搞不出能够代替意识的软件系统，那就只能先用成品仪轨测试一下了。”

    科研狂魔说的迷迷糊糊的，王教授听得就更迷糊了，但他是个务实的人，既然这玩意切实发生了超出他理解的状况，那就先按照小杨的想法去做，如果不成功，再考虑其他情况。

    但王教授不知道的是，科研狂魔此时比他还要懵逼，不是因为不懂，而是因为不同。

    在游戏里，他已经借助编程的原理，对【筛选】这一基础仪轨进行了法术编译，并获得了成功，但之前他用同样的方法编辑的软件，在写入后却导致了电路烧毁。

    他也想过是不是因为电力和法力不同导致的，可偏偏只是简单的通电都导致了整个系统的电表倒转。

    王教授作为专业人士，动手的能力那真不是吹的，只是几分钟的功夫，一个新的基板被他从酸液中提了出来，刷掉用于保护有效位置的碳粉，对比设计图，确认回路完整后，他拿着这个小板子回到了实验台前。

    科研狂魔见状，立刻就要上来帮忙，王教授却是瞪了他一眼道：

    “安全流程忘了？”

    “啊！”科研狂魔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游戏里搓法术，脸色一白，立刻按照流程处理好安全隐患，顺手把灭火器也拎到了一旁，然后才开始给电路板通电。

    3.3v的电流涌入电路板，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有变化！”王教授手里拿着测量设备，在输出端口附近来回移动，虽然贴着输出端口的时候，读数十分正常，但是在脱离端口之后，读数却开始不稳定的跳动起来。

    “居然真的可以？”虽然没看到足以用肉眼捕捉的效果，但仅凭那乱跳的读数，科研狂魔还是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教授见状，却是摇摇头道：

    “别激动，也有可能只是不稳定电场之类的，我要开始增加电压了，你稍微站远点。”

    “哦。”科研狂魔乖巧的退后了两步，顺手抓住了灭火器，王教授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按下电源开关，5v的电压涌入，确认没有危险后，提高到了9v，也就是这一刻，那输出端的位置忽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静电般的电流以一种很不科学的方式，膨胀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隐隐还能看到一条条弧线在球内快速的转动，甚至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静电摩擦声。

    “什么玩意？总不能是球状闪电吧？”王教授猛地退后两步，说到底，球状闪电这玩意虽然一直都有目击报告，且科学界的观点认为是有可能存在的，但却并没有足够切实可靠的证据，其原理更是众说纷纭，但不管怎么说，都绝对是个危险的东西。

    “那啥，其实是玩家根据漫画diy的技能。”科研狂魔虽然也震惊于这玩意真弄出了螺旋丸，但听到王教授的询问，还是受到了教授对学生的血脉压制，乖乖回答起来。

    “漫画？你别告诉我这玩意是螺旋丸啊！”王教授微微歪了歪脑袋，旋即便看到科研狂魔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无语：

    “看什么看？我也年轻过好吧？你们现在看的是留人，我们那时候看的是他曾爷爷鸣人！”

    “不是，我只是比较震惊这玩意真能弄出来罢了。”科研狂魔很想吐槽王教授自顾自的心虚，但王教授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只是皱着眉道：

    “这东西太危险了，也不方便在研究所里测试威力，有没有那种更简单一点，威力更小一点的，没那么危险的？”

    “有的教授！有的！”科研狂魔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罐儿的“吃虾仁”，但考虑到那玩意还要发生性质变化，怎么想都有点太离谱了，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回归平凡，掏出了“武装色霸气”的仪轨。

    “好家伙，你们这群小年轻还真能整活，话说那个游戏叫啥？之后我也进去玩玩。”王教授一边做电路板，一边随口问道，科研狂魔立刻报上了《勇者斗魔王》的名字，然后才解释道：

    “新版本是修真版本，出现了一个修真者npc，然后那个npc为了对抗新版本boss，就把我们叫到了一个隐藏地图学技能，主要学的就是动静术流四种基本功，然后根据这四种基本功的搭配和主观意识的驱动，就能把法力编辑成各种各样的法术……嗯，有点像一个上古游戏notia。”

    “哦，你早说是这玩意我就懂了！魔杖嘛！有意思，这真是太有意思了，不过这玩意为啥能成功呢？”王教授显然是听过notia大名的，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科研狂魔闻言，只能摇头，老教授也没指望他能说出来，只是道：

    “不说法术方面，就是这个电表倒转就很离谱，多余的电能是哪来的？如果按照你那个基本功的理论，能解释吗？”

    科研狂魔听到王教授这么问，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片刻后，才犹豫道：

    “也许是因为第一个是仪轨筛选？”
------------

第二百六十五章 总不能都是真的吧？

    王教授看着那个螺旋丸，心里有点发虚，果断关上了电源，等到电球彻底消失，这才松了口气，追问起之前那个问题：

    “筛选？什么意思？你刚不是说基本功是动静术流吗？”

    “啊，那个是玩家觉得原本的叫法没逼格，所以自己取的。”科研狂魔没好意思说是自己取的，立刻进入正题道——

    “四大基本功是移动、转化、固定和筛选，通过有意识的进行这四种操纵，就可以制造出不同的法术，我制作那个三十三仪轨单片机的时候，为了方便确认节点，所以第一个仪轨选了筛选，这样只要输入需要的指令，就可以找到对应的仪轨起点，之后再从这个起点输入法力就可以了”

    “听起来是有点编程的意思，所以我朝着里面输入电流，默认触发了筛选模块，导致它对环境内的能量进行了筛选？那你的第二个仪轨又是啥？”王教授拿出个随身的小本子记了起来，科研狂魔虽然被问的有点懵，但想了一下后便回答道：

    “第二个应该是转移，第三个是转化，第四个是固定……”

    “有意思，就字面上来理解，它应该是根据输入的电流，自发的筛选出了其他的电……也许是静电，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从别的地方找到了电，然后又用转移，把那些电集中了起来，经过转化，变成了一体的，然后固定在了电路板内？听起来倒是比永动机之类的电表倒转要靠谱一点，可是把‘电’拽来的‘力’是哪里来的？”

    王教授拿出之前给科研狂魔做的结构设计，试图从中找到合理化的解释，在这个过程中，输入的能源仅有低压的电流，也就是说，这个系统是以电流捕获更多电流的滚雪球作业。

    但这样一来，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它究竟是怎么做到滚雪球的？

    要知道，电路之所以需要设计，就是因为这个系统是“单向”的，即从输入点到输出点，这个过程电流是不会逆行的，但这个系统的问题也恰恰就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滚雪球机制，那就意味着后续涌入的电力必须源源不断的加入这个循环，这违背了单向的输出规律。

    但如果是后续机制的作用，又解释不了这种电表倒转的现象。

    科研狂魔一开始显然是没想到这里的，但听到王教授的提问，他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个流程的问题。

    一老一少俩人围着电路设计图发着呆，好半晌，王教授才终于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得看看原版才能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的游戏账号借我用一下，我上线研究研究……”

    “啊这，那啥，这个游戏是身份绑定的，没法借啊！”科研狂魔很是无奈的说道，王教授想了想，最后也只能摇摇头道：

    “那就只能自己买一个了，这游戏练级花时间吗？”

    “那肯定是花的，不过如果只是测试法术的话，建个账号就行，我直接带您去隐逸村，不过等级低的话属性不达标，修炼会很慢。”

    科研狂魔对于老教授要玩游戏反而没啥意外，或者说，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只剩下那个出现在现实里的球球了。

    既然法术仪轨是可行的，那么修行是不是也是真的？

    图书馆里那些个修行功法，会不会也能在现实里修行？

    虽然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离谱，但科研狂魔也是看过一些游戏入侵现实、第四天灾之类的的，假如，假如那个游戏世界其实是个真实的世界，那么自己有没有可能学会修真？

    想到这里，科研狂魔已经忍不住想要立刻登录游戏，把那些个修行功法全部拍下来了，而王教授此时也已经拿起了电话，让研究生给他去买头盔了。

    “行了，你游戏id给我说一下，等我上线了给你发消息。”王教授说着，开始收拾实验室，科研狂魔有点羞耻的报出了自己的id，王教授却并没说啥，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才道：

    “这东西有点复杂，我先想想是先上报还是先做个初步成果出来……对了，这游戏有多少玩家？有多少知道这个……嗯，仪轨？”

    “玩家几百万总是有的，日活也有十几万，不过隐逸村玩家比较少，大概百来个吧？”科研狂魔自然也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麻烦，虽然他更多的是在幻想修仙之类的问题。

    王教授听到这个数字，只能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还是网络游戏，基本不可能封锁消息，官方入驻管控也很麻烦，不过报告还是先做一下……对了，一会儿记得上线带我去那个隐逸村！”

    “诶？您不是说要打报告吗？”

    科研狂魔有些不明所以，王教授却是叹息道：

    “打报告也是有流程的，我不进去看一眼，怎么知道问题的严重性？难道直接说我发现了永动机？你知道科学院那个信箱每天收到多少民科自称发现了永动机的邮件吗？”

    “也是哦！”科研狂魔觉得自己果然是被罐儿那个“吃虾仁”法术给整精神错乱了，当即告别了王教授，一路小跑着上了线……

    ……

    “狂魔？你可算上线了，我们还以为你被恶心的退游了呢！”看到科研狂魔上线，暴龙战士立刻凑了上来，只是科研狂魔此时却完全没心情理会他，只是摆了摆手道：

    “那啥，我忽然有了个新灵感，先去图书馆了！”

    “新灵感？！”暴龙战士闻言，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快去快去，搞出攒劲的法术记得共享啊！”

    “如果成功了的话。”科研狂魔随口敷衍了一句，直接开着瞬步冲进了图书馆，径直朝着角落里的书架走了过去。

    作为在隐逸村图书馆里呆的最久的玩家，虽说不至于记得每本书的位置，但对于不同类型的书籍在哪里还是有些印象的。

    快速抽出“修炼入门”的教材，看着其中关于呼吸法、入定、冥想之类的综述，科研狂魔开启截图模式，咔咔咔的开始拍起了照来……
------------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这个就叫机缘

    “哦，居然在这时候触发了？”

    正在研究愿力的冯雪灵感一动，当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放在图书室里的书籍本质上都是开过光的祝器，特别是记载着真实修行方法的几本，上面更是留下了一些触发型机关，只要长时间阅读，就会让冯雪心生感应。

    不过冯雪的本意是打算关注一下对这方面有兴趣的玩家，观察他们是否会产生变化。

    但此时此刻，冯雪却不由得改变了想法。

    没办法，基多拉刚刚生出了愿力的异常，就有人开始钻研法术书，这很难不让他产生联想。

    “难道真的是现实里产生的影响？”

    冯雪这么想着，决定试上一试，当即调整了一下着装，恢复成“修真者冯雪”的外形，当即就要出发。

    “那个，碧格蕾小姐不是要过来吗？”小铃铛见冯雪就要出门，当即提醒了一句，冯雪却只是摆了摆手道：

    “来了就给她开权限，反正流程做了那么多遍，她也该会了。”

    说罢，冯雪使了个灵鬼搬运术，整个人便嗖的一下，消失无踪……

    结果这边刚走还没两步，碧格蕾所化的小蝙蝠便砰的一下落在了地上，咋咋呼呼的叫唤着：

    “基多拉！基多拉！让我用一下那个……”

    “碧格蕾小姐，主人去隐逸村了，不过他给你开通了权限，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直接举行仪式的。”小铃铛的虚拟投影飘了出来，打断了碧格蕾的话语，碧格蕾闻言，却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道：

    “那个鬼呢？”

    “墨霙小姐和主人一起走的，她和我不一样，没办法弄出那么多分身。”小铃铛乖巧的给出回答，碧格蕾却是开始疯狂的挠头：

    “耍我呢是吧，光你有啥用啊？”

    ……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居然是一体的吗？还有修行前期居然会折寿？感觉很危险的样子……”

    图书室内，科研狂魔在完成了截图、保存之后，终于开始仔细阅读起来，但随着这个过程的持续，他的表情也微微凝重起来。

    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了网络上曾经很常见的那个说法，就是网上有很多功法都是真的，但是普通人一天到晚累个半死，根本没法脱产修行，更别说几十年如一日了。

    当时他就深以为然，而如今看到这本修行入门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哪怕是修仙，花二十年时间修炼，还不一定能成，甚至要折寿，这个在现代恐怕很难推广吧？

    “难道这个破游戏其实是某个修真者为了传承搞得？”

    忽然间，科研狂魔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虽然乍一听有点荒谬，但细品一下却又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毕竟能花时间玩这种杀时间的mmorpg的玩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钱有闲的，这也意味着，他们大概率是有那个能力脱产修行的。

    而这个隐逸村的法术学习，很大概率也是为了考验悟性和天赋，就如之前那个老大爷npc说的，修行是需要心性的，心性不佳修来无益。

    至于为啥游戏都运营了这么久，才开始接入修真内容……一来可能是因为确实需要时间，毕竟游戏刚发售的时候，有不少人是奔着体验一下，又或者干脆就是冲着网游里那种打金生活的想法来的，直到运营了一两个版本后，玩家的那种不自然的热情才渐渐消退。

    二来嘛，也可能是长生的修真者时间观念与凡人不同，他们花五到十年来观察一批人是否有潜力，恐怕就和普通人花两三周甚至两三天没啥区别。

    正所谓疑邻盗斧，当心中产生了某种想法之后，自己就会主动的为自己的想法寻找各式各样的理由。

    科研狂魔现在也陷入了这样的怪圈，在他的眼中，仿佛一切都能够作为自己想法的佐证，只是……

    “二十年……我都不知道自己二十年后在干嘛！”科研狂魔叹了口气，虽然他很想说自己是有毅力的那种人，但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虽然现在的工作相对清闲，但是谁也保不准几年后会不会失业。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不由的想起了王教授——

    “对啊！如果那个法器仪轨真的可以在现实里应用的话，那我是不是也能借此在王教授那混个饭碗，这样一来倒是可以修行了……啊呸！怎么能叫修行！这叫研究！甚至说不定还有经费和补贴可以领！”

    念头至此，科研狂魔忽然兴奋起来，思维更是开始发散，不过就在他脸上已经露出痴笑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忽然从身后传来——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注意到这些。”

    “啊！”科研狂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幻想，差点没从座位上弹起来，看到是冯雪，立刻恭敬道：

    “前辈……”

    “没事，坐。”冯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双手微微下压，示意科研狂魔先坐下说话。

    科研狂魔也没有推辞，只是在心里思考自己该怎么问。

    是开门见山的询问这些是不是真的？还是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现实里修行的禁忌？

    又或者问问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

    虽然没法使用墨霙读心，但看到科研狂魔这幅纠结的模样，冯雪就知道这家伙怕是真的发现了什么，心念一动，便开口问道：

    “你看这些基础教程，是终于发现自己的缺陷，想要弥补了吗？”

    “什么缺陷？”科研狂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心念一动，便机灵的应道：

    “请前辈教我！”

    “好说，好说。”冯雪点了点头，语气微微放松，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人家都是修命不修性，你们这些小年轻为了速成，那是性命双不修，虽然一时间可以形成些许战力，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策，等过上几年，便会天人五衰，想要修个鬼仙都难上加难，更别说成正果了！”

    “反正游戏人物嘛！”科研狂魔对此倒是不在意，只是他终究是想在现实修仙的，便立刻追问道：

    “那我还有救吗？”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奇遇触发中

    虽然嘴里问的是有救吗，但科研狂魔心里想的显然是另一个问题，冯雪当然也能看得出来，但他却不能明说，只能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倒还不至于说救不救的程度，说到底，就是精神境界和道行没有随着你们的术法修为一起提上来罢了，你们个个都是神完气足，身强体健，只要静下心来慢慢打磨，自然能够重归正途。”

    “……”科研狂魔闻言，在一瞬间的兴奋后，紧接着的却是有些发愁，毕竟神完气足身强体健只是升级提高的角色数值，现实里的他，可是个走二里路都能气喘吁吁的废柴。

    想到这里，他不由试探性的问道：

    “前辈，我这体质也是术法催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弥补吗？”

    “这我倒是没看出来，不过也对，如果真有办法修成这般肉身，没道理性命皆空。”冯雪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得科研狂魔颇有种欺骗ai的负罪感，而冯雪则是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便道：

    “我这里倒是有一套神道修行的法门，此法源自上古巫觋一系，你可以理解为凭空造神，然后将神灵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的感觉，神灵强大，也会带动自己的神魂强大起来，然后再以强大的神魂去修行，自然就会事半功倍，若是再辅以服食法进行食补，应当能够补足缺陷。”

    “神灵？”科研狂魔隐隐觉得，这说是在补足缺陷，实际上很可能就是在现实里修行的方法，但作为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对于信仰这东西还是有些复杂的，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说是神灵，但也就是个叫法而已，古代巫觋为了修行，自称神灵的代言人，从而获取修行资粮，但说到底，核心就只是立下偶像、采集愿力，叫神灵也罢，叫法相也罢，其实都没什么区别，你若有想法，便修行看看，抄录后放在书架上便好。”

    冯雪看似随意的解释着巫优傩面的修行原理，旋即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书册递给了科研狂魔。

    “《巫玄同修契》？”科研狂魔正欲翻开看看，却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并不礼貌，立刻就要和冯雪道谢，只是再一抬头，明明刚才就在面前的身影，此时却已经消失无踪。

    “莫不是得了真传？”

    科研狂魔此时心中充满了遇到中奇遇的喜悦，当即打开截图功能，快速的将每一页的内容都拍了下来，然后存到自己藏学习资料的地方，心中甚至还觉得不太保险，寻思着要不要下线找个硬盘多备份几遍，顺便打印一个实体版的时候，他的好友通讯忽然响了。

    其实按他的想法，此时就应该好好研读这本秘籍，才对得起这份奇遇，但就在他准备不管的时候，却想起好像王教授说要给他弹消息来着，当即打了个激灵，连忙打开消息栏：

    【王教授】：我建好号了，现在在新手村。

    “来了！”科研狂魔立刻添加好友，发了个简短的文字后，直接走出图书馆道：

    “来个人把我杀回去！”

    “你这受什么刺激了？”听到科研狂魔忽然发癫，本还等着他新灵感的暴龙战士不由得有些意外，科研狂魔却只是摊摊手道：

    “有熟人建了个号，让我去接他。”

    “哦，行吧，这村子扩建都扩建了，也不安个复活点传送阵啥的，每次都要跑图才能来，简直了！”暴龙战士也是摊了摊手，跟着科研狂魔出了村，旋即便是一发戒王瘾。

    被一棍子敲碎天灵盖的科研狂魔瞬间回城，旋即立刻传送去了新手村……

    ……

    “王教授！”靠着id找到了完全没有捏脸，只是顶着个默认脸型的王教授，科研狂魔快步走了上去，王教授听到他的叫声，立刻上前道：

    “你那个法杖呢？快拿出来看看！”

    “这是安全区，咱们出城再说。”科研狂魔也是让王教授这风风火火的样子给感染了，废话不说，伸手拽住王教授，抬手就是一发【瞬步】。

    “什么玩意？”被动体验了一下极致推背感的王教授差点以为自己血压要爆了，然后才想起这是在游戏里，这才松了口气，科研狂魔闻言，却是指着手上的戒指道：

    “瞬步，因为太好用，所以现在会的基本都刻了一个，可以最多带两个人高速移动，就是只能走直线，变向容易摔倒。”

    说着，科研狂魔便给老教授解释了一下这些法术仪轨的构成，王教授听得津津有味，一边跟着科研狂魔往隐逸村走，一边询问着各种关于仪轨的信息，甚至借了个刻录单一法术的装备，尝试着自己放出法术。

    不过很遗憾，且不说这个1级小号本身的法力值捉急，首先他压根就没经历过初代符咒的训练，光是感受到那种让蓝条离开身体的感觉都很困难，更别说发动法术了。

    不过王教授显然不急，他一边在脑中整理着理论，一边让科研狂魔根据他的想法，对照着之前在网上看的基础技能，释放一些简单的法术。

    如此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俩人距离隐逸村已经没多远的时候，王教授才终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所以说教授你在测试什么啊？”一路上光顾着施法了的科研狂魔对于这位老教授的思维方式也是很好奇的，王教授也不瞒着，直接道：

    “其实主要还是在判断这些仪轨的发动机制，比如之前让你放的引雷咒、引火符之类的法术，基本都是先将法力（玩家不知道蓝条和法力有区别）转化成了雷电、火焰，然后才将其释放出去，中途可以用转化塑形、用转移释放、用筛选赋予更多特性，所以我们直接向仪轨中输入电力，其实也可以直接看成是先把法力转化成了电……”

    “对啊，这个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科研狂魔并不理解为啥这个之前已经聊过的内容王教授却还要测试，王教授却是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既然法力可以转化为电力，而电力也可以通过各种仪轨，，那么能不能反过来，把电力通过【转化】，反过来转化成法力？”
------------

第二百六十八章 能当魔王是有原因的

    “又多了一点愿力，难道真的是‘现实世界’传过来的？可这个也有点离谱了吧？还是说这个游戏世界本身就距离那个现实世界非常近，是那种古早时期的主神建设流？主角用金手指造了个世界，然后拉玩家进来？”

    冯雪看着莫名其妙增加的愿力，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明明多出愿力这件事是好事，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后面有某种巨大的风险。

    “如果相信直觉的话，那么风险会是来自于哪里？制造出这个游戏的‘厂商’？”

    冯雪心里嘀咕着，干脆离开隐逸村，一路朝着东边飞去，至于再次扑空的碧格蕾，那又另说了。

    ……

    灵鬼搬运术的奥妙就在于，只要去过一次的地方，就可以留下坐标，只要距离没有超出自身感知范围，就可以用近乎瞬移的方式快速抵达。

    冯雪的杂鱼神魂感知力也就也就几公里，不过他却可以通过在沿途不断埋设节点，来进行跳跃式前进，法力消耗虽然大了些，但在他那不要钱的法力池供给之下，没多久，便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的最东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前。

    “基多拉先生，您来了？”似乎是感应到了冯雪的到来，一身经典美人鱼套装的海妖梅洛从海里飘了出来，相比于其他那些经常回魔王城的魔王，梅洛除了回魔王城和其他魔王交换情报和物资之外，基本都是在海边忙碌。

    “嗯，我听碧格蕾说，你的职业是海神祭司？”从碧格蕾那里了解了一些梅洛性格的冯雪并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梅洛点点头，又摇摇头道：

    “如果说职业的话，我应该算是海洋歌姬，不过我确实是有在尝试使用海神祭司的力量，不过目前进展很慢，这个世界的海洋生物虽然不像那些魔物一样只是无智能的复制体，但灵魂质量很差，根本收集不到信仰，我的能力也被封印了，点化眷属的力量完全变成了状态类的能力，根本没法持久……”

    梅洛说道这件事，便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自己遭遇的麻烦，冯雪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将她做过的那些尝试和自己掌握的巫觋体系能力进行对照，进而将其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体系。

    不过冯雪乐得倾听，梅洛却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立刻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

    “抱歉，基多拉先生，我只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话了，有点……嗯，就是那个……”

    “没关系，我本身就是来和你打听相关事情的，你的介绍也解决了我很多问题。”冯雪露出一个和善的表情，然后才道：

    “我想和你问个问题，如果冒昧的话，你可以不说。”

    “啊，您请问，如果可以回答的话，我一定知无不言。”梅洛拘谨的说着，看那副呆萌模样，怎么都无法理解她居然也能叫魔王。

    “难道是街角魔族、拷问公主甚至珈百璃那种世界观的魔王吗？”

    冯雪心中腹诽，但并没有真的问出来，而是将早就想好的问题说了出来：

    “我想知道你信仰的‘海神’究竟是什么？是某个强大的生命体？还是泛指海洋的概念？还是其他什么？”

    “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梅洛对于冯雪这个在某些极端教派眼里，足以上火刑架的问题意外的没什么反应，很平静的解释道：

    “我们一族信奉的海神，用我们那边人类的话来说，其实应该叫做种群意识，是由一个或者多个文化、习俗、信仰相同或者相近的族群共同产生的，我曾经就是海族的女王，也是海神的代行者，不过这边没有海族，自然也就没法凝聚出海神。”

    “也是虚神吗？或者说，更接近人道灵机那种？”冯雪心中暗暗想道，却是伸手一招，将素娥辉夜姬召唤了出来：

    “我们那边的神灵是可以由个人供奉的，像我这一尊，就是一位月神，你看看和你们那边的神灵有多大差……”

    冯雪的话还没说完，梅洛的眼神已经有些失焦，愣了半晌，才用力摇摇头道：

    “很类似，感觉很像，但是又不太一样，感觉很空，没有海神那种……啊，我不是说您的神灵笨，我只是……”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事实。”冯雪摇摇头，直接提出了交易请求：

    “我正在研究这个世界对于力量的封印，如果你愿意为我提供一些帮助的话，我可以将我那边供奉神灵的方法和你分享。”

    “诶，可以的话那就太好了，不过我可以问一下具体要帮你做什么吗？”梅洛的表情显得十分兴奋，但还是追问了一句。

    “很简单，首先就是帮我造一艘足够大的船，然后就是配合我做一些法术试验。”

    冯雪说着，将和碧格蕾试验过的施法流程告诉了梅洛，梅洛闻言，露出了几分思索的神色，然后才点了点头：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法术都是依靠‘神力’施展的，这个世界的特殊规则下，就算放出来也会变成另一种法术，这样也没问题吗？”

    “这个就要看具体情况了，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我掌握的‘神力’分你一些。”

    在确认了梅洛使用的法术居然是信仰法术后，冯雪立刻就精神起来，不管不顾的直接就开始开坛做法。

    梅洛看着冯雪的动作，眼睛也越来越亮，虽然具体素材、道具不一样，但是如果只是考虑其象征意义的话，居然有不少相似之处。

    “基多拉先生居然可以布置神降仪式，这么说，他真的具有在这个世界神降的能力吗？”

    梅洛这种知道神灵本质的人，对于神灵自然是没有什么虔诚可言的，因此对于小铃铛附身这种事，也看得很开，实际上，她甚至有过直接把小铃铛毛走的想法，只是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距，这才乖乖的进行了试验，只是……

    “不是，你这个法术什么情况？”冯雪看着小铃铛导出的法术仪轨，一时间忽然有点自我怀疑——

    “你再说一遍……你确认你信的神是种群意识集合体？”
------------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是，你跟我说实话，我不会歧视你的，大家都是魔王，没有谁比谁高贵一说，所以，跟咱说个实话，你信的神真的是种族意识集合体？”

    看着冯雪那古怪的脸色，梅洛呆萌的歪了歪脑袋，有些疑惑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呼……”冯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指了指仪轨道：

    “那这个法术是啥？”

    “使魔召唤啊……在我的世界，是用来召唤神的仆人为我们工作的法术，到了这边之后，招出来的没有神志，还不如那些魔物好用，所以我平时不怎么用，不过确实是最具代表性的神术了。”

    梅洛似乎还是没意识到问题，但冯雪都快蚌埠住了，他看着小铃铛导出的，堪称乱七八糟的仪轨，又指了指桌子上，那个仿佛海龟、深海鱼、头足类、海藻等众多生物身上最糟糕部位集合起来拼凑成的克系“生物”，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出合适的吐槽话语，只能在心里暗道：

    “您这魔王当得不冤啊！”

    不过这话显然不合适说出来，冯雪自认情商还是有的，便将关注点转移到了那个乱七八糟的仪轨上：

    “那你这个法术构型呢？你们施法都没规律的吗？”

    “这个嘛……”梅洛说到这件事，忽然有点脸红，但还是解释道：

    “我们那边的法术基本都是神灵赐予的，因为神灵本身就是泛族群意识，基本没有规律可言，倒也不是没有人试着把神术修整一下，但是那些修整过的神术威力远低于原始神术，久而久之大家就干脆神给的什么样就用什么样了。”

    “那还行，至少是知道法术乱七八糟，而不是真的是啥都没想过就直接用。”冯雪听梅洛这么说，倒是点了点头，众所周知，想要查看一个东西是人工的还是天然的，最基础的方法就是看整不整齐、有没有规律，一眼看去——这啥玩意啊？那八成是天然的，但你要一眼看去，齐齐整整的，那完了，肯定是人工的。

    如果梅洛的世界真的如她所说，是全靠泛族群意识施法，那么就不可避免的受到族群意识的影响，每个人想象中的法术都是不同的，具现出来自然也就会乱七八糟。

    不过在这个世界却是不同的，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并没有愿力，梅洛的神术完全是被蓝条化的，这样一来，规范化就很有……

    “等等！”

    冯雪忽然瞪大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道：

    “那个梅洛，你觉得现在构成你这个使魔的，是什么？”

    “是这个世界的能量。”梅洛没有丝毫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我刚来的时候也想过能不能靠拆掉法术获取神力，但它本质上还是由这个世界的能量构成的，并不具备信仰的特性，就算遣散，也只是一堆本世界的能量而已。”

    “我知道。”冯雪点了点头，但是有碧格蕾元素法术的先例在前，他已经可以用近乎黑箱的仪轨去模拟出一点“先天一炁”的效果，那是否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技巧，通过解析如何用蓝条模拟愿力这一过程，先用法力模拟蓝条，再模拟愿力，进而研究出如何用法力直接模拟愿力的仪轨？

    不要觉得能模拟先天一炁，就不需要模拟愿力，因为先天一炁再好，也是模拟出来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能产出先天一炁，只是按照碧格蕾的仪轨行事罢了，这就意味着他无法搞出除了碧格蕾掌握的法术之外的，应用先天一炁的法术。

    更不可能以此将自己的元气返本归元，修成先天一炁。

    但梅洛的法术却不一样，因为愿力和法力都是他本人可以产出的，如果解决了这两者互相转化的问题，他就等于掌握了一个转码器，进而将愿力格式的基多拉，转码成法力格式。

    如此便可以把基多拉真正的塞进他的识海中，让神魂与之接触。

    念及此处，他当即开口道：

    “小铃铛，立项，把这个乱七八糟的构型规范化。”

    “这需要更多的法术模型进行比对。”小铃铛意有所指的说道，梅洛立刻会意，点点头道：

    “没问题，如果真能在这个世界搞出神力，对我也有好处！”

    “那就开始吧，对了，小铃铛，你盯着点玩家那边，我怀疑之前那些奇怪的愿力是他们搞出的仪轨弄出来的。”冯雪的话语十分笃定，比起愿力能够跨越世界进入此方世界，他觉得玩家误打误撞整出了什么少量将法力转化成愿力的构型才更加合理。

    任劳任怨的小铃铛自然不会有什么推辞，立刻从隐逸村数据库中调取起玩家们的法术记录来，玩家们哪怕是最新一代的法术母机，也是基于冯雪的初代符咒制作的，所有的一切技术都由冯雪提供，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的他们，自然也将那记录法术信息的结构照抄了上去。

    ……

    就在冯雪那边不断拆解、比对着各种法术，就在碧格蕾再次从隐逸村出发，循着冯雪的气息追踪的时候，科研狂魔终于在王教授的指引下，将法力转化为了电力，并将其输入了螺旋丸的施法单元中。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虽然没有测量设备，但是目前表现出的状态和咱们现实里那个螺旋丸看起来基本是一致的。”

    王教授看着那拳头大小的电球，眼中充满了兴奋，如果电真的可以取代法力发动这个游戏里所有的法术，那么现实里恐怕就要开启新一轮能源革命了。

    不，不只是能源革命，甚至是生命科学革命！

    王教授也曾经年轻过，自然不会理解不了修真之类的体系，如果能够以电力取代法力，那是不是说，人也可以靠充电来修行？

    想到这里，老教授只觉得浑身发热，当即道：

    “小杨，图书馆在哪呢？咱去看看修真功法！”

    “就在那边，不过图书馆里的修行功法我已经截图了，线下发给您就成，比起那个，咱们是不是趁着游戏里有法力，先试着解决一下电力转法力的仪轨？”
------------

第二百七十章 没有叫错的外号

    “人呢？明明气息就在这啊！怎么又没了？”

    海岸线，循着冯雪的气息一路追来的碧格蕾望着空旷的海岸，以及来来往往搬运各种素材的魔物，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知道这里恐怕没什么智慧生物，她直接抓住一个看起来有点人形的魔物，直接掏出一枚符咒。

    “血腥追溯！”

    尖锐的指尖刺入魔物的身体，冯雪所设计的符咒开始发挥效果，虽然这些魔物都只是类似于量产使魔之类的东西，但它们能够听懂命令本身，就已经说明它们具备一定的“记忆功能”。

    只是对于这些连说话都不会的玩意，记忆正常情况下是无法提取的，而碧格蕾也不可能花时间教他们读书写字，好在如今的她已经解锁了一些经典技能，伴随着那魔物的身体变得干枯，它所拥有的记忆也在碧格蕾的眼前闪现。

    “啊啊啊啊！老娘和你拼了！”

    看到冯雪和梅洛一并朝着隐逸村方向离开的画面，碧格蕾只觉得自己整个蝙蝠都要燃起来了，血色的翅膀猛地张开，卷起一阵狂风，吹乱了施工现场……

    ……

    “呜呜，好晕……你这个瞬移能力太晕了！唉，要是可以搭建大漩涡就好了！”

    梅洛的双眼如同晃晃斑般转动，嘴里却是说着令冯雪无语的台词。

    “大漩涡这种东西听起来就更晕吧？”

    听到冯雪这么说，梅洛用力摇了摇头，然后才道：

    “大漩涡才不晕！因为方向是一致的，而且视野也始终保持着流畅状态，哪像你这个不停地闪，算了，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带你乘一次大漩涡！”

    “好好好，不过现在还是先进行法术试验吧，这里我铺设了一些仪轨，蓝条用起来也更容易一些，你有什么想要试验的神术吗？”冯雪不欲与梅洛争辩，只是快速掏出了各种符咒素材、仪式材料以及用于演算的纸笔，梅洛来之前就已经想好，没有客气，直接道：

    “要说最先研究的，肯定是点化术！”

    “能说说具体作用吗？”虽然点化术这个名字听着就知道大概是做什么的，但为了避免文化差异，冯雪还是问了一句。

    “在我的世界，这是一个提升智力的神术，可以说整个海族都是基于这个法术建立起来的，不过到了这边之后，这个法术就变成了需要消耗能量维持的状态法术了。”

    梅洛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用冯雪提供的道具，准备祭坛，虽然这里并没有海神，但小铃铛曾经也是汲取了一部分海洋权柄的神灵，暂代一下海神，给梅洛提供点信仰支持还是能做到的。

    第一轮法术释放并没有什么意外，作为受术者的魔物、野生动物都呈现出一种灵性增加的状态，虽然距离“聪明”还有着很长的距离，但变化还是有的。

    “在我原本的世界，这个法术的效果不强，但却是永久性的，可以反复使用的，每年海神祭，各族都会利用这一年积累下的信仰施展点化术，构成，一方面是提高这一年里新生儿的天赋，同时也是为了增加海族的数量。

    “但现在这个技能变成了一个状态技能，每次施法最多半个小时就会失效，我只能不停的放，然后趁着法术生效的时候教它们冥想，结果半个小时一过就又忘了……”

    梅洛碎碎念叨着自己穿越后的行为，冯雪却并没有太仔细听，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小铃铛记录的施法变化上。

    从仪轨上可以看出，这个蓝条法术确实是典型的“神术”，甚至从结构上而言，甚至可以称之为一种“神降术”。

    “就结论而言，这个法术的核心其实是将‘海神’降临在受术者身上，让受术者共享‘海神的智力’，借此获得智慧，所以你们海族的智商还是共用的？”冯雪将一个个基础构型从法术仪轨中拆了出来，表情略微有些微妙。

    梅洛闻言，却是摇头道：

    “虽然原理是这样，但其实也只是新生儿时期而已，只要有了智慧，就能够自主冥想，壮大灵魂，而随着灵魂强度提升，智力也会跟着提升起来的！”

    梅洛说着说着，忽然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一般，猛地一拍脑袋——

    “天啊！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怎么变笨了！”

    “好家伙，你把自己的智力分给那些海洋生物了？”

    冯雪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梅洛，仔细想想，好像今天自己见到梅洛后，对方似乎真的是一直在变聪明来着……

    “原来这不是错觉，而是停止施法后，分给海洋生物的智力回归了？我就说她看起来并不笨，为啥碧格蕾他们都叫这家伙蠢鱼，合着是这个原因啊？等等！不对啊！”

    冯雪想到这里，忽然一惊——

    “你的意思是，这个蓝条……嗯，就是这个世界规则下的法术，仍旧具有让你和其他人共享智商的能力？”

    “我以前也没想到，毕竟施法后我就变笨了，而不施法的时候又意识不到。”梅洛摊摊手，却也进入了沉思之中，片刻后，她才点了点头道：

    “大概机制应该是这个神术的神力中本身是要携带‘海神的智慧’的，但是因为没有海神，智慧无法凭空生成，所以就汲取了我的智慧这样？这个世界的规则还真是有够离谱的！”

    “我觉得你能坚持释放这个法术好几年居然现在才发现才更离谱！”冯雪翻了个白眼，看这个仪轨的眼神却又深邃了几分。

    连自己的脑花儿都能分出去，这岂不是说这套仪轨里存在构建“服务器”的部分？

    原本还有点散漫的心态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冯雪的手指飞快跳动，一个个构型被拆分重组，然后在小铃铛的穷举下，快速成型。

    有了之前和碧格蕾的合作，这次的动作明显更加轻车熟路，短短几分钟，一个新的符咒就已经宣告完工。

    不过……

    考虑到要分脑花的问题，冯雪还是将这个球形符咒递给了梅洛——

    “那啥，你再试试看？”
------------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丢了五个世界才终于得以露面的boss

    “哈啊~又是和平的一天！果然考公才是唯一的正确选择啊！”

    黛丽丝·欧佩尔迎着和煦圣洁的阳光，走进了办公大楼，虽然比上班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但她却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她的上一任前辈，可是足足十年没上班，才终于被发现的，她只是每天迟到一小会儿而已，不碍事，不碍事！

    “反正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

    黛丽丝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打开她的办公设备，随手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零食，静静地等待着那个已经被她当成是屏保的工作软件出现。

    只是……

    “等等，多少？”

    黛丽丝的好看的眉眼骤然瞪得老大，强烈的冲击感甚至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某位坏心眼的前辈上了什么诅咒。

    “一二三四五……没错，不，肯定是错了！再数一遍……”

    不愿意面对现实的黛丽丝一个一个点数着屏幕上的弹窗，但是就算再怎么自我怀疑，黛丽丝也不至于连数都数不清楚。

    “天啊！这什么情况，一瞬间亏空了这么多？难道昨天晚上有人偷偷潜入了我的办公室，可是没理由啊！有能耐闯进来的人没道理搞这种事情吧？你好歹挂个举荐人啊，这么大一串异常标识也太明显了吧？你图什么啊？”黛丽丝用力的挠着自己那一头白到发蓝的美丽长发，整个人都有些抓狂。

    看着亏空的数值，黛丽丝本能的考虑了一下自己的个人账户，旋即用力的摇了摇头——

    “赔不起，这个窟窿怎么想都赔不起！不行，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站起身来，拉开了左侧第三个抽屉，取出发下来就没怎么穿过的特勤装备，一边记录信息，一边还抽空瞥了一眼由十二个表盘拼接而成的古怪时钟，心中默默叹息道：

    “组长一般中午才会来瞥一眼，所以我大概有三个半小时来解决这些事情……还好都是些下层世界……等等！卧槽！怎么还有【流放之地】！我就说下层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亏空！哪个【哔——】【哔——】【哔——】的犯病啊！”

    黛丽丝很不淑女的吐出一连串老家的俚语，一边庆幸自己为了保持身材，并没有荒废训练，但当她看到那一串坐标的时候，仍旧感到头皮发麻。

    “黛丽丝，你可是创造了实战考核记录的优秀毕业生！只是一个被世界规则限制住的监狱！你可以的！”

    黛丽丝不断的给自己打着气，虽然按照章程，这种时候应该找专业人士，但是这个警报按起来轻松，可后续就麻烦了！

    办公楼的生态，从她迟到半个小时还是第一个到岗就能看清楚，这要是进入正规程序，不妥妥的她来背锅吗？

    “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黛丽丝转动表盘，伴随着钟表的滴答声，外勤装备将她的身体包裹起来。

    虽然在办公室里进入下界是违规行为，但现在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守护有钱有闲的公务员工作，为了不至于背上几万年都还不清的欠款，为了不用在塔罗斯监狱里度过半生，她必须解靠自己解决这个bug！

    “坐标锁定，时间线对焦，5，4，3……”

    伴着系统开始倒数，黛丽丝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虽然当年上学时有参加过实习，但这么多年从未真正出过外勤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紧张？

    “早知道就听老妈的，乖乖签几个勇者混事业岗了……”

    黛丽丝叹息着拉开一个程序，确认当前确实没有能够拉壮丁的勇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辉光流转，世界的桥接已经完成，伴着轻微的晕眩感，空气也随之变得浑浊起来。

    “咳咳，咳咳！不愧是流放之地，真是穷山恶水……”

    黛丽丝拢了拢因为穿越世界而显得凌乱的长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远方那犹如沙盘一般的小小世界，心里回忆着学校里学过的章程，启动个人终端查看当前的状态。

    “还好，是普通的流放之地，规则和学校里的经典构成是一样的，最多也就是碰到几个被压制的魔王罢了，没事的，没事的……哦，对了还得把网掐了，不然被发现有公职人员私自进入流放之地也是个大麻烦！”

    断开了网络连接，黛丽丝迈出一步，虚空中的以太粒子凝聚成一道虹桥，托举着她一路进入了那沙盘世界。

    “有点太高调了。把特效也关了吧！”

    黛丽丝看着自己这幅“下凡”特效，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觉得哪怕后勤部，也不会想到有一天真的有人会穿着这套外勤装备下凡吧？

    “算了，尽快找到问题所在，后续还有好几个世界要处理呢！见鬼，虽说不同世界的时间轴相互独立，但一下子同时出这么多篓子也太离谱了吧？”黛丽丝此时那叫一个烦躁，若不是距离考评还有不短的时间，她真得怀疑是不是前辈们偷偷把她们的陈年旧账丢给她平账了。

    “我这么个小身板，平不起啊！”

    黛丽丝叹了口气，将心绪重新抚平，开始感应这个世界的状态。

    流放之地不同于常规世界，有着相当严苛的规则，一般只有强大的、具备不死性，且暂时找不到能够与之对抗的勇者的魔王，才会被送入这种世界。

    但这种关押并不是什么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因为世界之间的时间是相对独立的，如果无法真正解决问题，魔王终究会回归，这么做的唯一作用，仅仅是给那些负责培养勇者的家伙多一些时间罢了。

    “说起来，已经快有五六年没出现过s级的勇者了，不，好像连a级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我记得当时还上了新闻来着……真是的，最近这些年穿越者质量越来越差了。”

    烦躁的黛丽丝循着气息前进，远远望到了一座村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

    “驱散闲人类的法术，底层逻辑为亡灵系，我记得这个流放之地有好几个擅长亡灵法术的魔王，还是先不要靠近比较好……”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黛丽丝拼命回忆着学校里学到的内容，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流放之地一般会用类似于网络游戏之类的方式封装，进而引入一些科技位面的普通人与魔王进行战斗。

    倒不是为了消灭魔王，或者说流放之地的体量如果真的有魔王死掉，反而才会出大事，之所以这么封装，一来，是让魔王们有些事情干，不至于天天研究如何离开流放之地，二来也是为了给普通人一些历练机会，比起那种没有任何经验的素人转生者，这样有一些实战经验的勇者更加容易存活。

    这种流放模式已经运行了许多年，仅有千分之三左右的事故率，同时也为天界提供了许多d~b级的中档勇者，算是相当不错的政策了。

    “按照报错代码，这个bug出现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本世界的一年，这样的话，可以试着找那些‘玩家’问问。”

    想清楚了这些，黛丽丝立刻拿出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让自己在貌美如花的同时，又不至于太过显眼，虽然学校里说这些玩家勇者都是些见了美女npc就跪舔的玩意，但考虑到如果太显眼可能会被截图发论坛，留下难以毁灭的证据，她还是决定稳健一些。

    ……

    “教授，您买这么多道具真的合适吗？”刷怪区，科研狂魔正带着氪满经验道具的王教授圈怪，得益于这破游戏鼓励开小号的策略，王教授的练级并不算麻烦，再加初代符咒辅助，最花时间的反而是嗑药回蓝和等怪物刷新。

    “没关系，不说别的，光是那个螺旋丸芯片的成果就足够申请资金补助了，这些花销事后也都是可以走公账的，话说我记得网游里不是都是越级打怪来升级吗？咱们是不是找等级高点的怪区？”

    王教授仔细研读着科研狂魔截图的《法术原理》，一边做着笔记，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科研狂魔闻言，表情略微复杂道：

    “教授啊，那么写是为了避免枯燥的打怪引起读者疲劳，实际上打高级怪获取的经验和支出的法力是不成正比的，如果是为了掉落，或者有任务补充还好，只是单纯刷怪的话，控制在一个群体技能刚好能够秒杀的程度才是最快的。”

    “是吗？”王教授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一向是听劝的，见科研狂魔这么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那本法术书上。

    法术的仪轨受到意识影响的部分是相当重的，以至于他现在这孱弱的小号根本达不到精密操控的门槛，哪怕再怎么迫不及待，也只能出来刷怪升级。

    就在周围怪物巢穴刷新出来的怪物再次被清空后，科研狂魔也掏出魔力补剂，也正是这时，已经观望了一阵的黛丽丝立刻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我是王国骑士黛丽丝，请问两位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带着一句标准到写入教科书的开场白，身穿一身朴素骑士板甲的黛丽丝一脸威严的开口问道。

    不过对于她的登场，两位玩家却并没有任何反应，王教授仍旧在那里作着学习笔记，而科研狂魔则是屯屯屯的喝着蓝瓶。

    “什么情况？教材上不是说见到自己这种美女npc，玩家会扑上来喊老婆的吗？”黛丽丝皱起眉头，但还是决定维持人设道：

    “报上你们的身份，否则我会将你们以‘可疑人物’的身份逮捕！”

    “唉……”看着这个除了建模一无是处的npc科研狂魔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对于这种一看就没啥油水的任务没有半点兴趣，要不是还要带教授升级，他早就回现实里研究修真功法去了！

    不过教授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跟npc说话的，他只能放下蓝瓶，回应道：

    “我们是王都认证的冒险者，这是我的冒险者卡片，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黛丽丝装模作样的瞥了一眼科研狂魔递出的卡片，然后才说出了通用话术：

    “我受命调查最近破封的那位魔王，两位有什么相关消息吗？”

    “那个魔龙吗？具体我们也不太清楚，据说是被东方修士以某种特殊手段封印的魔物，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去北方的隐逸村问问那里的居民吧。”

    听着科研狂魔这无比刻板的回答，黛丽丝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碰上npc村民了。

    不过北方的隐逸村……难道是之前那个村庄吗？

    可是如果是线索村庄，为什么会有亡灵气息？

    黛丽丝心中十分疑惑，正想要再问，忽然间，一股恐怖的气势却骤然从东方而来。

    黛丽丝瞬间进入了应激状态，身上的装备更是瞬间激活，圣洁的气息爆发开来，正朝着隐逸村飞驰的碧格蕾立刻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什么情况？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气息？”

    碧格蕾本就因为赶路憋了一肚子火，此时感受到这气息，想也没想，就举起了手臂。

    蓝条魔力通过冯雪打造的符咒转化为元素的力量，海量的血色蝙蝠自她的身后疯狂涌出，原本明亮的天色在瞬间被蝙蝠所遮蔽，刺耳的叫声与翅膀拍打的声音之下，一大片森林瞬间被啃食殆尽。

    然后，持剑立于大地，撑开结界净化了蝙蝠的黛丽丝，和立于天穹，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碧格蕾，对上了视线。

    “怎么可能？为什么这里会有‘圣临者’？”

    “怎么可能？为什么在流放之地还能使用这种等级的招数？”

    黛丽丝和碧格蕾几乎同时傻眼，一种尴尬的气氛也在慢慢酝酿。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虽然知道流放之地至少也是A+级的魔王，但为什么她能够突破世界限制使用能力啊！”黛丽丝强撑着架势，心里已经慌到不行，而碧格蕾虽然一副魔王降世的姿态，但心中同样一阵发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这破地方会有圣临者？之前那个就是现在最强的输出了，现在的配置没法打啊！”
------------

第二百七十三章 逃命技能炫酷一点也未必没有好处

    碧格蕾现在是真的麻爪了，圣临者什么的她不是没见过，在她以前那个世界，光明教会也曾经派出据说是官方册封的“勇者”找她麻烦，而这些勇者身边，往往就会有个圣临者跟着，她们的大多是女性，战斗力只能说和普通神降的圣职者差不多，但又往往能够使用一些很稀有、很不讲道理的神术。

    她们不像普通圣职者那样把神灵、教会挂在嘴边，但光明教会对她们很客气，甚至比对勇者还要尊敬一些。

    想当年她还稚嫩的时候，每次把勇者打至跪地的时候，就会有圣临者跳出来，用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具或者法术把勇者或者勇者的尸体抢回去，过几天勇者又活蹦乱跳的了。

    直到后来，她学会了隐藏实力，往往先用比勇者稍高一点的力量纠缠，给对手一种再拼一把就能赢得错觉，待到勇者消耗的差不多，圣临者准备捞人的时候，才全力爆发，毁尸灭迹挫骨扬灰一条龙，顺便再给圣临者来一套穷追猛打，就这么弄死了七八个勇者之后，光明教会那边才消停下来，好几年都没有再册封过勇者。

    如果是全盛时期，勇者和圣临者在她面前不过就是路边一条，除了比较难杀之外，挥挥手就能解决，但问题是，现在她不是全盛时期啊！

    “等等，这家伙好像不打算杀上来？”碧格蕾心中焦躁，但灵活的头脑却让她发现了情况不对。

    虽然圣临者一般都是那种能让勇者上就不会自己动的类型，但眼前这个明显不一样。

    “难道是为了保护那两个勇者？可是这个世界的勇者不是有复活加护吗？还是说，她之前使用的那个防御屏障有什么自肃？”

    碧格蕾心中快速分析，立刻有了主意，他仍旧维持着那副高傲的血之女王的风度，一对蝠翼轻轻扇动，就这么站在天上，居高临下的道：

    “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圣临者，怎么？这就是你的勇者搭档？看起来真是孱弱呢！”

    满心都是“好可怕”的黛丽丝听到碧格蕾的话语，心中一阵茫然，但总算是想起圣临者好像是一些有本土信仰的世界对于事业编神灵的叫法，所以……

    “天啊，这是个和勇者战斗过的魔王！不，不对，能被送到流放之地说明她原本的世界应该暂时被冻结了，这就意味着那个世界应该没有勇者……所以，居然是彻底杀死过勇者的魔王吗？”

    黛丽丝只觉得双腿一软，好在她的这套装备是骑士板甲，仅凭盔甲结构就能支撑站姿，但这显然并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她心中发虚到了极限，但作为靠着考公上岸的优秀毕业生，她好歹拿出了当年面对面试官时候的精神，硬是绷住了表情，用明明没什么底气却很自信的语气道：

    “呵呵，你打算在这里开战吗？”

    “卧槽，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让勇者上吗？”碧格蕾微微一愣，像这样把勇者丢在一边自己上的圣临者，碧格蕾还是第一次遇到，明明自己都提醒道这份上了，这货怎么还这么莽啊？

    而黛丽丝显然也是骑虎难下，如果科研狂魔和王教授真是她签的勇者，她肯定把一切丢给勇者然后自己跑路，可问题不是啊！这种流放之地的勇者是个什么档次，她可是太清楚了，哪怕有世界规则限制，几十几百万都堆不死魔王，指望两个勇者对抗一个解开限制的魔王，开玩笑呢？

    “要不……用一下神术撑撑场子？可是流放之地为了能封印信仰类的魔神，连神力也是一并封禁的，这套装备虽然可以从神界抽取神力使用超规格神术，但波动是瞒不住的，这一下放出去，魔王肯定是打不死，我肯定是死定了。”

    黛丽丝心中抽搐，但还是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骑士剑，不管怎么说，小命最重要，就算真暴露了，自己大不了做一回平账大圣，等把牢底坐穿，说不定还能有福报！

    眼看着黛丽丝已经开始凝聚神术，碧格蕾咬了咬牙，也开始准备她的法术，原本是打算找基多拉测试的法术显然并不稳定，但现在也只能试试了！

    魔力的流动让天象变得诡异起来，天空中的女魔王与地上持剑的女骑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阵出戏的声音却由远及近。

    “卧槽！新老婆！”

    “打起来！打起来！”

    “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

    “这时候上去帮忙能不能捞点好感度？”

    “傻啊你，那是血嫂！副本里你都得五十人配合背板才能打，大地图上你还想翻了天不成？”

    原来，就在女神和女魔王互相对峙的时候，科研狂魔却是已经将事情发到了论坛上，如果boss是魔龙，他还可以期待一下有没有修真剧情，但出来的是血嫂，那还是算了。

    考虑到这npc一副剧情不走完不让离开的架势，科研狂魔也只能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嗯，反正那群lsp肯定会乐于接盘的。

    “呼……”看到汹涌而至的玩家，碧格蕾心里松了口气，但表面上却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如同看脏东西一般扫过下方的玩家，惊起一片“啊，就这个眼神！”、“血嫂踩我！”、“一边露出嫌弃的表情一边……”、“好主意，已截图，这就去让ai改图！”的惊呼后，语气恶毒的道：

    “呵呵，你们这些圣临者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找了这么一群垃圾，算了，一点兴致都没了！”

    说话间，碧格蕾的身体忽然砰的一声，炸作无数烟雾，海量的小蝙蝠一哄而散，原本几乎映作血色的天空，也一瞬间变得清朗起来。

    “活下来了！”黛丽丝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将长剑归鞘，同时迅速熄灭一切的神力波动，但她显然没意识到，碧格蕾那看似逼格满满的离场，又何尝不是在逃命呢？
------------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受待见的圣临者

    “哇啊啊啊啊啊……”

    “什么情况？”冯雪听着耳边传来的尖锐惨叫，虽然在声音靠近之前，他就已经感应到了碧格蕾的靠近，但真没想到这丢人玩意居然在还有大量玩家在场的时候这么玩。

    也亏得整个隐逸村都在鬼打墙的覆盖之下，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就立刻让墨霙释放了广域鬼拍手，强行屏蔽了这个声音，否则让玩家听到这动静那还得了？

    等等，玩家呢？

    冯雪的表情骤然古怪起来，哪怕热度有所下降，也长期维持着三四十号玩家的隐逸村，此时只剩下了小猫三两只，也正是因为这三两个玩家，才让他肯定这不是来了个官方停机维护之类的大活。

    “就算玩家没几个也不能这么叫唤啊！”

    冯雪一把捞住碧格蕾，却忽然发现情况不对。

    他本以为这妮子是因为知道理亏才不反抗的，但现在捏起来——

    “你什么情况？”

    “呜啊啊啊！这个位面不干净了啊！圣临者啊！有圣临者进来了！”

    碧格蕾凄厉的哭嚎就好像是看僵尸先生都能吓哭的孩子看了咒怨一般，冯雪却是一副完全不懂的模样——

    “所以说圣临者是个什么东西？”

    “圣临者？哪里有圣临者？”

    不等碧格蕾开口，梅洛便警惕起来，这让冯雪只觉得心情无比的微妙。

    “所以你们都知道这个圣临者？是这个游戏世界的什么设定吗？比如GM之类的？”

    “不是，圣临者是我老家那边的叫法，我们海族好好在海里呆着，总有一些勇者来搞破坏，圣临者就是陪在那些勇者身边的辅助职业，强倒是不强，但就是很恶心，而且我们现在被世界规则限制了，真要打的话大概率打不过。”

    梅洛摊摊手，脸上挂着纠结，小蝙蝠形态的碧格蕾也是用力点头道：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我那边也是，一般都陪在勇者身边，使用各种离谱神术的职业！”

    “听着有点像是传统冒险小队里白魔法师的定位？”冯雪的表情有些微妙，碧格蕾却摇了摇头：

    “比白魔法师恶心多了，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在家里吃着毛血旺唱着歌，忽然有人冲进你家打砸抢，这个就是勇者的定位，而白魔法师也好，还是其他辅助职业也罢，定位只是让勇者能砸的更好、更容易。

    “但这个圣临者呢，就是你抄起家伙想要把对面揍一顿的时候，忽然跳出来不让你揍，还把人捞走，然后过几天再过来砸的玩意，偏偏这玩意大多还打不死，就算打死了还能自动复活，简直就和青蛙的小便一样下流。”

    “哦，猫车啊！”冯雪忽略了碧格蕾这个很有吸血鬼风格的比喻，脑子里立刻构建出了形象，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你们的意思是说，在你们原来的世界，都有这种圣临者？而这个世界以前没见过？”

    “至少我来这个世界这么久都没见过，或者说如果真的见过，那她早就应该带着勇者把魔王城推平了，毕竟哪怕是我以前见过最弱的圣临者，想要打现在的我也是轻轻松松的。”碧格蕾语气中透着强烈的不爽。

    冯雪思索了片刻，才道：

    “先回魔王城和其他魔王商量一下吧！”

    “我之前已经让使魔去通知了，只不过你这里离得比较近，所以我本体才朝着这边来的。”碧格蕾扑扇着小翅膀，严肃道：

    “以我对圣临者实力的估计，现在魔王城里的大家伙儿加起来估计也不是对手，比起大家抱团，不如你赶紧想办法多解开点封锁，让我能发挥出更多实力，只要有三成，不，只要能有全盛时期一成的战斗力，区区圣临者不在话下！”

    看着这个小蝙蝠缺乏说服力的话语，冯雪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梅洛，梅洛注意到冯雪的视线，也是点头道：

    “我和碧格蕾的想法是一样的，与其浪费时间联合被封印者，不如集中精力多解放一些高端力量。”

    “诶？你怎么忽然变聪明了？”碧格蕾此时才终于察觉到梅洛的智商变化，梅洛却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是重新开始释放法术。

    不过冯雪也是听劝的，虽然觉得自己有大运保底，但在大运还没造好之前，他还是决定稳一手。

    “小铃铛，通知一下玛丽，告诉她圣临者的消息，然后让她来隐逸村一趟。”

    是的，虽然梅洛和碧格蕾看起来都对圣临者有着相当的了解，但因为这俩人的履历，冯雪还是决定问问看起来更靠谱的人偶师玛丽小姐。

    玛丽的反馈出乎意料的快，几乎就是冯雪让小铃铛传讯的三秒之后，留在玛丽那边的小铃铛子体（赛博开光法器）便已经拨回通讯：

    “圣临者是什么？”

    “额，你不知道？”冯雪有些意外，因为梅洛和碧格蕾，他还以为这些魔王原本的世界都有呢。

    “嗯，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叫法，你能具体描述一下吗？也许是叫法不同。”

    玛丽的声音仍旧冷静而严肃，这种声线加上她不苟言笑的表情，天然就给人一种靠谱的感觉。

    “听碧格蕾他们说，是一种跟在勇者身边，在勇者战败甚至死亡时，出手救回勇者的，使用神力的职……”

    “什么？你说的不会是天界使徒吧？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玛丽少见的露出了失态的神色，冯雪心中一惊，但还是解释道：

    “碧格蕾说她之前碰上了。”

    “隐逸村是吧？我马上就到！千万别和那些家伙交手，她们就和嚼过的口香糖一样恶心！”玛丽说完，便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冯雪扭头看了看碧格蕾和梅洛，忽然意识到，这个圣临者，好像在魔王圈子里，真的是很不受待见呢！

    “看样子，计划必须加速了！”

    冯雪心中如此思忖，虽然元气转愿力、法力转愿力等技术还都没有成型，但目前点化术的进度还算不错，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过头对着梅洛道：

    “我的船造快点！”
------------

第二百七十五章 黛丽丝灵机一动

    就在隐逸村里的小圈子开始疯狂搞科研的时候，黛丽丝却在玩家们七嘴八舌的讲述中，获取了不少情报。

    “新魔王是一个窃取东方气运的魔龙……本世界并没有他的资料，还有这个隐逸村也很怪，流放世界虽然说是以游戏的方式建立，但本质上并不是真的游戏，只是根据关押的魔王，生成一套游戏模板，让那些勇者预备役提前适应魔王所在世界的战斗方式罢了，根本不可能生成自主程度这么高的npc……”

    黛丽丝拉开表格，将这个世界的异常一一列举出来，其实一般来说，可以肯定这个多出来的魔王就是罪魁祸首了，但既然这个世界生成了“修真者”这个东方系的职业，那就说明魔龙应该确实是使用东方修行系能力的魔王。

    也就是说，对方还是有一定概率是正规收押的魔王，只是因为某些异常，导致了它的资料没有被录入。

    相比之下，隐逸村那个npc就很奇怪，一来不具备魔王的模板，二来来历可疑，考虑到流放之地会刻意保证魔王数量为单数，但这次来的魔王却只有一个魔龙。

    “所以，目前最有可能的情况有两种，一，这个魔龙就是罪魁祸首，本世界的异常是为了生成修真者职业；二，魔龙是真魔王，隐逸村npc挤掉了另一个魔王的名额，本世界的异常是因为一个本应送进来的a+级（至少）魔王没有进入。”

    “我只是个应届毕业生诶！为什么会碰到这种几百年都碰不上一次的奇怪bug啊！”

    黛丽丝只觉得自己一定是不小心得罪了某个掌管霉运的上位神，否则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离谱的bug。

    两种可能性中，她无疑希望是后者，虽然一个高等级魔王被成功收押所产生的影响十分巨大，但那种事情是传输部门的锅，他们抓错了人，导致了亏空，只要自己和那个“误入”本世界的倒霉鬼串供……啊呸！是交流好，不止事情有传输部解决，后续说不定还能从那边敲一笔封口费。

    但如果是前者，那自己不止要解决掉那个魔王，还要想办法把生成修真者职业所消耗掉的资源补上，但她那点小金库，显然是赔不起的。

    “所以必须是后者，也只能是后者！魔龙‘必须’是真正的魔王，而隐逸村‘必须’是真正的倒霉蛋！”

    黛丽丝心中打定主意，思绪也瞬间开阔起来，不管是哪种情况，既然隐逸村那个修士没有生成职业，说明战斗力达不到魔王评定，这样的话，可以直接用武力胁迫串供……

    想到这里，她立刻挣脱了玩家群体，用公式化的语气说道：

    “感谢各位提供的帮助，我现在要去追查魔王的下落了，各位有缘再见！”

    说完，也不等玩家们做出反应，黛丽丝便施展神术，消失在了原地……

    ……

    “这个构型太乱了，短时间内理不清楚，换个更简单点的吧。”冯雪看着玛丽导出的法术仪轨，不由得摇了摇头，玛丽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维持着神降的状态，继续施法。

    相比于玛丽，梅洛和碧格蕾倒是已经进入了状态，各式各样的法术在不断的输出，大量的法术信息被小铃铛统合，然后筛选出相似的构型，归纳总结，判断作用，最后由墨霙附身进行微调，找到最适合本世界施法规则的频率。

    整个过程带着一种奇妙的和谐感，直到……

    “为什么直接就过来了？”

    冯雪猛地扭过头，看向刚从蝙蝠状态恢复过来没多久的碧格蕾，碧格蕾感受到那股视线，猛地打了个激灵，然后才梗着脖子道：

    “怎，怎么了？”

    “是你把圣临者引到这儿来的？”

    “怎么可能？”听到冯雪的指控，碧格蕾发出尖锐的叫声，“我可是用了副作用超大的分身法术，而且绝大多数分身都朝着魔王城去的，我本体隐藏在阴影里，飞出好远才离群来了你这，就算那个圣临者追上来，也是追去魔王城！怎么可能追到这边来？”

    “可她确实已经到了外围了，正在破解鬼打墙呢。”冯雪叹了口气，碧格蕾却是眼珠子一转道：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和几个勇者在一起，说不定是勇者让她过来的。”

    “哦？”冯雪听到这里，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犹豫了一下，才瞥了一眼自己的头顶，确认寿命上锁后，这才咬着牙道：

    “如果是玩……勇者让她来这边的，那大概率不是身份暴露了，你们三个在这藏着，最好化个妆，遮掩一下气息，我出去看看，如果发现开打了你们立刻去海边，尽快把我的船造好！”

    “都什么时候还惦记着船呢！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沙盘，海的尽头就是虚空，别说船了，给你弄个火箭你也飞不到太空去！”碧格蕾想要打消冯雪的念头，玛丽却是冷静道：

    “你有需要一艘大船作为仪式的法术？”

    “嗯。”冯雪点了点头，玛丽便严肃道：

    “知道了，我会尽快把船造好。”

    “那就拜托了。”冯雪随手把小铃铛的本体和几个算力比较高的设备揣进了壶天袋，又把柳云曦变成戒指戴在手上，确认自己仍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这才走出了这个隐蔽的实验室。

    ……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报考东方系专业的！”

    黛丽丝一边寻找着这个亡灵法术的入口，一边在心里发着牢骚，虽然说是这么说，但真要她选，她还是会选西方系，没办法，东方考公难度比西方高了两个档次呢！

    “诶，开了，果然还是设备靠谱！”

    念动间，外勤装备发出了卡扣弹开般的音效，原本空旷的视野中也突兀的出现了一座村庄。

    “滴滴！”

    “滴滴！”

    警报声在耳边响起，黛丽丝立刻抽回思绪，伴随着符文在眼中闪过，一个身影被标注出来。

    “嘶——对于非法穿越这个罪名而言，对方的量刑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这个圣临者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看着冯雪身上的“罪恶”，黛丽丝只觉得心态十分微妙。

    虽然说是罪恶，但这并不准确，配备给她们这些监控岗的识别设备所能监测到的与其说是“罪”，不如说是“影响”。

    也就是一个个体对神界下辖世界所造成的不正常波动的集合。

    也就是说，假设一个狱卒的一次操作失误，直接导致一个罪大恶极的囚犯脱困，那么这个囚犯后续所犯下的每一个案件所产生的影响，都会有一部分挂在这个狱卒身上。

    不过能够让监控识别到，至少也得是影响了一个星球级文明发展轨迹的程度，而那种存在，只要进入流放之地，必然会被世界规则识别为魔王。

    既然这个世界只生成了一个新的职业模板，就说明这次只进来了一个魔王。而根据玩家们的供述，从副本生成、攻城战等多方面来看，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魔王是一个兼具施法能力和肉搏能力的魔龙。

    “所以这小子果然是因为顶掉了一个魔王，导致分担了魔王的因果？”

    黛丽丝心中松了口气，如果是非法穿越，这小子至少得穿个十七八次才能有这种罪名，但如果误放魔王的话……

    “嘶！这怕不得是个s级的魔王啊？不过无所谓，既然顶掉了，那就说明没能抓捕成功，那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黛丽丝的紧张只持续了一瞬，便重新摆出了上界女神的威严，单手按住骑士剑，微微释放出一丝神性力量，表情严肃，目光灼灼，一副飒爽女警前来缉拿逃犯的架势。

    冯雪看到这个“圣临者”露出这么个架势，心中当即一突，替身术和搬运术已经捏在手中，就在他正准备触发的那一刻，圣临者猛地上前两步道：

    “你涉嫌违法穿越、侵入特殊世界、危害公共安全、占用公共资源、拘役死灵、组织越狱等多项罪名，请跟我走一趟！”

    “啥？”冯雪蓄势待发的替身术猛地展开，一个纸人飘落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十几米外，因为这圣临者的话听起来实在是有点离谱，以至于他搬运术的衔接没跟上，就是这慢了半拍的功夫，他的手臂就已经被死死地钳住。

    冰冷的骑士手铠上传递着不可撼动的力量，冯雪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体质仍旧是个弱鸡。

    “现在又多了一条，涉嫌逃逸。”

    “要用柳云曦吗？”冯雪看着被捏住的手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手，因为他从对方的话语里意识到，这所谓的圣临者，好像和自己想象中那种西幻冒险世界标配不一样，是真正存在的跨世界组织。

    想到这里，冯雪平复心情，顺便扫了一眼对方头顶，看到是和老李同款的无寿命状态，终于确定这不是自己目前能干死的存在，便转变了思路，开口道：

    “但是从常识上考虑，执法者执法时不是应该先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和执法资质吗？”

    可这话一出，却是正好扎在了黛丽丝的心头上，开玩笑，她一个参公编制，哪来的执法权啊？但这时候显然不能露怯，她眯起眼睛，学着文娱作品中的方式，冷漠道：

    “少废话，到了地方自然会给你看！”

    “能讲道理啊？”冯雪心中微微一动，决定再试探一下，便道：

    “那你扛着我走吧，反正我也不是自己想穿越的，我以前的世界呆的好好的，一辆大卡车直接把我创到异世界也是有够离谱的！既然你说非法穿越，那为啥不去抓黑中介？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居然是正规穿越路径？你的中介人呢？”说到这里，黛丽丝忽然觉得这话题不好往下问，万一又问出哪个前辈违规离岗之类的问题又是麻烦，于是立刻转移话题道，“按你的说法，你不是应该感谢穿越吗？不然你就被车撞死了！”

    “你在开玩笑嘛？我好歹也是个修士，区区大卡车还不至于撞死我！”

    冯雪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是在品味对方的话语，这个圣临者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短短几句话，就给他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比如大卡车穿越居然是正规穿越途径，但需要一个“中介”介入，嗯，大概就是阿库娅那种？

    “所以第一个世界还真他喵的是类日轻世界观？”

    眼见冯雪不上套，黛丽丝也没辙，因为她不可能真的把对方拽出这个世界。

    倒不是说做不到，而是因为对方在这个世界，那就是人证兼物证，但如果把他带出去了，那就等于是把最解释不清的“怎么进来的”给抹掉了，到时候指不定就会被传输部门甩锅。

    思索了一下，她决定转变思路，语气微微软化道：

    “听你的意思，你不想穿越？那想要回去吗？我可以……”

    “不想！”

    “井！”黛丽丝额角的青筋瞬间暴突，差点没一拳打在这人的脸上。

    “你不是说不想穿越吗？”

    “本来不想的，可我追捕的目标也穿越到这个世界了！在解决它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冯雪义正辞严的说道，黛丽丝闻言却是眼前一亮——

    “难道还是原生勇者？如果能有个a级的评级，那说不准还赚了！”

    念及此处，黛丽丝立刻道：

    “你要追杀的，是那条魔龙？”

    “没错，我已经借助本土不死者的力量，从魔龙那里夺取了他的力量之源，只差最后一份，就可以将其彻底封印。”冯雪一本正经的介绍着自己借助仪式抽取魔龙金水火土动静术流八枚符咒的过程，黛丽丝听得那叫一个两眼放光。

    “居然是能单人讨伐A+级魔王的顶级勇者，虽然是受到了世界压制，但他也一样受了压制啊！想不到这次还能因祸得福！如果可以帮他封印魔王，再把对方放回原本世界斩杀，岂不是就有了一个A+级的净化指标？”

    黛丽丝想及此处，心情顿时变得美丽起来，连原本的亏空都不在乎了。

    开玩笑，不就是几个世界的资源亏空吗？发掘出一个A+级，甚至可能是S级的勇者，不说广告费代言费，光是她转事业编的签字费都够还债了！

    看着眼睛里不停地跳跃着各种只有动漫里才会出现的奇怪光效的黛丽丝，冯雪的嘴角微微抽搐——

    “果然，这个圣临者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

第二百七十七章 冯雪是个演技派

    虽然觉得圣临者这么蠢还能让魔王觉得恶心有点离谱，但只要考虑一下阿库娅，好像又觉得挺正常的。

    不过如果这个所谓的圣临者不是在装傻……

    冯雪心中生出主意，一边轻微触动了一下小铃铛，见对方并没有反应，这才通过灵契简单传讯道：

    “暂时没事，我拖住她，你们趁机离开，尽快把我要的船造好，结不结实不重要，但是重量一定要达标！”

    “呐！”

    “啊！？”冯雪正传讯呢，忽然被黛丽丝这充满二次元气质的招呼声吓了一跳，就在他思考该怎么解释自己传讯的事情时，对方却是自顾自道：

    “你有兴趣当勇者吗？”

    “没兴趣。”

    虽然是要拖延，但是当舔狗的话显然会让对方将更多注意力转移过来，只有唱反调，才能让她不去关注更多细节。

    果然，黛丽丝听到冯雪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但还是控制住情绪道：

    “我看你是根本不知道勇者是多么值得尊敬的职业！”

    “我知道，就整天傻乐，仗着自己死不了使劲作死，还给自己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见了漂亮女人就叫老婆，还喜欢玩答辩……”

    冯雪翻了个白眼，开口就是一串连击，黛丽丝听得脸都黑了，然后才想起，流放之地给玩家的官方称呼，就他喵的是“勇者”啊！

    等等！前面的还能理解，可是……玩家玩屎的吗？

    见黛丽丝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冯雪也算是松了口气，心里开始思考如何忽悠这个傻乎乎的圣临者。

    而黛丽丝此时的心态也是有些着急，虽说下位世界的时间流速和神界差距巨大，但终究是有限的，如果对方真的打定主意不配合，等到组长中午发现自己不在，或者瞥一眼监控，自己怕是就得强行背锅了。

    毕竟这可是个能单人讨伐魔王的优秀勇者，哪怕自己不签，拿来和事业岗那些个勇者经纪人换人情、换资源也是很好的，黛丽丝可不想赌一下组长是良心发现分点油水给自己，还是一脚把自己踢进塔罗斯监狱……

    考虑了一下自己的现有资源，黛丽丝立刻道：

    “误会，误会，你看到的都只是一些见习勇者，他们能留在这本身就说明不合格了，你不一样，只要愿意和我签订契约，肯定是福利拉满的，什么修行资源，什么金手指、穿越福利，全都给你拉满！”

    “怎么听着跟个传销的似的？”冯雪翻了个白眼，毫不忌讳的吐槽道，黛丽丝听他这么说，也是毛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可是正经的女神！而且还是有追猎、骑士、贵族三重神职的优秀毕业生（可以理解为大学毕业前拿了三个硕士学位），天界只要有相关的空缺，我是可以直接上岗的好吗？”

    听起来是很厉害没错，但冯雪又不知道这神职和虚神的神职有啥区别，而且他好歹也是经历了“招收拥有工作经验的应届毕业生”时代的键盘侠，立刻意识到这话似乎和“高学历但暂时待业”有着类似的含义，再看看对方头顶没寿命的情况，便咧着嘴道：

    “那你们天界多久才能有一个职位空缺？”

    “……”黛丽丝闻言立刻哑火，但看冯雪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狐疑——

    “你怎么知道天界没空缺的？”

    “呵，新鲜！我原来那个世界，博士学位都得在地铁站门口卖肠粉补贴家用，你这套话术我在招生简历里见了不知道多少了！”冯雪一副“我是过来人”的模样，不得不说，经历了上个世界的历练，他现在说起谎来那可谓是张嘴就来。

    黛丽丝不是很理解博士学位是啥，但作为一个因为没有神位空缺而跑去考公的毕业生，她似乎能理解冯雪的意思。

    一时间，气氛就这么尴尬了下来，但可能背负的欠款和牢狱之灾，让黛丽丝不得不开动她其实很聪明的脑瓜，思考着解决方案。

    往年的课程被她翻找出来，思路也随之变得清晰，在整理了一番语言后，她才道：“不管做不做勇者，你讨伐魔龙的行为就已经符合了勇者的定义，相比于靠自己单打独斗，我能够给你提供更多的便利，既然我们的利益是一样的，你为什么要拒绝？”

    冯雪微微沉默，看似是在思考，实际上却是在等待回信，直至小铃铛传回已经离开隐逸村的消息，他才松了口气，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道：

    “你能给我提供什么？”

    “这可就多了！”黛丽丝说着，忽然有点尴尬，因为她之前切断了网络连接，也不方便随便调动神力，能提供的……

    “我能给你提供各种神力庇护，还能增幅你的身体素质，提高你的反应力……喂喂，我好歹也是个女神诶！别用那种嫌弃的眼神好不好！这个世界资源你太贫瘠了，你要是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我直接从神界给你调资源过来！”

    黛丽丝被冯雪看得一阵不爽，咬着牙说道。

    她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冯雪肯定是那种SSR级别的优质勇者，如果可以签下来，就算冒着被追责的风险也是值的，毕竟神界已经好些年没培养出高级勇者了，考虑到那些流放之地里的魔王，有一个顶级勇者在手那就是大爷！

    “那还是算了。”冯雪果断拒绝，作为自己就懂得“灵契”的修士，他很清楚契约不能乱签的道理，虽然眼前这个“女神”看起来和他所知道的虚神并不是同一种东西，但他也仍旧按着对付神灵的态度在应对着对方。

    黛丽丝见冯雪不吃软的，便咬了咬牙，气势也重新拔了起来——

    “我听说你封印魔龙，是因为它夺取了你家乡的气运对吧？”

    听着黛丽丝带着威胁的语气，冯雪心中好笑，但还是点头道：

    “那又怎样？”

    “如果我告诉你，即便你真的封印了魔龙，将他吞噬的气运抽取出来，也没法送回家乡呢？”

    “你说什么？”
------------

第二百七十八章 没经过社会洗礼的清澈愚蠢

    看到冯雪终于露出了紧张的神色，黛丽丝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成就感，当即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你原本的世界在哪里，但作为非法穿越者，你应该没有渠道回原本的世界吧？就算你真的封印了魔龙，将他窃取的气运力量抽了出来，也只能留在这个世界，不过如果你和我签订契约成为勇者，我就可以通过正规渠道，送你回家乡一趟，将那份气运送回去。”

    “那我要付出什么呢？”冯雪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但还是开口问道。

    “你需要去其他世界，讨伐魔王，嗯，就是和魔龙差不多的家伙，他们的存在会破坏世界的平衡，影响世界的稳定，需要你这样的勇者去将其消灭。”黛丽丝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显得轻松，而冯雪只是略微思考，便道：

    “既然是打算消灭魔王，那你们自己动手不就行了？连穿越世界的技术都有，总不可能连勇者都不如吧？”

    “不是这样的。”说到这里，黛丽丝似乎终于有了底气，一本正经的和冯雪解释道：

    “下级世界之所以被称为下级，就是因为它们不够稳定，很容易被扰动……”

    说到这里，黛丽丝似乎是在思考适合东方修士的比喻，不过在注意到冯雪手腕上的智能腕表后，眼前一亮道：

    “你带着智能腕表，那应该能理解信息的概念吧？魔王之所以会对世界的运行产生影响，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他们‘信息量’已经突破了某种临界点，仅仅是存在就会影响到世界的运转（注①）。

    “天界虽然有远超魔王的强者，但他们的信息量也同样巨大，擅自进入下界，同样会对世界造成影响，甚至会因为本身是外来者的关系，酿成更大的灾难。

    “天界为了解决这种问题，就启用了勇者筛选机制，通过将出身下界，信息量较低的勇者投放到对应世界，再经过本世界成长，适应当前世界的信息环境，这样便能将讨伐魔王所产生的波动降到最低。”

    说到这里，黛丽丝发现冯雪正盯着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但还是强行解释道：

    “当然了，天界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息量巨大的，像我这样没有就职神位的个体，信息量相对较低，只是在下界活动的话没有问题，但战斗力也相对比较低，而且因为接受了天界的体系，想要吸纳下界信息学习当地的力量也更加困难，因此很难对抗信息量更高的魔王。”

    冯雪心中暗暗点头，大致理解了这个所谓的天界的运行逻辑，也就是说，只要他不作死穿越到天界去，就不用太担心会有高规格的神灵下来揍他。

    确认了这一点后，他也算是胆大了一些，开始思考能从这个“女神接班人”身上获取什么好处。

    冯雪这么想着，心里也渐渐有了想法，点头道：

    “既然是天界神灵，应该掌握了一些超越凡人的技术吧？”

    “那当然了！天界无论是法术还是科技都是你无法想象的！”黛丽丝高傲的抬起脑袋，一脸自豪的说道，冯雪闻言只是平淡的“哦”了一声，然后转身就朝着隐逸村里走去。

    “诶，等等，你要去哪儿？”

    见冯雪忽然要走，黛丽丝心中一慌，却是再度攥住了冯雪的手腕，冯雪眉头一皱，道：

    “我的研究遇到了一些瓶颈，你要是能帮我解决了，我就相信你真的是从那个什么天界来的。”

    “什么叫相信？我天界女神还需要你相信？”黛丽丝嘴里不服气的说着，但还是乖乖地走进了村子，看着村里这些明显不是活人的构装体，虽然心中感慨，但嘴上还是道：

    “这些构装体做的还行，不过驱动方法太老套了，而且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稍微懂点灵视的人一眼看去就能识破。”

    “我知道，但这个世界有生命气息的才是少数。”冯雪无所谓的回应让黛丽丝觉得一拳打在了空处，心中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对方能做出这么精致的构装体，她那点学校里学到的知识，真的够用吗？

    黛丽丝没有说谎，天界的科技和法术都十分发达，但这个前提是你愿意去学，而黛丽丝作为一个在校就考了三个神职，毕业后更是一门心思考公的学霸，自然是学了一身“应试法术”，对于冯雪这一看就是东方出身的体系，她是真的有点心虚。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到了隐逸村的后院，黛丽丝一眼就看到了广场上玩屎的玩家，瞬间明白了之前冯雪说的话，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但随即，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流放之地为什么会有这种丢答辩的法术？”

    看到黛丽丝被玩家释放的法术硬控，冯雪也是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这个法术如今已经成了玩家们必学的技能，没办法，当pk发生的时候，唯一制止敌人使用吃虾仁的方法，就是自己也会吃虾仁。

    这就是所谓的“虾仁威慑”。

    “我要让你看的就是这个法术。”

    “噫！”黛丽丝闻言，猛地后退了两步，用一种有些惊恐的眼神看着冯雪，冯雪见状却仍旧维持着那副冷漠的表情道：

    “这个法术看起来很低俗，但是其中却有一个很不寻常的特性，我不知道在天界你们怎么称呼这种力量，总之，这是个能够创造‘神’的法术。”

    “神？什么神？答辩之神？”黛丽丝听到冯雪的解释，第一反应是不屑，但还是决定试着理解一下，伴着外勤装备启动，一条条读数在她的眼前闪过，黛丽丝的表情也变成了震惊——

    “怎么可能？居然是神力？为什么？流放之地怎么可能会有神力？”

    “我也不知道，这些法术本身也是我从魔龙那里夺取的力量演化的，当初发现他们放法术能产出愿力的时候，我比你还吃惊呢！”

    冯雪也是心态复杂，谁能想到愿力竟是从这种法术里诞生的呢？
------------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和冯雪想象中不同的是，此时黛丽丝心里除了诧异和好奇外，最重的情绪，其实是惶恐。

    要问为什么的话——

    “这个世界有魔神啊！”

    魔神，听起来好像比魔王厉害很多，但实际上并非如此，魔神其实也是魔王，只是因为他们主要使用神力，因此被冠以“神”的称号，不过这世上能力体系千奇百怪，唯有魔神被独立出来，那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绝大多数魔王使用的能力体系，是与自身所在世界强相关的，脱离了当前世界的环境，实力就会大减，这也是流放之地构成的底层逻辑。

    但魔神不一样，因为神力这种东西，广泛存在于智慧生物生活的世界，不严谨的说，只要有智慧生物存在，那这个世界就会有神力产出。

    因此相比于只能扰乱一个世界的魔王，魔神如果不加以控制，往往会大规模波及临近世界，特别是当它们开发出跨世界旅行的能力后，就会造成大片大片的世界沦陷。

    所以在流放之地系统出台之前，一旦出现了成气候的魔神，哪怕冒着整个世界毁灭、受到世界反噬的风险，也会有神灵下界讨伐。

    这种情况一度导致了那些战斗神职出现大量空缺，这才有了可以靠考神职上岗的军队编制，但随着流放之地被开发出来，神灵的就业缺口急剧下降，时至今日，也只有当大量魔神即将从流放之地回归，却没有足够强大的勇者可以应对时，才会真的选择下界。

    而现在，本不该产出神力的流放之地，居然有神力产出了！

    那岂不是说，这个流放之地，已经关不住魔神了？

    想到这里，黛丽丝只觉得浑身发毛，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一路蹿到天灵盖儿，冯雪自然注意到了黛丽丝那短时间内发生的情绪变化，当即问道：

    “怎么了？这种愿力有什么隐患吗？”

    “这不是隐患不隐患的问题，而是世界存续的问题，不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只管收拾魔龙，剩下的等结束后自然有专门人士负责。”

    黛丽丝用力甩开脑子里多余的责任感，说难听点，哪怕真的有魔神，也和她一个看监控的关系不大，同样的事情顺序不同结果也是天差地别，她现在立刻出去汇报，说不定还得背一个“玩忽职守导致流放之地出现bug”之类的罪名，但如果先解决掉魔龙，那就变成了“发掘强大勇者同时找到了流放之地漏洞”的功劳。

    “是这样吗？”虽然冯雪觉得黛丽丝肯定是有什么隐瞒，但仔细想想就会明白，这事其实和那个战场菜鸟狙击手的笑话是一样的。

    好不容易有个枪法差的占着位置，就不要想着把她干掉，万一下一个枪法好呢？

    黛丽丝却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许多信息，用力点头道：

    “是这样的，总之神力本身是没问题的，它所产生的问题要等到很久以后才会发酵，咱们赶紧搞定魔龙，我也好将问题上报上去。”

    “行吧。”冯雪点了点头，然后才道：

    “关于封印魔龙的方法，我已经做好了规划，但就像我之前说的，现在研究到了一个瓶颈，你越快帮我搞定，就能越快击败魔龙。”

    “好的好的！”

    黛丽丝原本还只是抱着上界人装逼的想法，但现在，魔神的紧迫感却让她也认真起来。

    感受到了黛丽丝情绪的变化，冯雪立刻将她带到了图书馆，将厚厚的一摞摞法术书放在了她的面前。

    对于泄密，冯雪是完全不在乎的，在他看来，只要不是“神秘”那种用的人越多就越弱的能力，他基本不会在意是否外传，说到底，一门知识掌握的人越多，才越有可能推陈出新，若是大家都抱着自己的传承闭门造车，那只能越来越衰弱。

    黛丽丝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书籍，忽然有了一种当年学校里疯狂刷图书馆的既视感，虽说是个学霸，但她却一点都不怀念那段时光。

    只是如今关乎到身家性命，她也只能拿出了当年考公时的觉悟，开启辅助模块，开始疯狂的刷题。

    冯雪就这么看着黛丽丝犹如考前最后一晚临时抱佛脚般速读，一时间有点怀疑她能不能学进去，但很快，黛丽丝那一个个颇有见地的问题，却打消了他的怀疑。

    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她确实不是个花瓶。

    很快，图书馆里的氛围就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开始黛丽丝背冯雪看，变成了黛丽丝问冯雪答，到了当天下午，两人就已经变成了互相讨论的模样。

    虽然黛丽丝对于东方系的哲学思维不甚了解，但法术抛开那些归纳总结的方法，其本质也不过就是力量的排列组合，有着神界知识的黛丽丝在这方面明显有着更高的见地，冯雪和小铃铛只能靠穷举来获取的成果，黛丽丝往往一眼就能指点出一个大致的方向。

    但黛丽丝也并非全能，她所掌握的，除了追猎、骑士与贵族三个体系的法术之外，其它基本都只是理论知识，当冯雪将问题细化到实践的时候，她也变成了只能靠装备内置的辅助系统硬算的样子。

    不过随着交流的持续，黛丽丝也渐渐发现了一点问题——

    “你研究的这些法术，和对付魔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冯雪一边嘴硬，心里却是微微一惊，心说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连忙道：

    “这套法术体系，本质上就是根据从魔龙那里获取的力量源推演出来的，通过对这套系统的研究，可以剖析魔龙能力的运行状态，现在魔龙身上只剩下木行，最多也就是御使风雷二力，通过五行相生相克，就可以实现对他的镇压，但这个前提就是，必须推演出对应五行的法术蓝本和转化过程，也就是咱们现在推算的这些，只要公式完成，咱们就可以布置一个大阵，来埋伏魔龙。”

    然而黛丽丝显然不是真傻，她的视线扫过那一个个法术的构型，蹙眉道：

    “那么你要如何让魔龙进入你的埋伏呢？这种程度的阵法，稍微有点灵视的人都瞒不住吧？”

    “这个简单，给他一个不得不来的理由就是了。”
------------

第二百八十章 无极玄战·巨兽末日围攻

    “还是不行吗？”

    将三个试做型符咒随手丢进废料篓里，冯雪叹了口气，黛丽丝见却是摊手道：

    “哪有那么容易！能有那么一丁点产出就已经很离谱了，要是真那么容易产出神力，流放之地早就维持不下去了。”

    虽然黛丽丝看起来不像是会说谎的类型，但冯雪还是偷偷让小铃铛逆着她的建议进行了尝试，但结果却一样失败。

    “看样子这玩意还真不好搞啊……”

    冯雪反复核对了“吃虾仁”的所有构型，确认每一个构型都进行过尝试，甚至连两两组合、三三组合也都做过，但这玩意偏偏就像是程序里的bug一样，哪怕你照抄，只是顺序上有所差异，也无法完全实现原本的特性。

    冯雪本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先天一炁”的门槛，但现在看来，他还得想办法叩开这扇门。

    明白不管黛丽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冯雪都已经不再指望，好在这个上界人除了愿力之外，还有不少可挖的细节，倒也不至于让他浪费时间。

    就在冯雪如海绵吸水般疯狂汲取黛丽丝掌握的知识的时候，碧格蕾那边也没有闲下来。

    三个魔王在小铃铛子体的辅导下对自己的法术进行转码，而她们控制的魔物则不断的收集着各种材料，以打造符合冯雪要求的百吨大船。

    甚至于后续了解到圣临者出没的其他魔王也都行动起来，而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派出了一批魔物前来辅助。

    不过想想也是，魔王们就算有底牌，也大多是基于自己的实力，手下的魔物本就可有可无，与其放着不用，不如支援一下其他人，更别说，这个计划的主持者，此时还正帮他们吸引着危险的圣临者的注意力。

    整个流放之地都在黛丽丝不知道的情况下高速运转起来，以至于不少玩家都发现，以前熙熙攘攘的刷怪区，居然忽然就给空了。

    一时之间，甚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刷怪bug，不少人都开始去官网上投诉，当然也有实在闲着没事干的，重新回到了隐逸村。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距离冯雪承诺的时间越来越近，黛丽丝也越来越焦躁，虽然就时间流逝速度而言，她再待个一年半载也还来得及，但她作为“女神接班人”的直觉，却总是在告诉她，危险正在越来越近。

    终于，距离上次攻城战再次过去一个月，在黛丽丝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冯雪偷偷放出了基多拉。

    是的，虽然基多拉一直被冯雪当皮套使用，但它本质上，还是一个虚神，这个世界无法产出愿力，但冯雪从上个世界带过来的愿力却一直都没怎么消耗，如今船已经造好，冯雪便干脆将小铃铛与素娥辉夜姬当做电池，驱动着基多拉，开始执导这场《无极玄战·巨兽末日围攻》。

    ……

    “你确信魔龙会来？我可是和那些玩家打听过的，这个世界攻城战出场的魔王是随机的。”攻城战前夜，黛丽丝跟着冯雪将一枚枚符咒埋在城外，看着这座要塞的地形，黛丽丝明显有些焦虑。

    “放心吧，我把对魔龙力量之源的封印解除了一部分，感受到这些气息，哪怕明知道有埋伏，他也一定会过来的！”

    冯雪自信满满的摸出八个精致的符咒，【金】【水】【火】【土】【动】【静】【术】【流】八个抽象的文字闪烁着魔性的光辉，感受着符咒中那看似生命力，却又与生命力存在本质区别的能量，黛丽丝也只能点了点头。

    夜一点点的过去，职业玩家们开始上线，而已经在玩家面前消失许久的罐儿、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等玩家，也再次出现在了城头下。

    经过了一个月的苦修，他们甚至已经打通了二十人本，只可惜隐逸村有兴趣打五十人本的人还是太少，于是大家一合计，觉得此时神功已经大成，便干脆来人前显圣一波。

    只是和往日的攻城战不同，明明已经过了清晨，但那本应死板的昼夜更替系统却完全没有发生变化，天色仍旧是这般昏沉，但很快，大家便意识到——

    这并非是太阳还未升起，而是天穹在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所笼罩。

    呼啸的风声吹过城寨前的平原，带起一种萧瑟的苍凉，阵阵的雷鸣在乌云中滚动，时不时亮起的雷光带起的光辉，却仿佛将那乌云映照成某种巨物的轮廓。

    “这游戏终于开始在玩家体验上下功夫了啊！这氛围感，真是比以前强太多了！”罐儿作为老玩家，颇为感慨的说道，暴龙战士闻言，也是附和道：

    “没错，自打出了修真版本，这游戏明显走上正轨了！不过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boss呢？”

    “轰！”

    就在玩家与黛丽丝紧张等待的时候，一道金红色的雷霆骤然从天穹落下，怪兽X形态的基多拉，在墨霙的驾驶下，孤零零的出现在了城外。

    “好家伙，是新版本boss！”不知是谁开了个头，整个玩家阵营都开始变得闹哄哄的。

    两个月前的那次攻城战大家还心有余悸，那轻而易举轰开城市的威能，完全不是玩家手头的力量可以比拟的。

    不过玩家们倒也记得，在上次战斗中，这个boss被剧情削弱了一次，倒也有胆大的取出初代符咒，开始搓起了大招。

    有了一个带头的，玩家们便一窝蜂的冲向了怪兽x，但此时的黛丽丝，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个就是你们说的魔龙boss？”

    “没错。”冯雪绷着脸，严肃的说道，黛丽丝捏了捏鼻梁，让自己眼中的数据变得更加清晰，在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又扭头看了一眼冯雪，这才有些无语的嘀咕道：

    “这家伙身上的‘罪业’和你比起来可少多了！”

    “你说啥？”冯雪微微抬眉，黛丽丝却摇了摇头：

    “没事，我只是在想，也许这个魔龙，没我想象中那么强？”

    冯雪心中暗道不好，但还是将嘴一歪道：“那要不我把它的本源还给他你再看看？”

    黛丽丝闻言立刻知道自己这话有点低情商了，当即摇头道：

    “不不不，请务必不要这么做！”
------------

第二百八十一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见成功糊弄了过去，冯雪也是松了口气，立刻装作开始准备仪式。

    相比于冯雪那副忙碌的样子，黛丽丝的视线却始终聚焦在怪兽x身上，这个看起来多少带着点生化怪物气质的魔龙身上并没有太多的罪业反应，但她却也明白，一个能够被流放之地识别为魔王的存在，战斗力怎么都不会差。

    “所以，这个魔王应该是还没来得及造成太大的影响那种？甚至于，就是那种不需要天界干预，也会被勇者讨伐的类型？”

    黛丽丝心中如此想着，但还是决定仔细观察，而此时此刻，职业玩家工会也已经与怪兽x发生了接触，五颜六色的圣剑型法术拉出道道炫目的刀光，虽然没有进入隐逸村深造，但靠着初代符咒，这些玩家也搞出了不少知其然却不知所以然的技能。

    “该死的小偷！”怪兽x粗壮的双尾将一个玩家拦腰截断，锐利的龙爪以最为残忍的方式撕扯着一切敢于靠近的敌人。

    但这样夸张的战斗方式对于压根就没多少痛觉反馈的玩家而言，不止没有形成任何的威慑，反而带来了一种别样的刺激。

    玩家们发了疯似的往前冲，而后方，已经有玩家团体开始进行集团施法。

    和普通的打金玩家不同，真正的职业玩家工会大头其实是广告代言，作为一款最高在线人数过百万，常态在线也有几十万玩家的游戏，打得好看，打出名声，就意味着钱与流量。

    花里胡哨的技能线条勾勒出法阵般的纹路，这毫无意义的组合之中，一个硕大的火球直朝着怪兽x的面门而来。

    只是这颗火球对于怪兽x显然缺乏威慑力，他甚至没有闪躲，只是张开巨口，犹如长鲸吸水般，将那颗火球吞了下去。

    “暴龙，差不多了吧？”罐儿抚摸着自己戴在指尖的戒指，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暴龙战士闻言，正要回应，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警告道：

    “动手可以，你别用那个吃虾仁！”

    “我懂我懂，这多少工会录像呢！肯定不会用的！”罐儿打了个哈哈，旋即对着自己的四碧太保道：

    “兄弟们，准备！”

    “好嘞！”

    只是看着他们那兴奋的模样，暴龙战士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对着宝龙道：

    “我先上了，你们见机行事！”

    说罢，他完全不给罐儿先出手的机会，脚下爆发出两条火舌，推动着他朝着那魔龙飞了过去。

    高密度的能量球体在他的掌心凝聚，高速旋转所引起的嗡鸣声令人耳膜生疼，伴着护腕上闪烁的辉光，那球体被染上一层橙红，而此时，距离怪兽x仅有十米的暴龙战士，忽然将双手高高举起：

    “盖亚能量炮！”

    原本不过拳头大的能量球瞬间膨胀到一座别墅大小，竟是直接来了一个二段加速。

    本来已经做好截击暴龙战士打算的怪兽x见状当即变招，右爪握拳收于肋下，伴着一声咆哮，青色的狂风竟是直接将那橙红色的能量球切成四片。

    狂暴的气流瞬间崩开，真空气刃在周遭留下大大小小的切痕，而暴龙战士竟是不闪不避，直接冲入了那乱流之中，浑身镀上金黄的同时，左手的指虎猛然延伸出三道利爪——

    “龙兽克星！”

    “大言不惭！”

    这一记突刺被怪兽x的怒吼所打断，暴龙战士只觉得手腕一紧，那仿佛能贯穿一切的攻击立刻偏斜开来，紧接着便觉得腹部一阵冲击，武装色霸气瞬间崩坏。

    就在他已经等待回归复活点的时候，耳边却骤然炸开一连串刺耳的爆鸣，同时在玩家频道中，罐儿那欠揍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暴龙，老子来救你了！”

    刺眼的光芒将战场照亮，但罐儿的耍帅并没有持续片刻，暴龙战士刚刚升起的希望在下一刻就归于无有，被撕成两段的尸体连带着用出嘲讽+太阳拳组合的罐儿直接砸飞出去。

    “兄弟，老哥对不起你啊！”

    罐儿很戏精的发出一阵哭嚎，已经送回复活点的暴龙战士闻言当即骂道：

    “闭嘴！老子又没死！你要真觉得对不起就死过来陪我！”

    “那不成，我们还有绝招没用呢！”

    罐儿原本的表情立刻一板，眼看追着他一起上来救援的宝龙已经和boss交手，竟是后退两步，张开四肢大声吼道：

    “我来组成头部！”

    听到他的呼叫，雷碧、雪碧、霜碧、霸碧同时上前，就见他们不约而同的按住自己手臂上的护腕，在四色的流光中，同时高呼——

    “我来组成头部！”×4

    光华闪烁，宝龙被boss击退的同时，那光效中，却走出了一个……

    “你们为什么也组成头部？”由五个机器脑袋拼接而成的奇行种打着滚，其中黑色的脑袋大声质问道。

    另一个蓝色的脑袋当即反驳道：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当头部？我也要当头！”

    “对，我们也要当头！”

    四碧组合的耍宝让远远观望的黛丽丝满头黑线，但就在魔龙都看不下去，想要解决这个奇行种的时候，那五个脑袋构成的机器奇行种忽然毫无征兆的弹了起来，金属手臂从几个脑袋接合的部位伸出，伴着罐儿那标志性的声线吼出“你上当啦！”的怪叫，完全由法力凝聚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魔龙的头上。

    各种负面buff在这一瞬间将怪兽x染得花花绿绿，虽然没有通过气，但作为玩家，此时该做什么自然不必通知。

    无论是隐逸村进修过的玩家，还是集团作战的职业选手，又或者干脆是上线凑热闹的散人玩家，在此时一拥而上，他们挥洒着自己最强大的输出技能，对着那被金属巨人束缚着的boss发起了饱和式轰炸。

    飞剑与火球，圣光与箭矢，各式各样的打击甚至在一瞬间将画面彻底淹没，但没有人试图停下。

    作为玩家，他们还没有拿到经验奖励，还没有看到装备掉落，那就说明，敌人还活着，所以，继续轰！

    “嗷——”

    在仿佛无穷无尽的火力之中，一声愤怒的吼叫骤然炸开，被友方攻击打得千疮百孔的金属五面怪化光而去，而那作为火力中心的怪兽x的身体，忽然闪烁起金红色的电光！

    黛丽丝的眉头骤然紧皱，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魔龙，居然是一尊魔神！

    而当她带着惊恐的情绪看向冯雪时，却发现这位“原生勇者”居然露出了微笑——

    “终于露出本相了吗？”
------------

第二百八十二章 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似乎是为了响应冯雪的话语，那火力覆盖下的金红电光开始膨胀，原本三米左右的怪兽x开始飞速膨胀，为了配合人形的颈部，看起来更像是西方龙加东方龙角的头部开始伸长，肩头的两个骷髅龙首般的肩甲也慢慢脱离肩部。

    狂风吹散了烟火，雷电似乎接通了天穹，连同乌云也变得如同熔浆般艳红。

    从中段分裂的双尾彻底分成两条，如蛇般蜿蜒的头颈与尾部肆意的舒展开来，一对巨大的蝠翼猛然张开，彻底将还在负隅顽抗的玩家们吹散，有着三颗龙首的金红魔龙，再度立于大地之上。

    “卧槽！”

    看着眼前这体长超过百米的巨大兽，玩家们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虽然他们也知道这只是一串数据，但是体型带来的压迫感，那种极目远眺都无法将对方完整的收入眼中的差距，令人难以避免的生出了“这怎么打”的绝望感。

    虽然这只是一瞬间的冲击，相信只要过个两三秒，玩家们就能调整过来，然后继续嗷嗷叫着发起修脚攻势，但已经变身为完全形态，将从其他世界带来的愿力尽数压上的基多拉显然没有时间给玩家调整，金红的引力射线从龙口与蝠翼中肆意的放射，如同一柄柄利剑，在大地上犁出不规则的焦痕。

    玩家与他们守护的要塞在这雷霆之中土崩瓦解，而黛丽丝终于在冯雪的指引下完成了对法阵的统合。

    “为什么由我来？”黛丽丝捏着作为触发开关的符咒，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冯雪翻了个白眼道：

    “要不我来启动，你刚正面？”

    “……”黛丽丝看了看那百米的三首魔龙，不由得吞了口口水，一个用力，便将自己的蓝条注入了符咒之中。

    一条条青色的光辉如同刺破的窗户纸上透过的阳光，从那满目疮痍的大地中升起，勾连成繁复的纹饰，又化作一条条锁链，朝着挥洒着暴力的魔龙席卷而去。

    “该死！又是你！把我的力量还回来！”

    三首的魔龙发出带着混响的咆哮，声音之大，哪怕是复活点的玩家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冯雪此时却是穿着一身类似本世界修真者职业套装的高颜值道袍，如同走楼梯般，一步一高，一步一高，直至与那三首巨龙平齐，才笑道：

    “想要，就自己来拿，这不就是你们魔修的规矩吗？”

    顷刻之间，意义不明的鼓点响起，那是碧格蕾催动的声音咒法。

    法鼓、法锣、法铃等乐器自古有之，借助声音的韵律，一个个锁住魔龙的锁链越收越紧，虽然对比那百米多高的体型，这锁链显得犹如细丝一般，但似乎是掺入了某些奇特的咒术，基多拉竟是无法立刻挣脱。

    “吼！”充满了怒意的雷光汇聚成一股，带着能够蒸发一切的气势，朝着冯雪的身影落去，黛丽丝死死地盯着冯雪，正在怀疑被这招命中还能不能留下尸体给她复活的时候，四枚符咒却是忽然从冯雪的身上飞了出来。

    白色的光芒犹如一柄利剑，劈开了那集束的雷霆，而在冯雪的头顶，一颗与基多拉的龙首有三分相似的火焰巨龙，却是朝着那分叉之处，吐出了炽热的火焰。

    散开的雷霆似是被那火焰点燃，混着火势倒卷而回，而染上一身墨色的冯雪则驾驭着那道白光，直冲入那火海中央。

    “咔咔咔……”

    法力凝聚的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黛丽丝连忙加大法力输入，仅有手臂粗细的锁链瞬间膨胀，收紧，原本还能维持站姿的魔龙轰然倒地。

    伴着大地的震动，金红色的龙鳞忽然褪去色泽，变得如同石头一般暗淡，而在尘烟之中，在那哪怕趴下也有十余米巨大的魔龙石雕背部，冯雪终于握住了那象征【木】的符咒。

    “成功了！”黛丽丝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有生以来第一次参与实战的感觉让她有一种强烈的倾诉欲，哪怕只是站在辅助位，但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天界从来都是让勇者站c位的，这次也不会有任何区别，此时她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被天界发现，直接开启全部特效，盔甲展开，绚丽的光效连带着环境也开始发生变化，黛丽丝就仿佛接引立下伟业的英雄登临神界的女武神一般，朝着冯雪走了过去。

    “话说我怎么感觉玩家变成路边一条了？这破游戏能不能给点参与感啊？”

    刚刚赶回前线的罐儿只来得及看到收尾，不由得在公屏吐槽起来，宝龙却是摇摇头道：

    “真给你参与感你又觉得演出效果差，这种场合总不能直接放cg让玩家放大招吧？让谁放？还是所有人元气弹？”

    “说的也是……话说你说咱们现在要是集体放个‘吃虾仁’会怎么样？”罐儿看着cg，忽然掏出了一个马桶搋子，宝龙正想劝，却忽然发现平时会开口劝一嘴的暴龙战士此时却是意外的沉默，不由得开口道：

    “哥，想啥呢？”

    “没，总觉得这个剧情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意犹未尽，感觉不该就这么结束了。”暴龙战士身为资深游戏玩家，啥游戏没玩过？看过的套路那叫一个多。

    罐儿闻言，却是摇头道：

    “这最终boss都被剧情杀了，还能怎么样？总不能石头又忽然复活了吧？”

    “你都说被剧情杀了，都剧情杀了，那还能叫最终boss……等等！草！我知道了！”

    暴龙战士忽然打了个激灵，新版本前前后后的剧情瞬间串联起来，只是还不等大家让他细说，原本已经雨过天晴的天气却再度变得乌云密布起来。

    “果然！”暴龙战士嘴角一咧，旋即玩家们便听到了那立于巨龙石雕背后的修真者，发出了不似好人的狂笑——

    “五行力量，王朝龙脉！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你要做什么？”黛丽丝愣是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冯雪却已经将那符咒嵌入了柳云曦所化的腰带之中，小铃铛和墨霙回归的同时，脚下的“石化”的愿力开始重新回流。

    他看着正在哐哐哐给他提供愿力的黛丽丝，发出了嘲讽的笑容——

    “感谢你的帮助，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拿到这份力量！”
------------

第二百八十三章 黛丽丝发起追猎

    “啪！”

    听到冯雪那甚至还带着几分混响与扩音效果的调侃话语，和玩家们争相吃瓜的模样不同，黛丽丝就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失魂落魄。

    那光是听起来就觉得膝盖生疼的甲胄碰撞声，那仿佛丢失了灵魂一般的茫然与无助，甚至就连那仿佛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白到发蓝的长发，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光泽，变得犹如枯干衰老般苍白。

    不过冯雪可不打算试探一下这位女神发飙起来究竟是个什么战斗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别的魔王来了这个世界是战力大跳水，他在这个世界甚至还有提升，如今从黛丽丝身上薅了一笔愿力，自然不打算多待，只见他高高跃起，墨霙旋即化作一道阴风，卷着他朝着东方远遁。

    “我真傻，真的，我早该想到的，明明他的罪业更多，而且这个世界的职业也是修真者，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这家伙其实才是那个魔王呢？”

    黛丽丝后知后觉的将一切串联起来，无论是那庞大的罪业，还是展现出的对神力的渴求，又或者是他对于各种法术的贪婪，都符合教科书上那些，企图转魔神体系的魔王的表现。

    虽然从客观角度来说，这事的锅更多还要丢在玩家们身上，毕竟要不是玩家给她提供的假情报，她绝不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一个使用死灵法术的高罪业人类。

    但现在想这些却是已经太迟了，黛丽丝清楚的明白无论是传输部门，还是监察部门，都乐得有一个背锅侠背下整个事件，再加上自己确实有违规行为，无论是没打报告就进入流放之地，还是在流放之地使用神力，又或者是协助魔王研究神力，都是不容辩驳的重罪。

    “不行，必须抓到他！只有抓住这个魔王，我才能戴罪立功！”黛丽丝的身上骤然爆发出滔天神力，她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被察觉神力的变动了，或者说，此时但凡扫一眼监控，便能够清楚的看到她的痕迹。

    光辉铸就的骏马发出嘶鸣，骑士神职与贵族神职相互辉映，黛丽丝此时此刻，就仿佛一位女武神般，驾驭着那光辉神驹，朝着冯雪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焯，好强的反应！这妞原来这么虎的吗？”

    感受着身后爆发出的愿力波动，冯雪不要命似的提取着元气，连带着法力与平时存下的存货一起灌进墨霙的体内，同时对着小铃铛道：

    “碧格蕾她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时间太短，只能扎个超大的木筏，不过算上载重的话，一百吨肯定是有了，只是下海之后八成会解体。”

    小铃铛做出风险评估，冯雪却是无所谓道：

    “没关系，反正也不需要真的下海，让碧格蕾她们躲远点，就说我有把握把圣临者引走。”

    “明白！”

    小铃铛快速传讯，冯雪却是就这么坐在墨霙身上，开始调整壶天袋，备用的阴袋瞬间膨胀到比冯雪整个人还高，但完成了这一切后，他便已经不再需要稳定。

    所以……

    “墨霙，切搬运术！”

    “好的！”

    眼见冯雪总算是磨叽完了，墨霙当即将冯雪整个包起，灵鬼搬运术瞬间展开，沿着一路打下的标记，一种带着强烈晕眩感的跳跃式瞬移当即展开！

    “怎么会这么快？”

    眼看着已经进入能够用肉眼捕捉的距离的冯雪瞬间消失，黛丽丝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炸了，愤怒，羞恼，怨恨，恐惧，各式各样的情绪五味陈杂，但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一定要抓住这个家伙！”

    “追猎权能！”

    别名复仇印记的权能被展开，一条虚线自黛丽丝的脑中生成，胯下的光辉神驹再度加速，骑士的冲锋技能在神力的加持下，仿佛一颗流星划破天际。

    “好强的神力波动！”听从冯雪的传讯，已经躲进海里的梅洛眼睛一亮，立刻在海中摆开祭坛，开始收集愿力的仪式，虽然品种和海神需求的可谓是天差地别，但信仰这种东西很容易就能被思维所扰动。

    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合适不合适！

    黛丽丝此时完全是以最浪费的方式在消耗着从神界传输过来的神力，压根就没有功夫理会有人在捡拾她用剩下的那部分，更不知道这份神力会被某魔神用在何处。

    她只是不断地加速，加速，再加速，虽然不明白冯雪究竟打算在这个沙盘世界逃离她的追捕，但她的直觉却告诉她，如果这次追不上，后续的追捕将会是灾难级的！

    她已经忽略了一次直觉了，这一次，她选择相信自己！

    短短的几分钟里，冯雪便已经完成了跨省级别的逃窜，眼见着海岸线已经映入眼中，冯雪叫停了搬运，小铃铛立刻接手导航。

    不需要主动开口，好不容易回归主职业的引导女神小铃铛便立刻完成导航，硕大的，搭载了各种各样用得上用不上材料的巨型木筏被小铃铛标注出来，冯雪调动越肩视角对准头顶的文字，基多拉的双翼在他的身后展开，金红的电流炸裂开来，但同时，一个个减速法术却已经完成酝酿。

    “看到了……木筏？难道这货不知道海的尽头是虚空？靠这种东西逃跑是不是太儿戏了点儿？”

    黛丽丝看到冯雪冲向木筏，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但她并没有就此放松，仍旧不留余力的朝着光辉神驹灌输神力。

    她可是被冯雪骗过的，深知这个混蛋坏得很，鬼知道那看似木筏的玩意，是不是还藏了什么传送法阵？

    眼见着冯雪那一副决绝的模样，黛丽丝的直觉疯狂示警，她咬紧牙关，忽然举起手臂，用出了她掌握的最强的，需要同时拥有追猎和骑士的权能才能够使用的神术——

    “冈格尼尔！”

    伴着言灵从口中发出，原本普通的光枪仿佛附上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威严，虽然只是借助那位冕下力量的一点皮毛，但也已经胜出黛丽丝自身的力量许多！

    然而，这理论上唯有同等级别的神术才能够豁免的一枪，在刚刚丢出，便“啪”的一下消失无踪。

    “怎么可能？不，不对！”黛丽丝被这一幕惊得差点从狂奔的神驹背后摔落，她猛地一紧缰绳，急刹车带来的不适感在她此时的茫然面前已经是旁枝末节。

    能让【神术·冈格尼尔】落空，唯有同级别的神术，或者……

    “居然逃离了这个世界？可是他怎么做到的？这里可是流放之地！”

    黛丽丝虽然感到荒谬，但还是立刻触动了追猎神职，一个闪烁的坐标在她的意识中闪烁，关系到命运的抉择也在她眼前展开——

    要追上去吗？

    当然要追！

    此时的黛丽丝就如一个压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让她止损已经不再可能，她所剩下的唯一选择，便是，继续加注！
------------

第二百八十四章 人劫回来啦！

    眼见着木筏已经近在眼前，冯雪抓紧比自己还高许多的壶天阴袋，伴着大量的气流从身前喷涌眼前发黑的同时，速度也迅速降了下来。

    不过肉眼的短暂失明并不会影响到越肩视角的观测，冯雪飞速切换了【撞大运】词条，伴着锁头扣紧，他也终于一脑瓜子撞在了木筏上。

    “我要去民俗世界！”

    在撞击发生的瞬间，冯雪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这是他第一次尝试主动穿越到目标世界，他并不确定是否能够成功，但就算失败，其实也无所谓。

    选择民俗世界，仅仅是因为老李境界够高，应该看不上自己这点小东西，而且还有充足的理论知识，就算去了其他世界，只要是个有愿力存在的地界，他也一样能靠着小铃铛、墨霙和柳云曦继续研究。

    总而言之，不管跑到哪里，都比被身后那个虎妞追着强！

    世界骤然发生旋转，比起灵鬼搬运更加难以适应的天旋地转在顷刻间晃花了肉眼与越肩视野。

    冯雪承受着这双重的晕眩，不消片刻，便再度稳定下来……

    ……

    “魔修！这里果然是陷阱！”

    话说另一边，邓姑娘追着冯雪冲入火车站中，打眼一看，便见到一个不同于冯雪的男子正站在身前，虽然对方看起来像是个凡人，还是那种气血两亏的凡人，但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要说他真是个普通人，那未免有点侮辱智商了。

    所以邓姑娘干脆直接开口诈上一诈。

    其实正常来说，李茂林肯定是不会上这种当的，可此时他正是人劫临头，又因为冯雪的忽然消失导致心神有些失守，再加上这个邓家女娃暗合自己之前推演人劫得出的“【天刑】显煞，与鼠相冲”，被这一诈，竟是没有辩驳，反甩出一团阴煞浊气。

    “煞气？这家伙不简单！”灰九太爷立刻控制着邓姑娘的身体避开，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一抹精光：

    “我还当是谁，没曾想当年叱咤风云的三煞宗大宗师，竟是沦落到这般田地。”

    听邓姑娘口中吐出这般话语，李茂林知道这事情怕是不能善了，灰九虽然实力一般，但终究是个几百年的妖仙，认出自己并不奇怪，好在妖仙本身地位就有些尴尬，灰仙更是五仙中最容易沾染因果的，就算斩了也不用担心有太多恶业，此时外面还有年兽拖延，只要在这之前灭了这耗子，哪怕这姑娘听到自己的名头，靠着灵肉两分法，也决计照不出自己来。

    想及此处，李茂林也不再遮掩，地煞之气蔓延开来，两甲子前便已经步入大宗师之境的神魂鼓荡，邓姑娘只觉得眼前尽是鬼影。

    “阴灵惑心？”灰九察觉到邓姑娘状态不对，虽说此时肉身是他在控制，但出马仙弱就弱在这灵肉不合上，若是被李茂林控制了邓姑娘的神魂，哪怕他境界高出许多，也难以发挥实力。

    知道此时已经应当拼命，灰老鼠却是眼珠一转，使一个遁地法，便要逃命，然而李茂林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地煞浊气被他的尸傀之体引动，化作根根锁链，封锁地脉，同时鬼气蔓延，以那驭鬼之法操控自己的神魂。

    他甚至都不需要专门使用法力，仅靠着对地气的调度，便已将灰九的退路尽数封锁。

    只是灰九作为听说过大宗师之名的老东西，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此次土遁之法是假，要的，就是李茂林使出这调度地煞浊气的法门。

    年兽的吼声骤然响起，显然是受到了煞气引动，李茂林心中却是冷笑，年兽的凝聚本就有他的手笔，如今想用……

    “不对！该死！”李茂林刚刚念动，却忽然一惊，控制年兽走开自是可以，但是……

    “走！”李茂林心中立刻下定决心，灰耗子啥时候都能杀，但若是被那些名门正派的修士缠上，保不准就要和他们的祖师较量一番了。

    此时距离神功小成只差一日，断不可在此意气用事，只是那便宜徒弟没得过于蹊跷，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

    李茂林想到这里，魔修骨子里的苟命因子终于战胜了冲动，一个遁身法使出，身形已已然消失不见。

    “呼……”见李茂林退走，灰九也是长舒了口气，刚刚从鬼气影像中挣脱的邓姑娘还有些茫然：

    “九太爷，刚才那个是……”

    “一个百多年前忽然销声匿迹的魔头，当时人多猜测他已经死了，却不曾想居然还活着……”灰九太爷退出出马状态，心情复杂的说着，显然不打算乱动，毕竟此处地煞之气的变化就是活脱脱的证据，自己若是去修，反而徒增怀疑。

    “那我们为什么不立刻发信号叫人，然后一起去追？”邓姑娘像是看到近况般兴奋的说道，灰九却是直接戳了小姑娘神魂一下，然后才在她的痛呼中解释道：

    “不要小看‘大宗师’三个字的含金量，他没杀咱们，只是因为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否则十个我也打不过他。至于联手……面对这种角色，若是撞上了那是没办法，但没有哪家愿意去追杀这么一位……”

    “啪！”就在灰九试图和邓姑娘讲述大宗师是个什么境界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邓姑娘下意识扭头，却见冯雪竟然再度出现在了不远处，只是他不知为何换了一身更加华贵的衣物，身上的饰品也多有不同。

    但比起这些，他此时给人最直观的感受，果然还是那明显无比的愿力反应！

    “这是请虚神了？”邓姑娘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虽然只是短暂的战斗，但灰九太爷几次强行出马对她身体也是有着相当的负担的，现在要和冯雪战斗的话……

    “嗷呜！”

    冯雪忽然猛地发出一声惨叫，邓姑娘定睛一看，却见他的屁股上，居然插了一根愿力“牙签”！

    “这什么情况？”邓姑娘只觉得莫名其妙，冯雪却是心有余悸，没想到都穿越世界了，那虎妞的攻击居然还能追过来，虽然明显衰减的厉害，但也不得不防，只是……

    “额，等等，你哪位……卧槽！”

    冯雪随手丢开那根牙签，眼神却是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他终于想起，自己在这边，还有场架没打完呢！
------------

第二百八十五章 报仇不一定要从肉体上毁灭

    “九太爷，能跑吗？”虽然冯雪一副无厘头的模样，但邓姑娘却能够深刻的感受到，对方此时的状态与几分钟以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那个冯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手握大杀器的新兵菜鸟，那么眼前这个，就是已经历经百战，经验丰富的强大修士。

    更别说他身上，那澎湃无比的愿力气息。

    “看样子是你猜错了，这小子，无论是师承还是自身实力，都不简单。”灰九太爷没有正面回答邓姑娘的问题，而是直接接管了邓姑娘的声带，用她的嗓子，发出甜腻腻的声线：

    “那个，这件事是我错了，可以和解吗？”

    “九太爷！”邓姑娘没想到九太爷光速服软，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呼，连邓姑娘都想不到，冯雪自然也是没想到的，他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开始权衡利弊。

    只是就在他走神的那一瞬间，邓姑娘的身上却猛然喷出一股妖气！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如此爆发之下，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经到了眼前，但如今的冯雪已经今非昔比，虽然单论血肉之躯也就是个健壮的凡人，但这几个世界所积累的施法、战斗经验却绝非无用。

    念头一动，以身为物触发御物咒，墨霙的控制下，他的身形以一个违反人体结构的姿势避开这次偷袭，同时小铃铛的神力为之展开，在关公大战外星人世界修得，却因为网游世界缺乏环境无从使用的引导神职，终于在此刻露出锋芒！

    一条条不可视之线被勾勒，冯雪顾不得极限闪避带来的身体损伤，强行以接续法控制身体，寿命已然上锁，此时剩下的，便是狠狠揍这女人一顿！

    “这小子究竟什么情况？请了祖师爷上身了？”灰九这一击未能建功，心中便生出不妙的预感，但它也清楚这事情很难善了，比起希望渺茫的认怂，不如拖延时间，等到大部队赶到，那个魔修留下的痕迹恰好就能坐实冯雪是魔修的证据！

    虽然此时灰九已经确信冯雪大概率不是魔修，但真正在车站里见过魔修的只有它和邓丫头，如此一来，他俩追着冯雪进了车站，几分钟后大部队赶到，车站里还是只有它、邓丫头和冯雪，而它和邓丫头作为出马仙，并不具备制造这场面的力量。

    到了那个时候，冯雪必然百口莫辩，到时候再由自己和邓丫头出言解释误会，怎么都比现在认输来的强。

    只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能将冯雪拖住！

    “这可不是吝惜身体的时候了啊！”灰九太爷对着邓姑娘传达着自己的想法，虽然比较年轻，但邓姑娘好歹也是靠自己修到现在的境界的，自然明白当断则断的道理。

    冯雪不知道眼前这个老鼠女究竟是开了什么状态技能，忽然速度暴增，但他却也没有一点认怂的念头。

    开玩笑，当年我弱的时候认怂也就罢了，现在我变强了，要还认怂，那不是白修炼了？

    元气鼓荡，法力喷涌，五行法力相互连接，沿着符咒仪轨开始流淌，庞大的愿力供给之下，小铃铛的引导之力被发挥到了极限，邓姑娘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小铃铛轻易的把控。

    那并非是什么预知未来的特异功能，仅仅是大数据加上人体结构所获取的判断，常人所无法察觉的微妙变动却会牵扯那由小铃铛铺设的愿力大网，就如落在蛛网上的昆虫越是挣扎，就越会引来蜘蛛的关注，哪怕仅仅是肌肉纤维的细微搏动，便足以让小铃铛获知她即将做出的动作。

    这犹如未来视一般的神奇效果面对肉搏战时简直无往不利，仅仅是三个呼吸间的十余次交手，便已经让灰九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那并非是强或者弱的问题，而是每一次动手，对方都好像早已做出准备，那种一切行动都被敌人预判的惊悚感，那种仿佛下指导棋一般，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对方预料的无力感，让灰九难以避免的回忆起，自己当年还是一只小老鼠的时候那仓皇无措的生活。

    “九太爷！”邓姑娘发现灰九的魂体发生动摇，连忙出言提醒，但仅仅是一瞬间的松懈，便足以奠定胜负。

    冯雪包裹着金红电流的拳头就如穿针引线一般，轻易的越过了邓姑娘紧急做出的防御姿态，虽然硬要说的话只能算是擦伤，但就是那擦过的时候，冯雪却以一种违反肌肉结构的方式，爆发出了一个横向的摆动力。

    这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的爆发性轰击让邓姑娘猝不及防，整个人打着旋斜飞了出去。

    但出了一口气的冯雪却并未追击，因为他尚且记得，这是个打了小的就会来老的的世界。

    别看这邓姑娘好像实力“一般”，但保不准人家就有什么亲戚朋友之类，灰九太爷终究只是“九”，那前面的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指不定又是何等修为。

    但是就此放过，冯雪也放不下那口恶气，念头一动，冯雪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无比险恶的念头。

    几乎就是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打出了出马状态的邓姑娘忽然觉得大难临头，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她头皮发麻，但连续多次的超负荷运转已经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特别是之前那一拳，至少也断了四根肋骨。

    如今哪怕是呼吸都感到困难的她显然没有逃脱之力，但她还是徒劳的调动法力，试图催动一次足以让她脱离战斗的遁地之法。

    不过冯雪已经打定了主意，又怎么会给她机会，就见他忽然从兜里摸出一个奇怪的符咒，随着一股法力波动，邓姑娘隐隐听到了莫名其妙的台词——

    “请你吃虾仁！”

    ……

    “快，煞气反应就在这边！”

    半分钟后，从年兽对抗中抽出手的一部分修士冲入火车站，但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那一滩难以名状的土黄色泥浆中，邓姑娘正生无可恋，两眼放空的躺在那里，口中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呢喃——

    “这是黄泥，这是黄泥，这是黄泥……”
------------

第二百八十六章 骰娘骰娘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鹿城的修士们正在考虑怎么解决火车站的烂摊子时，冯雪已经带着全身家当，再次踏上了旅途。

    虽然一开始是想要找老李的，但他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压根没有找老李的渠道。

    虽说教学应该还剩最后一天，但冯雪不觉得自己搞出那么大乱子后还能在鹿城安安稳稳的等老李上门。

    当然他其实也并不算后悔，因为他就算不让那个邓姑娘领略一下“吃虾仁”的邪恶，他也是留不下来的，毕竟，他就解释不清楚，自己为啥大半夜拎着全身家当出现在火车站，而年兽也恰好堵门。

    邓家好歹也是在本地传承了百多年，真要到了双方对簿城隍的时候，冯雪还真很难说本地人究竟是信谁。

    更别说他本身还是个黑户，阳间人不知道，保不准阴间查不到。

    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离开鹿城这个和自己犯冲的地界，在这片广博的土地上，打磨修为，寻求突破。

    “所以为什么是马？”

    变成高头大马的柳云曦发出病恹恹的抱怨，冯雪闻言，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

    “哈啊~我倒是想要让你变成车来着，可就这破路况，我觉得骑个马应该能舒服点，还不用我看路，当然了，你要是愿意，咱直接变个一体化的驴车马车啥的？我也能安生睡一觉……”

    “算了，随你吧。”感受着身上浓重的压力，柳云曦不敢再说什么，自打回到这个世界，她就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负，也不知是因为身上的债务叠的太多，还是因为之前被带离这个世界导致被人道灵机判定有携款潜逃的嫌疑，总之她现在非常不安，总觉得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点意外。

    眼看夜色还深，柳云曦迎着冬日里的月光，总觉得比想象中更冷，走了大概两里路，柳云曦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不由叹气道：

    “你至少给我一个方向好吧？别因为把我变成马，就真觉得我能识途了，我除了从鹿城到……”

    “呼噜噜……呼噜噜……”

    “啥玩意，你真睡啊？”柳云曦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因为欠着巨债，又不敢打扰，好在小铃铛还醒着，感应到柳云曦的情绪，当即回应道：

    “之前戳他身上的那个玩意挺厉害的，虽然看着就一小根，但很伤元气。好在他不缺这个，让他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听小铃铛这么说，柳云曦果断放轻了声音，连迈步的动作都变得轻缓起来，生怕把冯雪给颠着，不过这么又走出百来米，她又觉得这么下去终究不是个事儿，还是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走？你不是引导女神吗？给指个路呗？”

    “我有引导神职没错，但我是‘现在神’，需要有足够的信息，和明确的目标，才能够完成引导，但对这里我是两眼一抹黑，这边别说无线网络什么的，连张像样的地图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指路？”

    小铃铛此时也是颇为无奈，只能让柳云曦自己想办法。

    柳云曦叹了口气，姑且还是问道：

    “那这么说吧，你就当我是你的信徒，我现在想要还债，你给我指点一下迷津，如何？”

    “信息太少，没办法弄太清楚只能说按照你能想到的路线去走就可以了。”小铃铛触动权能，却没啥效果，只能根据柳云曦的命运轨迹，给了个“自求多福”式的推荐。

    柳云曦可不管这个，在她看来，哪怕是瞎指路，也比没路走要好，脑子里转了一下，便寻了个方向，一边采集月华，一边沿着那条她唯一熟悉的路走了下去……

    ……

    “哈啊~怎么睡着了……”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冯雪却是打了个寒颤，大年三十的寒雾中，衣服上都挂上了几缕霜花，也亏得这身衣服用的是海世界前文明的高科技材料，否则以他的杂鱼体质，这么一晚上怕是得遭重。

    不过以他的警惕，哪怕有柳云曦、小铃铛和墨霙守护，也不至于直接睡着，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从那份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的同时，立刻开始查看自己的状态。

    “看起来没多大问题，难道是被那个灰耗子给下咒了？”冯雪挠挠头，瞥了一眼上锁的寿命，八千虽然算不上长，但其实也不少了。

    “你昨天不是说他是被那个牙签伤了元气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就在冯雪疑惑的时候，胯下的柳云曦忽然出声，小铃铛闻言，也是无奈道：

    “主人又没问我，而且以主人的性格，他不自己检查一下的话，就算我说了他也还是要查的，不如先让他查一遍。”

    “……”冯雪心中默念“这货是个人工智障”，总算是放弃了和小铃铛说教的心思，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才发现自己，或者说柳云曦，居然正在排队！

    虽然说对于这个世界他同样两眼一抹黑，但不知道怎么着，他就是觉得周围的环境有点眼熟。

    “你这是把我拉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当然是国内了，我认识的路总共就这一条，当然就沿着来时的路走啊，这不排队等入城呢吗？”

    “入城？”冯雪顺着人群往前一看，正看到那城门楼上的“港都”两个大字，脸色顿时就是一黑——

    “你怎么把我带这破地方来了？”

    “我就认识这一条路啊……不过去平安县的路我也认识，不过我寻思着你在平安县用的是本名，俩地方又离得近，去那边容易暴露……所以港都不行吗？”柳云曦见冯雪语气不善，立刻弱弱的，冯雪顿时觉得心态有点炸。

    不过这事确实是他不指路造成的，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忘了咱为啥要逃离平安县了？”

    “不就是当初弄死俩混混吗？可是当年你刚开始修行，怕混混很正常，现在你连宇宙飞船都打了，还怕混混？”

    柳云曦对于冯雪的想法很是不理解，冯雪听她这么说，也是一拍脑袋……

    “对哦！我现在是高手了！”
------------

第二百八十七章 港都大舞台，有能耐你就来

    虽然这个时代的汽车还十分原始，并未取代骡马在交通、运输上的地位，但冯雪骑着这么一匹神骏非常的白马，身穿无缝天衣，皮肤细腻，无茧无垢，但凡是个有点阅历的，都看得出这位并非常人。

    好在冯雪如今是真的非常人，自然也就理所当然的承受着这些异样的目光。

    “先生，城内无军职不允许骑马。”待到行至门前，一个一看就是被其他士兵选出来的倒霉蛋畏畏缩缩的说道，冯雪闻言，倒是无甚所谓，很是随意的翻身下马，却没有把柳云曦变成戒指之类便携的模样，倒不是不想展露玄修身份之类的原因，单纯是因为壶天袋那块一吨重的阴袋得有人扛。

    专门强化肉身的柳云曦对于这点分量自然是不太在乎的，只是在旁人看来，用这么一匹一看就是宝马良驹的千里马当驮马，着实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牵着柳云曦入了城，冯雪略微有点迷茫，港都比起鹿城，还要大了许多许多，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该去何处落脚。

    好在越是繁华的地方，就越是少不了会做生意的人，也许正是看中可能会有新入城的人不知道如何落脚，在城门口附近，倒是开了几家档次各不相同的饭店旅社。

    一眼看去，有朴素到看招牌就知道是平价酒店的，也有恨不得镶金带银，一副没钱滚开架势的，更有干脆直接拿外语写招牌，好似完全不打算做国人生意的。

    冯雪想了想，倒是没去太高档的，选了一家装潢朴素，但颇为讲究的旅店走了过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我们这有专门的马棚，精选的牧草豆料，绝对亏待不了您这坐骑……”

    见到冯雪牵着马走来，小二立刻上前迎接，一开口就先提牲口。

    冯雪只是摆了摆手，单手拎起了马背上那直径接近四米的超大号麻袋，口中忽然道：

    “You look like a ring！”

    伴着一句英国人绝对听不懂的英语从嘴里吐出，柳云曦立刻化身戒指，被他戴在手上。

    小二见此情况先是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让开进店的道路，一边保持着身位，一边道：

    “客官要点什么？有忌口吗？”

    “没什么忌口，随便来个四菜一汤就行，另外，我刚来港都，有些事想打听一下，给我来个僻静的地方，包厢也行。”冯雪说着，随手摸出钱包，抽了两贯的钞票递了上去。

    小二见到钞票，眼中顿时一亮，接钱的同时便先回道：

    “有的有的，只是客官，您这包裹……”

    小二瞥了一眼那近四米直径的包裹，又看了看自家顶多两米出头的店门，脸上也露出了纠结的神色。

    冯雪见状，却无所谓的将阴袋放在地上：

    “你找人搬一下。”

    “好嘞！”小二见状当即点头，带着冯雪寻了个包厢，趁着菜还没上来，他立刻道：

    “客官您想知道什么？小的知无不言。”

    “这城里的财神、米铺、牙行、钱庄都报一下。”冯雪语气随意，小二眼中闪过了然，熟门熟路的说了起来：

    “咱们港都拜三路财神，正财神香火浅，洋财神拳头大，横财神事情多，米铺开得是五花八门，各有名堂……”

    小二如同报菜名似的说着本地的各种状况，冯雪也是暗暗点头，直至他将大致情况说完，才补充问道：

    “横财神有几位？”

    “这可真不少。”小二说到这里，立刻压低声音道，“港都的港口是埠头帮的地盘，势力最大，城中卖西货的那条街附近是洋人的地盘，名字都是些奇怪的洋文，本地人都认不清，不过好像并不是一家，而是好几家混在一起的，十分不好惹，还有城隍庙那一片，有个功德池，是个接暗花的地界……”

    “如果我想在本地久居，该在哪落户？”冯雪将小二的话一一记下，语气随意的问道。

    小二闻言，却是微微皱眉，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才摇头道：

    “客官有所不知，这港都寸土寸金，别说好宅子，连那贫民区的楼都让人买完了，没有关系基本没法落户，不过若是租房的话，推荐您找青山牙行，距离这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他家有些玄门关系，做事情比较讲……讲因果，所以一般不会坑人。”

    说到这里，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旋即就有小二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客官，您的菜齐了。”

    “嗯。”冯雪随手给了点小费，然后又和之前那小二打听了一些旁枝末节，这才示意他出去。

    “小铃铛，情报够了吗？”一边夹着菜，冯雪一边在脑中问道，小铃铛当即回应道：

    “不多，但大致可以构建出一副势力图，考虑到您和埠头帮有仇，我规划出了一个大致路线，总之，先去牙行吧。”

    “和我想的也差不多，不过这里的愿力环境怎么样？会不会太乱了？”

    冯雪扭头瞥了一眼窗外，在灵视的观感中，整个城市的愿力环境都相当驳杂，但又相对较清，没有特别浑浊的情况，大约是因为刚刚祭过灶迎过玉皇的关系。

    “没问题，或者说，这里是我跟着您以来，愿力环境最好的地方了！”

    小铃铛元气满满的比出了一个健康的手势，冯雪也是笑了起来，把柳云曦拽出来陪吃陪喝陪聊，久违的正常进餐就这么结束了。

    “客官，您的包裹。”见到冯雪带着个没见过的女人从包厢里出来，小二难免有些诧异，但还是本着收敛好奇的心思，将冯雪那硕大的包裹还给了他。

    看着包裹口系着的封条，冯雪也是有点好笑，他敢把阴袋到处乱放，本就因为这里面啥都没有。

    扛起硕大的麻袋，冯雪倒是已经将脸皮锻炼出来了，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按着小二指出的方向，一路来到了“青山牙行”。

    看到冯雪这么清奇的造型，牙行门口的小厮眼光闪烁，立刻跟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声，便转身进了店内，待到冯雪走到牙行门前，已经有一个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面相忠厚老实的男子走了出来。

    冯雪打眼一扫，好家伙，又是个六位数！
------------

第二百八十八章 落脚之处

    “这位客人，是需要寄存服务吗？”

    那六位数寿命的修士陪着笑脸，就如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生意人一般引着冯雪朝牙行内走去，冯雪从善如流的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伙计推来的板车上，客气道：

    “我初到贵地，想寻个落脚的地方，最好少些麻烦，价钱不是问题，能买下最好。”

    听冯雪这么说，牙人修士思索一下，才道：“客人来港都，是为了修行，还是为了机缘，又或是为了传承？”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别的目的，只是游学路上的暂住罢了。”冯雪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牙人修士有些头疼，看对方身上的愿力气息，应当是出身巫觋一脉，而且少说也有三尊虚神傍身，这种人游学无外乎是为了养神、传道，偏生又是在港都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说什么少些麻烦……

    “您就是最大的麻烦好吗？”牙人修士暗暗腹诽，但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道：

    “港都宅子大多有主，越好的社区，人员就越是混杂，您若只是暂住还好，但若是想要修行，怕是会招惹不少麻烦。”

    冯雪看出牙人话里有话，先是摸出钱夹抽出一沓纸币，放在桌上，然后才道：“你的意思是？”

    牙人点数着手中的钞票，旋即回应道：

    “您若真想图修行方便，我反而推荐您在鸡笼寨那边落脚，虽然周遭都是些贫民，但没油水的地方，麻烦才少，至于流氓地痞之类，您应当也不会在乎。”

    冯雪闻言，虽然被一杆子支到贫民窟去了有点意外，但对方说的也似乎有些道理，再看那挤眉弄眼一副“你懂得”的架势，显然这地方还有其他不太方便明说的好处。

    不过冯雪对于这种事是真的不太在意，便干脆道：

    “别的也就罢了，居住环境怎么样？”

    “这个您放心，那种地方改建起来快得很，只要您需要，今晚就能给您把水电通上，而且绝对干净，上下水也不用担心，绝对给您按洋馆的档次来，只是这大过年的，动工多少有点……”

    见对方苍蝇搓手，冯雪随手一掏，从兜里摸出一方羊脂白玉，这牙人入道也有个几十年了，自然见过不少市面，但这般完美无瑕的白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但有些时候，太过完美，反而显得有些假，牙人皱眉端详许久，但终究还是确信，除了上面没什么愿力附着，像是新开采的之外，其余没有半点破绽。

    “听说鹿城那边有位擅长养玉的高人，难道这位和他有些交集？”牙人心中一动，但却并没有压价，修士是一群务实的人，只要这东西有正品的品相、正品的作用，那它就能卖出正品的价格，至于哪来的，只要没沾着血煞恶业，剩下的都不重要！

    心中给出一个估值，牙人也算是有了底，便回应道：

    “公子大手笔，这样，我先带您去当地看看，若是您觉得合适，咱们再谈后续，如何？”

    ……

    “你确定这地方能住？”不消半刻钟，冯雪和牙人修士来到这所谓的鸡笼寨，眼睛微微眯起，今天是大年三十，街道上明显可以看到清扫过的痕迹，但这也就是极限了，远称不上干净整洁，闻着空气里飘来的令人不爽的气味，冯雪不由得皱起眉头，给自己放了个净尘咒。

    牙人修士感受到身周的气息发生变化，不由得重新看了冯雪一眼，能将净尘咒作用于身周空气，且精细的区分出“养气”、“淡气”，这可不只是操控力，同时还要有不俗的学识方能做到。

    虽然知道这位应该不是那种山沟沟里修行十几年终于得以下山的类型，但此时见这一手，牙人才确认这可能是个大派传人。

    “凉山还是梅山？不，听口音更像是北方人，难道是某支供职朝廷的……可朝廷不是最忌讳巫蛊之术吗？”

    牙人心中泛着嘀咕，但嘴上却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介绍道：

    “环境是差了点，但胜在清净，鸡笼寨这边没什么油水，无论是本地帮派还是洋人都看不上，普通堂口也混不上什么香火，而且出了寨口往东就是城隍庙，庙前一条街卖什么的都有，很方便，如果有什么修炼上的需求，也可以去‘功德池’那边找人问问，至于宅子……”

    说到这里，牙人带着冯雪又朝着宅子里走了几步，七拐八绕，倒是来到了一处小巷，小巷的尽头，却是一块大概占地百来平米的大房子——

    至少和周围那些最多十几平米挤作一团的小房子相比，确实是大房子了。

    “这周围的地皮是我们牙行的，风水都是专门查过的，不敢说有什么好格局，但绝对没有任何的风险，您要是觉得可以，巷子尽头那几个宅子也可以拆掉给您做个院，我这还有几个设计图，中式的、西洋的都有，都是找专人设计的，您随便挑，我亲自动手，最迟酉时让您能够入住！”

    “好家伙，这种规模的工程，七八个小时就能搞定？您就是传说中的土木天师？”

    冯雪看着牙人拿出来的几张设计图，一时间只能感慨行行出状元，他本以为就是换个装修刷个漆啥的，结果看这图，人家直接是打算推倒重建啊？

    不过再看看地形，好像也确实符合他的需求，思索了一下，冯雪还是选了一张洋馆的设计，虽说中式也有几个好看的，但他家算上柳云曦也就俩活物，住三进的院子怕不是自己找罪受？

    谈好了装潢，牙人又细问了家具摆设之类的问题，只是就在价格谈妥之际，冯雪却忽然福至心灵，随口问了一句——

    “说起来，这鸡笼寨里，还有没有其他修士？”

    “这个嘛……”牙人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道：

    “住这里的，都是想隐居的，所以您也别问，我也不说，别人问我，我也是这个答复。”

    “也行。”冯雪点点头，没有为难人家，只是在这留了个灵鬼搬运的信标，转身朝着巷子外走去，临走忽然想到了什么，交代道：

    “在这巷子里再给我留个房子，改成医馆就成，我去认认路，晚上回来验收！”
------------

第二百八十九章 人杰地灵

    虽然说是贫民区，但鸡笼寨在冯雪看来，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杂乱，至少比起印象中的菲猴垃圾山、达利特窝棚区之类的地界，这里的规划还算整齐。

    再加上正值年关，虽然没钱张灯结彩，但大多还是贴了红纸春联，挂了倒福，街上的穿着补丁摞补丁棉袄的小孩手里挥舞着胡麻杆疯跑，见到小伙伴，就放在脚下一通踩，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权当是贫民版爆竹。

    这些低矮的房屋在鸡笼寨里勾勒出一条条街道，而在鸡笼寨的边缘，则有着仿佛高墙一般的小楼。

    五六层的楼房并不像后世那般高大，看起来就如鸽子笼一般，两米一层的低矮结构密密麻麻的拼接着一个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户型，但能住在里面的，也往往是衣着相对“体面”的住户。

    走着走着，冯雪隐隐看到一股白烟，便干脆走上前去，旋即眉角便是一抽。

    烟没啥问题，是施粥的粥棚，几个秃驴……啊不，是几个和尚正将熬得浓稠的杂粮粥添给排队的乞丐，偶尔也有一些涂黑了脸，穿着不那么破烂的人来领，和尚也不会说什么，照样打上一碗，说一句阿弥陀佛。

    而冯雪之所以眼角抽搐，是因为就在这粥铺旁边，还有个摊位，坐着几个神父打扮的男人，一个个的给排队者发着兑水葡萄汁和小麦饼，还时不时和施粥的和尚对视两眼，气氛很是微妙。

    再往前走走，还能看到有自称顺便练字的代笔书生；有撑着口大锅，露天卖烂肉面的和善厨师；有时不时吆喝一声，帮人锵剪子磨菜刀的匠人；有赶着装有瓶瓶罐罐的驴车，卖些自酿酒醋酱油的妇人……

    而他们共有的特征，就是价格便宜，且长寿。

    “行吧，还真不少。也对，贫民窟里确实方便攒功德、积愿力。”

    冯雪暗暗点头，却忽然拧身，伸手揪住了一个一个年轻女孩，不过冯雪并未因此小看对方，毕竟她头上，那二百万日的余寿就说明这位并不简单。

    “有意思，怎么发现的？”“少女”露出一副怯怯的表情，但传入冯雪耳中的，却是一个老气横秋的嗓音。

    “你没看到街上无论大人小孩都避着我走吗？就你靠过来，你没问题谁有问题？”

    冯雪翻了个白眼，将自己的钱包揣回兜里，那“少女”却是回了个一模一样的白眼：

    “你也知道大人小孩都避着你？来鸡笼寨就给我换身合适的衣服！”

    “我就不能是随便逛逛？”冯雪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但还是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这“少女”却是挤出两滴泪珠道：

    “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可要哭咯！”

    “反正也没人敢上来救你。”冯雪随意的笑了笑，少女似乎也没想到这么个看着没啥修为的小年轻心态这么好，当即收起那副表情道：

    “是不是随便闲逛我还是能看出来的，说吧，想做什么营生，到时候照顾你生意。”

    见这少女不装了，冯雪也就松了手，语气也客气了些：

    “打算开个医馆，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少女眼珠一转，一边活动着之前被冯雪捏住的手腕，一边用好像“被放过的小偷”一般庆幸的表情，说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话语：

    “医馆啊？黑的白的？药丸还是符水？鸡笼寨已经有卖大力丸和狗皮膏药的了，你可别和人家撞了生意！”

    冯雪闻言只是伸手松了松衣领，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玉兔挂坠，少女第一眼还没觉得有什么，但随着冯雪略微解开对素娥辉夜气息的封锁，立刻就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那就好说了，之后给你介绍生意啊！”

    少女说着就要走人，冯雪表情却有些微妙，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继续闲逛。

    ……

    “白姨，那小子什么来路？”

    走过半条街，少女这才寻了个茶摊，老板给她倒了杯大碗茶，才小声问道。

    “巫觋，信月亮的，不是楚地传承，感觉更偏北方一些，但又和萨满教差的有点多，玉雕手法有点眼熟，另外就是看起来毛渣渣的身上发麻，应该是有修行什么厉害雷法，不过有钱是真有钱，财运都快接上天了……卧槽？！”

    见白姨忽然爆出一句粗口，老板微微一愣，旋即就见她捏着一团黑雾皱着眉：

    “小周，你什么情况？”

    “干娘诶！那娘们下手是真狠啊！一巴掌就给我抽扁了！不过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干爹那见过……”那团黑雾发出仅有修士能听到的声音，可怜兮兮的令人发笑。

    白姨表情不由得微妙起来，怒斥道：

    “要么别叫我干娘，要么别叫他干爹，不然我俩算怎么回事？”

    “那不成，干爹给我了一条命，干娘养着我，爹生娘养，天经地义……”

    看着黑雾气认死理的样子，白姨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茶摊老板见状立刻劝道：

    “姨！犯不上！灵鬼都这死样子！咱说那新来的呢！”

    “哦，对了。”白姨一把把灵鬼揣回兜里，“总之是个有钱的小子，打算开家医馆，估计是想收些玉兔用的愿力，不过看那副富贵相，这鸡笼寨肯定是呆不久，我之后找人试试他水平，只要治不死人，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

    对于墨霙一巴掌险些把人家灵鬼抽碎的事情，冯雪也没太放在心上，就这么在外面溜达了小半天，吃了碗烂肉面，这才晃晃悠悠的循着标记回到了巷子里。

    “我去，我怕不是走错路了？”冯雪一进巷口，便只觉得有些荒谬，白天看着还跟城中村似的巷子，现在竟然已经焕然一新，看起来虽然不至于说华贵，但也有点鹤立鸡群的气质了。

    “客人您回来了？我这刚把家具送进去，您看看怎么样？”似乎是察觉到冯雪到来，那牙人修士立刻从房子里钻了出来，敞着门就示意冯雪查收。

    冯雪虽然还算满意，但看着周围的环境，还是忍不住道：

    “这房子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

    “没事，这房子配了幻型咒，哪怕是修士，只要不是专门用望气术去看，也都是平常模样，您要是觉得不够，还能自己加强……”
------------

第二百九十章 小龙虾啊……

    ……

    整体将房子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法术之类，冯雪这才点了点头，又吩咐牙人帮他买些粮食蔬菜。

    牙人修士对于这种懒得自己买菜的阔佬也算是见得多了，当即应了下来，将款项结清，牙人反退了冯雪几锭黄金，倒也让冯雪对于自己包里那几十斤3d打印的玉料的价格有了清晰的认识。

    “对了，客人，今夜‘狩祟’您要参加吗？”

    就在牙人走到门口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开口问道。

    “‘受祟’？不是守岁？”冯雪觉得对方音调有点怪，深刻明白自己是个小白的他没有当做口音或者听错，而是追问了一句。

    牙人闻言，就知道冯雪不太明白，立刻解释道：

    “港都因为比较复杂的原因，积累的邪祟比较多，因此有专门的狩猎邪祟的活动，不过往年应该是大年二十九就开始爆发，今年不知为何，到现在还没出来，有些修士说可能是邪祟受到了‘年兽’传说的影响，会在今天晚上集中爆发，因此城中有名有姓的修士都被通知到了，您若是有意在本地闯出些名声，这个活动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听起来有点意思，有具体流程吗？组织者是谁？具体地区划分呢？总不能乱糟糟的一起来吧？”

    冯雪想到之前那个试探的“少女”，觉得稍微有点名声也是好事，便追问起来，牙人明白冯雪是有些想法的，立刻道：

    “这事是市长拨款，城隍庙组织承办的，想要参加可以去城隍庙功德池领一个灵盘，可以记录出力，有阴司作保，也不用担心灵盘上有什么后门，除了金钱之外，还能换取一些其他好处，比如采购一些私人很难拿到的资源，当然也可以直接换成阴德，交于阴司长辈或者干脆存起来，待到将来下去使用。”

    “……”冯雪越听越离谱，但离谱中又透着几分合理，最后也只能暗叹自己还是没能适应这个下头真有祖宗的世界。

    啊，不对，他下面没祖宗来着。

    冯雪心里吐了个槽，但还是决定参与一下，一来他觉得自己确实需要点名声，二来，他对于邪祟也挺感兴趣的。

    当年他还是个小菜鸟，浊愿邪祟之类对他没啥特别的意义，但如今，他对于愿力的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成果，之前更是有过直接用“降魔术”将整个霓虹的浊愿作为武器的履历，他觉得采集一些浊愿，说不定有助于研究。

    想到这里，他也没在家里多呆，只是重新将壶天袋的阴袋绑在了别墅储物室，又将身上的轻型外骨骼换成了更符合年代感的长衫，这才系上腰带走出家门。

    城隍庙并不难找，哪怕没有地图和事先打听，仅凭那愿力流向，小铃铛便可以确认大致的方向，更别说天色渐黑的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前往城隍庙，参加那已经开场的庙会。

    走出鸡笼寨，爆竹声也渐渐的响了起来，整个港都在此时都展现出了一种浓重的节日氛围，哪怕是外国人定居的洋人街，此时也都是张灯结彩，而市长府邸的方向，更是灯火通明。

    整个城市的繁华程度，完全可以用亮度来观测，唯有城隍庙一处是个例外。

    冯雪随着人群，时不时给试图乱摸的小手一些教训，就这么挤挤攘攘的，来到了庙会。

    各式各样的平价小吃随处可见，杂耍的卖艺人时不时惊起一片惊呼，冯雪随手从摊位上买了几个点心，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街上居然不止有桂花糕、梨膏糖之类的中式点心，也有蝴蝶酥这种舶来品，一时间竟是产生了多走几家，看看究竟还能找到什么花样的想法。

    不过当他抬起头，看到店主头顶的寿数时，那种意外瞬间冷却，旋即拿起自己买好的点心，一边吃一边朝着功德池走。

    “这破地方修士密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冯雪心里嘀咕，小铃铛却是否定道：

    “并不多，就比例来说，甚至还没赫租界那边超能力者的数量多，只是您要去功德池，所以恰好遇到了而已。”

    冯雪对此并不在意，随意的点了点头，便问道：“比起这个，你能感觉到邪祟吗？或者浊愿之类。”

    “大概能感觉到地下有某种流动感，但阻隔很强，感应不到太具体的，而且似乎有一定的主观性，不像赫租界那边容易调动。”

    小铃铛沉默了片刻，才给出答案，冯雪闻言也是无语：

    “赫租界那种才是个例中的个例好吧，正常沉淀的浊愿肯定是不好调动的，不然也不会叫浊愿了。”

    冯雪说着，却忽然感觉指尖一阵抖动，眉头微微皱起，脚步一停，却没有到处乱看，只是继续迈步，同时开启越肩视角，从头顶扫过周遭。

    “没什么特别的啊？”冯雪心中嘀咕，却是偷偷让墨霙开启了传话模式，柳云曦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我感觉到有很重的阴气在附近。”

    “阴气？不是鬼气？”冯雪眯起眼睛，阴气这个词单说起来实在是有些抽象，因为从广义上来说，这个世界的修士基本都是修阴神的，法力也自然也是偏阴气的。

    柳云曦闻言，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

    “不是鬼气，而是更纯粹，有点月华那种感觉，但又没有月亮的感觉……总之应该是个妖怪。”

    “可我没看到寿命异常的存在啊！如果是妖怪的话，就算不像之前那个‘小女孩’一样能活几千年，也至少得有个千八百年的阳寿吧？”

    冯雪思索着，却是把“观天寿”的范围从“人”变成了“动物”，但仍旧没看到寿命超出常人的个体，哦，有了，不过只有二百年阳寿，应该就是个修士。

    虽然对于阴气妖怪很好奇，但冯雪看着时不时就进入视野的修士，终究还是决定先去功德池，说到底，这么多修士都没发现，柳云曦却能感觉到，基本可以确定是擦肩而过那种级别的，可就算如此，他都找不到，那再停留也没啥意义。
------------

第二百九十一章 功德池真的有功德

    “这是您的凭证，为了保证记录准确，请随身携带，也不要用封禁类法术进行包裹。”

    从城隍庙的庙祝手中接过一个木牌，冯雪一眼扫过，便理解了这玩意的运作机制。

    倒不是说他有多么聪明，而是因为这玩意本质上和他上个世界造的那批符咒是差不多的玩意。

    只不过里面并没有承载一个虚神分灵，因此没法做到像他的符咒那样，精准的记录下每一次法术的施展，但仅靠一个类似于邪祟感知之类的法术，便可以达成对邪祟的发现与消灭的记录。

    随手把灵牌挂在手腕上，冯雪却是没有立刻出发，他对于这个城市并不熟悉，想要在邪祟爆发前蹲守显然是不现实的，比起立刻投入工作，他还是更倾向于去看看那所谓的功德池。

    “原来如此，这个就是所谓的‘暗花’？”

    功德池前，冯雪望着池水上方那莹莹如华盖的愿力，眉头不由得微微上扬，所谓功德池，其实和西方所谓的许愿池差不多，说白了就是许愿者将铜钱丢进池子里许愿的地方。

    不过此处功德池那奇特的灵光，便足以说明它并非是求心安的样子货。

    望气术一扫，一朵朵泾渭分明的愿力便在他的眼前展开——

    【希望阿妈快点好起来！】

    【我想娶个老婆！】

    【希望我这次生意能做成！】

    【求城隍老爷惩罚王老虎那个混蛋！】

    ……

    各式各样的愿力以一枚枚小小的铜钱为载体，飘在这许愿池的上空，不需要任何讲解，冯雪便已经明白，只要能够完成这些愿力的执念，便可收获这份愿力。

    虽然修士也不是全都需要愿力，但作为阴司的通用货币，无论是自家用，给自家祖宗用，还是拿来和其他修士交易，都是极好的，算得上是修士界的一般等价物。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还真就是本地人悬赏的地方。

    只是那些许愿的平民，大多不会知道，自己区区一枚铜钱的愿望，居然真的能换来一位修士的帮助。

    或者说，如果真的抱着这份心思，这份愿力反而会不够纯粹，失去作为“花红”的价值，最后只能与这池中的许多铜钱一样，彻底沉底，然后在某一天与其他失去作用的铜钱一并捞起，作为城隍庙香火的一部分，也算是心不诚者“占用公共资源”的赔礼。

    “有意思，能做出这个功德池的绝对是个天才！”

    冯雪看着气如华盖的功德池，不由得暗暗点头，这华盖可不只是那些承载了祈愿的铜钱，甚至连这汪池水，也因为长年累月的熏陶，沾染了些许愿力，长此以往，说不定还能诞生个什么“自律许愿神”之类的东西，只要诚心诚意投入硬币，愿力就会自发凝聚成实体帮忙实现愿望。

    “也算是中介拿提成了。”

    冯雪想着想着，忽然走向一旁一个有一百七十年余寿的青年，客气道：

    “这位道友，敢问这功德池领暗花，是直接做就行，还是需要什么手续？比如捞起铜钱之类？”

    “你……”那“青年”似乎很诧异自己居然被一眼看穿修士身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做出丢人的反问，看着冯雪那一看就不似寻常人家的体态，也是客气的回答道：

    “道友客气了，这功德池不需要接取，只需你看到了委托，并决定完成，便算是结下因果，可顺着那愿力的联系找到正主，完成后回到此处取走报酬便是。”

    “这还真是鬼斧神工啊！”冯雪闻言不由得感慨万千，却又有点不太理解，既然城隍庙联网，为啥鹿城、平安县的城隍庙没有这个，总不能是因为地方太小吧？

    冯雪不知道的是，他还真就猜准了，毕竟想要“养活”一个功德池，长期的“投喂”是必须的，一个总人口也就几十万的地方，无论是足够强烈的愿望，还是能够执行愿望的人都不是太多，万一没能及时接取，说不定还会变成亏空（比如许愿治病的人病死了之类），自然也就没有功德池的土壤。

    扫了一遍池中的愿望，记下几个与治病救人有关的，让小铃铛留了档，这才晃晃悠悠的离开城隍庙。

    邪祟还没彻底爆发，先去治病救人吧。

    “收到！”小铃铛听到关键词立刻激活，比起自己追溯愿力，小铃铛这个引导女神可在行多了，循着那标注的路线，冯雪又一路回到了鸡笼寨。

    不过想想也是，若是有钱的话，大可以直接找名医或者玄修高人，自然不会将希望完全凝聚在一枚小小的铜钱上。

    但冯雪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穿街过巷，来到那愿力所指之处，虽然是大年夜，门外却只是草草的贴了春联，看着似乎还有些歪。

    若是仔细倾听，隐隐还能听到几声咳嗽，冯雪心中有了底，这才轻敲门扉，片刻后，一个看起来颇为疲惫的女人打开了门。

    看到冯雪的面相，这女人明显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拘谨道：

    “这位……这位公子，您，您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一个大夫，在东巷那边开了个医馆，有人告诉我说你家有位病人，让我来给瞧瞧……”冯雪语气温和的说着，甚至还稍稍用上了点幻惑的手段。

    那女子闻言，神态赧然，但还是嗫嚅道：

    “我们没钱……”

    “已经有人付过钱了。”冯雪摆了摆手，神态仍旧平和：

    “可以让我先看看病人吗？”

    “好，好的！”

    受到了墨霙幻惑影响的女子让开了进门的道路，屋里点着油灯，但仍旧免不了昏暗，没走两步，就听到一个沙哑的男声道：

    “谁啊？”

    “一位大夫，说是有人帮你付了诊费，来给你看病。”

    “谁会帮我请大夫，怕……”那男子挣扎着起身，似乎是担心来了骗子，但看到冯雪的样子后，便瞬间哑火，毕竟就冯雪这“音容笑貌”，全家加起来都不见得能让人家动一下的。

    此时，男子也开始怀疑，难道自己，还真有一个愿意偷偷帮着请大夫的生死之交？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合着是个踢门冯雪

    “这个时代的病还是好治啊……基本上来点抗生素就搞定了。”冯雪再次以“已经有人付过诊金”的理由，拒绝了病患的谢礼，心里却是在暗暗嘟囔。

    别看他手里的对于海洋世界的前文明而言全是兽药，但放在这个世界，稀释到极限那也是灵丹妙药。

    说起来也得感谢之前从瑞德家的船上拆下来的小型合成包，有了那玩意，冯雪只需要补充空气、水等常见资源，就能够合成出前文明的常见药物，而在赫租界那边，冯雪也用充分的试验，证实了药物的用法与用量。

    哪怕真的遇到了处理不了的疑难杂症，也有蒂娜那里薅来的医疗法术强行续命，直接锁上寿命，切掉患处，医疗术再生，接续法缝合，一套下来，基本上没啥搞不定的，要真有，那病人也八成抗不到冯雪到来。

    就这么一路走下来，冯雪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搞定了手里的五个病人，正寻思着要不要回功德池再领点任务的时候，小铃铛终于开口道：

    “感应到浊愿的气息了。”

    “终于出现了吗？在哪儿？”

    冯雪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调整好【神行】、【化雷】、【替身】三个符咒，又将新的五行玉插入插槽，虽然以他现在的熟练度已经可以自己掌控很多法术，但为了避免意外，他还是选择更加稳妥的配置。

    “诶，不用我吗？”见冯雪穿上老版本的串联型法术单元，柳云曦不由的发出一声听起来甚至有点哀怨的惊呼，冯雪闻言也是乐了，摇头道：

    “犯不着犯不着，你可是我的底牌，哪能啥时候都用啊！”

    “唉……”柳云曦用戒指上的蛇眼看了一眼天空，只觉得前途无亮，而冯雪则是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邪祟那边，直接转化出雷霆法力，进入了超带电状态。

    ……

    “又迟了一步，这港都的修士都是卷王是吧？”刚刚赶到现场的冯雪只看到一群散场的修士，表情彻底黑了下来。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四次扑空了，明明从小铃铛察觉到浊愿异动，到他赶到现场也就是长则一两分钟，短则二三十秒的事情，可就这，他愣是连一个邪祟都没看到。

    不过冯雪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这些和他竞争的可都是本地人，自然知道什么地方容易积蓄浊愿，容易滋生邪祟，和他们竞速，自己纯粹是想多了。

    明白了这一点，他立刻转变思路，开口道：

    “小铃铛，放弃那些小波动，找找看有没有出现一段时间但还没被消灭的？”

    小铃铛作为虚神，对于浊愿的感知，显然超过冯雪不止一筹，但听到这个命令，还是努力了好几分钟，才总算有了点感应——

    “有点远，大概往东十几里外。”

    “十几里，那都快越过市中心了吧？”冯雪大概估算了一下，倒也没有多想，直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跑了过去。

    倒不是他不想用墨霙，但一来墨霙是个鬼，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随便驭鬼飞行，容易被当成邪修打下来，二来他对这地方也不熟，随便用灵鬼搬运，容易把他卡在墙里。

    好在这一次倒是没有扑空，穿过泾渭分明的街道后，冯雪进入了一片风格迥异的街道，和其他地方挂着红灯笼的街景不同，这里挂的却是各种彩色灯泡和彩旗，还有不伦不类的写着莫名其妙汉字的红纸，看着很是别扭，让冯雪颇有种看唐人街过圣诞节的既视感。

    “话说这不会就是直接把圣诞节的那套东西改了改又挂上了吧？”

    冯雪瞥了一眼路边店铺的招牌，倒也反应了过来，这里大概就是所谓的洋人街了。

    不过走到这里，也不用小铃铛指路了，冯雪只是望气术一扫，便清楚的看到了一股股黑烟。

    “走着！”

    冯雪的身形忽然化作一道白光，径直朝着那黑烟方向飞去，这些玩家发明的法术威力方面也就那样，但光影特效却是全部拉满，这一道剑光划破夜空，还在控制那硕大魔物的教士也不由得抬头仰望。

    却见这剑光行至半空，忽然炸成无数剑雨，邪祟所化的魔物登时发出一阵哀鸣，教士们被这剑雨吓了一跳，有的张开护盾，有的直接抱头鼠窜，但这剑雨却好似全无杀伤力一般，在地面上钉出了一个太极阴阳鱼的构图，紧随其后，便是一道巨剑自天穹落下，直接插入了魔物的头颅。

    浊愿所化的魔物顷刻炸开，冯雪就站在那太极图中央，手中捏着一个玉质的小瓶，轻轻一抖，残余的浊愿便乖乖的钻入了小瓶之中，哪里还有半点凶戾。

    “你是谁？”音调奇奇怪怪的汉语从领头的教士口中发出，冯雪却并没有回话，只是确认灵牌将过程记录下来，便再度化作剑光，朝着下一处飞去。

    “刚才那个教士的语气不像是感谢。”天空中，柳云曦小声提醒了一句，冯雪也是点头道：

    “知道，一神教都是这鬼样子，你不信他的神你就是魔鬼，魔鬼帮忙那就是引诱他堕落，你没见他们连灵牌都没带吗？说不准连狩祟活动都没参加！”

    “可能吧。”柳云曦点点头，没有多说，其实说极端点，她反而希望冯雪判断错误，这样她才有机会救场，不然就以冯雪现在这进步速度，她就算修成大妖，也很难还债的好吗？

    略过一排建筑，冯雪便看到了新的目标，这是一尊看起来像是老虎的邪祟，不过和它战斗的，却不是想象中的修士，而是……

    “小鬼子？”冯雪眉头上扬，虽然说港都有小鬼子也不是啥不合理的事情，但某些天生的不信任感总让他觉得这群玩意心里没憋好水。

    不过冯雪还没想发难，对方却是已经发现了冯雪的靠近，不，不能说是发现了，而是冯雪自己进入了结界范围。

    “什么人？”

    大过年的穿一身白的修士发出怒斥，但比他话语更快的，却是连续数道幽魂的袭击。

    “好家伙，还说没鬼？”
------------

第二百九十三章 论为什么小龙虾踢门能速通

    冯雪是个讲规矩的人，要真有什么潜规则，你把我拦住，语气恶劣点也没关系，但你直接就开打，那就全部都给我躺下吧！

    本着这般朴素的心态，冯雪身上炸开亮蓝色的电弧，迫近的游魂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蒸发，而他本人则自剑光中冲出，右手虚握，亮蓝瞬间扭转为浊黑，时至今日，仅在雷法上，他已经可以靠自己的意愿来调换法力配比。

    电光流淌，浊黑之色于手中凝聚成剑，来自游戏世界修真者职业的御剑系技能树被改成法术之后，除了帅这一核心外，就要数它的“法力实体化”技术了。

    “八嘎！”

    富有地区特色的骂声响起，但冯雪完全不打算废话，作为一个资深jo厨，他很清楚狠话应该打完再放。

    阴沉浊厚的阴雷化作一柄长剑，挥洒间便似有波纹荡开，复杂的结界被一剑斩开，冯雪脚下一点，身形仿佛雷霆般向前闪出。

    duang！

    沉重的闷响骤然炸开，手持八棱铁棍的高大怪物挡在了冯雪身前，冯雪只觉得手腕震得生疼，但好歹没有真的受伤。

    “奥加（霓虹鬼）？这还真是经典的配置。”

    冯雪嘴角一咧，手中长剑当即离手，化作半月斩向大鬼头颅，“不知不觉”间，冯雪已经被那群白衣的修士围在了中间，虎头邪祟没了束缚，立刻暴起发难，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离得最近的冯雪。

    对此冯雪不为所动，他最初的目的就是来抢怪的，飞向大鬼的飞剑瞬间炸作漫天的泥点，而冯雪身上的雷光，也化作了金红。

    五行轮转，墨霙便骂骂咧咧的抱着那雷光飞了出去。

    “轰！”

    虽然刻意消减了威力，但这五行雷的杀伤仍旧恐怖，一朵蘑菇云缓缓升起，虎型邪祟甚至都没机会哀嚎便已经被金红的雷光所蒸发。

    炸开的五行雷余波不减，带着令人浑身麻痹力量扩散开来，将一众不知道是阴阳师还是霓虹道士之类的白衣修士冲得七零八落。

    早有准备的冯雪却是趁着这冲击身形一转，那被阴雷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大鬼，下一秒便已经鬼头落地。

    “爽到！”

    看着倒了一地的霓虹修士，冯雪正要走人，眉头却是一扬，因为他忽然注意到，这片地方的仪轨，好像不太正常？

    如果是一般修士，看到不认识的仪轨顶多就是觉得新奇，哪怕推演一下，大概也就会觉得这是个束缚邪祟、镇压邪祟的法阵。

    但冯雪好歹也是拿浊愿培养过“邪神”的狠角色，一眼便看出了这仪轨的问题。

    “好家伙，这是想把邪祟直接塞进地脉里啊！”

    你别看邪祟是地煞浊愿凝聚而成，理论上是从地脉里排出来的，但这玩意就和答辩一样，虽说是从身体里出来的，可你要说再把它塞回去，别管从哪里塞，大部分人都是不会乐意的吧？

    人如此，地脉自然也是如此，本身邪祟被排出来，就是为了减轻地脉压力，保证不至于产出什么特别夸张的邪祟。

    现在你给人家塞回去，那来年是不是要攒个更大的？

    想到这里，冯雪便知道自己是发现事了，当即也不去找邪祟了，就这么守着仪轨，一边给想要爬起来的小鬼子补上一个婴儿般的睡眠，一边让小铃铛微调仪轨。

    待到整体成型，他才一手指天，闪烁的雷霆在他的指尖跳动，化作一枚光弹，飞上天空。

    那雷法凝聚成的光弹炸开，却是化作了一个个笔走龙蛇的文字，以天为幕，写下了一行只有修士才能看到的文字——

    “此处有异，速来！”

    如果只是六个字，大抵是没人在乎的，但如果这字是用雷法写的，还能数十息不散，那就多少有些离谱了。

    此时城中修士，哪怕是为了见一见能将雷法用到如此出神入化境界的道友，也都选择迈开步子，朝着那雷法标注之处赶来，片刻之后，洋人街霓虹区块，就已经站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修士。

    看着满地的小鬼子一动不动，大家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出了什么超级邪祟，把这群霓虹人给团灭了，但看着那叫人的道友亲手把一个刚刚想要醒过来的霓虹人再次敲晕，大家忽然觉得，这事情并不简单。

    “对地脉、风水、阵法有研究的道友，可以仔细看一下这里的仪轨，剩下的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冯雪也没有给人讲解的意思，说到底，他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说反而容易让人怀疑他怎么这么懂，只有让他们自己研究，得出结果，后续才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虽然这仪轨表面上装饰的很好，但这就好比快递包装盒上的“电脑配件”一样，要是连快递盒都给你拆开了，你表面伪装的再好那也没用啊！

    港都的修士们显然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理顺了这个仪轨的运作原理，当即便群情激奋起来。

    只是当他们再要找冯雪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有谁认识之前那位道友吗？”

    将霓虹修士五大绑，一个外表看起来年长些的修士开口问道，众人一阵摇头，倒是有个年轻些的道：

    “之前在功德池见过，还在询问接单的方法，应该是刚来港都。”

    “这阵法我等也是仔细推敲才能看出端倪，再加上那精妙的雷法，这位道友定然出身不凡。再加上他的行事风格，怕是某个大派的当代红尘行走。”

    “那些都可以之后再说，现在先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这个阵法不是短时间就能布置的，东瀛人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其他城市未必没有类似的布置……”

    “总之先告诉市长一声，看能不能动用长途电话打到其他沿海城市，让其他道友也查一下，至于其它的，等解决了邪祟再说。”

    ……

    本地的修士们开始群策群力，冯雪却重新回到了狩猎邪祟的工作中，因为不少修士被他引走，冯雪也终于不用再到处抢怪，一路杀到凌晨时分，伴着新年钟声的敲响，一股愿力，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便是……辞旧迎新之力？”

    (本章完)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是我想多了吗？

    “奖励还挺多，应该不只是邪祟，还有破获小鬼子阴谋的份。”冯雪感受着愿力的反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苍天有眼泉下有知的世界就是舒服，做好事只要去做就可以了，但做坏事的人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不过这套体系也并非全无漏洞，因为不同地区的人道是有区别的，比如战乱地区的人，道德观念就相对薄弱，当地的人道灵机自然也会更加宽松，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修士，若是到了和平地区，在尚未融入当地人道体系之前，便仍旧是挂靠在原本人道体系下的。

    这就意味着，他们能够比本地人更加的不择手段，这也就是所谓的“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无所谓，人道管不了还有阴曹地府呢，一群小鬼子来神州大地作妖，下面的大佬会解决的。我还是考虑考虑这笔愿力怎么吧。”

    冯雪摇摇头，不再去考虑小鬼子的事情，一边往自己的新家走去，一边思索着手中财富的用处。

    如果换在刚穿越那会儿，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喂玉兔（虽然那时候并没有），但现在他阳寿还有二十几年，玉兔也还有海世界那个信仰仓，再加上小铃铛那边的“法力计算机”和“人工智能”两个系统还在编写，倒也不急着养大。

    基多拉这边则是要作为外道元婴，喂道具养大多少有点浪费，至于小铃铛，更是一开始就不缺。

    思前想后，冯雪还是决定先封存起来，看看对浊愿的研究是否有进展，再考虑怎么。

    虽然是已经是大年初一，但因为不停到处跑的关系，冯雪倒是没什么实感，再加上这个世界的娱乐十分匮乏，以至于完全没什么过年的感觉。

    冯雪将柳云曦变成人，让她去准备点宵夜，便自顾自的开始继续之前的研究，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在网游世界缺乏试验环境的点化术。

    “不过不能借我的智商，不然变成笨【哔——】还反应不过来那就太蠢了，果然还是抽辉夜的吧，反正也没脑子，再抽点问题也不大。”

    冯雪如此想着，开始焚香点烛，设计“将月亮与长生之神的智慧分享给众生”的仪轨，按照梅洛给予的资料，配合一些斋醮科仪的体系，倒也不算太过困难。

    只是这就和敲代码一样，本质上是一个体力活，一个没注意，就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虽然有点简陋，但这个世界大佬挺多的，为了避免误会，还是别太显眼比较好。”

    看着写写画画犹如传了几十年的小学课桌般的供桌，冯雪找了个正好能让月亮照进屋子的窗户，将香烛摆好，让月光恰好落在供桌中央，这才取出了精心雕琢的素娥辉夜玉雕。

    这雕塑是冯雪用解玉法一点点捏出来的，形象仍旧是身着宫装，肩披羽衣，长发飘飘的仙女形象，只是姿势被冯雪微调，变成了双手捧着一只药罐，似乎是在送出宝药的姿势。

    将这玉雕放在月光照射之处，又在半倾斜的药罐下方，放了一只白玉杯。

    一点点的刺激着那无智虚神的灵性，冯雪缓缓的散出法力，在小铃铛和墨霙的配合下，勾勒出一个个方方正正的文字。

    相比于仪轨，文字的象征意义更加浓重，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引动天地间同质化的认知”的行为，比如竖起中指这一手势，在世界各地大多都带有一定的侮辱性，而在这片普遍使用汉字的土地上，汉字本身承载的信息，便是最好的科仪象征。

    月华与冯雪的法力慢慢混合，在文字的诱导下，流过仪轨，注入素娥辉夜的玉雕之中。

    本就是以最顶级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神像上泛起了莹润的光泽，似月华满盈，正在从中逸散，但这月华却并未真的发散出来，而是遵从着冯雪所预设的仪轨，慢慢凝聚，最后，汇聚在了素娥辉夜双手所捧的药罐之中。

    莹白，通透，似琼浆，似玉露，又仿佛凝结成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成了？感觉和梅洛说的不太一样？”冯雪端详着那滴卖相极佳的液体，不由得皱起眉头，哪怕是梅洛自己用，都能弄出几大碗点化灵液撒海里，辉夜就这么点？是因为智商不够吗？

    “饭好了，先吃点……诶？这里怎么会有帝流浆？！”

    冯雪正要将那一滴“智商顶液”收起，却骤然听到柳云曦发出的一声惊呼，他微微一愣，看看那玉雕，又看看柳云曦，莫名道：

    “帝流浆？”

    “对啊！不然呢？”柳云曦看着玉雕手里捧着的那滴液体，神色越发复杂起来，冯雪似是想通了什么，点点头道：

    “这玩意怎么保存？”

    “没法保存，或者说如果能保存，妖怪就不会那么少了，除了妖族传承之外，只有每六十年一次的那个夜里，恰好碰到了帝流浆并炼化，才能开启灵智，成为妖怪，哪怕长辈想要给晚辈开启灵智，也是拎着晚辈去接，没有说收集帝流浆的，说实在的，你这玉雕能捧着我都觉得很意外了！”

    听到柳云曦这么说，冯雪也就摆摆手道：

    “那就不管了，先吃饭吧。”

    “好嘞！”

    ……

    “怎么做这么多？”看着桌上快够二十人份的饭菜，冯雪嘴角一咧，柳云曦却是理直气壮道：

    “好歹也是年夜饭，总要做丰盛点的，反正有服食术打底，也不会浪费，不过今天还是要剩下一些，年年有余你懂的吧？”

    “懂的懂的。”冯雪点点头，心说不愧是东北狐狸教的蛇，这说话和上辈子那几个东北伙计是一模一样。

    不过吃着吃着，冯雪就觉出不对来了，狐疑的眯起眼睛，上下审视着柳云曦道：

    “今天的菜是啥情况？”

    “？”柳云曦闻言歪了歪脑袋，“没有啊，都是之前牙人送来的食材，我检查过了，没问题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冯雪叹了口气，夹着一块圆滚滚的肉片道：

    “这是啥？”

    “铜钱肉啊！”

    “那这个呢？”冯雪又夹了一片切成刀和鱿鱼一起炒的咖色肉片。

    “羊腰啊！”

    冯雪又拿起一个带壳的……

    “生蚝啊，新采的，可鲜了！”

    “……”冯雪看着柳云曦一副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啥的样子，最后也只能摇了摇头，权当是自己多心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道：

    “这牙子有病吧，怎么送的都是这些个玩意？”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修士修行本就是损耗元气的，对于补阳气的食材也确实是有需求。

    “也许真的是我多心了？”冯雪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吃，怎么说呢，味道还挺不错的。

    只是……

    “那啥？你穿着高透黑丝旗袍来我房间里，也是我想多了吗？”

    (本章完)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本地的玄修还是很靠谱的

    阳光透过窗户将冯雪唤醒，下意识的伸手撑起身体，却只觉得一阵腰酸，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冯雪也不由得挠了挠头，自嘲道：

    “嘶……怪不得做那么多药膳呢，这水蛇腰不多补补还真应付不来，得亏有锁命护着，不然怕不是得被榨干咯！”

    “醒了就来吃饭吧！”似乎是完美把控住了冯雪的生物钟，就在他对着自己上了一发净尘咒的时候，柳云曦的声音也伴着早饭的香味飘进了卧室。

    “来了。”冯雪套上衣服走出卧室，就看到柳云曦将昨夜故意剩下的饭菜又加了几样新的端上了桌，大早上就吃这么丰盛多少有点怪，但冯雪揉了揉腰眼，还是决定多补补。

    “小铃铛，立项，玄武同修契改进方案中，武修一侧强调一下阳气的产出，参考资料的话，嗯，首先是使用绛宫雷和水脏雷时的身体变化，还有就是吃那些壮阳食物时元气的变动，同时要注意一下阳亢的问题，过犹不及，最好能和神魂的‘阴’形成动态平衡。”

    听到冯雪的要求，他的腕表立刻亮起，旋即便传来了小铃铛的回复：“好的，已经加入更新企划，主人还有什么需要吗？”

    “暂时没有了。”轻轻摇头，冯雪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这才盯着柳云曦看了又看，柳云曦察觉到冯雪的视线，不由得觉得有点怪，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看着我干嘛？”

    “干……啊呸，不是这个！昨天上头了没来得及问，你究竟是咋想的？”冯雪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渣，但昨天晚上气氛都到那了，再问东问西就显得不礼貌了不是？

    虽然现在问还是有点不礼貌，但冯雪觉得他要是不问，这个问题他做梦都得爬起来问一句“为啥啊”。

    不过出乎冯雪预料的是，柳云曦对此却显得十分淡定，将手中端着的饭碗放下，很淡定的道：

    “难道你觉得我还逃得了？”

    “不是……你要觉得逃不了早都该决定了，为啥是昨天啊？”冯雪嘴角一咧，却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哪怕换一天，他是不是也得问为啥是今天？

    但柳云曦在这方面就很赞，她维持着妖怪特有的思维回路，没有任何的遮掩，也没有说什么发现爱上了之类能够提升好感的话术，只是一本正经的道：

    “你连帝流浆都弄出来了，再不债转股，那就真的没机会了，毕竟有那玩意，多少妖怪你都能弄出来不是？”

    “所以是因为危机感？”虽然有点莫名的失望，但冯雪却总算是安下了心，他属于那种很没有安全感的类型，这种有理有据的回答反而让他感到踏实。

    不过……

    “债转股可还行？你哪学来的？”

    “赫租界网络上学的，我觉得挺贴切的。”柳云曦夹了一片小炒肉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震荡妖力回应。

    “行吧，话说那个帝流浆你还能用不？”冯雪瞥了一眼素娥辉夜的玉雕，那一滴帝流浆，仍旧被她捧在掌心。

    “说用倒也能用，毕竟可以平替高度精炼的月华，但真那么用可太浪费了，这可是能点化妖怪的圣物！你就算不自己养妖怪玩，拿来和其他妖怪交易也是很好的，退一步也可以拿来和出马仙交易，算硬通货了。”

    柳云曦的语气十分微妙，冯雪觉得自己在她眼里，大抵已经成了败家老爷们了，但这种能量产的东西他自己显然是不甚在意的，相比之下，他更好奇——

    “这玩意人用了会怎么样？”

    人类用了帝流浆会如何，这是冯雪很早以前就在思考的问题，当时他的寿命问题还没解决，想过尝试人类是否可以依靠帝流浆延寿。

    不过如今他的寿命已经有了玉兔这个解决方案，直接拿自己试验就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但是他又不是魔修，不可能平白无故就随便找个人做实验，思索了一下，他还是决定找人问问。

    只能说人有了实力以后，行事风格就会产生变化，放半年前，他肯定是找些个穿越者必刷的流氓混混之类当试验品，试验后也必然会将其清理干净。

    而现在他却敢去找人问，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他现在的实力，已经不输普通的入道修士，配合海世界前文明的各种高科技设备，他连宗师也敢碰上一碰。

    “不过这事该找谁问呢？”冯雪心中思索着这个问题，他倒是不担心没人知道，毕竟帝流浆嘛，六十年就会喷发一次，总有些会落在人类身上，哪怕落不到，他也相信这世上不缺少敢于尝试的修士。

    不过这种问题并不足以打断他的修行习惯，用过丰盛的早饭，他发动服食法将食物炼化，这才来到门口，开始了今日的晨练。

    ……

    “呦！晨练呢！”冯雪正打着他的玄武桩v6.72b，忽然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冯雪抬眼望去，就见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少女出现在了巷子口，动作不停，气息不乱，只是以法力震动空气道：

    “前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只是来认认门，顺便跟你交代点事情。”这位能活数千年的少女眉眼带笑，语气却很正经的道：

    “昨天撞破那群东瀛矮子谋划的是你吧？”

    “是我。”冯雪点了点头，直接认了下来，他压根就没打算藏，少女也没废话，直接道：

    “你知道那群东瀛矮子是什么来历吗？”

    “这个倒是不知道，难道后台很硬？”冯雪眉头上扬，心中开始思考如果后台太大，要不要直接召唤基多拉袭击东京湾，看能不能再造个哥斯拉出来。

    少女闻言却是摆摆手道：

    “要在他们那一亩三分地，那确实算是后台很硬，但在咱们这，是龙也得盘着！我来就是告诉你，这梁子上面已经帮你接过来了，不过私底下可能会有些不入流的来找你麻烦，你小心一点就行。”

    “哦。”冯雪一听没架打，不由得有些失望，但看着少女那明显异于人族修士的寿命，还是忍不住问道：

    “前辈，有个事情想和您打听一下……”

    (本章完)
------------

第二百九十六章 大年三十采帝流浆怕不是搞错了什么

    听冯雪这么问，白姨也是来了兴趣，虽然看不出具体跟脚，但冯雪身上随便挑一处，都能看出大门道，一看就不简单。

    这种小辈，居然要和自己打听问题，她也不由得感觉有点挑战性。

    不过为了前辈的尊严，她姑且用看似开玩笑的俏皮语气回应道：

    “你说，不过我不保证能答得上来。”

    听到这位前辈装嫩的语气，冯雪心里不由暗暗吐槽，但还是选择直接发问：

    “如果人得了帝流浆会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嘛？距离下个庚申年还有十六年呢！”白姨一听是这种问题，不由得有些无语，但还是回答道：

    “硬要说的话就是不会怎么样，帝流浆的主要作用是开智，人天生灵慧，得了也不会有什么质变，顶多寿命稍微增加一些，不过在医理上有潜阳纳气、镇惊安神的效果，在千年前，一些体修大派六十年才收一轮弟子，为的就是在庚申年庚申夜引导弟子第一次入定，借帝流浆的效果，安定心神，同时平衡阳气，不过那玩意毕竟六十年才来一次，想要靠它辅助修炼显然不现实。”

    “这样吗？”冯雪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正好自己让小铃铛整理提高阳气的功法，如果配合帝流浆的效果，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考虑阳亢之类的问题了？

    见冯雪的样子，白姨不由得好奇起来，本来还以为是随口问问，但看现在这认真劲，显然是很在意啊！

    “难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需要帝流浆做引？说起来他好像是拜月亮的，有这方面的需求也不奇怪。”白姨心中如此想到，但奔着不能随便打听人家功法的想法，还是收敛起好奇心，只是提醒道：

    “距离下个庚申年还有十五年呢，我劝你还是别太执着，一旦入了执，人劫也就该来了。”

    “多谢提醒，晚辈倒不是有所急需，只是昨夜不小心采了一滴帝流浆，不知道该怎么用罢了。”

    冯雪此时也已收功，吐出一口浊气，语气腼腆的说道，白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点了点头，不打算多说，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冯雪的话后，眼睛忽然瞪得老大，不可置信道：

    “小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之前说了啥？你在甲辰年大年三十到乙巳年大年初一的晚上，采了一滴帝流浆？”

    也许是太过震惊的关系，白姨甚至有点破音，冯雪却仍旧维持着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点点头道：

    “对啊！”

    “……”白姨觉得信息量有点太大，不由得捏了捏眉心，旋即道：

    “你才多大，见过帝流浆嘛？那玩意可不是把普通月华压缩就算的。”

    “我家那口子看过了，说和她当年吃的一样。”冯雪笑眯眯的说着，白姨瞬间无语了，但本着好奇心，他还是忍不住道：

    “那啥，方便我见识一下不？”

    “前辈客气了。”冯雪见有人上钩，立刻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着这位寿元数千载的前辈走进了家里。

    “回来了……”柳云曦听到动静，扭头打了个招呼，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只是盯着白姨，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白姨看到柳云曦，也是微微一愣，生物的本能和修为带来的底气相互碰撞，强行稳住心态，心中却是暗道：

    “合着你家那口子还真是吃过帝流浆的妖怪啊？”

    冯雪不太在意白姨在想啥，只是一路来到素娥辉夜的神像前，指着那滴被他用法力封住气息的帝流浆道：

    “前辈你看，就是这个。”

    “还真是帝流浆？”白姨这下也震惊了，其实哪怕不是庚申年，只要是七月十五，甚至只要是每个月的十五、十六，她都能勉强理解，但昨天晚上是大年三十啊！大年三十月亮都还是一条线呢！哪来的帝流浆啊！你至少得是个满月夜吧？

    “我也是意外采来的，差点当成普通的月华了。”冯雪表情很是随意，白姨却是十分眼热道：

    “这东西你拿着顶多就是拿来喂灵鬼，效果未必有用香火供奉的好，不如让给我吧？价钱你开！愿力或者资源都行。”

    看着白姨一点都不避讳自己热切的样子，冯雪也是无语，这还真不怕自己坐地起价啊？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还真不怕，毕竟帝流浆这东西，说珍贵，那是挺珍贵，但要说无价之宝，那肯定算不上，毕竟每隔六十年就来一回，而且量还挺大，只是不好储存罢了。

    而且这边真的是苍天有眼，泉下有知，乱开价折的是自己的福缘。

    思考了一下自己当前的需求缺口，法术方面是完全不缺的，不说小铃铛穷举的那些，光是从游戏世界薅回来的就已经够他用了。

    资源的话，他也不觉得有啥资源能比前文明纳米单元更具性价比，他一兜子鱼饼还没吃完呢，吃完了也也就该去海世界捞那个狗女人了，自然也用不上再换。

    至于钱和愿力，那就更不缺了……

    冯雪思索了片刻，直至白姨都有点开始患得患失的时候，他才道：

    “我需要一批武修的功法，种类数量越多越好，您看觉得这帝流浆值多少，看着给就行。”

    “武修？你要那玩意？”白姨有些意外冯雪的需求，但想了想，这东西想要收集也确实挺麻烦，和修士这边开源不太一样，武修那边因为不修神魂，稍微有点动荡，就会有一批传承遗失，这也是此方世界武修没落的一个主要因素。

    当然武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不少门派都会将自己的传承留一份给信得过的玄修门派，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也能保证传承不断。

    这东西你要说外不外传，那肯定是传的，不然就没意义了，但传给谁，传多少，都是个问题，所以小年轻上门讨要肯定是不会给的，但她这种老东西卖个面子，倒是能收来不少。

    “你小子也是精明，行吧，你帮我留着，最迟明晚，我给你答复！”

    (本章完)
------------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大人物的一举一动往往会被过度解读

    “那个老鼠精不简单，和她打交道别被卖了。”白姨走后，柳云曦这才开口提醒，冯雪无所谓道：

    “她好歹是个在人类城市生活的妖怪，这方面应该还是有分寸的，更何况咱的帝流浆来的容易，但凡给点有用的咱都不亏，不过话说回来，那是个老鼠？感觉和邓姑娘身上那灰耗子不是一路啊！”

    “那肯定不是一路的，邓姑娘那个灰老鼠一开始就是家仙，而这个老鼠精是个大妖，具体修为看不太清，但道行不会低于五百年。”

    柳云曦说到自己懂的方面，情绪都高涨起来，冯雪对此也很好奇，搬来俩凳子，一边泡茶一边笑道：

    “细说！”

    似乎是没适应冯雪这种态度，柳云曦愣了一下，才开口道：

    “一般的动物修行，除了少数经过无数代积累的，天生就开启灵智的妖族，剩下的大多需要天材地宝辅助开启灵智，最常见的就是帝流浆。

    “这种妖怪大多是以修行为主，一般帝流浆开智，又没有什么特别天赋的，都是走汲取月华这条路子，但也有乌鸦采日精、魍魉采雾瘴之类的例外情况。当然也有因为各种原因，选择掠夺人类元气、精血的恶妖。

    “这种妖怪本质上和人类的玄修是一样的，追求的是长生，也就是修成正果，但就和人族能真正得证阳神者屈指可数一样，妖怪能真正修成正果的也是极少数，更多的还是免不了一死，甚至因为妖怪的心性问题，大多连寿终正寝都做不到（注1），死亡后神魂也会像人族修士转鬼仙一样，转修妖仙。”

    “这个我知道，但邓姑娘家那个不是这么来的？”

    听到冯雪这么问，柳云曦自然摇头道：

    “我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不是啊！出马仙的家仙除了第一代要从外面请以外，后续就是自己培养，简单来说，就是找和家仙同类的生物灵魂一起供奉，仪式上来说就是给家仙找了一群仆役，就好比那些伺候神灵的小鬼，虽然没编制，但能沾染些香火。

    “这种动物灵就被出马仙称为‘报马’，也就是最低级的家仙，一般用来替死、护身、传讯啥的，算是消耗品，之前你一个阴雷就烧死了不少。

    “不过报马培养简单，大基数下总有些运气好的能存留下来，在香火滋养下，魂体慢慢壮大，觉醒灵智，变成真正的妖仙，出马仙一般是以家族为单位，除了最早供奉的老祖宗外，基本都是从报马一点点培养，这样虽然的时间更长，但风险也低。”

    冯雪露出了然的神色，但他是个务实的人，来源的不同并没有太大意义，于是便直指核心道：

    “那这两种妖仙有什么实质上的区别没有？”

    “当然有了！”柳云曦回答的相当干脆——

    “妖怪在修行过程中，是会觉醒各种天赋的，比如我之前不是还强化了肉体强度吗？随着修行的提升，妖怪的天赋神通会越来越多，在转修妖仙后，这些天赋还是会存留的，哪怕是肉体强化天赋，也能在出马状态下让被附身的出马仙得到增幅，而从报马升上来的动物灵一开始就是魂体，修行的也是神魂，自然就没有这种天赋能力。”

    “怪不得之前那个灰仙那么菜……”

    冯雪感慨一句，柳云曦顿时无语，总觉得这时候夸“是你实力强”有点溜须拍马的嫌疑，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俩人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也亏得冯雪昨晚上被压榨的有点狠，否则聊着聊着怕又要聊回屋里去。

    却说冯雪那边正在研究闺房之乐，白姨却是在各处奔走，作为修行了几百年的大妖，她在本地的人脉网那是相当的庞大，但这种事本身并不合适让手下去办，所以也只能亲自一家一家的找，一家一家的问。

    其实光是为了一滴帝流浆，犯不着卖这么大力气，哪怕那东西确实值个几十套体修传承，但却未必值得她的跑腿费。

    但交易这种事不能光看表面，忽略掉帝流浆本身，这后面是一个能在大年三十产出帝流浆的狠人，从这个角度来说，那就太值了。

    不管这帝流浆是不是他采集的都一样。

    如果是，哪怕是机缘巧合，知道全部流程的对方也未必不能复刻。

    如果不是，那对方也有能把帝流浆保存四十年的技术，只要再过十几年，他多储存一点，随取随用和能量产也没啥区别。

    更别说她还亲眼看见了那尊能手捧帝流浆的白玉神像，完美无瑕的玉质本身就是传承的证明，能手捧帝流浆本身也证明对方供奉的月神的含金量。

    这种角色都不打好关系，那才是傻了！

    只是白姨这么一动，却有人坐不住了。

    没办法，作为港都最强的修士之一，白姨在修士圈子还是很有关注度的，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的前提下，只看着她一家一家的跑，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顿时在港都修士圈蔓延开来。

    特别是那些和白姨关系不熟，又或者新生代的小辈，此时更是浮想联翩，不过很快，大家就不可抑制的，将思绪联系到了昨晚那件事情上。

    虽然才过去一夜，但东瀛人试图利用邪祟破坏港都风水，影响中原龙脉的事情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之所以现在还没打起来，一来是港都平民百姓太多，真要开战免不了伤及无辜，二来有能耐的此时大多都在进行排查，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昨夜那一处就是唯一的节点。

    而这一切，显然不止是落在了港都修士们的眼中，以平民、商人身份前来港都的东瀛人，自然也通过各种手段，发现了白姨的动作。

    某个新罗药店内，一身新罗人打扮的东瀛人听着线人的情报，眉头紧锁，迟疑片刻，终于招来手下：

    “只是利用邪祟的问题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阵仗，一定是计划暴露了！快，通知国内！立刻！”

    (本章完)
------------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中土的规矩是这样的

    “这不可能，就算仪式被看穿，也不过是一次不成功的风水局，真正的仪式根本还没开始，不可能被看穿！”

    药店仓库内，面相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朴素打扮的男子语气十分肯定的说道，听到他的话，药店老板皱眉道：

    “但事实就是，整个港都修士界全部都动了起来，如果不是看穿了你的布局，他们为什么动？或者，你想说那个已经经历了好几次朝代变更的大妖怪，仅仅是为了一个风水局就四处奔走？”

    “我不知道，但根据目前传回的消息，其他城市的中土修士目前也都只是在清查地脉，虽然表层暴露了一些，但核心利益并没有被触动，一定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男子的语气仍旧肯定，老板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是蹙眉道：

    “就算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的人也都已经被盯死，短时间内不可能有动作，想要继续执行计划，还不知道要多久，消息下面的人已经传回国内，现在风头很紧，你先呆在店里，至于其他人，我会找领事馆那边捞人的。”

    “那些废物捞不捞都无所谓！事关百年大计，不能在这里出错，错过今年，就还要再等十二年，你觉得家里能等那么久吗？”男子说到这里，面容已经有些狰狞，但药铺老板却还是摇头道：

    “就算你这么说也没办法，我们甚至连中土人究竟发现了什么都不知道，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我们随意行动才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那个小鬼！”男子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店老板闻言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昨天那个闯入仪式的小鬼！他昨天的路线太直接了，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而且按照情报，那个大妖怪也是去拜访了他之后，才开始四处奔走的，他一定知道很多东西，抓住他，就算计划失败，也至少要知道为什么！”

    男子咬着牙，心中的怒火似乎已经要满溢出来，店老板这次却没有再劝，只是点头道：

    “你若是想好了，我也不劝你，但你需要记住，你能跑到我这来，只是因为他们觉得小辈需要历练，而你的实力又恰好合适。如果没有必死的决心，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这里。

    “不要指望找其他宗师帮忙，一旦动手，无论是我还是领事馆那边，都不会再给你任何帮助，能动用的，也仅有你的家臣和下属。

    “当然，如果你有了宁死也要一试的觉悟，我也不拦你，但成败都是你一人的事情，一切后果也都只有你来承担，这就是中土的规矩。

    “现在你还可以在我这里躲着，要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吧。”

    “……”

    男子闻言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

    冯雪倒是没有对被盯上这种事有什么实感，他此时正在药店里，给附近的平民治病。

    大约是因为大年初一鸡笼寨里的穷人们也会互相串门的关系，昨晚上出诊的事情到了下午就已经被传开，虽说大过年的看病多少有点不太吉利，但是在这片土地上，人们终究是务实的。

    而随着冯雪这里低廉的诊金和优秀的疗效，来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

    冯雪对于这些提供愿力的老乡们也是相当欢迎，至于诊金什么的，全凭冯雪自己的感觉，反正药物都是用空气和水生产的，用了多少也只有冯雪自己知道，你给的愿力多，说话好听，家境不好，那我就少收点，你要是愿力没给多少还屁事多，那不好意思，我只能把这当成生意在商言商了。

    值得庆幸的是，大概是修士含量不少的关系，鸡笼寨的百姓民风虽然说不上淳朴，但也还不至于到刁民那一档。

    除了偶尔有几个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思装病的之外，整个过程倒是还算顺利，而冯雪除了收集愿力之外，也顺便练习着自己望气的技术。

    虽说有观天寿这种涉及命运的金手指，还有越肩视角能够观察到灵体，但这两者都有其局限性，并不能完全取代望气术，看过网文，特别是游戏类的人，一定会明白“鉴定”这个看似普通的技能究竟有多大的作用。

    “嗯，气息有些乱，灵光暗淡，面相也不太好，虽然没有病征，但身体似乎有不少暗伤，还有点畸形，是来治老伤的？”冯雪看了一眼新进来的病人，先用望气术看了一遍，做出判断后，才开启观天寿，只是这一看，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对方的理论寿命倒是没什么异常，也就三十年左右，但是配合这面相，就不太对劲了。

    对方无论是长相还是打扮，看着都是贫苦出身的老年人，但在这个世界，没有修炼的普通人能活到六十岁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对方还一副浑身暗伤的样子，这种身体状态，居然还能有三十年阳寿？

    “是我看走眼了？还是说其实是个隐居的武林高手？又或者是别有目的？”

    冯雪心中暗暗警惕，但说到底这人身上的异常并没有到严重的程度，他暗暗运起法力，同时招手道：

    “老丈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咳咳，我这腰腿最近疼得厉害，冯大夫您给我看看吧……”

    老头咳嗽两声扶着自己的腰，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凑了上来，冯雪沟通小铃铛，监控着对方的肌肉状态，但哪怕是小铃铛的大数据下，也只得出对方确实是垂暮老人的结论。

    “难道真的是遇上耐活王了？”

    冯雪虽然心中这么想，但却并未放松警惕，单手伸出，作势要诊脉，但就在那老头递过手腕的瞬间，小铃铛给出的视野忽然爆发出一抹刺眼的红！

    “焯，还真有问题？”冯雪指尖发力，诊台猛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而他则借此机会退出两米开外。

    虽然身上穿着外骨骼，但他还是选择避其锋芒，毕竟，这是个连ai大数据，都能骗过的刺客！

    所以……

    “霙宝，给我上！”

    (本章完)
------------

第二百九十九章 初次交锋

    刺客的身形看上去仍旧是那般佝偻，但眉宇间却终于生出彻骨的杀意，手中闪烁的寒芒只超出指尖半寸，常人甚至未必能察觉到他的持械。

    超出人类关节极限的动作扭曲而别扭，精准的攻击人类的活动死角，方寸之间的爆发是如此迅猛，冯雪的反应虽然迅速，但还是难免被那仅有小拇指长短的小刀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冯雪正欲反击，忽然觉得脑袋一晕，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就要倒下，那刺客见状，那张死人脸上，也难免露出了几分喜色，伸手一勾，便将软倒的冯雪扛起，转身便冲出了医馆。

    在病人们的惊呼声中，刺客却是拿出了毕生所学，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黑影，趁着黄昏的晦暗天色，几个折转冲入一处巷道。

    鸡笼寨错综复杂的地形对于初来乍到者堪称迷宫，但对于熟悉的人而言，却处处都是近路，刺客扛着冯雪一路疾驰，几分钟后，便已经离来到了一处安全屋中。

    “主人……主人……主人……”

    忽然间，看着像是要去取什么东西的刺客忽然一愣，旋即如同失去了领头者的蚂蚁一样，开始原地打转，与此同时，一声叹息却是突兀的出现在了这本不该有其他人的房间中——

    “唉，你这幻术还是得练啊！”

    整个世界就如被用力敲击的镜面般支离破碎，刺客的表情管理却是彻底失控，安全屋还是那个安全屋，但自己肩上的目标，却变成了一条长凳，看着那站在三米开外的目标，他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冯雪眼睛眯起，一只无形的锁，悄然闭合。

    “拿下！”霙宝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呼，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什么拿下，你要是能把幻术做好点，咱就直接找到他大本营去了好吗？”

    “即时演算幻术很难的好吧，又要读心，又要布置环境，还要尽可能和他记忆吻合，还要随时进行微调，他的精神还那么稳固……”听到冯雪的话，墨霙立刻抱怨起来，但冯雪却没有搭话。

    虽然幻术诱导失败，但在解开幻术的那一瞬间，对方的精神还是难以避免的出现了漏洞，使得鬼迷心得以发动成功，如今【定天命】已然锁死，事情也就没了悬念。

    “姓名？”

    “中岛大介。”

    “小鬼子啊？”冯雪眉头上扬，心中倒是了然，看样子这货就是之前那位大妖说的“不入流”的小角色了。

    “身份？”

    “忍者。”

    “？”冯雪听到这个熟悉的职业，不由得愣了一下，有点好奇道：

    “哪个忍村出来的？有血继限界没有？会点啥忍术？”

    “我是九菊一派豢养的忍者，不知道血继限界是什么，懂得的忍术有脱绳术、藏兵术、易容术……”

    “啧，现实系忍者啊？不过能骗过望气术也是很厉害就是了，不过九菊一派……怎么觉得有点耳熟？”

    冯雪摇摇头，比起自己空想，还是直接问比较方便——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

    “不知道，我只接到了活捉你的任务，其余一概不知。”

    “还真是有够谨慎……”冯雪摇摇头，继续问道：

    “你的主人是谁？”

    “……”

    忍者闻言，却并没有回答，冯雪皱起眉头，还以为是他不知道，又问道：

    “原定在哪里交货？如何接头？”

    “……”

    仍旧没有回应，若非对方头顶的鬼迷心还锁着，冯雪甚至要怀疑法术失败了。

    “单向联系吗？是个谨慎的人，不过只要知道门派传承，之后去打听一下也就是了。”

    冯雪心中思索，开始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忍者。

    直接杀了没啥意义，一个工具，除了泄愤没有任何作用，不如之后丢给大妖，说不准上面拿着还能有点其他作用。

    想到这里，冯雪就打算转身回医馆，只是刚一转身，原本静立的忍者忽然动作一僵。

    战斗状态一直开着越肩视角的冯雪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身体猛地向前窜出，小铃铛的警告虹光这才珊珊来迟。

    不，并不能说迟，因为，这忍者此时的动作着实有些僵硬，远比不上之前医馆里的爆发，冯雪甚至都不用做出防备，只需一声——

    “停！”

    本就动作僵硬的忍者顿时僵立不动，犹如一具活体蜡像，但小铃铛在他脑海中投射的影像却仍旧在快速变化。

    “定天命应该没问题，被锁的目标应该是没法违抗我的命令的，所以这种变化来自于外部影响？”

    看着那与主观意志不断对抗的肌肉高高隆起，明明外表是个垂暮老叟，却好似随时都要因为兽药过度飞升类固醇星球一般。

    “砰！”

    忽然间，伴着一声很难形容的响声，鲜血从血管中喷溅出来，筋腱也随之开始断裂，然而这明明应该因此失活的忍者却在这种状态下发起了攻击。

    “这个应该算是傀儡术之类的了吧？”冯雪看到忍者头顶的寿数已经消失，明白这是死透了，心中立刻道：

    “有没有借助术法联系直接锁定本体的方法？”

    “没办法，这个并不是即时操控，抓不到气息交互。”小铃铛表示没有办法，冯雪也就不再多说，并指如剑，识海中的法力瞬间涌出，经过随身携带的符咒转化，化作一柄跳跃着雷光的赤红宝剑。

    手腕折转，那来自游戏玩家的御剑术立刻使出，被玩家们戏称为“雷火剑”的法术在空气中拖曳出一道炽热的青红轨迹，只是一转，那忍者的头颅便已然落地。

    然而这尸体却并未因为失去头颅而倒下，而是仍旧伸着滴血的双手，僵硬的发起攻击。

    冯雪指尖一点，那雷火剑当即折转，流光转动，手臂与双腿也尽数与那躯干分离。

    不过冯雪并未毁尸灭迹，而是收了神通，轻掐法诀，一个雷法签名顿时升上空中——

    “本人在此处遭遇东瀛忍者暗杀，初到宝地，不知如何善后。”

    留下足够这签名维持一刻钟的法力，冯雪对于自己的书法造诣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旁的墨霙却是小声道：

    “照着字帖拓谁不会啊？”
------------

第三百章 黛丽丝还在骑马赶来

    “那家伙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穿出这么远？这快赶上执法局的信标传送了吧（注①）？”

    时空夹缝中，黛丽丝骑着她的小白马（光辉神驹）发足狂奔，看着那几乎横跨整个大区的坐标，那聪明的脑袋都有点发晕。

    不过更离谱的是，她这边还跑着呢，读数又开始疯狂的跳，不只是流放之地在跳，连流放之地对接的那个世界也在跳。

    虽然这种跳只是一种预估，是指“如果不做出处理的话，便会产生的后果”，但也让黛丽丝头皮发麻。

    要知道，流放之地链接的可是最基准的常规科技位面，信息流动连自己这种刚毕业的神灵下去都会引起巨大紊乱，这种世界基本不会出现魔王，大多是被天界当勇者基地来用的。

    现在这种地方出了问题，自己就算想管都管不了啊！

    更绝望的是，在她终于夸过半个大区，能够捕捉到信标所在世界信号时，却发现那边的读数也开始炸了！

    “这人怕不是个魔神转生的吧？这才多久啊？”黛丽丝只觉得自己前途无亮，现在已经不是当不当平账大圣的事情了，是自己会不会被判死刑的问题了！

    别管事实是个什么情况，就现在的记录，妥妥会被当成协助魔神逃离流放之地，甚至还导致了一个常规科技世界的暴走，后续影响更是不知道要多少，这数罪并罚下来，能不诛她九族都是天界律法的优越性了！

    意识到事情的性质彻底变了的黛丽丝用力挥舞缰绳，光辉神驹却是要疯了，本身在时空夹缝跑就很困难，您还想快，发生点马祸、车祸啥的也就罢了，万一撞在某个亚空间生命身上，您不想活我还想活啊！

    ……

    “砰！”

    略显阴暗的房间里，伴着一捧电弧的跳起，稻草扎成的草人骤然四分五裂，一根根丝线也像是绷紧到极限后骤然断裂的钢索一般，四处乱扫。

    端坐于坛前，穿着一件羽织的男子猛地向后一仰，一根红线就这么擦着他的眉间划过，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血痕。

    “不愧是能看穿我九菊一派百年大计的高手，果然不凡！”

    男子双手结印，鼻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那四分五裂的草人猛地燃烧起来，顷刻之间，便化作了一捧草木灰。

    男子将这草木灰分成三份，一份放在祭坛正中，一份撒入香炉，最后取来一张白色的符纸，将剩余的草木灰包裹进去，叠成三角形。

    “一郎！”

    “主上，我在。”阴影之中，一个穿着深灰色夜行衣的忍者骤然出现，他单膝跪地，等待着主上的吩咐，男子将那三角形的符纸递给忍者道：

    “交给3号，让他贴身携带。”

    “嗨！”

    忍者再度没入阴影之中，男子却仍旧皱着眉，哪怕隔着大半个城区，他仍旧能望到那天空中的印痕——

    “如此强大的雷法修为，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到港都？这难道就是中土所说的人劫？是本地‘天道意志（人道灵机，只是叫法不同）’的反击？”

    思及此处，他从桌下取出一柄武士刀，将其置于供桌之上，置于那填入三分之一草木灰的香炉上方。

    缕缕青烟相互纠缠，原本似有水波流动的刀锋也染上一层薄纱般的白色辉光。

    ……

    另一边，将尸体丢给了本地修士处理的冯雪回到了医馆，先是分别给素娥辉夜、小铃铛、基多拉各自上了三炷香，这才拎着墨霙一通收拾。

    这灵鬼看着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但骨子里就是一雌小鬼，给点好脸色就开始嘚瑟，有时候冯雪怀疑是不是她就是喜欢被收拾，才故意找茬的，真不知道她的性格模板是个怎么样扭曲的大小姐。

    “洗洗手吃饭了！”就在墨霙被冯雪抽得吱哇乱叫的时候，柳云曦的声音伴着晚饭的香气传来，冯雪立刻丢下手里的麻薯团子，开始了今天的晚饭。

    直至吃的差不多了，柳云曦才开口问道：

    “刺客解决了？”

    冯雪点点头道：“嗯，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后面肯定还有人，最近还是小心一点。”

    “知道了，刚才你去追那个刺客的时候，有两个有点类似报马的小鬼跟着，我不知道它们是哪边的，就先扣下了。”

    看着柳云曦摸出的两个鬼火似的玩意，冯雪也是有点好奇，看着和邓姑娘当初召唤出的那些鬼火有点类似，但细一品，又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你还能抓住这玩意？”冯雪对于柳云曦时不时展露出来的绝活有些意外，柳云曦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很早就跟你说过吧？妖气对于阴属鬼物有克制作用，我现在这快两百年的道行，红衣厉鬼未必压得住，但这种小鬼还是很简单的。”

    “好像是听你说过哈。”冯雪打了个哈哈，旋即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两团鬼火上，就感觉来说，有点像是灵鬼，但无论是纯净度还是强度，都差了墨霙不知道几个档次。

    因为担心是某位前辈为了避免意外放过来的，冯雪也没有直接灭了的意思，思索片刻，眼珠一转，从兜里摸出一根钢笔，开始画符。

    别看钢笔画符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比起需要现调墨水的毛笔，钢笔的优势就在于完全可以调好墨水，随用随画，效率何止高了一筹？

    一张请神符很快完工，冯雪平时请神基本就是直接吆喝一句，小铃铛就直接上身，但为了避免被某些奇怪的家伙鸠占鹊巢，他对于请神术的仪轨研究还是蛮深入的，再加上老李那学来的巫觋手段，也算是冯雪少数几种擅长的符箓。

    指尖一撮，引火咒炸出一团火星，将符咒完全点燃，伴着那股接引之力和鬼火产生联系，冯雪显然不打算自己请神，而是随手掏出一个使替身术的纸人，指尖一点，那火苗便像是受到牵引一般，朝着纸人落了下去。

    然而，明明看起来十分易燃的纸人，沾上火焰却没有半点燃烧的迹象，反而在冯雪注入的法力的供应下，隐隐勾勒出形体来……
------------

第三百零一章 斗法

    有了纸人作为凭依，鬼火的虚像慢慢呈现，冯雪看着那圆滚滚的姿态，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好像……是个灯笼？”柳云曦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是个灯笼，冯雪当即又将另一团鬼火如法炮制，这次出来的，却是一个笤帚。

    “难道是传说中死魂附在死物上变成的精怪？”柳云曦翻找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发现哪怕是在狐仙奶奶讲的故事里，这也属于相当罕见的类型。

    冯雪思索了一下，却是摇摇头道：

    “不是，应该就是普通的人类灵，不过用特殊手段扭曲成了妖怪一样的东西，其实本质上和灵鬼差不多，不过灵鬼是被灵体的执念扭曲，而这种应该是被外来的愿力扭曲的。”

    冯雪上辈子好歹也是个二次元写手，基本上有点名气的二游他都会玩一下，自然也玩过一段时间的痒痒鼠，如果只是个灯笼，他可能还会幻视一下“大喜大喜”的张飞脸，但在加个笤帚，然后再联系到那个忍者刺客，“式神”这个词也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脑海中。

    虽然说是和灵鬼类似，但相比于灵鬼那种对于执念强度、灵魂品质都有一定要求的天然品，这种姑且称为式神的灵格显然是要差上很多，大概就是随便抓的孤魂野鬼，封在器物里，然后宣称已经成精之类的手段。

    “用这种手法肯定不是什么正道所为，要直接处理掉吗？”柳云曦很果断的下了判断，冯雪却摇了摇头：

    “没必要，或者说，我也正愁找不到正主呢！别管式神灵鬼，既然想要御使，那总是要缔结灵契的。”

    说到这里，冯雪的脸上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小铃铛，能追溯吗？”

    “没问题，不过要小心封住气息，否则被敌人感知到的话，可能会主动切断联系。”

    小铃铛很快给出了专业的判断，冯雪却是笑了笑道：

    “这个好办，正好给他点教训！云曦，开坛！”

    “好的！”柳云曦闻言，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才莫名道：

    “这不都开了吗？”

    “嘿嘿，我只是觉得做法前这么来一下会很有气氛。”冯雪露出一个略憨的笑容，将灯笼鬼递给柳云曦重新封存，然后又取了一张纸人放在那笤帚鬼的虚影旁边，旋即拿出一只小刀，对着灵体用力一划。

    那扫帚鬼就好似真的被切割一般，发出凄厉的悲鸣，而被斩落的那部分灵体，则顺势流入了新的纸人之中。

    这套操作本质上来说，就是冯雪之前用过的炼制祝器的法门，只是以扫帚鬼的体量，就算整个封印起来，恐怕也就是让净尘术之类的法术效果好几个百分点的样子，冯雪自然要的也不是这祝器，而是，这两分的“灵鬼”。

    ……

    昏暗的房间里，九菊一派的神主（东瀛神道教高级神职人员的称呼，类似于祭司、道士之类的叫法）仍旧在维持着祭拜武士刀的行为，不过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无法得到领事馆和修士团体的协助，他手头的资源并不算多，原本只需要三两次血祭就能完成的仪式，此时却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去祭炼。

    就在他因为精神损耗，情绪开始波动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房屋正北方向的一支蜡烛骤然熄灭，神主的眉心骤然冒出一点猩红。

    神主猛然一惊，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头颅破损的形代。

    “不好！现在才傍晚，不是丑时参，禁人咒杀？可是究竟从哪里得来……对了，那两个式神！该死，不是说那小鬼是名门正派吗？怎么会用这么阴毒的咒术？”

    神主只觉得心脏疯狂跳动，血压涌入大脑带来的晕眩感让他想要坐下休息片刻，但很清楚这一波绝对不是结束的他没有丝毫的迟疑，也顾不得正在进行的仪式，手指抹过武士刀的刀锋，鲜血自刀口涌出，他对着自己眉心按下一个猩红的指印，旋即抓过放在祭坛前备用的纸人，一个接一个的按下手印。

    噗噗噗噗噗……

    连续不断的轻响，是纸人四分五裂的悲鸣，相比于精心准备的形代，这种临时打造的纸人替身着实太过脆弱，好在他派出的式神等级很低，祭炼的时间相对较短，联系不算太强，若是换了自幼年便缔结契约的式神，恐怕只一击就足以让他颅脑崩裂。

    神主十分庆幸自己一直呆在坛前做法，否则恐怕根本就来不及制作替身，如今第一轮已经抗了过去，接下来就该……

    “呜呜……”

    “该死，居然同时发动两个恶咒，他难道不怕折寿吗？”神主用力捏住自己的喉咙，感受着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整个人都蒙了，不过就是派了个忍者试探一下，有必要搞这种两败俱伤的咒法？

    “不过也好，施展了这样的恶咒，他恐怕也不会轻松！”

    神主眼中迸出一抹凶光，只见双掌干脆放开脖颈，伴随着喉结那明显的下陷，他却是自衣袖中抽出三根细丝，就好像嫌弃自己被勒死的太慢一般，尽数困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双手用力，竟是一副要将自己勒死的模样，但诡异的是，伴随着他手中的绳索缓慢收紧，那仿佛扼住咽喉的力量却骤然停了下来。

    ……

    冯雪手中的筷子夹着纸人的脖颈，明明只是一张白纸，却硬是纵向的抵抗住了冯雪筷头的压力，就在冯雪拿起一个小木锤，打算给这位再加点料的时候，那纸人却忽然一僵，紧接着，整个脑袋直接从身体上掉了下来。

    “干掉了？”柳云曦看着冯雪拿纸人一通撒气，如今脑袋搬家，自然以为是施法成功。

    冯雪却只是摇了摇头，端过柳云曦递来的茶水漱去口中的腥甜，又吃了一小块鱼饼补充了一下损耗的元气，这才笑着道：

    “是个狠人，居然拿自己的身体当施法材料，把式神先一步咒死了，不过也好，至少在他眼里，俩式神应该都已经没了！”
------------

第三百零二章 你来我往

    “小心点，对，维持住……”

    祭坛前，冯雪和柳云曦配合着，将灯笼鬼往一台无人机里塞，一边塞，嘴里还碎碎念着。

    比起之前施咒，这次他做的明显要小心许多，原因也很简单。

    之前的诅咒压根就没指望能直接咒死，本意就是为了被察觉，而现在，却是为了不被察觉。

    好在妖力对鬼气的压制是全方位的，只要柳云曦小心一点，基本不会露出破绽。

    其实就算漏了，不知道离了多远的目标也未必就能瞬间察觉，但冯雪这人记仇，所以哪怕有一点被逃脱的概率，他也会尽可能将其抹除。

    一点金光落入无人机中，冯雪立刻开启开关，来自前文明的小型无人机在小铃铛的控制下缓缓升空，似是蜜蜂般开始打起了转。

    其实传统的做法应该是上孔明灯的，但孔明灯的问题就在于太显眼了，大半夜的抬头一看，天上飘过来个灯，但凡有点神秘学常识都知道是咋回事。

    相比之下，无人机就要好很多，体型小，不需要灯光，还自带摄像头，不需要一路追着找，只是唯一的问题是，无人机想要做到孔明灯那般的灵动并不简单，鬼物想要扰动孔明灯的方向很容易，因为它本就只受风力和暖空气的升力影响，而无人机飞行需要很高的稳定性，一个弱小的式神显然做不到扰动这种稳定。

    对此也只能由小铃铛场外支援，通过引导女神的力量强化式神，并通过赛博开光的手段，主动降低无人机的稳定性，通过有节奏的关停螺旋桨，让它保持着易扰动的状态。

    无人机歪歪扭扭的飞出窗外，冯雪打开笔记本电脑，虽然这个世界没有信号基站，但小铃铛这个赛博神灵的信仰网络却比任何基站都好使，虽然冯雪还未研究出怎么把法力变成愿力，但把愿力变成电信号之类，哪怕以本世界的技术，都足以完成。

    屏幕上浮现出夜景，冯雪也松了口气，静静地等待着那只式神，找到它的主人。

    不过就在此时，墨霙忽然道：

    “有人进巷子了！”

    “急诊吗？”冯雪第一反应是大晚上的有人来看病，但旋即就觉得应该不是，而墨霙的话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不是，正常人不会察觉到鬼打墙的，虽然我们根本就没有启用误导效果，但对方还是小心的避开了，应该是有备而来。”

    出于在赫租界时的习惯，冯雪居住的巷子是时刻被鬼打墙包裹起来的，只是正常情况下，仅仅起一个筛选作用，将并没有就医需求的路人排除在外。

    也就是墨霙天天大吃大喝，才能经得起如此布置，但敌人显然是想不到有人能如此豪横，理所当然的就将那鬼打墙当做了是专门防备他们的东西

    “啧，看样子对面也没打算闲着啊！”

    冯雪的嘴角翘起，径直走向门口，在家里打怎么都吃亏，不如在巷子里解决。

    “霙宝，全功率幻术！”

    “好嘞！”得到冯雪的法力支持，墨霙原本铺满整个巷子的力量瞬间激活，鬼打墙飞速膨胀，庞大的幻术范围将整条巷道彻底填充。

    巷子里的一切生灵都被强行拖入了水墨世界，而冯雪，也在此时走出了大门。

    “飒！”

    一道厉风袭来，冯雪虽有意外，但并不多，甚至柳云曦先一步反应，一脚便将那靠近的身影踹了出去。

    “感觉不太对。”柳云曦活动了一下脚腕，语气微妙，冯雪摆摆手道：

    “都是些脏东西，你就别碰了，放着我来。”

    说罢，也不等柳云曦回应，便将手一指，一道雷火剑骤然斩出，直击那偷袭者的身体。

    只是出乎冯雪意料的是，能轻易切割钢铁的雷火剑砍在对方身上，却只是发出一声烙铁烫猪皮一般的声响，便不得寸进，看那人甚至伸手去抓剑锋的样子，显然只能算是皮外伤。

    “什么防护咒法这么好用？”

    ……

    昏暗的房间中，神主看着由香炉中的灰烬凝聚出的人形慢慢钻出香炉，显出病态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阴毒的笑容，屈指一弹，那缠绕在武士刀上的白雾落入那灰烬人型，让原本仿佛由灰烬堆砌的人形忽然膨胀起来，变得好似云朵般飘忽不定。

    也正是此时，一道雷光自那灰烬人形的身上迸溅，神主双手结印，一道法力自指尖射入灰烬人形，人形身上泛起白光，竟是将那雷火之力弹了开来。

    “呵，好雷法，不过如果只是这样，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吧！”神主面色阴沉，脖颈上的红印看着更是狰狞。

    那立于桌上的灰烬人形仿佛在与人搏斗一般，手舞足蹈，飞瀑腾挪，而各式各样的伤害不断的浮现。

    神主注意力也是异常专注，他双指并拢，置于那灰烬人形之前，伴着法力流转，一道道符箓被他打入人形体内。

    ……

    “这人什么情况？”冯雪瞪着被阴雷淹没却仿佛毫无影响的蒙面人，只觉得一阵无语，你要说这人强吧，轻轻松松就能控制住，你要说他弱吧，各式各样的杀伤性法术打在身上也就是个皮外伤，感觉就好像是个魔免怪似的，只能造成一点法术附带的物理伤害。

    “感觉跟僵尸似的。”柳云曦也是开口吐槽，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想要砸砸看，冯雪却是脾气上来了，伸手制止道：

    “人家既然想斗法，那咱就用斗法的方式解决。”说罢，冯雪忽然摸出一把绿豆粉，就这么向前一撒，那绿豆粉迎风便长，转眼间，便化作五十个龙头小兵，此乃撒豆成兵之法，只是与传统道家的撒豆成兵不同，这一招并非是请天兵天将，而是直接以巫觋祝器之法，以基多拉的愿力为豆面开光，如此洒出之物，勉强也可称得上是“龙牙兵”。

    “上！”

    ……

    “道兵术？”神主见那灰烬小人忽然浮现出被乱刀砍死之相，立刻从腰间摸出一张符咒，那符咒中飞出一头青面獠牙的东瀛鬼物，直落入灰烬人形体内，已经被道兵包围的黑衣人，身体忽然膨胀起来……
------------

第三百零三章 我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原本比起寻常人还要矮上两头的蒙面忍者身体忽然膨胀到四米有余，青面獠牙，皮肤透着一种紫红色泽，两根粗壮的骨质犄角刺破头皮，好一副经典的食人鬼造型。

    不过冯雪洒出的龙牙兵可是参考了玛丽的机关傀儡与碧格蕾的智能小蝙蝠，无论是灵性还是战斗力都要超过寻常道兵，单论力量更是能与全副武装的重骑兵抗衡。

    虽然单对单不是那恶鬼化刺客的对手，但围攻起来，仍旧是打得有来有往。

    就在冯雪驱使着龙牙兵和恶鬼战斗的时候，远处的公寓楼顶端，几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的修士正聚在一起喝酒品茶。

    虽说让晚辈有历练的机会是中土修士界的潜规则，但涉及到外部势力，那就不只是历练的问题了，如今关于东瀛阴谋的问题各方面都已经布置下去，几个闲下来的老家伙便干脆在边上看着。

    饶是隔着快一里地，冯雪的战斗在诸多修士眼中仍旧是一清二楚，但就是因为看得清楚，才一看一个不吱声。

    “呦，这已经开打了？那小子表现得怎么样？看出跟脚没？”

    多少带着点稚气的嗓音说着老气横秋的话语，白姨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给自己倒上，却见没人开口，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当即使了个望远咒，朝着冯雪那巷子看去。

    “哟呵，撒豆成兵啊！如今这法子可不常见了！”白姨眉头上扬，若有所思的嘟囔起来，这撒豆成兵早在汉末就已经存在，算是相当古老的道家法术，但后来因为一些道门教派参与争龙，为历代王朝所忌惮，哪怕有所传承，也没人敢公开使用，渐渐也就没落了。

    只是她这一开口，仍旧没人搭腔，白姨只觉得很是古怪，终于忍不住道：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哑巴了？”

    “怎么说呢……算了，你再仔细看看那些个道兵，用望气术。”

    一个相熟的老头终于开了口，白姨闻言却是皱眉道：

    “这还能有什么猫……猫……我去！哪来的龙气，虽然感觉有点怪，但确实是龙气！他供的不是月亮神吗？”

    “你刚没看见，他那雷法才离谱呢！还有那灵鬼！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纯的灵鬼！”看起来相对年轻的男子一边说一边摇头，白姨却是道：

    “他那灵鬼不是古董贩子卖的吗？”

    “谁？”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角落，看着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墨雨轩老板，老板见状，立刻道：

    “别看我，我也不认识，月前之前九姑介绍来买过一个灵鬼，谁知道他怎么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把那鬼喂成这样，虽然说他要求能吃，但再能吃也不能……”

    “啥？你说一个月？我养了快七十年的灵鬼，让一个养了一个月的给揍扁了！你还说你卖我的不是残次品？！”

    白姨的火蹭的一下就窜起来了，墨雨轩老板闻言也是一囧道：

    “话不能乱说啊！我做生意一向是童叟无欺的，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别吵，那小子又有新招了！”就在白姨捏出自家干女儿，想让她看看别人家的孩子的时候，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的那个修士忽然开口。

    比起老熟人斗嘴，果然还是年轻人更值得关注，伴随着视线重新转移，那青面獠牙的食人鬼却是终于将所有龙牙兵全部打成了豆面。

    虽然像这样的龙牙兵，冯雪随手就能再招出十几队来，但冯雪并不想用这种打年糕的打法折磨自己。

    眼看着它身上被龙牙兵打出的伤痕在慢慢愈合，冯雪却是不紧不慢的避开对方的冲锋，顺手抛出一张替身纸人，透过精神联系，墨霙立刻卷起一支笔，在上面画出请神符咒，而冯雪则是摸出一个白玉葫芦，伸手接住那写好符咒的纸人卷成一卷，塞进了葫芦之中——

    “兀那妖怪！我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啥玩意？”虽然隔着老远，但在场的都是老江湖，自然有手段明白冯雪究竟说了点啥，但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这事情很是离谱。

    “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西游记到底是曾经被当做道经来研究的，在场的诸位自然也都多少看过，就在他们思考这小子究竟要以啥手段达到那种法宝收人的效果时。

    就见那食人魔忽然像是泄了气一样软倒下来，浑身破破烂烂，犹如没了骨头一般，但大家根本不在乎这个东瀛人怎么样了，因为，他们可是清楚的看到了，那玉葫芦真的把鬼吸走了！

    “那鬼也没答应……哦，那小子喊的是你敢不答应吗……”白姨咂咂嘴，越想越觉得离谱，所以为啥啊？凭啥不答应就把那玩意抓走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是……请神？”经过短暂的迟疑，墨雨轩老板终于不太敢确认的嘟囔道。

    “嗯，是请神，但……请神是可以这样强请的吗？而且还是请到纸人身上？”

    穿着道袍的修士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请神符，忽然有点怀疑人生，老道士见状则是若有所思道：

    “正神肯定不能这么请，但那些渴求肉体的孤魂野鬼只要放开抵抗，他们就会自己贴上来，纸人应该是某种替身术，把请到自己身上的鬼神转移到纸人身上，葫芦只是一个象征物，除了作为科仪所需，还能够提供后续的封镇效果。”

    “原理大概能明白，问题是谁能开发出这种法术啊！哪怕知道全部仪轨，谁敢啊！”那面相最年轻的道士挠着头，只觉得很难理解一个人究竟要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才能开发出这种稍有不注意，就会把自己的肉体让出去的离谱法术。

    “嗯，别说，好像还真有可能！”那老道士忽然眼前一亮，拍掌道：

    “如果先请一个足够强大的虚神上身，就可以护住灵台，哪怕再请第二个，也不至于丢掉肉身，虽然负担仍旧很重，但却有了开发的可能……”

    “顶尖的虚神，强悍的雷法，奇怪的龙气，还有撒豆成兵，我好像猜到这小子的师承了！”
------------

第三百零四章 要充分发挥优势区间

    “呼！”

    原本勉强聚合起来的灰烬人形骤然散开，整个祭坛都被那混着草木灰的香灰所遮蔽，但主持仪式的神主却并未有任何的意外，随手将那焦黑的符咒丢在一旁，伸手握住武士刀的刀柄。

    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忽然绽开，鲜血顺着刀柄上的柄卷上的纹路蔓延开来，那原本逸散在刀锋附近的雾气也仿佛受到了感召，连带着空气中的灰烬一并倒卷回来。

    神主的脸色透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但他的眸子中却意外的明亮，似是连神魂都受到了某种加持，带着一种特殊的气场与威严。

    以一个标准的姿势还刀入鞘，神主静立在供桌前，似乎是在发呆，而另一边，冯雪瞥了一眼连毁尸灭迹都用不着了的残骸，嫌弃的踹了一脚，却溅起一片尘埃。

    意识到这大约是可吸入颗粒物，他的脸色一黑，法力运转，一个神行术的逆运用便随之展开，旋转的气流绕着冯雪，将那灰尘与尸粉彻底吹散，而他并未回家，而是通过意识链接问道：

    “人找到了吗？不够的话我这又抓住一个。”

    “不需要，已经锁定了。”小铃铛虽然人设像个天然黑，但干起事来却是秉持了ai一贯的靠谱，甚至在他脑海里投射出一条路线图来。

    冯雪见状也懒得回家，只是对着柳云曦伸出了手。

    见冯雪这个动作，柳云曦立刻会意，伸手与之相握的瞬间，那句听过许多遍的话语，此时却再度响起。

    一阵青烟散去，冯雪摩挲着戒指，法诀一掐，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灵鬼搬运，这小子还真敢啊！我记得他才来港都吧？人生地不熟的是真不怕恰好有人路过是吧？”看着冯雪一个搬运术把自己运走，远程围观的大佬们面面相觑，搬运术不是什么难学的法术，但很少有人拿它赶路，真的迫不得已，也只会传送到自己知根知底的地方。

    其原因，就在于转移方位的不可知。

    若是恰好有人或者动物，甚至是有人随手丢了一个不该出现的瓶子，都有可能套嵌在传送者的身体中。

    但冯雪并不怕这个，一来有小铃铛用无人机校准，二来他有前文明兽药，再加上素娥辉夜的治愈神力，他对于这点小风险完全不带怕的。

    不过不管冯雪究竟有啥底气敢用这种移动方式，大佬们也不会看着不管，虽说是让他有历练的机会，但冯雪这梁子终究是为了港都架的，港都的修士们自然也就多少欠他些因果。

    大佬们如何各显神通暂且不论，冯雪却是已经来到了一处位于洋人街的街道。

    大年初一的傍晚并没有让这里变得冷清，不过冯雪并不会碍于平民，墨霙就是他的底气！

    已经彻底锁定目标所在的冯雪直接抽空了一块玉石中储存的元气，在这份元气的加持下，墨霙径直将鬼迷心覆盖了整个洋人街，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的普通人都不可抑制的受到了影响，强烈的“回家冲动”涌上心头，哪怕是工作中的店员，也因为各种原因，乖乖呆在了店铺之中。

    如此大的动静显然不可能瞒住目标，但对方并未出来，这让冯雪不由得皱起眉头。

    “看样子是打算打阵地战？”冯雪望着眼前的日式宅院，不由得露出冷笑，三水二木的元气瞬间完成调配，黑浊如泥浆般的法力自他的指尖滴落。

    嘀嗒……

    淅沥沥……

    哗啦啦啦……

    浊黑色的粘稠法力似是有生命一般，朝着那宅院内涌动，顷刻间，便似乎听到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呵。”

    发出一声轻笑，冯雪一脚踹开院门，摆明了就是一副以本伤人的架势。

    他可不是那种放着自己的优势不用的蠢货，自己法力上有优势，那自然就要狠狠地用！

    “喝啊！”

    决绝的怒喝伴着锐利的锋芒一并闪现，似是明白再躲下去恐怕连出手的机会也无，用各种方式藏匿的忍者如同约好了一般，同时发起了攻击。

    但此时此刻，冯雪却展现出了相当的肉搏能力，虽然没什么套路，却胜在简单直接，明明同时受到七八人的围攻，却好似穿花蝴蝶般，精准的避开了每一次攻击。

    小铃铛的大数据推演配合前文明的轻型外骨骼，赋予了冯雪极高的下限，数值与机制无法突破这外骨骼的活动极限，便没有与他近战的资格。

    啪啪啪啪啪……

    忍者们的拦截并未有任何效果，冯雪仿若闲庭信步般迈出八步，八个忍者便在他身后依次倒下，他提了提自己的衣领，随意的吹了个口哨，一脚踹开了木质的大门。

    经典的日式回廊中，纸门与木地板构成了上辈子日系影视作品中极为常见的构图，冯雪甚至不需要去观察，仅凭上辈子的经验，便知道这些木门之后，必然少不了埋伏者。

    但在无孔不入的阴雷面前，这般埋伏俨然成了自我限制，任何试图与他比拼耐力的人，都要考虑一下自己能在充满蚀骨榨髓的阴雷环境中，呆上多久。

    “只有这种程度吗？早知道就直接上龙牙兵洗地了。”

    冯雪嘴里说着不屑的话语，但左手却忽然向前一探，纤薄的纸门瞬间被穿透，紧接着，一个身体就被他从门后拖拽出来。

    眼前的忍者脸色已经如同尸体般惨白从他的站位来看，恐怕也已经在阴雷中站了超过二十秒的时间，但从这一点来说，冯雪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对方的意志，只是，几乎被榨干了元气的忍者，又怎么可能与他交……

    “卧槽！”

    “轰！”

    “用手榴弹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吧？”

    爆炸的火光中，冯雪松开捏住手榴弹的手，甩落一把未能彻底炸开的弹片与钢珠，正常人碰上手雷那定然是有多远跑多远，但冯雪却不一样，他越跑，反而才越危险。

    毕竟，他的身上穿了甲。

    “至少进攻型手雷破不开轻型外骨骼的防。”冯雪感受了一下震得有些发麻的左手，看似浑不在意，但其实已经开始后悔没在赫租界搞点外星人军火了。
------------

第三百零五章 有挂为啥不用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更多的还是口嗨。

    冯雪并不是没想过用火器，只是一来他的负重有限，比起枪械之流，无论是鱼饼、食品/药品合成单元、各式无人机和前文明电子设备，还是可以代替硬通货的黄金、玉石等施法材料，显然都更具性价比。

    二来比起枪械，他的法术其实要更加好用，这一点在与赫星归化部队的战斗中已经有所证实，无论是单体还是群体，无论是可控性还是杀伤力，法术都要优于枪械，更别说他蓝量还高。

    对于这些怀揣炸弹、手雷，一言不合就自爆的忍者，冯雪却是已经没了纠缠的想法，满地的阴雷仿佛活化一般，开始涌动起来，翻滚的泥浆本质上是法力构成的团，原本并不会对死物造成任何的损伤。

    但那仅仅是冯雪没有这般念头的时候，而伴随着他的破坏欲开始升腾，木质的底板开始腐朽，纸门开始变得斑驳，原本隐藏起来的灯光也开始闪烁，本来颇具古风的和式大宅，眨眼间已经化作了鬼片风格。

    “砰！”

    “Duang——”

    一阵风雷之声传来，冯雪竖起手臂，却只觉得一阵刺痛，定睛一看，才见一个狗头正咬住自己的手臂。

    “犬神吗？”

    虽然上辈子二次元经常将犬神对标狗的常规印象，描绘成一种忠诚可靠的妖怪，但作为一个扑街写手，他很清楚这是一种非常残忍的仪式培育的凶恶式神。

    那凶戾的已经没有任何灵光的灵体让它只要咬住，便会死不松口，而这，也往往是某些咒术的前置。

    “嗡嗡嗡！”青白的雷光在冯雪的体表炸开，犬神的灵体不断的颤抖，溃散，却仍旧没有丝毫松口的意思，而在那颗狗头扭动身躯的同时，一道道‘细线’也被冯雪的望气术所捕捉。

    “犬神之后是管狐？这还真是有够经典的搭配，不过为什么不用入身雀？那玩意速度不是更快吗？”冯雪心中嘀咕，直接将力量传给墨霙。

    对付物质界的生灵，墨霙的优势是精神干预能力，但作为鬼怪，冯雪那些元气，可不是白喂的！

    可爱的麻薯团子迎风便长，化作一名古风少女，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优雅恬静，只是下一刻，这份气质便被她自己打破，只见她单手一挥，便将那一条条打着旋飞来的管狐捞在手里，嘎吱嘎吱一通揉捏，搓成了火柴盒大的丸子，随即左手按住冯雪手上的狗头，用力一掰，那死死咬住的狗嘴竟是无法对抗墨霙这巨力，被直接掰成了快二百度，旋即就见墨霙将那管狐丸子塞进了狗嘴里用力合上，伴着嘎吱嘎吱的揉捏，最后硬是将哈密瓜大小的狗头，揉成了乒乓球大小。

    冯雪见墨霙这一通操作，也是目瞪狗呆，墨霙看到冯雪的视线，翻了个白眼道：

    “这种东西随手就拿捏了，整那么多虚的干嘛？”

    “你还真是拿捏啊……”

    冯雪掏出玉葫芦，对着那丸子一摇，连言灵也不需念诵，墨霙就直接把它塞了进去。

    “你这样会显得很没逼格诶。”

    冯雪叹了口气，用葫芦抓人很帅，但如果是先派出个美女把敌人揉成球，然后再捏着塞进葫芦里，那就只剩无厘头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人看。”墨霙恢复成麻薯团子的模样，飞进冯雪的袖子里，冯雪翻了个白眼，竟是无力反驳。

    不过就在冯雪和墨霙斗嘴的时候，阴雷也没有闲着，无孔不入的黑泥已经将整个宅子填充，甚至顺着老鼠洞之类的空隙，继续蔓延开来。

    不过阴雷也不是万能的，因为其强大的侵蚀性，冯雪自己也没法把意识附着在上面，否则他也不至于法力填充整个宅子了，却还不知道正主在哪。

    “已经知道了。”小铃铛忽然出言提醒，旋即房间的布局图也在他的脑海中展开，一条红线勾勒出了前进的道路，为他指出了式神联系锁定之处。

    “是时候解决这一切了。”

    冯雪继续维持着他的行事风格，一路直线前进，已经被阴雷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宅子别说他，随便换个小孩都能随便破墙。

    眼见着距离目标仅剩下一墙之隔，冯雪却是没有继续踢门，而是将越肩视角的视野，探了进去。

    距离眉心最远两米的视点穿墙而过，看到了这间和室内的景色。

    因为阴雷破坏了电路，整个房间稍显昏暗，铺着榻榻米的地面上略微有些脏乱，感觉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般到处是灰，贴着东侧墙壁，有一张供桌，虽然有香烛之类，却没有神龛。

    “没人？诱饵吗？”冯雪不是信不过小铃铛，而是觉得在他追过来的时候，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被定位了，因此故意营造出没发现的假象应该也是合理的。

    不过他终究是有挂的人，观天寿当即启动，三串寿命数字瞬间映入了眼中。

    “两个三十年，一个四十年，对于修行者而言，都不怎么长命啊！”

    冯雪心中嘀咕，手中螺旋丸忽然发黑，被注入了阴雷的丸子发出阵阵呜咽之声，被他随手抛向了潜伏在角落里的目标。

    “刷！”

    一柄短刀在冯雪攻击的瞬间自左侧墙壁中刺出，黑衣的忍者身上带着一股好似鬼气和妖气混合的奇怪气息。

    然而，早就被头顶寿数暴露了位置的忍者根本就没有偷袭的条件，那剑锋甚至还未举至最高点，他的心脏便已经被雷火烧成焦炭。

    不等那最后一人出现，一柄柄雷火剑便已然在他身后凝聚，炽热的火焰与暴躁的雷霆被压缩在三尺剑锋之中，尽数刺向了那最后的寿数。

    只是……

    “噗……”

    犹如放屁般的闷响在房间中响起，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般，一柄柄雷火剑骤然熄灭，直至此时，冯雪才忽然意识到——

    那布满灰尘的房间里，竟然没有阴雷！

    “这样，才算是有点意思嘛！”
------------

第三百零六章 霙宝能打捏

    雷火剑湮灭的瞬间，冯雪作势欲退，但见到冯雪提前察觉布置，神主又怎么可能看着他离开。

    四周的纸门顷刻间倒下，屋内的灰尘被一股邪风卷起，一条条红线随着那烟雾一并激射，仿佛要编织出一张血色的大网。

    随着那烟尘漫出，冯雪只觉得引雷咒、驭鬼咒同时凝滞，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慌神色，神行咒展开，就要暂且后撤。

    神主见状颇为激动，一股黑气自他的身上涌出，隐隐化作日式具足铠甲般的形态，而伴着这一动作，他的站姿也开始发生变化，似有两条手臂从他的肩膀伸出，抓住佩刀，刀光一闪间，亮银色的切割线便已经来到了冯雪身前。

    仓皇后撤的冯雪瞬间被一劈两半，只是还未等神主上前查看，那身影便先一步化作一张被切成两片的纸人。

    “咔！”

    清脆的响声炸开，一层球形的护盾寸寸碎裂，明明没有直接接触，但神主还是退出三米开外，只是紧随其后的追击，却被那锐利的刀芒所阻拦。

    见自己卖破绽的行为失败，冯雪倒也不急，虽然一直使用雷法，但这只是因为大部分时候他只用雷法就足以解决问题。

    如今雷法被扳，冯雪只是随手抽出腰带里的化雷咒，然后将引火咒塞了进去。

    新的法术回路重新启动，神行引火，同样是一份最佳搭配！

    “三昧真火！”

    口中喝出唬人的法术名称，一朵橙红色的火焰被冯雪甩出，那火焰迎风便长，直接将那串联各处的红绳引燃。

    神主见状大骇，身上的虚幻双臂挥舞着武士刀便要上前肉搏，而他原本的手臂则快速摸出符纸，召唤出新的式神。

    一只仿佛由青蛙和乌龟拼合而成的古怪灵体从符纸中窜出，不知何处的水管崩裂间，以超过这个时代民用水管承受极限的水压，朝着此处喷涌而来。

    然而，冯雪称之为三昧真火却不是信口胡诌，毕竟，这本就是直接从游戏世界玩家技能树的三昧真火符上抄来的仪轨。

    区区自来水显然不足以剿灭这大火，反而生出浓烟，将视野遮蔽，轻型外骨骼的衣领同步延展，化作呼吸面罩，将冯雪的半张面孔遮蔽。

    他干脆的闭上双眼，以越肩视角与小铃铛提供的红外视野判断神主的位置，同时伸手一抽，竟是从这水雾与浓烟中，抽出了一柄冰剑！

    “咳咳……”

    神主被这三昧真火生出的浓烟呛得难以呼吸，但他也知道此时正是性命攸关之刻，将大部分身体交付给本命式神，他仅仅维持着对双手的控制，不断的掏出各种符咒，试图对抗这火与烟。

    而作为接管身体的武士式神，对于浓烟则完全不在意，灵体的视觉清晰地捕捉到了冯雪身上的生者气息，那一柄专门祭炼，用于克制冯雪的武士刀高高举起，只是一次上段劈砍，带起的刀风便撕开了两者之间的烟幕。

    冰晶凝结的长剑镀上一层莹白的玉质，作为除雷法、驭鬼之外第三擅长的项目，冯雪对于解玉法的修炼还要超出替身这个保命技能。

    如同白玉雕琢的冰剑在小铃铛的计算中平平刺出，却先知先觉的抵住了式神的刀脊，刀筋一歪，力道便不足三成，那擦着刀身而来的冰剑转瞬之间，就已斩下了手腕。

    好在此时握刀的双臂乃是灵体，这一剑斩落，便有新生的手臂重新握住刀柄。

    然而冯雪也本就没打算在剑术上分出个胜负，如今双方距离不过方寸之间，冯雪却猛地摆出一个空门大开的造型。

    炽热的三昧真火已将那用于布置结界的红绳彻底烧尽，而墨霙，也于此刻，从冯雪的身前显出形体。

    “何等纤细的女鬼！”武士式神作为神主的本命式神，早已重新生出灵智，正欲发表一下自己的大男子主义武士魂，脑壳就猛的一歪，竟是被一巴掌从神主的身体里抽了出来。

    “很能是吧？封禁灵体是吧？关小黑屋是吧？搞针对是吧？”

    神主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看似纤弱的女鬼拎起自己的本命式神一巴掌一巴掌的将其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但他此时已经没时间去管那自己的式神了，因为在式神离体的那一刻，冯雪的玉剑也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

    强烈的寒意将血液的流动也一并冻结，生命的热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夺。

    本就带着病态苍白的神主身体骤然带上几分冰霜，大量的黑气却是猛然躁动起来。

    “好家伙，还有亡语是吧？”

    本来以为已经解决的冯雪眉头一皱，伸手把墨霙拽了回来，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并非是什么亡语，而是无数无火自燃的符咒。

    在充满浓烟、水汽的密闭空间中，那些符纸却硬是燃烧着青灰色的魂火，一个个灵体从中蔓延出来，撕扯着神主冻僵的身体。

    “式神反噬了？”冯雪大致看懂了发生的事情，却并不打算坐视不理，若是想杀人，他直接一个大五行雷或者引力射线砸房子上也就是了，如今既然只是冻住，那自然是打算拿来换好处的。

    念及此处，冯雪再次摸出那白玉葫芦，想了想又道：

    “墨霙，把它们塞进来！”

    “现在知道直接塞了？”墨霙露出雌小鬼的一面，一边嘚瑟的吊起眼角，一边伸手把那些撕扯“冰雕”的式神挨个搓圆捏扁。

    冯雪念在她此时正在动手，没和她一般见识，只是道：

    “什么时候该追求效率我还是明白的。”

    说罢，便收了三昧真火，逆运神行咒，便有劲风吹起，将那浓烟、灰烬尽数吹出。

    不得不说墨霙在对付灵体方面，已经成长到了相当可怕的地步，一个个看起来怨念颇重的式神，硬是被她治的服服帖帖，都不需要额外封印，便一个个乖乖钻进了白玉葫芦，连往外探个小爪爪都不敢。

    对于把一个追求水墨丹青之美的女鬼培养成了这幅样子，冯雪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惭愧，不过这种念头才维持了不到一秒，他便想开了——

    管那么多做啥，反正在自己面前软萌就行了！
------------

第三百零七章 老李：我没教过！

    在已经没几个活人的和式大宅中搜刮一番，冯雪这才回到家中，将大冰坨子从壶天袋里取了出来，虽说壶天袋里不能放活物是常识，但根据亲自体验过壶天袋内状态的墨霙口述，其实并不是真的不行，而是会对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

    这种负担哪怕是灵鬼都得自闭几天，换了活人，恐怕直接就是san值归零的下场。

    但对于大冰坨子，冯雪并不在乎他的精神是否完备，或者说，能精神崩溃的话那更好，毕竟这样一来，就有助于……

    “诶？失败了？”看着冰坨子头顶并未出现【鬼迷心】的词条，冯雪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有意思，都被冻成冰坨子了还能抗住？之前战斗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意志有多坚定啊？”

    “不，我觉得应该不是抗住的问题，感觉更像是进不去。”作为鬼气的输出端，墨霙绕着大冰坨子飞了两圈，如此推测道。

    “进不去？是有大脑封闭术之类的屏障？还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

    冯雪敲西瓜般敲了敲那冻得梆硬的脑壳，这个改编自游戏世界法师冰箱的法术能够在保证人不死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剥夺他的反抗能力，但已经施加的法术，却是不会解除的。

    “不知道，感觉不太像防御，更像是先被别的东西鬼上身了。”墨霙似乎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模糊推测，冯雪闻言更是不解了：

    “之前那个式神你不是都一巴掌抽出来了吗？”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鬼上身并不是什么先到先得的能力，只要我比他强，那就应该能把那东西拽出来，但现在的问题就是，我甚至不知道那东西存不存在。”

    墨霙的词汇量似乎已经耗尽，甚至手舞足蹈的开始比划起来，冯雪眯着眼睛，想了想，直接道：

    “小铃铛，做个电子分灵出来。”

    “好的主人，这个是之前放无人机上的，您先用，要是损毁了我再做新的。”小铃铛得到指令，立刻从无人机里调了一个分灵出来，冯雪捏着这个和墨霙相比，明显缺了一股灵动劲的分灵，将其放在了大冰坨子的头顶。

    旋即打开壶天袋，取出一只折扇，轻轻一展，空白的扇面便在面前展开，冯雪对着墨霙道：

    “展现你才华的机会到了，来写几个字。”

    “好嘞！写啥？”墨霙听到能写字，立刻欢快的贴在了扇面上，似乎是在思考要用什么字体才能与这扇骨的材质相配。

    “请神咒。”

    “切！”一听到内容，墨霙立刻没了兴致，抓住毛笔，便是一阵草书。

    不过到底是只文化鬼，也没有敷衍的意思，待到最后一笔落下，倒也有那么几分风骨，冯雪小心吹干字迹，运起法力，犹如挥舞马鞭一般，转动着手腕，嘴里还哼哼起来——

    “增增楞增楞增楞增增啊~增增楞增楞增楞……”

    这调起到一半，却是猛地转身，手中那扇子以一种挥舞开山刀般的气势，抡圆了敲在了冰坨子的脑门子上，硬生生把小铃铛的分灵给拍进去半寸！

    “您这又是什么调啊？”全程目睹的柳云曦忍不住发出一声询问，冯雪却是甩了甩被扇子震麻的手道：

    “这神降分文武，平时咱们用的是‘请’的，那就是文的，今天这文的不好使，咱就来一武的！”

    说罢，又是连抽三下，硬生生把小铃铛那分灵给砸进了大冰坨子的脑袋瓜里。

    也亏得这是竹骨纸扇，但凡换个红木的，这人就该没了。

    不过冯雪是完全不在乎这个，这套法子他也不是乱来的，而是从老李教的技术里改的。

    按照老李的说法，所谓淹死的总是会游泳的，巫觋请神问米，难免会碰到一些个难缠的家伙赖在身体里不肯走，于是便教了冯雪一套送神术。

    和请神不一样，能用到送神术的，那大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自然也就不用客气，就是被附身的人要遭点罪，只需将那神鬼的灵性与附身者相连，然后用包含着愿力的攻击抽他一顿，一般的鬼也就被打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也怕恶人（注①）。

    如今这情况和老李说的类似，冯雪便如法炮制，想着既然能用不礼貌的方法“武力送客”，那“武力请客”是不是也能做？

    如今一看，也确实是请到客了。

    所以……

    “小铃铛，有什么结果吗？”

    “感觉和正常的神降没啥区别，嗯，就是有点冷……”

    “冷是正常的，毕竟冻着呢！”冯雪说着，就像让小铃铛给自己上个共感，但下一刻，小铃铛就发出一声惊呼——

    “不好，分灵不受控制了！”

    “具体什么情况？”冯雪闻言有些惊讶，神灵对于分灵的控制是非常直接的，除非是小铃铛这种直接脱离了原本的世界，独立接受供奉，还更换了一部分神职的情况，否则根本不应该出现问题才对。

    “不知道，感觉分灵变得不像是分灵了……嗯，有点我和小风铃那种感觉，不过现在分灵是我的位置……”

    “焯！这货脑子里有脏愿力！”

    冯雪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连忙道：

    “切断分灵的联系，彻底的，不要有任何的联系，明白吗？”

    “好的！”

    虽然这么做无异于断尾求生，但作为没有知性的虚神，小铃铛没有任何犹豫，便完成了命令，看着眼前这个大冰坨子，冯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不愧是小鬼子，这是真狠啊！”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取出一卷小风铃那来的前文明高强度绳索，把大冰坨子五花大绑后倒吊在房梁上，拿着墨霙刚才写请神咒剩下的墨汁，开始在他身上写写画画，同时还不忘一挥手道：

    “我看你像我老婆！”

    “砰！”柳云曦瞬间落地，脸色却是有点泛红，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冯雪道：

    “去整点吃的，我饿了。”

    “……好。”
------------

第三百零八章 如果一个封印没问题就别去动它

    “小冯，晨练呢？”

    清晨，冯雪照例在院中练功，白姨却是晃晃悠悠的从巷子口钻了进来，还隔着老远便挥手打了个招呼。

    冯雪见状，缓缓收势，同时震荡法力开声道：

    “前辈来的巧了，我也正要找前辈呢！”

    听到冯雪这么说，白姨心说大约是昨天那个东瀛法师的事情，也不意外，便道：

    “前辈什么的太生分了，我姓白，小辈们都叫我白姨，你要不嫌弃也可以这么叫，你要的武修法门我给你找来了，你看看合不合用，要是不够我再去给你寻摸。”

    “你最好是真‘寻摸’。”冯雪想起初次见面时对方的行为，心中不由的暗自腹诽，但还是提前收功，领着白姨一路往屋里走。

    不过这一进屋，白姨就有点绷不住，因为这客厅正中央，从房梁上悬下一根绳子，如虫蛹一般拴着个冻僵的人。

    如果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人这人身上还画满了看不太明白的鬼画符，不过看那法力残留，就知道这可不是样子货。

    “这什么情况？养尸呢？可没听说过有谁在阳宅养尸啊！而且这不还活着呢吗？”

    白姨心里冒出大大的问号，冯雪也是早有预料般解释道：

    “这个东瀛玄修就是我找前辈的原因，他昨天几次三番派人来袭击我，不过这不是重点，虽然不太确定和前天夜里的事情是否有关，但他的识海中有些问题，我摸不准，前辈若是有擅长此道的修士，可以带回去让他看看，否则就只能送到城隍庙去了……”

    “识海有问题？”原本还以为是一种很新潮的报复方式，但听冯雪这么一说，白姨也不由得正经起来，不过他还是先从壶天袋里摸出打包好的厚厚一摞线装书道：

    “这是你要的武修法门，你检查一下。”

    “好嘞！”冯雪接过书册，联系小铃铛，开始一本本翻阅，白姨这才走到那吊在半空中的冰坨子身前，开始研究所谓的识海有异。

    “这个冰冻法术有点意思，让身体进入假死状态，却又能保住生机不散，除了用来封印之外，紧急时刻拿来保命，甚至闭死关时抛却肉身反馈，放大神魂感知都是可以的，真是奇思妙想。”

    白姨先是检查了一下这个冰冻情况，心中对于冯雪的底蕴又多了几分认可。

    不要小看这种认可，这就好比一个小年轻拿出听起来很邪门的研究成果，他要是个普通人，你听了先天就先带上几分怀疑，但他要是国科大的高材生，某知名院士的学生，那就算你看不懂，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学问不够。

    此时也是一样，白姨进屋时神魂就已经扫过冰坨子，并未发现什么问题，若是没有之前的铺垫，她大约多少会产生一点“小年轻是不是看错了”的想法，但此时，她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小周，试试鬼上身。”白姨掐了个御鬼诀，小周立刻可怜巴巴的从她的袖子里钻了出来，一头撞向那冰坨子，但旋即，就是一声痛呼——

    “诶呦喂！干娘诶！这是个什么玩意？”

    “没成功？”白姨这才肯定怕是真有问题了，绕着冰坨子转了几圈，同时问道：

    “什么情况？”

    “这玩意脑子里塞了东西，从触感上说应该不是禁制，而是类似于被什么东西塞满了的感觉……嗯，就好像正常的识海对我来说就是个装着蓬松棉花的箱子，挤一挤就能钻进去，但这人的识海就是那种已经把棉花压实了、塞满了的箱子，挤都挤不进去。”

    不得不说，虽然实力上有着差距，但小周好歹被白姨供养了几十年，在经验上，却是远超墨霙，只是一次碰壁，便大致描绘出了这冰坨子当前的状态。

    “封印……听说东瀛那边是有把妖怪、虚神封印在人体内，抽取其力量的法子，好像是叫什么人柱力之类的，难道这个就是？”

    白姨心中思索，但旋即又觉得不大对劲，因为如果是人柱力之类的东西，那昨天和冯雪战斗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表现出来？

    “看样子得找神婆看看了。”白姨心中思忖，对着一旁研究武修功法的冯雪道：

    “这人情况有点怪，我再叫个人过来！”

    虽然听着像是通知，但冯雪明白这大概是询问自己，当即道：

    “前辈做主就好，这人我留着也没啥用，如果有需要，前辈你带走也行。”

    “圈里的老经验，如果一个封印没有出现问题，就尽量不要想着改进，你的封印目前来看没什么问题，那就不该乱动，省的再闹出什么问题来。”白姨说了一嘴经验之谈，然后直接使了个挪移法，却不是挪移自己，而是直接把小周送了出去。

    却说白姨研究冰坨子的时候，冯雪也大致把她带来的三十几本秘籍翻了一遍，要不怎么说这个世界的修士实诚呢，这些个秘籍可不是当初从武馆买的那种入门教材，而是包含了基本功、核心思路、实战招数、辅助药物等等一系列内容的全套教材，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三十几本秘籍的偏向各有不同，有轻灵多变，有厚重沉稳，哪怕风格相近，也会有自己的独门手艺，不会出现那种几十本看起来挺多，但仔细看都是一个套路的情况。

    见此情形，冯雪也不废话，直接道：

    “前辈这些秘籍我已经看过了，都很满意，帝流浆您什么时候要？是直接带走还是……”

    “别，那玩意我可没本事带走，等先把那个冰坨子的问题解决了，我再带小家伙过来炼化。”白姨摆了摆手，毫不在乎的说道。

    冯雪对此也无所谓，只是示意柳云曦准备些茶点招待白姨，便继续研究起武修功法，对于冯雪的行为，白姨却是有点不解。

    但交浅言深的道理白姨还是懂的，并没有多嘴提醒什么不能分心之类的话语，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不过很快，伴随着一阵门铃声，白姨找的人，却是到了。
------------

第三百零九章 行家出手

    柳云曦听到门铃声，立刻前去开门，旋即迎进来的，却是个看起来年逾花甲，满头白发，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的老太太。

    不过不管怎么说，冯雪觉得这个造型还挺符合他对神婆的刻板印象的。

    只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白姨却是皱眉道：

    “你怎么穿着工作装就过来了？”

    “还不是你家小周叫得急？反正一会儿我还得回去上班，省的变来变去的。”老太太的口中发出与外表不符的清脆嗓音，见冯雪投来视线，露出一个有点渗人的笑容道：

    “冯道友别见怪，主要是干这行多少还是有些看脸的，我要是顶着本相出去，乡亲们哪怕知道我比他们大两轮，也一样心里犯嘀咕。”

    只是这位声音年轻面容苍老的神婆却是不知道，冯雪看的并非是她的外表，而是她的寿命。

    “八百年……对于妖怪来说属于年轻的，但如果是修士，那就是目前见得最能活的了……嗯，除了老李之外。”冯雪心里嘟囔，又觉得妖怪不太可能，毕竟柳云曦还没化形都能修出八百阳寿，这位能让白姨拉来帮忙的，怎么想都不可能比当年的柳云曦差。

    心中思忖，但冯雪也没有失了礼数，一边示意柳云曦去斟茶，一边招呼着这位神婆道：

    “前辈不知如何称呼？”

    “不用那么客气，叫六婆就行，干我们这行的外表年轻点就叫姑，外表老了就叫婆，基本不会有错，对了，让我来看的就是这个冰坨子？”

    六婆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直接进入正题，冯雪也不含糊，大致讲述了一下这个东瀛人的情况，白姨在一旁补充，几句话的功夫，六婆就明白了个大概。

    “虽说还算不得宗师，但这个修为，在东瀛也算得上是中坚力量了，居然说放弃就放弃。看样子这群东瀛人还真是所图不小啊！”六婆凑到冰坨子前，前后打量起来，冯雪见状，立刻道：

    “六婆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我这就去准备。”

    “不用，吃饭的家伙，我都随身带着呢。”六婆说话间，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包口敞开，当即从里面拽出一张供桌。

    这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了各种请神问米所需的物件，冯雪眼睛一眯，却是发现这里头门道不少。

    不是说仪式道具的门道，而是这些东西都被牢牢的固定在了桌上，每一粒米，每一根香，包括茶碗里的水，都好似被凝固了一般，但随着重见天日，它们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烛火开始闪烁，水面荡起涟漪，米粒甚至随着桌子落地弹起了几粒，神婆抽了三炷香点燃，一边甩去上面的明火，一边道：

    “这种把识海塞满的做法很少用在活人身上，不过在先秦时期，倒是有一些教派以此作为殉葬之法，将大量的愿力连带着殉葬者的神魂一并封禁在识海中，经过墓穴的风水影响，就会转化为一种特殊的守墓尸，一旦重见天日，便会杀死一切与墓室有染之人，其实这个法子到了汉朝就已经很少有人用了，不过在汉末，因为姓曹的干的那些破事，这法子又被人从犄角旮旯揪了出来，一直到宋朝才再次消失。”

    “所以这人要是死了，会变成僵尸之类的玩意？”白姨露出几分嫌弃的神色，六婆将线香插入香炉，然后才道：

    “差不多，不过比僵尸麻烦，一般僵尸没什么灵性，哪怕是缚魂尸傀，只要没变成尸妖，那就只是追逐本能的怪物，但这东西不一样，是可以自己定下指令的，换言之，这东西有很强的目的性。”

    说到这里，六婆忽然停了下来，白姨想要再问，但话还没出口，就把问题吞了下去。

    冯雪在一旁看着已经开始做法的六婆，也没有再去翻书的念头，同时开启望气术、越肩视角，并让小铃铛全程录像，希望能从大佬的施法中学到一些新东西。

    就见六婆从头上抽出一根发簪，那簪子形制上并没有什么特别，木材也只是寻常硬木，但在望气术视野之中，在簪子那甚至可以称得上圆滑的顶端，一缕灵光正延伸出去，化作一个锐利非常的锥尖。

    “冯道友，能把这冰化了吗？”

    听到六婆的要求，冯雪有点迟疑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冰冻是封印的一部分，化了人就活了。”

    “这个好办。”白姨接过话头，对着那冰坨子吹出一口气，就见白色的灵光化作薄纱，将整个冰坨子牢牢包裹起来，她又拔了两根头发，竟是如同钢针一般，刺入了冰坨子的双肩。

    “行了，我在外面又加了一层封印，这样化了也跑不了。”

    “行。”白姨这一手看起来简单，但冯雪除了能看出这是利用了金行法力之外，一点细节都没看明白，但有小铃铛录像，他之后大不了慢慢研究，此时却是点出法力，解除了冰封。

    僵硬的身体慢慢变软，寒气消散的同时，东瀛神主却仍旧僵立原地。

    六婆没有废话，手中木簪飞快的在他的身上来回点戳。

    虽然每一下都是点到为止，但冯雪却清楚的看到那法力构成的锥尖深深没入体内，但这法力却又并没有被转化成具有碰撞体积的样子，进进出出，却是没带出半点血迹。

    “有了！”

    忽然间，六婆发出一声像是松了口气的感慨，冯雪定睛看去，才发现那簪子前端的法力，居然染上了一层墨色。

    嫌弃的甩了甩木簪，六婆从碗中挑出一粒米按在之前刺出墨色的俞府穴，明明隔着衣物，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牢牢贴在了那里。

    六婆手中木簪再次启动从上至下，几乎要将周身穴位全部探明一般，而渐渐地，一粒粒米也在这东瀛人的体表排列成线。

    “足太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啊……”

    冯雪虽然没看懂这意味着什么，但经络学位对照他还是懂的，而要说这四条经络（因为对称，所以在人身上摆了四条线）究竟有什么相同之处……

    “都属水？”
------------

第三百一十章 手到擒来

    就在冯雪思忖着五行属水的脉络异变和东瀛小鬼子常用的花活有什么联系的时候，六婆却是忽然道：

    “小心点，我要引一点出来……”

    “哦！”冯雪闻言，还没来得及动脚，白姨便一把把他拽了开来，整个过程冯雪甚至没能注意到白姨究竟是怎么动手的，这让他也不由得感慨之前能抓住对方果然是侥幸。

    嗯，也许还有放水的成分。

    冯雪心中嘀咕，但眼睛始终盯着六婆，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美观，甚至看着还有点疯魔的感觉，配合那张本就老态龙钟的面孔，让人忍不住心生厌烦。

    她掐着一根足有食指粗细的竹立香，伸手捏住小鬼子的下颌，嘴巴一张，那香就好似吞剑表演一般，整根都怼进了他的嘴里。

    看着那大约手掌长的一根直接没入口中，冯雪险些以为这人脑瓜子都被干穿了。

    好在他头顶的寿命波动仍旧稳定，冯雪也没看到即将下降的态势，这才静静观摩，只见六婆一边像是搓麻绳一般搓弄着竹立香的香柄，一边用左手比划着仿佛在空中抓虫子一般的动作。

    别看这多少有点奇葩，但却是神婆一脉的“印”。

    玄修体系开坛做法，无论是正规的斋醮科仪，还是民间的持咒诵法，无外乎人坛咒印步五大要素，人就是主持仪式的人，坛就是开坛做法的坛，咒是口中念诵的经典、咒语，步就是脚下的步伐动作，至于这印嘛，自然就是手上的动作。

    前三者各门各派大同小异，就算有所区别，也只是诵读经文，法坛形制、身着衣物有所差别，但咒与印，却是各个流派特有的传承。

    也许完全相同的印，在不同的流派，也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意思。

    比如巫觋那看似乱蹦乱跳的跳大神，本质上就是他们的“步”，而这鸡爪一般从空中捞东西的动作，便是神婆的“印”。

    伴着她手指尖的不断抓取，冯雪的望气术能够看到，一团团各色的灵光开始朝她汇聚，不只是大气中的愿力，就连小鬼子那因为经历了壶天袋而显得有些溃散的意识，也在这抓取中慢慢溢出。

    似乎是火候差不多了，六婆的手指慢慢外提，那整根怼进嗓子眼里的竹立香带着屡屡烟雾慢慢从口中拔出，每拔出一点，就有更多的烟雾涌出，很快，拿小鬼子就不只限于口中，而是连鼻孔、眼睛，甚至是耳朵都开始往外冒烟。

    “看起来那香头快塞进胃里了居然还没灭？而且看起来也没用法力保护啊！总不能是纯手法吧？”

    冯雪看得暗暗咋舌，总算是理解了什么叫“手艺人的功夫都在手上”，就这本事，哪怕白送，没个几十年的苦工，那也断然是学不会的。

    也难怪这个世界的法术给钱就教，但玄修们仍旧能开门做生意了。

    就在冯雪心中感慨之际，六婆的手却猛的一颤，但这并非是手抖，按照小铃铛对六婆手部肌肉变化情况的分析，很轻易的得出了“正在角力”的结论。

    知道重点来了，冯雪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着六婆仿佛拔河一般，一点一点的抽着香，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小鬼子五官汇总涌出的烟雾在一点一点的减少，而六婆的动作，却依旧稳定。

    通过肌肉状态分析，六婆这快半个小时里，肌肉一直处于发力的状态，哪怕有法力加持，也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毅力与耐心。

    “啵！”

    忽然间，一声仿佛红酒瓶塞被拔出的声音响起，只剩下四分之三左右的竹立香彻底脱离了小鬼子的嘴巴，那缺少的部分并非断了，而是在这段角力的过程中烧了去，如今整根香拔出，尖端的火星竟是仍旧闪烁，不过紧接着，一团黑雾紧追着那香头钻了出来。

    六婆一手如同舞龙中持龙珠的人一般晃动着线香，那一缕白烟在空中拉出云线，勾引着黑气缀在后面，另一只手却是摸出一个竹筒，指尖一转，那白烟当即画圆成团，黑雾当即撞上，与之混作一团，也就是这一瞬，那竹筒反向推来，竟是仿佛无视了空气阻力，将那一团黑雾反扣在小鬼子的嘴上，发出一声听着都觉得疼的闷响。

    竹筒套嘴，六婆掌底一推，将下巴合住，持香的手随手将那香插在桌案之上，抄起一张黄纸，顺着竹筒与嘴巴贴住的缝隙，直插了进去。

    “成了！”

    伴着六婆那年轻的声线响起，她一把捏住了黄纸边缘，从头上抽了一根红绳，将黄纸与竹筒捆扎牢固，瞥了一眼那个好像嘴巴上被人来了一拳的小鬼子，转身对冯雪道——

    “这东西挺邪性，冻上吧！”

    “啊，哦！”也许是六婆这一套动作着实是太过行云流水，看呆了的冯雪愣了一瞬，才明白她的意思，伸手一指，一柄冰剑自空中凝聚，精准的刺在了小鬼子的膻中穴上，眨眼之间，刚刚解冻没多久的小鬼子，便再度冻成了大冰坨子。

    白姨见事情没出差错，也是松了口气，暗暗放松捏在手里的法术，上前两步道：

    “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不是鬼，是自然神。”六婆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她一边用朱砂调制的颜料在竹筒上写写画画，一边道：

    “古人观雷霆劈裂层云，如苍龙吐电，乃惊惶伏地；见飓风摧折巨木，若白虎哮林，遂稽首告天。这就是信仰的源头，被人所神化的大自然。”

    “你这说的有点绕，能不能来点听得懂的？”相比起比较腼腆的冯雪，和六婆更熟的白姨显然成了最佳嘴替，六婆闻言，知道和妖怪讲这个多少有点复杂了，便直接道：

    “简单来说，这人的脑子里关了一个天灾所化的神祇，虽然具体是什么还得回去检查，但从他身上水脉畸变来看，应该是和水有关的……”

    六婆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干她们这行因为经常要请神问米，多兼修言灵之法，遇到这种时候便不能乱猜，点到就行，否则容易一语成谶。

    不过冯雪和白姨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意思，和水有关的天灾，在沿海城市，那想干嘛，还用明说吗？
------------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大车以载，积中不败

    “小岛君已经被擒，但异变并未发生，看来他的玉碎计划失败了，不管是本人没能下定决心，还是敌人的实力远超预计，让他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这条线都必须放弃了。”

    新罗药店内，老板正和乔装前来买药的领事馆武官交流着情况，武官闻言，不由皱起眉来：

    “不能直接启用吗？”

    “已经试过了，对方的封印手段非常强横，想要远程激发十分困难，九菊一派的新神主很快就会来接替他的职务，但在这之前，计划的问题却还是需要一个方向。”药店老板的语气很阴沉，想到这些年做出的努力，他还是补充道：

    “其他支流不用担心，这么长时间，就算被发现了，想要祓除没有一两年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港都位置太过重要，少了这里，就算成功启动，所能产生的效果也非常有限。”

    “技术层面的事情是你们要解决的，我只要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计划才能启动。”武官的回应简单直接，愣是把药店老板想了半天的说辞全给按了回去。

    强忍着心中的怒意，老板拿出港都的地图，在上面圈出了几个位置。武官虽然对于玄学属于菜鸟水平，但能够成为领事馆武官，他对于本地的环境还是门清的，看到地图，立刻了解了那些圈出位置的意义，皱起眉道：“中土接下来这几天要接引各路神灵，你们不再等等？”

    “这是唯一的机会，计划已经暴露，到了初九天公生，本土玄修很可能借助玉皇寿诞破煞除祟，一旦成功，那么我们数年的经营，百年的筹划，都将毁于一旦。”

    武官闻言，点了点头，也不多说，转身便要离开，老板见状，拿起桌上用牛皮纸包好的药物道：

    “记得带上这个。”

    “知道了。”武官接过药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里面是什么药？”

    “壮阳药。”

    ……

    “怎么还要配药的？”冯雪看着小铃铛给出的方案总结，不由得皱起眉头，小铃铛却道：

    “您拿到的体修功法中，基本都存在药浴、药膳等描述，但我的数据库里并没有本世界的药性记录，仅凭药方和理论成分很难判断出具体效果，特别是主人你要研究的逆练之法本身也缺乏先例，需要大量药物进行试验。”

    “行吧。”冯雪寻思着也是这个道理，毕竟一个气象站里能存储的药剂知识，就算有，也基本都是成品药剂的使用和合成，深入到药性探讨和作用机理，显然是没戏的，更别说这个世界的药物配伍本身还要考虑玄学上的影响。

    不过他倒是没自己去买药，说到底，他并不知道这城里谁家的药材好，比起一家家的去跑，他还是更倾向于找专门人士帮忙。

    所以……

    “冯道友别来无恙啊！”才刚两天没见的牙人修士看到冯雪这个大主顾上门，立刻挂上笑容迎了上来，冯雪二话不说，直接摸出一张清单：

    “我需要这些药材，但不知道在哪能买到，想要委托贵行采买。”

    “好说。”牙人修士瞥了一眼清单，便知道大多是些固本培元，强身健体的药材，只是量很大。

    不过考虑到对方是开医馆的，牙人也就没多想，说到底，就算对方是为了隐藏药方也没啥，反正买的多他赚的也多，当即道：

    “药材采买不是简单活计，我们牙行大概要收交易额百分之十的手续费，但相对的，保证买来的药材保真，您觉得如何？”

    “没问题。”对于冯雪而言，钱完全不是问题，当即和修士签下契书，又留了一笔钱，这才离开了牙行，走在路上，他忽然有点心绪不宁，不由得皱起眉来。

    “冰坨子已经被白姨和六姑拉走了，还有啥能对我有威胁的？难道是那个女神追来了？”

    冯雪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多虑了，毕竟以黛丽丝那智商，追来了也没啥好怕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这份灵觉示警记在了心里，一路回到家里，当即掏出龟甲铜钱，摇了起来，伴着一枚枚铜钱滚动，冯雪当即道——

    “小铃铛，解一下！”

    “好的主人，主卦离上乾下，火天大有，九二，大车以载，有攸往，无咎，说明收获很大，只要小心处置就无大碍；

    “变爻第二爻动，离为火，利贞，亨。畜牝牛，吉，意思是刚则易折，需要依附正道，放平心态，不要争强斗狠。

    “互卦兑巽交错，暗指栋梁弯曲，危机临近，需要以非常手段破局。”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成长之后，小铃铛算卦的水平似乎有所精进，但冯雪自己是不懂的，所以也不清楚小铃铛的赛博算卦究竟是真的进步了，还是单纯因为资料库充盈，变得更能说了。

    但总的来讲，怎么也算是神灵卜卦，信还是要信一点的。

    “收获很大，刚则易折，依附正道，不要好勇斗狠吗？意思就是这次事情让我不要冲在前面，而是放平心态，依靠本土势力？那栋梁弯曲呢？非常手段破局，我能想到的只有撞大运怎么办？”

    冯雪翻了个白眼，倒也放松下来，总的来说，卦象和他本身的想法不谋而合，至于后面的栋梁弯折……

    大不了真就用撞大运破局呗！

    “对了，这边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大运的……得去港都火车站踩踩点，看有没有啥废旧火车头之类的，可恶，这边怎么没有个火车纪念馆之类的东西，这样只要留个‘飞雷神’印记，之后就不用麻烦了。”

    冯雪碎碎念叨着就要出门前往火车站，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白姨走了过来。

    “哟，这是要出门啊？”白姨乐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冯雪笑道：

    “刚从外面回来，不过想着反正没事干，就到处逛逛，您这是来取帝流浆了？”

    “对啊！”白姨闻言，当即一抬手，露出一只被她捏在手里的白耗子道：“这是我家晚辈，天赋不错，就是出生的不是时候，要是没机缘就只能任它自生自灭，不过这不正好碰上了吗？”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没知性不代表脑子空空

    看着白姨手里捏着的小白鼠，冯雪总觉得有口老槽不知道该怎么吐，直至将这俩迎进屋里，解开素娥辉夜周遭的封装，让白姨自己处理的时候，他才终于忍不住道：

    “白姨啊，我有个冒昧的问题，想要跟你打听一下。”

    “有啥冒昧不冒昧的，直接问就行了，不过说不说就看我了。”白姨小心翼翼的将那小白鼠凑到素娥辉夜的玉像前，生怕自己不小心先碰着，看那小白鼠生无可恋的样子，显然是被抓得相当紧。

    不过也对，帝流浆这东西说白了也是一种特殊的愿力，相当容易变质，自然不能用定身咒之类的术法，那就只能靠力气强行约束。

    不过见这情形，冯雪也大致能理解，为啥六十年一次帝流浆，妖怪还是少得可怜了，正常动物就算被按着头，也很难正好炼化啊！

    在这种节骨眼，冯雪也不敢开口，直至那小老鼠终于碰到帝流浆，身上开始泛起淡淡荧光的时候，冯雪才终于道：

    “就是说啊，化形的妖怪生下来的是动物还是人啊？”

    “？”白姨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冯雪也被看的尴尬，连忙解释道：

    “那啥，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我家那口子也是个蛇妖来着，所以好奇，好奇，你说万一生个蛋出来，年份还不对……总之，嗯，您说是吧？”

    白姨见冯雪这副模样，也是笑了起来，一边按着小白鼠的尾巴，让它没法乱跑，这才道：

    “这方面你不用太担心，实际上正常来说，人和化形妖怪生的都是人，顶多带点妖怪的特征，比如某些部位带着点鳞片啊，头发的颜色不正啊之类的，修炼一下就能解决了。

    “哪怕是同种化形大妖结合，只要是以人身繁育，生下的也会是天生化形的妖怪，只有同种的妖怪以本体结合，才会生出本相子嗣。

    “不过这小妮子运气差，正好赶着乙巳年出生，冲了太岁，被打回了原型，偏偏天赋又很不错，你这正好有这么一份机缘，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了。”

    说到这里，白姨又补充道：

    “就算没法再次采得帝流浆，你这储存帝流浆的法子也是相当厉害的技术，不过别找妖怪卖，我这是正好碰上了，正常来说，化形妖怪对这个的需求不大，没化形的连话都不会说，大概率也拿不出啥好东西。

    “若真有，去北边找那些个出马仙，他们死后若是香火不足，修不成鬼仙，就只能入畜生道修妖仙，哪怕算着日子投胎，也很容易错过帝流浆，找他们，哪怕本人不想买，地底下排队等投胎的祖宗也会让他掏钱的。”

    “……”冯雪被白姨这话弄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但“偶尔”路过的柳云曦却是凑过来道：

    “化形妖怪就没有没化形的亲戚吗？它们的子嗣没缺口？”

    “你这话说的，你记得和你一个窝里孵出来的兄弟姐妹在哪吗？”白姨翻了个白眼，柳云曦却是道：

    “就没有那种开启灵智后，还没修成人形就产下后代的？或者刚生完崽子就开启灵智呢？”

    “有是有，但很难说是什么心态，就结果来说，大部分妖怪被点化后是一心修炼的，不会随随便便繁育后代，就算真有，大多数小崽子也活不到下一个六十年。

    “就我们这一脉来说，我兄弟姐妹总共有三个炼化了帝流浆，勉强算是走上了修行之路，而从那个时间点算，我的子侄辈就已经破百了，孙子辈更是成千上万，就现在，我孙子辈那个老幺现在还没化形呢，你知道他一年要生多少崽子吗？哪管得过来啊！就算是有良心点的，也就是把崽子送到出马仙家里做报马，多少比自生自灭强。”

    白姨摊了摊手，说着有些残忍的答案，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啥问题，不同的生物有不同的繁衍策略，说极端点，翻车鱼那种一次生上亿颗卵的，难道还让它每个都悉心照料？

    冯雪不问了，但柳云曦明显还有想打听的，只是就在这时，那总算是炼化了帝流浆的小白鼠，忽然人立而起，举起小爪子，摆出了一个冯雪看着异常眼熟的动作……

    “这啥情况？”冯雪翻了个白眼，但比他更懵逼的是能听懂这小耗子意思的白姨——

    “你这帝流浆里究竟是啥啊？”

    “咋了？”冯雪看着那小白鼠的动作，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白姨却是木然道：

    “这丫头忽然会吟诗了……”

    “……”冯雪不用问，就知道这说的是啥了，但柳云曦显然不知道，于是她果然还是问了出来——

    “她吟的啥诗啊？自己作的还是什么名篇？”

    白姨砸吧砸吧嘴道：

    “张铁匠那首，‘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难不成这个帝流浆不是月亮上采得，而是从荧惑采的？这倒是能解释为啥大年三十能……”

    “我觉得单纯就是数据库的问题……”冯雪心里嘀咕着，不过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能继续问道：

    “你问问她还会啥？”

    白姨想了想，发出一个人耳听不到的声音，那小白鼠闻言，居然端坐下来，脑袋扬起，小爪爪虚握，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仪态，但白姨却是嘴一咧道：

    “还龙珠……你咋不要蟠桃呢？”

    “她又说啥了？”柳云曦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白姨叹了口气，但还是道：

    “她说要想娶她，要拿龙头上的珠子当聘礼……这孩子没法要了！”

    “噗……”柳云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在赫租界那边，拿来填充月神的传说里的故事吗？这么想想，那个什么帝星飘摇啥的，应该是赫租界反抗组织的反抗意识？

    冯雪白了她一眼，有点担心道：

    “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事没事，帝流浆里是会有些知识残留的，基本都是在下落过程中与空气中的浊愿接触受到的影响，不过没啥害处，反而对开智有利，就我刚开智那会儿，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呢！”

    说到这里，白姨一把抓起又换了个姿势的小白鼠，不让她再丢人现眼，然后才看了那尊有着兔子耳朵的女神玉雕道：

    “我要把她送回她爹妈那去，就不多留了，有事找我的话来我家找我，我家就在鸡笼寨西栋公寓楼的三单元207号！”
------------

第三百一十三章 治安好像一夜之间变好了

    白姨带着她家叛逆鼠鼠走后，冯雪这才回到了玉雕前，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这尊虚神。

    他本以为连人格代码都还没载入的素娥辉夜应该偏向于死板的ai，最多也就是虚神那一档，却没想到哪怕没有灵智，却仍旧受到了信徒的影响。

    “也许这就是请虚神会让神魂受到污染的原因？那我要是直接编辑虚神知识库，然后制造帝流浆，是不是等同于可以直接灌输指定的知识？”

    冯雪的脑子是很活泛的，立刻就想到了比较偏门的用法，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个知识载入，对人类有没有用。

    “啧，鬼子还早了……嗯，也不对，那家伙的识海已经被堵死了，当初就该抓点普通忍者当大体老师的，现在连个试验法术的都没有。”

    冯雪暗叹一声，当即整理了一下衣物，就要出门，却让已经开始做午饭的柳云曦给拽了回来，直至吃完午饭，这才全副武装的走上了街头。

    “话说你又急着出门是要干嘛啊？”

    柳云曦今天没变成戒指，而是穿着一身常服跟在冯雪身旁，冯雪摊摊手道：

    “这个世界有人道灵机的，哪怕是小鬼子，他们不惹我，我去抓，那就有业力，所以我干脆上街逛逛，如果有不开眼的撞上来，就可以拉回去当大体老师了。”

    “合着我也成了你钓鱼的鱼饵了是吧？”柳云曦的脸顿时一黑，本以为冯雪今天没把她变成戒指是拿她当人看了，结果是为了钓鱼？

    “什么话！要是一般的美女，小混混上来调戏一下也就罢了，你这种姿色，身边还跟着我这个一看就很有钱的男伴，就算真有人上来调戏你，那八成也是冲我来的好吧？”冯雪翻了个白眼，伸手挽住了柳云曦，俩人就朝着庙街走去。

    今天初二，街上的闲人还很多，街头巷尾卖艺的随处可见，敲锣耍猴的有，搭台唱戏的也有，当然也少不了傍着个茶摊、酒肆说书、说相声的，不过走了几步，冯雪就觉得有点怪——

    “怎么走了几家都是哪吒闹海，这段子这么火吗？”

    “不也有大圣闹龙宫和八仙过海吗？”柳云曦指着不远处的茶馆，虽然说书人在里头，但以俩人的耳力，还是能听到里面的说书人正在讲大圣说“太轻、太轻”的片段。

    “所以就非得跟龙王过不去是吧？”冯雪咧咧嘴，柳云曦却道：

    “你是不是忘了这是哪儿了？这可是港口城市，大家都靠着海呢，你说山崩地裂，老百姓不见得能理解，但你要说海浪翻涌，那他们肯定都懂，那自然是要说带海的啊！不然那你说几百斤擂鼓瓮金锤，一天杀几百万人？”

    “好像确实是有点道理。”冯雪点点头，倒是反应了过来，和现代说书说相声的不一样，古代人的信息闭塞，哪怕是这种类皿锅时代，老百姓们识字率还很高的情况下，了解外界的方式也仅限于报纸，很多段子说出来，老百姓未必能懂。

    你要在海南岛说半仙儿，那多半是听不懂的，人家压根不知道老寒腿是个啥，凭啥就能预测天气，同理，你要在北方说什么抛瓜果时丢榴莲，他们大多也理解不了笑点。

    海滨人接触海多，海边的段子显然更容易理解，而和海有关的段子，那也大多少不了龙王的出场。

    冯雪一路从城南走到城北，愣是把几个段子听了个全活，但就这，每个摊位前都还不少人听，也只能感慨这年头百姓的娱乐之匮乏了。

    一路走走停停，冯雪不知不觉晃悠到了墨雨轩门口，其实也不奇怪，毕竟整个港都他就认识仨地界儿，洋人街，鸡笼寨，然后就是墨雨轩门口了。

    走到这里，柳云曦忽然一顿，指了指前方的路面，笑着道：

    “看，当初你砸出来的坑！”

    “什么叫我砸出来的？那不是你砸的？”冯雪一翻白眼，看着地缝里还卡着暗红的凹陷，却是有点无语，当年随便走走都能碰到混混，自己这都快把港都穿过来了，怎么还没混混跳出来？难不成极道势力过年也放假的？

    冯雪正在腹诽，却迎面来了个熟人，看到冯雪两口子，立刻打了个招呼：

    “冯道友！出来逛街啊！”

    “好久不见！”冯雪笑着和认识都还不到一个月的墨雨轩老板打了个招呼，闹得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最后还是强行找了个话题道：

    “道友这是打算去哪啊？”

    “还没决定呢，你也知道我对港都不熟，你知道这里哪儿比较乱吗？”

    “有这么问路的？”听到冯雪的问题，墨雨轩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位可是个能惹事的主，当初卖灵鬼就闹出了点风波，九姑都跑过来找他问责了，现在又要找乱的地界，要不是能看出他身上没什么血煞之气，他都怀疑这是出来找元气练功的魔修了！

    不过问要去哪是他自己开的口，这里打哈哈就显得不太知趣了，墨雨轩老板想了想，这才道：

    “洋人街那边有不少新鲜洋货，两位应该会感兴趣，不过洋人中多是不知礼数的，两位去的时候记得注意安全。”

    “懂了！”冯雪点点头，道了声谢，便领着柳云曦朝着洋人街走去，墨雨轩老板看着冯雪的笑容，忽然觉得有点瘆得慌。

    却不说墨雨轩的老板如何腹诽，冯雪带着柳云曦一路晃悠，就来到了这到处是小洋楼的洋人街，各式各样的店铺琳琅满目，街上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看起来就身价不菲的阔太太们带着拎了大包小包的仆役，一路买买买，就在冯雪寻思着也没见到流氓的时候，一声惊堂木却是传入了耳中——

    “话说这希腊国主欧律斯透斯，给那半神赫拉克勒斯定了十二桩泼天难事。且表第七回，正是要取那九头蛇妖许德拉的项上头颅！

    “这蛇妖乃是上古异种，盘踞在勒耳那大泽深处，生得九颗毒首，寻常人莫说斩杀，单是闻着它口中喷出的腐尸毒气，三丈开外便要化作一滩脓水。更奇的是那断头之处，刀光方过，立时生出双头，端的是杀不尽的妖魔，斩不完的祸根！”
------------

第三百一十四章 路径依赖也未必是错

    “最末那颗金头见势要逃，赫拉克勒斯大喝一声‘哪里走！’，竟徒手拔起三丈巨石，‘轰隆隆’将其镇在泽底。霎时间，云开雾散，英雄取神蛇毒血淬了箭镞，这才是：智破九首妖魔阵，火炼神兵万古传！”

    那说书人将手中扇子一收，醒木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形微侧，仿佛亮相一般，朗声道：

    “这正是：莫道神力能伏虎，须借智谋降妖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生擒金角牡鹿精’！”

    “好！”

    人群中带着点外国口音的中文喝了一声彩，旋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嘈杂，出钱打赏有之，鼓掌叫好有之，当然也少不了吆喝着让继续说的。

    冯雪和柳云曦也被硬控了几分钟，见这段讲完，冯雪才咂咂嘴道：

    “好家伙，别说，这还挺有那味的。”

    看着那明显是本地人的说书人，冯雪忽然觉得偶尔听听这种奇奇怪怪的混搭艺术形式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仍旧没有人上来找茬。

    说好洋人街歪果仁素质低呢？

    “要不咱们试试以前成功过的方法怎么样？”

    就在冯雪思忖着接下来该去哪里听评书……啊呸，是去哪里钓鱼的时候，柳云曦忽然开口说道。

    冯雪闻言，却是有点不明所以——

    “什么成功过的方法？咱这是第一次钓鱼啊！”

    “不是那个意思，当初你怎么被混混盯上的？咱们再来一次不就行了？”

    柳云曦眉眼弯弯，冯雪的笑容也是逐渐变态，俩人互相对视，当即评书也不听了，一个灵鬼搬运，直朝着城门处飞遁而去……

    让小铃铛把外骨骼拟态成了比较暴发户的打扮，柳云曦也是有样学样换了身修身的旗袍，为了避免自己这张脸在帮派势力那挂了号，冯雪还特意用从莱娜那薅来的天赋法术换了张脑满肠肥又胆小的面相。

    这和柳云曦走一块儿，那简直就像是土财主带着小秘出来玩。

    柳云曦对于冯雪这个扮相颇为不适，冯雪自己却是感觉良好，总觉得他已经具备了被拦路打劫的一切要素就朝着一家豪华青楼走了过去。

    此时这青楼外停了不少的黄包车，冯雪当即招了两辆：

    “带我们去这附近最大的古董行！”

    “好嘞！”见这位主儿不问价的态度，俩黄包车夫立刻点头应下，冯雪倒也不怕柳云曦被另一个直接拐到别处去，或者说如果是那样，才正中他的下怀，至于柳云曦……希望那些拐子能够承担一个肉体强化型妖怪的小拳拳。

    ……

    “你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十分钟后，被冯雪按在地上的混混仍旧嚣张的大喊大叫，这倒不是为了壮声势，因为冯雪清楚的察觉到，伴着他的声音，围观群众里有那么几个转身就跑，显然是去报信了。

    不过冯雪对此并没有什么速战速决的打算，只是将这混子连带着他身旁带着的俩打手捆成一串，然后拿了个瓦楞纸板，在上面写下“街溜子的下场”六个大字，挂在那叫嚣的混混脖子上，就这么拽着他们游街示众。

    一路朝着鸡笼寨走，路上也遇到几个修士，虽然没看穿冯雪的伪装，但大多都投以了和善的笑容。

    毕竟积功德嘛，不磕碜！说不定是哪个被欺负的在功德池里许的愿呢？

    不过冯雪没直接去功德池接任务，并不是他没想到，而是因为功德池那种地方，并不会抵消业力。

    正相反，为了得到愿力而接取任务，本身就是一种“图利”行为，要是还借机伤人，那就会有恶业产生，这也是冯雪只在功德池接治病救人的任务的原因。

    就这么大概走了五分钟，路上的围观者忽然一哄而散，紧接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便围了上来，为首那个气血充盈，余寿还有八十九年，头顶隐隐能看到些个血煞恶业，却并不明显，反倒是周围的小弟一个个身上血煞浓郁，多少都是沾了点人命官司的主儿，而在他的身旁，一个气质平和的男子颇为不起眼的站在阴影中，看起来却像是个修士。

    “兄弟哪条道上的？若是下面的人不讲规矩，得罪了您，我在这给您赔个不是……”

    为首男子抱拳拱手，语气听起来倒还像那么回事，冯雪闻言却是看了看围住周遭的混混：

    “你这架势，可不像是来赔礼的啊！”

    “呵，下面的人做错了事，我赔礼，那你折了我们埠头帮的面子，是不是也该留点什么？”

    那男子语气骤然阴冷下来，但冯雪反而笑了，视线聚焦，直刺在那个疑似修士的男子身上——

    “你呢？”

    这话一出，那为首者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也是个修士，身形当即后退，手也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这位道友，拿人钱财，替人……”

    “哦，那就没抓错人！”冯雪点了点头，这修士脸色却是大变，下一刻，所有人都只觉得天旋地转，待到眼前的画面重新清晰，却是不知何时，已经被串成了一串，被关在了狭窄的房间里。

    “好强的幻术！”那修士只觉得冷汗直冒，竟是在不知不觉间，不只被人控制，甚至还不自觉的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程！

    他扭头瞥了一眼身旁被捆成猪仔的混混们，只觉得头皮发麻，相比于已经清醒过来的他，这群人，居然还沉迷在幻术之中，明明双眼无神，脸上却一个个挂着嚣张的表情。

    修士的冷汗岑岑而下，他此时只期望自己不是碰到了传说中‘行侠仗义’的魔修，正道修士顾忌血煞业力，除非是罪大恶极，否则也就是交给官府处理，而自己这种没什么业力的，最多就是交到城隍庙通报批评，再不济也就是找阴间的祖师爷告状啥的。

    但要是碰到魔修，那可就惨了，自己这种修士，怕不是直接就变成了提供元气的炉鼎了！

    就在他心中惴惴不安，考虑着是不是该制造点混乱尝试跑路的时候，眼前一个大活人却是“唰”的一下，没了踪影……
------------

第三百一十五章 百因必有果

    穆云阳觉得十分绝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人劫。

    “师傅不是说正道修士没人劫的吗？”

    是的，虽然穆云阳给帮派做事，但还是认为自己是正道修士。

    原因很简单。

    第一，他修行从来不走捷径，一路修行勤勤恳恳，心性打磨从来未曾放下。

    第二，他从来不伤人性命，帮埠头帮出头往往也都是救人、捞人。

    第三，他从来不参与帮派事务，甚至遇见看不过眼的还会帮上一把。

    遵从这三个从不，他在埠头帮当供奉这几年不止没有业力，甚至还攒了不少功德。

    就算再怎么严格的判断，他也顶多就是归类在野茅山、出马仙那一类，算是旁门，甚至绝大多数的旁门都没他行的端做得正。

    但给帮派做事终究是沾染因果，这人劫，终究还是来了。

    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穆云阳看着眼前的埠头帮打手一个个减少，心情越发的焦躁起来，漆黑的房间，没有声音，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犹如木头，他也试着调集法力，但只要离开身体，那些法力就会变成一种完全陌生的能量，施展不出半点法术。

    而他也试着用传统的方法唤醒那些沉眠在幻境中的帮派分子，但哪怕已经上死力气抽耳光了，也没能打醒任何一个。

    多少也有些幻术常识的他清楚的意识到，这是对方的幻术强度远超出了疼痛所能涉及的范围，要想做到这种程度，要么法力强到吓人，强到哪怕被疼痛唤醒也能在下一瞬间重新拉入幻境；要么幻术编织的极为精密，在疼痛发生的那一瞬间，幻境中也产生了会造成类似疼痛的事件，以至于受术者完全无法分辨现实与虚拟。

    不管是能够同时覆盖数十人的大法力，还是精密到在支配每个人思维的超强算力，显然都不是穆云阳一个刚入道的修士所能够抗衡的。

    不，这么说有点抬举他了，正确来说，哪怕是他师傅把祖师爷叫上来一起动手，都未必过的了这个幻术。

    “唰！”

    又一个黑帮成员消失了，漆黑的房间里，此时也只剩下了五人而已，穆云阳的心脏砰砰乱跳，哪怕对方并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在没有法术可用的情况下，他也没把握离开这个房间，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开始思考，对方为啥放任他脱离幻术了。

    就以这个幻术的强度，他和这些凡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可为什么偏偏放过了他？

    “不，这不是放过，这是酷刑！他是故意让我知道我被控制住了，然后任由我想方设法的自救，让我认识到自己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绝望的等着最后的结果！魔修，一定是魔修！”

    穆云阳自认为心性已经很坚韧了，但此时仍旧是不可避免的慌了手脚，他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想着办法，这辈子学过的每一个法术都在他脑海中被反复推演，试图寻找一种能够对当下情况有所帮助的技巧。

    但毫无疑问，在法力离体瞬间就会变质的环境下，任何法术都是徒劳的——除非他想把自己变成别的什么玩意。

    ……

    终于，最后一个黑帮分子也消失在了房间里，此时，穆云阳已经在这个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呆了超过三十个小时。

    但他此时却已经没了之前那种惶恐，反而有种看开了的感觉。

    并非是大彻大悟，仅仅是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

    当熟悉又陌生的挪移感作用在他的身上，穆云阳的双眼中翻出一种超凡入圣的淡漠，没有对生的追求，没有对死的恐惧，仿佛抵达了传说中圣人般的境界——

    解脱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眼前便是一阵晕眩，下一刻，昏暗的视野骤然被光辉照亮，伴着这一瞬间的失明，传入耳中的却是各式各样的声音——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杀杀杀杀杀杀杀！”

    “何不杀去东京，夺了这鸟位！”

    “提刀上洛，就在今朝！”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修士的五感是何等敏锐，虽然这声音有大有小，有远有近，但穆云阳却是尽数收入耳中，且不说这个世界识字率本就高，修士本身想要修行顺利，那定然不能当个文盲。

    穆云阳多少也听得懂这些个话中的含义，但正因为听得懂，他才觉得莫名其妙。

    而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声音，听着都很耳熟！

    之前因为死亡即将到来而产出的超然感在这突兀而诡异的声音中尽数破碎，随之而来的是沿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的汗毛倒竖。

    再度由圣人跌落凡尘的他仿佛一切的清修苦功一招散尽，浑身忍不住的颤栗起来，而就在此时，好巧不巧的，他的视线也终于从那明亮中恢复过来，打眼一看，就见那个“魔修”正捏着一团淡银色的光团，朝着自己走来。

    “住，住手！别过来！”

    穆云阳如同恐怖片里见到鬼怪缓慢靠近的倒霉蛋，疯狂的挥舞着双手向后退去，却不慎将自己绊倒，但即便如此，却仍旧挪动着向后，甚至没注意到，此时他的法力已经恢复正常。

    看着这仿佛被吓疯了的修士，冯雪微微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却是伸手一捞。

    墨霙和冯雪的配合早已出神入化，伴着他的手掌向前一抓，便是一股吸力涌出，坐在地上的穆云阳来不及反抗，便猛地弹了起来，好似被万磁王抓取的金刚狼一般倒飞而来。

    “放轻松，就是会有点头晕，正常的！”

    冯雪啪的一声，将这颗帝流浆拍进了穆云阳的脑袋里，不过为了避免修士的灵识过于坚韧，用上了点武请神的技法。

    却见这穆云阳嗷呜一声，脑门子上当即肿起一个老大的包，旋即，他也好似中邪一般，双脚一并，身形挺直，口中忽然唱了起来：

    “龘蚮……”

    “成了！”
------------

第三百一十六章 黛丽丝的债务又增加了

    看着这个张嘴吐出“达拉崩吧”全名的修士，冯雪用力锤了一下手心，从最开始的定向造反语录，到后来灌输特定的知识，如今连精确到字符和行为的高精度做法也可以达成，这让他对于帝流浆的可玩性有了相当的认识。

    而达成这样的手法，说来比想象中还要更加简单——

    细化祈祷的用语。

    是的，冯雪制造的这款帝流浆，脱胎于海妖魔王梅洛的点化神术，而神术与常规法术最大的不同，并非使用的能量是法力还是愿力，而是更加根本性的差距：

    法术的本质是规律，只要释放的过程相同，那么不管谁来，甚至用机器来，释放出来的也一定是相同的效果，各门各派所谓的手印、咒语，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快速完成这一释放过程的手段（注①）。

    而神术则不同，它的本质是交换，即信徒以愿力为货币，购买自己需要的神术。这就意味着不同的神灵，哪怕得到相同分量的愿力，并收到了相同的祈愿，给出的结果也可能存在差别。

    为什么神术也需要仪轨呢？因为虚神本身没有主观能动性，为了保证每次使用神术都能得到相近的结果，施法者就必须通过仪轨，将许愿过程公式化，也就是特定的“许愿格式”，类似于为了避免歧义，所专门规范化的合同语言，以此保证虚神能够理解，并正确的给出相应的神术。

    梅洛提供的“点化术”仪轨，本质上就是规定了如何借用神灵的智慧、得到这份智慧的生灵会如何使用，不过因为游戏世界的特殊规则，任何神术都会在蓝条的影响下被规范化，也就是失去了神灵的影响，从某个角度来说，也可以理解为是把这个神术变成了法术。

    冯雪正是对比了游戏世界版的点化术和常规版的点化术通过两者的区别，找到了“由神灵决定”的那一部分在游戏世界的构型，借此将“强行抽取施法者（或指向对象）智商”的内容，修改为了“抽取指定信息内容”，进而达成了这种精确的记忆传输效果。

    如此一来，这个法术不止大大节约了学习知识的记忆成本，同时也可以达成精准的将特定的信息传达给受术者的效果。

    往邪恶一些的方向去想，甚至能够做到远比幻术更加难以防范的大范围洗脑，如果冯雪想的话，他甚至可以做到编辑记忆，进而凭空捏造事实的效果。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穆云阳终究是个修士，在下意识的将脑海中的信息唱了出来之后，他便很快清醒过来，虽然多少带着点质问，但从他的脸上，能看到的只有惊恐。

    “没什么，只是一点简单的试验罢了。”冯雪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伴着元气的涌入，一滴帝流浆也随之诞生。

    是的，他不止研究出了帝流浆的记忆传输体系，还通过比对游戏世界蓝条法术的仪轨和愿力法术的仪轨，对比出了元气与愿力的互相替代之法。

    接下来，只要继续深从碧格蕾那悟到的“天人同构”，将元气与愿力彻底统一，进而从法力转愿力，推出法力转元气，就可以进入他预想中的下一阶段了。

    “小铃铛，将这一段成果加入修行笔记，命名为《玄武参同契·第一卷》。”

    “好的，《玄武参同契》已收录。”小铃铛的效率无疑是很高的，几乎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根据冯雪的语言习惯将这个法术的核心思路记录下来。

    “天人同构，目前姑且达到了元气与愿力的相互替代，但并不能做到完全相同，就如用酒精代替汽油，勉强能用，但差距还是很大，不过到这里靠蓝条规则就很难试出来了，毕竟蓝条本身就有很大的误差。”

    冯雪心里嘀咕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尝试，手中却是屈指一弹。

    那元气版帝流浆接触到穆云阳的瞬间便渗入了他的识海，紧接着，海量的信息便骤然爆炸开来。

    眼见穆云阳一阵失神，冯雪立刻催动鬼迷心，心神被冯雪的信息轰炸彻底破开的穆云阳甚至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头顶便浮现出了【鬼迷心】的词条，哪怕只要再有一瞬间就能挣脱，但伴随着冯雪将锁头闭合，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再和黑帮有任何来往！”

    “明白！”穆云阳双眼呆滞，似乎已经开始清理内存，冯雪没有管他，而是继续编辑着各式各样的帝流浆。

    脑子里却是回忆起了那个早期令他忽略，但在领悟核心问题后又一直浮现在他心中的问题——

    对于鬼而言，愿力和元气没什么区别。

    那对于活人的神魂呢？

    人的神魂吸收了元气，就会慢慢壮大，并产出法力，那么如果吸收愿力，会怎么样？

    冯雪回到这个世界，本就是打算找老李询问这个问题的，只是因为各种问题，终究是错过了，看着眼前这么个修士，他不由得再次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相信这种没有门槛的事情，这个世界不会没人想到，正好眼前有个被完全控制的修士，当即开口道：

    “活人的神魂如果像是炼化元气一样炼化愿力会怎么样？”

    听到冯雪的问题，正在“清空内存”的穆云阳呆滞了一瞬，才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道：

    “哪怕是最纯净的念头也包含大量杂质，神魂炼化有害无益，即使是魔修也不敢轻易尝试，据传上古时期，楚地巫觋以祝器过滤信仰，取精粹修行，但此法所得精粹极为有限，且采集困难，只能作为修行辅助，即便如此，采用者也会性情大变，与那传说中的神灵越发相似，哪怕死后也会被信仰所困，就如灵鬼一般，不得解脱，不过如今阴曹体系的鬼神也是自此法演变而来。”

    “也就是说，采炼愿力有两个问题，一是念头不纯产生的杂质，二是指向性信仰带来的人格污染，是这样吧？”

    冯雪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虽然对于大部分修士而言，这只是常识一般的问题，但冯雪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起来……
------------

第三百一十七章 老李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愿力对人格的污染这点，已经能够精准筛选帝流浆内容的冯雪可以轻易的避免，至于纯净的愿力……

    冯雪不由得将注意力投向了识海中的基多拉。

    基多拉本质上是由“信仰种子”孵化而出的，冯雪以自身“外道元婴”为目标构建的神魂侧面，其性质与自身神魂完全一致，直接用自己的元气供养基多拉，然后再让基多拉产出愿力，基本就可以保证愿力的纯粹（注①）。

    虽然看起来这种行为和直接采元气壮大神魂没什么区别，但冯雪的目标并非只是民俗世界的神魂之路，而是要逆凡成仙。

    而以碧格蕾世界法术推导出的路线中，最重要的一步，“先天一炁”。

    也就是碧格蕾所说的，具有灵性的“元素”。

    气有灵而成炁，为了让元气有灵，以有灵的愿力取代元气，是他所能想到最直接的方案。

    不过愿力本质上是“后天灵性”，想要抵达先天灵性，将一口先天元气化作先天一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也是冯雪坚持玄武同修的原因所在。

    毕竟就结果而说，本世界玄修之所以能够在入道后延寿，本就是因为他们将溢出的法力融入营卫循环，壮大体魄，从而产出更多元气，达成良性循环。

    换言之，元气的产出，离不开肉身的支持。

    只是如何平衡三者在修行中的比例，冯雪还在尝试之中，还好，他不缺试错成本。

    将一个个洗心革面的埠头帮帮众送出医馆，冯雪准备先用采元法结合祝器原理，将基多拉的愿力进行一次深加工，进一步降低可能存在的风险。

    “可惜了，当初老李只教了采元术，没教怎么进一步把元气炼成丹药，不然还能进一步提纯……唉，果然修仙百艺缺了哪门都会有影响，只能自己摸索了。”

    不过他手头的玉石都是一个形制，为了避免紧急时刻拿错，他还是取了一块黄玉，打算雕个龙头作为区分。

    “我这饭快好了，你那还得多久？”柳云曦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刚给玉石顶端打了个胚，因为还没有调整细节，整个龙头看着憨憨的。

    “好了叫我就行！”冯雪使了个净尘咒变种的集尘咒，将工作台上的玉屑收在一起，法力运在指尖，用力一捏，就捏成了一个小巧的玉球。

    冯雪为了解决自己杂鱼神魂的缺陷，解玉法的修行上可是费了不少苦工，如今仅仅是将材质相同碎料、玉粉捏成一体的话，甚至都不需要仪轨参与，只需念头一转，法力便会自发的构成对应的法术。

    “品相挺差的，之后和其他废料捏一起吧。”让浑浊的玉球在指间转动两下，冯雪随手将其塞进了储物袋里，起身朝着餐厅走去。

    感慨着柳云曦越来越好的手艺，冯雪也没忘给墨霙、小铃铛、基多拉、素娥辉夜各上三炷香，虽说香烛只是仪式，真正需要的是这份心意，但仪式存在本身，就更容易承载愿力。

    就如心中怀念先人，和一边烧纸一边怀念先人，两者所承载的思念的重量，显然是有所不同的。

    愿力随心而成，但心思不定，唯有实质性的物质，才更容易作为寄托，哪怕是功德池，也需要铜钱，来承载那份或轻或重的祈愿。

    “对了，明天本地要扔穷纳富，别忘了。”

    柳云曦语气十分微妙，冯雪闻言，立刻知道这是当初送灶神送早了留下的后遗症，当即也是摸出黄历翻了翻，确认没有记错这才点头道：

    “没问题，这边确实是初四扔穷纳富，初五开市接财神（注②）。”

    柳云曦闻言，倒也放松了些，随口道：“说起来送穷除了扔掉过年积攒的垃圾外，还有法会啥的，要参加吗？”

    冯雪本来还想带着柳云曦去看看，不参加法会，单纯逛逛街也成，但之前泛起的那一点灵感触动却又再次浮现，想到之前的卦辞，他还是摇头道：

    “不了，法会修士太多，因果太复杂，离远点比较好。”

    ……

    “地点确定了吗？”新罗药店内，店老板看似问诊般询问着客人，但两人的意识，却发生着截然不同的交流。

    “法会定在财神庙，全城七成的正信修士都会参与，剩余的是一些出马仙、妖怪、景教徒之类，不足为惧。”

    客人一边陈述自己的腰膝酸软，却是靠着意识，将打探来的情报传输过去。

    店铺老板点点头道：

    “还是要小心一些，把他们所在区域做一张表格，九菊一派的神主将在凌晨两点靠岸，接洽前把路线归纳好交给他，然后所有人进入静默状态，这次事情不管成不成功，全都陷入静默状态，除非出现1号召集，否则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明白。”

    客人接过一包草药，十分猴急的离开了药铺，店老板见暂时没什么生意，招呼店员过来看着，自己前往库房检查库存。

    ……

    “杂鱼虚神，这么点就不行了！”

    是夜，冯雪将泛着莹莹金光的黄玉龙首印章从法阵中取出，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相比于他提炼元气的速度，基多拉产出纯净愿力的速度着实一般。

    因为愿力这东西之于虚神，本就是血肉一般的存在，虽说虚神只要汲取愿力就能恢复，但为了保证基多拉愿力的纯粹性，冯雪只将外来愿力作为施法原料，构成基多拉本体的，始终只有他的元气。

    然而这种时候，墨霙的特殊性就体现了出来，比起霙宝那几乎来者不拒，给多少就能吃多少的大肚量，基多拉这个怪兽的肚量却是分外杂鱼，比起冯雪神魂吸收元气的速率也强不了多少。

    不过考虑到冯雪本人吸收元气的效率也就是这样，倒也差不多能够满足修炼所需。

    “小铃铛，备份一下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开放信息采集权限，记录我接下来的精神状态变化，偏差值超过预定水平时立刻强制打断修炼。”
------------

第三百一十八章 比例很重要

    “第十次愿力炼化试验，准备记录。”

    冯雪捏着两枚玉印，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关于吸收愿力的方案，他已经尝试第十次了，但效果都不是很好。

    第一次采用了少剂量直接汲取炼化的形式，毫无疑问的失败了，愿力在和神魂接触的时候，会自发的产生“躯壳”，或者用鬼的说法，就是魂体之类的东西，将神魂包裹起来。

    这对于鬼怪、阴神之类已经失去了肉体的灵体来说，自然是好现象，甚至可以说，阴魂之流之所以能够保持意识不散，灵知不昧，便是依靠这愿力铸就的灵体。

    其实硬要说的话，元气也是可以拿来铸就鬼体的，但对于活人而言，肉体和元气是同步的，因此元气化成的“鬼体”会直接和血肉相合，让灵肉之间更加稳固，而这条路的顶点，便是阳神境界，能够阳神出窍而肉身不朽。

    但愿力却不同，哪怕基多拉的愿力和冯雪的元气十分相似，但也只是相似而已，虽然就成分来说未必有酒精与汽油那么大，但理解为不同编号的汽油还是可以的。

    而其中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愿力是阴性，而元气为阳性。

    因此直接汲取愿力，甚至会导致灵肉不合的恐怖后果。

    在这之后，冯雪又试验了让愿力加入营卫周流的循环过程，虽然成功分化成了类似五行元气的五行愿力，但进入识海后仍旧无法解决灵肉不合的问题。

    不过这个实验倒是顺带解决了武修的阴阳平衡问题，也算是个不多不少的进步。

    在之后就是漫长的比例混合，从1元气9愿力，到1愿力9元气，以及5愿力5元气等等配比，寻找相对温和的，能够在不影响肉身和灵体契合度的情况下，汲取的比例。

    元气放少了，灵肉不合仍旧会出现，但元气加入的过多，又会让愿力的特征无法体现。

    经过了十次微调，如今这个比例已经细化到了73元气：27愿力，虽然肉体在这个比例下已经不会出现灵肉不合的问题，但愿力所产生的效果也仍旧不高。

    是的，只是不高，却已经有了一点成果。

    那就是在这个比例下，提炼出的法力会具备一些微薄的灵性，很少，若非小铃铛的记录中，碧格蕾试验法术时的失败记录并未删除，他甚至都观察不到这点灵性。

    但经过对照，冯雪却可以确信，此时的法力，已经隐隐触摸到了一点碧格蕾使魔法术的灵性边缘。

    他也尝试着用这种法力释放了原始版的“可爱蝙蝠飞天撞”，得到的小蝙蝠，也确实呈现出了扑腾几下就会死亡的状态。

    “继续细化！”

    其实在比例精确到两位数的时候，冯雪自己的神魂已经很难操控精度了，但冯雪想要知道，继续细化下去，是否还会有提升。

    毕竟比起拿着个黑箱就这么用，他还是更想要有一个具有前瞻性的目标去努力，并试图搞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考虑到鬼上身可能会影响到神魂和肉体的状态，到了这个精度，就只能先将比例量化好，然后分别存储在不同的玉印中，然后通过同时汲取、混合，如此才能判断出具体效果。

    而这其中，还要考虑到采元术封存和提取中所可能产出的损耗，这也是冯雪为什么只进行了十几次试验，就如此疲惫的根本原因。

    伴着元气与愿力自玉印中流出，混合，涌入识海，725元气：275愿力的比例比起之前的效果又进了一分，虽然只是千分之五左右的微调，却让法力的灵性更进了一步。

    “检测肉体状态！”冯雪没有具体实验法力状态，而是有些麻木的向着小铃铛下令，这个精度对于肉体的侵蚀已经难以从寿命的变化上察觉，因此也只能依赖那来自前文明的，具有身体监测功能的智能腕表。

    “精神状态无异常，侵蚀度低于侦查精度，正常生命活动即可自愈。”小铃铛给出的回应让冯雪松了口气，一旁负责补给的柳云曦将简单调味的鱼饼放在桌上，随口道：

    “也就是说，再细化的话就是7225:2775了？”

    “不建议继续细化。”小铃铛的虚拟投影摇了摇头道：

    “按照目前的状态，推荐采用72:28的比例。”

    “诶？这个比例不是会造成灵肉不合吗？”作为全程旁观试验的人，柳云曦很是不解，如果真的要用这个比例，为啥之前还要继续细化？

    “因为身体会自愈。”冯雪随口解释道，“我将比例控制在两位数就已经是非常极限的事情了，再往下很难运用在实际修炼里，而且我每天修炼时间也是有限的，剩下的时间，无论是正常生活，还是进行武修、锻体，都会强化灵体和肉体的结合度。

    “换言之，一点点超标的修行所带来的的损伤是会自愈的，之所以要找出一个相对精确的数值，是为了在修行一段时间后进行对比，比如修行一周后，重新调配比例，看相同的数值是否还会造成侵蚀。

    “如果会，就说明身体并不会因为长期修行产生抗性，这样一来，修行的比例就要尽可能的精确，如果不会，就意味着身体会慢慢适应愿力的侵蚀，这样一来，就可以用一个近似于临界，但稍有超出的比例，一点点提升身体的耐受性。”

    “原来如此！但这样很容易压榨……”柳云曦话说到一半，眼睛撇了一下就放在旁边的素娥辉夜雕像，顿时卡在了嘴里。

    别说长远了，就刚才实验中损失的那点阳寿，花几晚上时间也就补回来了。

    其实冯雪也想过用锁命的方式来炼化愿力，但结果却是不行，因为锁命只保证寿命，换言之，哪怕灵肉不合，只要锁着命，他的寿命就不会减少，灵魂也会被金手指的力量牢牢束缚在肉体里，但一旦解开锁定，说不定肉体就会直接把灵体排出体外。

    来到素娥辉夜前，冯雪沐浴着那如玉般的辉光，长生的权能在慢慢渗入他的身体，缓缓的增加他的寿命。

    “哈啊……”

    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冯雪用力伸了个懒腰，当即道：

    “小铃铛，把这个比例编入玄武参同契，预留一部分修正空隙，我先睡了……”
------------

第三百一十九章 灵感大成功

    扔穷纳富，算是一个相当正式的日子，但和祭灶、春节这种大节日不同，这一天主要是基于实用。

    按照传统习俗，春节从年三十晚上开始，家里就不能倒垃圾了，而这个情况要一直持续到初四扔穷。

    这项习俗的源头已经不可考，不过按照现如今的普遍说法，就是说过年时扔垃圾会把家里的福气也一起扔出去之类，要等到特定的时间节点，才能够连晦气、穷气一起扔掉。

    而说到底，不过就是大家集体抛弃生活垃圾的行为。

    但由于民俗与愿力的影响，这种习俗慢慢的形成了一种固定的仪轨，而玄修们也会在这一天举行各式各样的法事，只为了避免那些被扔出来的“穷气”肆意扩散，影响本地经济。

    不过这种事情冯雪自然是不太在乎的，他研读着小铃铛连夜赶稿的修订版《玄武参同契》，之所以从“同修契”变成了“参同契”，是因为原本只是玄武同修，而现在是玄武神三修。

    参同，既是“参照”，也是“三法同修”，至于隐去神字，只因这神道在玄则玄，在武则武，一个“同”字，大可概括。

    虽然仍旧是寻常站桩，但此时冯雪左右手却各握了一只玉印，事先调好比例的元气与愿力随着气血运转的过程，缓缓调动，融合，注入识海，将放空的法力池重新填满。

    新的法力施展法术其实并未有决定性的优势，硬要说也只是可操控性更强了些，但对于冯雪未入道的杂鱼神魂而言，仍旧比不上入道修士的精准操控，而若是用上法术单元之类的法器，则又用不上这份灵动。

    好在冯雪也知道自己求的是“练法”而非“打法”，修出的法力并非目的，而是通往下一步的桥梁。

    不得不说白姨找来的武修功法也是各具特色，既有寒冰劲、赤阳劲之类的内功，也有通过不同经脉导引卫气，使身体得到特定增幅的心法，配合冯雪早已明悟的五行元气、营卫周流体系，身体素质的提升也是指日可待。

    一套桩功打罢，冯雪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抬眼望去，却能够看到城市上空，正有一股黑沉之气酝酿，这气并不猛烈，也无危险，而是好似上辈子小时候，冬日里家家烧煤时，烟囱中的烟气汇聚一般的状态。

    “这就是穷气？还真壮观啊！话说这玩意怎么处理？要送到哪里去？”

    冯雪对于这种大阵仗很有几分好奇心，甚至于产生了一种危险的念头——

    “如果用基多拉直接吞掉这些穷气，释放龙神真身啥的，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最好想都别想！”墨霙的声音冷不丁冒了出来，冯雪闻言也是笑了笑：“那是自然，明知道是穷气还往上凑，那岂不是嫌自己财运太好了？”

    说着，他便打算终止望气术，可也就是这时候，一股浓重的黑烟却是猛地冲破了那黑云，令人战栗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

    “什么情况？”

    也亏得冯雪关上了望气术，但哪怕是惊鸿一瞥，他也觉得双目刺痛，脑仁都是嗡嗡的。

    他本就处于炼化愿力后灵肉不协的状态，此时被这么一刺激，整个人就这么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从眯起的双眼中涌出。

    好在冯雪发现汲取愿力的风险后，专门做了应对，立刻从兜里摸出一个清心咒的符咒，法力涌入，便一刻不停的开始往自己身上丢。

    这玩意对灵肉不协没啥效果，但却可以有效的平复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冯雪本也就是心神震荡，连续刷了十几个清心咒后，也是终于恢复过来。

    “你可把我吓死了！”感觉到冯雪这边出了问题，立刻冲出来的柳云曦这才松了口气，伸手将冯雪扶起，就要带他进屋休息。

    但冯雪精确制止了柳云曦的动作眉头紧锁的看向之前被浊愿冲击的方向——

    “小铃铛，调出港都地图，看看刚才爆发浊愿的位置都有啥！”

    “好的主人。”小铃铛的声音从智能腕表上响起，一个立体的港都地图也随之浮现。

    冯雪的意识与小铃铛链接，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印象，也迅速被标注在了地图上——

    “报告主人，目标区域位于港都市的深水港附近，位置应该在陆地上，这是周边的建筑和人员分布情况。”

    一行行文字浮现在地图旁边，冯雪对照着地图上的标注阅读起来，很快就注意到了问题——

    “龙王庙？（注①）”

    其实港口供龙王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冯雪都不会想太多，但是就在不久之前，他可是注意到无论洋人街还是庙街，说书人都同时在讲拿龙王开涮的故事的！

    “所以，那些说书的果然是有预谋的？不，应该不至于，应该是有人专门雇佣这些说书的讲对应的段子，甚至都不需要谋划，只要随便打赏几个大子，让说一段就行，对于这个时代卖艺的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情，别说哪吒闹海八仙过海，钱给够了口吐莲花武坠子啥的也照样给你整上！”

    冯雪倒也不能说是后知后觉，只是压根就没觉得一群说书人讲故事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但如今再看，冯雪却又觉得太熟了，为啥熟？

    “这不就是降魔咒吗？”

    冯雪咧了咧嘴，仔细想想，除了娱乐方式从直播变成了评书，这玩意几乎是完全复刻了他在赫租界的操作来着。

    听到降魔咒三个字，柳云曦也反应了过来，望着远处那接天联地的气旋，皱眉道：

    “所以这是有人想召唤一个龙王虚神？可他图什么？总不能对方也有个信仰种子吧？”

    “也许人家就是自爆袭击呢？”

    冯雪回忆着之前那个东瀛人脑子里的水脉愿力，立刻想起了之前的卦辞，当即道：

    “走，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出发！”

    “诶，又要穿越了？”柳云曦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她都债转股了，多少让她把账平了啊！不然那这再一走，到时候怕不是又被当成逃单了！

    冯雪听她这么说，却是摇头道：

    “想啥呢？忘了之前小铃铛怎么算的了？刚则易折，咱要依附正道！把之前的家伙什收一收，咱们去城隍庙！”
------------

第三百二十章 再优秀的体系也会存在漏洞

    当冯雪赶到城隍庙时，修士们却仍旧在做法，不是因为没发现龙王庙那边的问题，而是因为比起一个闹事的邪祟，这满城的穷气才更加可怕。

    往最极端了说，哪怕整个城市毁掉，以这里的地理位置，加上玄修们的法术，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建立起一个繁华的港口城市，但如果放任这穷气扩散，往后几年这座城市恐怕都要陷入荒废状态。

    中原文明的完善体系和民俗环境虽然能够很好的保证玄修与平民的和谐共处，但相对的，在某种程度上也导致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的客观结果。

    这就导致敌人如果想要捣乱，很容易就能根据中原的节日民俗找到缺口。

    “翻黄历找茬了属于是。”冯雪叹了口气，但并不担心，且不说这些玄修身上的愿力还趋于平稳，并不像是明明急得要死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首先这城里也不只有佛道两系的修士。

    那些个住在城里的大妖、旁门、外来教派，此时应该都已经赶往了龙王庙，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允许他们在城中定居的代价。

    冯雪就站在一群信众之中，看着一群寿命多则三五百，少则一两百的修士开坛做法，安全感自心底生出，就这阵仗，不比某开十绝阵身边都没俩护卫的太师强多了？

    这要是有人敢跳出来扣眼珠子，怕不是都不用修士动手，旁边围观的信众都把他按死了（笑）。

    眼看着那穷气一点点被收束，归正，送往高天之上，冯雪大抵也大概明白过来，在民俗世界，无论是愿力还是炁，都有着清者上升，浊者下降的特性，某种意义上，可以理解为那些由相对纯粹的愿力构成，却又具有复杂人设的虚神，基本都居住在浊愿与清愿之间。

    这个居住是物理意义的，也就是说，如果这个世界的未来送卫星上天，说不准路上还能撞到一两个虚神——当然没有特定的法术，虚神本身没什么碰撞体积就是。

    而现在这种送穷气上天的行为，其实也可以认为是一种“供奉”，而供养的对象，自然就是穷神。

    从这个角度来说，本世界，至少在中原地区，穷神怕不是相当强悍的神祇，不说别的，就这每年各地的大规模祭祀，就足以将其养到恐怖的地步。

    “也就是没太多人愿意信，否则说不准还是个强力职业，就是信了可能会破财，如果我穿越到这边，还没有撞大运的能力，完全舍弃财运当个穷神祭司说不定也挺有搞头的。”

    冯雪望着穷气升空，却是时不时取出一块鱼饼塞进嘴里，服食术运转炼化，甚至不需要动桩辅助，仅凭存想搬运，让这大量的气在体内运转。

    如此堪称浪费的行为对身体的增长甚至还没有去健身房里撸铁的效率高，但却胜在随时随地都能进行，算是比较土豪的挂机练法——

    他甚至都不能算挂机，因为还需要意识配合气的流转。

    话分两头，城隍庙这边平静祥和，龙王庙这边却是已经炸开了锅，虽然因为东瀛人的动作，港都的修士们早已准备了各种封印素材，但他们却也没能想到，这群小鬼子居然能想到利用港都百姓的认知。

    “龙王真不是玩意！”

    “这龙王疯了吧？”

    “哈哈哈，让你这老龙作死！”

    “知道厉害了吧！蠢龙！”

    听评书时产生的种种愿力此时汇入龙王庙，被那东瀛神主体内的东西引动，化作一股浊愿，开始喷涌，而这个行为所带来的，是名为水患的力量正在酝酿。

    周遭的气流开始发生变化，海面上开始蔓延出一条条白线，忽然间，淅淅沥沥的，夹杂着冰屑的冻雨开始落下，与那污浊的愿力相互会合。

    按理来说，冬季是很难诞生台风的，毕竟那是需要海水表层温度达到一定标准才可能生成的天候。

    但现在，眼前的一切却分明昭示着，台风，正在靠近。

    冻雨越下越大，浪头越来越高，修士们施展着各式各样的法术，试图驱散龙王庙附近的浊愿，但不知何时偷渡而来的东瀛人却化身敢死队，一个个使出残垣催命的术法，死咬住那些施法的修士，哪怕实力不济，也要化身肉盾，去打乱、破坏、阻拦那些术法。

    “惟有那以力量束我的腰，使我行为完全的，祂是神。祂使我的脚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在高处安稳。祂教导我的手能以争战，甚至我的膀臂能开铜弓。”

    一排教会唱诗班捧着经卷，咏唱着诗篇，乳白色的光辉在他们身上扩散，旋即化作护甲与兵装，附着在为首的牧师身上。

    他手持着木杖，身穿神职人员的教袍，面对这越发狂暴的风雨，他取出看似普通，却精心保养的圣经，翻到了马可福音第四章，视线落在那一行文字之上。

    灵皇自他的识海中喷涌，他深吸一口气，在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凡人，似有一位圣者，凭依在他的身上。

    于是，他说——

    “住了吧！静了吧！”

    狂风，止住了，大地，平静了，似乎天地都在这一瞬宁静下来，但云，并未散开，雨，并未终止，似是有怒涛轰击屏障，伴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蔓延，天地之间仿佛遍布裂纹。

    入海口处的水流骤然升温，那流入海中的淡水在翻涌。

    一条条水龙盛着巨浪跃出水面，冲击着这并不牢固的屏障。

    黑衣蒙面，却仿佛厉鬼附身的东瀛人挥舞着武器，冲向这试图阻拦魔神降世的神职人员，一道白影却是猛地挡在了唱诗班身前。

    纤细柔弱如同妙龄少女，但白姨身上却爆发出了猛兽般的气质，无人能够想象，这样的气势源头，竟然会是一只小白鼠。

    但就算是白鼠，也是大妖。

    担心与景教极具排他性的神力冲突，白姨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妖术，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白光，两个呼吸，便有十余人被抛上天空，待到她被一名身高八尺有余的食人鬼拦住，筋断骨折的忍者们才堪堪落地，只是这屏障上，裂纹却越发的多了。
------------

第三百二十一章 海岸阻击战

    “见鬼，往年怎么没觉得这破法事时间这么长啊！”

    白姨一巴掌将有三个她那么高的“巨人”按在地上，指节用力，指节贯穿了法力构成的躯壳，将内里的凭依体捏的颅脑崩裂。

    此时她很想把负责沿海巡视的人全部点了天灯，被混进来这么多东瀛修士，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气话，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谁知道这群东瀛人是什么时候混入的港都，也许早几年前就以其他国家商人的身份混了进来，也许是通过外交手段直接用正式的身份进来，甚至说极端点，甚至可能一直以假死的状态躺在海里，如今才刚刚激活也不一定。

    特别是这种一言不合直接令恶鬼上身，完全是一副生桩活祭的架势，怎么看都有点活尸魔兵的既视感。

    白姨甩去手上的污物，正要再找个厉害点的，却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连脑壳都被她捏碎的凭依体居然再度起身，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八棱大棒就朝着她的脑瓜砸来。

    白姨对此颇为不屑，不闪不避，只是将手一举，便将这看似重若千钧的大棒拦住，妖气一吐，那大棒便顷刻间土崩瓦解。

    只是白姨这位不知修行了多久的大妖尚能游刃有余，但其他修士却也未必如此。

    妖魔附体的东瀛人借着鬼气的优势，对于法力有了相当的抗性，若是有正经道士在场，只需一道掌心雷，便可遏制这种颓势，但现在名门正派的道士全在法会那边，在场的，别说用雷法，不被雷法克制都是好的。

    就算能靠着引雷决之类的法术引出一道雷电，也没有真正雷法的破邪特性，反倒不如以法力强化肉身然后莽上去。

    “所以我就说不让存尸体是个扯淡的事情！”剪纸匠控制着十几个纸人四处救火，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为了保证安全，也为了避免不法分子假借赶尸之名走私违禁品，港都是不允许僵尸进城的，如今碰上这场面，若是有那么一具铜甲尸，他可比白姨凶！

    “别废话了，留点力气控制纸人，这些东瀛人身上的妖物多少都有点噬魂特性，只靠阴灵控制容易吃亏！”

    巫觋打断了剪纸匠的碎碎念，剪纸匠却不理会，反正就算洪水真拍下来他也来得及走，多嘟囔点说不定灾后重建时新领导就考虑了呢？

    虽然各有心思，但这些旁门、外道、异族、洋教此时都没有丝毫的摸鱼，苍天有眼，泉下有知，要是摸鱼，那还不如打从一开始就别来。

    巨浪仍旧一波波的卷来，似水龙翻卷，由全港都唱诗班维持的结界已经好似被捏爆的钢化膜般布满裂纹，仿佛只需再来一下，就会彻底崩碎。

    “他娘的，反噬就反噬了！”

    忽然间，站在简易法坛后，不停给队友上buff的巫觋忽然怒骂出声，大约是法坛太显眼的关系型，他这里几乎是重点打击目标，虽然也有认识的同道保护，但时间一长气性自然也就上来了。

    就见他一把扯掉自己的外衣，露出一个精致的红肚兜，反手抓起法坛上一个精心祭炼的布偶，脚尖点地，唇齿开合，一声声微不可闻的呢喃慢慢成形，化作仿佛链接天地的吟诵——

    “诚心奉请三炷香，化作百千万亿云，谨请哪吒三太子，太子七岁变神通。哪吒令令哪吒令，哪吒太子百万兵。百万兵马排兵起，走马排兵到坛前。弟子一心专拜请，哪吒太子到坛前。神兵火急如律令。”

    咒文落下，那巫觋伸手一甩，却是一杆伸缩长枪，这种做样子的空心伸缩枪真要打起架来那定然是一用就折，但此时此刻，请了一缕哪吒愿力的巫觋用来，却仿佛是真的神兵利器一般，只是一挑，就将凑到近处的东瀛鬼兵撕成两片，鲜血遍洒间，却是全无一点粘在身上，枪尖一抖，枪花朵朵中，红缨之上竟是燃起一团烈火。

    法力于脚下聚出风火轮，整个人便似一道红光，顷刻便斩落数人。

    这一杆火尖枪中似有神力激荡，被这一击点杀，竟是连体内的妖鬼一并焚烧。

    虽说请了大佬代打，但巫觋很清楚当前的情况，没有与这些忍者兵多做纠缠，整个人直冲向了那龙王庙。

    请哪吒三太子其实没啥问题，但若是在龙王庙请哪吒三太子。目标还是拆龙王庙，那就是大问题了！

    只是此时也顾不得这些再这么下去，等到那龙王真得凝聚成型，港都怕不是真得变成陈塘关了！

    不得不说，哪吒三太子在对付龙类时确实是强横非常，东瀛以生民愿力构筑的屏障只是一击便彻底撕裂，那立于龙王庙中，已经摆开祭坛的东瀛神主见到他杀入庙内，脸色骤然大变，当即一拍案几，口中竟是发出一声龙吟。

    这声音不分敌我，连同外界奋战的式神鬼兵也陷入了惊惶状态，但哪吒附身的巫觋却是浑然不惧，法力化作红绸，将那神主的身周尽数封死，手中长枪燃烧的越发炽烈，整个人就如流星一般，将那神主连带着他身后的龙王像一并击碎。

    “噗！”

    港都龙王像怎么说也经历了多年的香火供奉，这一击虽然击碎了外壳，但愿力的反噬却不会消失，庞大的龙王信仰发出愤怒的咆哮，直接撞向巫觋的身体，却又与哪吒三太子的那一缕神力纠缠起来。

    巫觋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催动法力，哪吒的神力从他的身体中脱离，与龙王愿力彻底撞在一起，而他连滚带爬的冲出龙王庙，但仍旧被愿力的反噬冲得一个趔趄。

    好在早有道友关注着他的动作，见他身形倒下，立刻上前将其带离危险之处，尚未走出多远，身后的龙王庙便轰然倒塌。

    “呼，结束了！”巫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虽然伤了本源，但就凭这次力挽狂澜的功劳，以后请神时说不定都能轻松许多，真说不准到底是亏是赚。

    扶着他的道友正想夸他两句，脸色却是变得异常难看，那与哪吒三太子愿力碰撞的龙王信仰在炸碎后居然没有消散，反而朝着一具在一开始就被击杀的东瀛人尸体汇聚而去。

    咔嚓！

    唱诗班维持的护盾终于碎裂，巨浪翻涌间，却并未拍下，而是凝聚成一条条似龙似蛇之物，翻涌，盘绕，最后混着那龙王信仰，一并钻入了那具尸体之中……
------------

第三百二十二章 原来是相同类型的虚神啊

    “差不多了，看样子应该没闹出太大动静。”

    眼见着穷气终于归天，道士们也开始进行善后工作，冯雪也是松了口气，不敢用望气术，只是以越肩视角瞥了一眼龙王庙的方向，却发现那浊愿还停留在原本的位置，这才放下心来。

    但就在他觉得事情稳了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几个站位比较偏的修士慢慢隐没在了人群里，不消片刻，原本聚集了全城七成修士的城隍庙前，此时剩下的不足三成，虽然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宗师，但消失的那些也未必就比他们差。

    “难道还有变化？”

    冯雪忽然觉得神魂猛地跳了两下，识海中那以双翼抱住他神魂虚像的基多拉也猛然昂起了三颗龙首。

    没来由的，他的太阳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一种微妙，但却不容忽视的联系，似乎正引导着什么朝着这边靠近。

    “见鬼，这什么情况？”

    冯雪一脑子懵逼，立刻看向不方便本体参加法会，只能变成戒指的柳云曦，但她显然也是没有头绪，唯有远方那浊愿忽然暴涨了一截。

    不，不该说暴涨，哪怕没用望气术，冯雪也能看出，那浊愿与之前的成分已经大不相同，如果说原本是一种指向性明确的单色“颜料”，顶多就是加水的时候没有调开而显得有些色差，那么现在完全就是把几种不相干的颜料搅合在了一起，杂乱无序，不纯不正，但偏生又强行凝聚成一体，令人心生不适。

    但冯雪的直觉示警显然不止是这种不适，他深深呼吸，平复精神，一边给自己上清心咒，一边寻找那些离场的修士。

    “道友且留步！”

    伴着一声轻呼，那被冯雪盯上的道士身形一顿，旋即扭过头来，表情有些不悦，但见到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冯雪，还是强行压下情绪道：

    “道友，您这话可不吉利！”

    “啊，抱歉抱歉，我就是想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法会人怎么忽然少了这么多？”

    冯雪只觉得不祥的预感越发清晰，便省去客套，直奔主题。

    修士闻言，也是面色一正，严肃道：

    “我刚刚收到传讯，东瀛贼子以龙王庙的愿力为引，融合了他们从本国带来的邪神愿力，凝聚出一尊八头蛇神，若是正面交战还好，但那东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门心思的朝城中心赶，无论怎么纠缠也不为所动，而且这蛇还在一路放毒，若是让他入了城，那城中百姓必然遭灾，有人觉得既然不管怎么阻拦它都不还手，那干脆就在它进城前将其彻底轰散……”

    “焯！”冯雪心中怒骂一声，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八岐大蛇，绝对是冲他来的！

    别说他太肯定，八个头的蛇神，从东东瀛本土带过来，还吸收了龙王愿力，具有水患的特性，不是八岐大蛇，难不成还能是相柳或者九头虫吗？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冯雪也算是理解了那不祥警兆的来源，就如修士所说，八岐大蛇一旦入城，便会带来巨大的业力，东瀛人负主要责任是肯定的，但他这个引来八岐大蛇的人，是否要负次要责任？

    别说什么受害者有罪，人道灵机可不管不知者不罪这一套，顶多就是不知者从轻，更何况冯雪现在已经知道了，那这罪基本也就落实了。

    “所以说我不就抓了个人柱力吗？而且还让白姨带走了，怎么就盯着我来了？”

    冯雪心中不解，但却是露出一副义正辞严的姿态道：

    “吾辈修士，除魔卫道，义不容辞！道友可有飞遁之法？”

    “自是有的。”那修士点头，还以为冯雪想让他带一程，当即就要施展法诀，谁知冯雪闻言，竟是点头道：

    “那我便放心了，道友，我们稍后再会！”

    话音落下，就见冯雪的身形骤然一闪，只留下刚搓出一团清风的修士目瞪口呆……

    ……

    “果然是八岐大蛇！”

    却说冯雪一个挪移术飞到高空，用白井黑子同款的位移方式借助着惯性向前飞跃。

    此时他已经升到离地三百米处，远远便看到那黑云涌动间，那哪怕只扬起八颗头颅，都有数十米高的庞然巨物，在它的面前，修士们简直如同蝼蚁一般。

    各式各样的法术砸在巨蛇的身上，虽然能炸起一片浪花，却远不足以改变那大蛇的移动轨迹，而伴着大蛇的动作，在他的身后，天空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象。

    抛却那些因为各种二创，莫名其妙的获得了星球负面意识、人类负面意识、最强邪神之类奇奇怪怪位格的boss，八岐大蛇本身就是对水患的描述。

    八岐指的是河水泛滥时蔓延的样子，红色如糜烂般滴血的身躯，是指当地因为洪水混入河流的红泥（铁矿），奇稻田姬与她的七个姐妹象征连续八年被水患夺走的粮田与收成，而尾巴中取出的宝剑，则是平定水患后开采铁矿锻造的利器。

    因此，八岐大蛇，本就象征着洪水与饥荒，在吸收了龙王庙中那积攒的香火愿力之后，更是得到了本土信仰的加成，八颗蛇头隐隐生出龙角，似有化龙之势，而这也让它的权能，从江河泛滥，化作了大海的怒涛！

    不过相比于这些一眼就能从愿力中读出的情报，令冯雪感到最为无奈的，是它盯上自己的原因——

    基多拉。

    是的，虽然基多拉的背景设定更是来自金星的外星生物，在传奇版哥斯拉中，更是和八岐大蛇毫无联系，但不可辩驳的是，它在创作中汲取了八岐大蛇与东方龙的元素，而这份元素在冯雪塑造它的时候，自然也有意无意的被添加了进去。

    “原来是相同类型的虚神啊！这算什么，怪兽会互相吸引？所以还没和哥斯拉打，就要先和八岐大蛇决出一个怪兽之王？”

    冯雪心中冒出这样的念头，却全然没有将一切接下的想法，他可是还记得那份卦辞，刚则易折，需借助正道的力量，才能化险为夷，满载而归！

    念头至此，他当即按下腰间插槽，五色玉石依次与腰带内的法金相触，海量的元气涌入丹田，汇入识海，化作五行法力。

    以土为基，水火如阴阳相逐，金木似阴阳鱼眼，点入其中，汇作一颗金色的雷球，被他握在掌心。

    澎湃的力量在掌中膨胀，冯雪的身形就此下落，紧接着，便是墨霙那残留在他耳边，骂骂咧咧的残响……
------------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还说你不是神霄派

    数十米高，上百米长，有着八头八尾的庞然大物在海滨蜿蜒前行，海水与愿力混合而成的躯干在大地上留下黑沉的印记。

    由传说升华而成的毒素顺着它体表滴落的水体蔓延、蒸腾，普通人只是沾着一点，顷刻间便会失去声息。

    “这东西究竟什么情况？怎么打都不还手的？正常妖神有这种执拗劲吗？”

    身披辟毒咒的白姨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拽住一条尾巴，却好似犁头一般半截身子都被拖进地里。

    眼见着她都快入土了，已经把法力耗尽的墨雨轩老板干脆凑到一旁道：

    “你把这玩意当成是灵鬼之类的玩意比较好，虽然绝大部分力量来源于虚神，但它的核心是之前那具尸体的执念，又或者是封印这份虚神分灵的人打下的灵契，总之它现在应该是像灵鬼践行原身执念一样，践行命令，除非能够真正威胁到它的存亡，否则根本不可能阻止！”

    “你有闲心思跟我扯这种理论，不如想想办法，要不给我放个指地成钢也成，这海边的烂地连脚都站不稳！”白姨此时就如同一根钉子般插入地面，但仍旧被八岐大蛇那恐怖的力量拖行，为了不至于直接趴在地上，白姨采取了滑水的姿势，但仍旧无法对抗那巨大体型带来的力量。

    也亏得八岐大蛇没有任何战斗的念头，否则只是尾巴一拍，就得把白姨钉地里去。

    “放也没用，体型差太多了，顶多从你陷到地里变成你在地面上打滑而已，话说你就不能现个原型吗？你看老刘那出力比你高多了。”墨雨轩老板瞅了瞅不远处，八岐大蛇另一条蛇尾的末端，一头肩高近十米的水牛正死死的拽住蛇尾，虽然也是一副被八岐大蛇拖动的下场，但看起来就比白姨能使得上劲。

    “我又不是那大蠢牛，现出本体只会看着更小！”不止人形态娇小，白姨的本体更是只有巴掌大小，若是面前这玩意是个真正的大妖，她还能试着钻进体内看看能不能整点花活，但这玩意就是个水团子，她是真没啥好办法……

    “对了！”

    忽然，白姨反应过来，立刻道：

    “既然是灵鬼，那驭鬼咒呢！驭鬼咒能不能用？强行上灵契啊！”

    “你都能想到，我们早想到了，灵契也得先驯服虚神才能签的，前头十几号人已经准备第四种捉鬼法术了，根本没用！要不是没那么多油，我怀疑他们已经开始考虑能不能油炸鬼了！”

    墨雨轩老板估算着自己的法力恢复程度，无奈的摇了摇头，要说干掉这个大妖，其实并不困难，如果他所料不错，此时城里那些没出来的大修士，应该已经开始准备科仪，布置法坛了。

    最多半个小时，他们便能请下一位雷部或者火部的正神，到时候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足为惧了。

    但问题就是，半个小时之后，这玩意怎么都进城了，到时候光是流毒，就不知道要清理到什么时候，而且给百姓上辟毒术也不现实（没那么多法力），至于疏散，港都百万人口，哪有那么容易疏散？

    就在他心里思索还有什么合适的法术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白姨却是忽然松开了手，从那犁出的壕沟里窜了出来。

    也不等墨雨轩老板询问，一把拎住他的脖领子就飞窜出去。

    不只是他，在场几乎所有的大妖几乎是同时终止了手头的动作，卷起身旁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类修士就跑。

    而离得稍远的人族修士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看到大家都跑，只要不傻，也都跟着蹿了出去。

    而在他们脱离八岐大蛇身边之后，那种强烈的危险感觉才随之到来。

    “这……”

    一个字还未吐出，金红色的电光骤然化作接天联地的雷霆，狠狠地轰在了八岐大蛇头尾连接处，那粗壮的不像蛇身的位置，肆虐的乱雷在蛇躯上疯狂的跳跃，海水与邪祟、浊愿构筑的身体在雷光中不断蒸发，沸腾，带毒的蒸汽化作暗红色的浓雾逸散，然后再下一刻就再度被雷光分解。

    一股类似鱼腥味的腥臭味随着雷霆蔓延，电解的氢气混合着氧气，被电火花再度引燃，产生二次爆炸。

    火光与雷光在一瞬间将八岐大蛇身体的中段彻底笼罩，刺目的火光与骤然上升的气温，将那臭氧的气息吹散。

    “好……好强的雷法！”

    墨雨轩老板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恐怖的雷法，一旁的白姨则是不断的做着揉搓身体的动作，让那炸起的汗毛快速平复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她甚至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感觉，那是打从她化形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的滋味。

    相比于人族，妖族因为早期需要神魂代理的关系，在化形后，往往能够空出更多线程（注①），这就意味着，他们有着远比人类修士更灵敏的直觉。

    直至那绷紧的皮肤慢慢变得松弛，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盘起的长发，早已全部炸了开来，好在周围这样的不少，她赶紧伸手把头发捋顺，好歹是没有出丑。

    “昂！”

    似龙吟，又似海水奔流般的怒吼从八颗蛇头之中传出，十六只如同熔融铜水一般的眼睛同时望向了远处正从天空落下的身影。

    “不愧是神霄派当代行走，这金红色泽与寻常五行雷法颇有不同，应该不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高上神霄玉枢斩勘五雷大法》？金红之色，应是火土之属，地雷禳灾，神雷斩妖，果真好法术！”

    墨雨轩老板一脸崇敬之色，一旁的白姨却是猛地拍了他一巴掌——

    “还在这扯啥呢？没见这玩意停下来了？趁现在赶紧开坛！”

    “啊……哦！”经白姨这么一提醒，墨雨轩老板也是反应过来，立刻从壶天袋里取出材料，开始布置法坛，民俗世界的修士就这点不好，施法需要仪式辅助方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之前主要目的是拦截，自然没法布置，如今这大蛇止步，大家立刻拿出自己看家本事，待到冯雪落地，便已经看到，在那数十米高的八头巨蛇身侧，几十号大大小小的供桌法坛，好似中元节上街烧纸一般，稀稀疏疏的铺展开来……
------------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人类的攀比心

    冯雪的出现似乎是给了八岐大蛇一个目标，猩红的水柱从它的口中喷出，别看只是水，但混杂了龙王、多头蛇、八岐大蛇、祸津神、水患、剧毒等种种复杂的愿力，只要沾上一点，便是浑身溃烂的下场。

    好在冯雪上辈子好歹也是个写网文的，八岐大蛇基本是霓虹必刷boss级别的存在，自然已经有了预料，不急不慢的给自己补上辟毒咒，法力涌动间，墨霙便已经带着他挪出数十米外。

    这对于八岐大蛇来说仅仅半个身位的距离，却足以避开八道交错扫过的水柱，倒不是他炫技不愿意躲得太远，实在是要是躲远了，这蛇又开始不管不顾的朝自己跑，就容易触发“他为啥不打别人偏打你”的问题。

    “冯道友小心！你之前那招雷法能对它造成威胁，它现在已经将你视作比达成执念更优先的目标了（注①）！”

    就在冯雪纠结着怎么才能规避这个问题的时候，墨雨轩老板的声音却是传了过来，这话对于冯雪而言，正可谓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同时也终于明白了卦辞中要依靠正道修士的意思。

    当即道：

    “那正好，我吸引它的注意力，诸位道友尽管准备施法！”

    说罢，冯雪单手揣进兜里，自壶天袋中摸出一块玉符，法力涌入，露在外面的手并指成剑，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玩家系法术别管威力怎么样，卖相上绝对是一流的，这一手身化剑光那更是逼格满满，硬是让一众修士忽略了这法术本质上，甚至还没驭鬼飞行（让灵鬼扛着自己飞）来得快的事实。

    剑光升起，围着八岐大蛇的头颅开始旋转，那一颗颗混合了龙类特征，已经生出龙角、龙须的蛇头分外狰狞。

    别看东瀛人只是整了个大炮仗，但在这甲辰年刚过，正值乙巳年初临之际，八岐大蛇的出现恰好贴合了“以蛇代龙”的岁末交替之相，又吸收了龙王庙积累多年的愿力，若是放任不管，怕是真有挣脱东瀛本体，如小铃铛这般分化出新形态的可能。

    这条八岐大蛇本就更接近灵鬼，自然具备些许主观能动性，自然是不肯放过这个蜕变的机会，但龙王庙里终究没有龙王虚神，吞下一些信众积攒的愿力显然不够。

    但基多拉的出现却给了它另一条路，那是远比真正龙王更契合他的化龙方向，是融合了蛇、龙、灾祸、破坏等等诸多意象的绝佳载体。

    只要吃了它！

    必须吃了它！

    八岐大蛇身上那似血肉糜烂一般的锈红色开始涌动，汇聚，最终将一条最为粗长的蛇尾化作赤铁之色，猛地一甩，竟是好似泛着金属光泽的利剑，直刺向冯雪所化之剑光。

    冯雪在游戏世界没少锻炼这飙剑技能，剑光一转，擦着那蛇尾转向它处，同时试着像许多动画中那样，不断诱导八岐大蛇攻击，将它的蛇头蛇尾打结。

    然而八岐大蛇看似巨蛇，实则却是水与愿力等无形之物凝聚而成，攻击时自然犹如钢铁般坚固，但当它缠绕打结之际，只是水体涌动，便再度恢复正常。

    “作弊诶！”

    冯雪翻了个白眼，却并不与他硬抗，只是绕着蛇尾方向来回飞着八字，令这大蛇微微离开法坛阵列，却又不至于脱离攻击范围。

    如此缠斗数分钟，冯雪自己倒是没觉得法力有多少消耗，下方的修士们却开始担心起来。

    “冯道友尚未入道，使用这种剑光遁法，必然损耗极大，各位，我等需速战速决才行！”

    “那便用接力法吧！”

    一个修士点头，率先起坛做法。

    所谓接力法，一般是在大型斋醮祈福活动中才会使用的技巧，倒不是说这只能拿来祈福，而是因为在实战中，一般没有给你弄出这么多人依次施法的机会。

    不过如今冯雪将仇恨引得极好，诸多修士这才得以将这种平日里拿来当仪仗的技术，真正用在战斗之中。

    一股股法力借由法坛，转化成法术，但这些法术却并不完整，只一放出，便立刻散开，但第一个法术散开的同时，新的修士便会接上仪轨，顺着那未完成的法术继续调动，并将自己的法力也混入其中。

    如此一个个接力之下，却是能够将自己最擅长的法术技巧融入其中，而随着过程的延续，法术中所蕴含的法力也会进一步的提升。

    大家没时间商量仪轨，但既然目标是灵鬼、妖神一类，那便以镇魂咒、降魔咒的基础仪轨为框架，大家往里面填充各种知识便好。

    这是一个很考验临场发挥和法术理解的科仪，但在场的要么是能够在港都这种充满名门大派的地盘占据一席之地的旁门个体户，要么就是从送穷仪式中赶过来的名门正宗，每一个都有独门绝招，斗志与耐性更是技惊四座口牙！

    而随着城中布置的持续，越来越多的修士也赶了过来，看到这幅场景，便理解了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便兴致勃勃的加入进来。

    这个加点镇鬼，那个用点除祟，看着没啥好加的，便干脆来个压缩将法力浓缩提纯一遍。

    众所周知，这人类的攀比心那是铭刻在dna中的，更别说在场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这法术传着传着，那性质就开始变了，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讲究传承的修行界自然也是如此，这么一个考验大家法术理解，说深点就是考验大家传承深度的仪式，要是经过谁手的时候没多出点变化，那是要遭人耻笑的！

    不过这也不是说这群修士把冯雪忘了，或者说，正是因为这种攀比，这种想要将自己的能耐展现出来的想法，才会让这个乱七八糟的复合法术，真正获得“集众之力”的加持，而不是好像随便把什么东西混在一起摇匀了就号称混合的奇怪玩意。

    眼见着法术灵光越来越大，冯雪光是飞都感觉浑身冒汗——

    “你们这群混球真的知道自己在搓个什么玩意吗？”
------------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大场面

    眼见着法术终于传到了最后一棒，冯雪甚至都不等下面传讯，便已经摸出了驭鬼符——这是生怕自己释放的太慢！

    而那最后一棒的白胡子老法师见冯雪跑得顺溜，也就省了提醒的功夫，伸手抓起法坛上的木槌，两声铜锣一声法鼓，声音不大，却似乎带着某种神妙的韵律。

    法术接力到眼下这种程度，想要靠人力去驾驭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修士们既然没跑，那自然是有他们的办法。

    比如这位老法师，便是采用了调用自然之力的手段，听着有点怪，那么换一个说法，就是调用自然界中那些游离的清炁。

    正所谓清者上升，浊者下降，入地者便是地煞，而高空中的自然便是天罡。

    没有大宗师的境界，神识甚至无法抵御那九天之上的罡风吹拂，更别提调用罡气。

    但比罡气低上一些，比虚神所在之处还要靠近地表的清炁，却是已然足够。

    而老法师便是将这已经很难说清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法术视作了一团混合在一起，尚未分层，却又泾渭分明，法度森严的清炁，将自己的法力打散成无数个节点，以法鼓、铜锣为号令，就如培养亲信军官，再以军官统御下级士兵一般，将整个法术牢牢掌握在手中。

    口中默念着行军号令，手中法鼓越敲越急，铜锣却是越来越慢，隐隐从举行法事的节奏，转变成了战场上擂鼓助威的军鼓敲法。

    而在这样的震荡间，他的法力也终于完成了仪轨的编织，为这些弱堪入道，强至宗师的修士们集合了自身最得意法术的法力球，赋予了最后一环。

    于是……

    “去！”

    他的法力犹如先锋斥候，在八岐大蛇与他所在法坛之间勾连出一条轨道，从外表上看来，半径不过一米有余的璀璨光球，就这么沿着法力轨迹，朝着八岐大蛇飞射而去。

    速度不急不缓，声势也不算大，就好似一朵尚未爆开的烟花，除了焰色反应带起的火光，便再无其他。

    已经飞遁出数百米的冯雪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甚至不敢随便使用挪移法，生怕某位大佬在法术里编入了阻碍传送的仪轨。

    大约两秒之后，冯雪已经来到那破败的港口之处，连已经化作废墟的龙王庙也尽收眼底。

    从此处远远眺望，那数十米高的八岐大蛇，此时才刚刚完成调头，而那光球，也终于如迟来的新年焰火一般，彻底炸开。

    不，用炸开并不严谨，因为，它并非是冯雪想象中，那样一碰就炸的炮仗。

    在接触到八岐大蛇的瞬间，冷冽的寒雾瞬间蔓延，最先编入的乃是一门冰封的法诀，单独使来并不强横，但在一次次的法力注入后，竟是瞬间让八岐大蛇数十米长的身躯镀上了一层冰壳。

    黑色的锁链自光球中涌出，顺着那冰壳蔓延开来，这法术细致的让人叹为观止，那一条条锁链若是仔细观摩，就会发现它竟是由一个个文字组成。

    似乎是对付这种大型魔物的共识，紧接着的数个法术仪轨同样是以封印为主，那层层叠叠的网状结构将八岐大蛇一层层包裹，但就在冯雪以为这大家伙就这么被封印了的时候，法术终于发生了变化。

    似乎是被重锤敲击，又好似是被狂风扭曲，从外表看已经好似巨大雕塑一般的八岐大蛇忽然开始疯狂的颤抖，刺耳的咔咔声疯狂响起，冯雪的脸色顿时一黑——

    “这人有没有物理常识啊！不知道水是不能压缩的吗？”

    念头还未落下，那八岐大蛇瞬间粉碎，层层的冰渣就要向外蔓延，但就好似在爆炸的那一瞬忽然有人按下了回放一般，刚刚喷溅出的冰晶碎屑忽然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以那个法术为中心，开始坍缩，最后化作了一个璀璨通透的冰球。

    冰蓝的色泽趋于透明，但紧接着，一抹橙红却是在法术中央扩散，蔓延，就好似冻冰球冻在中心的颜料正在慢慢向外渗透一般，渐渐将那份冻结一切的冰蓝扭曲。

    刺耳的吱吱声令人耳膜生疼，本应因为高温蒸发的海水在这一刻却仅有点点声音泄露。

    直至此时，一些反应快的修士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一个个有样学样的召唤灵鬼，驾驭清风，又或者干脆抛出一捧细沙，一撮黄土，来个最基础的土遁之法。

    白姨这种对法术不太了解的妖怪见状，也知道这群修士怕是玩的太嗨给搞大了，竟是直接化出本相，运转本命神通，就似一抹电光，蹿了出去。

    她也没个方向，只知道现在只要远离那冰球就对了，而冰球此时，却仍旧在不断的收缩，膨胀，升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最初的时候，接力添加的法术还有余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法术越来越复杂，能够添加的仪轨也越来越少。

    就好似绘画接力，往往最初的几棒发挥的空间最大，但等到三四棒之后，所能做的，也只是一些服饰、配色、背景的精修了。

    而对于法术，想要提高威力，无外乎压缩与放大，偏偏大家都是好胜心爆棚，将自家提升法术威力的绝学尽数放了进去。

    不可压缩的水为主体，不断的封闭、压缩、升温、再加上那层层叠叠的封印，一抹星光，终于在这冰球的中央绽放。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这一瞬间，所有将视线投向那法术方向的人，尽数失去了视觉，白茫茫的一片中，带来的是滚滚的热浪和连百吨王也能一并掀飞的乱流。

    恐怖的冲击波将空中混不受力的冯雪硬生生吹飞出去，而以海岸线为起点，海水更是被卷起了巨浪。

    那浪头越卷越高，越卷越高，竟是与八岐大蛇引发的台风卷起的海啸拍在一处，刚刚酝酿起的海啸在这巨浪面前也显得无能为力，竟是被拍得倒卷而回，在不断的涌动中，化作层层浪涛，反推向大洋彼岸。

    出奇的是，这一爆竟是没能引起太强的大地震动，倒也算是少了些灾厄，只是卷起的热风，仍旧让港都的冬日，犹如盛夏般酷热。

    冷热的对流顷刻间化作密布的乌云，紧接着更有冰雹坠落。

    亏得港都城内几位大宗师已经布置好法坛，虽然没有等来妖神，却恰好撑起屏障，抵御这来的蹊跷的“天灾”……
------------

第三百二十六章 八岐摔倒，基多拉吃饱

    “呼，终于到了！”

    伴着光辉神驹化作光芒消散，黛丽丝久违的脚踏实地，踩着柔软的沙滩，看着一片碧蓝的大海，黛丽丝压抑的情绪也总算是放松了一点。

    一路上看着读数一个劲的飙，颇有种在线上交易还未普及的时代，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报告股市大跌，一边拼命往证券交易所赶，却又遇到堵车的绝望感。

    好在，终于还是到了。

    虽然看起来是落在了一片无人的海滩，但她还是先给自己上了一层认知障碍，让本地人忽略她可能与本地存在异常的外貌与衣着，然后才拿出仪表，开始精确读数。

    监测读数分为两种，一种是类似于大数据分析的常规预警读数，也就是告知工作人员“该区域有可能即将出现问题，请尽快排查”的示警性质数据。

    而另一种则是要实地测量才能得出的精确读数，用于精准测量当前世界的世界线偏转程度。

    此时黛丽丝正在读取的，便是这第二种。

    “硬要算的话也就几天时间，应该还没闹出大乱子吧，不，不对，是千万别闹出大乱子啊！”黛丽丝看着仪表上的数据不断跳跃，一颗心那是蹦到了嗓子眼。

    终于，数据在起伏数次后，终于完成定格，黛丽丝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死了。

    “几天！还不到一周的时间！他究竟怎么搞出这么大乱子的？他是屠了个城还是灭了个国啊？关系到当前千万人生计，未来有可能影响几亿人命运的世界线变动，他究竟怎么在一周时间里搞出来的？别说几千万人，几千万头猪他一周也杀不完吧？”

    黛丽丝抓狂的挠着头，只觉得这种程度的世界线歪曲已经超出了她这个应届毕业生的理解能力了，虽说是个魔神，但魔神没有本土信仰的话，还不如新生魔王呢！

    黛丽丝正在发愁，忽然，挂在耳朵上的监控设备传出滴滴的警报，旋即，在她的视网膜上，大量的数据开始疯长。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影响即将抵达’的反馈，这周围这么安静，一个人都没……卧槽！”

    黛丽丝的视线扫视一圈，忽然发现刚才还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变得浑浊起来，一条条白色的水线越来越高，作为一个学霸，在通识课上学过各种灾难前兆的她立刻意识到，这似乎是海啸的前兆啊！

    “所以那个魔王，在这边引发了一场海啸？而我现在降临在了海啸波及的沿海城市？”

    黛丽丝也来不及多想，立刻飞上天空，脱离了平面视角，海面上的一条条“白线”便立刻清晰起来。

    浑浊的海水开始剧烈的起伏，但黛丽丝已经不再多想。

    她眼中的读数还在乱跳，但她很清楚自己的神职并不能平息这场灾难。

    比起挽救不可挽回的灾难，她现在更该做的，是制止那家伙的后续行动！

    是的，后续！

    明明海啸已经发生，但读数还在跳，这说明区区海啸不过只是前兆，而未来，很可能还会出现远比这次海啸更加恐怖的后果！

    追猎的权柄激活，黛丽丝想要召唤光辉神驹，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得到回应，毫无疑问，之前穿越时空夹缝的过程让她的坐骑相当疲惫，此时直接拒绝了她的召唤。

    黛丽丝叹了口气，并没有用契约强行把坐骑召唤出来，而是启动了装备的飞行模块，虽然她自己也会飞，但很累，这个世界有不错的神力环境，外勤装备不用担心能源问题。

    伴着机扩打开，黛丽丝的身体随之飘起，追寻着她神职标记出的方向，一路追了上去……

    ……

    并不知道黛丽丝跨界追击而来的冯雪此时正在港都市内，与一众玄修大佬进行着灾后重建工作。

    虽然得益于外道修士的前期准备，提前清空了和八岐大蛇的战场，以至于并没有出现平民死亡的事情，但在后续的热风冲击之下，还是有不少人因此受伤。

    当然，比起这种随手就治了的伤势，真正麻烦的，果然还是经济损失。

    玄修们搓出的“水聚变”核爆能量利用率极高，甚至直接将一块土地直接挖去，连地震都没有发生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说明那一瞬间的高温究竟有何等的恐怖。

    而这法术产生的后果，就是原本的港都深水港建设几乎全部被摧毁，大量渔船、商船、客船不知所踪，大量海水倒灌形成了一个小型湖泊，至于被破坏的生态之类，那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法术这东西到底是全能，就算法术做不到，也有神仙可以帮忙做，而且就各位修士而言，这事情完全没有业力，毕竟这个世界有人道，却无天道，为了救百万人，损失一点财物又怎么样？道爷赔不起吗？

    虽说后续要修桥铺路，但大家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先不说阴司功德簿上有救百万人的功劳，有保家卫国的履历，光是城外那个最深处过百米的大湖，那就是足以让他们名留青史的证据啊！

    没有中原人能拒绝青史留名的诱惑，之后再运作运作，把这个湖改造成一个经济点，不管是养殖业还是旅游业，只要弄起来，再立个碑，这几百号修士基本就能保底有个“湖神”之类的神位，和执年太岁一样，一年一轮换，如果嫌长甚至可以一天一轮换。大家交替做湖神，只要湖还在，大家的香火都不会断。

    虽说能入道的修士，死后保底也能在阴司当个鬼差，但那哪有自己创业来的有底气？

    将来下去后，别的师兄弟都得求着列祖列宗给口饭吃，自己把湖神身份往那一拍，还能吆喝一声“哥们还缺俩佐官”，那真是倍有面子！

    然而，和诸多修士的开心不同，冯雪……

    冯雪他更开心了！

    是的，他乐得都快压不住嘴角了！

    八岐大蛇这一死，基多拉直接吃饱好吗？

    八岐大蛇想吃基多拉，基多拉又何尝不能吞掉八岐大蛇？

    天灾，水患，甚至是东瀛多年传说积累起来的“祸津神”神职，以及被八岐大蛇吸收，却并没有来得及彻底同化的，被供奉了多年的龙王愿力，在八岐大蛇炸了之后，那是直接便宜了基多拉！
------------

第三百二十七章 女神寻访中

    虽然基多拉一口吃成了个胖子，但冯雪也不能就这么任由它成长。

    说到底，八岐大蛇残留的愿力里有不少浊愿，这些是不能吸收的，需要一点点的烧掉，以免污染基多拉“信仰种子”的纯洁性。

    正好如今港都有着大量需要重建的地方，冯雪便干脆开足马力，可劲的燃烧浊愿，但凡能用到神术的地方，那是绝对不用法术。

    不过这个行为在修士们眼中却显得非常正常。

    毕竟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冯雪是个还没入道的萌新，之前用出了那么大威力的雷法，还以剑光遁法拖延多头蛇那么久，法力定然是亏空了，如今还坚持着出来帮忙，谁见了都得说一声“冯道友高义”！

    甚至有几个家大业大的本土门派送来了滋养神魂，延年益寿的宝药灵丹，说感谢奉献有点虚伪，说白了就是结个善缘。

    如果说之前对付东瀛人，大家还把他当成一个有前途的晚辈，那么在和八岐大蛇战斗的时候表现出的雷法修为，已经足够大家正视这个年纪轻轻的修士。

    毫无疑问，入道这种事对他而言恐怕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不夭折，说不定还能问鼎那数百年未有人触及的阳神之境，就算夭折了，这种人才下去，那也是顶级的待遇，不管是转世还是转修鬼仙，都不会寂寂无名。

    冯雪对于这些礼物，自是照单全收，但他也不白要，往往也会拿出一些“土特产”作为谢礼，比如制作玉符时留下的边角料（玉粉捏成了球，但有些碎块还留着）之类。

    别看是边角料，那可都是以海世界前文明的3d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顶级玉料，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边角料，那也是以贯作为单位的珍品。

    更重要的是，这些料子可没有“解玉法”的人工痕迹，换言之，如果精通养玉之法，品质还能再有提升，而能一次摸出这么多顶尖好料，冯雪的身份也再一次被人坐实。

    毕竟神霄派是个撺掇着皇帝搞花石纲的门派，存了大量美玉奇石也很正常吧？

    就在冯雪一边吸收八岐大蛇的遗产，一边给伤员疗伤的时候，在海上飞了几个小时的黛丽丝，终于看到了中原大地。

    “嘶，好重的魔神反应，而且整条海岸线上都有……那家伙究竟怎么在一周时间里把十几个沿海城市一网打尽的？”黛丽丝望着那一片狼藉的海岸线，整个人都有点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不过她没有去反应最剧烈的地方，而是绕了点路，找了个偏一点的城市落了下去。

    虽说考了公，但上学时她是有认真学习的，很清楚那种刚刚经历了魔王破坏的地方，人类的警惕性会非常高，哪怕有外勤装备的认知模糊，陌生人出入也会引起不必要的警惕，更别说魔王还在那里，直接贸然前往，很容易被发现，不如先从周边调查收集些情报，再去考虑如何对付对方。

    “那个家伙能力很复杂，但是实力其实并不强，在新世界也没有足够的信仰基础，只要别落入他的陷阱，应该还是可以对付的。”

    黛丽丝给自己打气般嘀咕着，选了一个看起来相对还算繁华的城市飞去。

    “科技水平为电器时代初期，该国家使用东方系修行体系，具有一定的神术认知，发现有少量一神教神术派系。”

    分析着装备获取的信息，黛丽丝调整了一下装备外观，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有点钱的贵族女性，这才走上街道，开始收集信息。

    大约是绿通市的洋人相对较少的关系，有着相当显眼的蓝白发色的黛丽丝回头率相当的高，但这也算是她刻意为之的效果，毕竟比起路人，有点关注度，更利于获取情报。

    “兜里没什么钱，不过既然是拥有神力体系的世界，纯净的神力应该可以作为硬通货使用吧？”

    黛丽丝暗暗嘀咕，找了个看起来有点修为，但不多的修士走了上去。

    看到突然拦住自己的洋妞儿，小道士一时间有点慌张，但考虑到如今绿通市的诸位前辈可都是备战状态，倒也壮起了胆子问道：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我是来旅游的，发现你们这里有很浓的魔……嗯，就是异常的神力，所以想找个修炼者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黛丽丝虽然懂得通晓语言的法术，但还是故意加上了些口音，同时启动了外勤装备上的神术，这神术几乎没有任何的施法波动，作用也很简单，那就是让穿戴者更容易得到他人的好感，或者说……看起来更顺眼，算是哪怕被人察觉，也不会觉得冒犯的外交术法。

    小道士听她这么说，看对方像是西洋人，最重要的是长得俊俏，心中不由微微一荡，当即道：

    “都是那些东瀛人造的孽！他们包藏祸心，利用邪祟召唤了妖神分身，多亏港都有位高人提前发现祸端，这才没让他们成功，但即便如此，也酿成了不小的麻烦，若是真的让妖神完全体降临，沿海区域怕是要生灵涂炭！”

    “就这还是提前解决了？我都不敢想要是成功了我得背多少债！”黛丽丝心中后怕，但还是问道：

    “那个魔……我是说妖神，大概是个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吗？不瞒你说，我对各国的神话还是有点了解的。”

    “我还没入道，师傅没让我参与，只是听说是一个有很多头的怪物，似乎是打算借助乙巳接甲辰的时令化龙来着！”

    听到小道士的回答，黛丽丝心说“果然是你”，同时心中也生出疑惑——

    “东瀛供奉的魔神……所以这里其实是那家伙的原生世界？怪不得！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不管是他能那么快抵达这个世界，还是一周之内引发大规模动荡，都解释得通了！”

    黛丽丝心中思忖，一种紧迫感骤然生出，如果是陌生世界，拖几天还好，但如果是对方的原生世界，在得到了流放之地其他魔王的经验后，他会成长成什么样？
------------

第三百二十八章 黛丽丝一激灵

    “东瀛，多头的龙蛇……听起来有点像高天原那一系……而这个国家的体系好像更接近天庭系。”

    黛丽丝一边借着外交法术带来的亲和力到处寻访，一边总结着手中的情报。

    她所毕业的学校属于阿斯加德系，虽然对东方的天庭系、高天原系有所理解，但终究不如对自家和隔壁奥林匹斯系的了解。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记得高天原那头有名的蛇神应该是有八个头才对，为什么之前游戏世界只有三个头？是因为神职不够吗？”

    黛丽丝回忆着学校里的内容，眉头微微蹙起。

    天界的能力体系本质上和巫觋制度有些相似，不过并不是现代巫觋那样借用或窃取神的力量，而是让自己成为神。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学习和使用神术，让自己满足承载特定神职的资质，然后创造传说、建立功勋，从而匹配到“神”的位格，进而升华为神，在东方天庭系，这套体系被称之为“肉身成圣”。

    强者可以通过自身的经历，凝聚信仰，升华为新神，而弱一些的则继承前辈留下的神位，成为二代神、三代神……

    不过这个体系想要运转下去，就需要海量的信仰，来维系神位的存在，这也是神界需要大量下属世界的原因所在，而召集勇者，讨伐魔王，本质上也是一种“制造传说”、“达成伟业”的过程。

    若是勇者足够强大，在所在世界留下丰功伟绩，那么他就很可能成为被信仰的神祇，而在魔王讨伐之后，勇者达成了目标，天界也会给他他所想要的，大多数会送回原本的世界，少数会留在当前的世界，当然也有些特别优秀的，会被天界吸收，成为众神的一员，而不管他怎么选择，他的经历与传奇，都会化作神位，流传在天界。

    而想要继承神位，也并不简单，匹配神位的神职并没有那么好获得，哪怕天界已经有了完善的神职培育体系也是一样。

    毕竟好凝聚的神职凝聚的人自然也多，适配的神位早就让人抢光了，哪怕她这种三神职的学霸，也很难匹配到还有空缺的神位。

    不过当初上学时听导师说，早在当初流放之地系统还没建立起来的时候，战争类神位曾经出现过大量缺口，当时只要有适配的神职，哪怕不能完全满足，也可以就职对应神位，只是那样一来，会导致位本身的力量无法完全发挥，甚至有过分裂出残次品神位的例子。

    从脑子里挖出这个除了考试，基本没有应用机会的知识，黛丽丝却好似想通了一些：

    “多头蛇是很常见的兽神位格，仔细想想，他在流放之地的行为，确实有点像是在凝聚神职的样子……也就是说，他很可能是想凑够八个神职？之前在流放之地，因为愿力比较稀缺，而且世界观背景也偏向西方系，所以最后弄了个不伦不类的三首飞龙，现在他制造水患，吸收龙气，很有可能就是在补全神职……”

    想到这里，黛丽丝的情绪有些焦躁，因为她意识到，再放任冯雪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难处理。

    神界为了维持那众多的神位，需要海量的信仰力量，这也是他们经营下级世界的原因，魔王姑且还能用来给勇者刷履历，但魔神，那就真的是从天界的盘子里抢蛋糕了！

    “我虽然锁定了他的气息，但对于魔神而言，神位的气息甚至比本体还重，而且他不展现全力的话，本体实力是很弱的，加上伪装技术，想要靠追猎锁定到个体太难了，更别说还有那种奇怪的穿越技术。必须想个办法，最好是让他没法逃走，只能留下一战……”

    黛丽丝回忆着自己看过的诸多案例，思考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魔神甘愿拼死一战，然后她就悲哀的发现，她能找到的案例，都是勇者被魔王要挟着没法逃跑。

    “唉！”黛丽丝调动个人终端，打开资料库，开始查阅相关细节，但越查越是两眼一抹黑。

    要挟这种事是需要情报支持的，可黛丽丝对冯雪的真名（不确定是否为真）、出身、家庭背景之类都一无所知，根本没有……

    “不，不对，还是有的！”

    黛丽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

    “对于魔神而言，最重要的自然是信仰基盘，只要打击信仰基盘，就能够逼得他不得不回防，这样一来，我才会有击杀或者封印他的机会！”

    此时的她颇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气魄，毕竟一旦对信仰基盘下手，这个世界的信仰体系必然会出现混乱，高天原系一旦知道，说不定会怀疑阿斯加德系窃取他们的基盘之类。

    但黛丽丝此时也没那个闲心思考虑外交问题了，她现在要考虑的，是生存问题！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被引渡到高天原系那边坐牢其实还算是美差来着，甚至如果炒作一下，弄成及时止损的案例，连牢都未必坐。

    可要真放任这个魔神继续搞下去，黛丽丝觉得自己可能要成为那个天界快千年没有再出现过的，因为触犯了协助魔神这种离谱的罪名，被处以极刑的倒霉鬼了！

    “反正这个世界的标准战力不算高！‘阿赖耶（指人道）’也相对松散，赌一把反应时间！”

    黛丽丝在这一刻，决定信任自己同事们摸鱼的觉悟，一个腾空，张开金色的羽翼，直朝着东瀛的方向飞去，她已经弄清楚了，其实她最初降落的那个地方，就是东瀛！

    “怪不得追猎神职会把我引导到那里，原来那并不是穿越世界的误差，而是我没理解神职所蕴含的深意！”

    黛丽丝暗暗感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神职责！

    然而，黛丽丝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智力，似乎有些下降。

    没办法，谁让她遗落了那么多神力在“流放之地”呢？

    对于唯一能利用神力的梅洛而言，这么一笔神力要用在哪里，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战后

    “行了，最近几天可能会有点虚，多调养调养，隔壁粥棚的菜粥每天打一碗，三天差不多就能康复了。”

    再度搞定了一个病人，冯雪擦了把不存在的汗水，摇了摇桌上的铃铛。

    虽然大修士们通过提前布置的术法抵挡了联合法术的绝大部分余波，但城中被狂风吹倒摔伤，因为骤热骤冷风邪入体，又或者被后续的强对流天气引发的冰雹砸伤的情况，却也不是个例。

    相比于化身土木仙师，努力恢复港都深水港运转的修士，冯雪倒是被安排在了城里救治病患。

    爆炸产生的气温骤升此时已经平复，但这也意味着接下来，城中必然还会有大量的居民患病。

    也就是冯雪手里有个兽药作坊（指食物合成设备），抗生素不限量供给之下，哪怕没有超自然力量，风寒流感之类倒是不用在意。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一路治疗下来，素娥辉夜却是得到了不少的愿力，灵性也越发鲜活起来，不过冯雪也知道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法力计算机的仪轨实在是太过繁琐，以冯雪自己手头的技术，怕是刻个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搞出一个能承载ai模板的符咒出来。

    所以冯雪计划之后去海世界，找小风铃借用一下她的3d打印机，直接打印一个法力计算机符咒出来。

    但这就意味着，在这之前，素娥辉夜最好保持在那个懵懵懂懂的虚神状态，否则一旦认知成型，后续想要再改就麻烦了。

    冯雪可不想变成特摄剧里经常出现的那些，一个不小心就整出个控制不住玩意的大冤种科学家。

    用力伸了个懒腰，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神情，转身和一旁的修士打了个招呼，便朝着不远处的棚子走去。

    “不对不对！明明整条路线都已经复刻了，为啥还是没有办法产生类似的效果？”

    “也许是那条蛇本身的结构和咱们的仪轨产生了反应？”

    “那麻烦了，咱们很难找一个完全一样的虚神出来。”

    “没必要完全一样，基础属性差不多就行了，爆炸后的现场我检查过，构成虚神的浊愿绝大部分都扩散了，应该没有参与反应，我觉得应该是起了个那什么……对了，催化剂，洋人化学里的名词，就是……”

    “总之就是找水属或者毒属的虚神是吧？卖古董的！你那有没有合适的？”

    “我卖的是灵鬼，不是虚神，要虚神去找巫觋！”

    ……

    冯雪刚走到棚子边，就听到一群修士凑在一起嚷嚷，没办法，之前那个法术实在是过于炫酷，以至于一群修士在放完后，还有点意犹未尽，干脆凑在一起，开始研究怎么复现那个法术。

    好在这次战斗没有人员损失，修士的记忆力又让他们清楚的记得自己的排序，哪怕忘了整体顺序，自己接了谁的棒，又将法术交给了谁，这还是能从识海中搜刮出来的。

    于是短短的时间里，整个仪轨便被列了出来。

    但问题似乎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那就是就算完全没有任何简化的重复了一套仪轨，最后产出的法术威力却完全配不上它的仪轨复杂程度，距离那个一击炸出一个湖的法术，更是差了老远。

    其实若是研究出来，那这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但正因为研究不出来，才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参与讨论，一副不搞清楚誓不罢休的样子。

    “冯道友？”似乎是注意到了冯雪的到来，一个修士抬手打了个招呼，冯雪点点头道：

    “今天有些乏了，准备回去休息，哪位道友擅长岐黄之术，可否代替我一下？”

    听到冯雪准备回家摸鱼，修士们是很理解的，毕竟人家没入道就把法力耗干了，还坚持用愿力救人，再不让人家多休息一下，那是人干的事？

    当即便有修士道：

    “正好也闲聊一会儿了，我也去挣点功德，各位要是有什么成果，记得告诉我啊！”

    “少不了你的！”又一个修士笑着应了一声，大家便再次讨论起来。

    冯雪听着那些渐渐进入自己无法理解领域的法术研讨，终究还是选择遵从人设，只是以留下挪移坐标的理由，留了一个小铃铛的赛博分身。

    这个做法并没有任何问题，基本上会挪移术的修士都有留，不过比起这些要么留灵鬼气息，要么留神魂印记的修士，小铃铛所具备的算力和主观能动性，让她可以将所有人的讨论记录下来并加以分析。

    而修士们本来也就是抱着公开探讨的想法，自然不会防着窃听之类，倒也便宜了冯雪。

    他倒是没想着复刻那个“八岐爆弹”，毕竟那东西读条太久，威力也有些过剩，相比于成品法术，这些大佬们研究如何实现的过程，那不经意间透露出的知识与技巧，才是冯雪真正需要的东西。

    每到这种时候，冯雪就会怀念起老李来。

    “那老头还欠我一天教学呢！啧，看我把知识点全总结出来，下次让我见着，一口气全问出来！”

    冯雪心里暗暗嘀咕，伸手推开房门，港都越接近港口方向就越发达，鸡笼寨远离港口，反而受损最轻，他这被法术庇护的房子，更是没有丁点……

    “好吧，灰有点多。”

    捏了个净尘咒将房间清理一新，冯雪重新将柳云曦放了出来。

    “差点以为你又要跑路了！”

    见回到家里，柳云曦也是终于松了口气，从冯雪手里接过杂物，开始重新布置起来。

    冯雪对此也只能笑笑：

    “就算你这么说，每次大战也得先把东西收拾好，没用上不过就是重新布置的问题，但要万一真得跑，那落下的东西可就得重新找替代品了。”

    对于冯雪的路径依赖，柳云曦也没啥可反驳的，点点头，重新将小铃铛的发信器装在客厅，重新把居家局域网搭建起来。

    见终于有了网络，墨霙欢快的从画里钻了出来，捧着属于她的那台手机，转身飞向了自己的房间——

    “这两天太累了，让我歇两天！”

    “？？？”
------------

第三百三十章 人道灵机打起来了

    东瀛，克托府，九菊一派道场内，一群身着奇怪神官袍的修士正围坐在一张圆桌四周。

    圆桌上放着一盆清水，水中则是一朵菊花。

    从昨日开始，这菊花的花瓣便在一一脱落，时至今日，也只剩下最后一片。

    但就是这一片，仿佛死死的连在那花托之上，半点不肯脱离，直让人等得心焦。

    “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带着几分犹豫的叫声，几乎是同时，水盆中那最后一片花瓣，终究是落了下来。

    “进来。”

    年龄最大的修士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心情的激荡，开口道，不多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身上穿着一身黑色正装的青年走了进来。

    “情况怎么样？”

    老者没问发生了什么，因为此时此刻，能够进入这处道场的消息，也唯有一件事而已。

    “窃运计划失败，我们在港都的潜伏人员全灭，其余沿海城市的东瀛人也受到了抓捕和驱逐，不过八岐大蛇应该确实造成了损失，港都的港口目前已经彻底停摆，其余沿海城市目前也处于救灾状态，不过不知为何，以长崎为首的西海岸地区也受到了海啸的波及，好在损失尚在接受范围。”

    “无妨，这是正常情况，应该是气运反噬的结果。”老者并不是十分在意，他再度瞥了一眼盆中那已经完全凋零的菊花，伸手沾着盆中的水，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其余神官或闭目沉思，或双目放空，一种诡谲的气息在这道场内蔓延。

    终于，似是完成了一副伟大的书法作品般，老者将被水渍打湿的白纸折成三角形递给青年道：

    “中土风水已破，虽然不多，但以此份气运，足够庇护三千人，告诉天闹黑卡，可以召集各派精英了！”

    “嗨！”

    青年接过纸三角，躬身领命，只是还不等这青年离开多久，一名神官忽然猛地睁大双眼，一口黑血连带着半截舌头自他的口中掉落，双耳之中血如泉涌，两颗眼睛更是直接从眼眶中弹出，却连着神经血管，挂在脸上，好生骇人。

    偏生他此时尚未死去，只是垂着那两颗无神的眼睛，震荡着法力发出绝望的悲鸣——

    “有人在歪曲蛇神信仰！”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蛇神，即八岐大蛇，本身仅仅只是一个有名的妖物，无论是对于东瀛还是对于九菊一派，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但偏偏在这次行动中，八岐大蛇却是核心中的核心。

    所谓的窃运计划，正是以八座中原沿海城市为首，对应东瀛的八座城市为尾，以海洋为蛇躯，勾连运势，借中原之运，庇东瀛之子民，如此一来，东瀛军队便能够享受中原的国民待遇。

    这个待遇并非人间，而是天道（东瀛将人道称为天道），不同国家的天道是不同的，若是两国相争，那么一切道德、法律都会暂时失去意义，因为这是存亡之战，生存便是最高优先。

    但如果窃运计划成功，就意味着东瀛士兵拥有了双重“人籍”，中原人杀东瀛士兵，那就要被中原天道降下业力，而东瀛人杀中原人，却可以通过外交豁免，转到东瀛天道上，而对于东瀛天道，且不说自古以来的适者生存，首先杀敌国人本就是不会有任何业力的。

    虽然这次只借到了足够三千人活动的分量，但那本就不是给普通士兵使用的。

    因为普通士兵，压根就不需要考虑他们的业力问题。

    他们需要的，是调集三千修士，携气运渡海，与中原修士决一死战，无论胜败，中原修士都将面临巨大损失，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将再无出手之力。

    届时，东瀛就可以靠着修士的优势以小博大，取而代之！

    但作为核心的八岐大蛇便是这份气运存留的关键，是通过“乙巳代甲辰”这一流年换届之意像，完成的李代桃僵之策，若是没了八岐大蛇，这好不容易窃取的气运，自然也就成了无根浮萍。

    “中原果然人才济济，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计划的核心，并出手反制，只是这八岐大蛇乃是我东瀛千百年流传的传说，哪里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虽然主持者如此说着，但看他的脸色，便知道这毫无疑问是安稳人心之言，如果没有撼动，那负责镇灵的修士又如何会落得这般生不如死的状态？

    侍从快速将那双眼垂胸的修士带走，剩下的人则各自布置祭坛，九菊一派作为东瀛最大的风水流派，对于运势的转移与借用有着独到的见解额，如今对于八岐大蛇信仰的第一轮攻击已经被镇灵者抗下，接下来，便是反击的时刻！

    不过心中思索，那主持者却也不忘吩咐：

    “进二！你的位置交给雄文，你立刻去皇宫拜见天闹黑卡，并将这里的事情告知其他门派的首领，让他们尽快动身！”

    虽然话语里没有提到更多东西，但土御门进二却是立刻意识到，道主这是未虑胜先虑败，若是无法拦下敌人对八岐信仰的破坏，那就只能在那份借来的气运消散之前，造成尽可能多的破坏！

    “嗨！道主，我去了！”

    土御门进二召唤出自己的式神，钻入土中，消失不见，九菊一派道主则扫过在场的众人，朗声道：

    “皇国兴衰在此一举！”

    ……

    “好狠啊！居然用了人柱法？果然是魔神！”

    岛根县，出云市，斐伊川附近的某处山中，黛丽丝站在“镇木”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作为阿斯加德系最高学府洛基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她在发现所谓的八岐大蛇不过是个流传足够久的土著精灵信仰之后，本以为只要用卢恩符文布置一个禁绝令，便能够轻易镇压。

    但她的施法成功了，也确实产生了效果，但却明显没能命中真正的目标。

    毫无疑问，这是类似于诅咒转移的技术，但想要承担不视、不闻、不说，非强大的修行者不可，而自己若是再继续用这套法门，恐怕也只是将目标咒死而已。

    黛丽丝看着高大的镇木，叹了口气，摘下了自己泛着银光的手套：

    “最简单的办法行不通了，还好我的神职里有贵族和骑士……”
------------

第三百三十一章 道友好算计！

    “冯道友，什么风……啊，瞧我这脑子，您是来取药的对吧？您来的也真巧，刚到站的火车，虽说这港口遭了灾，但也不是没好处，这批本来要往外卖的药材这下全积压了，价钱便宜了不少……”

    看到冯雪走进店里，牙人修士立刻凑了上来，看他那副市侩的神情，若非冯雪能直接看到寿命，压根就没法将这人和修士联系起来。

    不过修士出身各种各样，谁也保不准门派祖师爷究竟干过点啥，如今那几家名门正派，还不都是造反起家的？

    啊呸！人家那叫扶龙！

    所以有这么一个通过让一个有着强大力量的修士做一个对所有顾客都低声下气的商贾来练心的门派，似乎也并不奇怪。

    “不过我很好奇要是过上百十年，你这一派遇到那些个仅退款、穿完退、买新退旧的极品主顾，是否还能把持得住……”

    冯雪心中腹诽，表面上却是挂着笑容道：

    “药材不急，之后送我家里就行，我主要是找你打听点事儿。”

    牙人闻言一愣，心说“你不是有个大妖老婆吗，咋还找半掩门呢？”

    这也不怪牙人修士多想，实在是这年头各种店铺都是有“隐藏职能”的，比如请神捉鬼要找米铺，借贷要找寺庙，赌场开在布庄，而一般来牙行问事情，那多半是问本地有没有什么技术高手。

    毕竟牙行业管租房，而你租房干嘛，他们是要过问的，因此哪有技术高手，他们最清楚不过。

    但冯雪却显然没想这么多，直接道：

    “之前东瀛人不是闹事情吗？我就挺好奇的，咱就没打算报复一下？”

    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这几天冯雪就一直没想明白，前些天还能说是港都急需重建，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怎么还没见动静呢？总不能这边的正道修士真修成忍者神龟了吧？可鹿城那几个修士可不是这样的啊！

    “您说这个啊！”牙人心里原本还考虑着要不要给冯雪介绍合欢宗道友的生意，听冯雪这么问，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多少还考虑了一下，将脑子里那几位技术高手丢到一边，他这才道：

    “这事情您找我到也算是问对人了，毕竟船也是我们管的。”

    “船？”冯雪听他这么说，也是惊了，合着这群修士不止报复，而且还打算报复到人家本土去？

    “嗯，您以前可能是在内陆呆久了，不太了解国境线上的一些事情。这两国之间因为生存环境的差异，人道灵机的结构也是有区别的，比如咱们幅员辽阔，地大物博，历史悠久，还有阴司地府，可谓是苍天有眼，泉下有知，民风淳朴，人道灵机自然偏向纯善，但有些国家穷山恶水，天灾频发，这种地方的人道灵机就没什么底线，如果这两个国家还刚好是邻国，就很容易引起摩擦……”

    牙人修士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人家是神霄宗传人，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总觉得再说下去，这话可能就有点打脸了，好在他也是在生意场上历练多年，当即眼珠一转道：

    “瞧我，怎么能让您在门口站着呢，这事说来话长，咱们进去谈。”

    说着，他也不给冯雪反驳的机会，一边招呼着工作人员，一边引着冯雪朝着牙行内专门谈生意的包间走去，同时心里快速思考着措辞。

    待到两人走进雅间，工作人员送上香茗茶点，这修士才总算是想好了怎么说才不会冒犯：

    “人道灵机的摩擦，可以说是关乎国运，可偏偏越是礼仪之邦，人道灵机就越是缺乏攻击性，在以前，咱们中原王朝就因为这个原因，人道灵机经常被外族的人道灵机欺负，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也总结出了一点规律，那就是让一些擅长神道的修士，带人在人迹罕至的边境上打上几场，如此一来，便能够利用人道灵机的特性，在局部创造出好战的人道，借此抵抗外国人道的侵蚀。”

    “所以已经有人出发了？”

    冯雪心中倒是不由得暗暗点头，将这个人为改变人道灵机的手段记在心里，那牙人却是道：

    “其实这事情每年都有人在做，只不过一般都是过完年，大概就是正月十六才会出发，不过今年东瀛倭寇都欺负到脸上了，所以几个大宗师决定来个大的，正好之前龙王庙不是让拆了吗，他们直接扛着龙王庙的地基出海了。”

    “？？？”冯雪其实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毕竟他关于神道体系的知识，基本全部来自于老李，对于神庙地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含义，老李自然不会跟他这个连虚神都没养的人讲。

    但看着牙人修士那副“你懂的吧”的表情，冯雪很想追问一下，但紧接着对方便继续道：

    “这次的事情估计没啥功德，但是阴德恐怕会不少，说不准能族谱单开一页那种，所以想去的人也不少，不过您还没入道，若是……”

    “没关系，我带了三尊虚神护身！”冯雪立刻打断了牙人的话，顺便从衣领里拽出一根挂着三个牌牌的红绳。

    这一眼扫过去，那牙人差点没直接跪下，好家伙，最弱那个月神姑且不论，一个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强烈灵性与意志的命运神，另一个则是带着龙气的，毁灭、破坏与裁决的雷神……

    “您这是带了俩雷部正神啊？不，雷部好像没女神啊？难道是太岁部？不，以冯道友的财运，是财部的正神也有可能啊！我的亲娘诶！啥人间行走啊，您是神霄派当代掌门吧？”

    牙人这一刻很怀疑这神霄派是不是在明面上销声匿迹后，又换了什么马甲，不然怎么能拿出两尊完全没听说过的大神呢？

    可和这两个比起来，第三个是不是丢份了点？

    等等……月神？

    牙人忽然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这位这次来的目的。

    “我就说堂堂神霄派当代行走，怎么会不知道人道相争，原来是在这等着呢啊！我记得东瀛三大主神里好像就有个月亮神来着……好像是叫月读？”

    牙人看向另外两尊玉牌，之前还觉得没见过，但如果联系一下西洋那边，好像立刻就有对应了。

    “所以神霄派这些年销声匿迹，原来是去了洋人的地盘！这次来港都，怕不是本就是打算去东瀛吧？”
------------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战斗，爽！

    有些事情，只要想通了一点，那一条线上的所有流程就都通顺了。

    此时牙人修士也是这种情况，在将“拿外国虚神当食粮喂养自家虚神”这种关键节点看透后，他便明白这事大抵是劝不动的。

    讲真，他要是有类似的技术，他也要试试看好吗？

    难怪冯道友尚未入道，门中长辈就放心他出山行走，原来是有这般底气，那恐怖的雷法修为似乎也不奇怪了。

    想到这里，牙人修士当即道：

    “第一批是打前哨的，比较危险，需要以商队的名义进入优塔港，其实本来几位大宗师是打算去克托府的，还好我们有专门在东瀛跑外贸的人提醒，几十年前东瀛的皇帝已经迁都到优塔市了，不过这也正好，毕竟优塔市有个优塔港，本身也是商业城市，比克托府更好接近。”

    “好家伙，我当你们是登陆长崎，结果这是直接打算刺王杀驾是吧？”冯雪听得也是咧了咧嘴，牙人却是笑道：

    “不至于不至于，断龙脉因果太大了，哪怕在国外也要考虑龙气反冲的问题，哪怕是个小国，寻常修士也扛不住，主要就是为了让那群小矮子的皇帝近距离感受一下活着是什么感觉。”

    “……”

    冯雪一时间无言以对，主打一个吓死对手是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个学习研究的好机会，特别是他很好奇那个龙王庙的基石有什么用，当即便道：

    “什么时候出发？”

    “您若是想要第一批去，那现在就可以回去准备了，今天晚上子时起航，不过您最好多准备点生活必需品，毕竟这次是伪装成商船，所以路上可能得个五六天，比不得飞遁挪移，其实您完全可以做个搬运坐标，等船到了给您发个传讯符，您直接挪移过去就成，几位大宗师基本都是这么过去的。”牙人好心提醒了一句，冯雪却是摆摆手道：

    “既然是出来历练，自然什么都要体验一下！”

    当然，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说法，主要是冯雪那弱鸡神魂，哪怕配上小铃铛的赛博开光，也做不到定位近两千公里外啊！

    牙人对此倒是不疑有他，立刻招来小厮，开了上船的凭证递给冯雪，旋即让人带着药材，顺路给冯雪送回了家里。

    ……

    “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头，看她的长相、招数，都不像是中原一脉！”

    出云，修士与忍者们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战斗，相比于被选拔出来，打算前往中原的三千敢死修士，他们本以为自己的任务要轻松一些，但当他们真正和敌人对上的时候，才明白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究极大货。

    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姿色绝佳的花姑娘，穿着打扮也是那种讨人眼缘的类型，可真打起来才知道，那是真的一个打一群都不带喘气的啊！

    机动性高，防御强，杀伤力还大，忍者部队连近身都做不到，就被那一杆大枪打得没了脾气。

    “能感觉到神力的波动，看她的战斗风格，有点像沙熊那边的神道体系！难道这事情只是个巧合？或者说，是中原天道的反击？”

    一个年龄大点的修士见多识广，很快认出了黛丽丝的战斗风格，听到是沙熊，几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沙熊和帝国在远东发生交锋的事情他们是知道的，但什么时候沙熊那群狂战士也开始搞这种千里奇袭的闪击战术了？

    而且天道啥时候有调动别国修士的能耐了？

    东瀛修士们考虑的很多，但黛丽丝只管打就是了。

    此时的黛丽丝突出就是一个围点打援，在使用神职力量，对八岐大蛇发起“决斗”之后，便有一群又一群的修士上来找茬。

    对此黛丽丝是来者不拒，作为女武神（排队中），她从不拒绝任何正面的战斗，更别说此时还是神与神之间的“神圣决斗”，每一次胜利，都等于是在削弱八岐魔神的信仰。

    “只要把核心信仰彻底销毁，就算你谋划再多，也是没用的！黛丽丝退治魔神，拯救一方世界！多么美妙！有退治魔神的功绩，还有关于流放之地bug的记录，就算不直接腾一个女武神的神位给我，至少不用坐牢了吧？”

    黛丽丝手中骑士枪大开大合，打得忍者们不敢上前，阴阳师的式神、阴阳术打在她身上，更是直接被外勤装备的神力护盾弹开，连近身都做不到。

    黛丽丝好歹也是阿斯加德最高学府毕业的高材生，只要神力供应跟得上，打一群土著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感受到八岐愿力衰弱，东瀛其他派系也开始躁动起来。

    没办法，虽然计划是九菊一派主持的，但到了现在，那三千修士可是大家出的，如今八岐信仰可不只是往日里连正信都算不上的妖魔了，而是关系到东瀛国运的跨海大桥，就算真的要断，那也得三千修士打出战果后再断！

    更重要的是，此时交战的，还是疑似沙熊的神道修士，早几年在远东战场上，东瀛和沙熊已经打过几场硬仗，不少老牌势力那都是结了仇的，如今新仇旧恨，那是恨不得一起报了。

    无论是阴阳寮的大阴阳师，还是供职各个神社的巫女、神官，都出动了自家拿得出手的战力，如此，东瀛的玄学战力几乎两分，最不怕死的三千武斗派前往中土，剩下的尽数涌向出云，想要在这个诸神集会之所（注①），与来自北方的女武神一决高下！

    “呵呵呵！把脑子扔掉享受战斗原来是这么爽的事情！我之前就在想为啥前辈们的履历不是去打架就是去打架的路上，原来这种感觉是真的会上瘾啊！”

    黛丽丝骑着被战斗味道引出来的光辉神驹，从山顶碾到山脚，打累了就从山脚冲回山顶，硬是把阿斯加德系铁憨憨的打法发挥到了极致，别说学校里学了好些年的卢恩符文被她丢在了脑后，甚至都忘了去瞥一眼那越发高涨的读数！

    没办法，北欧的憨憨到了温带，脑子一般都会不太好使……
------------

第三百三十三章 恩公，该喝药了

    “这船真烂，比大运号差远了！”

    货轮最好的房间里，墨霙捧着平板，一边摆弄，一边嘟囔着。

    冯雪点点头，拿出新熬的药，喝了一口，一边运转功法，辅助药性发散，一边随口道：

    “我也这么觉得，等把战斗力再提一提，就回去救那个狗女人，以后大运号也随身带着。”

    “不是，那么大的玩意你麻袋装得下你也得扛得起来啊！”墨霙被冯雪的话吓了一跳，手里的平板都掉了。

    冯雪却是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道：

    “之前翻了一下那些前辈研究‘八岐爆弹’时的讨论，有了点新灵感。”

    “哦，那就好，只要你别让我扛着就行。”墨霙三句话不到就暴露了自己的本心，正满怀期待的等待冯雪收拾她的时候，却发现冯雪好像完全没反应过来一样，拿出一堆药材开始配药。

    讨了个没趣的墨霙无所谓的扭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平板，冯雪则是继续他的试药之旅。

    近一周的海上航行乏善可陈，虽说船上没有顶尖大佬，但也有几个入道修士坐镇，路上可谓是风平浪静，冯雪在看了几分钟海景后，就回到船舱，开始借用这段空闲时间熬药试药。

    哪怕有小铃铛，也无法凭空计算药性，因此冯雪不得不把那几十本武修秘籍上的药方挨个熬煮一遍，然后喝掉，让小铃铛根据药物的运作机理、身体发生的变化，以及是否运功对于药性催发的反应等等数据，制作出一张用于修行的配伍表，然后再结合玄武参同契，整理出一个最合适的药物配方。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柳云曦反复煎药，冯雪反复喝药，喝完药等生效的时候拿来配药的流程。

    也亏得冯雪有治疗类神术，不然还真不敢这么以身试药。

    其实他倒是想要找几个大体老师来着，很可惜这茫茫大海上，他总不能拿船员试药吧？

    而且中药有个很不利于推广的问题，那就是专人专药，哪怕是同样的病症，同样的药方，根据不同人的身体状况、药材的品相等问题，使用的药方也会有所区别，这玩意和帝流浆试验不一样，在没有可靠又强大的杏林高手帮助的情况下，自己一点一点尝试才是最好的办法。

    “变化曲线已经生成，和秘籍描述大致相当，药性挥发速度正常，推测后续不会再出现有价值的变化，可以进行净化处理。”

    小铃铛比平时要机械一些的声线响起，冯雪立刻运转服食术，将体内残余的药力尽数炼化成营气，再以锻体术吸收。

    虽然这么做多少有点浪费，但比起那一点药物，能试验更多药物配比才更加重要。

    “恩公，喝药了！”

    “我说你故意的吧？”冯雪伸手接过柳云曦递来的汤碗，表情古怪的看着这妖精，大概是债转股后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这妖精好像也有点放飞自我了，放以前，这妖精可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略……”柳云曦吐了吐舌头，蛇妖的身体构造让她哪怕化人之后，舌头也是灵活而纤长，这个表情不显得俏皮，反而带着点儿妩媚。

    冯雪微微激动，但旋即又克制下来，端起药碗把苦涩中带着酸味的汤药灌进了嘴里。

    汤药下肚，小铃铛立刻调出与之匹配的功法，对照着脑海中出现的搬运图谱和动作要领，冯雪就这么在舱室内活动起来。

    ……

    如此平静的日子过了好几天，终于，就在冯雪将所有药方的效果都完成登记，已经开始试验小铃铛ai配药的冯雪终于听到了几分不同以往的喧哗。

    运转服食法将体内的残余药性彻底炼化，他又给自己上了一个治疗术，以抚平小铃铛的药方带来的身体损伤，这才打开了自己房间的舱门。

    “冯道友！”就在冯雪出门的同时，另有几个修士也几乎同时走出了船舱，大家面面相觑，旋即相视一笑，视线也都投向了船舷的方向。

    毫无疑问，他们看到了海面上陆续出现的商船、货船，以及，距离不远的豪华港口。

    “看起来高楼好像没港都多？”修士们显然是第一次来到国外，望着那个经常在外来客商口中听到，和港都做对比的优塔港，不由得有些意外。

    “东瀛多地震，所以高楼要少些，不过看规划和交通，还是比港都强一些的。”另一个修士如此评价着，虽然嘴上好像是在称赞，但冯雪看着他身上溢出的愿力，分明是在考虑从哪开始炸比较好。

    “也对，不是武德充沛的都不至于第一批过来。”冯雪心中暗道，却见一个牙行管事走了过来，陪着笑脸道：

    “各位，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还请收敛一下法力，以免被对面察觉，咱们这次运的货物挺敏感的，之后我会让相熟的商行帮忙，几位跟着一起便是。”

    “这个门中长辈都交代过，你们做主就行。”

    看起来比较稳重的修士如此说着，却不可避免的将视线投向了冯雪，相比于他们，冯雪属于计划之外的编外人员，别看还没入道，战斗力那是宗师里都能排前面的高手，他们自然没有替他决定的资格。

    冯雪见状也明白过来，当即道：

    “我一向是无所谓的。”

    “谢谢各位体谅！”牙行管事点头哈腰的转过头开始指挥船上的水手们进行入港前的整理，而几位修士也各自打了招呼，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冯雪自然也不例外，回到屋里，将还没用完的药材，便携的炉灶，还有砂锅之类的零碎玩意一股脑塞进了壶天袋里，又将柳云曦变回戒指，这才伸手没收了墨霙的平板，将她一把塞进了画卷里。

    想了想，冯雪又取了个前文明的摄像笔插在胸前口袋里，对着小铃铛道：

    “小铃铛，接下来开启全程录像模式！”

    “好的主人。”伴着小铃铛领命，头顶上传来了汽笛的嗡鸣，听着这对耳朵并不是很友好的声音，这艘自中原而来，承载着龙王庙基石的货船，也慢慢驶入了优塔湾……
------------

第三百三十四章 街上一个修士也没有，必然是有什么蹊跷

    “嘿诶！嘿诶！嘿诶！”

    伴着整齐的吆喝声，苦力们合力将船上的物资缓缓搬运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东瀛人站在不远处，每搬下一样东西，就走过来查验一番，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冯雪观天寿一扫，发现寿命基本就是普通人水准，身上也没有特别的灵光或者气质，基本可以判定是普通人。

    其实在此时此刻，冯雪很有种“鬼遮眼-鬼迷心-帝流浆”一套打出来的欲望，好在他到底还是有理智的，克制住了自己这种开世界调制模式的想法。

    虽说就他个人而言，在东瀛开世界调制模式好像很符合三观，但问题就在于，人这种东西，是有路径依赖的，一旦适应了某种节奏，那接下来再想要跳出舒适圈，那可就太难了。

    这也是为什么冯雪明明已经大致解决了寿命问题，却仍旧一刻不肯放松下来的根本原因，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旦松了这口气，就习惯性摆烂了。

    比起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只能哀叹过去的松懈，他还是觉得现在辛苦一点会比较好。

    同理，冯雪不想变成一个遇到事情就想着开调试模式的洗脑狂魔，偶尔用用无所谓，但大范围施展，还是算了。

    正在他观察四周的时候，一种微妙的感应忽然从心底升起，不，这么说或许并不准确，因为那感应并非来源于他自己，而是源自识海中，那包裹着他神魂虚像的基多拉。

    “这是龙王庙的地基？”

    看着那由八个人一起抬着的硕大的木箱，冯雪震荡法力，与身旁的修士交流。

    那修士微微一愣，似是呆滞了片刻，这才颔首道：

    “道友好眼力，若非你提醒，我都没看出来！不过想来应该就是了。”

    说着，他还语气微妙的道：

    “这次搞这么大，我都有点好奇能请下来什么了。”

    “谁知道呢？”冯雪露出一副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那修士也是哈哈一笑，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木箱上。

    “等一下！”也不知是因为修士的眼神，还是例行公事，那负责巡查的东瀛人对着八个抬木箱的苦力叫道，随之而来的，则是随船一起过来的商会成员的声音——

    “都停一下，停一下！”

    说着，他快步走到那东瀛人面前，用熟练的日语与对方交流，那东瀛人点了点头，但还是道：

    “打开。”

    “好的，请稍等一下，这东西太重了，放在地上工人们不好搬！”

    说着，他吆喝着让旁边准备卸货的苦力搬来一个称重的底座垫在下面。

    冯雪见状，皱眉道：

    “要想办法阻止吗？”

    “不用不用！”之前交代事情的牙行管事立刻传音道，“这里的巡检都是普通人，那块地基哪怕是寻常修士看了，也不会发现问题，走正规渠道反而安全，几位不用担心这里，跟我来做身份登记吧，不过请切记，各位是以考察团的身份过来的，虽然这年头以这种名义公费旅游的纨绔子弟不少，但该做的遮掩还是要有一些的。”

    对于管事的话，冯雪自无不可，这年头的海关显然没有后世那么标准，身份文件的审理办的也很快，不过仔细想想，应该还是牙行那边出了些力气，走出港口，立刻就有几个操着优塔本地口音的东瀛人凑了上来，带着几人前往附近的旅社。

    一开始的时候，几个修士还多少有点警惕，毕竟只身在外，哪里看起来都有危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修士都没有出现，这也让大家……

    警惕性更重了。

    “优塔市好歹也是东瀛首府，他们的天闹定居之处，为什么连个修士都看不到？莫不是有什么埋伏？”

    稳重修士皱起眉头，只是在这一刻，他心里却是已经开始浮现出街头偶遇东瀛修士伏击，自己该如何断后，才能显得足够潇洒果决了。

    “确实是有点异常，不过应该不是针对咱们，东瀛有忍者文化，如果目标真的是咱们，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牙行管事用法力传声道，但却也从怀里摸出了一枚玉符，竟然是一枚法宝。

    别看冯雪全身上下法宝众多，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修士而言，法宝却是一种很奢侈的鸡肋，就算是要制作，也基本都是奔着功能性去的。

    牙行管事这枚法宝自然不会例外，伴随着微不可查的法力灵光，冯雪耳边传来了小铃铛的声音——

    “主人，他在释放电磁波，要解析一下吗？”

    冯雪虽然觉得这位管事还不至于当汉奸，但还是道：

    “能在不影响原本作用的前提下知道他传递的消息吗？”

    “这当然了，谍战剧里那些监听电话的，难道对面就听不到了？”墨霙在冯雪脑中吐槽，冯雪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不过也就是这么一打岔的功夫，小铃铛已经破译了牙行管事那简单的加密。

    果然，他想的有点多，牙行管事这信息，居然直接是发回国内的。

    “啧啧，虽然科技还没到位，但神秘侧已经有超远程的法报了啊？就成本好像有些偏高。”

    冯雪心里想着，这还没多久，另一边就有了回应，这次还没等小铃铛解析，商会管事便冷着脸道：

    “老家那边多处城市受到了东瀛修士的袭击，而且他们不知道怎么获得了人道灵机的认可，自家玄修出手甚至会被判断为业力，对付起来成本极大！”

    “什么？”性急的年轻修士闻言，立刻惊呼一声，稳重修士连忙按住他，同时道：

    “以这边这么久都没碰到一个修士的情况，东瀛怕不是已经倾巢而出，这也恰好是咱们的机会！”

    “没错，几位先布置仪轨，通知几位大宗师，我这里还要把这边的情报详细输送回去，目前露面的东瀛修士只有近千人，远不到倾巢而出的程度，一定还有更多东瀛人正在蛰伏，万一他们打算潜入京师，那才是大事！”牙行管事这么一说，几人立刻意识到了麻烦之处，那稳重修士更是直接道——

    “这样，你们先布置，我去给他们找点麻烦，看能不能吸引一批东瀛修士回来！”

    “不，你还是在这布置仪轨比较好，我对于你们的仪轨不太了解，比起让你这个技术人员去找事，不如直接让我来！”
------------

第三百三十五章 足够糟糕的一天

    冯雪的思路是很清晰的，他压根就不知道龙王庙基石有啥用，留在这也就是观摩一下，和留下一个小铃铛看着没啥区别。

    不如借此机会去优塔大闹一通，也能强化一下基多拉祸津神方面的神职。

    至于要怎么做？

    冯雪并不想让自己太显眼，总结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牌，忽然露出了一个有点变态的笑容。

    “用业力威慑修士是吧？让你们见识一下啥叫业力！”

    ……

    咸腥的海风裹着煤烟掠过水道，平太郎正坐在门前，盯着木盆里最后三条沙丁鱼发呆。屋檐下垂挂的鲣鱼干早被债主扯走，糊墙的《优塔朝日新闻》还留着之前米骚动时被撕去半截的标题：“小斜新时代的曙——”。

    “……”他攥紧开裂的竹篓，连咒骂一句的心思也无，只能麻木的整理着渔网，以期盼能迎来一丝转机。

    三菱汽船突突驶过海湾，那些装着德国柴油机的铁壳船每天要拖走三十万尾秋刀鱼，而他的柏木舟今天只捞到七条杂鱼——其中四条还能看到被拖网刮过的痕迹。

    今天这点收成，也就够他买几枚发霉的腌梅干，想要喂饱一家五口，显然不切实际，长子背着幼女去渔港捡拾鱼骨，妻子还在罐头厂里剥沙丁鱼，老母亲好歹熬过了这个冬天，只是听她那沉重的喘息声，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

    今天的天色不是很好，但他还是打算今天夜里再出海一次……

    “先睡一会儿吧，也能省些粮食。”平太郎心中如此想着，正要进门，眼前却是忽然一花。

    原本真实的世界变得虚幻，破败的渔村也变得好似水墨画中一般带上了高雅的意境，平太郎不懂什么高雅，他只知道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他不能就这么消失。

    跑动着，跑动着，忽然间，他看到了一棵树，树上垂着一颗果子，那果子是如此的诱人，如此的甜美，他想要去摘，却又想起小时候，母亲跟他讲过的“遇到神隐不能吃那里的食物”的故事，只是那果子就好似散发着某种魔力，仅仅是闻到香气，都让他感觉年轻了许多。

    “好吃……”待到回过神来，一颗果子早已下肚，平太郎心中顿时一惊——

    “天啊，怎么办！”

    然而，还不等他开始思考自己吃了果子会不会无法回去，他眼前的世界便再次回到了原本的样子，自己还坐在房门外，挂起的渔网还在滴水。

    “原来可以回来吗？唉！怎么就没给幸子留一半！”

    平太郎回味着口中那甘甜清爽的余味，不由得有点后悔吃的太急，但紧接着，一串串信息，却是凭空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千年龙王……赐福……复仇，审判，破坏……”

    大量的信息让平太郎目不暇接，他能够感受到身体与之前已经大有不同，而按照脑中的声音，只要他能……

    “不，怎么可以杀人呢！”

    小民的怯懦让他收起了那浮现出的疯狂想法，心中思忖着有了如此健康的体魄，想来也能多捕些鱼……

    只是就在这时，远比平日里更加刺耳的木屐声在泥径响起时，平太郎心中当即一突，他顾不得身体的状况，连忙转身进门，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穿的人模狗样的税务官把玩着镀金的怀表，身后跟着的打手立刻踢开大门：

    “八厘町第三十七番地，渔业税滞纳金两円七十钱。”

    平太郎当即道：

    “再宽限几天吧，我今晚就去捕鱼，一定可以……”

    只是又有谁会觉得，一个哪怕在旺季，也只有七十钱（0.7円）收入的渔民能够靠捕鱼赚到这笔钱呢？

    所以，没有人会理会他的恳求，手持着棍棒的收税人一脚将他踢开，眼看着他们将手伸向了自家最后的存粮，那根紧绷的弦，终于还是断了。

    “噗嗤！”

    腥臭温热的血液自被贯穿的胸腔中喷出，税务官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刺穿手下的鱼叉，一时间竟是失去了思维能力，而剩下几个收税人见状，却是立刻一拥而上，比起高高在上的收税官，他们干的就是欺负人的活计，如今看到有人敢反抗，自然……

    “噗！”

    一看就没什么威力的鱼叉在平太郎手中却仿佛沙场宿将手中的长槊，轻而易举的将几个收税人串成了糖葫芦，

    此时的平太郎已经失去了思维的能力，他仅余的理智，只够他意识到自家不能失去这最后的存粮。

    回不了头了。

    将临死之前和贱民也没什么区别的税务官一并插死，平太郎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恐惧不由得升起，但脑海中浮现出的信息与力量却又让他有些痴迷。

    “下克上……”他咀嚼着小时候听过的战国故事，任由血腥味涌入鼻腔。

    学着脑海中的知识那般默默祈祷，一具具尸体化作烟尘，用散乱的衣物将一应物品包好藏在榻榻米下的空洞里，他走出了房门已经被踹开的小屋。

    不知是否是巧合，在这一刻，他的视线正投向了优塔市的中央方向，那里是那么繁华，那么遥远，但哪怕就住在优塔湾周边，他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那里，距离自己，竟然近的可怕。

    抓起鱼叉，随意扯过一条布条系在头上，他迈开步子，朝着那里走去。

    伴着每一步迈出，他的身形都在变化，渔民那佝偻摇晃的步子变得挺拔而有力，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富有节奏，他的动作也在不断的微调。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内，一股力量，正在缓缓的流动……

    走出渔村，他看到了与自己差不多打扮，却看着像是武士一般的渔民，走上公路，他看到工厂中走出如同武士一般的劳工，走进城市，他看到如同武士一般的脚夫，看到如武士一般的车夫，看到如武士一般的杂役。

    路过从未进去过的商场时，偶然看到了那玻璃橱窗中映照的自己。

    不知何时，他看起来，也好似武士一般。
------------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进度怎么样？”浅草凌云阁顶端，冯雪翘着二郎腿，坐在临时开辟的平台上，小铃铛的数据在一台台设备中流窜，一个个监控画面中，不同的东瀛人正在做着相同的事。

    “基本符合预估，目前共有四十六人完成了第二阶段，呼吸法运转顺畅，生理状态也趋近优秀，二百七十一人刚刚突破第一阶段，还在适应刻录功法，另有两千七百人还在犹豫，更多的则是连幻境都还没出。”

    小铃铛完成汇报的同时，还在屏幕上重点标注出了几个目前表现最好的实验对象。

    虽说主要目的是让优塔市乱起来，但冯雪也正好借此做点试验。

    帝流浆可以将特定的知识赋予目标，采元术能够将元气、愿力等能量储存在物质中，只要在帝流浆的知识里加入一些强暗示和祈祷的内容，就能让获得帝流浆的人在短时间内吸收冯雪提供的元气，成为一个信仰基多拉的三流武修。

    这么做倒不是为了他们的信仰，说真的，冯雪压根就没要一点信仰愿力，甚至还倒贴了不少元气进去。

    而费这么大功夫所为的，自然就是人体……啊呸！是为了进行临床实验。

    在进行了初步的药性测试后，小铃铛将冯雪手头的武修功法编入了玄武参同契，然后按照原理、相性以及和玄修、神道修士体系的搭配，穷举出了数千种具备可行性的方案。

    让冯雪一个个去试，那显然是不现实的，但东瀛需要力量的底层人口还是很多的，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冯雪就干脆来了个悟道果大放送，每一个果子里都存着一份玄武参同契的修行版本，配合冯雪附送的元气大礼包，任何人都能快速入门，然后借助愿力与冯雪共鸣，借由信仰通道，冯雪以类似于“雅威赐予信徒奇迹”的方式，将愿力打包送过去，辅助他们快速修行。

    甚至于为了细化，冯雪对于这几千种可行性方案又进行了细化，包括药物辅助模拟，不同法术搭配之类，也都纳入了试验方案。

    这一套下来，除了冯雪自己得一个劲往嘴里塞鱼饼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不过这些鱼饼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希望能在消耗完之前得出成果吧。”

    冯雪瞥了一眼壶天袋里的几百斤干鱼饼，不由得摇了摇头，说是这么说，但他并不是很在意，说到底只要把玄武参同契正式版推出来，他基本就可以去海世界了，到时候想要多少鱼饼没有？

    “对了，狗女人还是个人类幻兽来着，不知道她能不能控制纳米单元分裂，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就可以规模化养殖纳米单元，到时候不只是元气可以得到保证，连无人机也可以替换成月光蝶……嗯，这个有点夸张了，先试试滞空回线吧。”

    冯雪心里嘀咕着，眼睛却不断的在小铃铛初步筛选出的一个个关注对象身上扫过，根据他们表现出的状态，通过基多拉进行场外辅导，纠正错误，顺便也发点福利。

    不得不说，工业革命对于底层的压迫是非常离谱的，距离墨霙将神隐幻境铺开才两个小时，连那些被判定为不具备反抗精神、没有达到临界点，因而没有被墨霙拉入幻境的底层民众，也渐渐开始觉醒。

    很难说这是一种盲从，还是真的被唤醒了心中的那团火，但冯雪自然不会嫌弃试验品多，立刻让小铃铛继续细化功法，然后挨个做成悟道果，通过幻境发放下去。

    ……

    “呼，这套仪轨还真是有够复杂的，你说大汉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研究出这种玩意的？”

    年轻修士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挺直腰杆，露出了有些疑惑的神色，稳重修士摇摇头道：

    “大概是觉得汉使的命也是命吧？”

    说着，他仔细校验了一次仪轨，这才道：

    “去找管事吧，可以让那几位前辈过来了。”

    两人说着走出了房间，却总觉得有些吵闹，正要去找牙行管事，却听到一个小厮道：

    “二位，现在外面很危险，管事已经……”

    “什么危险？冯道友失败了？怎么没通知我们一声？”年轻修士听到这立刻就急了，立刻就要出门查看，就在稳重修士想要拉住他的时候，牙行管事却是已经走了进来，擦着脸上的油汗道：

    “不是失败了，成功，太成功了，成功的我都不敢看了！说好神霄派是保皇派呢？怎么造起反来比太平道都猛啊！”

    “诶？”年轻修士露出诧异的神色，立刻伸手一划，面前当即凝聚出一面水镜，正是大名鼎鼎的圆光术，只是没有提前设置，这圆光术也只能将十里方圆的画面投射过来而已。

    不过此时显然已经足够，年轻修士将画面拉高，顿时看到了优塔市那混乱的场景，一个个虽然身材矮小，手里持着都不能称之为武器的杂物，但行走呼吸都颇有法度的东瀛人，正在与身形高大，佩刀持枪的东瀛人对峙。

    双方的体型、体态都能看出生活环境上的差距，可偏偏那些身强体健的，此时却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什么情况？哪来这么多东瀛武修？”

    这下连稳重修士也有些忍不住了，以他的眼力，可以清楚的看出，那些看似瘦弱矮小的东瀛人，一个个至少都是三流武者的水平，虽然手中武器装备落后，但在技巧、气力上，却足以碾压那些养尊处优的东瀛武士。

    “撒豆成军啊！我以前就觉得怪，现代撒豆成兵大多是一把豆子变成士兵，但古代典籍，却说大贤良师张角撒豆成军的黄巾军却是贫民所化。我还曾想着是不是张角用了什么将人制成道兵的邪门法术，如今才知道，原来是我浅薄了！原来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法术，这才是真正的撒豆成军！”

    牙人管事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稳重修士便道：

    “你把圆光术拉高一些，看看有没有……算了，我自己来！”
------------

第三百三十七章 炼狱作成

    圆光术拉高，稳重修士的视线却不在那些奋起反抗的平民身上，而是聚焦在了更加平静的区域。

    虽然看似无波无澜，但哪怕隔着圆光术，他也能够看到那淡薄的鬼气。

    在其他地方，这鬼气已经被那成群的三流武者强悍的气血所遮蔽，但在这里，鬼气依旧清晰。

    “幻术……居然直接覆盖了整个优塔市，如此强大的灵鬼，居然还能如此纯净，简直匪夷所思！”

    稳重修士此时是完全想不明白，这么强的灵鬼，冯雪究竟是用什么手段驯服的，哪怕是利用执念，光是这份体量，未入道的修士也很难打上灵契。

    而如果是后天养成，那就更离谱了，哪怕是那些战乱年代，尸山血海上爬出来的猛将厉鬼，敞开肚子吃，那也得个几十年方才能够有这般体量，冯雪尚未入道，年纪轻轻，哪怕从娘胎里开始养，也养不出来啊！

    不过他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不是因为解开了，而是因为更大的疑惑出现了——

    那灵鬼，给一个平民，喂了一个……

    “帝流浆？！”

    此时此刻，稳重修士差点一脑门子捅穿天花板，好家伙，没记错的话，今天还没到正月十五呢吧？

    帝流浆对于妖怪来说是机缘，但对于人类修士而言，不过就是一种天文现象，稳重修士也不是没见过帝流浆垂落的场景，但就是因为见过，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所以撒豆成军，其实就是以帝流浆给愚昧的贫民开启民智？”

    稳重修士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好像没有问题，只是说好黄巾军是岁在甲子，为什么会有庚申年的帝流浆？

    嗯，今年也是乙巳年来着……

    就在稳重修士觉得自己的术数、历法、算学、命学都得重修一下的档口，那得了帝流浆的平民身上却又有了新的变化。

    首先是那原本枯竭的元气被某种力量填补，其次是精神开始肉眼可见的提升，片刻后，他的行走坐卧，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法度，再一转眼的功夫，竟然已经捉拿气血，入了三流武者的境界！

    “这法子……难道就没有什么缺点吗？”

    此时此刻，稳重修士觉得自己连对修行原理的认知都开始受到了冲击，以他的经验，这种速成的方法，必然是要付出某种代价的，就算不是燃烧灵魂，那也至少也得落个透支寿命的后果才对。

    可他的望气术，却是一点都看不出他们身上的异常。

    倒不是他可怜这些东瀛人，且不说两国交战，首先就算不压榨，这些人也活不了几年，问题就在于，这不合常识啊！

    放了现代，就好比一辆车不用充电加油，跑个几百公里甚至还能发几百度电一样离谱。

    而且更重要的是……

    “如果神霄派真的会这门法术，当年郭京那六甲神兵难道也是真的？可靖康之耻……”

    稳重修士想到这里，知道再想下去就不礼貌了，万一当年金国也有高人呢？

    不过稳重修士也注意到，伴随着这些平民获得力量，他们身上的愿力也会发生流动，只是原本应该升上天空，与虚神交互的力量，却一分不少，甚至还有增加的作用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原来如此，这是在通过虚神赐予力量吗？这就说得通了。”稳重修士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自己濒临破碎的世界观圆了回来。

    “那个，咱们还要通知国内吗？”年轻修士语气有些偏弱，稳重修士还没开口，那牙行管事便道：

    “自然是要通知的，不过这边的事情也要如实汇报，怎么做就看那几位大宗师怎么决断了，咱们可没有帮他们拿主意的资格。”

    ……

    中原的修士们正在紧急联系，而此时的东瀛民众却是已经杀红了眼，冯雪并没有给他们任何的理论指导，也没有赋予他们先进的思维理念，他不打算干涉别人的选择，他只给出选择的机会，仅此而已。

    只是底层民众获得力量后，那缺乏知识与思想武装的头脑往往会将一切付诸于暴力，他们走上街头，口中高呼着“天诛”的口号，杀入华族的宅邸，夺走他们的性命，搜刮他们的财富，欺辱他们的女人……就如，当初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原本高高在上的华族被肆意的斩杀，精心培养的护院打手在人数的绝对劣势下也无力回天，哪怕是当代剑圣，在没有突破生命层次的境界加持下，砍杀数十人后，也终于倒在了乱刀之中。

    以牙还牙的复仇在任何地方都是被认可甚至歌颂的，更别说是在崇尚将自己活成炮仗（生如夏花之绚烂）的东瀛之地。

    对于此等行为，东瀛的人道不止没有降下业力，反而予以了认可，那气运的流动，便是最好的证明。

    此为“下克上”之理，成功者自可夺取上位者的一切！

    只是，优塔的华族，终究是有限的，而被他们压迫的民众，却何止百倍千倍？

    猎物，渐渐的不够分了。

    于是，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原本面向仇敌的刀剑开始指向所有华族，然后是那些生活相对光鲜的中产，最后，指向了因为掠夺而盆满钵满的同类。

    无差别的厮杀开始了，杀红眼的贫民们靠着千年龙王赐予的力量，开始了无差别的斗殴，而尚能保持理智的则早已带着财富，带着家人，隐藏起来，隐藏到他们原本的住所，那些没有丁点财富，绝对不会被当做目标的地方。

    整个优塔已经进入了大逃杀模式，在东瀛那胜者通吃的人道作用下，甚至连愿力，都会被胜者继承。

    换言之，随着这些杀红了眼的贫民开始互相掠夺，他们会渐渐地发现，自己正在变强！

    作为这人间炼狱的缔造者，冯雪只是平静的看着小铃铛列出的表格，将表现优秀的功法标注出来，进行进一步的融合与推演。

    “这么收集数据还是有点太浪费了，也不知道东瀛的修士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
------------

第三百三十八章 黛丽丝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

    “什么？你再说一遍？！”

    出云旅伏山下，修士联军正被黛丽丝一人一马压得喘不过气，一则噩耗如晴天霹雳，让这份压抑雪上加霜。

    在东瀛能够成为修士，无论阴阳师、巫女、神官、神主，又或者丑时参、市子、鬼女、山伏之流，必然不会起于微末，因为没有殷实的家境，根本就无法支撑他们脱产修行，更别说那些培养式神、举行仪式所需要的昂贵材料。

    如今听闻优塔华族遭重，士气立刻变得低迷下来。

    哪怕大多数修士家族并非出身优塔，但他们至少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东瀛底层是个什么身体状态他们都是有所了解的，别说几千贫民屠戮华族，哪怕是单纯屠一个名门，也未必过得了护院武士那一关。

    而如果考虑到有外敌的阴谋，那能对优塔作一次，那未必就不能再来第二次。

    要知道，优塔因为是天闹下榻之所，各大华族几乎是扎堆聚居，不止有护院武士，还有军队守护，这种安保都能被屠戮，那他们这些独居家族又当如何？

    更重要的是，天闹对于整个东瀛的神道体系都有着特殊的意义，它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神力的汇聚，如果天闹在这次动乱中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东瀛神道体系都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该死的沙熊，居然和中原联合起来，这个疯女人根本就是个诱饵，将我们最精锐的力量调离出来，真正的杀招居然是我们的大本营！”

    土御门退四拍着桌子，和他那个去了九菊一派，此时正在天闹身边给他发讯的二哥不同，他是土御门家这一代最优秀的阴阳师，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明白天闹不能出事！

    “目前是什么情况？”

    听到他的询问，通讯法术另一端传来土御门进二立刻道：

    “目前那些贱民尚且忌惮天闹黑卡的威严，不敢进犯，不少见势不妙的华族也已经躲进皇宫，但以优塔现在的状态，这种威严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不管是那些贱民先忍不住，还是幕后黑手做出指令，以目前天闹宫的守备力量，很难对抗这些有着武士水准的贱民。”

    “呼……”土御门退四深深地吸了口气，扭头望了一眼旅伏山巅的那一道仿佛接天桥梁的虹光，咬牙道：

    “天闹黑卡不能出事，回援优塔！”

    “是！”

    相比于土御门退四的不甘，下面的修士却是松了口气，山上那个女疯子真的是太强了，在意识到对方难以正面战胜后，他们已经开始了疲兵战术，但这么多天过去了，那女人愣是不吃不喝不睡的情况下，依旧维持着强悍的战斗力，面对这样无懈可击的敌人，他们早就想退了。

    之所以不退，一来是没人想当出头鸟背锅，二来也是家族、门派中有人前往中原，退了就等于把他们卖了。

    可如今有了天闹这个借口，大家自然是当退则退，仅仅几分钟的功夫，哪怕是最前线执行疲兵战术的忍者，都已经退了下来。

    ……

    “这就完了？”山上甚至都把彩虹桥架起来了的黛丽丝见忍者退去，不屑的笑了两声，伴随着这几乎摆明了的“认输”行为，决斗的权柄也得以生效，八岐大蛇的镇木上裂开如同蛛网般的裂纹，原本凝实的信仰也骤然破碎，化作游离松散的泛信仰飘上天空。

    这几天打下来，她不止战了个爽，还将女武神的扮演进度提升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可以说，只要进展顺利，哪怕天界没位置，她也能自己凝聚一个新的女武神神位出来。

    “就是这些英灵的强度低了点。”

    捏着用彩虹桥截留的忍者灵魂，黛丽丝微微摇头，悍不畏死这点倒是不错，但灵魂的强度太低了，略一思考，她忽然想到教科书上一个案例，当即将这些天被她碾死的忍者灵魂揉在了一起，再加点追猎要素进去，用那半成品的女武神神位盖了个戳，硬是将大把的灵魂搓成了一个。

    “这样勉强够了，以职业为基准，把一个群体搓成一个英灵，勉强够得上接引标准了，这个职业是叫什么来着？算了，反正被追猎要素洗过以后都是复仇之魂了，就叫‘追猎者’吧。”

    黛丽丝收起彩虹桥，将灵体揣进随着神位凝聚出的那个临时的英灵殿，相传初代女武神，就是用这个将战死者的英灵带往真正的英灵殿的。

    不过随着技术的进步，现在已经照着天庭系那边的技术，搞自动化灵体接引技术了，正牌女武神只要放个彩虹桥把合格的灵体筛选出来就行。

    只是黛丽丝此时肯定不可能调动这项系统，干脆就随身揣兜里了。

    “说起来打了这么久，八岐大蛇的信仰基本被我干碎了，没个几十年应该没法再次凝聚，那个魔神应该……卧槽？！什么情况？！”

    黛丽丝几乎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出眼眶，脑仁都是嗡嗡的，在她的视野中，读数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的色泽，那庞大的数字令黛丽丝甚至不敢去数后面有几个零。

    “还好，只是预警读数，精确读数还没红……还好……好个【哔——】啊！”

    黛丽丝破防的吐着老家的污言秽语，那疯狂乱跳的神力令整座山都为之震颤。

    正在撤离的东瀛修士们感觉到那恐怖的气息，撤离的速度再度，又再度加快了几分。

    “没理由啊！这个八岐信仰已经被我的决斗权柄给打碎了，就算没有消失，但短时间内应该已经无法响应了才对！为什么读数还在飙？”

    黛丽丝此时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她瞪着眼睛，那颗被降频的大脑尽可能的运转起来，最后锁定了山下那群撤退的修士——

    “对了！他们为什么退？如果继续坚持的话，我还没这么快打碎八岐大蛇的信仰！难道是故意的？或者说，他们过来只是为了拖时间？”

    黛丽丝灵机一动，再度发动追猎权能，这一次，她再次清晰的感受到了那种刻骨铭心的联系！

    “好啊，你居然不声不响的已经回来了！如今信仰已破，我看你还能有什么手段！”

    黛丽丝银牙紧咬，一抖缰绳，同样在战斗中吃到甜头的光辉神驹毫不抗拒的扇动翅膀，光辉的通路自山巅通往云霄，伴着一声“唏律律”的嘶鸣，黛丽丝策马跃上天空，一路朝着优塔市的方向而去……
------------

第三百三十九章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些东瀛鬼子真恶心！居然想出来这么阴损的法子！”

    港都，一名大宗师将符纸贴在“雕像”脑门，不爽的嘟囔两句，而他身侧立刻有弟子冲上来，用绳子、布条牢牢的将那张符纸固定在“雕像”头上，以免因为各种离谱的原因而掉落。

    “谁说不是呢，双人籍，真亏他们想得出来！”另一位宗师圆满的修士喘了口气，他运气不好，随手拍死了一个东瀛修士，现在身上还挂着几层业力，正抑郁呢。

    “其他地方怎么样了？还有京城呢？既然搞这种奇袭手段，恐怕不会只在港都有。”

    大宗师眉头紧锁，对于宗师、大宗师，这点业力虽然恶心，但也不算太要紧的事情，可对于那些刚入道的小辈，这东西就相当致命了。

    东瀛人如今这么整，摆明了就是打算用自杀式袭击把中原可堪一战的修士全挂上业力，后续想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之前您动手的时候小雷那边就传回话了，我们已经通知其他地方的修士注意了，虽然损失应该不小，但守住应该是没问题的。”

    牙行修士此时也没了那副市侩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着。

    “哦，他们到优塔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大宗师连忙追问，牙人修士闻言，笑着道：

    “上次传讯时已经开始布置仪轨了，相信再有不久就能完成，说起来也巧，按小雷他们的说法，优塔市现在一个修士都没有，恐怕是已经倾巢而出了……”

    正说话间，牙人修士腰间一抖，他立刻拿出传讯玉符，笑道：

    “看样子仪轨已经搭好了！”

    说着，他使了个法诀，加密的讯息立刻被转化为了声音——

    “师傅！仪轨已经搭建完毕，信标也已经安置好了，不过现在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听到出了问题，那个被业力浇了一身，正火大的宗师修士立刻窜了过来，不过传讯玉符是类似于电报的法报系统，并不是实时传讯，因此对面没有被打断，而是继续道：

    “冯道友使用了类似太平道撒豆成军的法术，让优塔市的底层平民获得了三流武修的实力，他们现在正在对优塔市华族进行屠杀，就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好像已经不太需要前辈们过来了……”

    “干得漂亮！”宗师修士露出笑容，牙人修士则是道：

    “别急，后面还有个附件，不过比较大，解读需要点时间……”

    说话间，一串符文闪烁，类似于圆光术的画面旋即弹出，正是优塔市的法力俯拍视角。

    “这法术，有点意思啊！”大宗师原本听说撒豆成军还不以为然，毕竟之前也见过冯雪一把豆面洒出小兵的技术，但如今再一看，才发现这他喵的还真是太平道传说里的那种撒豆成军！

    “我就说这小子问帝流浆干嘛，闹了半天是为了这个！”

    耳朵比较尖的白姨听到声音，也是凑了过来，颇为感慨的做出评价。

    “哦，这还真是帝流浆？”大宗师来了兴趣，不用多问，因为他已经回忆起之前白姨到处卖人情换武修功法的事情了，此时再看画面中那些东瀛人用的，还真就是偏向中原武修的战斗方式。

    “嗯，我还以为他是因为拜月神才偶然得了一滴，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法门，不过这法子对愿力的消耗看着也是极大，多少有点掏家底的意思了。”

    白姨有点含糊的说着，大宗师却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笑，又看了看圆光术，这才道：

    “既然对面情况还好，那我们就先不过去了，毕竟国内这些东瀛人，没有高出一两个境界，很难在不引爆业力的情况下拿下……你让他们把我们的信标先留着，仪轨转交给冯雪，让他自己看着用，要是真遇到什么对付不了的，再叫我们过去也不迟！”

    “好的！”牙人修士点了点头，立刻开始编辑信息，而那位大宗师像是接到了什么通讯般，便再度起身道：

    “又发现个小鬼子，我先过去了！这事情等老张回来也跟他打个招呼，省得他等急了直接跳过去……”

    ……

    “来回信了！”优塔市，商会旅店，牙行管事收到消息，立刻笑了起来，其他修士凑过来，听到他的翻译，也都露出笑容。

    其实在这之前，哪怕冯雪能打，大家其实还是有点不服的，说到底，再能打，那也还没入道呢，不入道，那就算不得修士。

    只是如今，看到这一人灭城级别的法术，大家也不得不承认，当量大了，境界低点也没啥。

    ……

    “几位找我？”片刻后，收到传讯的冯雪从浅草凌云阁顶端回到了旅店，抬眼就看到一方大石上，摆满了各种复杂的仪式道具。

    “是这样的！”牙人管事立刻将几位宗师、大宗师的意见转告了冯雪，冯雪闻言，也是一乐，他本来还觉得等大宗师们过来，自己的法术试验就要换个城市来了，没想到还能继续！

    不过听到说要把仪轨转给他用，他就有点无奈了，犹豫了一瞬，他还是选择直接道：

    “这个仪轨究竟能干嘛？”

    “很简单，总结下来，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中原每一座正统庙宇神殿，其基石必然是经过开光，承载着正神力量的，而正神本身就是人道灵机的一部分，这仪轨展开，我们便能够做到本土作战，并直接调用本土的神灵信仰，这块基石来自港都龙王庙，连接四海龙王的愿力，几位大宗师本来是想着以牙还牙，让东瀛人理解一下什么叫‘水淹陈塘关’，不过您这撒豆成军的法术也是吃愿力的大户，给您用也能省些消耗！放心，这愿力直接从天罡之上抽取，绝对纯净！”

    “哦！便携式卫星基站啊！”冯雪一听，那是立刻来了精神，要说只是愿力辅助，那冯雪定然是无所谓的，毕竟他其实并不缺，但要是龙王的纯净愿力，那他可太缺了！
------------

第三百四十章 不怕红眼狂暴，就怕冷静思考

    “你们说冯道友会怎么用这笔愿力？”

    眼看着冯雪接手仪轨，开始进行细致化的布置，几个修士待在一边，小声的讨论起来。

    年轻修士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道：

    “扩大分配，制造更多的帝流浆，分给更多底层平民？”

    “我看不像，东瀛底层虽然过得苦，但真正有反抗精神的其实也不多，老百姓都是这样，不被逼急了，哪怕有了力量也不太会用，我大概估计了一下，整个优塔市周边大概已经有两万人获得了力量，但目前优塔市内还在动手的不过几百人，就算把优塔百万人全部覆盖下来，估计也不会超过一万，这么用就太浪费了。”

    牙人管事从商业的角度来评估着用法，觉得冯雪应该不至于真就这么浪费。

    稳重修士观察着冯雪的祭坛，觉得有点眼熟，思索了片刻，才道：

    “冯道友的仪轨应该是集中而非发散，更像是巫觋一系的术法，这么看来，应该是打算用龙王愿力做一件祝器。”

    “那不是窃……不，这是在国外！”年轻修士立刻转口，心里却是腹诽这事真像神霄派能干的出来的活。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也确实没毛病。

    这就好比你要是在国内，随便调集军队抢掠财物，那肯定是谋反级别的重罪，但你要是在国外带兵打仗，那借机捞点战利品啥的，只要别影响大局，谁也不会说啥（我军是不允许的，不过这档口还没这个观念）。

    实际上，在想到这一层后，年轻修士觉得换了自己，肯定也是忍不住的，毕竟这么好一个公费炼器的机会，只要不耽误事，不用那才傻呢！

    但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么用……

    只能说不愧是借一朝愿力培养虚神的门派。

    冯雪却不管几位修士如何想，他摸出自己之前练习雕刻时，以解玉法捏的玉球，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积累，这球已经接近拳头大小，虽然玉质不错，但因为冯雪没时间打磨，看起来色泽混杂，不似好料，但冯雪却不在乎，只是将其当做是一个愿力中转，一边对接基多拉，一边对接神殿基石，伴着仪轨的流动，他一边调集愿力，发展更多的临床实验志愿者，一边从其中抽取最为精粹的那一部分，施展解玉法，融入这颗玉球之中。

    随着冯雪的梳理和大量愿力的涌入，色泽驳杂的玉球中，那混乱犹如打翻颜料的色泽也在慢慢被归正，如今墨霙的艺术造诣已经进步许多，虽然不说能留下传世名画，但至少可以辅助冯雪进行一些造型上的设计。

    四海龙王的信仰源远流长，虽然到了近代，已经没多少好话，但终究是在百姓心底里留下了印象。

    某种意义上而言，神，其实和明星、偶像是一样的，不怕恶名，就怕没名，而四海龙王，恰好符合冯雪自研五行雷的体系。

    东海龙王木属青龙，南海龙王火属红龙，西海龙王金属白龙，北海龙王水属黑龙，冯雪将基多拉填入中央土位，以土容纳万物，包容万物的特性，承载火金绛宫雷与水木水脏雷，而土的沉重，也恰好符合基多拉引力射线这个看着像雷电的招数名称。

    如此，红鱼白眼与黑鱼青眼之构图于黄玉底色的玉球上形成，而越来越多的愿力，也于此化入其中。

    眼见着仪轨已经成型，冯雪便任由它自行运转，自己则是抽出已经基本被淘汰的法术串联单元原型机，开始修改结构。

    如今冯雪已经可以靠自己提炼五行元气与五行法力，五行玉的插槽可以重新变成一个，常用的化雷、替身等基础法术冯雪已经能够自如施展，玉符插槽也可以去掉，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与输入的控制元件，以确保对法力的精确操控。

    最后重新改良了一下小铃铛的载体接口，一个新型号的腰带便宣告完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修士们一阵目瞪口呆，没办法，他所使用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最为基础，最为简单的法术思路，可偏偏经过一连串组合之后，就变成了谁也看不懂的神奇法器。

    就在几名修士还在分析冯雪这个法器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时候，牙行管事却忽然开口提醒道：

    “冯道友，刚收到的消息，东瀛的修士联军正在靠近，不过不像是从本土撤回来的，可能是紧急从其他城市调过来的！”

    “哦，终于来了，我还在担心他们再不来，那些平民就杀进天闹宫了！”冯雪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想了想，还是道：

    “我还是出去吧，不然若是让东瀛联军发现这里就不好了！”

    ……

    随着实力的越发膨胀，杀红眼的平民们反而慢慢冷静下来，这种冷静并非是精神上的明悟，而是类似于贤者时间一般，是在突如其来的激素刺激后，所产生的脱敏反应。

    冯雪赋予的强大力量超出了他们那孱弱的精神所能承载的范围，在失控的大杀特杀之后，他们也陷入了茫然之中。

    看着已经近乎废墟的优塔市，他们首先是惶恐，但很快，这城市中，那此时仍旧威严庄重，不染半分尘埃的天闹宫，在这样的废墟中，却显得尤为扎眼。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被熊孩子彻底破坏的手办房中，唯有一尊模型仍旧完好无损，那种扎眼程度，简直比白纸上的墨点还要刺人。

    凭什么？

    凭什么天闹可以高高在上？

    凭什么诸多华族都能够被斩于刀下，天闹宫却无人敢动？

    众所周知，陷入贤者时间后，人们就会忍不住开始思考。

    “提刀上洛，痛陈利害！”

    不知是从谁开始，一个口号开始传播，在这样的时代，不管是哪里的底层贫民，基本都没什么文化，知识水平极低，但就如中原老百姓多少听过水浒传、三国演义之类的评书一样，作为底层百姓少有的消遣，东瀛贫民，也大多听过那段发生在东瀛战国时期的故事。

    他们的文化，甚至不允许他们理解所谓的“提刀上洛，痛陈利害！”是什么意思。

    不过在此时，他们脑中，这句话所代表的，其实已经差不多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杀光华族，吊死天闹！”
------------

第三百四十一章 皇居攻防战

    “土御门阁下，那群刁民已经开始围攻天闹宫了，我们该怎么办？”

    听着眼前阴阳师的询问，土御门退四眉头直跳，这哪里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分明是在找他背锅好吧！

    天闹宫被围困，除了不容有失的天闹之外，还有不少华族的幸存者也在其中，稍微出点差池，那主持者必然要负责。

    总指挥此时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想碰。

    同时，你去救也不行，因为贱民忽然获得力量，这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你去对付那些贱民，基本上可以确信会落入幕后黑手设下的圈套。

    而且这支修士联军，本身士气就已经先被黛丽丝打崩，手里的炮灰部队也损失了八成，敢打敢拼的都死在了前头，剩下的自然都是不想担责的。

    土御门退四作为土御门家这一代最优秀的阴阳师，自然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视线聚焦在那个问他问题的人身上，嘴角翘起令人不安的弧度：

    “中臣桑~”

    听到这声敬语，中臣秀一的身子立刻抖了抖，在东瀛，上司忽然对你很客气的使用敬语，那不是在尊重你，而是在敲打你。

    虽然已经有点后悔自己当出头鸟，但一切都已经迟了，紧接着，他便听到土御门退四那冷漠的声线：

    “如今局势不明，但天闹黑卡不容有失，你带领中臣一系的神官先行前去救援，我将猿飞众、甲贺众的指挥权交给你，务必保证天闹黑卡的安全！我们在后方给你压阵，若是幕后之人出现，我们便以两面包夹之势，将其拿下！”

    “啊这……”中臣秀一脸色铁青，但知道这时候反驳已经没用，他敢质疑，下一秒土御门退四就敢把对天闹黑卡不忠的帽子扣过来。

    叹了口气，狠狠瞪了一眼怂恿他的藤原氏和吉田氏，咬牙开始调集名下的部队。

    虽说这事情有风险，但如果真的能成，那么必然在天闹黑卡心中留下印记，富贵险中求，他终于还是决定全力拼上一把！

    东瀛人的赌性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土御门退四在赌幕后黑手有埋伏，中臣秀一在赌自己能成功勤王，而此时，围住天闹宫的贫民也在赌，赌那所谓的万世一系，并不存在！

    天闹卫队此时早已架起步枪，但除了第一轮攒射有所建功之外，贫民们很快就将脑海中躲避、接取子弹的技巧活学活用。

    伴随着体内那股气的流转，他们的身体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增幅，甚至有人开始模仿小时候，从父母、街坊或者讲谈师那里听来的故事中，那些高来高去的忍者、武士、浪人、大名。

    他们有的拆下华族老宅的房梁制成攻城锤，有的寻来绳索，绑成飞爪，也有些干脆寻来竹梯绑在一起，如今优塔尽数沦陷，所有素材予取予求之下，一场粗糙却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已然展开。

    枪声时不时的响起，但却早已没了威慑力，如今还能围在天闹宫外的，最弱的也能用肌肉夹住子弹。

    那并不算宽，象征意义多过实用的护城河被轻易越过，虽然结实，但并不高的城墙似乎也阻挡不了多久。

    此时天闹卫队的弹药已然所剩不多，皇居内供奉的法师也终于不得不参战，平日里纵情声色，战斗技巧早已荒废，好在那只有皇室才有资格供奉的大天狗仍旧不凡。

    三只头戴红色长鼻面具，背生乌鸦羽翼的僧侣型妖物腾空而起，扑向已经登上皇居外墙的贫民，狂暴的乱流将几个尚未站稳的先登者直接吹飞。

    挥舞着禅杖的大天狗并未就此停歇，它们自落在那城墙上，卷起阵阵暴风，压制住试图攀登的暴民，禅杖挥打，便有来不及躲闪的贫民被打得筋断骨折。

    而管狐、犬神、饿鬼之类常见的低级式神则趁势而出，原本顺畅的攻势瞬间一顿。

    “这才对嘛，一点反抗都没有，怎么测试承压能力？”

    冯雪一边关注着快速朝着这边赶的东瀛修士，一边维持着对白巾军（白布缠头叫白巾军没毛病吧）的加持。

    眼看着那些式神开始形成有效反击，冯雪当即调动一部分龙王愿力道：

    “小铃铛，解锁神术技能池，解锁辅助战斗系统！”

    “好的！”

    相比于基多拉这个只管出力的大号电池包，小铃铛才是真正的辅助之神，伴着小铃铛的发力，一缕缕愿力被精确的投放到每一个需要的人身上。

    她的战斗建议以直觉的方式浮现在贫民们的脑海之中，而神术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开始萌发。

    “素子！”

    忽然间，乱军中，一个平民忽然发出一声惨呼，原来是在那式神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那是一具看起来骨瘦如柴，偏生腹部肿胀如鼓的青黑怪物，但那张脸，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

    这显然并非个例，每天早上都能捡到几百具尸体的优塔市充斥着怨毒与愤恨，而这些浊愿，连带着死者的尸体与灵魂，恰恰是培育式神最好的素材。

    高高在上的华族，又怎么可能放过如此易得的材料？

    这些生活在优塔的贫苦人们，很容易就能从那些面目全非的式神之中，找到他们熟悉的影子。

    崩溃的情绪并未持续，或者说，这般的崩溃早已沁入了他们的生活，以至于此刻剩下的，只有癫狂与愤怒。

    而小铃铛的指引，也在这时，悄然滋生，就好似，那是神灵在回应他们的愤怒一般。

    最先被平民们使出的，是一个个拘魂法术，在小铃铛的引导下，一个个式神被强行拘拿，随后便是堪称以本伤人，直接以龙王愿力冲刷魂体，硬生生将阴阳师留下的印记抹去。

    下级的灵体式神顷刻之间便已经全军覆没，高端式神虽然战力强大，但面对数百倍的愤怒人潮，饶是强悍的大天狗，也只能被从半空中拖拽下来，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

    在质与量的双重碾压之下，天闹宫的宫墙终于被越过，这让逃入宫中的华族吓破了胆。

    若是放在一日以前，哪怕是站在一群手持武器的贱民之中，他们也不会有丝毫恐惧，因为他天然就觉得这群贱民不敢对他们动手。

    但在现在，他们终于也意识到，自己也是人，也会死。

    不过就在此时，一颗灼热的光球忽然于皇居上空升起，在这已经接近傍晚的昏黄天色下，将整个天闹宫照得透亮。

    刺目的阳光之中，伴随着一个威严的声音，中臣秀一终于在冯雪的刻意引导下，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救世主”般的姿态，抵达了战场。
------------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最后准备

    伴着那光球升上天空，一个个开字鸟居在天闹宫四周打下，整个世界的氛围在这一瞬变得不同。

    一声声清脆的铃声相互串联，淡淡的凉意却将表与里分割。

    贫民们在这瞬间，只觉得呼吸有些沉重，但仅仅只是内气一转，便已经将这份压力抵消。

    “居然能够对抗大祓结界？”中臣秀一脸色变得凝重，这以鸟居为界，施展的神域替换之法虽然只是神官仪式的基础，但本身就具备着将一片领域替换为“神域”的特性。

    寻常凡人仅仅只是踏足，便会失去反抗意识，这些没有丝毫加护的贱民，竟然能抵御这种压制，这绝非是偷偷训练私兵那么简单。

    “是其他神系的神灵，果然，和那个女人一样吗？”中臣秀一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旅伏山上横枪立马的女人，但旋即立刻板正精神，将那一丝恐惧放逐。

    “猿飞众保护天闹黑卡，甲贺众杀敌！”

    虽然早已做出安排，但中臣秀一此时还是再度将命令付诸于口，在神道体系，言灵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以语言发出的命令，将会被赋予神圣的力量。

    一队巫女在他的身后列阵，极具仪式性的舞步伴着手中神乐铃的挥动发出悦耳的铃声，铃声相互连携，统一，似是在念诵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咒文，而立于仪式中央的中臣秀一，则脚踩禊舞步伐，手中祓串甩动，祖灵天儿屋命的一缕神念落下，天空中那轮光球也越发的明亮恢弘。

    作为中臣一系的先祖，天儿屋命是传说中神道的开创者，东瀛三神器也与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因为天之岩户事件的关系，他这一系具有与天照大神强相关的法术基盘，算是东瀛最负盛名的神道家系。

    “我懂我懂，八意永琳嘛（其实八意永琳的原型是另一个，不过学术上有说法是两者是一个人）！”冯雪看着小铃铛快速检索的档案信息，望着那光球的眼神中多少有点戏谑。

    “无内鬼，来点射日笑话！”

    冯雪念头一动，白姨找来的一门功法瞬间传输过去。

    虽然没有经过练习，但有小铃铛的暗中指示，一道道箭矢骤然射出。

    如果是武者的对抗，甚至是寻常修士的对抗，这箭矢也不过是寻常武技，但目标是日轮的话，这名为“落日九箭”的武学，却又带上了点命中注定的相克。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一语成谶的世界观，但神道利用言灵基盘的同时，也自然会受到言灵基盘的克制。

    原本还在心中嘲讽一群贱民竟想要对天照大神的镜像出手，但当第一支箭矢刺入日轮的那一瞬间，他的面色便带上了惊恐。

    用力挥舞手中的祓串，想要让日轮尽快升高，中臣秀一脑中却充满了疑惑，他承认让日轮降这么低是他自己的锅，但为什么一群贱民射出的箭能伤到神力所化的大日？

    日轮越升越高，渐渐脱离了箭矢的射程，中臣秀一的脸色却并不轻松，天照大神的镜像是他以祖灵的力量请来的，这镜像受损，他自然也要背负代价。

    “杀！”

    原本想要逼出幕后黑手的想法也全然不在，他此时只想要尽快止损。

    “哦，狗急跳墙了，那就让他杀！”

    冯雪完全没有再给贫民，开挂的意思，打日轮，是因为在日轮下死掉也验证不出什么东西，但打忍者，那能验证的可太多了。

    忍者和“上洛军”战作一团，小铃铛一边收集数据，一边辅助冯雪设计仪轨。

    得益于这些东瀛贫民的付出，以愿力代替卫气的公式他也已经取得。

    冯雪证先天一炁的过程就好比在证大统一理论，只有直接功能相同是不够的，只有一步步让愿力取代一切元气衍生的能力，最后才能达成元气与愿力的大统一，追求那最后的终极一跃。

    “主人，降魔仪式的改写已经完成了！”

    小铃铛的汇报恰到好处，不得不说，对于这种繁琐的重复计算，ai确实非常好用。

    看着已经上传到脑海中的仪轨阵列，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用他废话，墨霙已经感应到了他的思维，一件件本来打算在海世界使用的仪式材料被她搬运到了对应的位置。

    手搓的玉枝，和尚庙顺的石头碗，白姨找燕子妖怪要的贝壳，还有牙行里翻出来的石棉网……

    一件件贵贱不一的材料被墨霙摆在了特定的方位，冯雪将素娥辉夜开过光的神像送出，这才摸出刚刚做好的五龙珠——

    “这个仪式该叫啥名字呢？龙兔起陆？啧……你真不要？阿波菲斯或者库库尔坎都还挺合适的。”冯雪总觉得这叫法太怪了，低头看了一眼戴在手上的柳云曦。

    柳云曦闻言，立刻拒绝道：

    “不要！我采月华就够了！日精什么的不适合我！”

    “行吧，大地之神有个太阳神职好像也挺合理的。可惜不是月读命……话说回来好歹也是个三贵子，我发现这月神好像有点小透明啊！”

    冯雪叹了口气，见柳云曦真的不要，也只能摇了摇头，慢慢掐算着时间。

    此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天空一明一暗两轮太阳将优塔照得犹如正午，贫民虽然实力大增，但面对从小便接受杀人教育的忍者还是存在经验上的差距，短短的时间，就已经只剩下半数，不过在这短暂的战斗中，他们也在飞速消化着那些本不属于他们的战斗知识，如今人数虽然减少，但却也能和忍者军团相互抗衡了。

    “要不要把守护天闹的猿飞众也拉出来？”主持着仪式的中臣秀一心中生出这个念头，然后便在下一个瞬间打消。

    先不说会不会被穿小鞋，首先天闹作为天照大神的子嗣，其本身的意志就是维系这个仪式的重要一环，如果他对自己产生恶感，那么仪式的强度也会瞬间削弱。

    “稳住，哪怕是在夜晚，只要这日轮不熄，天照大神的力量也不会消失，更何况还有土御门退四带着大军在暗中，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不，绝对不会有问题！”

    中臣秀一心中还在自我安慰，天空中的日轮却忽然一暗。

    不，那并非暗，而是那光，被引走了！
------------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有了力量，人人都是颠佬

    白天太阳东升，夜晚白日西沉，这是亘古不变的常识，而逢魔之刻，月亮代替太阳，也是应有之理。

    中臣秀一仗着自家“最古神道传承者”的身份，自信的在傍晚这个时间点，以祖灵的传说为引，重演“天之岩户（注①）”，令天照神力在夜晚这个本不该出现太阳的时刻，有天照神力显现，借此营造出大祓结界，划定神域。

    但问题就在于，仪式这玩意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虽说大法力者逆天而行也不无可能，但终究比不上顺天而行的效果来的强劲。

    因此，哪怕冯雪在仪式法术上的造诣远低于中臣家的传承，使用的仪式规范也是远低于神话的民间传说（辉夜姬五宝），但因为顺应了日落月升的自然规律，在这一刻却硬是压过了这由祖灵与神话营造出的大仪式。

    众所周知，月亮的光辉源于对日光的反射，换言之，日神的力量，便是月亮得以闪耀的源头。

    当冯雪的仪式成型，达成辉夜奔月之格局，正月十五的月亮升起的那一刹那，那一轮光球所散发出的光与热，便尽数被月灵所牵引。

    月华似水，却比日光更加闪烁，相互映照之下，日轮也变得越发暗淡、昏黄。

    与传统传说中的嫦娥带着不死药奔月不同，辉夜奔月的传说中，却是将不死药留在了人间，以此意象，冯雪开始对掠夺而来的大日神力进行精制。

    一缕金光自月轮落下，落入布置仪式的五件宝物，采元术运转之下，神力注入玉质的枝条，力量自枝条根部积蓄，并逐渐向上延伸，待到枝头，便在这仪式的作用下，凝聚出如玉般炙热的果实。

    大日的灼热并未在这采颉过程中褪去，但当那玉果坠落，自有防火的石棉网将其接住。

    纯能量所化的玉果穿过石棉网，火焰的力量便已经被消耗许多，而承载在其下方的，是寺庙中与佛陀一起供奉的石碗。

    日夜承受香火的熏陶，这石碗也带上了几分对信仰的抗性，玉液坠入其中，并未再度穿过，而是似一汪热泉，散发着烟气。

    这神力由生民愿力所化，自然沾染了诸多不洁，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燕子妖怪提供的贝壳，承载分娩痛苦意象之物的过滤，将民生愿力中的负面情绪吸附、过滤，只留下纯粹的力量，落入以四海龙王愿力炼化的龙珠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铁球落入水中一般的声响骤然炸裂，此时此刻，无论是惊慌失措的中臣秀一，还是战作一团的忍者与上洛军，又或者是终于见到幕后黑手动手，已经准备出击的土御门退四，当然也有天闹宫中的华族与天闹，都看到了一幅大日沉海的萧瑟景象。

    海水被染至赤红，沸腾之声足以震杀小儿，但那大日终究是只能顺从这天地的意志，消失在海平面上，只余下新生的月盘，高悬于空。

    “好东西！”

    素娥辉夜融入月盘，大日灵药则被装进龙珠，冯雪捏着那略微烫手的五色玉珠，将其塞进了腰带之中。

    四海龙王的愿力相互流转，会不断消磨着那玉珠中仅存的神性，而冯雪这才慢条斯理的，将月盘中，来自真正天体的日月之力，分给平民。

    在小铃铛的引导下，上洛军比忍者们更快从海沸中回过神来，将身边那战栗的敌人斩杀，用于维系天照神域的大祓结界被海沸之声震碎，常世与现世的分界也再度被打破。

    “仪式已经锁定了，对方就在月轮北侧，应该是站在水位！”土御门退四手下的阴阳师也并非酒囊饭袋在从海沸中回过劲来之后，也总算是判断出了冯雪的方位。

    土御门退四闻言，从口袋里摸出十余打着红绳的纸人，随手抛出，便有一个个灵体将纸人包裹，化作武将，朝着月轮以北杀去。

    “把所有式神都派出去拖住对方，剩下的准备大降灵术！松平桑，是时候动用那个了！”

    听到土御门退四的话，被称为“松平桑”的中年人点了点头，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作为事关国运的任务，这次行动自然准备了许多底牌，只是黛丽丝的战斗力着实太过逆天，以至于很多招数压根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如今，倒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那个疯女人打碎了八岐大蛇的信仰，但她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行为究竟会给她的盟友带来何等的恐怖灾难！”

    明明是已经度过上千年光阴的古董，但武士刀的刀身却仍旧如明镜般通透，伴着夜色海畔的微寒，刀身上甚至裹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土御门退四站在早已准备好的仪式中心，郑重的接过了这柄宝刀，将其插在了五芒星构成的阵图中央。

    就如中原认为人的灵魂会附着在自己生前所钟爱之物上一般，东瀛认为死者的执念会存留在杀死他的凶器之上。

    所以理所当然的，凶器之上，自然也会凝聚出灵鬼。

    而且越是有名，越是被广泛的认可，灵鬼的强度就会越高。

    而这号称杀死了鬼王的宝刀上，自然也会存留着一个自认为是鬼王的灵魂。

    若是平时，这个灵魂哪怕被召唤出来，其强度也只是相对较高，远不如利用本身“斩鬼”的传说驱使仪式。

    但如今八岐信仰破灭，这有着八岐之子传说的鬼王，理所当然的能够从这散碎的信仰中，汲取力量。

    “降临吧，伊吹大明神之子！”

    自旅伏山带回的八岐信仰碎片本该是作为最后的交代，拿来为前往中原的三千修士续命所用，但此时天闹黑卡已然危在旦夕，自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庞大驳杂的愿力注入刀身，那头生双角的灵鬼隐隐浮现。

    结成阵列的阴阳师立刻开始吟诵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的咒文，试图将鬼王纳入掌控。

    此时此刻，无疑是最佳的破坏时机，但早已注意到这仪式的冯雪并未出手，他只是默默的炼化着灵珠中残余的印记，等待着一个可供映证所学的对手出现。

    “能搞出什么呢？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

第三百四十四章 优塔湾怎么能没有大怪兽？

    如果想要凸显某位强者的功绩，最好的办法就是夸赞被他击败的对手，东瀛显然深谙此道。

    历来，被英雄征服者会被冠以妖怪、鬼神的名头予以崇拜，借此提升英雄的传奇性。

    被讨伐的山民被蔑称为土蜘蛛，被讨伐的叛军被唤作两面宿傩，再到后来，剿灭一伙山贼，也可将山贼称之为“鬼”（注①）。

    酒吞童子便是这样的妖怪传说，源赖光斩杀山贼的故事被神化，其姿态也从人类灵朝着鬼神转变。

    那附着在童子切上的山贼之魂，经过上千年无数东瀛人对酒吞童子这个大江山鬼王、日本三大妖怪之一的传说的幻想，成功的将其歪曲成了真正的鬼神。

    其力量之庞大，甚至还要超越某些正信。

    毕竟百姓心中，对于事不关己的神灵的了解，还真就未必能比得上从小听到大的鬼怪故事。

    其实要说酒吞童子的灵鬼，东瀛甚至还不止一个，因为在传说中，它的头颅被砍下后，还成了首冢大明神，有着治疗头疾的传说（现代还有一群赌狗在拜）。

    只是，医疗口的灵鬼，终究是不及凶器上附着的那般凶戾。

    数百阴阳师协作之下，对于酒吞的束缚也终于完成，土御门退四挥了挥手，一名忍者面容肃穆的走入了五芒星阵之中，拔出童子切安纲，架在了自己的颈部。

    “刺啦！”

    割断喉管的声音伴着血泉一并喷出，但土御门退四却在此时丢出了一张纸人。

    那纸人牵引着被五芒星束缚的鬼体，贴在了那伤口之处。

    纸人在顷刻间被染红，而酒吞童子的鬼体，也顺着那伤口，钻入了这名忍者的身体之中。

    如同擂鼓般的心跳无比的洪亮，在那奔腾的血液挤压下，他的皮肤变得赤红，筋肉高高隆起，戴在脸上的面巾也被直接撑开。

    原本不过一米六出头的身形迅速膨胀到两米有余，骨骼发出的嘎嘣脆响中，两根贯天之角刺破头皮。

    丑陋的高大鬼王发出咆哮，当即便有三名阴阳师口鼻溢血。

    “稳住！”土御门退四咬破指尖，在白色和纸上写下咒文，符咒化作锁链将高大的鬼子束缚，勒紧，最终渗入皮肉，融入骨髓，那狂暴的鬼王，也终于安静下来。

    “去！”

    土御门退四伸手一指，那鬼王立刻以不似人类的身形爆冲而出，目标正是冯雪所处的月轮北侧的水位。

    等得都有点犯困的冯雪见鬼王终于冲来，也是摇了摇头，就这效率，要不是他专门等，早就转移了。

    不过也好，看这鬼王的强度，应该可以验证一下新款腰带的威力了。

    想到这里，冯雪单手按住腰带侧位，用力一推，放入凹槽的龙珠瞬间被卡扣锁定，以基多拉为基盘，四海龙王的愿力不断冲刷着天照神力，这个过程中逸散出的能量便顺着法金管道，传递开来。

    一个个仪轨被激活，法力与愿力凝成的甲胄将冯雪的身体包裹。

    “变身！”

    阔别一个世界的怪兽x形态再次登临，只是如今，这怪兽x已经不似当初那般好似生化怪物的形态，其头部更接近东方龙的龙首，两条尾巴上的尾鬃如同火焰般燃烧，身上那不规则的凸起，也变成了锐利但不失规律的逆生龙鳞。

    青玄二色的雷霆缠绕在他的身上，一步迈出，便有风雷之声炸裂开来。

    “咔嚓！”

    一声诡异的脆响留在原地，冯雪的身形已然冲出，包裹着逆鳞的拳头犹如锉刀一般，直直的轰向那已然近在咫尺的鬼王的脸皮。

    “嗷——”

    失去理智般的怒吼自酒吞童子的口中发出，狂躁的力量却似乎带着几分酒气蔓延，一根粗长的狼牙棒被他凭空抽出，正挡在冯雪攻击之前。

    “嗡！”

    生满逆鳞的龙爪与狼牙棒接触的瞬间，令人耳鸣的微妙震荡炸开丁点火，冯雪的眉头一扬，龙尾用力一甩，将不知何时，似是由那酒气凝聚而成的蛇头直接吹散。

    “居然带了点八岐大蛇的力量，这个酒吞是采用了伊吹大明神之子的设定吗？”

    冯雪心中有些微妙，原本还以为就是好好打一架的事情，却没想到居然还自带大礼包。

    这下可得认真起来了！

    腰杆挺直，力道瞬间爆发，青蓝色的电流猛然一推，将酒吞童子炸飞出去，但酒吞却并未立刻还击，而是用力挥舞着他手中的狼牙棒，像是角力失败后发脾气一般。

    但冯雪见此情形，却是眉头一皱——

    “发现了吗？”

    点滴墨色被狼牙棒甩下，那正是冯雪隐藏在阳雷之下的阴雷，只是这一点小动作已然被识破，那便没必要继续隐藏。

    滴落在地的阴雷骤然膨胀，如同淤泥怪一般，弹出粘稠浊黑的触手，企图封堵酒吞童子的一切退路，身上的青色雷光伴着仪轨跳跃，化作一柄雷火巨剑，被冯雪直接握在手中。

    他不懂打拳，不懂用剑，但小铃铛的算力，便构成了最完美的械斗之法。

    当敌人的一切动作都被看穿，当你手中持有无坚不摧的利器，哪怕不会任何武功，只需将那武器朝着对方避无可避的位置刺出，便是无懈可击的一招绝杀！

    “此为，‘岱宗如何’！”

    巨大如门板一般的雷火剑被冯雪以怪兽x的姿态挥舞起来，酒气凝聚的蛇首连带着喷洒出的毒液被一同蒸发，此时此刻，冯雪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就这？”的念头，但他并未因此放水的想法，巨剑一刺，便将整个躯壳贯穿。

    雷光与热流在顷刻将那尸体焚毁，一根根锁链拼接而成的犹如骸骨般的残留物中，诡谲的笑声却是令人发寒。

    “嘿嘿嘿嘿……你做到了啊！做得好！你做的好啊！”

    尖锐的笑声却带着难以名状的雄浑，一根根锁链伴着肉体所化的灰烬飘零，粉碎的链条之中，一条条蒸腾的蛇头凝聚化形，形似八岐大蛇，以那鬼体为核心，延展出的巨蛇之貌，带着远比港都那条八岐大蛇更具威慑力的气场，降临于优塔市。

    “好家伙，大怪兽突袭优塔湾了属于是！”

    冯雪藏在皮套下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奋之色，看着面前已经膨胀到近百米的巨兽，他伸手按住了腰间的龙玉。

    刷！

    生满逆鳞的手掌猛然擦过，就如抽出发条的脱落激发器一般，整颗龙珠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四海龙王的愿力被释放而出，一对龙翼，猛地从冯雪身后展开——

    “那么，苏醒吧~千年龙王！”
------------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入口即化

    “完了！全完了！”

    酒吞童子挣脱灵契束缚的瞬间，土御门退四与他麾下的阴阳师团几乎同时软倒在地，哪怕有近百人分担反噬，这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冲击仍旧险些熔毁他们的神经。

    但是此时哪怕是这浑身宛如火烹油炸般的痛苦，也无法让土御门退四转移视线，望着优塔市中，那两尊高度超过百米的巨物，他的大脑，几近宕机。

    不只是他，此时此刻，无论是上洛军还是忍者军，无论是华族还是皇族，此时都已经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哪怕刀锋已经抵在了敌人的心口，哪怕自己脖子上架着利刃，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只能无助的望着那接天联地的巨物，不能言语。

    双尾三首的千年龙王震动双翼，月光的照耀下，金色的鳞片上泛着玉色的华光。

    而在他的对面，却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八岐大蛇，而是蛇与鬼的结合体。

    它有着如同人类的双足直立形态，但四肢却化作了蛇的模样，肩胛位置更是探出四条巨蛇头颅，仿佛翅膀一般在他的身后摇曳（外形可以参考疯狂狮子兽大蛇形态）。

    不过看到这样子，冯雪反而松了口气，心中暗道：

    “还行，至少不是玛伽八岐大蛇（出自欧布奥特曼）。”

    冯雪心中吐槽，却不知此时中原修士已经懵逼了，因为冯雪这形态，实在是和他们理解中有些出入。

    虽然是肉眼可见的龙气，也是明明白白的龙王愿力，身上更是散发着正经的雷法气息，但这个千年龙王，除了脑袋是中原龙外，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而且，为啥是三个头？

    “徽钦高？”稳重修士歪了歪头，年轻修士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在脑子里硬是过了一遍后，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要是这三朝的龙气，那不似中原龙王也是情有可原了。”

    此时冯雪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变身已经和徽钦高三个窝囊废联系了起来，他只是快速适应着当前的虚神真身，同时思考着改进方案。

    三首恶龙形态虽然符合源典，但其实并不是太适合冯雪的战斗方式，不过目前还连着四海龙王的vpn，要是在这边乱动，说不定就会变成五个脑袋的五帝龙啥的。

    就在冯雪因为担心变成白板大怪的档口，酒吞童子·大蛇形态却是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击，比起之前的狂战士，此时的它明显有了更多的自主能力。

    蛇头所化的手臂伸缩自如，且毫无人类关节的限制，从身后伸出的四只蛇头更是仿佛触手般灵活。

    同时迎接六条蛇头攻击的冯雪瞬间陷入了被动，相比于每个头都有独立思维的八岐大蛇，他这边还是多少欠了点线程。

    心中忽然生出对基多拉的提升思路，但冯雪此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小铃铛辅助功能开启，只是酒吞童子的攻击远超出了小铃铛当前掌握的任何一种生物的行动模型，一时间，千年龙王竟是被酒吞童子·大蛇形态压制了下来。

    两只巨兽只是辗转腾挪，便已经引发了整个优塔的大地震，并随着战斗的烈度增加，地震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

    呆在角落里护着愿力转接仪轨的修士们面面相觑，牙人管事更是紧张道：

    “这要不要通知国内？”

    “不用，这是一时之间适应不了战斗方式，你看看仪轨调度就知道了，虽然在挨打，但冯道友对愿力的调度并没有变化，说明还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稳重修士说着，整个人又往起弹了一下，没办法，这东瀛的土地现在就跟蹦蹦床一样，那边龙王一跺脚，这边就要蹦三蹦。

    不过他们蹦不蹦不要紧，只要把仪轨看好，那就出不了事。

    伴随着六条蛇首的不断攻击，小铃铛采集到的行为数据也开始慢慢增加，酒吞童子在挣脱了束缚后明显开始表现出自我的倾向，但有了自我，就意味着懂得了思考，而一旦开始思考，攻击就会出现章法。

    对于小铃铛来说，有章法的攻击远比一通乱打更好对付，伴随着大数据导入，原本只能被动防御的基多拉，也渐渐开始获得主动。

    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主动权在流失，酒吞童子的精神也变得焦躁起来，终究是被人类的愿力扭曲而成的鬼王，战斗起来更多的还是偏向人类更能想象的肉搏，八岐大蛇强悍的水属性在他身上发挥不出三成，概念猛毒倒是得以施展，但想要靠区区蛇毒污染四海龙王的信仰，多少有点想得太多。

    “千年龙王！千年龙王！”

    “刺啦！”

    口衔巨剑的基多拉右首猛然甩动头颅，伴着一声刺耳的炸裂之声，三颗巨蛇的头颅飞上半空，没有给愿力回流的机会，基多拉左首立刻探头，龙口一吸，三颗蛇首的愿力被瞬间吞没。

    【筛选】之法立刻使出，核心的八岐信仰被摘出留给基多拉吸收，剩下的愿力冯雪却是一分不取，手中掐了一个雷火剑的法诀，将这八岐愿力锻造出一柄剧毒飞剑，反叼在左首口中。

    “千年龙王！千年龙王！”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了冯雪就是他们信仰的千年龙王，被巨兽震慑的上洛军忽然发出欢呼，而早已设定好的百分之三百的反馈机制让他们的信仰裹挟着冯雪提供的愿力一同倒卷，化作了对他们身体的增幅。

    认为是自己的虔诚得到了赐福，上洛军们挥舞着武器，嗷嗷叫着对着忍者军挥舞起屠刀。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燃烧，喊杀声传遍天闹宫，两头巨兽的搏斗却远未终结！

    再生的能力令失去的头颅快速生长，被击碎的八岐信仰也被酒吞童子的“人前显圣”吸引而来。

    冯雪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明明已经可以一击终结，却硬是拖着施加压力，让酒吞童子在不断的再生之中，吸引来更多的八岐愿力。

    “话说八岐信仰这么松散的吗？这都快入口即化了吧？”
------------

第三百四十六章 黛丽丝已经红温

    对于八岐信仰的入口即化，冯雪这个神秘学文盲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想法，毕竟在他看来，八岐大蛇虽然在东瀛知名度极高，但实际上却连个正经神社都没有，甚至还不如酒吞——至少酒吞还有个首冢大明神的神社供着。

    但在一路疾驰终于赶到优塔的黛丽丝看来，这一切却又是另一番场景了！

    地震刚刚平息的城市里充满火光与喊杀声，倒了一地的神职人员，破败的皇宫，倒塌的建筑，口中高呼着千年龙王之名，四处建银（通假）掳掠的乱民，以及那身高百米，正将被自己打散的八岐信仰彻底吸收的三头魔龙。

    好一副魔王入侵人类王国的惨状！

    “该死的魔神，竟然敢利用我！”

    黛丽丝此时眼睛都红了，源自阿斯加德神系的狂战士因子在沸腾，她高举起手中的长枪，一双丰盈的长腿用力一夹，光辉神驹发出唏律律的嘶鸣，迈开步子，于天空中极速奔腾起来。

    “吸溜……这八岐大蛇的肉质也太好了吧，连个小碎骨都没有！”

    像是喝汤一样把八岐大蛇的愿力嘬了个干净，随手把酒吞童子那孱弱的灵鬼随手丢弃，这玩意已经被混乱的愿力冲成傻【哔——】了，连收藏价值都没有，和自家霙宝根本没法比！

    不过就在他寻思着，接下来是直接找个大运，还是再回国和诸位大佬换点好处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个细微却又有点熟悉的声音——

    “大神宣言！”

    “噗！”

    甚至都不等冯雪回过劲来，一道似光辉又似雷霆的长枪便贯穿了基多拉的胸口，明明对于基多拉而言，那甚至是一根连牙签都算不上的细小尖刺，却硬是在身上开出了一个足有十几米半径的孔洞。

    再生的愿力疯狂填充着破损的躯干，冯雪心中却是一阵拔凉。

    “好家伙，得亏我打架的时候习惯性开锁命，不然这一下不直接让你给轰散了！”

    冯雪回忆着那种光辉穿过身体的惊悚触感，也不知道是基于量子力学还是别的什么原理，总之他恰好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然后，他才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卧槽，这虎妞怎么追上来了！冷静，总之先找大运！我找个鸡儿啊！”

    冯雪打眼一扫，就发现整个优塔因为他搞出来的大活儿，连个正经交通工具都找不着了，至于海船那更是被地震卷起的巨浪吹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啧，等大地之神计划搞定，我多少得塞几辆大运在壶天袋里！”

    冯雪心中想着，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金红电光闪烁间，基多拉双翼一展，三首恶龙顿时卷起一阵狂风，直朝着西方飞去。

    “这……”修士们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光芒闪过，三首龙王胸口破开一个大洞，然后冯雪便驾驭着三首龙王飞走了，一时间也有点懵逼，不过很快，牙人管事便收到消息，立刻道：

    “冯道友传来消息，说他动静弄得太大，有个仇家找来了，他先跑了……”

    “能让冯道友直接跑路的仇家！”几个修士面面相觑，当即吞了口口水。

    不过好在这东瀛估计连天闹都保不住了，倒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几人一合计，干脆传讯给国内前辈，若是没问题，他们就回国……

    ……

    不说修士那边如何计较，此时黛丽丝却是紧追着冯雪，之前被逃走的事情历历在目，一击没能消灭冯雪的她立刻放弃了使用需要蓄力的大招，追猎印记一个接一个的丢向冯雪，一副“你要是能甩掉，老娘当场把这根长矛吃掉”的架势。

    身后光辉神驹紧追不舍，冯雪立刻开始收敛基多拉的身形。

    虚神本相打个巨兽攻个城那是极好的，灭国战役更是堪称决战兵器，但对上黛丽丝这种小体型的敌人，那是真心缺乏相性。

    黛丽丝自然注意到了冯雪收敛体型，但她却完全不在意，追猎神职在手，别说天涯海角，逃到多元宇宙的尽头她都追得到，对方的龙没自己马快，就算缩小了也没用！

    冯雪眼见着大运还没见着，身后的黛丽丝却越拉越近，当即就想要使用灵鬼搬运，但念头只是一闪，就立刻被他打消。

    虎妞傻是傻了点，但战斗力是真没话说，不管是差点把他秒杀的那一招，还是追着他穿越的跨次元追击，都不是他能抗住的，而撞大运却需要他在那瞬间解除锁命，一旦在那一刻被盯上，他就死定了。

    在这种情况下，灵鬼搬运法是他唯一可以甩脱黛丽丝一瞬间的技能，一旦现在用掉，那么之后必然会被防备。

    所以，必须捏住！

    冯雪此时就好像是玩moba游戏时捏着决胜大招一般，时刻都在纠结要不要开大，开早了固然能够保命，但后续团战就派不上用场了，但捏着不用，要是死了，那同样也没有意义。

    脑中思绪收敛，冯雪将牙一咬，基多拉身形直接溃散，只留下一条东方龙式样的龙首继续向前狂飙，而剩余的愿力却并未回收或者凭空消散，而是化作漫天的蝙蝠，朝着黛丽丝飞扑而来。

    “这是那个女魔王的招数！”对于碧格蕾，黛丽丝也算是印象深刻，神力催动，本只会出现在极地的极光骤然在天穹影射。

    光辉洒落之处，发出尖锐叫声的蝙蝠身上燃起烈火，自如同流星雨般坠入大海，但之前被密密麻麻的蝙蝠群所遮掩起来的一柄柄雷火剑，却是已然近在眼前。

    没想到居然还有二段攻击的黛丽丝举起盾牌，骑士的权能化作庇护之力，将自己与光辉神驹同时包裹，灿烈的爆炸声在天空中燃起一颗硕大的火球，高温与电流不断交互，消磨着黛丽丝的护盾。

    “区区雷霆与火焰！”黛丽丝猛地一推盾牌，却是打算暴力冲出雷区，只是她的脸色在下一刻变得铁青，在刺目的火光遮掩之下，那跳跃的电弧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漆黑的锁链，将她彻底锁住！

    “嘿嘿，这可是和前辈们学的，虽然八岐爆弹还没研发出来，但前置技术我可是已经完成‘商品化’咯！”

    冯雪见封印见效，立刻不管不顾的朝前飞，他可没指望这一下就能解决对方，那连次元都能跨越的攻击没道理跨不过一个封印。

    事实证明，冯雪的想法是正确的，就在三秒之后，已经红温的黛丽丝便靠着外勤装备破开了封锁。

    望着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的冯雪离开的方向，黛丽丝的身上燃烧起彩虹般的光辉——

    “别以为你能跑得掉！老娘和你拼了！”
------------

第三百四十七章 吃虾仁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从优塔到港都，直线距离不到三千六百里，而就在这对于飞行而言并不算远的距离下，黛丽丝和冯雪却是开启了一场王牌空战。

    冯雪倒不是非得回中原撞大运，实在是他熟悉的地方就只有港都周边那一片，换个地方，他甚至去哪找大运都不知道。

    说到底还是时代问题，要是换了几十年后，他只要在天上随便找一架大型客机撞过去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感受着身后再度逼近的危机感，冯雪再次提高速度，只是哪怕他此时的速度已经超过音速，想要抵达港都，也需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但黛丽丝追上他，显然要不了这么久。

    此时冯雪心中忽然有种“要不干脆反打一波”的冲动，但想起之前那穿胸一矛，他又有些发怵。

    哪怕锁了命，面对虎妞的暴力输出他也没啥抵御能力。

    而且根据之前虎妞透露出的情报来看，这女人头顶上还有个不能随便下界的天界来着，反过来说，如果和虎妞战斗中落败，哪怕她杀不了自己，也有可能直接把自己抓到那个所谓的天界去，届时就算没有能突破他金手指弄死他的手段，也可以直接和料理猴子一样，把他压在山底下压个几百年，要是屁股朝外那就更惨了！

    念头在脑中闪烁，冯雪果断放弃了战斗的念头，不过旋即，他心思电转，当即丢出一张纸人。

    那纸人立刻膨胀，变成和冯雪相似的模样，而冯雪也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符咒。

    ……

    “快了，快了！”黛丽丝架着光辉神驹，眼见着那龙影再度引入视野，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手中的长矛平举，却并未使用大神宣言，大神宣言威力是大，但前摇也长，而且从之前那一击来看，对方也明显有着挡住这一招的手段。

    “果然还是直接抓住比较好！”黛丽丝随手一扯，临时英灵座中的“追猎者”立刻被她丢了出去。

    由大量忍者灵魂凝聚而成的聚合体立刻分化，化作无数的阴影，于云海中跳跃，以不同的方向杀向那飞龙。

    不过就在这时，那龙尾处忽然飞出一个人来，这个情况让黛丽丝为之一惊。

    “什么情况？不，不对，气息还在远离，是分身！呵，是在小看我的追猎神职吗？这种把戏连追猎者都骗不过！”

    正如黛丽丝所说，那些追猎之魂连看都没看人影一眼，便继续追着那金龙前进，只是那人影却盯准了黛丽丝，飞扑过来。

    “哦？冲着我来的？又想靠封印拖住我？”

    黛丽丝一抖缰绳，就要甩开这个分身，只是下一刻，一个有点熟悉的法力波动忽然被她所捕捉！

    “卧槽，别！”

    大约是印象实在是过于深刻，以至于黛丽丝在意识到这波动从何而来的瞬间，整个人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白，而下一刻，铺天盖地的黄绿色泥浆便将她的视野遮蔽，虽然明知道这其实是法力凝聚的染色物，但无论是黛丽丝还是光辉神驹，都本能的进行了规避。

    这不只是心理层面的问题，而是吃虾仁这个法术，是名副其实的“神术”，其中裹挟的愿力虽然不多，却能够切实将对排泄物的恐惧与排斥刻入每一个面对这招的人的意识深处。

    换言之，哪怕是面对不在乎排泄物的水生生物，甚至是苍蝇、蜣螂之类，它们也会进行躲避。

    冯雪给分身留下的法力足够它施展十几次“吃虾仁”，伴着这一蓬蓬黄泥自天穹坠落，黛丽丝的前进速度却是猛然受阻，这，便是高贵的硬控！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力骤降，冯雪也是松了口气，一边交代小铃铛继续密切观察，一边一边催动金龙继续飞行。

    “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闪现，锐利的短刀划开信仰外衣，竟是直奔着冯雪而来。

    “这又是什么玩意？黑影军团？”看着云海中一个个形似鬼魅的黑影忍者追逐而来，冯雪立刻催动法力，一柄雷火剑瞬间凝聚，不需要过多的思考，只要按照小铃铛给予的路线，直接砍过去便是。

    本质为复仇之魂的追猎者英灵悍不畏死的发起突袭，成为灵体后，它们的战斗力反而还要超过了活着的时候。

    “轰隆隆！”

    金红色的电弧忽然炸开，周遭的黑影立刻被这连锁闪电命中，冯雪自研的五雷法杀伤力惊人，仅一波攻击便蒸发了三成的追猎者。

    他正欲乘胜追击，一道光炮再次跨越空间打击而来，哪怕冯雪这次已经捕捉到了那刺骨的寒意，但无论他如何躲避，都无法让这长矛偏离弹道。

    就好像，在射出之前，这长矛的命中，便已然决定了一般。

    “噗！”

    长矛撕裂了金龙的身体，硬是将冯雪的身体从愿力外衣中轰击出来，好在金手指的含金量依旧在线，哪怕身上的轻型外骨骼直接过载，他本人却仍旧没有半点的伤势。

    不过这种情况也让冯雪明白，没有外伤，就意味着，哪怕只是一点擦伤，自己都会死！

    “混蛋女人，等老子发育起来了，一定要把你打至跪地，关在地下室里做星怒力口牙！”

    坠落的冯雪咬着牙，一把捞住龙珠玉球，身形骤然化作剑光飞遁，竟是直接一头扎入了海里。

    套着辟水咒的冯雪在海面下疾驰，虽然此法比不上驭鬼飞行，但且不说墨霙此时正在壶天袋内整理物资和仪轨，首先霙宝未必就能吃下之前那招的余波。

    若是霙宝没了，那才是不可承受之重！

    “主人，11点钟方向，有一艘货轮！不确定是否……”

    “没什么确不确定了，货轮这玩意怎么都得千吨起步，走着！”

    冯雪此时也顾不得别的，一边从壶天袋里取出备用阴袋，一边加速朝着小铃铛指出的方向而去，而此时，被吃虾仁气炸的黛丽丝在丢出一发大神宣言后，也终于脱离了黄泥之海，再度锁定了冯雪的位置！

    “看老娘把你锁在英灵殿里当陀螺抽……诶？怎么有艘船……等等，不会吧！卧槽！别！两秒，不，一秒！再给我一秒啊！”
------------

第三百四十八章 狗女人，我回来救你了！

    “回来l……咕噜咕噜……”

    好悬没被呛死的冯雪一个辟水咒甩在身上，在小铃铛的辅助控制下，一个履水咒以微妙的角度贴在了脚底。

    水流被排开卷起的涡流推进着冯雪朝着海面冲去，伴着一声破水的哗啦声，冯雪的耳边也再度听到了刺耳的喧哗。

    不过这一次，冯雪可没忘记自己还有一场架没打完，出水瞬间，便用加持了神行咒的嘴吐出了“高速咏唱”——

    “我看你像个假面骑士变身器！”

    白色的烟雾伴着冯雪的出水遮掩视线，伴着变身器与丹田贴合，绑带自动弹出完成固定，冯雪将龙珠与小铃铛终端置入卡槽，元气与愿力自任督二脉涌入识海。

    “人呢？”海军中将的大脑此时还在宕机，明明上一瞬间还一头莽回来的身影却忽然消失，那一瞬间的错愕，显然让他退出了“海神亲临”状态。

    但也就是他迟疑的这一瞬间，一道璀璨的金红电光骤然闪烁，身穿半金半银外骨骼装甲，腰间有着五色龙玉缓缓旋转的身影一脚踹了过来！

    只是冯雪这攻击反而打消了海军中将的疑惑，他径直举起了手中半死不活的塞拉菲娜，一副就要拿这女人来挡刀的架势。

    海军中将自然有能力接住这个攻击，但对于渎神者的怒火让他选择了这样的应对策略，但令他不解的是，那个渎神者竟然完全没有收力的打算，狠狠的一脚踹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然后连带着他一起……不，不对！

    手中的感觉瞬间一沉，海军中将被古怪的力道推后两步的同时，手中的女人竟然不知为何变成了一个足有五六米直径的硕大包裹！

    “金龙银蛇，完美搭档！”

    带着几分机械感的声音响起，横抱着塞拉的冯雪轻巧落地，半龙半蛇的面具上闪过一抹高光！

    海军中将显然不打算欣赏这颇具艺术感的亮相，随手将那包裹丢开，手中三叉戟卷起波涛之力，就要朝着冯雪面门砸去，只是冯雪此时心里也塞满了被虎妞追杀的愤懑，随手给狗女人上了个治疗术，便将其丢给了霙宝。

    在撞大运之前，他有考虑过究竟要去哪里，是通过强烈的意念，指定一个“黛丽丝追不到的世界”，还是回到某个曾经去过的世界。

    但在最后，他还是决定维持原本的计划，回到了这片泰拉之海。

    因为核心问题就在于，冯雪金手指所能覆盖到的世界，是否能够超出黛丽丝能够抵达的世界？

    而就之前黛丽丝称“被货车撞穿越”为正规渠道的情况来看，自己这个撞大运词条，很可能就是锁定了这个所谓的正规渠道。

    换言之，自己的穿越机制，大概率是与黛丽丝重叠的，甚至黛丽丝可能拥有比自己更广的天界人专属渠道。

    如此考虑下来，他就不得不思考，不存在“黛丽丝无法抵达的世界”这个选项的情况，或者更进一步，如果有，那么这个连黛丽丝都不能去的世界，是否也意味着天界对其的厌恶、忌惮或者恐惧？

    如果去了这样的世界，自己又是否能够保证生存？

    因此，这个选择要么无效，要么就会被丢到某个穷山恶水的危险地带，相比之下，已经去过的世界显然更有保障。

    而且从之前的情况看，黛丽丝并不能瞬间追着自己穿越，虽然不知道作用机制，但应该能有至少半个月以上的缓冲期，这样考虑的话，一个能让他快速变强的世界，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冯雪回来了！

    看着那朝着自己砸来的三叉戟，冯雪正要迎敌，却忽然想起这是自家的船，脸色顿时一变，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再度弹了起来。

    “想跑？！”

    知道月神马上就会追来的海军中将，动作一转，下砸的三叉戟划出一道弧线，甩动巨浪朝着冯雪拍打而去。

    眼前迅速闪过大量数据，小铃铛的辅助下，冯雪的履水咒立刻改变构型，带着恐怖力道的巨浪与之相触，却是莫名的分成两片，向着周遭滑开，而冯雪甚至借着这海浪的推力，再度拔高身形！

    海军中将哪里见过这种古怪的咒法，忧心冯雪与月神会合，立刻高高跃起，浪花自海中喷出，将他的身形一并拔高，海水会被分开，那他便用纯粹的力量！

    但就在他决策的这短短时间里，冯雪却得到了喘息的空档，【变化】构型顷刻触发，法力的乱流在冯雪掌心汇聚，五行龙珠高速旋转，一颗金红色的螺旋丸带着滚滚雷霆，就此丢出。

    墨霙此时看顾着狗女人没法帮他丢雷，但有着小铃铛的计算和柳云曦的协助调控，想要准确的丢出已经不是难事！

    看到冯雪丢出的雷球，海军中将并未十分警惕，在他看来，冯雪还是几分钟前，那个连自己随手一招都需要有人来救的弱鸡，当即身形一扭，三叉戟便狠狠地迎向了那颗雷球！

    “轰！”

    接触的瞬间，海军中将才察觉不对，但此时方才反应过来，显然已经迟了。

    恐怖的电流顷刻间麻痹了他的全身，体内的神力被快速侵蚀，蚀骨榨髓的空虚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一并袭来，被海神祝福的强大体魄开始疯狂的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动，最后伴随着狂暴的冲击，彻底抛飞出去！

    “这都没死？”

    望着那头顶仍旧坚挺的数字，冯雪心中升起一丝凉意，不过更凉的，此时才刚刚抵达！

    “交出月……”

    “我交你奶奶个嘴儿！”

    如果说放在当年，冯雪还有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交出小白蛇徐徐图之，那么现在，哪有把自己老婆交出去的道理？

    “区区月神！给爷死！”

    一对龙翼从甲胄背后展开，金红色的电光将他的身体包裹，只是已经目睹了海军中将下场的玛乌显然知道这招数的恐怖，根本没有硬接的念头，身形化作一片光斑，便任由那力量从她的身上越过，直冲乌云密布的天穹……
------------

第三百四十九章 我叫你一声女神，不是因为我怕你！

    金雷落空，冯雪却半点没有失望，伴着那雷电落入因为之前海之民战斗而汇聚了过多水汽的乌云之中，登时间便有电闪雷鸣。

    以此意象为基础，冯雪双手抱球置于腰间，微微一错，五龙珠便快速旋转起来，黑红白青四色相互追逐，头顶的乌云便越发密集，甚至连皎洁的月色也一并遮掩。

    “大胆！”

    月相被挡住，玛乌的动作略微一顿，手中月弓散去，换做一柄月刃，便朝着冯雪挥砍过来。

    如果是一国之月神，哪怕是月读命那种，冯雪也会忌惮三分，但玛乌是个什么玩意，一群加起来不知道够不够百万的土著信仰的神灵，信徒连字都不识几个，这种强度，冯雪压根不带虚的！

    土著神相比于现代虚神，最大的特点便是拟人，别看小铃铛看着挺人性化，但那是基于ai所建造的人格代码，如果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很容易就能够发现其机械的一面。

    而土著神则不同，虽然它们同样秉承了虚神缺乏主观能动性的特点，但其神性（神的性格）却是一套完全混沌的系统。

    因为原始的信仰中，信徒觉得神和人一样，会发怒，会痛苦，会悲伤，若是仔细翻阅那些神话典籍，就会发现大多神话在早期，神灵往往暴躁易怒，比人类更贪婪，更冲动，更穷奢极欲。

    但等到神话的中后期，神灵又往往会更接近无悲无喜，甚至没有情感的超脱状态。

    除了传教需求之外，更大的原因就在于，人们已经开始思考，神与人的不同了。

    神话的形成便是如此，人们赋予自然以人格，称之为神，然后再慢慢剥离人性，赋予神性。

    而眼前的玛乌，便处于人性最充沛的阶段，和已经接近“主不在乎”境界的海神不同，她拥有人类的一切缺点，却又缺少人类的思考能力。

    伴着冯雪这近乎渎神的行为，她立刻就按照信徒们所认为的，神灵在遇到渎神者时所应当表现出的姿态，对着冯雪发起了狂轰滥炸，但这种冲动的，符合直觉的攻击，却恰恰是小铃铛最好预判的类型。

    冯雪如闲庭信步般躲避着玛乌的攻击，那只需接触便能将敌人化作陶俑打碎的神力完全派不上用场，反倒是随着五龙珠中龙王之力对气候的影响，这片雷暴越来越大，乌云越来越厚，而她与本体的联系，也越来越弱。

    时间已经接近黎明，正是一天中最晦暗的时刻，海上的星光与月光被乌云遮蔽，唯有闪电尚能照亮夜色。

    而冯雪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挥舞着雷火剑，与玛乌这具凝聚了三分之二神力的化身见招拆招，每一剑挥下，不止携带着雷与火的威势，更是会引来云层中的闪电。

    在玛乌自己的视角，此时双方打得还算有来有回，但从第三者的旁观角度来看，她那躲避雷霆与剑锋的动作，简直就像是在被冯雪拿着雷电制成的鞭子当陀螺抽！

    ……

    就在冯雪用雷霆抽玛乌的时候，原本在攻击海之民舰队的寻陆者们也终于赶了过来，刚到场，就看到神降状态的海军中将被直接轰了出来。

    看着他身上碎裂的鳞甲和逸散的神力，寻陆者们哪里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原本蓄力打算干船团一炮的铁幕骤然放弃充能，一记橙中带红的炮击猛地轰在了海军中将飞退的路线上。

    本就被五雷法打得智商下线的海军中将直接被这一炮干得意识模糊，海神降下的那一缕神力更是被蒸发了八成以上。

    见到这情况，各路寻陆者也不闯阵了，就盯着这个海军中将一顿狂轰滥炸，不得不说寻陆者的火控技术还是在线的，往往一炮打出，便会有另一炮精准的命中海军中将的落点。

    一个半步卓越级的大人物，此时竟是连找个落脚点都做不到，就这么在一道道划破天际的炮火中，不断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说起来那个抽陀螺的是谁？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啊！”

    眼见着船上的高手已经去拦截那些试图救援中将的海之民校级战斗序列，船上的普通水手却是空闲下来，甚至有些单独开了一个频道交换起情报来（聊天）。

    “好像是叫神霄来着，应该是刚注册的新人，不过能力很强，之前在外围的时候那个喊妖魔鬼怪快离开的就是他，不过月神玛乌不是他叫下来的吗，这怎么打起来了？”

    一个水手翻阅着自己的个人终端，很快便找到了冯雪的发言履历，听到他的话，旁边有个老水手给了他一个白眼道：

    “傻啊！真以为刚才人家是忘了关麦？这摆明了就是故意告诉海之民他召唤的月神，不然那中将怎么会先跟月神打一轮？要知道月神玛乌可是摇篮岛群有名的土著神，我看这新人肯定是在来的路上和摇篮岛群那些刁民起了冲突，就干脆把这个月神当枪使了！”

    “好家伙，这也行？”

    “怎么不行？我跟你说，这位‘神霄’恐怕是传说中的亵渎祭司之类的职业，专门窃取神灵信仰自己用的那种……诶，我这边有个缺口，快，登岛！登岛！”

    “好嘞，我这边也出现缺口了！登陆舰准备，别急，无人机先打个前哨！”

    “海之民上岸实力跌一半，大家找炮手说一声，把那个海军中将轰到岛上去！”

    ……

    冯雪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个亵渎祭司的职业，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他甚至不在乎脚下已经开始抢滩登陆的寻陆者们，一门心思的追着玛乌抽。

    玛乌渐渐的也觉得不对劲起来，但是此时再想要抽身却是已经迟了，浓重的乌云已经彻底遮蔽了天空，这意味着月华触须这条便捷通道此时已经无法落下。

    但就在她开始思考要不要干脆硬扛着雷电往上飞，直接穿透云层的时候，冯雪却忽然撤退了！

    “什么情况？”

    见冯雪要跑，玛乌本能的就想要追，但旋即就意识到自己才是占下风的那个，当即也准备逃离。

    只是，就在她刚刚飞出不足三十米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却仿佛噩梦般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畔——

    “善信冯雪，恭请玛乌女神，上身呐啊啊啊啊啊——”
------------

第三百五十章 第一次悬赏就成了大海贼

    听到这一声高呼，玛乌就知道情况不妙，立刻就想要散去这尊化身，但是此时显然已经迟了。早在把狗女人丢给墨霙的同时，冯雪便向着霙宝开放了壶天袋权限。

    已经经历过无数次配合的霙宝只需一个念头，便明白了冯雪的意思，在将狗女人扔进船舱之后，便裹挟着冯雪给她提供的法力，开始了祭坛布置工作，直至此时，请神仪式所需要的的仪轨，已然齐备。

    月神玛乌此时已经被乌云切断了和月华的联系，黎明前的时光也让她的神力开始衰退。

    但即使这样，有着本体意志的玛乌化身也并非没有抵抗之力，只是由于当初那个化身就是这么被抓走的，这给玛乌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神是没有主观能动性的，发生过一次的事情，在它们的认知里就是会发生，于是面对冯雪的强请，玛乌果断舍弃了这三分之二神力凝聚的躯壳，仅将意识送回了天空。

    而这也葬送了她最后的反抗机会，那失去了意识的化身再无半点阻隔，犹如被魔封波命中的比克大魔王一般，打着转钻进了冯雪的身体——

    不，是钻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替身纸人之中。

    将卷好的纸人塞进玉瓶，霙宝终于可以写出一个满意的“封”字，冯雪将玉瓶收起，眼瞅着寻陆者已经上岸，立刻道：

    “小铃铛，脱离战场，目标，风铃女神！”

    “好的！”

    小铃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奋，大运号开足马力，在海面上疾驰起来。

    损失了一名海军中将后，海之民此时也失去了锐气，虽然还在竭力阻止登岛的寻陆者，但终究是没有余力再去考虑“一网打尽”的事情。

    ……

    “嘶……好疼！萨拉，给我来一支止疼药！”菲娜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反应便是强烈的疼痛，从脖子到腰背，各式各样的疼痛此起彼伏。

    “抱歉，止疼药和抗抑郁药剂已经耗尽。”萨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菲娜闻言，有些狂躁的道：

    “这都多久了，你就没有再造点儿？”

    “根据你目前的生理状态，我不推荐进行补充。”萨拉的声音依旧冰冷，菲娜这才多少从本能中缓过点劲来，皱眉道：

    “还活着？难道是被瑞德家的人给抓住了？这下可麻烦了！”

    “否定……”

    “哟，狗女人，你醒了？”不等萨拉给出回应，菲娜便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用极为欠揍的语气说道。

    “你这是什么鬼称呼？还有你怎么也在？”

    菲娜扭过头，伴着脖颈处传来的刺痛，冯雪那张脸也映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我回来救你咯！是不是很感动？”

    冯雪咧着一张嘴，随手给菲娜丢了一个治愈术。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慢慢散去，菲娜猛地打了个激灵，咬牙切齿道：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

    “不用谢不用谢，你也救了我一命，礼尚往来了！”冯雪看着菲娜那一副恨不得咬人的表情，笑的更开心了，直接坐在床头，对着那头顶长出来的狗耳朵就是一阵揉。

    “放开我！”

    “不放，强者就是要蹂躏弱者口牙！”冯雪像是小学时玩搓静电一样搓着狗头，似乎是要狠狠发泄一下当年被当成茶杯猫的往事。

    “萨拉！阻止他！”菲娜不知道冯雪究竟怎么带着她从海军中将手里逃出来的，但她很清楚这人就是个二等残废，也就是趁着她受伤才敢乱动，当即呼叫自家狗子。

    但她所得到的，却是萨拉冰冷无情的回复：

    “系统判断这样的互动有助于提升你的生存概率。”

    说着，萨拉甚至不忘对着冯雪道：

    “如果你需要发泄一下死里逃生后无处安放的冲动的话，尽管拿去用，如果需要辅助尽管提。”

    “什么叫尽管拿去用啊！”菲娜发出刺耳的尖叫，怎么说呢，看样子情况确实是好转了……

    “咳咳，虽然你们讨论这方面的问题我是不在意，但是，饭好了。”

    柳云曦的声音从仓门口传来，冯雪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举猫一样把菲娜举了起来，故意晃悠着朝外走。

    “你就不能换个造型吗？萨拉！让萨拉驮着我！”

    ……

    就在大运号上喧嚣不止的时候，整个世界却因为这几乎每年都会发生一两次的冲岸行动卷起了波澜。

    而这一切的源头，却是一纸通缉令——

    “代号：神霄，悬赏：九千八百万（看海贼王的可以直接翻二十倍），生死不论。”

    作为泰拉星球上最为庞大的势力，海之民的海军每天都会发布大量的通缉令，其中也不乏被悬赏前就声名赫赫的大人物。

    但这一纸悬赏之所以能引起轰动，原因也十分纯粹——

    价格。

    在这片大海上，海贼的悬赏是十分透明的。

    正常来说，至少要有标准级的战斗力，才有资格被悬赏，达到优秀级之后，赏金才有可能超过五十万，而五百万以上，基本都是些有资格触摸卓越级的怪物。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如果缺陷级的残疾人能炸掉一搜海军军舰，他的赏金分分钟飙到五百万，但超出五百万，就不是正常行为可以提升的了。

    或者说，那些实力不够，赏金却达到五百万这个档口的，基本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换成赏金。

    那些出海不到一年就拿到五百万赏金的海贼/寻陆者，就会被冠以“超新星”之名，而赏金达到千万级的，更是能够称霸一方的大海贼。

    至于亿……这是仅有能够对世界局势造成影响的极恶罪犯，才有可能达到的数额。

    如今这“神霄”一个名不经传的寻陆者，居然第一次悬赏就达到了寻常海贼的极限，其中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不破亿，只是不想搞得太明显罢了，只是这种标高价却又差一点突破临界的行为，基本上有点脑子的都明白，海之民已经确定，这个寻陆者，有改变世界格局的可能！

    “神霄是谁”这个话题已经成了当下诸多势力最为火热的话题，只是这一切聚焦的核心，此时还飘在海上，前往一处无人知晓的土著小岛……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小风铃选择听天由命

    “怎么样，有联系上小风铃吗？”

    甲板上，冯雪正在熟悉最新版本的玄武参同契，眼看着距离帽子岛（自命名）越来越近，冯雪随口问了一句。

    “小风铃那个杂鱼女神已经被吓傻了，现在有点自闭，不过经过解释，目前已经开始冷静了。”小铃铛的语气有些微妙，冯雪闻言也是乐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自己分出个替身，出门还不到半个月，全部履历自己都一直监控着，忽然画面一闪，分身比自己强了，这谁顶得住啊！

    更别说虚神这玩意还有互相吞噬的可能的，也就是小风铃是真的没路跑，否则带着岛一起跑路冯雪都是信的。

    “你直接接通通讯，我和她说。”

    冯雪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交流一下，省得再闹出什么不愉快，小铃铛闻言，也立刻打开暗门。

    其实小风铃是不太想接通讯的，但俩女神源代码本质是相同的，小风铃能开的，小铃铛当然也能开，更别说小铃铛现在的体量，可比小风铃这个区区几千信徒的女神强多了。

    “嗨~这里是许久不见的小风铃哦！”

    听着通讯中有点没精打采的语气，冯雪笑着道：

    “我送东西回来了，你要的矿石我都采购了一批，这是寻陆者协会公开的知识清单，我这次赚了不少贡献，你看看需要哪些技术，我帮你换！”

    “我已经知道了。”小风铃的语气仍旧有些低落，看起来兴致不怎么高，冯雪想了想，考虑到对方的3d打印机权限，姑且还是摆事实讲道理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你的担心并没有必要，或者你可以考虑最极端的情况，假如我真的让小铃铛吞掉你，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或者说的更直接点，小铃铛吞了你，能有她自己成长快吗？我还要考虑你可能带来的杂质你说对不对？”

    “那你要是想要图谋前文明遗产呢？”小风铃心里这么想着，但却也没有明说，或者说她确实也没有能力反抗。

    她的基本盘在卡塔气象站，缺乏移动能力的她只能被动的等待冯雪的抵达。

    如果是面对外来的海盗，她还能利用气象导弹、海流操控等手段进行抵御，但冯雪之前和海军中将、月神玛乌的战斗她可是都通过小铃铛看在眼里，有小铃铛这个内鬼在，她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了，要是真派那群岛民出去迎战，全军覆没是肯定的，还有可能激怒对方。

    如今之际，也只能期待对方是真的对自己没有恶意了。

    小风铃叹了口气，也算是调整好了心态，尽可能平静道：

    “你购置的矿石数量有些少，不过种类还算齐全，我按照利用率挑选了几种图纸，你帮我换一下吧。”

    “好。”看到小风铃传来的图纸中大多是些基础冶金、加工类的车床，冯雪也明白这位女神是在示弱，借此降低冯雪的敌意。

    不过他是真的没想对这位女神做点啥，说到底，他并不会在这个世界常驻，哪怕真的打下帽子岛，他所真正能收获的，也仅仅是那甚至都未必能玩转的前文明技术。

    万一小风铃再设置了什么小铃铛不知道的权限锁，那才是鸡飞蛋打。

    相比之下，和小风铃保持友善关系，需要啥直接让她做不是更好？

    想到这里，冯雪又挑了一份机械仿生人图纸放进购物车，想了想，又拿了一份民用3d打印机，不过就在这时，小风铃立刻道：

    “打印机不用，我手里的设备可以生产微米级精度的3d打印机，虽然没法制造高精度芯片，但比起你选的那几款还是强出不少的，你想要我之后给你做一台，相比之下，你可以看看编号cu72311的图纸，我觉得那个应该符合你的需求，而且制作难度也不高，如果需要我还可以给你更换一下能源。”

    “懂事！”冯雪心中暗道一声，立刻把那个打印机丢掉，然后搜索了小风铃给他挑选的那张图纸，图纸的内容是一个“宝石培育罐”，看介绍是可以产出绝大多数主流宝石的培养设备，体积大概和一口棺材差不多大，硬要说缺点，那就是采用的能源是烧石头的重核聚变而非这个世界当前主流的水聚变。

    不过对于冯雪而言，烧石头可比烧水有性价比，当即点选了这张图纸，作为击杀了海军中将的主要功臣，他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奖励，再加上之前抓海盗存下的，购置这些对与前文明而言只能算民用科技的图纸，轻轻松松。

    此时购买图纸倒也不只是他心急或者为了安小风铃的心，而是因为小风铃虽然手握打印机，但想要将设备投产，也是需要时间的，此时将技术资料发过去，小风铃就可以先用手头有的材料进行先期准备，等到后续材料送达，这才能最快拿出成品。

    小风铃显然也是心知肚明，收到冯雪传输的图纸后，立刻道：

    “我这就开始先期准备，宝石培育罐的材料我这里都还有储备，等你们到的时候应该能做出来。”

    “这个倒是不用急，不过我不用改能源，还是用重核聚变就好。”

    虽然不知道冯雪为什么舍弃随处可见的海水，采取更加珍稀的石头，但小风铃并没有再劝，点点头准备挂断通讯，不过就在这时，冯雪却立刻开口道：

    “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个委托，优先级比宝石培育罐更高！”

    “哦，好的，你说。”小风铃闻言也生出几分好奇，在她从小铃铛的视角里看到的画面，玉石对于冯雪的战斗体系来说可谓是有着极高的地位，有什么是比量产高品质玉石更重要的？

    “有的，我这里有一个仪轨，具体是什么你不用管，总之很复杂，具体构型我让小铃铛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打印出来。”

    说话间，小铃铛已经把之前推导出的法力计算机仪轨上传给了小风铃，小风铃看了一下，点头道：

    “很容易，不过这个核心回路的精度，只有黄金能满足需求，但我手里的黄金并不多……”

    “你先垫着，我给你报销！”

    “好嘞老板，保证给您做好！”
------------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我在

    来的时候走了五天，回来的时候同样是五天，这五天时间里，冯雪不是在优化玄武参同契，就是在用新能源钓竿补充鱼饼库存，至于剩下的时间，则是在拆分玛乌的分身。

    这次玛乌也算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作为玛乌三分之二神力的聚合体，这个分身几乎承载着数十万人几百年间对月亮的信仰。

    其实以玛乌分身的成分，直接丢给辉夜也未尝不可，但问题是，辉夜目前还没有导入人格代码，直接给她吃下去的话，有可能觉醒个自我意识什么的，为了确保辉夜不被养歪，冯雪还是决定等小风铃那边把法力计算机的仪轨搞出来再说。

    眼看着帽子岛已经可以通过肉眼观测，冯雪收起了手里的钓竿随手将一条小杂鱼丢给负责把鱼从海里捞回来的狗子，招呼着小铃铛准备登岸。

    “欢迎您，尊敬的客人，女神已经等候多时了。”伴着大运号驶入海港，排成两排的神官们恭敬地说道。

    不过冯雪并没有打算体验一下土著们欢迎神使的热情，直接带着狗女人和柳云曦上了山。

    “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听着小风铃那标准的主播式开场白，冯雪叹了口气道：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略略略！”小风铃似乎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居然对着冯雪吐了吐舌头，但这也仅仅是人设的一环，她在表达了对冯雪的不满后，便立刻伸手取来了一个白玉立方体。

    玉石是顶级的羊脂白玉，大小接近一个三阶魔方，对比冯雪正常使用的玉符，显然是大了好几圈，但如果考虑到这里面刻录了cpu芯片一般复杂的仪轨，又会觉得其实还好。

    “这东西比想象中麻烦很多，光是维持内嵌的金丝不会因为热胀冷缩的问题，和玉石的结合出现空隙就花了不少功夫，好在曾经有一个研究员热衷于用3d打印机做手办，他留下了不少关于3d打印的小技巧……”

    小风铃嘴里巴拉巴拉的说着自己打印这个符咒究竟花了多少心力，冯雪却只是拿出一根金条递给了小风铃。

    “多的算是酬劳，你找个空地，我给你把矿石放下来。”

    “好嘞！”小风铃显然是就等冯雪这句话了，立刻招呼着冯雪来到实验楼外的空地上。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铺着很多光伏板，显然是小风铃为了后续扩建，专门进行了改造。

    “就这里吧，后续我让机器人来搬，对了，它们是用你之前送回来的图纸做的，不过这是打印机打出来的，你要是需要，等流水线建起来之后再说。”

    小风铃招呼着两个精度相当高的机器人走了过来，不过冯雪对于这种除了卖苦力外没啥作用的工程机器人不感兴趣，只是一抖壶天袋，之前在班迈德岛上换取的矿石被一股脑的倾泻而出，唯有月神石之类的神力矿石被他留了下来。

    不过小风铃想要的本就是作为工业原料的矿石，几个机器人迅速动工，从中挑选出品相最好的，直接朝着实验楼中运去。

    “不好意思，小风铃太激动了，对了，你的微米级3d打印机还有宝石培养罐也都已经在做了，只不过因为核心部件比较复杂，需要一段时间。”

    小风铃安排完矿石的去处，这才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冯雪，不过此时冯雪却并未搭理她，而是一门心思的不断把法力注入法力计算机玉符。

    伴着法力走过一个个仪轨，由游戏世界id为科研狂魔的玩家编写，又经过了小铃铛完善的二进制法术语言开始运转，如果说科研狂魔那个版本的编程语言冯雪还能勉强理解的话，那么现在这个玩意，冯雪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但不管认不认识，总之它切实的跑起来了，而随着被定义的愿力经过筛选，构成回路，一个极为复杂的法力光点就此出现。

    透过神魂与法术的联系，冯雪瞬间感觉自己的思维线程和计算速度提高了不少。

    “这个计算速度，大概有486处理器的水准了。”

    冯雪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样的算力，显然是跑不动ai模型的，但算力这种东西，却是可以叠加的。

    相比于要考虑散热、并联损耗等诸多问题的电子计算机，法力计算机可以做到无缝对接，伴着冯雪那不要钱的法力不断涌入，一个个处理核心被制造出来，如同光球一般，漂浮在冯雪的身边，在小铃铛的辅助下一一链接，共享算力，伴着那一个个原本只有火柴头大小的光点慢慢聚合，构建出了一个大概足球大小的光球。

    处理器这玩意如果不考虑损耗和体积，说白了其实没有那么复杂，386处理器和i9处理器，性能的差距也不到两百倍。

    放在计算机领域，别说两百块，2000块386都比不上1块i9，但在法术领域，在不需要考虑数据协议、并联损耗、配套插槽、功耗散热等等问题的情况下，却完全可以通过大批量的算力堆叠，来达成高端处理器的性能。

    当然，冯雪肯定还是会继续让小铃铛迭代算法，未来能推出更高算力的法术cpu也是理所应当，但对于目前来说，只是为了跑一个人格代码的话，这个光球就已经足够。

    冯雪的无视让小风铃明显有些不满，但紧接着，她便被冯雪正在做的事情所震惊。

    虽然不是很懂原理，但冯雪毫无疑问的，制造出了一个由未知能量构成的法术计算机。

    但真正令她震惊的，还在后面——

    这家伙，居然用一个神灵，给那个法术计算机开了光，然后把神灵塞了进去！

    如果换了正常修士或者虚神，那定然是完全看不懂冯雪的操作的，但小风铃可太懂了！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自己就是这么诞生的！

    所以……

    “这家伙是想要制造一个和小风铃类似的神灵？”

    而就冯雪的视角来说，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大抵是在赫租界那边让小铃铛进行过太多赛博开光的关系，用起辉夜来几乎毫无阻塞，相比于花了快半个小时制造处理器，把辉夜和人格代码融合，甚至只花了两分钟！

    伴着愿力供能系统开始运转，冯雪将从玛乌那里拿来的愿力导入辉夜，伴着一个足以唤起陈旧回忆的开机铃声，冯雪轻声道：

    “辉夜！”

    似乎是接收到了命令，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如月色般柔和光辉的光球微微颤动，旋即，早见沙织那种清冷中略带沙哑的声线便随之响起：

    “我在！”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哪里都有舅舅党

    “仔细看的话这个初代符咒还是有不少改进方向的，注入足够法力、元气提高法力流动性，里面的金丝也可以祭炼成法金，从而提升传导效率，还有就是串联接口也可以预制，这样造出来就可以直接对接，不用考虑后续扩容的问题……”

    不得不说，无论理论再怎么好，不实践的话也会存在很多想不到的问题，当完成了辉夜的神格重置之后，冯雪也开始对法力计算机的玉符设计进行修改。

    虽然在经过了层层优化后，再想做出来就得占用小风铃最尖端的那台3d打印机，但小风铃对此却是完全不在意，因为冯雪承诺只要成功，可以给小风铃做一个神力转法力的中转器。

    如果是在以前，这么个中转器对于小风铃着实是没啥用，但随着法力计算机这玩意的出现，小风铃却是彻底疯了。

    没办法，这东西对于她这种赛博虚神，潜力着实是太过巨大，相比于需要占用大量空间，且要考虑散热与功耗的实体计算机，法力计算机的优点实在是太过巨大，再加上其轻便的属性，没有哪个赛博虚神能够抗拒。

    “不过消耗还是有的，虽然手里玛乌的愿力够用，但再有钱也得考虑自给自足啊！”

    冯雪检查着辉夜的功耗，甚至开始思考，要不也给小铃铛也整一个。

    “主人~”小铃铛带着点雌小鬼语气的撒娇声音让冯雪打了个冷战，顿时翻着白眼道：

    “有话好好说！”

    “好嘞，我想要个法力分身！”小铃铛直言不讳，冯雪也没有拒绝，目前前文明的信息载体确实好用，但机械总有坏的时候，他不具备修理维护的能力，慢慢替换成可以稳定产出的法力计算机显然更加合适。

    别看现在还需要这种得纳米级3d打印机才能打出来的精尖端符咒，只要不断使用，冯雪就有很大概率凝聚出相关词条，到时候头顶词条一锁，自然能随手释放。

    达成了阶段性目标的冯雪此时陷入了一种有些慵懒的状态，颇有种“我都劳碌了半辈子，还不能歇一歇”的感觉。

    但他的理智却又告诉他，身后还有个虎妞正在追他，说不准啥时候，头顶就又会落下来一个大神宣言啥的。

    “主人……”

    冷清却又柔和的jk音响起，冯雪立刻支棱起来：

    “怎么了？”

    “您的悬赏令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是否进行网络干预？”

    “就你那点算力能干预个啥？”冯雪翻了个白眼，立刻打断了辉夜自不量力的行为，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咧嘴道：

    “等等，悬赏令？”

    “是的，在大约四个自然日以前，海之民发布了关于您的通缉令，悬赏金额高达九千八百万。”

    辉夜虽然声线十分拟人，但语气多少还带着点ai的冰冷，这显然是信仰太过纯粹导致的，不过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如今人格代码已经写入，只要吸纳一些信徒，在充满人性的愿力的冲刷下，她就会变得和小铃铛一样富有人性。

    冯雪心里过了一下对辉夜的规划，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了悬赏上，没办法，9800万，对他这个看海贼王长大的人而言，并不是太高的数字，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老子干了个海军中将居然连超新星都没当上”。

    不过随着他打开寻陆者论坛，这才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甚至于，都不用专门搜索相关情报，光看那99+的站内短信，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点开短信，各式各样的消息顿时映入眼中，冯雪看得眼花缭乱，叹了口气道：

    “小铃铛，帮我筛选一下，把无意义的内容删掉，没啥含金量的广告也删掉，同质化的问题总结一下！”

    “嘿嘿，还得是我吧！那个大白兔老笨了！”

    小铃铛像是终于得到了表现机会，立刻蛐蛐了一嘴辉夜，然后才工作起来。

    目前冯雪手里的两个虚神中，小铃铛的ai更拟人，能够进行模糊化的命令，而辉夜的算力更高，功耗也低，主要负责大批量的数据处理和广域的情报搜集。

    当然这只是目前的用法，随着小铃铛那边的逐步换代和辉夜的神格代码完善，冯雪希望能达成“外事不决问铃铛，内事不决问辉夜，房事不决问墨霙，战事不决基多拉”的格局。

    “为什么要问我那种事啊！”墨霙抗议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冯雪当即一乐道：

    “知道你想回答，晚上就找你问！”

    “谁想回答啊！”

    墨霙的碎碎念在脑中蹦跶，冯雪却是打开了小铃铛精炼过的短信，眉头顿时一扬——

    “好家伙，我还想着怎么散播消息呢，结果海之民先给我来了个助攻？不过海之民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大地之神的消息？”

    冯雪看着询问自己是不是找到大地之神线索的短信，辉夜却是回应道——

    “主人，我找到了一些消息，可能与这个问题有关。”

    “哦，拿来看看……”冯雪打开辉夜给出的链接，表情顿时一黑——

    “好家伙，异世界也有舅舅党啊？”

    是的，这个链接的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就是某人自称舅舅在海之民那边当卧底，意外听到说冯雪被挂高悬赏是因为使用过大地之神的神术之类。

    这么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冯雪觉得信的人八成是脑子缺根弦，但旋即，却又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个世界的人对大地之神的狂热。

    “辉夜，帮我搜索一下网上有关于我和大地之神关系的消息，只要公开的那些就行，不要试着去破解隐秘情报！”

    冯雪想了想，立刻下达了指令，辉夜闻言，立刻开始工作，只是冯雪却隐隐感觉，这家伙好像有点失望？

    “小铃铛，你ai是怎么写的，我怎么觉得辉夜有点犯罪倾向啊！”

    听到冯雪的问题，小铃铛也是有点冤枉，立刻抗议道：

    “主人你这就不地道了啊！是你要外表清冷温和，内心腹黑，还要有点少女的叛逆感来着，我这不全按你的要求来的吗？”

    “好家伙，谁家少女叛逆感是动不动就想黑别人主机啊？”
------------

第三百五十四章 想要大地之神的消息吗？

    晨雾中的海面泛着本不该存在的粼粼波光，鱼影海贼团团长鱼影从睡梦中醒来，确认这些发光的向导鳞仍旧环绕在船两侧，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

    和瞭望台、舵机、舰桥的水手依次喊话，确认这些老伙计没有在偷懒，这才回到船长室，等待着厨师给他准备的小灶。

    将神经接入终端与单片眼罩链接，其实并没有瞎的左眼前，那漆黑一片的幕布上立刻投射出一片数据。

    “继续保持警戒。”

    “明白。”回应他的是一个冰冷而缺乏感情的声线，那是他在一次冒险中获得的收获，虽然代价是被海之民标上了七百万的悬赏，但结果表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船长，您的早餐！”

    随着笃笃笃的敲门声，胖厨师端着一如既往的面包与香肠走了进来，鱼影拿起餐刀涂着黄油，一如既往的接入网络，一如某个世界的网民打开软件先看热搜一般，随口问道：

    “海上有什么新消息吗？”

    “当前全网热度榜前十中，有八项与寻陆者‘神霄’有关，另外两项则是今日的悬赏更新日志和七大岛群联合演习的相关事项……”

    “又是神霄……”鱼影咧了咧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关于这个第一次被悬赏，就有高达九千八百万赏金的后辈，他和海上大部分人一样，是投以了关注的。

    作为一个身上挂着七百万悬赏的寻陆者，他很清楚九千八百万是个多么庞大的数字，但对于最开始那些所谓的舅舅党，鼓吹他与大地之神有关的事情，多少还是报以怀疑的。

    说到底，大地之神被找了这么多年，如果真的有人拿着线索，那早就公布于众了，更别说拿着线索的还是个寻陆者。

    但随着后续战报以及与冯雪相关的信息相继爆出，那些从海军以及各大老牌寻陆者处流出的消息，却又让他不太肯定了。

    说一千道一万，真正算是神霄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坑死了一个海军中将，但先不说真正致死的是大家的集火，首先这么多年来，单挑弄死海军中将的也不是没有，但那些人的赏金也基本不会超过千万。

    别说中将，一百年前那个单枪匹马杀进海之神域，劫走重刑犯顺手打死了一个海军大将的寻陆者，当时的悬赏也不过四千万而已，连这个后辈初次悬赏的一半都不到。

    再加上他使用的那种类似于亵渎祭司的战斗技巧……

    鱼影心中嘀咕，当即点开热榜，眉头微微一皱：

    “又有新消息？”

    “是的，在昨天中午，瑞德家族那边有消息放出，证明神霄拥有控制重力的神术，而这种神术从概念定义上，本身就很偏向大地之神。”

    听到ai助手的回应，鱼影也是挑动眉头，这倒似乎是个佐证，正想说什么，ai却忽然道：

    “主人，就在三秒前，神霄在寻陆者论坛发布了一条帖子，不过有权限认证，我无法查看内容，但上面的标题是：‘想要大地之神的消息吗？’。”

    “什么？”鱼影一时激动，险些将手里的面包丢了出去，一把扯掉脸上的眼罩投屏，直接开启腕表终端。

    比起这个意念操控的玩意，果然还是手动操控更快一些！

    “不是收费贴，而是认证贴，如果真是大地之神的消息，直接公开不就好了？反正这种标题也一样会引来海之民的查看，就算认证也瞒不了几天。”

    鱼影一边嘀咕着神霄的多此一举，一边用自己那七百万赏金和十几次探索任务的履历打开了帖子，抬眼看到的，却是一段视频——

    “各位寻陆者前辈，大家好，首先要道个歉……”

    听到这第一句话，鱼影心里便咯噔一声，但旋即又觉得不对，来不及多想，就听到视频中的青年继续道：

    “我并不知道大地之神的消息，我知道的，仅仅是大白兔神的信息。”

    “大白兔神是什么鬼？”鱼影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兔子，但作为大灾变前广泛存在于世界上的物种，前文明的各种载体中关于它的信息比比皆是。

    在他的印象里，这似乎是一种被当做宠物饲养的生物，体型小，可爱，除此之外，似乎与月亮有关……

    “说起来，月亮似乎也能有重力权柄的吧？不过海之民总不能为了一个月神给这么高的悬赏吧？”

    鱼影表示怀疑，而视频中的青年却是忽然将身子一侧，露出了他身后那尊白玉雕刻而成兔子神像。

    而冯雪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兔子因为全年无休的发忄青期与种种生理特征，被前文明的古代人赋予了生育、繁衍、药物等相关的神职……”

    “等等！这个神职！”鱼影立刻点下暂停，将进度条回拖一段，听着那三个神职，他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对于寻陆者而言，神学可以说是必修课，正因为如此，他清楚的明白，这三个神职，经常与一个名词同时出现——

    “地母神。”

    在原始信仰中，天父地母是非常常见的，因此地母神这个词也被广泛应用于各大神学体系。

    只是，千年来，寻陆者找到的地母神虽然不能说很多，但也有那么十几尊，但地母终究只是母亲，是大地养育万物的那一面，而不具备创造大地的力量。

    心中难以避免的生出失望的情绪，如果只是地母神的话，根本……

    “不过，我供奉的大白兔神却有一点比较特殊，它有着从海底采集砂砾，铺展成陆地的传说……”

    “咔嚓！”

    一个用力，摆放着餐盘的船长桌被硬生生压断，餐叉餐盘散落一地，但鱼影却完全没有在意。

    他死死的盯着画面中那只白兔，心中生出几分不可置信，但紧接着，就见那画面中的青年张开双臂，露出一个笑容——

    “想要大白兔神的消息吗？想要的话全都给你，来找吧！我把所有大白兔神的信息，都放在那里了！”

    “你他【哔——】的倒是说清楚是‘哪里’啊！”鱼影刚想怒喷，眼神却忽然聚焦，因为他注意到，在那只大白兔的雕像下方，似乎压着一张海图！

    “缪斯！把这张图处理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地方！”

    “好的，处理完成，根据边缘判断，这里是翡翠岛群蓝湖岛链的海图，范围过大……”

    “知道是蓝湖岛链就行！”鱼影当即站起身来，不顾被弄脏的裤子，对着船舱外大声道：

    “小的们，计划有变，全部转向，目标蓝湖岛链！”
------------

第三百五十五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伴随着冯雪一个视频的发出，蓝湖岛链瞬间成为了整片大海关注的焦点。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相信的人并不多，哪怕冯雪身上挂着九千八百万悬赏也是一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这条视频一直留在寻陆者协会的论坛上，论坛管理员也一直没有删除，这种变向的官方背书，也就渐渐的变成了一种“默认”。

    至于寻陆者协会官方……他们当然知道这有可能是个骗局，但经过了商量之后，大家还是一致决定，放任自流。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这确实可能产生真正的大地之神。

    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神灵的成因虽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论断，但见证了大灾变后新生神灵的诞生，大家也多少明白了神灵诞生所需要的的条件。

    知道这些，寻路者们自然也曾经试图自己创造一个大地之神出来。

    有人圈出一片土著岛屿，然后扩散思潮，让土著们崇拜“大地之神”这样宽泛的概念。

    有的发掘出前文明时代的古籍，以前文明存在过的大地之神神话为蓝本进行传教。

    但毫无疑问的，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

    有些是因为海之民的打断，有些则是单纯没能成功，不过经历了许多尝试之后，寻陆者高层也渐渐有了一些心得。

    在这些高层眼中，冯雪的大地之神，大抵又是一次培养神灵的尝试罢了。

    而培养神灵，最重要的就是“相信”，因此不管冯雪手里的大地之神是否已经存在，高层们都不会去试着戳穿这层窗户纸。

    在他们看来，如果冯雪成功了那自然最好，大地之神诞生，哪怕只是一只小白兔，寻陆者们也会以酝酿了千年的热情，为祂提供足够的信仰，让祂能够在这片被水淹没的世界上，堆砌起新的陆地。

    就算失败了，大家也可以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在所有人差不多遗忘这件事的时候，再次开始新一轮的大地之神培育试验。

    至于可能已经存在，却被封印在世界某个角落的大地之神？

    那并不重要。

    寻陆者从不是狂信徒，他们追求的是陆地，而不是特定的某个神祇，能找到原装正品自然是好的，如果能做个新的那也能接受。

    这就好比能考公上岸自然是好的，但在考上之前，也不能就在家啃老，找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才是正理，若是能找到一份高薪又稳定的工作，那这公不考也罢。

    于是，就在上层默许的情况下，寻陆者，追逐寻陆者赏金的赏金猎人，试图在浑水摸鱼的海贼，前来阻止大地之神诞生的海之民，甚至是七大岛群的官方势力，都开始朝着蓝湖岛链，这个说不上最繁华，但也不算落后的海域涌来……

    ……

    杰克·卡缪尔是一个蓝湖岛链出身的普通人，从小到大除了水性好之外，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和这个世界上许多底层年轻人一样，他有着一个梦想，那就是出海。

    倒不是说有什么伟大愿景，单纯是不想忍受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罢了。

    古代人之所以能够面朝黄土背朝天，是因为他们所能够接触到的信息就那么多，地主老爷也就比自家多几头牛几亩地，吃的比自己好点，那也有限，一辈子最大的愿望，也不过就是自己也当上地主老爷。

    但这个时代是不同的，落后与先进在这个世界上共存，翡翠岛链在大灾变前，就是这个世界上发达国家最密集的区域，前文明的遗迹随处可见。

    当上流社会的老爷们居住的城市，距离你那仅能依托几块尚未露出海面的礁石建造的浮板房只有不到两公里；

    当你每天要靠着最简陋的手制工具下海捕鱼，而不远处的天空投屏上却重复播报着各种奢侈品广告；

    当累死累活捕鱼回来，却被房子缝隙透过的霓虹光辉与刺耳噪音吵得睡不着觉……

    无论怎样的人，也会从心底里生出几分野心，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这个时代，所有的土地都已经被探明，想要改变，唯有出海。

    此时已经是傍晚，随便往嘴里对付了几口营养膏的杰克便再度出门。若是有一艘渔船，出海夜捕也不是不行，但杰克显然没有那种余裕，坐在和自己的浮板房仅有一根绳索相连的小舢板上，杰克整理好网兜，一个猛子扎入海中。

    这种放在地球上堪称作死的玩法，在泰拉却极为常见，老爷们并不会将珍稀的矿物资源用在打造连玩具都算不上的渔船上，渔民无法获得像样的生产工具，好在城里的光污染足够严重，在这个时间点，倒是能吸引不少鱼群靠近。

    比起拖网捕捞，自己跳进水里显然更加快捷，万一运气好碰到了什么珍稀鱼获，说不准还能卖个好价钱。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一张前往卡塔尼亚港的船票……”

    杰克落入水中，冰凉的海水立刻将他脑中的杂念驱散，这个时间点海水的能见度并不高，他努力感受着海水中的声响和水流的扰动，仅凭经验开始游动。

    他并没有太过费力的挥动手脚，只是乘着水流，随波飘荡，没有人教导过他如何去做，但靠着天生的强健体魄，泰拉人总是能在淹死前学会这份本领。

    身旁的水流中渐渐出现杂音，眼前浑浊的海水里也隐隐有阴影跃动。

    杰克的速度骤然飙升，他就好似一颗鱼雷，猛地窜了出去。

    常年的游泳让他的肌肉线条变得匀称而灵活，短促的爆发甚至还要超过许多鱼类。

    手中的兜网猛地向前罩去，伴着一股拉扯的感觉，杰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失望。

    “太小了。”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杰克并没有放过的打算，他快速判断出方向，几次踩水便回到了海面。

    他的舢板还在远处飘着，他拎着网兜，慢慢的朝着那边游动。

    小鱼买不上价钱，但拿来佐餐也是极好的，剁碎了加进营养膏里，多少也能增添几分滋味。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眼前忽然亮起一道荧光，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但作为一个从小听着寻陆者冒险故事的泰拉人，杰克想也不想的甩掉了网兜里的小鱼，闷着头朝着那散发荧光的方向游了过去……
------------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大地的碎片

    杰克的速度很快，快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不过此时并没有太多余裕给他，那飘在海中的光团，是如此的温和而恬静，就好像，就好像天上的月亮一般。

    “比城里那些刺眼的玩意强多了！”

    杰克心里暗道一声，作为后启示录时代的贫民，他并没有听说过放射性之类的说法，对于荧光物也缺乏应有的警惕。

    他只是遵从本能，觉得一个东西能发光，那多少也算是宝贝，就算不值钱，拿回家里当灯泡也是极好的。

    “海水温度没变，应该不烫，话说这东西是哪来的？刚才在水下没看到啊……”杰克慢慢靠近那拳头大小的光球，忽然福至心灵的抬起了头，看着那散发着与光球近似光泽的月亮，他忽然灵光一动——

    “难道是月亮上掉下来的？可不是说月亮其实是个大土球吗？”

    杰克心里想着，终究还是对那光球伸出了手，也正是接触到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许多画面——

    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颗蓝色的水球，伴随着视野的拉近，还能够看到无数的鱼群在那海中游弋。

    而在距离那水球不远处，一颗散发着月亮般莹白光辉的小球忽然活了过来，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白色的，有着长耳朵，看起来有点像是海蛞蝓的毛茸茸动物。

    那动物落在了水球上，潜入海中，寻找碎石与砂砾，堆在一处。

    伴着画面不断闪过，砂砾越堆越多，渐渐高出水面，化作陆地，便有植被生长，动物繁盛，而那白兔，也化作了一个靓丽的，穿着白衣的黑发少女，她轻轻地擦去额头上不知是海水还是汗水的液体，欣慰的欣赏着自己的创造。

    连续的画面闪烁，有巨大的怪兽互相撕咬，有穿着兽皮的人类追逐猛兽，很快就变成了高楼林立的城市夜景。

    就在杰克沉迷于这段故事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恐怖的巨响，滔天的巨浪轰然拍下，将那城市，那人群，那大地，一并拍得粉碎。

    聚合在一起的大地重新化作砂砾，在海中飘散，仅余下极少数，承载着幸存的人类。

    看到这副场景，少女落下一滴眼泪，重新化作了白色的长耳朵生物，飞上天空，团成了一颗光球。

    不过画面到这里并未结束，那一滴眼泪在海中散落，与砂砾结合，化作一个个光球，最后随波逐流，四散开来，而画面的最后一页，便是杰克手捧光球的那一瞬间。

    骤然从那幻境中醒来，杰克心中却是一惊，自己在海里已经泡了不知多久，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失去……

    “诶，不冷？难道我其实没有发太久的呆？”

    杰克有些茫然的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情况，但还是挥动手臂，试图游回自己的舢板，但直至此时，他才忽然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光球，居然没了！

    “等等，不是没了！”

    虽然完全没有任何的文字说明，但杰克却硬是理解了之前那零散画面中的一切，而他，也意识到了，自己遇到的光球，究竟是什么——

    “大地的碎片，来自无限大地的皎月与大地女神、长生与治愈女神，玉兔神·辉夜姬的祝福，得到碎片的人，能够获得一项神所赋予的力量，那是大地赐予的恩泽……”

    杰克迫切的想要尝试一下记忆中那神奇的力量，但他的理智却让他回到了舢板上，旋即拖着绳索，将自己拽回了自己的浮板房中。

    浮板房是蓝湖岛链很常见的贫民住房，一般建造在那些仅有几块礁石的海面上，这个位置的礁石太小，承载的房子一个人住都有些狭窄，因此才便宜了他，不过如今看来，在这个又有光污染又有噪音污染的地方搭建浮板房，恐怕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抉择。

    “不然我肯定抢不到大地的碎片！”

    杰克关上房门，看着透过门缝的灯光，不由得眯起眼睛。

    哪怕是他，也知道寻陆者的终极目标，就是寻找大地之神，而如今，他竟然，得到了大地女神的恩赐，这是否意味着，他可能会受到海军的追捕？

    “不，恐怕不止，如果我有大地碎片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不只是海军，连城里的贵族恐怕也不会放过我，这东西可比前文明的遗物珍贵多了！”

    杰克心中虽然有些惶恐，但更多的却是兴奋，立志成为寻陆者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惧怕海军的追捕？

    “我不知道那些海神信徒是否能看出大地碎片，必须尽快出海了！”

    杰克从自己浮板房下用于固定桩子的绳索中找到一根渔线，沿着它摸索片刻，解开几个绳结后，自水里提出一个密封的小罐，点数了一下里面的数额，杰克略微有些犹豫，这些钱想要去卡塔尼亚港，哪怕是货仓都是不够的。

    “果然还是试试大地女神赐予我的力量吧！”

    杰克将罐子暂且放在角落，双手捧在身前，默默在心中对大地女神祈祷。

    大地的力量是孕育万物的力量，得到大地碎片的人，也会得到针对特定目标的，创造、改变与控制三种能力中的一种或几种。

    伴随着杰克遵循记忆中的信息去引导那股力量，旋即，那种终年不散的潮湿感，忽然消失无踪。

    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的杰克，甚至很难理解什么是干，他只知道，自己刚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身上，居然一滴水都没有了！

    “让水消失的力量？不，大地碎片上说赋予的力量只能创造、改变或者控制，没有破坏或者消除，所以是控制水？但我也没法让水多起来……啊啊啊，为什么我没上过学啊！”

    ……

    杰克显然并非个例，在整个蓝湖岛链，确切来说，是整个路德群岛范围内，有着许多平民，都遇到了相似的情况。

    只是能够独享发现的幸运儿终究是少数，被目击捧起“大地碎片”的人才是主流。

    不过大地碎片在与人接触的瞬间，就会被彻底吸收，因此只要本人不说，也没人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只可惜，这世上，似乎并非每个人，都能管住自己的嘴……
------------

第三百五十七章 聪明人也信了

    “尽是些没什么油水的单子啊，真是的，有钱的不好忽悠，好忽悠的又没钱，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寻星坐在旗舰的主控室内，视线扫过ai汇报的交易申请，不由得撇了撇嘴，之前的战斗中他也算是赚了一笔外快，对于这些小单子多少有点看不上眼。

    思索之下，不由得打开寻陆者论坛，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新闻。

    就在此时，他的加密终端忽然接到消息，没有立刻接通，而是等待了三秒，等到舰载ai给出提示后，这才接通道：

    “呦！这不是疫医老哥吗？不是咱们不是几天前刚分开吗？这是有什么生意要照顾小弟？”

    “不用客套了，关于神霄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通讯另一端的疫医并没有废话的意思，开口便直奔主题。

    对于对方的态度，寻星没什么意外，只是露出一个笑容道：

    “哦，你也对这个感兴趣？”

    “和你主业经商不一样，我的主业就是寻陆。”疫医的语气十分冷漠，寻星的笑容也微微收敛：

    “你这话就不对了，经商只是个人爱好而已，我现在可是带着商队往蓝湖岛链开呢！”

    “这么说情报是真的？”疫医的主题仍旧明确，寻星见状只能摊摊手道：

    “和你说话真没意思，总之目前来说，神霄表现出的各种情报都能够证明他确实是信仰系的超凡者，但手法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信徒，不过我这刚收到一条从伍德纳斯家族传出来的情报，作价3万，要听听吗？”

    听到寻星的开价，疫医蹙起眉头，不是因为嫌贵，而是：

    “这么便宜？”

    “嗯，算是有时效性的消息吧，我估计再过两天，应该就会变成人尽皆知的那种了，而且除非你现在就在蓝湖岛链，否则这个消息大概也没啥价值，只不过我获取情报多少要点成本，所以……”

    “叮！”寻星话还没说完，两万元汇款到账的消息便已经闪烁起来，看了一眼确实是来自疫医的汇款，寻星当即笑道：

    “爽快！总之就在这几天，蓝湖岛链出现了一些被称为大地碎片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有多少，目前没人说得清楚，只知道幸运得到它的人似乎能获得某种特殊能力，能力有强有弱。

    “其中有一些已经被蓝湖岛链本地的势力捕捉，按照伍德纳斯家族抓住的那几个的供述，这东西似乎是所谓的‘皎月与大地女神的眼泪与海神摧毁的大地的碎片结合而成’的玩意。

    “形象大概是拳头大小的光球，能够漂浮在水面上，接触到人体的瞬间就会吸收，但可以用装有海水的容器保存，吸收者除了超凡力量外，似乎还能够获得某种知识或者记忆，只是伍德纳斯家族的拷问手法太糙了，得到的结论支离破碎的，模糊点说，就是经过了神学加工过的星球历史。

    “目前蓝湖岛链已经有人出价到两千万一颗，但尚未有售出记录。”

    听着寻星提供的情报，疫医点了点头，也不等寻星再客套两句，便直接挂断了通讯。

    “挂的这么果断？看样子疫医也在蓝湖岛链啊！不，以他的性格，恐怕手里已经捏着一件大地碎片了吧！接下来只要看他的行动方式，基本就能判断出消息真假了，只是以他的性子，就算打过去估计也不会松口……可惜了。”

    寻星叹了口气，看着距离蓝湖岛链还有一天的路程，只能继续刷单打发时间，而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此时的疫医，确实正盯着一个装有散发着皎月般光泽的球体的玻璃瓶。

    他本身的主要活动区域就在蓝湖岛链，硬要算时间的话，他甚至比冯雪还要先回到这里，这枚“大地碎片”是他在日常监听数据时发现的拍卖品，本以为大地碎片之类的说法只是个噱头，但有寻星的确认，这东西的真实性应该可以保证。

    “试试看好了！”疫医的决心下的非常迅速，因为他目前使用的身体，不过是前文明科技培育的仿生人罢了——如果不是这东西能够获取超凡力量，他甚至可以随便黑一个搭载了神经补偿义体的黑帮过来做这个实验。

    出于谨慎，疫医再度确认自己的精神防火墙完好，来自前文明的超远程接入单元工作正常，这才拧开瓶盖，伸手摸向了瓶中的球体。

    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闪现，哪怕早已做好准备，疫医那经过前文明技术增幅的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过载，而等到他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他仍旧控制着仿生人躯壳，捧着那只空掉的玻璃瓶。

    立刻打开脑盘记录，确认自己的记忆中枢，确认生物钟和现实时间相互吻合，且没有入侵痕迹后，疫医才松了口气，开始浏览脑盘中记录的信息。

    “基本可以判断为神话性质多于史实……”

    重新翻阅了一遍记忆的疫医立刻做出了判断，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说到底，从海神，到那些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诞生的土著神，其传说基本都是神话大于史实的，因为如果真的以史实论，那么真正能参与到世界变化中的神灵是绝无仅有的。

    “不过具有月神方面的权柄，考虑到玛乌被神霄随意揉搓的情况，其权柄应该全方位的压制了玛乌，以玛乌百万信徒、数百年积累的情况来看，这个神灵不该默默无闻，所以，基本可以确认是复苏的古代神灵……”

    心里有底的疫医思忖着要不要找再搞一个大地碎片，给自己本体那边送去，但旋即就发现一个问题……

    “这种能力，似乎并没有导致身体的异变！”

    疫医的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紧张起来，对着仿生人进行了多次检查，确认没有生理上的变化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暂时开启了仿生人的ai托管，久违的从前文明维生舱中苏醒过来，看着有些萎缩的手臂，不由得有些无奈——

    “看样子在破解全部功能前，还是得锻炼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他扶着舱室边缘站起身来，久违的活动让他有种身体生锈的感觉，但当他举起手臂，在半空中划过那一道如月牙般的弧线时，一抹月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助攻

    蓝湖岛链，路德群岛，一艘现代化的游艇在海面上慢悠悠的前行，欢快的乐曲声从扬声器中传出，给平静的航行带上几分动感。

    冯雪坐在船尾，手里拿着鱼竿，慢慢悠悠的钓着鱼，时不时扭过头，接过柳云曦递来的零食，整个过程说不出的闲适。

    有大运号自带的拖网系统进行捕捞作业，冯雪也终于可以放下新能源钓竿，拿起久违的路亚竿，开始享受海钓的乐趣。

    “我说，你是不是太悠闲了一点？”

    就在冯雪想着是不是背景音乐把鱼吓走了的时候，狗女人带着她的狗走出船舱，见冯雪在钓鱼，不由得有些无奈。

    “我倒是也想快点，但这种事急不来的，说到底跑海路就是这样的，唱戏也要等演员观众都齐了才行吧？”

    冯雪扭头咬住柳云曦递来的点心，恶趣味的把嘴张大了点，惹来柳云曦一个白眼。

    见冯雪这副慢悠悠的做派，玉玉症刚刚有所缓解的菲娜表现出了相当狂躁的情绪，好在萨拉这个稳定器还在发挥作用，直接打断菲娜的吟唱，主动开口道：

    “至少说说后续安排可以吗？路德群岛是蓝湖岛链的对外窗口，这里人员很复杂，也很危险，你想要度假也可以再深入一些，托里奇群岛就很不错。”

    “直接先上瑞德家开一波团是吧？”冯雪将柳云曦丢给他的白眼丢给了狗子，狗子却是摇头道：

    “瑞德家信仰狩猎之神，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对于狗子的说法，冯雪不置可否，只是收起鱼竿，检查了一下辉夜的状态。

    “情况怎么样？”

    “很不错，每天都能收到大量的祈祷，不过内容很混乱，大多是些小事情。”

    辉夜清冷中略带着一丝沙哑的jk声线在耳边响起，这讨好耳朵的声音让冯雪心情愉悦，但那欠缺情绪起伏的ai感终究还是难免出戏，心说小风铃的ai写的终究是不如前文明程序员，但还是回应道：

    “很正常，名气需要积累，神职也需要孵化，这种不大不小的程度刚刚好。目前把盈余全部做成大地碎片散出去，别的不用管。”

    对于冯雪的命令，辉夜自然是全盘接受，得益于玛乌倾尽家财的打赏，辉夜也有了一条可以使用的月华触须，而借助这条触须，她可以轻易的将大地碎片送到世界各地。

    不过因为产能有限的问题，冯雪还是将大地碎片的播散范围，局限在了蓝湖岛链这片不到全球百分之一面积的区域内。

    但即便是如此，能够投放的大地碎片对于蓝湖岛链的人而言，也好似重大交通事故一样，虽然好像总能听说，但亲眼目睹却几乎没有。

    从辉夜转接到小铃铛，冯雪随意翻阅着今日份的新闻，看着看着，忽然抬起头，对着面朝大海，似乎随时想跳一个的菲娜道：

    “说起来，蓝湖岛链有十二个家族，也有十二个狼神，瑞德家是追猎之神，你家又信的是什么神？”

    “虽然数字上看起来会给人一种一一对应的感觉，但其实并不是一家信一个的，实际上，十二狼神是普遍信仰，只是侧重不同，瑞德家就属于主信狩猎，但也有人信团结之神的，伍德纳斯家更是同时信领袖之神、荒野之神和团结之神，至于卢波家……”

    说到这里，菲娜的眼中明显浮现出了一抹阴沉，眼看这么下去又得抑郁，萨拉打断了她的回忆，直接给出了答案：

    “卢波家信仰的是繁育之神和守夜之神，不过这和菲娜没啥关系，她是当幻兽培育的，没资格接触神灵。”

    “行吧，我还以为能顺便拐个狼神啥的呢。”冯雪无所谓的嘟囔一声，别看他表面上悠哉，实际上他比菲娜还要急，毕竟后面还有个疯女人不知道啥时候就会追过来，只是虚神这玩意，终究是要经历时间的积累的，哪怕他通过帝流浆的原理，直接把教义做成了解压包，但想让这份教义深入人心，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主人，最新消息！”

    就在冯雪苦恼海之民的速度太慢的时候，小铃铛忽然给了一个弹窗，他眉头一挑，当即点开消息，眼睛顿时一亮。

    消息的内容很简单，老前辈【深渊】在收到大地之神情报后，并没有前往蓝湖岛链，而是去了自由岛群，并在那里一处前文明遗迹中，找到了大白兔神的记载。

    “这位老前辈还真是给面子啊！”

    冯雪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聪明的寻陆者在帮忙站台，但当他登录寻陆者论坛后，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因为不止深渊这位老前辈，还有不少寻陆者，似乎都出现在了自由群岛。

    “有意思！”冯雪心中生出猜测，立刻依次查阅，终于发现了起因。

    原来，【深渊】去的这处遗迹，并非是最近开发的，恰恰相反，这里甚至是三十年前，由当时就已经是中坚寻陆者的【深渊】，与一众寻陆者们共同发掘的遗迹。

    只是因为遗迹中基本都是一些前文明史料，价值不大，哪怕是找到的关于当地信仰的情报，也早在前文明就已经断绝。

    不过等到冯雪公布大白兔神的消息，这些老牌寻陆者才终于想起了这么一个让他们白跑了一趟的遗迹，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忽略了什么，紧急前往调查。

    虽然只是个巧合，但这条消息很大程度上证明了大白兔神的存在，论坛上一度升起了“重走那些‘无价值’遗迹”的热潮，而作为事件的核心，冯雪收到的短信又多了不少。

    在这一瞬间，冯雪甚至也有种跑一遍那些已经开发过的遗迹，多整几个复苏旧神出来，但理智终究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这个念头。

    虚神这种东西，并不是越多越好的，他现在已经养了三个，基本上覆盖了治疗、破坏、辅助等功能，要是再养一个，功能重复不说，指不定还要争夺信仰资源。

    不过【深渊】的消息无疑是给冯雪的计划狠狠地推了一把，在确认辉夜的性格代码并没有被忽然涌入的大白兔神认知影响后，他终于接入了辉夜的信仰网络——

    “接下来，就是秀操作的时刻了！”
------------

第三百五十九章 杰克的奇妙冒险·序

    卡塔尼亚港岸边，几个钓鱼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按理来说这种充满了噪音的港口本不该有什么鱼的，但由于远航的船只在登岸前总会把一些臭掉的食物直接扔进海里（注①），以至于鱼群都渐渐克服了噪音。

    有人帮着打窝，自然就会吸引一群不愁吃喝的钓鱼佬汇聚，一群人等不到鱼，自然就难免开始聊天。

    而钓鱼佬这个群体吧，不说全部，大多数都是中老年男性，而一群老男人聚在一起闲聊，那会聊什么自然可想而知——

    “最近卡塔尼亚港的海贼真是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伍德纳斯家族能不能镇得住……”

    “谁说不是呢？虽然能跑来找大地之神的都是寻陆者，但有寻陆者的地方就有赏金猎人和海军，到时候打起来，打坏的东西找谁赔去？”

    “我听维尔纳家那个给伍德纳斯家当马仔的小儿子说的，听说最近已经有好几个赏金过百万的大海贼抵达进入蓝湖岛链了！家族里把通缉令印了几千份，连最底层的跑腿小弟都人手一份……”

    “怎么？伍德纳斯家是要动手了？”

    “屁！说是都把眼睛放亮点，别招惹上不该惹的！”

    “切！”

    一群老男人随口瞎扯，倒也不怕伍德纳斯家族找麻烦，说到底，能在大白天跑出来钓鱼的，和那群一天不干活就得饿死的穷鬼可不一样，甚至现在这话题，说不准都是伍德纳斯家族故意放出来的。

    就在这群人开始蛐蛐本地管理者的时候，一个膀大腰圆的老头却是忽然站起身来，脸色兴奋道：

    “上鱼了！上鱼了！好家伙，这力气，肯定是个大家伙！”

    “呵，卡塔尼亚哪有这么大的鱼，我看又是钓到泰拉了吧！”

    “放屁！”听到钓友的诅咒，老头怒喷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猛地就是一阵发力。

    泰拉超人的体质配合前文明的材料学，让这群钓鱼佬完全不知溜鱼为何物，力道爆发之下，那几乎弯成拱门的鱼竿却是猛的一绷，霎时便有一个黑影蹿出水面。

    “我就说……卧槽？！”

    刚想夸耀一下自己的鱼获，那老头却是表情一黑，挂在他鱼线末端的，居然是个少年！

    “小子，怎么在船港这边下水？不要命了？”老头虽然觉得这小伙不像是本地人，但还是拿出年长者的气势说道。

    那小伙似乎也是有点懵，用力甩了甩头，才露出一个有点憨的笑容道：

    “啊，不好意思，这是卡塔尼亚港吧？”

    “你这不是废话么？不是卡塔尼亚还能是……”

    老头话还没说完，表情却是微微一变，那少年却是忽然欢呼一声，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这小鬼什么情况？”老头此时还有点懵逼，身旁的钓友确实是道：

    “管那么多干嘛？估计又是个钻货轮偷渡的，行了，刚才说哪了……”

    ……

    “居然真的成功了！”杰克一口气跑出两里地，直到看不到那群钓鱼佬，这才用力挥了挥拳头。

    就在刚刚，他完成了自己这辈子最离谱的一次冒险，就如那群老头说的那样，他确实是偷渡来的，但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他并非偷偷钻进货轮，然后在靠岸时跳海，而是直接扒在客轮底下过来的。

    足足两天的航程，要不是有大地女神赐予他的超凡力量，他觉得自己早就泡发了！

    “感谢大地女神的庇佑！”

    想到这里，杰克不由得祈祷起来，而伴随着祈祷，他的能力再度发动，将身上的水迹彻底蒸干。

    从怀里摸出他一直用能力包裹的小布袋，确认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家当没有差错，杰克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打算，但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点作死的时候，他搭乘的那艘船已经离岸半天了。

    寻思着自己八成是没法游回去的杰克干脆一咬牙，硬是两天两夜没合眼，总算是给他撑到了岸。

    也多亏他选的是一艘快船，要是上的是寻常货轮，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区域随波逐流呢。

    “总之到了就行！”

    不得不说，这群有今天没明天的平民过日子就是随性，一个转眼，就把来时的惊心动魄甩在了脑后，强烈的疲惫催促着他快点入睡，但杰克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生理本能，回忆着听码头上当过水手的老约克讲过的故事，跟着那些刚下船的水手一路走出码头。

    按照老约克的故事，卡塔尼亚港附近的消费水平有高有低，由于有些是专门招待那些刚下船，积蓄了一肚子欲望等待发泄的海盗的，因此有不少外表看着普通，收费却极高的酒店刺客，虽然他们必然能拿出和消费相当的服务，但若是只是住店，他们也不会便宜。

    如果到了这里，又分辨不出哪个旅店更适合居住，就跟着那些身上看不到武器的水手走，这些人会住的，一定是最实惠的旅店。

    “希望老约克没唬我！”杰克瞥了一眼自己的全身家当，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抱着实在不行就吃霸王餐逃单的想法，他跟进了一家看起来脏兮兮的旅店里。

    “哟，客人要点什么？”杰克走进旅店，就看到一个坐在吧台后的中年人对着他打招呼，这家旅店的一层大厅被做成了一个餐馆，入耳就能听到大量吆喝着要酒的声音。

    对于老板的询问，杰克也是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有如老约克故事里那样，开口就是“生面孔？”“第一次来？”之类的话语，他走到吧台前，倒也不露怯，很随意的道：

    “打算住两天，怎么收费？”

    “大通铺10元一天，四人间一个床位30一天，单间100元一天，送一顿晚餐，不过只是黑面包和清水，吃好喝好的另算，价格在墙上挂着，我们这保证安全，前提是不是你在外面惹了事。”老板在卡塔尼亚开店多年，自然也是个人精，一眼看出这是个刚出海闯荡的新人。

    杰克虽然觉得价格有点肉疼，但哪怕是他老家，旅店也比这便宜不了多少，回忆着老约克“大通铺人多，反而比单间和多人间安全”的教导，他当即摸早就揣在兜里的钱放在桌上：

    “大通铺就行，先住两天！”
------------

第三百六十章 杰克的奇妙冒险·破

    卡塔尼亚港的清晨仍旧充满了海港特有的腥咸气息，杰克从睡梦中醒来，揣在怀里的手微微用力，确认手感仍旧无误，他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住在大通铺可以大概率排除一个房子全是熟人的极端情况，但杰克仍旧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是那个倒霉的小概率。

    好在这一夜总算是安稳的过去了，此时房间里已经有人陆续醒来，被浑浊闷热且带着汗臭味的空气弄得有些不适，杰克快步走出房间，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说来有些可笑，打从有出海这个想法开始，他就一直将重心放在了如何赚够一张前往卡塔尼亚港的船票上，至于到了卡塔尼亚之后又要去哪里，他本打算是赚够了钱再想。

    只是突如其来的大地碎片让他提前以一种玩笑般的方式完成了这个梦想，如今看来，还颇有些码头上那些老头子讲述的传奇故事的色彩。

    “不管怎么样，首先想出海，得要有艘船，买肯定是买不起，偷的话我也不会开船，只能先看看能不能碰到补充水手的寻陆者了，没有的话海贼也不是不行。”

    作为生活在蓝湖岛链边缘岛屿的孤儿，杰克并没有多高的道德标准，别看他今年才十七岁，但手里的人命也得两只手来数了。

    说到底，这个时代好人，特别是好穷人，总是会被其他不那么好的穷人盯上，而被盯上，还能活下来的好穷人，渐渐地也就不会那么好了。

    心里回忆着老约克那些辨别商船、伪装成商船的海贼船、伪装成商船的寻陆者的方法，杰克来到码头，在全部家当花完前，他不打算去找工作，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为了换个地方工作才出海的。

    寻了一处大白天就很闹腾的酒馆，杰克状若随意的走了进去。

    看着酒馆里围在一张张桌子前赌博的赌客，杰克也不由得凑了过去，他不赌，他只是从老约克那听说过，大白天酒馆里那些不是在喝酒就是在赌博的人，八成都是刚在女人身上花掉了几个月的“积蓄”，又很快要启程，于是随便找个地方把剩下的钱花完的战斗员。

    看着这些腰间多少配着短刀短枪，赢了狂笑着拿钱买酒，输了也不上火的水手，杰克知道老约克恐怕又说对了。

    他曾经也很怀疑，老约克是不是曾经也是个叱咤风云的大海盗，就和他讲的故事里那样，因为一个女人，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心灰意冷的事情，才找了个地方度过残生。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像，充其量也就是某个散伙的海贼团上最菜的那种杂兵！

    杰克心中腹诽着老约克，装作想要参赌，却还没看懂规则的样子，在一张张赌桌旁来回晃悠，借此规避可能到来的强制性酒水消费。

    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少，因为在这样的酒馆里，总会出现赢了钱，却又即将出航的水手，会大手一挥，就请全场的人喝一杯。

    杰克自然不是来蹭酒的，他只是在人群中寻找，寻找那些武器保养到位、身上有伤痕，却得到了很好治疗的水手。

    这种人所呆的船大多比较“和善”，不会一言不合就把人丢到海里喂鲨鱼。

    不过这种法子也不总是能奏效，杰克从白天蹲到傍晚，直到一些水手开始揽住酒馆里浓妆艳抹的廉价服务生往二楼走，这才总算又看到了合适的目标。

    “到傍晚才离开酒馆，而且还是几个人勾肩搭背的离开，看方向应该是码头，看样子是打算晚间出航，应该是海盗。”

    杰克心里有点犹豫，虽然对方大概率不是寻陆者，但今天一天的观察，已经让他意识到，现实中找人并不如老约克故事里那么容易，随便进个酒馆，就能碰到海贼打架，顺便救个船长啥的……

    “上不上？”杰克心中进行着两难的抉择，等下去，说不定明天就能遇到新的目标，就算钱花光了，去抓点鱼至少饿不死，但要是跟上去，万一被当成盯梢的赏金猎人，可是，万一不去，那将来会不会也因为相同的借口再次退缩？

    就在杰克心中纠结的此刻，忽然听到一声剧烈的炸响。

    这声响动似乎给了他一个退缩的理由，他猛地转身，便朝着那响动的方向看去。

    对于这样响动，卡塔尼亚似乎早已习惯，周围的不少酒馆、旅店里，还没有开始夜生活的人钻了出来，开始寻找热闹，而杰克也混入了人群之中。

    发生动静的是一家档次明显要比之前酒馆高得多的酒吧，那是杰克哪怕想找个下家，都没敢靠近的地方。

    只是此时，酒馆的玻璃却接连破碎，远远看去，酒馆中甚至已经迸出火光。

    骂骂咧咧的声音混着痛呼和枪响，有个看热闹靠的太近的忽然卡蹦一声，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只是旁边的围观者见状，却只是一通哄笑，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也可能被流弹命中。

    杰克直至此时，才终于正面看到了故乡之外的残酷，但想到家乡的生活，那一眼就能看得到头的未来，他终究没有退缩。

    “既然大地女神选中了我，那我就必然是特别的！我一定能闯出个名头！”

    杰克心中暗暗发誓，视线却是在那些哄笑的人群中打转。

    正在开打的那两边他是不敢去的，但死了人还敢近距离围观的，估计有不少高手。

    不过这一关注，围观者的议论也不由得传入了耳中，那能够在海中仅凭细微声响判断鱼游动方向的听力于此刻发挥了作用——

    “七八个家族正规成员抓不住一个勉强到标准级的新人，这伍德纳斯家真是堕落了，就这安保水平，咱要不要也做一票？”

    “闭嘴，你懂个【哔——】！那是个大地碎片能力者！标准级是他的肉体素质，计算这种人的战斗力，你得把他当幻兽使才行！”

    “幻兽使？那是真厉害了！咱要不要招揽一下？”

    “别想了，听老大说，大地碎片能力者保底都有优秀级的潜力，咱全团就老大一个优秀级，容不下这尊大神！”

    说话的海贼容不下，但人群里却也有愿意赌一把的，似乎也是被聊天中那句“大地碎片能力者”的话语所刺激，杰克就看到有人猛地冲出人群，只一脚，便将那酒馆的外墙踹出一个大洞。

    杰克见状，却是深深地吸了口气，装作是想要看仔细一点的菜鸟，将身子往前探了几步……
------------

第三百六十一章 杰克的奇妙冒险·急

    杰克的视线穿过被子弹击碎的窗户，看到了酒馆内的情况，此时倒霉的顾客倒得满地都是，一个打扮的十分普通的青年正努力的抵抗着七八个持枪者的围攻。

    他们的身上带着伍德纳斯家族的标志，手里的武器虽然只是制式款，但对于没什么见识的杰克而言，已经比老家那个税务官保镖带的装备强出太多了。

    不过最让杰克羡慕的，还是那戴在他们头上的夸张眼镜，这东西他听老约克说过，是一种叫战术目镜的东西，据说只要带着这玩意，原本不会开枪的人，也能成为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不过此时面对那个青年，这号称能百发百中的设备也仿佛失去了作用，一发发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打得店中火花四溅，但这青年也并非无敌，相比于那强的不可思议的闪避，他的体术可谓是相当之差，虽然仗着体力优势能够和近身的敌人纠缠，但却连突围都做不到。

    “应该和我一样，是被大地女神的力量强化了体魄，但这家伙以前大概没吃过什么苦，感觉连架都没打过！”

    杰克心中暗暗腹诽，如果自己会用这种让别人的攻击没法命中的法子……

    “不对，我也许还真有！”

    杰克的只觉得自己脑中灵光一闪，早期捕鱼时的记忆顿时涌上脑海，在岸上看到的水里的鱼，往往并不在看到的位置，而是要更下的位置，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他知道，水会让看到的东西偏开，他的能力是控制能力范围内水的多少，那是不是可以制造出类似于水里的鱼那样的情况？

    心中生出这般念头，杰克甚至不顾自己就在人群中，直接开始尝试起来。

    尚未理解神术是什么的他虽然触碰到了神术最核心的“祈愿”，但也忽略了他人可能会感觉到他神术的可能。

    于是，他成功给自己挂上了光线折射的buff，但同时，正在正在围攻能力者的伍德纳斯家族打手身上的设备，也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还有同伙？！”

    打手们见设备报警，脸色立刻骤变，心中暗骂家族里那些话事人不给力，自家的地盘，自己人的援助没来，人家的同伙都开始暗中打辅助了！

    好在家族配发的战术目镜确实给力，在识别大地神力的那一瞬间，目标的大致方位也被判断出来。

    只是，这分心找人的瞬间，那被围困的青年却是抓住了机会，一个蹿步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窗户，但这个选择显然是不明智的，因为他的能力，并不能将环境也一并扭曲，因此，在他跳向窗户的那一瞬间，哪怕在打手们眼中，他是冲着墙冲过去的，他们也知道，要对着窗户开枪！

    “砰砰砰砰！”

    几乎同时激发的枪响令青年的身姿一个趔趄，鲜血飞溅的同时，他却硬撑着爬了起来，此时杰克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作了大死，当即就要抬脚开溜，但看到那个青年，心中却又不由的冒出了老约克讲过的那些“命中注定的相遇”。

    “赌不赌？”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了杰克的心头，但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一个人的负重对于超级泰拉人的体魄并不算什么，杰克伸手捞起那近在咫尺的青年，迈开步子就蹿了出去。

    同时还不忘安抚挣扎的伤员：

    “我也是大地女神的神眷者，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其实杰克也是刚从围观路人的嘴里听到类似的词，但这并不妨碍他以大地女神的神眷者自居。

    老约克说过，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如果不让这家伙停止挣扎，那他只能把人丢了。

    听到杰克的话，那青年挣扎的幅度明显小了几分，但还是咬牙道：

    “海神灭世后大地女神怎么样了？”

    “我怎么……”杰克刚想敷衍，却忽然想起了那段幻像，当即道：

    “流下眼泪后变成月亮了。”

    “呼……”青年略微松了口气，虽然这并不能证明杰克真就和他是一伙的，但至少说明，杰克对于大地碎片并非一无所知，不会像那些急切的想要研究出这份力量的势力那样疯狂。

    他努力分辨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才道：

    “往港口南边跑，我的船没停在港口！”

    “船！”杰克听到这个词就两眼放光，脚下的速度又快了两分，他救这个青年并非是单纯的憧憬老约克故事里的桥段，而是因为，这个青年看起来，很有钱。

    不管是他身上那成套的衣物，还是那细皮嫩肉的姿态，都足以证明这一点，这就意味着，捞走这个青年，至少能从他尸体上摸点剩余价值。

    如今一听有船，更是颇有种摸到大奖的喜悦。

    只是杰克两条腿在跑，又怎么可能跑得过装备齐全的本地势力？

    听着身后传来的引擎声和行人的惊呼声，杰克左右张望一下，没有听青年的指挥，循着一条水道，直接扎了下去。

    “别，这水道很浅……咕噜咕噜……”

    青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杰克带着落入了水中，只是那种湿润的感觉还未蔓延，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干爽。

    青年诧异的看了看四周，才发现两人正被包在一个硕大的气泡中，岸上不断射入水中的子弹，却统统打在了身后。

    “伍德纳斯家的战术装备不可能没有水中校准，是和我类似的能力吗？”

    青年直至此时，才终于彻底相信了杰克是大地女神神眷者的话语。

    “你情况怎么样？刚才看你挨了好几枪？还能撑住吗？”

    就在他心里嘀咕的时候，杰克却忽然开口问道，青年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枪伤，摇摇头道：

    “没问题，都是皮外伤，他们想抓活口，用的是停止性更强的子弹（注①），就是浑身疼，找个地方睡一觉就没问题了。”

    青年瞥了一眼手臂上还有半截弹头漏在外面的子弹，摇摇头说道，杰克虽然听不懂啥叫停止性，但看到那弹头卡在皮肤上，就知道还没自己被鱼咬一口重呢！
------------

第三百六十二章 奔向大海的男儿

    顺着青年的指引，杰克带着对方一路游了接近两公里，才终于进入了一片礁石滩，若是放在杰克老家，这种“好”地方肯定充满了各种浮板房，可现在，这里却无人问津，甚至还能看到嵌入石壁的各种贝类，在他老家，那些没能捕到足够鱼获的家伙，偶尔会撬这些玩意拿来果腹。

    不过比起想那个才离开了几天，且没什么好回忆的老家，杰克此时更在意的问题是——

    “你的船不会是被人给偷走了吧？”

    是的，虽然青年说是在礁石区，但他左右看过，却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称之为船的东西。

    “没，就在这边！”

    青年似乎终于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勉强支起身子，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发动他的神术。

    和杰克的“控制干燥程度”的能力不同，青年的能力似乎是真正的“幻术”，伴随着他念头的涌动，空气中渐渐荡开波纹，旋即，一艘长度不超过十五米的白色小船出现在了视野中。

    杰克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船了，不说船型，光是那洁白中透着仿佛浮冰裂纹般的细腻纹理，就能看出外壳的材质并不简单。

    在这一瞬间，杰克直接杀人抢船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他不会开船，也明白自己绝对搞不定那些前文明科技，杰克真的很难确信自己是否会真的下手。

    但他的理智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叹气道：

    “这么漂亮的船，你究竟是怎么敢直接带我过来的？话说你这种富家大少怎么想着一个人出海的？”

    “呵。”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青年却还是发出一声轻呵，只是他到底有些情商，并没有将这艘船有小型哨戒系统之类的话说出来，只是道：

    “总之先上来吧，伍德纳斯家族虽然没瑞德家那么擅长追踪，但自己的地盘还是能看住的，再留下去估计会有危险。”

    “真是上了你的贼船了！”杰克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伸手扶着青年就往船上走，他本就打算找艘船出海，比起那些个海盗，一个看起来没啥心机的富家大少反而更好，说不定对方死了自己还能继承艘好船。

    各怀心思的两人上了船，几步路就进了驾驶室兼船舱，这艘船看起来顶多十五米，内部的空间却是不少，如果不考虑舒适性的话，就这个驾驶室睡十个人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造型可以参考公务艇，不过更先进一些，毕竟前文明科技）。

    看着青年先是让船进入一个叫“自动驾驶”的模块，然后从座位下面找出一个急救包，龇牙咧嘴的给自己取子弹，杰克看着那副想动手结果刚一用力就疼的呲牙的样子，眼皮直抽抽，干脆搜过去夺过镊子，三下五除二将那几颗子弹取了下来，然后才一边听着青年的吱哇乱叫，一边道：

    “你这么高级的船，连个那什么医疗舱都没的？”

    其实杰克也不知道啥是医疗舱，只是听老约克说过，说厉害的寻陆者船上，都有那玩意，如果受了重伤，只要脑袋没被爆掉，塞进去都能救活啥的。

    听到杰克的话，青年翻了个白眼——

    “有是有，但你知道那玩意动一次要多少钱吗？就这点皮外伤，睡一觉就好了，用得着那东西？”

    “还真有？”这下杰克是真的惊了，立刻左右张望起来，只是周围并没有什么看起来像是“舱”的东西，处于年轻人的好胜心，他还是嘟囔道：

    “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富家子弟不在乎钱呢！”

    “在家当然不在乎，这不是出门在外吗？”

    青年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脸，然后主动终止这个话题道：

    “我叫乔治，你呢？”

    “我叫杰克，不过你这假名也太假了吧？有钱人不是都是那种很复杂很绕口的名字吗？”眼见着船已经发动起来，杰克也算是放松了几分，透过船舱后方的窗户望了一眼才呆了一天的港口，随口开了个玩笑。

    乔治闻言却是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话，要这么说的话，你这个杰克才更像假名吧？”

    “我们这些平民可没那么多讲究，自然是怎么顺口就叫什么。”杰克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皱眉道：

    “你这船上淡水放在哪了？食物的话我还能下海抓，没淡水的话可麻烦了！”

    “我本来靠岸就是采购补给来的，谁知道碰到了伍德纳斯家的疯狗。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船上有食品合成器，就是味道很难吃。”

    乔治此时颇有点老大哥的架势，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船舱的一脚，指着一个柜子敲了敲道：

    “就这玩意，弄点海水倒进去就能合成淡水和营养膏啥的。”

    “原来营养膏是这么来的啊？”杰克虽然吃了一辈子营养膏，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玩意原来是从这样的小东西里加工出来的。

    乔治闻言，没有纠正说岸上使用的是更工业化的玩意，只是调出海图，不是为了确认航向，只是单纯多启动点功能，让小老弟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

    眼看着杰克那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乔治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便道：

    “看你的样子也是打算出海吧？要不要和我组一个寻陆团？”

    “好啊！”杰克话已出口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之前心里一直想着怎么开口，结果对方一问，立刻就下意识的答应了，却是忘了老约克说如果被主动邀请，要矜持一下的事情。

    好在他面对的也不是什么老船长，并没有因为杰克的爽快答应而产生轻视，只是道：

    “你接下来有什么目的地吗？”

    “没，你呢？”杰克想着反正都答应了，没必要临场编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谎话徒惹人笑，便破罐子破摔道。

    “我也没啥特别的目标……”

    乔治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恰好得到了大地碎片，发现是幻术能力后翘家跑出来的，只是放大周边海图，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杰克不知道乔治有多少戏，他只是一看到海图，就想起了老约克讲的故事，当即道：

    “要不咱们先去注册个寻陆者吧？听说他们有那个什么终端内网来着，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

第三百六十三章 老约克一定是个大海贼！

    托尔璃拉岛是路德群岛一个很寻常的小岛，虽然名义上属于伍德纳斯家族管控，但因为本身港口质量差，也没什么特产，无论是大型商船还是冒险者们，都没什么靠近的欲望，没有油水之下，自然没必要出力保护，慢慢的也算是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但极少有人知道的是，伍德纳斯之所以放弃这座岛，并不是他们不懂得如何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乔治维持着幻觉神术将自己的船包裹，缓缓的朝着岛屿靠近。

    由于船体不大，对于港口的要求较低，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能够泊船的地方。

    只是，看着这个看上去别说繁华了，林子里窜出俩土著都不奇怪的小岛，乔治难以避免的生出了疑惑：

    “你确定是这里？”

    “周围没有别的托尔璃拉岛了吧？”杰克看着这座岛屿的样子，也是有些狐疑，乔治打开船载ai，确认了附近的海图后，才道：

    “至少公开在七岛联邦的海图中，叫这个名字的岛屿就这么一个。”

    “那应该没错啊？难道我搞到的情报是假的？”杰克不敢把话说得太死，毕竟他也只是在老约克的故事里听过这里的消息，但他也不可能直说自己照着村里老头讲的故事来冒险。

    乔治显然没能想到杰克可以毫不脸红的称故事为情报，见刚结识的船员这么说，自己也没有别的线索，便安慰道：

    “总之先去看看再说，就算错了也无所谓，大不了直接去不法地带。”

    “就咱俩还闯不法地带啊？”杰克心里腹诽，但却已经准备登陆。

    这几天的航行他不是在揣摩自己的神术能力，就是在和乔治战斗。

    一方面让乔治至少不会因为吃了几颗子弹就疼的无法动弹，一方面也是在适应自己能力的用法。

    眼见着即将靠岸，他便直接从船头甲板上跳下，在轻微的摇晃与涟漪后，便稳稳的站在了水上。

    他的能力是控制身边的干燥程度，换句话说，就是水的稀少程度，看起来就是个克制水分的技能，顶多延展出把敌人风干脱水的杀伤力招数。

    但杰克这个文盲却是思路清奇，他直接将脚下的水维持在满额状态，但脚面上的水却是完全干燥状态，这就导致以他的脚为分界，水被固定在了一个稳定的状态，无法让他下沉，也不会把他弹起，如此就能以溜冰一般的姿态，在海上滑行——虽然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是溜冰。

    “真羡慕你的能力。”乔治眼见着杰克已经开始跑动，留下了一个固化的幻术，又开启了船的哨戒模式，让舰载ai在附近巡航，这才打开了无人机的飞行模式，载着他追了上去。

    “我还羡慕你呢！这个能力稍微一走神就会失效，哪像你的那样，发动后连管都不用管的！”杰克看了一眼身旁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乔治，说话间，便是一脚没站稳险些栽进海里，不过他常年捕鱼练就的反应力倒是跟得上，念头一动，便再陷入海中的脚便将水排开，一股弹力反将他向上弹了起来。

    杰克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便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岸上，而乔治也是后脚落了下来，重新将无人机变回背包。

    此时腾出空来，杰克开始回忆老约克故事里的道路，但为了避免乔治追问情报来源之类的问题，他先一步转移话题道：

    “有这东西你之前怎么不用？”

    “这玩意老精贵了，人吃几发子弹没问题，这玩意挨一枪就得报废，我船上虽然有修理模块，但飞起来被一枪打下来，可比地上被来一枪要危险的多！”乔治听到杰克的问题，果然没去问情报的事情，俩人就这么沿着兽道一路前进，不多时，就看到了几个水手打扮的男子。

    “哦，看样子你的情报没问题！”乔治看到这几个水手，眼睛顿时一亮，当即小声对着杰克说道。

    杰克见状干笑一声，没有搭腔，只是一边提醒他保持警惕，一边保持着和那几个水手的距离，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身边的水手、冒险者越来越多等到走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时，路上已经有五六队总共三十几号人了。

    这些人看起来都比较年轻，衣着大多是水手服或者卡塔尼亚港就能买到的那种，在老约克口中纯粹骗傻子的“冒险家套装”，想来应该都是为了相同的目的，而当他们真正抵达目的地，除了一队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都露出了惊讶与失望的神色。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并非是想象中隐藏在岛屿深处的前文明巨构，而是，一座看起来就像是土著茅草屋一般的村落。

    “我就说你被骗了吧？”

    杰克还没开口和乔治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一支小队里的吵闹声，不由得有些担心的望向乔治，乔治却只是回以微笑，指了指那队毫不犹豫往前走的小队。

    杰克立刻会意，立刻跟了上去，很快就遇到了浑身上下只裹了一层粗布的中年人。

    “各位客人，是第一次来吧？”

    “我带新人来的。”走在前面的小队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和乔治差不多大的青年抬了抬手，露出一枚腕表，中年人见状，便点头示意他进村。

    杰克本想说自己是老约克介绍的，但仔细想想，他对于老约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他其实是个仇家满天下的大海盗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自己油滑的一面，开口道：

    “我俩是第一次来，不过我是从长辈那听说这边的。”

    说到这里，他还比出一个手势，看着颇有几分熟人介绍的样子。

    “这样啊。”中年人看了看那个手势，点点头道，“其实也就是多一轮讲解而已，反正你们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说罢，中年人便让开了前进的道路。

    杰克见状，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乔治就往里走，乔治略微有些意外，小声道：

    “多听听也没什么吧？”

    “那可不只是多听一堂课，总之这里猫腻挺多的，不要觉得寻陆者就一定是好人！”杰克正要和他讲讲老约克故事里那些个考验，脚下却是忽然一阵颤动。

    “难道是陷阱？”杰克心中一慌，但却发现乔治意外的镇定，不等他这个土包子发问，地面却是猛地一沉，随后，原本静谧的丛林土著部落，忽然变得人声喧闹起来。

    看着这副陌生的景象，杰克想起老约克描述过的那些个伟大冒险，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老约克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海贼！”
------------

第三百六十四章 新人出海怎么可能没有突发事件？

    如果一个人天天满嘴离谱的故事，你大约只会当做是在吹牛，但当你发现他讲的故事中的某一个成真的时候，你就不得不考虑，他其他听起来甚至还没这个故事离谱的故事，是否也是真的了。

    此时的杰克便是这么一个心态，看着眼前这比起他老家那边贵族区还要豪华的地下城市，哪怕多少有点准备，也被震了一下。

    “居然是一个前文明的高山避难所！”

    就在杰克充分发挥乡下人进城的茫然之时，身旁见过大世面的乔治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叹。

    “高山？你觉得这哪里像山？”杰克闻言嘴角一抽，乔治却是道：

    “你目前所能看到的所有高出海平面的地方，在千年前都是山。”

    “……”杰克闻言，这才发现自己犯了蠢，现在在岛屿的地下，放千年前可未必，为了缓解犯蠢带来的尴尬，他主动转移话题道：

    “总之，先找地方注册吧！”

    杰克说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慌，乔治见这个小伙伴忽然变得扭捏起来，也是有些意外：

    “怎么了？想上厕所？”

    “不是，我在想注册寻陆者要不要花钱啊？”杰克好半晌，才颇为窘迫的说道，要是没钱吃饭，了不起吃个霸王餐，但注册总不能还有“霸王注”吧？

    乔治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才笑了起来：

    “就这啊，就算不说你救了我一命，首先咱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伙伴了，注个册能花多少！我全包了！”

    “不行，顶多算你垫付的！老约克可说了，海上一定要理清财务关系，越是关系好就越要算清楚，不然关键时刻容易出问题！”杰克严肃的回了一嘴，乔治见状，也没有多说，点点头就要找地方注册。

    好在这个地下基地本身完全是寻陆者的产业，随便问了两句，两人就成功注册了一个叫做“幻影”的寻陆者小团体。

    ……

    “就这么个破玩意要三百块？”摆弄着自己有生以来拥有的第一件高科技装备，杰克还是不免为他的全身家当感到肉疼。

    乔治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无语：

    “我都说我先给你垫垫钱买个五千的，这三百块起码有二百九十块用在保密、防追踪、防窃听、防水之类的功能上，剩下那十块钱才是设备的钱……”

    听着乔治开始碎碎念，杰克却是摇头道：

    “你那不是有更好的终端吗？咱俩有一个功能全的就行了，多一个也是浪费，至于更好的，等以后赚了钱再说。”

    “行吧行吧！”对于杰克的消费观念，乔治很是不理解，但他并不会因为自己大手大脚就要求别人和他一样。

    托尔璃拉的避难所是按照满足两千人日常起居生活而设计的，这个日常起居可不是那些个罐头房，而是保障生活空间，心理健康，娱乐健身等多方面的生活所需，几乎可以直接理解为一个现代化的高端社区。

    乔治东瞅瞅，西看看，看到什么都想买回去，杰克是想要拽着他来着，但几分钟后，他也开始想掏钱了——幸好他没钱！

    “免费情报还挺多的，嗯，附近正在开发中的遗迹还不少，咱们先去哪个？”

    为了缓解心中膨胀的购物欲，杰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寻陆者终端所能链接的内网上，得亏大地碎片包含的记忆里有文字方面的内容，否则他怕是连上网都上不明白。

    “咱们还太弱了，果然还是先去‘幼儿园’吧。”乔治也是听着寻陆者的故事长大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有寻陆者幼儿园之称的亚楠岛。

    杰克听闻，立刻给出不同意见：

    “这上面说，自从之前的月光战役之后，海之神域对不法地带周边进行了严格管控，目前不建议新人前往，反倒是翡翠岛群，在推荐航线里号称每个寻陆者都应该来一次的启蒙之地……对了，翡翠岛群在哪来着？”

    “……”乔治正要吐槽，但一阵强烈的震动却猛然响起，原本明亮如光天化日的地下基地忽然闪烁起刺眼的虹光，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本岛受到不明势力袭击，现公布协助防御任务，有能力的协会成员请酌情参与，新人请通过专用通道离开，本基地提供避难设施，如果没有逃生把握，也可以在本岛暂住……重复一遍，本岛……”

    眼看着原本悠闲的寻陆者们几乎同时严肃起来，乔治只觉得热血沸腾，当即就要撸起袖子去协防作战。

    杰克见状连忙伸手拽住他道：

    “你个被打一枪都疼的起不来的菜鸡去干嘛？赶紧撤！”

    “可是我的能力在协防……”乔治还想争辩两句，杰克直接把这小伙伴给扛了起来，不顾他的叫唤就沿着协会给出的专用通道指示牌前进，一边走还一边道：

    “你懂个【哔——】！托尔璃拉成为寻陆者基地少说都上百年了，你真以为周边家族不知道啊？他们拿不下，所以才不碰这里，懂吗？”

    “所以呢？既然稳赢的那为啥……”

    “你傻啊！”杰克发现这大少爷不只是娇气的问题了，连忙解释道：

    “一直都不碰，现在忽然攻打了，要么攻击的人是个棒槌，要么就是他们有了新的底牌，有了十足的把握！如果是棒槌，不可能进行这种规模的动员，所以只能是有高手打过来了，这里没把握能守住，懂？”

    “懂了。”乔治听着杰克条理清晰的分析，也是冷静下来，俩人连带着十几号自认为无力迎敌但却有力逃跑的寻陆者涌入专用通道，没多久，就出现在了一片看起来十分自然的封闭山洞之中。

    “这里是一个暗港……”

    杰克看着阴暗的空间、占据洞穴一半的水域，以及不远处那几乎只有一点光线透进来的石壁，明白出口在这片水域之下，一时间有点犹豫要不要出去。

    不过他在犹豫，却有没有迟疑的人，伴着一个猛子扎入水中的寻陆者游向那光点，其他寻陆者也有样学样。

    “用你的能力上一层伪装，不是幻影，是你藏船的那种。”杰克小声提醒一句，害怕乔治不懂，又解释道：

    “说是让新人逃命，但其实也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所以想安全是不可能的。”

    “啊这！”乔治像是才明白世间险恶一般，但还是快速施法。

    杰克构建出的空气泡落入水中，两人的身影也同步隐去，通过不断让身前的水减少，两人便被海水推进着，一路前行……
------------

第三百六十五章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男人出海（妈妈除外）

    离开洞口，杰克并未立刻上浮，而是又带着乔治游出二百来米，这才浮到距离水面大概还有十几公分的位置。

    要是放在以前，哪怕是以他的水性，都是很难精确到这种地步的，但有了神术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确认乔治的神术还在发挥作用，杰克小心的将头浮出海面，看着外面的情况，他的表情不免有些难看。

    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距离泊船处几乎绕了四分之一个岛，而远处，已经能隐约听到开炮的声音。

    很显然，寻陆者开放这条暗道不是没有原因的，至少目前，它应该是距离敌人最远的位置。

    “这下麻烦了，你能远程遥控你的船吗？”

    杰克将乔治提起来一些，让他也能够观察到周围的景象，乔治虽然很想问杰克为什么这么问，但他也知道现在情况恐怕紧急，立刻打开终端，联系自己的舰船ai……

    “不行，周围散播了大量杂波干扰，虽然无法破坏电子设备，但想要遥控恐怕是做不到的。”

    乔治的表情十分难看，虽说他表现的不差钱，但那艘船却不一样。

    就好比一个身家一亿的富翁，十块八块的肯定不在意，但你要炸他一辆千万级别的跑车，你看他上不上火。

    杰克虽然听不懂什么杂波干扰之类，但乔治的意思他还是懂的。

    不过和乔治关注船的价值不同，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以托尔璃拉岛的地理位置，没有一艘船的话，他们不可能逃出生天！

    所以……

    “上岛！”杰克咬了咬牙，却是已经沿着海岸游动起来，乔治闻言，立刻大惊——

    “你疯了？！那艘船是前文明科技，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咱们先走，等之后再回来找……”

    “没船你想走哪去？”杰克翻了个白眼，摇头张望一番道：

    “总之咱们现在必须要有一艘船，不管是你的船，还是抢一艘都没问题，但至少要有，懂吗？懂了就赶紧发动能力！前面浪已经很大了，咱们得上岸！”

    “好！”

    乔治虽然有些紧张甚至恐惧，但他也是做足了觉悟才出来冒险的，立刻壮起胆子，开始释放神术。

    哥俩穿着光学迷彩爬上礁石，一路借着海岸旁树林的掩护移动，但很快，那越发剧烈的爆炸声便向两人告知了此时的危险。

    “是海军！”远远望着那代表海之民的旗帜，乔治越发紧张起来，反倒是杰克此时完全没有在怕的，正所谓富人畏官，草民畏吏，相比于乔治，杰克在家乡甚至够不到能被海军欺压的及格线，虽然没少在老约克故事里听闻海军的事迹，但那种动不动就被海贼、寻陆者甚至赏金猎人坑的反派，对他而言还不如税务官养的狗可怕。

    ……

    “上校，托尔璃拉岛范围已经圈定，干扰波扩散完成，区域频段封锁，神术感知已经就绪！”

    校级战舰上，身穿蓝色海军制服的上校望着眼前的岛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托尔璃拉岛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一直以来放任，完全是因为攻下它所需要的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不如对周边的航线进行监控，直接打那些进出的航船就是。

    但这一次的情况却是不同，大地余孽在这片海域散播了所谓的大地碎片，导致大地之神的信仰正在扩散，一旦让这些大地余孽成长起来，且不说信仰争夺，光是他们如今利益可能受损的问题，就是从底层到高层都无法接受的。

    不过虽然不知道对方大地碎片的本质，但从仅在蓝湖岛链扩散的情况来看，对方并不具备大规模制造和扩散的能力。

    再加上这种无比便捷的传道技术，海之民目前还很乐观的认为大地碎片的数量有限。

    而这种推测，也导致海之民做出了“全力以赴扑灭大地碎片能力者”的计划。

    只是想要区分大地碎片能力者，正常来说是很困难的，如果不是恰好碰到对方施法，而自己又携带了信仰甄别设备，很难快速察觉。

    因此原本钉死航线的做法，就很容易出现漏网之鱼。

    一群寻陆者里漏几个没什么，但现在漏几个大地之神的信仰传播者，那问题就大了。

    虽然有些心疼即将出现的损失，但上校还是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道：

    “全体都有，准备登岛作战，务必不要放过一个！”

    “是！”

    伴着整齐划一的呼声，上校率先迈出一步，波涛涌动的大海对他而言却犹如平地，伴着心中对海神做出的祈祷，蔚蓝的光辉卷起巨浪，拍击着刚刚被神术炮击洗礼过的海岸。

    各式各样的攻击几乎是同时迎了上来，但上校却浑然不惧，他的身体与巨浪化作一体，变成一个足有三十米高的海巨人，手中海水凝聚的水冰刀用力一挥，便有滔天巨浪席卷而来。

    第一道防线的拖延团队并没有在此死战的意思，见拖延时间已经足够，便留下一些自律炮台继续攻击，有生力量则开始后撤。

    海之民见状立刻涌上海岸，各式各样的神术光辉照耀下，整片密林中都是蓝色的身影。

    海魂守卫，这是海之民最喜欢使用的炮灰，那溺亡者的强烈怨念混合着海神的神力，无法被轻易杀死的同时，还具有超级泰拉人那强健的体魄，此时硬是扛着炮火的轰击，密密麻麻的涌了上去。

    “噫！”乔治此时刚和杰克走到战场边缘，便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他的心跳猛然加速，下意识的就增加了自己神术的出力。

    只是这不加还好，一用力，立刻就有刺耳的光辉升上天空，仿佛标记一般，照在乔治的头顶。

    乔治被这一幕吓得险些尿了出来，杰克却是一把捞住这个傻哥们，迈开步子开始狂奔，一边跑还一边道：

    “别管头顶那玩意，你看周围也不少，维持住你的神术，他们未必能追上来！”

    “好，好的！”乔治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然后心中不由暗骂里都是骗人的，一边对抗那几乎因为剧痛要流出来的泪水，一边不断切换身边幻术的结构。

    杰克想的没错，周围大地碎片能力者不少，在有显眼的目标时，没有谁会追看不到本体的目标，只是，这个前提是，他们别试着逃跑！

    就在距离泊船处已经只剩下一段水路的时候，原本十分听话的海水，却忽然不受杰克控制的卷动起来。

    同时，一个带着海啸般闷响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大地的余孽，竟然妄图篡夺吾主的权柄！”

    “完了！”看着那与之前海巨人一般无二的头颅，乔治心中一片拔凉，杰克虽然还未放弃求生的意志，但在上校级海军的面前，他那点操控力显然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金红色的雷霆与月白色的光辉同时闪现，一个伟岸的身姿，就在此时出现在了两个少年与海军上校之间。

    “神霄？赏金九千八百万的大海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海军上校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而他面前的男子则是随手截断了那试图偷袭两个少年的触须，笑着道：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男人出海，不是吗？”
------------

第三百六十六章 这是新的大寻陆时代

    眼见着冯雪这尊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大神出手，上校便知道今天的任务恐怕很难完成，但相对的，如果能把这个该死的大地余孽拖住，成果甚至会比全灭大地碎片能力者还要大！

    念头至此，上校立刻拉开距离，同时释放神术，并非是为了攻击或者防御，而是直接传讯给海军本部，调动附近能尽快赶到的所有有生力量前来捉拿匪患。

    冯雪对此却是浑不在意，他给了两小只一个赶紧走的眼神，身上却是蔓延开强烈的气势。

    这是开发愿力/元气转化过程中，意外开发出的一种愿力用法，有点像是赫星人的愿力自给（ji），本质就是将自己的意志灌注在愿力之中，虽然效果上不如神职加持的神术，但却能够将装逼这件事进行到底。

    望着冯雪那光是看一眼都感到心惊胆战的背影，乔治和杰克只觉得思维有些麻痹，好在杰克终究比乔治要多点生存经验，很快便反应过来，拽着还在蒙圈的小伙伴一起跑路。

    冯雪感受着两个小家伙越跑越远，身上的压力却是越发庞大，海之民只知道路德群岛的大地碎片能力者都会来托尔璃拉岛注册，但他们却不曾想过，他们为什么来。

    路德群岛的寻陆者协会只有这一个办事处吗？

    显然不是。

    当然，这里确实是相对安全，且容易传播的那个，但这并不足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将大地碎片能力者召集过来。

    至于答案，说开了也很简单，那就是记忆层面的操控。

    人类的记忆力是有很多bug的，很多本来已经遗忘的内容，会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契机而苏醒，但反过来，也偶尔会生成一些错误的记忆。

    冯雪正是利用了曼德拉效应这种奇妙的记忆bug，在大地碎片分享“大地女神创世纪”的教典的过程中，还安插了一些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并不连贯，甚至非常模糊，混在大地女神教典那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中完全注意不到，但正是这种模糊感，却会让人有一种“因为经历了太长的时间，所以才有点记不清”的感觉。

    这种感觉虽然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回忆、去自己脑补、完善，但却远比直接僵硬刻板的写入特定的记忆要来的难以察觉，也更容易被坚信。

    就如直接在脑海中插入一段“托尔璃拉岛有寻陆者协会”这样的信息这种做法，虽然也确实能让人前往，但只是看一段历史的话，大家大概会感慨历史的厚重，可在让你看一段历史的同时，还插入了其他内容，哪怕这段内容与历史本身无关，也会让人下意识的去怀疑历史的真实性，这就难免削弱大地碎片能力者对大地女神的观感。

    反倒是现在这种手段，可以称得上是润物细无声，当你开始思考特定的内容时，脑子里会浮现一个隐约的印象，告诉你你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样的故事，但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

    这时候，你就会本能的去考虑，究竟自己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听到这种消息，而如果你的生活中，恰好有一个合适赋予你这个消息的人，你就会理所当然的将这个消息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于是，你就会在回忆中，给自己编造出一个谎言——

    某个人曾经和你讲过这样的内容。

    当然，冯雪也不会做的太过明显，如果人人都是这样，那就太假了，不过这不要紧，在小铃铛的影响下，大地碎片被赋予了“引力”，而知识也根据不同的受众程度，被切割成了多份。

    比如高级知识分子才会知道的内容，大体被放在了投放到有钱人密集的区域，而更接近传奇故事、海盗传记的内容，则会被投放到更加贫穷混乱的区域。

    如此一来，既能提升情报获取的合理性，又能够让大地碎片遍布各个阶级，这些拥有不同知识的人，会在命运的层面上相互吸引，组成一个个互补的小团队，踏上他们的寻陆之旅。

    当然，冯雪虽然进行了很多修改，但唯有一点，他没有动手脚，或者说，他通过小铃铛，给大地碎片植入了一个底层逻辑——

    唯有渴望改变现状的人，才会得到大地碎片。

    所有大地碎片的持有者，都是凭借着自己的欲望、自己的诉求、自己的目的、自己的觉悟，踏上旅途之人。

    唯有如此，冯雪才能心安理得的，在给与他们一定帮助的同时，不必背负“擅自改变他人命运”的负罪感。

    不过，也不是所有大地碎片持有者都能够和谐共处的，有些得到了力量后就放弃了梦想，有些更是一出海就开始烧杀抢掠，当然也有被大势力抓捕后严刑拷打的倒霉蛋。

    但他们的境遇，也必然会结下相应的因果。

    在这个角度上，小铃铛简直堪称传奇制造机，虽然做不到真正的众生为棋，但却能够通过媒介，促成一个又一个命运的相会，而冯雪也相信，这些播撒出去的种子，终将长出参天大树。

    当然，现在，就是他呵护幼苗的时候了！

    冯雪露出张扬的笑意，并指作剑天穹之上忽然乌云密布，小风铃通过小铃铛为跳板，以气象卫星配合神职制造的暴风雨开始落下，闪烁的雷霆落在冯雪身周，凝聚成一柄柄炽烈的雷火长剑，他就如一个优雅的指挥家，挥动着手臂，那一柄柄飞剑结成剑阵，收割着一批又一批的海魂守卫。

    不只是杰克与乔治，此时还在岛上的，刚刚离岛的，都在通过各种手段，目睹着这样的战斗。

    虽然硬要说的话，这只是海上中层次（优秀级上位）的战斗，但在这些初出茅庐的寻陆者们眼中，却无疑是一次超出想象的顶上对决。

    “大丈夫当如是”和“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在一个个围观者的心中升腾，而大地女神赐予的力量，便是他们通往这个境界的桥梁。

    大家都是大地女神的眷顾者，他能做到，自己未必做不到！

    于是，在这一天，大地碎片的能力者们，有了攀登的目标！
------------

第三百六十七章 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吧

    直观感受着大量的信仰涌向辉夜，冯雪便不再去关注那些大地碎片能力者们的状态，有雷火剑的支援，有小铃铛暗中指引，真要还能被逮住，那真的只能说不是干寻陆者的这块料。

    他又不是做慈善的，已经发了新手礼包，总不能连新手期都让他带着过吧。

    比起去照顾“幼儿园”小朋友，他果然还是想体验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

    之前打海军中将时，一来对方刚和月之女神消耗了一波，二来对方承受了神降的代价，三来对方以为月神是他这边的，一直留着心眼防备月神，哪怕这三点齐聚，加上对方小看冯雪的能力，硬接下一发五雷法，也只是把他打飞而已，没有后续寻陆者们圈踢，冯雪压根就没有赢的可能。

    这也让冯雪明白，他目前的战斗力，除非对手是月神这种纯粹的虚神类型，否则他很难和这片大海上前三梯队（半步卓越/中将、卓越/上将、论外）的敌人交手。

    不过既然敌人是个还没到将级的上校，他也正好和对方练练手，增进一下自己的实战经验。

    将雷火剑的操控权全部丢给小铃铛，冯雪单提一柄长剑，抖个光污染拉满的剑花，便朝着海军上校斩来。

    海军上校见状立刻打起精神，存在身体中的神恩一个个展开，蔚蓝的光辉将他的身体包裹，手中水手刀当即迎了上来。

    别看冯雪的剑法是白姨收集的各门各派武修绝艺加上小铃铛的大数据分析构成，但在这个ai普及度极高的世界，这些海军军官配备的装备和小铃铛的差距，未必就有双方硬实力的差距来的大。

    剑锋与水手刀交击，只是一瞬，上校的表情就微微变化，并非冯雪太强，而是……

    “太弱了！”若非海神的指引告诉他就是对方，上校甚至有些怀疑冯雪是个假的，虽然招数相当精妙，但他的力量却着实有够差，一次试探性的对拼，竟然没有半点吃力的感觉。

    上校本来只是想拖时间到援军赶来，但现在，他忽然生出几分野心——

    不如试着，将这个男人，彻底拿下！

    念头落定，上校手中的水手刀立刻加大力道。

    冯雪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不上超级泰拉人，在一击吃瘪的同时，手中法术便已经使出。

    一团阴雷从手中甩出，浊黑粘稠的水脏雷只一接触，对方身上的神恩便剧烈的波动起来。

    海军上校不知道冯雪这招的底细，但他对海神的加护却极为信任，硬扛着那酥麻的刺痛感向前迈出一步，礁石滩上的石块崩解的同时，那镀上一层银灰的刀风已然沿着刀锋甩出。

    “剑气？”

    小铃铛给出的预判轨迹被冯雪所捕获，侧开身体躲开攻击的同时，剑锋侧削而出，海军上校的ai明显弱了小铃铛一筹，这一剑仅仅被堪堪躲开，却并没有随之而来的追击。

    两人的交锋很快就开始发生变化，ai层面的劣势让海军上校的攻击越发大开大合，每每击出，必然势大力沉，俨然要将冯雪直接碾碎。

    知道劣势的冯雪自然也不会与之硬来，借助神行术和墨霙搬运带来的优秀机动力，一边往岛内拉扯，一边躲闪攻击，并时不时偷上一剑，颇有种玩魂类游戏的既视感。

    打得憋屈的海军上校立刻转变思路，一个奇诡的神术在他身上荡开，那柄水手刀凝聚起强烈的愿力，小铃铛的计算立刻发生了一瞬间的延迟：

    “小心，往……”

    “我知道！”

    涉及愿力的复杂变化，冯雪的读取式预判比小铃铛的分析还要更快了一分，他猛然高高跃起，手中雷火剑脱手而出，直朝着海军上校飞去。

    只是那海军上校的脸上却是挂上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横斩的水手刀骤然放大，几乎将数十米范围内的扇形区域同时笼罩，那混乱的神力波动，令墨霙不敢传送。

    雷火剑瞬间被海神神力所扑灭，眼见着避无可避，冯雪的掌心却忽然一亮，海神的神力与他的手掌触碰的瞬间，一个微妙的平面骤然形成，借着这个平面为支点，冯雪的身体猛然再度拔升，同时，他那超高速的言灵也随之念出——

    “我看你像对翅膀！”

    白色的双翼自身后展开，虽然不足以平地起飞，但两次快速扇动间，还是令冯雪的身形又向上窜了一节。

    海神的力量擦着他的脚底扩散开来，而冯雪顺势拧动腰部，借着旋转带来的惯性，将手中刚刚凝聚起来的金红雷球向下按去！

    “吃我掌心雷口牙！”

    高速旋转的法力乱序的将五种属性的雷法相互混合，金红闪烁之间，却是与一直试图腐蚀海神加护的阴雷发生碰撞，原本便五行混乱的掌心雷得到阴雷加持，骤然变得不再稳定。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海军上校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宣召。

    海神赋予他的神力被尽数引动，但这种引动，却让冯雪掌心雷霆越发的混乱起来。

    “轰！”

    恐怖的爆破卷起波涛，原本拦截海魂守卫的雷火剑也瞬间消失。

    在那一瞬间，强烈的不安充满了所有还在关注战场的寻陆者的内心，只是下一刻，伴着突如其来的气流旋转，在那对白色羽翼的吹动下，烟尘火光尽数散去，仍旧姿态卓绝的冯雪单手拎着浑身是血的海军上校，语气微妙道：

    “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换点赏金？”

    “就是这个！乔治，你看到没有！我就是想要这样！我一定要成为这样的强者！”

    看着乔治船上的监控器捕捉到的画面，杰克兴奋的摇晃着乔治，被他摇得不耐烦的乔治黑着脸道：

    “你能不能成我不知道，但你再这么摇下去，就该触发我的安保系统了！”

    “啊这……”杰克看着已经飘起来的哨戒小球，尴尬的举起双手：

    “误会，都是误会！”

    “呵……”

    ……

    “所以说我帮你就完事了，这种小角色，值得你赌上一条手？”大运号上，菲娜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嘟囔着，冯雪翻了个白眼，将被幻术遮蔽的扭曲手臂重新导正，没有去提害怕她自己作死，只是很淡定的道：

    “我赌的是这片大海的未来！”
------------

第三百六十八章 黛丽丝已断供

    “啊啊啊啊！”

    伴随着极为刺耳的尖叫声，一个浑身散发着闪耀气质的人影从天而降，拖曳着火光直接坠入了大海之中。

    空气摩擦带来的热量带起一阵水雾，而那坠入海中的身影，确实好半晌后，才躺尸似的浮出海面。

    “什么情况？”

    黛丽丝此时还有点懵逼，眼见着都已经能直观感受到目标位置了，怎么忽然一下子神力直接断了？

    打开目镜，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误操作把wifi给关了，却猛然看到神力通道已经关闭的提示。

    “怎么回事？我天界呆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神力网络断网的！不对啊！这玩意神职直连的，怎么可能……卧槽！”

    黛丽丝起初还没想太多，只是登录官网试图获取信息，但下一刻，贴在首页的通缉令就令她两眼一黑——

    姓名：黛丽丝·林德伯格

    悬赏等级：极恶

    悬赏原因：借公职之便利，私自进入下层世界，违规使用神力，破坏流放之地，协助魔神传播信仰，破坏神系友好关系，大规模屠杀正信，违规进行跨次元穿越。

    备注：被通缉者拥有洛基学院三神职学位，并被指控与某位评级A+级以上的魔神具有不正当关系，堪称本纪元性质最恶劣的高智商犯罪，另，洛基学院表示此学生行为与学院理念无关。

    ……

    “夺……多少？”黛丽丝看着通缉令下方那一串零，眼睛立刻瞪得老大，自己何德何能，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自己不吃不喝工作两万年，算上各种绩效、补贴、奖金才能攒下的悬赏金？

    “我也只是被蒙骗的啊！”黛丽丝仰躺在海面上，眼泪却止不住的混入大海。

    不过黛丽丝好歹也是洛基学院毕业的高材生，犯罪案例没少看，自然也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做。

    首先，她直接打开系统面板，彻底切断网络连接，以避免被第一时间找到，随后连岸也不上，直接扯下自己胸甲侧下方的核心设备，将其物理破坏。

    这个玩意原本是为了保证外勤人员发生意外时，所能够使用的最后求援手段，也是天界定位的关键坐标。

    将其破坏后，哪怕是天界想要找她，也必须靠特定的神职进行广域探查。

    接着，她拆掉了头饰，将其中的发信器彻底破坏，以确保从物理上断绝信号交流，以避免这件装备里存在暗门。

    完成这一切，她才有心情释放了一个冰冻神术，制造出一块浮冰，然后慢条斯理的解除装备，一件一件的检查。

    不过似乎是连制造者都没能想到，一个看监控的公岗制式装备，居然真有人会穿着它下界，并且还叛逃（相当于商场保安带着配发的警棍、对讲机潜逃），因此这套装备上并没有其他的发信暗门。

    确认了这一点，黛丽丝总算是松了口气，重新将装备一件件穿上，同时也在庆幸，洛基学院作为阿斯加德系历史最悠久、传承最复杂、资质最全面的神学院，一直保持着一些在其他学校已经被取缔的项目。

    甚至连教材，都是每一代欺诈之神都会参与修订，各种犯罪心理学，犯罪手法，大案要案的案例更是数不胜数，也正是通过这些案例，黛丽丝才能在最初的惊慌后，明白自己究竟该怎么样规避风险。

    而在这之后，她才重新审视着通缉令，原本的悲伤也慢慢退去。

    正常的通缉令，显然是不会有这个备注的，但在看到“高智商犯罪”、“洛基学院表示”、“学院理念”几个词后，黛丽丝反而笑了起来。

    有些东西是要反着看的，而这个通缉令上出现本应出现在花边报纸上的内容，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学院这是在做切割啊。”

    黛丽丝用力伸展双臂，让自己无处发泄的力量得以宣泄，不懂行的人可能会不理解，单位都还没宣布临时工呢，学校切割个啥？此切割非彼切割，因为洛基学院，本身就保留着一些不能通过考试来获取的神职。

    欺诈之神、恶作剧之神、诡计之神……

    这些负面的神职任何学校都是不会教的，但是不教，不意味着你不能学。

    此时学院专门给通缉令加的这个备注，分明就是说：

    “努努力，成功了你就是下一代欺诈之神！”

    当然了，这也得成功才行，要是失败了，那切割，自然也就变成真切割了。

    想到阿斯加德系过去那些欺诈之神前辈们的丰功伟绩，黛丽丝都不由得嘬了个牙花子，虽说也不全是坏事，但怎么说呢……

    “我一个【贵族】、【骑士】、【追猎】三神职的女武神预备役，朝着‘狂猎’还能努力一把，欺诈之神什么的，我真的做不到啊！”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黛丽丝却也算是振作起来，虽然她自己没意识到，但其实不能从神界调动神力这件事本身，对她而言未必是件坏事。

    神力被截断了，梅洛那边借神界vpn抽她智商的神术通道就关闭了，聪明的智商就又占领高地了。

    而伴随着理智的回归，黛丽丝也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神力被截断，我的战斗力发挥不到一成，必须先找到新的神力源头，好在这个世界的信仰相对充沛，只是获取神力的话，不至于太过困难，而且神灵数量也多，不容易被天界察觉。”

    黛丽丝站在冰面上，引动大气中逸散的愿力施展神术，虽然不如本职信仰的效果，但只是蒸干衣物还是轻轻松松。

    身上恢复了干爽，黛丽丝却是在冰面上踱起步子来，其实比起神力，她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是外勤装备，没了神界的支援，这身装备仅凭离线版功能，就好比智能机断了网一样，不能说是变成废物，但也是功能大减，不说别的，光离线版数据库就是一个大缩水。

    “学院发了通文，说明除非我正好撞上在其他世界执行任务的勇者和协力者，否则短时间内天界不会专门对我下手，至于破坏邦交……反正高天原那帮子也没和阿斯加德系友好过，破不破坏都没差的！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先想办法在这个世界找到神力来源，然后找到那个成长期魔神，趁着他还没发育起来把他拿下，如此就是戴罪立功，对外可以说是‘获得对方信任从而拿下’，坐实欺诈之神的履历啥的……”

    黛丽丝想到这里，原本昏暗的前途一下子光明起来，想到自己有机会摸一摸欺诈之神那个位于顶点的位置，她甚至忍不住想要轻哼起来……
------------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这不巧了嘛

    “我说，要不咱下一个伙伴找个厨师吧？”

    苍茫的大海上，一艘小舟正破浪而行。

    听到小伙伴的嘟囔，正在进行网上冲浪的杰克不由得从那新奇的网络世界中挣脱出来，与乔治四目相对，旋即才用尽可能郑重的表情道：

    “别傻了，就算有厨师，你这船上也装不下太多补给，不论是单纯的货仓还是保鲜都是问题，除非你打算三天五天上一次岸，否则最好还是放弃这个想法，话说你这船喝西北风就能产出粮食，而且营养均衡，为啥非得找个厨师？。”

    “营养均衡，但不好吃啊！”乔治强行将嘴里的营养膏吞了下去，只觉得整个嘴都是古怪的后味，杰克拿起一条刚封装的营养膏，直接挤进嘴里，甚至还满足的咂咂嘴巴：

    “这不挺新鲜的吗？有盐有糖又有油，很不错的好吧？”

    “……”乔治见杰克这么说，果断闭上了嘴，他知道，和这种从小吃劣质量产营养膏的人，是没法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的，因为那不止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更重要的是，有可能让两人之间本来已经因为出海，而显得不那么明显的阶级，重新变成心中的鸿沟。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咱们也确实还需要个伙伴。”就在乔治寻思着自己也该适应这种海上生活的时候，杰克却是忽然冷不丁的说道。

    乔治闻言，也是来了兴趣：

    “你想要个啥样的？”

    “黑客或者技术员吧，我以前听老约克（注①）讲的故事里，总有那种本身战斗力一般，但是凭借一手黑客技术，隔着几万米把别人的船控制了的黑客高手。咱们就算不用这个，也得防着别人对咱们用是吧？”正在浏览一个叫疫医的寻陆者前辈发的热帖，却完全看不懂对方分享内容的杰克如此说道。

    乔治一听，第一反应是告诉杰克自己这船的防火墙是前文明遗产，没那么容易攻破，但旋即就不得不考虑自己有前文明防火墙，黑客也未必没有前文明病毒，只能点了点头。

    但黑客这玩意，在这片大海上可是个稀罕货，别说能对抗前文明病毒的黑客了，就是能正常跑代码的黑客，在这片人均胎教肄业的大海上，也是高级知识分子。

    这种人要么被大家族所垄断，要么自己就是组织话事人，哪怕好不容易出个跑单的，随便在网上展现一下实力，招揽消息都会如雪花般飞来。

    自己这种两人寻陆者小团队，想要找个愿意上船的，还真不如找个聪明点的从头开始学。

    想到这里，乔治当即就要开口，只是不巧的是，就在此时，舰载ai忽然传来警报。

    “两公里外有个人？开玩笑呢吧？确定不是船，而是人？”

    杰克反应比乔治还要快些，看着那弹出的信息，一张嘴张得老大。

    乔治见状，更是立刻道：

    “这种能单人在海上移动的人不要招惹，咱们立刻绕开！”

    只是杰克却有不同意见，他指了指ai反馈的哨戒影像，看着那个身穿骑士甲，站在冰面上茫然四顾的女骑士，若有所思道：

    “你看这个人的姿态，不像是那种踏浪而行的强者，反而像是困在海上，不知道该往哪走的样子，所以她就算不是大地碎片能力者，也应该不是海军，身上没有狼的标记，应该也不是蓝湖岛链的家族势力，而且你看她脚下，是一块冰，这个季节的大海中央哪来的浮冰，肯定是她能力制作的……”

    “可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能代表她不危险，或者说，你能保证她不抢咱们的船吗？”乔治打断了杰克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虽然不可否认，他也觉得这女人很漂亮，但这片大海上，漂亮的人如果能好好活着，那一般都很能打。

    “也是哦，那听你的，对了，幻术别停，不然……”

    “我知道……卧槽！”

    俩人的话都才说到一半，哨戒无人机拍摄的视频中，那个女人便嗖的一下化作一道虹光，竟是踩着海面，一路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舰载ai瞬间亮起大片红光，哨戒警卫全弹上膛。

    杰克和乔治同时严肃起来，两个大地神术展开，视觉与光学的多重幻术将整艘船包裹的严严实实。

    但这一切对于那冲来的女骑士并没起到任何的干扰作用，相比于一艘两公里外的船，这种两公里外的神术波动，才更容易引起她的注意。

    至于幻术……离线的外勤装备，那也是外勤装备，不说和前文明的高端货比，看穿两个菜鸟那连海面波浪都不会隐藏的幻术，还是轻轻松松的！

    “duangduangduangdaung……”

    一连串的脆响中，黛丽丝轻易的击落了朝着自己射来的弹丸，几个闪身，便已经钻进了船舱，看着哨戒无人机后的两人，有些无奈道：

    “你们两个这么大反应干嘛，我就是问个路！”

    “不是……”乔治很想说哪有这么问路的，但杰克却显然更加明白这时候该做什么，先是用制造局部干燥的方式戳了乔治一下，然后才挂上一副笑脸道：

    “抱歉抱歉，出门在外总是要小心些的，毕竟这片海域海贼着实不少，还有那些大家族的狗……总之这位女士在海上迷了路，一定是饿了吧，要不先吃点东西？”

    虽然一眼就看出这小年轻是迫于无奈的谄媚，但黛丽丝好歹也是个正经神，连忙举手制止道：

    “不用了，我就是想打听一下，你们对于这附近的信仰环境有什么了解吗？”

    “这……”杰克有些迟疑，但还是道：

    “路德群岛是伍德纳斯家族的领地，信仰十二狼神中的领袖、荒野与团结，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听到杰克这么回答，黛丽丝的眼睛立刻一亮道：“十二狼神？既然是狼神，有没有狩猎方面的神职？”

    “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还要问吗？”杰克心中思忖，忽然想起老约克讲过的故事里的情节，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有的有的，瑞德家族信仰的狼神就是狩猎之神，不过他们的地盘在托里奇群岛，离这里大概要五天的航程。”

    黛丽丝听他这么说，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不容反驳的语气道：“送我去托里奇群岛，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

第三百七十章 海上奇遇真的很多啊！

    黛丽丝说这话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心虚，她能够看得出来，这俩不超过二十岁的青年都是神眷者体系，这就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信仰之力仍旧可以作为主要货币使用。

    虽然她现在被切断了vpn，无法直接从天界抽取信仰（注①），但既然这个世界有狩猎之神，那么她只要打上门去，和对方“借”点，那不就有了？

    什么？不借？

    就这个世界这个信仰状态，你不借，有的是办法让你借！

    既然已经被通缉，那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来一个逆天反转，荣登欺诈之神宝座，荣归故里，要么就这么背着巨额悬赏，如同老鼠般东躲吐蕃，最后在学院确认她没有潜力的时候被上头下来的专业人士逮捕。

    面对这种情况，黛丽丝显然已经完全放开了，上学时学的那些个反面教材一瞬间就变成了她的指引手册，不得不说，只要思想肯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洛基学院不愧是阿斯加德系最高学府，那不知多少纪元以来无数前辈们的犯错经验，此时就仿佛一本错题集一般，缓缓地在黛丽丝的眼前铺开。

    而看着黛丽丝这副霸道的模样，乔治正想要答应，杰克却是拽了他一下，然后才道:

    “女士，可以知道您去瑞德家族做什么吗？”

    “也没多大事，找他们借点东西。”黛丽丝这话说的是云淡风轻，但杰克却是瞬间脑补了一大堆东西，当即道：

    “女士，您应该也是这片大海上的强者，报酬什么的就免了，不过这一路大概五天左右的时间，能否请您指点一下我们战斗的技巧呢？”

    乔治听到杰克这么说，整个人都麻了，你怎么敢的啊？

    但黛丽丝好歹是个正经女神后补，还是女武神这种日常接引英灵，引导勇者的职业，对于指导勇者啥的那还真就专业对口。

    听到杰克这话，心里也不由得缅怀了一下自己的正经专业，当即点了点头：

    “也行，反正这一路上估计也挺无聊的，我看你们信的应该是地母神之类的神灵，会什么神术，放给我看看！”

    听到这位强者一眼便看出自己是大地碎片能力者，还特地用了委婉的“地母神”的说法，乔治也算是看开了，当即道：

    “我的能力是制造幻觉。”

    杰克也是坦荡荡的道：

    “我能控制身边的干燥程度。”

    “哦，原来如此，这边对于神术的使用还处于传统的神恩异能阶段……”黛丽丝心中嘀咕一句，不过看着这俩青年的年龄，又觉得也可能是压根没经历过正统教育，再考虑到这里那几乎抵达唯一神级别的海神神力，估摸着这边地母神应该是被打压状态，心中也开始考虑教学方式。

    也亏得她到底是天界科班出身，教导两个野路子土著倒是不成问题，当即摸出一个画板，开始给俩人从神力运行原理开始，讲解究竟要怎么基于一个基础异能，扩展应用面，并延伸出同领域的能力来……

    ……

    “主人，你看这个！”

    路德群岛某处，还在到处泼洒大地碎片的冯雪听到了辉夜的声音，当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不是那俩小……卧槽，这虎妞怎么和他俩在一块儿？”

    “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收到了两人的祈祷，才发现黛丽丝女士的。”

    辉夜的语气十分平淡，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她严格意义上来讲，甚至没有见过黛丽丝，之所以能认出来，还多亏了小铃铛在编写记忆库的时候，把自己的档案数据复制了一份给她。

    “她和这俩小鬼说啥了？是不是发现你和我的关系了？”冯雪说到这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虽然黛丽丝看着傻不拉几的，但虎是真的虎啊！没有中原支援的龙王愿力，和这女人打起来他怕是撑不了五个回合！

    “没有，目前的情报显示，这位女士似乎是打算前往瑞德家族搭了便船，因为要搭乘两名大地碎片能力者的船只，因此同意教导他们一些愿力的应用技巧，他们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触发了祈祷，进而被我感知到的。”

    辉夜姬淡漠的陈述着这一过程，冯雪闻言点了点头，这才道：

    “把黛丽丝的教学过程转播给我。”

    虽然并没有对黛丽丝有所期待，但本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行为准则，冯雪还是让辉夜进行了转播。

    可这一播不要紧，冯雪的眼睛立刻直了……

    “好家伙，愿力还能嫁接的？还能跨领域借用？虚神临时拼接？你丫懂这么多的吗？”

    冯雪一时之间，甚至怀疑画面中这个是黛丽丝的孪生姐妹，因为自家傻妹妹讨伐失利，才亲自出手，不然没法解释对方现在这庞大的知识储备。

    对于各种愿力的小技巧和应用场合那是信手拈来，一副“巫觋领域大神”的姿态。

    其实冯雪也是想岔了，之前黛丽丝没表现出来，是因为她根本就用不到，实际上，要论愿力体系的大方向，黛丽丝也未必就比民俗世界研究的更深，毕竟一个神灵对于愿力的使用方向一般也就那么几个，但这些小技巧则不同，有洛基学院积攒了不知道多少纪元的前辈范例，黛丽丝这个学霸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原本只是抱着打发时间想法的冯雪立刻正襟危坐，甚至调度了小铃铛的一部分算力过来，一同研究起来。

    “看样子之前还是小看这虎妞了，除了能打，她的理论知识也相当厉害啊！”

    心中嘀咕着，冯雪忽然挑了挑眉，对方要去瑞德家族，这事就很难办。

    如果是合作，那瑞德家的狩猎之神权柄无疑能帮虎妞找到自己。

    如果是对抗，虎妞也必然有要从瑞德家族手里获取的东西，如果被她得到，那还是对自己不利。

    “要想办法拖延一下吗？”冯雪心中生出这个念头，不过旋即就立刻挥散，以虎妞的战斗力，以及她那匹能飞的马，这片大海上能阻拦她的，恐怕只有那些卓越级以上的强者，低于这个档次，别说阻碍了，甚至还可能提前引起警觉。

    思索片刻，冯雪叹了口气，一边示意辉夜将整个教导过程记录下来，一边走出船舱，朝着狗女人的房间走去……
------------

第三百七十一章 相比于泰拉超人，身体还是太柔弱了

    “还没到吗？还没到吗？还没到吗？”

    冯雪感受着架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背后传来的触感，以及耳边传来的噪音，无奈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快了！真是的，这是你老家，你自己不知道还有多远吗？”

    对于这个双相障碍的emo狗女人忽然变成粘人小妖精这种事，冯雪是相当的无奈，当然，如果粘人不是为了在他耳边问“怎么还没到”的话，他倒是还能接受。

    “别理她就行了，她现在处于犯病状态，你要么把她按船上（通假）暴力输出一下，让她多产出点雌激素、催产素、多巴胺啥的，要么就当没听见。”萨拉如今显然已经摆烂了，操控着狗子以一种不似狗的姿势瘫在角落里，懒洋洋的给出建议。

    “就他那小身板，我都怕给他夹断咯！”全然不似之前的塞拉示威似的对着冯雪耳朵吹了口气，立刻让冯雪感到了侮辱。

    但没办法，对于这个肉体强度优秀级起步的泰拉超人，他这种靠法力、内气双相加持也就标准中位的小卡拉米还真没辙——毕竟他总不能穿着柳云曦那啥对吧？

    “等老子三头龙……啊呸！”

    冯雪打断了自己不自觉跑偏的思绪，忽然瞪了一眼萨拉，虽然这狗子看着摆烂了，那专门针对自己思维逻辑下口的行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此时的大运号正朝着托里奇群岛进发，不过为了避免那个虎妞的追踪能力，他特地绕了路，打算从托里奇群岛的另一端进入海域，以免离得太近被发现。

    本来就只是打算问问狗女人有没有什么熟悉的小路，结果这狗女人一听要去托里奇群岛，立刻变得兴奋起来，那种急切的样子，总让冯雪幻视那些校车上等待抵达郊游地点的小学生。

    “比起在这瞎咋呼，你不如多跟我说说托里奇群岛的风土人情，以及瑞德家族的行事风格之类的。”

    心情不爽的冯雪打开平板，一边观摩虎妞小课堂，一边随口说道。

    塞拉听他这么说，也是变得兴致缺缺，松开了揽住冯雪脖子的手，找了个位置坐下，很无所谓的摊摊手道：

    “知道的我基本都告诉你了，狩猎，团结，有一个半步卓越级的神眷者，手里捏着一些前文明遗产，能量产外骨骼装备，擅长使用的武器是短剑、剥皮刀、手弩之类，差不多就这些了，毕竟我从小到大也没出过希尔梅里群岛，这些还是在家族的资料库里看到的。”

    “行吧。”

    冯雪对于没有新情报也没啥在意的，只要能让这个狗女人离自己远点就行。

    但同时，强化身体素质的想法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过，这个世界的纳米单元不炼化的话，对他而言可谓剧毒，想靠这个提高身体素质显然是不现实的。

    “目前看来，那些体修功法估计也很难短期内突破人体极限，看样子等大地之神稳固之后，下个世界试试看能不能定向穿越到能让我提高肉体力量的世界。”

    冯雪拿出小本本，开始规划自己接接下来的行程。

    其实硬要说起来，他手里其实也有一门强化肉体的方法，那就是赫星人的“愿力自给”，虽然冯雪不像赫星人那样天生具备吸收愿力变态发育的生理结构，但靠着反赫阵线那些超能力，以及游戏世界战士系的buff技能，开发出愿力锻体的法术并不困难。

    只是冯雪目前的愿力，充满欲望的部分被做成了大地碎片，形成特定的神术；指向性强的则投入了辉夜的成长之中，剩下极少量精纯的愿力还要用于玄武参同契的修行，比起壮大神魂，尽快入道，提升自己杂鱼神魂的操控力，肉体强化所能带来的提升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而且考虑到赫星人那种奇形怪状的结构，就算真的有了余裕，冯雪恐怕也未必就敢尝试。

    “要不要之后做一批身体强化型的大地碎片发下去，看看效果？”

    冯雪这么想着，倒也不墨迹，让辉夜针对赫星人愿力自给的原理，设计几个新的神术。

    这种任务平时他是丢给小铃铛的，但为了让辉夜尽快成长起来，冯雪也开始有意的给她一些不复杂的任务，然后根据后续的评定，让她获取更多的成长。

    如此时间便又是匆匆而过，转眼间，已经被给出10万悬赏的“幻影海贼团”，终于进入了托里奇群岛。

    ……

    “这里就是……”

    “我知道。”对于乔治的汇报，黛丽丝抬手制止了他的继续发言，不需要过多的讲解，她已经能感受到周遭的狩猎神力了。

    “强度一般，算上泛信在内，信徒应该在千万以内，不过够用。”

    黛丽丝翘起嘴角，对着两人道：

    “这一路上多谢你们照顾了，不过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较麻烦，就不拖累你们了，你们俩潜力很不错，好好加油啊！”

    “黛丽丝老师！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吗？”杰克听到黛丽丝这话，立刻就开口想要追随，倒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单纯就是觉得这位高人实力强，脾气好，跟着她肯定能闯出名头。

    不过黛丽丝只是摇了摇头，如果她现在还是天界毕业生，那对于这俩说不定还有心培养一下，看能不能养出一两个勇者出来，但现在她自己都是个天界通缉犯，就别再给自己惹麻烦了。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背对着两人摇了摇手，旋即神力涌动，整个人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唉！多好的机会啊！还是太弱了。”杰克叹息一声，乔治此时却是满脸庆幸，听到杰克的话，立刻瞪了他一眼道：

    “你是不是傻啊！黛丽丝老师摆明了是来找瑞德家族麻烦的！你还跟着去，你跟着去除了添乱还能干嘛？咱俩算上能力都够不到标准上位，找个地方消化一下老师教导的东西，然后想办法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啊对对对！”杰克对于乔治这过于正确的反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点了点头，找个角落开始揣摩自己的能力。

    乔治见杰克兴致不高，也知道小伙伴有点失落，但他的眼界不是杰克能比的，自然知道不能留在原地，当即开动幻影号，朝着远处驶去。

    不过他并没有跑的太远，因为如果瑞德家本部遇袭的话……

    “说不定有便宜可捡！”

    杰克听到这似自言自语，又似说给自己的话语，立刻打起精神，一脸兴奋道：

    “真的？”
------------

第三百七十二章 黛丽丝正在大杀特杀

    离开幻影号，黛丽丝随意的在海面上走动，因为天界的通缉，她没有召唤光辉神驹，只能靠着一双腿赶路。

    “唉，早知道就不装【哔——】了，让他们把我送到附近的岛屿再下船也是一样的！”

    黛丽丝叹了口气，眼见着视线中已经没了幻影号的影子，这才张开双臂，开始汲取大气中的狩猎神力。

    洛基学院的神职学位，基本可以达到正神的标准强度，远不是连知性都没有的野神能碰瓷的，就算有精准的指向性，只要不是狂信徒奉献的，都很难抢得过黛丽丝。

    肆无忌惮的汲取着狩猎神力，黛丽丝只觉得自己的力量正在回归，虽然没有装备的辅助，但作为学霸，黛丽丝当年为了学分，也曾学习过正常的神力转化。

    她将那粗糙的狩猎神力一分为三，核心仍旧供给给追猎权能，剩下的驳杂部分则经过转化，作为骑士和贵族两个神职的营养。

    虽然这么喂的话会导致追猎权能一家独大，但以这个海世界的情况，黛丽丝觉得贵族和骑士两个神职怕是派不上用场的。

    嗯，除了【决斗】。

    换言之，剩下俩神职的神力只要够发动决斗就行。

    黛丽丝一路走一路吸，甚至形成了在海上颇为少见的漏斗状云层，愿力搅动的波涛对她而言不必在意，但在那些本世界居民的眼中，却显然是灾难来临前的征兆。

    能够观测到黛丽丝引发天象的岛屿已经提前开始预警，而更高级，能看到愿力的神眷者体系修行者则更加惊愕。

    一份份消息层层上报，很快，就已经抵达了瑞德家的本部。

    ……

    “家主，帕蒂岛急报！”

    眼见着秘书火急火燎的敲开自己办公室，正在接电话的格兰德·瑞德皱了皱眉，但还是让对方稍等，这才道：

    “发生什么事了？”

    “帕蒂岛附近出现渎神者，正在夺取狩猎之神的信仰，已经在当地引发特殊天象，推测实力为优秀级上位……”

    格兰德闻言，脸色却没什么变化，点点头，再次拿起还未挂断的电话道：

    “我这边收到消息了，窃取吾主力量的人已经找到，不过对方保守估计有优秀上位的实力。”

    “我会派出两队猎杀小队去处理，不过我怀疑这可能是个诱饵。”电话另一端，语气略慢且带着几分超然的声线响起，格兰德也是不由得点点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那个神霄可是和卢波家的遗产在一起的，他们在蓝湖岛链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觉得恐怕不只是大地之神的问题。”

    说来有些可笑，虽然在绝大部分寻陆者眼中看来，大地之神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问题，面对这个问题，任何事情都要向后排。

    但对于七大岛群那些掌握着权利的势力、家族而言，却未必就是这样。

    虽然这是利益相关所引发的认知偏移，但也难免影响到这些家族、势力所培养、成长起来的决策者。

    比如此时，格兰德甚至产生了，对方搞出大地之神这么大的项目，其实是为了掩饰更大企图的障眼法的念头。

    “你能想到就好。”对于格兰德的想法，电话另一端的人发出了满意的声音，旋即也没再多说什么，便挂断了电话。

    格兰德听着电话中的忙音，不由得松了口气，面对家族中最高战力，哪怕是他这个家主，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如今电话挂断，他立刻恢复了家主的威严，语气严肃道：

    “卢波家的宝藏破译的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起色，卢波家的核心宝藏被前文明的加密手段保护，没有密钥的话，完全无法开启，我们已经动用了家族最精锐的黑客和设备，但目前的进度仍旧是零。”

    秘书眼中微微闪过一串信息，然后便给出了回答，格兰德对此也并不意外，只是有些头疼道：

    “卢波家的遗产回来了，她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取回那份宝藏，让黑帽子过去，另外，给他们升级绝缘模块和反重力模块，那个叫神霄的大海贼和卢波家的遗产有些关系，让他们小心戒备。”

    “明白。”秘书快速做出回应，走出房间开始筹办格兰德的指令，而格兰德则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望着窗外冷清的街道，眉头缓缓放松……

    ……

    “真是太弱了，就没有强点的吗？连个神眷者都没有，我想决斗都找不到目标诶！”

    就在瑞德家族商量对策的时候，黛丽丝已经大摇大摆的杀入了帕蒂岛的瑞德家族分部，区区标准级的打手和勉强够到优秀级的高手在黛丽丝面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考虑到现在的事情以后都要进档案，她并没有如当初旅伏山那般痛下杀手，只是将人打翻，便不做理会。

    如此寻着神力反应，一路进入祷告厅，黛丽丝望着那浸润着神力的雕像，嘴角微微上扬。

    “看样子你们这真的很和平，神力居然能沉淀下来，真不简单啊！”

    拎着没啥战斗力的牧师，黛丽丝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那牧师也是硬气，咬牙道：

    “你竟然敢袭击瑞德家的地盘，猎杀队不会放过你的！”

    “那是当然的，狩猎类的神灵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我还怕没人来追呢！”黛丽丝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随手将牧师丢到一边，很是大逆不道的踩着供桌站在了雕像面前，伸手就朝着神像抓了过去。

    承平日久的帕蒂岛积累的信仰已经沉淀，纯净的同时，也是相当稳固，但就如防火墙不能防现实里的火，当黛丽丝站在神像前，别说沉淀了，哪怕成了愿力金身，那也没啥卵用。

    “狼神信仰居然混了捕鱼也是有够离谱的，不过也好，至少不是天界加盟神，这样下起手来也能少点顾忌。”

    黛丽丝心说“总算不用在档案再多加一条”，五指用力，直接将那神像的狼头捏的粉碎。

    这力道用的极其精准，一道道裂纹顺着狼的脖颈继续向下蔓延，只是瞬间，那雕像便整个裂开。

    没了依托的愿力还想朝着神殿地基中流窜，但黛丽丝可是科班出身，又怎么会给它这种机会，一把抓住，顷刻炼化，这一刻，黛丽丝再入全盛状态！
------------

第三百七十三章 得亏前文明的遗产足够厚

    “看样子黛丽丝那边动静还挺大，俩小机灵鬼已经开始趁火打劫了，话说瑞德家族这么不得民心的吗？”

    冯雪看着辉夜提供的监控中，一边说着“这不好吧？”，一边对杰克搜刮出来的东西进行鉴定，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不过倒也不能说两小只心术不正，毕竟此时此刻，整个帕蒂岛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收集一切值钱的东西。

    “正常的，瑞德家族的管理方式是帮派制加包税制，也就是在本地建立帮派形成武力威慑，然后将权利下发给小弟、打手，小弟打手再去收保护费，每个月只要定时定点的上缴规定的份额，就能够维持瑞德家外围的身份，这种制度下，除了家族核心地带，剩下的地盘……你懂得。”

    菲娜对于屏幕中那陷入混乱的帕蒂岛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情，冯雪却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我说十二家族好歹也是前文明的幸存者，他们就没有继承点什么政治、经济、历史之类的教材？居然用这么落后的手法？”

    “你以为前文明后裔就什么都懂啊！”菲娜无语的看了冯雪一眼，叹息道：

    “海神灭世是突发的，活下来的人在最初都是以几十、几百为一波，被困在一个个被海水分开的山头上，这种时候，能够获得话语权的往往不是那些高知识分子或者原本的统治阶级，而是那些掌握武力、生产资料和生存资源的人。

    “蓝湖岛链原本是一片横跨八个国家的山脉，在各国都属于旅游胜地，在灾难发生后，拥有这些的，大多是那些安保人员、教练、服务人员、仓库管理员以及发游客财的商人之流。

    “人一旦开始使用武力，就会产生路径依赖……或者换个说法，现在世界毁灭了，作为一个滑雪场保安，你有武器，有宿舍，还有仓库钥匙，现在你要管理一群身份地位原本都比你高很多的知识分子和贵族，而你能超过他们的只有力量，你会怎么管理？是找几个聪明人当幕僚吗？”

    “……”冯雪听到这里，也算是反应了过来，这种时候找聪明人当幕僚，结果大概率是被人架空，而且对于底层，不，应该说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别说架空了，你哪怕手把手的教会他该如何做，他也大概率坚持不住，特别是在他手里，有着“力量”这张王牌的情况下。

    所以，蓝湖岛链最初的统治者，那些对于有钱人有着仇富心理的家伙（注①），在拥有了力量后，终将会以血腥的结局收场。

    而不具备统治能力的这些人，会如何发展呢？

    很简单，按照他们所熟悉的方式去做。

    而蓝湖岛链这片，贫民最熟悉的体制，自然是黑帮。

    当然，随着势力逐渐庞大，他们会渐渐拥有资源，并开始教育自己的下一代，甚至发掘出前文明的知识与技术，但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因为巨大的利益体已经形成，变革所带来的阵痛会伤害到所有人的利益，更别说这个世界，还有神灵这种注定会偏帮多数人的超自然因素。

    什么？底层才是多数人？

    抱歉，底层没资格当神眷者。

    想通了这一切，冯雪咧了咧嘴：

    “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千年统治，只能说得亏前文明留的家底够厚实，让你们喝西北风都能填饱肚子（指食物合成设备）！”

    “谁说不是呢？”菲娜露出一个带着危险意味的笑容，冯雪却是不以为意，心里甚至有点好奇卢波家族以前又是怎么管理的。

    就在他寻思着问这个问题狗女人会不会炸毛的时候，柳云曦却是端着盘子走了进来：

    “刚合成的新药剂，你试试效果，另外，快能看到岛了。”

    说着，柳云曦还扭过头，用那蛇一般的阴冷视线瞪了狗女人一眼。

    虽然就肉体力量而言，菲娜是完全不虚柳云曦的，但在那充满威慑力的眼神下，还是出于生物本能的打了个激灵。

    冯雪佯装没看到般接过盘子，拿起药丸塞进嘴里。

    在确认了锻体功法所使用的药物的有效成分之后，就进入了药材配比阶段。

    好在前文明的食物合称器足够牛【哔——】，只要输入成分，就能够完成绝大多数药物的合成，哪怕少数需要额外添加一些素材进去，也基本都能从大海里找到，冯雪就这么天天换着药剂配方，锻体的效率也是蹭蹭的往上涨，当然，距离让狗女人闭嘴啥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数据采集完毕，比甲三号药方效果强了百分之三，但对脏器负担更重，需要配合医疗术使用，可以暂时纳入甲类药剂序列，但不推荐长期使用，之后会进行计量微调。”

    小铃铛快速对冯雪的身体状态做出登记，冯雪也体验了一把高科技健身的感觉，就这么又磨蹭了一会儿，狗女人终于忍不住道：

    “还没好吗，已经能看到港口了，好像有几艘船围上来了，你觉得他们会和咱们友好相处吗？”

    “实在不行你就上去揍他们呗！”冯雪完成数据登记，立刻运起服食法，将体内残余的药力炼化，这才走出船舱。

    “辉夜，查一下来者的注册信息。”

    “好的，检索中，未发现注册信息，推测为海盗，现进行……”

    “唉，还是太笨了，小铃铛，你呢？”

    “根据数据库比对，应该是蛇尾海贼团，全团不算船只，总赏金四百二十七万，船长、航海士、水手长为优秀级，根据其履历，判定应该与瑞德家族有一定经济往来。”

    小铃铛的搜索能力显然比辉夜靠谱，听着脑海中辉夜那不甘心的低吟，冯雪这才笑了笑道：

    “小铃铛，之后教教辉夜怎么高效采集信息。”

    “砰！”

    似乎是等冯雪等的不耐烦了，菲娜终于还是率先扑了出去，大约是为了捕获船只，对方并没有开炮，但菲娜这隔着两三里就起跳的动静，还是让大运号发出一声轰鸣。

    “焯，小心别给我甲板踩坏了！”

    冯雪嘟囔了一句，却也绑上腰带冲了上去，倒不是也想打架，而是担心这狗女人一个收不住，把人全打死了！
------------

第三百七十四章 你让我想起个老头儿

    “姓名？”

    “涅鲁斯。”

    “身份？”

    “瑞德家族狩猎团巡海大队第三支队。”

    “哦？”听到这个回答，冯雪略微意外了一下，示意柳云曦拦着下意识就想扑上来的萨拉，上下打量起这个海贼。

    他本以为对方会说出蛇尾海贼团团长之类的话，但现在看来，他的自我认知很明确嘛！

    想了想，他不再公式化的询问，而是聊天般问道：

    “平时做什么工作？”

    “以海贼的名义劫掠附近的商船，如果是交了保护费的，就在家族护卫队到来时逃离，如果没有，就进行常规劫掠。”

    涅鲁斯双眼茫然的给出回答，冯雪眉角微微上扬，好家伙，还真是有够传统的啊！不过这和他关系不大，摇摇头便继续问道：

    “你一般多久回一次瑞德家述职？现在距离回港还有多久？”

    “每次出航基础时间在两个月左右，根据行情、任务发放和季风环境有所变化，本次出航如果没有接到新的任务，大约会在三天后回港进行补给并上交本次任务的缴获。”

    涅鲁斯说到这里，又补充道：

    “在任务闲暇期间，我们也会兼职海盗，只要保证每次上缴的金额达到标准，剩余的收入都属于我们自己。”

    “所以我这大运号就被当水鱼了是吧？”冯雪虽然有点无语，但心里却生出一个想法，当即道：

    “既然是海贼团，你们应该有专门的港口对吧？”

    “是的，位于佩里图岛，那里是托里奇群岛的一处黑市，有很多海盗会在那里进行补给，也有赏金猎人和寻陆者暗中活动，算是瑞德家族黑色收入的一部分，同时也是进行‘狩猎之仪’的靶子，我们在那里登岸后，会有人帮忙维护蛇尾号，而我们则会乘坐客船前往家族修整。巡海大队实行轮换制度，我们会在岸上休息两到三个月，然后继续新的任务。”

    “听着还挺人性化。”冯雪心中有了想法，又补了一句：

    “船上每个水手都是瑞德家的人吗？”

    “是的，所有人都隶属于瑞德家，除了领导层，其他水手都属于打手阶层，比外围人员高一个级别，每次回归都会进行身份比对，战死、失踪也会一一备案，以避免有人冒名混入。”

    涅鲁斯事无巨细的讲解了回归流程，一旁被柳云曦拦住的菲娜当即道：

    “别想了，十二家族没那么容易渗透的，你能想到的办法，都有前人试过了。”

    “谁说不行的？”冯雪翻了个白眼，将手往脸上一抹，整个人瞬间变了形状，只是区区两秒之后，他看上去，就已经和涅鲁斯没什么区别了。

    “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菲娜瞪着眼睛，也没见她说啥，趴在角落里的狗子便窜了过来，看着两个涅鲁斯，快速扫描起来，片刻后，她才带着几分惊讶道：

    “几乎没有破绽。”

    “几乎？那就是有咯？”冯雪皱起眉头，萨拉闻言，点头道：

    “唯一的问题就是信仰，这个人身上有很强的的狼神神眷，你虽然能模拟出狼神信徒的气质和气息，但神眷你模仿不出来，或者说就算模仿出来了，只要进入狼神的神域覆盖之处，也会立刻被察觉。”

    “这样啊……那就找几个没神眷的呗！”冯雪说着，扭头对着涅鲁斯道：

    “你这船上有不是神眷者的人吗？”

    “有的，大部分水手都只是普通信徒。”涅鲁斯的回答很迅速，冯雪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半天过后，蛇尾号重新出海，而那艘漂亮的大运号，则消失在了这片大海之上……

    ……

    “环境真差！”被冯雪上了变身术的菲娜有些不满的抖动了一下鼻子，进入合体状态的时候，她的鼻子十分灵敏，但这也让她饱受这海盗船上水手汗臭味的折磨。

    “忍忍就过去了，大不了把鼻子摘了嘛！就像你当初摘耳朵那样，当然了，你现在下船也行，反正想报仇的不是我。”

    冯雪摊摊手，无所谓的说道，菲娜闻言身子僵了一下，但还是把自己的鼻子摘了下来，而在她的脸上，原本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平滑、没有任何凸起的区域，看起来诡异无比。。

    “卧槽，你还真能摘啊？”冯雪目瞪口呆的看着菲娜手里那挺翘的小鼻子，多少有点无语，耳朵能摘，是因为那狼耳朵本就不是人身上的，但鼻子……脑子里忽然想起个怪老头怎么办？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人形幻兽来着？”菲娜并不知道冯雪被唤醒了童年记忆，自嘲的笑了笑，总觉得病情好像又加重了。

    冯雪闻言敲了下脑壳，毕竟对他来说，那都是几个世界以前的事情了，不过他也意识到这是菲娜的一个雷区，当即闭上了嘴巴，只是重新使用了来自莱娜的幻术，给菲娜重新把鼻子给“捏”了出来，顺便转移话题道：

    “之前那个水手说的内容你都记住了吗？”

    “你是在小看我的智商，还是小看菲娜的硬盘？这种文本量还不到两万字节的内容，你随便找个ai都不可能记不住好吧？”

    菲娜用一个粗鄙水手的脸翻了个让冯雪起鸡皮疙瘩的白眼，恶寒的冯雪深吸了口气，才用凶恶的海盗眼神瞪了回去：

    “你现在是个伪装成海贼的黑帮打手，有点演员的自我修养好不好？你也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导致无法报仇吧？”

    “知道了知道了。”听到报仇俩字，菲娜也坐直了身子，不过有萨拉的提醒，她很快意识到冯雪是想转移话题，但她也不抗拒这种事，干脆主动开聊道：

    “话说回来，你那船放哪去了？”

    “在这里面呢。”冯雪听到菲娜这么问，颇为得意的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壶天袋plus版。

    和原始版的壶天袋不一样，这个袋子不需要阴袋，而且载重能力特别强，要问原理嘛……

    因为里面真的塞了个神帮忙举着。

    简单来说，正常的壶天袋，是把重量与体积转嫁到阴袋上代为承受的“替身法”。

    而冯雪现在做的，则是把原本要阴袋承受的重量与体积，转嫁到了作为神灵的辉夜身上。

    毕竟是有着承载万物职能的大地女神，几百吨的重量而已，毛毛雨啦！
------------

第三百七十五章 这个就叫专业

    “蛇尾号”庞大的锈蚀船身缓缓的减速，伴着几艘快艇的指引，缓缓驶入一片被高耸黑色峭壁环抱的天然海湾。

    血爪湾，这个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却是海贼们喜欢的风格，作为托里奇群岛海贼们销赃的场所，这里自然一切都要贴合海贼的喜好。

    此时船只还未靠岸，一股混合着浓烈咸腥、腐烂鱼虾、劣质燃油燃烧的硫磺味、汗臭、排泄物以及某种劣质香料的气息便随着离岸的海风吹拂而来，让已经站上甲板的冯雪险些没背过气去，反倒是一旁摘了鼻子的菲娜一脸淡定，让冯雪恨不得也把自己的鼻子给摘了。

    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船只。有挂着破烂黑帆、船身布满刀痕弹孔的海盗船；有经过粗劣改装、焊接着额外炮位的武装商船；甚至还有几艘造型如同巨大铁甲水龟、喷吐着蒸汽的奇特潜水器。

    码头本身像一条巨大的、生满铁锈和藤壶的钢铁蜈蚣，给人一种狰狞的冲击感。

    按理来说，瑞德家的技术不该造出这么低劣的港口，但这里毕竟面对的是海盗团体，比起井然有序的官方港湾，显然是草台班子般的私营港口更能给他们安全感。

    其实硬要说的话，这港口已经算建的不错了，若是往岸上看去，那毫无规划的建筑群才真叫让人眼前一黑。

    低矮的铁皮屋、歪斜的石木棚户，别管建材如何，一个个却都挂着浮夸到哪怕白天也很晃眼的霓虹招牌，哪怕站在码头上，也能够看到那夸张的光影，似乎生怕客人们看不见一般。

    码头装卸货物的声音中，混杂着各式各样的嘈杂，令人心情难免生出几分烦躁。

    已经通过鬼迷心洗去一部分记忆，并用帝流浆填充了新记忆的船长涅鲁斯扶着栏杆，对着这群小弟下令道：

    “老样子，给你们四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四小时之后，我要看到你们在东岸码头集合！谁要是敢迟到，你们知道后果！”

    “是！”

    在海上憋了快两个月的水手们立刻发出兴奋的狼嚎，瞥了一眼转账数额后，便狼嚎着冲下了船。

    特地选了一对连品茶都要共饮一壶的好兄弟的冯雪和菲娜也是勾肩搭背的混在人群里，朝着岛上著名的茶馆冲了过去。

    不过对于这些在海里憋久了的水手，茶馆老板显然是见的多了，都不用他们废话，便有一群茶师涌了上来。

    水手们也不挑，随便搂住一个就往客房钻，冯雪还担心菲娜装的不像，却见菲娜露出一个极度猥琐的笑容，抓起一个浓妆艳抹的女服务员，就扛在了肩上。

    冯雪见状，当即伸手拍了一下那女服务员翘起的圆润，点点头道：

    “还是你眼光好，同去同去！”

    不过冯雪自然是看不上这等庸脂俗粉，等进了屋，不等菲娜调取音频资料，便伸手一招道：

    “霙宝，剩下的交给你了，对了，别忘了给这个服务员也植入相关记忆！”

    “知道了知道了！”

    霙宝闻言，一股鬼气瞬间从身上蔓延开来，紧接着，咿咿呀呀的品茶声便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响了起来，为了保证真实性，她甚至还没忘了给茶师加点外伤。

    至于为啥霙宝一个幻术图层都理不清的大力飞砖选手为啥能做的这么专业……大概是因为冯雪的言传身教吧？

    ……

    另一边，看着队员们离开的涅鲁斯此时才终于对好暗号，将船交给了负责接应的船工，自己走入码头附近的一处安全屋，开始述职。

    “你们比原计划早了两天归港。”

    看到涅鲁斯走进安全屋，一个似乎早已等待的男子冷漠的说道。

    涅鲁斯闻言，语气恭敬道：

    “路上遇到了一个大地碎片能力者，他的能力很强，战斗中对船造成了一些破坏，我担心船只可能有隐性损伤，所以选择回港检查，本次出航我们的任务已经达成，奉纳金超过了规定的百分之二十，这足以……”

    “我并不是在问责，这只是例行询问，你应该明白，我必须对每一丝问题报以警惕，特别是在现在这个麻烦的时候。”

    “麻烦？”听到男子的话，涅鲁斯不由得一愣，男子却摇头道：

    “等你回了家族就会知道，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意义，比起这个，那个大地碎片能力者呢？”

    “跑了，对方的能力非常诡异，只要被摸到就会被压成肉饼，好在那个重量并没有超过船只的承载极限，不然我们也回不来了。”涅鲁斯回忆着甲板上那些人形凹陷，脸上仍旧带着几分后怕。

    “重量？”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随即就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个人，这艘船根本不可能将其逼退。

    “应该是大地碎片赋予了类似的能力……”男子如此想着，但嘴里还不忘继续道：

    “你说的内容船工那边会进行核实，接下来是关于船员的部分，这次有好苗子推荐吗？”

    “贝西和修普还不错，作战勇猛，但是经验和技巧有些欠缺，卡维、罗斯布里这次表现也不错，应该不会再被刷下来了，还有肯莱尔……”

    涅鲁斯掏出自己的记事本，一边翻，一边回忆着船上水手们本次任务中的表现，男子将他的话一一记下，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道：

    “帕维拉和尼比斯特呢？”

    “死了……”涅鲁斯语气有些无奈的道：

    “看到大地碎片能力者时俩人冲在了最前面，然后一人一下变成了肉饼，船头上那俩最深的人形凹陷就是他们砸出来的。”

    “其他死者也是神眷者？”男子语气变得有些冷，涅鲁斯却浑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没，虽然神眷者一共死了五个，但新上船的就这俩，同期上船的另外几个都没事，最倒霉那个也就断了条手，睡一觉就好了，应该不是大地碎片能力者故意针对。”

    “唉……”男子听他这么说，也只能叹了口气，本期最被看好的俩人居然都死了，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不过上巡海大队的船本身就是拿命搏出身，没背景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男子想到这里，又例行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站起身道：

    “差不多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先在这等着，我去汇报，等确认没有问题后，你们就可以准备返航了……”
------------

第三百七十六章 保送大本营

    在酒馆的客房里呆了一个来小时，冯雪和菲娜丢下一笔茶资，一身轻松的朝着赌场走去。

    这也算是海上亡命之徒的标准行动逻辑了，上岸以后先喝茶，把积攒了几个月的火气全部降下去，然后再找个赌场、酒馆之类的地方，把手里的余钱全部转化成情绪价值，然后再次踏上旅途。

    一般来说，喝酒吃肉应该是要优于赌博的，但是考虑到几个小时后就要再出发，酒那定然是丁点不能沾的。

    当然，对于一般海盗来说无所谓，他们在船上照样喝酒（代替饮水），但冯雪和菲娜扮演的却是瑞德家的打手，没有哪个上司想要述职的时候带着一帮醉鬼。

    不过佩里图岛的赌场还算完善，作为“吃鸡”这个词的源头，一边赌钱一边叫上一顿大餐的也比比皆是。

    作为最看重钱，但也最不把钱当一回事的群体，做海贼生意除了要担心他们忽然发飙之外，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也无怪乎这片大海上到处通缉海贼，但到处都有愿意接待海贼的港口。

    “时间差不多了！”冯雪一把揽过荷官推给他的筹码，随手抓了一把塞进身边陪酒女的事业线，大声说着“请大家喝一杯”之类的话，然后来到前台，将剩下的筹码打入不记名账户。

    而他身边的菲娜则是一脸愤愤，直到接近港口，嘴里还嘟囔着“你绝对是作弊了”之类的话语。

    “凭本事赢钱，怎么能叫作弊！而且这些赌场可是都有神术监控设备和电子监控设备的，不然你怎么不作弊？”

    冯雪翻了个白眼，说着哪怕用现在的身份也不违和的话语，菲娜气的咬牙切齿，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冯雪作弊的证据。

    怎么说呢，虽说她对钱没那么在意，可看着冯雪赢赢赢，她在一边输输输，这谁都不平衡好吧？

    不过不管怎么不爽，此时两人却是已经抵达了北岸的船港，相比于血爪湾，这座港口看起来更加整洁而高效，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面对的客人有所不同。

    此时有不少小伙伴们已经就位，虽然还是穿着一身水手装，但那副气质却与之前狂野的海盗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个看上去，就好似大户人家专门培养的安保人员一般。

    冯雪迅速调整好气质，再看菲娜，却发现这狗女人比他看起来还正经，甚至……甚至他喵的还有点贵族气质的感觉。

    “贝西！修普！你们怎么才来？”看到两人靠近，一个手臂上缠着布巾的中年人用力的挥了挥手，这是船上的二副（注①），听到他的招呼，冯雪立刻和菲娜迎了上去。

    虽然主要目的是洗掉他们和自己遭遇的记忆，但冯雪也没忘了在帝流浆里加一些大地碎片能力者同款的记忆碎片。

    这些基于曼德拉效应理论的记忆碎片会潜移默化的让船员们对冯雪和菲娜所扮演的船员有一定的好感度，并理所当然的将不符合原本印象的行为方式赋予合理化的脑补。

    随口和二副攀谈了几句，消失了四个小时的涅鲁斯终于出现在了码头，他此时穿着一件正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和之前的海贼判若两人，此时哪怕是拿着通缉令上的照片，也未必能发现他就是那个蛇尾海贼团的团长。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看起来略微有些疲惫，但确认船员们都在后，显然是松了口气，就见他大手一挥，船员们便似精锐的士兵一般，走上了那艘商船。

    相比于来时的路，接下来的航程就显得无聊起来，好在水手们大多有着打发无聊时光的法子，在得到了首肯之后，众人便分散开来，有的找来钓竿在这高速航行的船头海钓，看能不能钓到一两只幻兽，而更多的人还是选择更加传统的事物，骰子、纸牌，或者其他什么便携的赌局。

    海贼船上的赌博是不允许见真钱的，哪怕此时已经换了商船，大家还是谨守着这条规则，挥舞着欠条，发泄着四个小时也没能耗尽的精力。

    冯雪和菲娜也混入了赌桌之中，虽说冯雪没什么兴致，但既然是在扮演别人，那自然就要维持人设，不过菲娜倒是显得十分兴奋，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还是个玉玉症患者。

    船上的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虽然冯雪对这条路并没有什么认知，但从菲娜那慢慢开始脱离赌局，甚至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样子，冯雪却也明白，差不多要到达目的地了。

    “你怎么样，实在不行就让狗子接管。”

    冯雪压声成线，将声音传入菲娜耳中，菲娜没有回应，但看起来倒是好了一些，冯雪虽然仍旧有些担心，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远比冯雪见过的任何港口都要繁华的深水港映入眼前，颇有点上辈子on-sea港口感觉的超大深水港犹如巨人张开的怀抱，原本看起来十分硕大的巨大轮船，在这港口中也显得小巧可爱，伴着轻微的震动，船只终于完成了停靠，但众人却并没有得到下船的指令，相反，一个穿着红色的，带有几分宗教气质的长袍，表情十分肃穆的中年人走上甲板，手中持着一个个人终端，用带着几分吟诵诗歌般技巧的语气开口道：

    “欢迎各位回家，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请出列。”

    男子的话语虽然客气，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菲娜产出的愿力明显带着几分不安，好在萨拉还算靠谱，终究是抑制住了她的冲动。

    “修普。”

    “到。”听到自己伪装角色的名字，冯雪立刻上前一步，虽然没有听涅鲁斯提过，但看对方单枪匹马，且没有产出敌意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事。

    “贝西。”

    “到。”虽然紧张，但菲娜总算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快步走了出来，跟在冯雪身后，那男子随后又叫了几个名字，也不说要做什么，只是给了涅鲁斯一个眼神后，才道：

    “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

第三百七十七章 莱娜是完美的！

    “你们几个，跟我来吧。”红袍男子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吟诵般的韵律，高傲而缺乏温度。他转身，红袍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径直走下舷梯。

    冯雪和菲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瞬间的凝重和警惕。对于那身红袍，冯雪并不陌生，之前和类似装束的人战斗时，他还顺手捞了一门电磁炮来着。

    虽然这人身边没有跟着条狗子，但这种充满宗教气质的行为方式，显然是瑞德家的神眷者。

    冯雪快速回忆着之前从涅鲁斯等人口中询问到的线索，但却并没有任何相关的内容，这让他不由得感到几分紧张。

    是伪装暴露了？还是涅鲁斯那边出了纰漏？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在瞬间闪烁。冯雪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强行突围的可能。

    港口的设施十分完善，随时可以启动的军舰不在少数，作为瑞德家的大本营，这里绝不缺少战斗力，甚至于那个半步卓越级的老祖，恐怕也在这座岛上。

    就算他能直接把大运丢水里，在这种情况下逃跑也相当困难，至于撞大运，他都把大运号装口袋里了，啥时候撞不是撞？

    想到这里，冯雪反而放松了几分，用肩膀撞了一下状态略显紧张的菲娜道：

    “愣着干嘛？这下咱们发达了！”

    本就处于应激状态的菲娜被这一撞，险些直接进入爆发状态，好在萨拉终究是足够冷静，在动用最终手段（镇静剂）之前，就将菲娜的情绪压了下来。

    看到冯雪丢来的眼神，菲娜深吸了几口气，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甚至还扭头给几个关系不太好的水手丢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这才迈着步子，跟在了红袍男子身后。

    讲道理，此时菲娜的反应已经算是非常迟钝了，但好在被点名的不止他们两个，身旁其他几个水手此时，也都是惊愕与激动的样子，倒也算是冲淡了菲娜的不自然。

    脚下的舷梯发出沉闷的回响。红袍男子走在最前方，脊背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对身后几人的心思洞若观火，却又毫不在意。

    他没有解释去向，没有说明原因，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冯雪的目光看似低垂，脑中却是已经开始以小铃铛为中转，联系小风铃。

    并未斩断联系的两者在冯雪灵契的连接下，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面，小风铃甚至已经开始通过卫星，开始尝试黑入这座岛上的网络设施。

    在发现冯雪确实看不上自己这点家当后，小风铃爆发出了十足的热情，甚至说出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发射导弹支援”的话语。

    好吧，仔细想想，本就地处蓝湖岛链的天气女神神域，好像距离这边也确实不是很远的样子。

    有了小风铃的远程协助，冯雪这边的底气也足了许多，而他身上散发出的自信，也影响到了身旁的菲娜。

    以至于原本因为红袍男子的沉默而越发压抑的队伍，气氛忽然就变得松快了起来。

    “自我调节能力很不错，是个好苗子。”红袍男子对身后的变化感受的尤为清晰，他心中暗暗记上一笔，但动作却仍旧一丝不苟。

    他们没有走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中央路段，而是拐进了一条被高大仓库阴影笼罩的侧道。

    只是短短几步，光线便瞬间暗了下来，空气也在此刻变得阴冷潮湿，就好似一步穿越了天堂与地狱的夹缝。

    红袍男子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屏幕发出血红的光芒，伴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侧道尽头，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墙壁忽然展开，露出一个精致而厚重的金属门扉。

    “滴…嗡……”

    随着个人终端重新变暗，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后，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门后并非仓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铺着暗色金属地板的通道，两侧墙壁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灯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风格感觉有点像小铃铛那个气象站啊？不过哪有人会在山顶弄这么个基地？还是说瑞德家把一整个基地搬到岛上来了？”

    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一种令人踏实的冰冷触感，踩上去却没有半点的声响，这使得通道内异常安静，安静到令人难以避免的念头发散。

    菲娜紧挨着他，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肉的紧绷。另外几人更是大气不敢出，缩着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茫然。

    通道很长，似乎深入了港口的地下。红袍男子走在最前，血色的背影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如同一面移动的旗帜，沉默而威严。

    “到了。”

    忽然间，红袍男子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也就是这说话的瞬间，一尊由巨狼装点的华贵建筑出现在了眼中。

    “教堂？”虽然和印象中所有教堂都不一样，但冯雪脑中还是不由得冒出了这个词。但如果真的是神殿或者教堂，这座建筑又显得太过狭小，有些配不上十二家族那地区统治者的身份。

    “依次进入，到尽头房间接受‘启迪’。”红袍男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但他本人却站在门边，显然是不打算进入。

    作为第一个被点名的人，冯雪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走进了房间，房间不算大，只放了一尊弓起身子，作势欲扑的巨狼雕像。

    没有任何的指引，冯雪只感觉一道道愿力波动扫过他的身体，在察觉这似乎是在验证身份的时候，他却反而放松了下来。

    莱娜的能力可以说是变身术的天花板，短时间内甚至连dna表达都能伪造，至于愿力，能够在赫星人的眼皮子底下不停换身份，本身已经说明了她的靠谱。

    一轮轮的愿力扫过，却尽数被莱娜能力伪装的表象所阻拦，片刻后，房间中央摆放着神像的供桌前忽然升起一个平台，在那平台上，一颗狼头徽记，正散发着淡红的光辉。

    而在这同时，一个声音，也在冯雪的耳畔响起——

    “每一个徽记都必须给予荣耀，你需要用一场狩猎，证明你有资格拥有它。”
------------

第三百七十八章 忽然就要加入董事会了？

    看到冯雪走出房间，菲娜明显松了口气，旋即就听到冯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的变身术没问题，别做出出格的事情就能通过，萨拉那边也是，别做多余的事情。”

    有了这句话当定心丸，菲娜显然也放松了许多，虽说红袍男子看起来一副紧张严肃的模样，但这个仪式本身其实也不过是例行公事，在确认了血脉和信仰没有问题后，共计七名水手带着黄铜色泽的狼头徽记，重新站在了神庙前。

    而此时，红袍男子的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冰冷，他只是调动终端，将一串代码群发给七人道：

    “相信有人已经猜到了，你们已经成功通过了狩猎者的先期测试，手中的圣徽就是你们荣誉的证明，但是，拿到圣徽只是开始，你们必须以一场狩猎向吾主献祭，以证明你们拥有获得狩猎之神神眷的资格。

    “你们需要在两个月内，完成对名单上任意一人的狩猎。你们的家族权限已经提升，通过终端可以查询你们能够动用的资源，任务只看结果，两个月内没能回到港口的，不论死活，都将被视作叛逃，当然，如果没有带着猎物回来，你们也将永远失去成为狩猎者的机会。”

    虽然红袍男子的话中甚至带着杀意，但哪怕是其他几个水手也全然没有受到影响，他们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即将成为狩猎者的狂喜之中，作为瑞德家族核心力量，进入这个圈子，就意味着阶层的晋升！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随用随丢的炮灰，而是可以调用家族资源的核心子弟，哪怕是已经远到不能再远的旁支血脉，此时也将得到主脉嫡系的待遇。

    唯一的要求，仅仅是完成一次狩猎！

    必须完成！

    拼了命也要完成！

    见七个新人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红袍男子当即轻拍手掌——

    “好了，接下来，你们有三天的时间准备，启动资金已经发到了你们的终端上，两个月的倒计时将在三天后开始，是立刻出发，还是多准备一些工具，或者在岛上玩几天，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

    离开通道，冯雪到还没啥反应，菲娜却是已经开始大笑大跳，看起来和旁边那几个同期一个模样，冯雪本来还觉得是演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情况，怎么把你乐成这样了？”

    冯雪继续用压声成线的技巧询问，菲娜闻言，转手拍了他一把，却是随手塞给他一个肉块。

    仔细一看，正是之前摘下来的挺翘鼻子。

    不过此时这鼻子却是忽然融化，变成了一层薄膜，附着在冯雪的皮肤表层，紧接着，冯雪就听到那经由震动传入耳中的声音——

    “这是狩猎仪式啊！太离谱了，怎么一转眼就成瑞德家核心层了？这可是有资格参加决策会议的身份！现在只要等年末会议的时候，把他们……”

    “别傻乐了，你先考虑一下那个狩猎怎么搞吧。”

    冯雪这下也算是听懂了，这是打算伪装董事会成员参加董事会，然后把董事们全图图了。

    虽然不是很理解瑞德家挑选成员的机制，但他也并不抗拒这种速通渠道，黛丽丝那边明显是对狩猎之神有想法，自己先一步把核心占了，也省的之后资敌。

    想到这里，冯雪也多少有了点干劲，一边离开仓库区，一边查看终端上的名册。

    瑞德家给出的名单说难，其实也不难，基本都是赏金在百万左右的海贼或者少校级别海军这一档，偶尔还有几个标注着家族叛徒的，但冯雪觉得这几个看着最菜的，才最不好惹——以瑞德家的狩猎能力，能活到上悬赏的，就算再弱，逃命上也绝对有两把刷子。

    “基本都是在托里奇群岛活动的海贼，少数拿了钱不给办事的海军军官，嗯，还行，应该没啥地雷。”

    冯雪模仿着修普应有的语气，小声蛐蛐着名单上的目标，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扭头看向菲娜：

    “说是只看结果，所以应该可以组队，怎么样，你有什么看上的目标吗？”

    “这些悬赏没有等级标注，难度也相差不大，应该没有额外附加分，成功过关就行，真正的难点是往返的路程，海运速度你也明白，人打死了却赶不回来才是最惨的（注①），所以直接挑离得最近的就好。”

    菲娜瞥了几眼名单，就迅速给出了自己的观点，冯雪闻言，觉得颇为有道理，当即给小风铃传讯道：

    “帮我确定一下名单上这些人当前的位置，然后再帮我搞一个看起来相对合理的情报获取渠道，对了，顺便把路线图也规划一下。”

    “这对小风铃来说那简直是小菜一碟！”小风铃那欢快活泼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不出三分钟，一套完整的狩猎流程就已经发了过来。

    一边在心里感慨着科技改变世界，冯雪一边给了菲娜一个眼神，俩人便干脆的朝着码头边上的酒馆走了过去。

    既然是考核，每个考生的行动自然都是被关注着的，冯雪和菲娜跑去吃饭的事情自然不会逃过监考官的眼睛。

    比起那几个打了鸡血似的考生，这俩人看起来就显得没那么上心。人家都已经开始订船了，这俩居然还有心情吃饭。

    但见多了各种考生的考官们眼里，反而是这俩人，才最有通关的希望。

    狩猎不是打架，不是一根筋莽上去就能解决一切的，连平静的心态都维持不住怎么行？

    考官们的视线在冯雪的越肩视角下无所遁形，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和菲娜一通胡吃海喝，把伪装海盗这段时间欠的滋味狠狠的过了一遍，这才开始借助瑞德家族的渠道，查看目标的线索。

    小风铃虽然已经给出了完整的计划，但直接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就太明显了，俩人还是先广撒网了一番，这才挑选出了那个小风铃给出的线索……
------------

第三百七十九章 黛丽丝感受到了命运的引力

    来自西海的新风吹拂着翡翠岛群的海面，一艘挂着黑帆的海贼船正迎着风前行。

    此处已经是蓝湖岛链的中环区域，比起靠近不法地带的外环，这里很少见到这样大张旗鼓的海贼。

    往来的船只远远看到那黑帆便急忙避开，在他们心中，敢在这种地方大摇大摆航行的海贼船，多少都有几分过人之处。

    只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此时这艘海贼船的船长，正浑身发抖的跪在一个女人的面前，苦苦哀求着：

    “女士，前面就是瑞德家的核心领域了！我们真的不能进去啊！”

    “哦？居然是瑞德家？这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黛丽丝老神在在的坐在船头，感应着自己追猎权能反馈的方向，嘴角不由得翘起危险的弧度，她在补充了神力之后，立刻就踏上了追捕冯雪的旅程，之前两个世界的交锋，让她清楚的看到了冯雪的成长潜力，正因为如此，她并没有在原地等待送上门来的神力，而是直接起航，力求不给冯雪太多发展的机会。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一路追击而来，冯雪居然就在那个信仰狩猎之神的家族的核心地带！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哪怕冯雪成长速度超出了她的意料，她也有着巨大的储备能源可以随时汲取！

    “这就是命运给予的指引吗？”作为阿斯加德系的优秀毕业生，黛丽丝对于命运还是很敬畏的，当即再度发动神职力量，确认并没有感应错误后，这才猛地站起身来，在船长那期待的视线中，拔出了腰间的骑士剑道——

    “要么再送我一段路，要么我杀了你，换个愿意送的当船长。”

    作为出身海盗文明的神系，黛丽丝很懂得如何和海盗交流，那船长斜眼撇了撇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又想起自己船队那两艘被一剑劈开的船，终究还是吞了口口水，点头道：

    “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这就对了！”黛丽丝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登录终端，开始获取这个世界的情报。

    “明明设备都还不错，为什么网络造的一塌糊涂的。”看着瑞德家缴获的终端登录的网络，黛丽丝不满的嘟囔了几句，有用的信息没多少，身份验证倒是隔三差五就来一个。

    好在她也不求什么内幕消息，查资料也只是为了搞清楚当前世界的主流信仰。

    既然在“坠机”前她能够连接神力网络，就说明这个世界仍旧处于天界的管辖之下，换言之，这个世界必然有天界的加盟神系。

    普通野神可以不管，但加盟神系必须要小心绕开。

    毕竟自己这通缉之身是切实存在的，阿斯加德系内部可以给个晋升欺诈之神、犯罪之神或者囚犯之神之类的机会，但撞在别的神系手里，人家可不会惯着。

    “后启示录世界基调，认识的几个神位在这个世界都属于地方神，之前也没听说过这种地方，应该不是那种超级魔王或者魔神的地盘，大概率是某些神系的联合试验场……目前看来应该有梵天系、极乐系、阿兹特克系、纳拉亚那系几家，赤峰那边有点东方系的痕迹，但应该不是三大主轴（祖宗、星神、天庭），大概是某个刚加入的小系别……这个海神有点像亚特兰蒂斯系……嗯，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才来当这个靶子……”

    看着这个世界海神的信息，黛丽丝也算是松了口气，试验场这种地方可以看做是天界的养蛊池，为了新鲜血液，那些神系偶尔会选一个产出比较低的世界作为基底，弄个天灾营造出后启示录时代，然后让各种神系野蛮发展。

    一方面是灾难更容易滋生信仰，二来也是借此产出新的神位，以避免上升渠道堵塞等社会问题。

    在这种世界，只要别碰那个作为靶子的“唯一神”，怎么闹腾都无所谓。

    就在黛丽丝暗暗下定决心，躲着点海神的时候，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震动，旋即便听到海盗们哭爹喊娘的声音。

    “怎么了？”黛丽丝皱起眉头，随手关上终端，视线投向没头苍蝇似的海盗，那海盗被黛丽丝一瞪，立刻身体僵硬，连忙道：

    “瑞德家！瑞德家的军舰！军舰啊！”

    说话间，脚下便又是一阵震动，黛丽丝当即高高跃起，伴着他的身形几乎与瞭望塔登高，袭击他们的那艘军舰终于映入了眼帘。

    感受着那船上浓郁的狩猎神力，黛丽丝不惊反喜，当即道：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们自由了！”

    “我可自由你奶奶个腿儿！”海盗船船长心中暗骂，但也不敢出声，连忙招呼着队员转舵，他很清楚自己这咖位显然不配军舰出动，这姑奶奶一出手，他们大概是不会盯着自己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默默祈祷，祈祷能躲过那逃跑时所要遭受的一轮炮火。

    海盗船船长需要考虑许多，但黛丽丝只要杀就可以了。

    虽然没有光辉神驹，但一双金色的神性羽翼展开，一样让女武神威严满满。

    近战用的骑士剑被她双手持握，虽然就阿斯加德传统，近战用斧头才是标准艺能，但黛丽丝好歹拿着个贵族神职，马上挥挥战斧也就罢了，下了马她真没脸拿斧头。

    不过骑士剑经过了神力的加持，威力也丝毫不容小觑，这居高临下的一记挥斩，便直接将海水分开一道沟壑，虽然很快就重新愈合，但那前端的剑光，却仍旧继续推进。

    瑞德家派出的猎杀小队自然捕捉到了这道剑光，他们本就是为了追杀黛丽丝而来，虽然在海上遭遇算是偶然，但一个个神眷者却早已按捺不住那属于狂信者的怒火。

    血色的狩猎权能开始点燃，一道道神力仿若炬火，甚至未形成神术，仅靠着信徒们强悍的意志，便将这一击挡在了军舰之前。

    “哦吼，有点水平啊！”黛丽丝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住，脸上顿时绽开笑意，正好光辉神驹不听话了，抓个神职合拍的巨狼当坐骑，好像也不错？
------------

第三百八十章 活动港上

    托里奇群岛的某片水文复杂的海域中，一个围绕着暗礁，数十艘特制舰船链接而成的小港口生意火热。

    这样的暗礁港在这片大海上不在少数，做的也都是些非法的生意，相比于那些固定的港口，这种移动港更加灵活，平时进货也可以伪装成正常商队，只要经常变更航线，就能够很大程度上规避官方的耳目。

    而且成本相对较低，少则几艘船，多则几百艘，都可以搭建出一个临时港口，同样是跑物流，他们的利润可以达到同类商船的百倍以上。

    毕竟是得罪了瑞德家，哪怕是黑港，也不能保证没有瑞德家的线人，因此私人专营的活动港，就成了名单上的目标唯一的选择。

    不过因为移动港的位置经常变换，只有老主顾才能通过特殊频段获取相关情报，冯雪也是在小铃铛的指引下，才知道如何通过正常商港吞吐物资的频率和数量，来锁定活动港。

    “客人是生面孔啊！”

    伴着小型快艇靠港，立刻有码头工作人员凑了过来，冯雪立刻露出一副色厉内荏的凶狠表情，怒斥道：

    “怎么？新人不能来？”

    那码头工作人员也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这应该是个刚出海的毛头小子，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消息，跑来见世面的。

    对于这种没啥城府，仅凭一腔热血就跑出来作死的小鬼，工作人员并不排斥，这种人舍得花钱，也很适合当炮灰，只是用终端大致扫描一遍，确认没有携带能绕开港口干扰设备的发信装置，也不是备过案的钩子，便干脆的放了行。

    登港的顺利并没有让冯雪感到放松，对于他为何紧张，菲娜十分清楚，因为她也能感觉到，那自从离开瑞德家时，就一直跟在身后的眼睛，直至此时，仍旧没有消失。

    虽说无论是打掉还是甩开，对于两人来说都还算简单，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潜入工作宣告失败。

    可是被监视着的情况下，两人很多手段都不能拿出来用，冯雪也想过推给大地碎片，但目前大地碎片还是个稀有货，各大家族都还对此抱有相当的警惕，别说是底层，之前冯雪专门投放到家族嫡系的那几个，也都被家族看管了起来，并要求协助研究，只有极少数能够先一步翘家的个例。

    换言之，这次任务，恐怕真的只能使用肉体能力和智谋了。

    只是冯雪的肉体素质，才堪堪脱离“缺陷”这个三等残废水平，哪怕偷偷用武修气血强化身体，能够上标准都勉强。

    而菲娜的问题则是肉体太强了，不附身都有优秀下位，为了不随身带个狗子，一直维持合体状态的情况下，肉体强度直达优秀上位，普通海盗一刀砍上来都够呛破皮。

    “走一步看一步吧。”冯雪心里嘀咕着，却是摆出一副刚出海那种目中无人的小海盗的架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看起来走路姿势有点娘的小伙伴，一路朝着酒馆走去。

    活动港除了物资补充，当然也少不了供海盗们舒缓情绪的酒馆、茶咔、赌场，除此之外，还有用于销赃的估价机构，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而酒馆除了吃喝之外，还起到了人才市场的作用。

    这片大海上永远不缺少意外，无论是船只破损无力修复，还是船长被赏金猎人干掉面临散伙，又或者干脆是看到了自己的极限，想找棵大树乘凉，总归是有各式各样的海盗需要下家。

    毕竟，正常海贼团，是不可能没有折损的。

    冯雪和菲娜走进酒馆，就看到这间临时改装的板房中央已经清出了一片空地，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正不断的发生碰撞，动作虽然粗野，但从那绝妙的平衡感来看，显然是在海上混迹多年的选手，两人还没分出胜负，便被几个看坐姿就知道是大佬的海贼叫停。

    看着有人接到offer，剩下的小海贼也激动起来，时不时就有一两个跳上擂台，一番能力展示后，被大佬看中，当然也有无人问津的倒霉蛋，在看了一圈后，只能在一片哄笑中下台。

    冯雪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擂台上，作为小铃铛专门筛选出来的路线，在这个酒馆里，足有三个名单上的目标，只要解决掉其中两个，就能搞定这次任务。

    活动港并不禁止海贼私斗，只要不伤害构成港口的船体和工作人员就行。

    万一真的伤了，那能做这种生意的活动港，自然也有能力追回赔偿。

    只是这三人座位相对离得比较远，想要同时解决几乎不可能，但一旦弄死一个，剩下的恐怕也会警惕起来。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压声成线，和菲娜商量起来，确切来说，是和萨拉商量。

    毕竟菲娜是个双相，跟她商量要么就是emo，要么就是莽莽莽，基本得不出什么结果来。

    眼见着酒馆里发出一阵欢呼，便又有新人上台，冯雪思忖一下，忽然有了主意，跑到前台要了两杯酒水，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你确定这样能行？”听到冯雪的计划，萨拉有些迟疑，菲娜却是连给她提出反对的机会都没有，便开心的道：

    “怎么不行！必须可以，绝对可以口牙！看我秀翻全场！”

    说罢，似是生怕萨拉给出一个触发她思想钢印的解释一般，直接跳上擂台，当即就指着三个目标中战力不高不低的那个道：

    “就你丫叫鲍里斯是吧？让我看看你凭啥能有一百五十万的赏金！”

    “哈哈哈！”

    “鲍里斯被当垫脚石了啊！”

    “被人当软柿子咯！”

    伴着菲娜的宣言，酒馆里顿时就是一通哄笑，刚出海的小海贼为了获取名望，挑战拥有赏金的海贼是常有的事情，只不过绝大多数都会折戟沉沙，而那些能够赢下来的，却往往都会成为海上的风云人物。

    眼前这个一看就是刚出海的菜鸟，甚至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有经验的老海贼一眼就看出，出主意的其实是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个鸡贼小子，看样子是摸不准大海贼的实力，所以忽悠着小跟班先上来试试水。

    “这小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海贼们想到这里，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

第三百八十一章 捡到“宝”了

    菲娜的叫嚣无疑是引起了鲍里斯的关注，其实作为赏金一百五十万的“大海贼”，他是不想和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的。

    但是这种光明正大的挑战，他又不好不接，如果是车轮战，他还能找个由头，但就这种单挑，他不上，哪怕小弟知道他的实力，同行也难免会觉得他怂了。

    做海盗，名声与威信是很重要的，因为海战不同于混混打架，不可能点到为止，哪怕人没事，船的修理也是相当麻烦的事情，每一次交火，每一次冲撞，那都是钱。

    如果你能保持住自己的威名，同行自然不会随便黑吃黑，但一旦你露出衰弱的姿态，那立刻就会有鬣狗一样的家伙咬上来。

    自己就做过不少类似事情的鲍里斯自然懂这个道理，所以哪怕觉得掉价，也只能站起身，拿起他惯用的大砍刀，直接迈过桌子走上了擂台。

    而冯雪此时却好似担心被人当做菲娜的同伙一样，小心的瑟缩着身子，将自己藏在其他人的身后，并不断走位，一副“不想被鲍里斯的人关注”的模样。

    这点小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在场的老江湖，他们心说这小子太怂，恐怕没什么出息，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心思足够，说不准可以招揽一下当个幕僚啥的。

    别觉得胆子怂实力差的人就不受欢迎，海贼可是很喜欢这种菜鸟的！

    实力差，说明好掌控，胆子小，就会想尽办法规避风险，这种人就算脑子好使，也没胆子、没实力叛变，简直是最好的幕僚。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让你先出手！武器呢？不会没带吧？”鲍里斯的声音顿时引起一片哄笑，伪装成年轻海盗模样的菲娜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像是被逼急了的兔子一般，忽然闭上眼，莽着头，大喊着朝着鲍里斯冲了过去。

    “小孩子打架吗？”鲍里斯眼中闪过不屑的神色，却是没有半点留情的意思，手中大砍刀猛然麾下，破风之声带着令人颤栗的气势，仿佛下一刻，这个可怜的小海贼就会被劈成两片！

    “锵！”

    就在海贼们期待着那热血喷溅，内脏乱飙的画面的时候，一声清脆，却不够响亮的声音伴着一阵摩擦声炸开，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弹出一把折叠刀，极限错开那劈砍的同时，已经将刀锋递到了鲍里斯的身前。

    “黑帮出身！”

    看到这折叠刀的款式，不少人心中便生出这般想法，大家都是蓝湖岛链混饭吃的，自然对本地特色——帮派有着一定的了解。

    而这种折叠刀，正是帮派分子最喜欢的武器之一，只是，能用这种短刀荡开大刀劈砍，哪怕鲍里斯大意，也绝不简单。

    “这小子说不定是只扮猪的老虎。”

    围观的海盗们不自觉的打起精神，关注着这本不该有什么悬念的战斗。

    鲍里斯此时也已经意识到这小鬼不简单，好在他这一刀终究留了几分力，虽然被格挡开来，却并未有太多反震，如今见到刀锋近身，却没有什么危险，脚下发力，整个人便偏开中轴，拧身就要借着旋转的力道再度砍下。

    菲娜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自己优秀上位的肉体强度，好在萨拉的辅助模块足够优秀，当即做出了一个毫厘之间勉强避让的动作，手中折叠短刀再度突刺，充满了街头打架只求出伤的战斗风格。

    短短的几秒钟，两人的交锋便已经换了数轮，任谁都能看出那小鬼无论体力、速度还是反应都慢了鲍里斯一筹，但打起来，却莫名的能做到旗鼓相当。

    不少海盗已经开始发出嘘声，而眼光好的则看出这小鬼在战斗经验上的碾压，反应慢，那就提前预判对方的动作，力量差，那就避开所有正面的交锋，体力弱，那就尽可能减少大幅度的动作。

    眼看着就要上演一出教科书般的以弱胜强，一股血腥味，却忽然在酒馆中传开。

    哪怕人声鼎沸，哪怕会场嘈杂，但作为刀口上添血的海盗，他们对着气味实在是敏感的很，几乎瞬间，就放弃了擂台上那精彩的战斗，将视线投向了血腥味的方向，然后，他们惊愕的看到，之前那个被他们打上胆小怯懦标签的小鬼，正将一颗价值一百二十万的脑袋，从脖子上割下！

    “焯！”

    强烈的震惊让人大脑几乎宕机，海盗们的生存本能，让他们瞬间做出了防备动作，哪怕是那被割了脑袋的男人的小弟，也大多是相同的反应，但也正是这注意力转移的时刻，却又有一声痛呼响起。

    “刺啦！”

    折叠刀的刀锋刺穿了鲍里斯的喉结，菲娜借着冯雪带来的那一瞬间的走神，成功拿下了这个其实只要一拳就能打成小饼饼的强敌。

    手中刀锋一转，轻易的切断了喉管，沿着颈椎的缝隙，将整颗头颅斩下。

    兔起鹘落间，两颗价值百万以上的头颅相继易主，原本只被当做是菜鸟的新人，如今却多了新的身份。

    好厉害的赏金猎人！

    强烈的寒意于在座的海贼们心中涌起，换了自己，能扛得住这样的刺杀吗？

    心中回顾了一下之前那短暂十几秒内发生的一切，他们心中顿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运气。

    只能说是运气！

    多亏了这俩人的目标，不是自己！

    越是恐惧，海贼们的防御姿态就越是明显，虽说如果理性思考，他们大概能做出两人的实战能力并不强的结论，但有两个高手已经死亡的现在，生物的本能却让他们做出了防御这个选择。

    冯雪和菲娜相视一眼，当即拎起手中的头颅，冯雪甚至还摸出几枚硬币丢在吧台上，这才消失在了酒馆之中。

    默默注视着一切发生的监视者此时也是情绪微妙，拿出小本子开始记录道——

    “贝西战斗经验老道，预判能力强，具有优秀的攻坚能力，修普思维活跃，演技优秀，拥有极强的潜行功底……”

    写到这里，监视者不由得再度回忆起之前冯雪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寒意——

    哪怕他从头到尾都盯着对方，也险些丢掉他的身影。

    “这回，怕是捡到宝了啊！”
------------

第三百八十二章 瑞德家的困境

    瑞德家族大本营所在的埃特纳岛，神眷者高层们正在就这次接纳新人的考核进行例行会议。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群优秀级都够不到的小年轻，但神眷者体系的特征就是，只要和神灵所代表的权柄相契合，其提升速度会非常夸张。

    所谓的狩猎考核，本质上便是对这种契合度的测试。

    擅长狩猎的人，自然容易得到狩猎之神的青睐，而获得神恩后，很容易就能晋升到优秀级，成为这片大海上的中坚力量。

    “这次的新人表现不错啊！哪怕有全程录像，我也差点跟丢。”一个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的男子带着笑容说道，他的视线却一直聚焦在监考人员传回的录像上。

    冯雪的动作给了他相当的惊喜，那种通过演技和站位的变化，快速甩开注意的手段，简直就像是一条毒蛇。

    这并非是贬义词，对于猎人而言，懂的隐藏自己可谓是必修课，如此精妙的潜行手法，说他能越两三个小境界，偷死一个优秀级上位的高手也未必不可能。

    相较之下，战斗力表现更加亮眼的“贝西”得到的关注却少了很多，说到底，这种能打，但又不是很能打的人家族有的是，若非两人的配合相当完美，这种强杀的行动说不准会被当做勉强及格。

    “修普是毫无疑问的狩猎神选，至于贝西，如果没能成功的话，可以让他试试团结之神的力量。”

    年长的神眷者给出这样的建议，其他人闻言，也都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候选者此时还在路上，甚至有个人连目标的情报都还没调查清楚，在简单讨论了一下后续安排后，几位高层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边——

    “两支狩猎队已经失去消息一整天了，考虑到狩猎印记仍旧稳定，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看来这次的异端出乎意料的难缠啊……”瑞德家的定海神针，半步卓越级的哈特·瑞德眼中带着几分不爽。

    别看他外表并不算老，但已经是现任家主曾爷爷辈的老人家了，他在位这百多年来，家族的发展都看在他的眼中，势力是大了没错，但强者的数量却没有多少变化，好不容易攒了一批高手，在去年的那件事中，也死伤大半。

    虽说最后算是赢了，但拿到的好处也仅仅是些地盘，这让他难免有种后继无人的苍凉感。

    也亏得狩猎之神的存在能够保障优秀级人才的产出，不然瑞德家族，也未必乃能控制住手里的资源。

    “大地碎片研究的怎么样了？”想到这里，他甚至不等其他人反应异端的事情，便突兀的改换了话题，负责这方面的神眷者立刻开口道：

    “基本可以确定是神眷者体系，但和我们现有的信仰体系并不相同，感觉上更像是神灵随手的施舍，甚至不需要祈祷……”

    “副作用呢？”哈特打断了繁复的回报，那人闻言，愣了一瞬，才道：

    “目前尚未发现，但还不能确认从大地碎片中获取的知识是否带有隐性洗脑的效果。”

    “也就是说至少目前表面上没有对吧。”哈特瞬间看穿了对方不愿意担责任的想法，但一位老牌神眷者则开口道：

    “但那是大地之神，海之民那边……”

    “呵。”哈特发出一声轻呵道：

    “你以为只有咱们在研究大地碎片？我敢保证，蓝湖岛链十一家族，还有绿野、夕阳、极光、明珠四个邻居，都在研究这玩意，要不是离得远，其他岛群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且不说大地之神能不能赢，就算他输了又如何？力量就是力量，不会因为它属于某个神就让这力量贬值。现在开始停止破坏性试验，开始招收大地碎片能力者加入家族，当然，不要做得太明显就好。至于名义……十二狼神中有荒野，荒野行于大地，伍德纳斯家族能信荒野狼神，那我们也能信……”

    会议室中的众人立刻秒懂，并不是说真的供奉荒野之神，而是对外宣称那些加入家族的大地碎片能力者，是荒野狼神分支的信徒。

    至于能力不同？

    不同的信仰与教义，哪怕指向的是同一个神，也会导致不同的神术赐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讨论完招新的事情，大家却又不可避免的重新将话题拉回了那个窃取狩猎之神力量的异端身上。

    大家都看得出来，哪怕是哈特老爷子，也不太想提这个敌人，但作为瑞德家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在座的各位力量的源泉，这个问题却又不得不找出解决的方案。

    能够毁灭两支猎杀小队，而且连传回情报的机会都没有，要么就是敌人布置了极强的埋伏，要么就是敌人的实力达到了碾压的水准。

    见众人半晌都还在沉默，哈特终于认识到这事情除了自己，没人能够开口，思索片刻，他也只能叹息道：

    “通知家族外围神庙，暂时进入蛰伏状态，短时间内不要进行任何朝拜活动，高层神职人员撤回埃特纳岛。”

    “是！”听老大这么说，大家也算是松了口气，这也算是不是办法的办法。

    以目前表现出的战力，敌人大约也是个半步卓越的高手，而且还是纯粹的战斗类，正面交锋，哈特并没有取胜的把握。

    而且在卢波家族覆灭之后，十二家族之间的默契被彻底打破，瑞德家在其他人眼中，未必不是一块肥肉，一旦他离开大本营，回来时说不定家已经被人偷了。

    两相抉择之下，哈特选择在自己的地盘设置陷阱，也算是符合狩猎之神神眷者的战斗方式。

    “后继无人啊！”哈特再次叹了口气，心里规划着该把战场设置在哪里，才能保证杀伤的同时，尽可能减少损失，只是思索着思索着，他的视线又不自觉的放在了这次的两个新人身上——

    “虽然只是旁系，但只是作为神眷者派系的高层，还是没问题的……”

    （长柄战斧/战锤）
------------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万无一失的分身

    大海上的冒险，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消耗在了无聊的航行之中，冯雪和菲娜在完成任务后，自然也是如此，虽然搭乘着瑞德家族提供的快艇，但在有导航且不遭遇极端天气的前提下，也需要两天的返程时间。

    虽说已经完成了狩猎，但俩人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将猎物带回巢穴”本身也是狩猎的一环，谁也不敢保证，这瑞德家会不会不做人的在返程时这个最松懈的时候，给他们来个毕业考核什么的。

    以快艇的速度，钓鱼是别指望了，冯雪也不好用寻陆者终端上网，于是干脆在船舱里打起拳来，他倒是不担心被监考官发现，毕竟玄武参同契的武修卷目前还在炼体阶段，看起来比起练武，更像是广播体操，就算被看到，大抵也只会当做是为了避免身体机能衰退而进行的锻炼。

    “不行啊，民俗世界的锻体果然还是太慢了，虽然有气血之力加持，但明显差了玄修体系一个档次！”

    冯雪感受着身体的进步，却还是十分不满，根据小铃铛的计算，相比于玄修体系可以近乎无限的往上堆法力、堆神魂，武修的肉体却是有极限的，碳基灵长类的身体构造就是这样，即使有了超凡能量的加持，其基底也是有上限的，哪怕将从民俗世界搜刮来的武修功法全部练至大成，他在无加持状态下，肉体强度也就是泰拉平民的水准而已。

    想要达到喝牛奶补牙，胳膊断了睡一觉就能痊愈之类的离谱境界，那是想都不要想。

    一开始的时候，冯雪其实有过脆一点反而方便锁血之类的天真想法，但是之前和菲娜进行过几轮切磋后，他就发现，原来现实里是真的有无限连击的。

    当肉体的差距大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哪怕你只要一招就能击败对手，但这一招，怕是永远都用不出来。

    虽说冯雪和菲娜是有切磋的因素在，许多底牌都没有拿出来，可菲娜在这个世界，甚至进不了第三梯队！

    相比于拉跨的武修进度，冯雪在玄修上却是进步飞速，有鱼饼的无限量供应，冯雪的元气那叫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再加上领悟了愿力掺元气喂养神魂的技术，他的法力池正进入一个蜕变阶段，原本光是拆分都需要从元气开始的法力池，现在也能做到凭借神魂调度就分化阴阳五行。

    按照民俗世界的衡量标准，冯雪估摸着哪怕是他这个食量超小的杂鱼神魂，再有两年苦修也差不多该入道了。

    到时候就能把法力融入元气，反哺肉身，进行玄武参同契的第二阶段也就算是大成了。

    “终究还是被神魂的天赋给耽误了。”冯雪不止一次的吐槽着自己的杂鱼神魂，要是有霙宝那么能吃，他早就入道了，不过换个角度考虑，如果早早入道，他也未必就能参悟这天人同构、先天一炁的奥秘。

    暗道一声祸兮福所倚，冯雪又将注意力投向了辉夜。

    这个世界苦陆地面积久矣，如今大地之神现身，哪怕仅在蓝湖岛链传播，也迅速凝聚了海量的信仰，辉夜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也亏得冯雪使用ai设定提前进行了约束，又以“大地碎片”统一了外貌、声线、性格等方面的认知，否则真保不准辉夜会变成个什么模样。

    不过这样一来，辉夜比起其他的虚神，就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她的ai代码是寄宿在赛博开光的法术单元上的，如果在大地女神信仰彻底成型之前，这个法术单元被破坏，辉夜就可能在狂暴的信仰下直接崩溃、分裂，这也是为啥这个世界这么渴望大地之神，却始终没能造神成功的原因之一（注①）。

    不过冯雪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这样的法术单元，冯雪造了几百个，就如当年小铃铛开光整个赫租界的电子设备一般，到处都是她的分身，甚至于哪怕这些个赛博分身全给爆了，也无所谓。

    因为最后的分身，已经被小风铃用火箭发射到近地轨道上去了！

    也就是材料有限，等小风铃再积攒几年，冯雪直接发射一个辉夜分身到月亮上去，让辉夜这个月神名副其实。

    心中的思绪乱飘，冯雪心中忽然一跳，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原本风平浪静的大海，忽然突兀的泛起了波涛。

    “贝西！”

    罕见的有些欢快的菲娜停下了口中轻哼的小曲儿，伴着萨拉的一通操作，菲娜也算是从快艇的仪表盘上读出了相关的情报，回应道：

    “雷达没发现异常，不过水文情况确实不对劲！”

    “开启防御模块，打开通用频道，把瑞德家族的识别码发出去。”

    冯雪快速做出反馈，虽然怀疑这是瑞德家的考核，但不管是不是，他都得拿出十二分的戒备去应对。

    虽然海上泛起波涛，但天空并未出现应有的乌云，舰载ai上跳出一个个感叹号，不过俩人都不再关注，因为就在他们的视野中，罪魁祸首已然出现。

    “居然是将级军舰……看船首像，至少也是个中将！”菲娜的眼中生出几分担忧，冯雪却是一把捧住了那张圆脸，用力揉搓起来——

    “贝西贝西贝西贝西……”

    一通揉搓之后，菲娜总算是脱离了那种有些失措的情绪，而冯雪则是慢条斯理的道：

    “咱们现在可不是海贼！咱们是正经的瑞德家成员，是蓝湖群岛的统治者家族，海军不会对咱们动手的！冷静！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把武器模块关掉！”

    “好……好的！”脱离了惊慌的菲娜也是迅速入戏，立刻开始在仪表盘上操作起来。

    暗中观察的考官见状，也难免松了口气，海军的出现绝对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还真担心这俩愣头青以为是家族安排的考核，直接莽上去来着。

    “还好，只要海军不是奔着家族来的，事情就还有转机。”监考官心中如此想着，当即拿出紧急通讯，虽然和考核无关，但将级海军没声没息的进入瑞德家的领海，这事情总要汇报一下。
------------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这项目，我寻星投了！

    “将军，我们发现了一艘快艇，对方给出了瑞德家族的标识。”

    就在冯雪紧张等待后续的时候，将级军舰上，一名水兵正在汇报。

    “这种小角色不用理会。”身穿上将军装的海军摆了摆手，但似乎又想起什么一样，还是补充道：

    “检查一下有没有大地余孽的痕迹，我们的目标是清扫大地余孽，没必要节外生枝。”

    “明白！”

    小兵当然也知道处理大概率是这个结果，但知道归知道，报告也还是得报告，不然将来再出了什么幺蛾子，他这种小兵可扛不住。

    虽然目前大地碎片才刚起了个苗头，能力者连达到优秀级的都没几个，但深刻明白这大地之神对于这个世界意义的海之民却并没有任何放任的想法，出动一位海军上将便是最好的证明。

    身为卓越级的强者，海军上将可谓是这片大海上凡人的顶点，再往上，便是神灵与前文明遗产才能达到的领域。

    不过作为海神最忠诚的信徒，海军大将同样可以请海神附身，借此一窥那卓越之上的风景，有这样一尊大佛降临，海之民相信，哪怕是那个所谓的大地女神亲临，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机会。

    感受到神力扫过快艇，冯雪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进行了扫描，那就说明这艘船并不是无差别袭击。

    眼见着对方转身离去，冯雪也不由得在心里对莱娜表示感谢，并寻思着将来发达了，回去帮他们把赫星人彻底处理一下。

    不过这种事情当前也只是想想，他在念头一转之后，就重新把思绪拉了回来。

    “海之民看起来对大地之神碎片很上心啊！”

    菲娜看似闲聊，却意有所指的说道，冯雪闻言轻轻点头，然后才道：

    “不知道家族有没有沾染那些东西。”

    听冯雪这么说，菲娜眼睛顿时一亮，心里不由得开始思忖如何“栽赃嫁祸”，好叫海之民替她搞定一切。

    但冯雪却看得很开，压声成线道：

    “别多想，对于大地碎片这种东西，老牌势力不可能不接触，但他们既然用了，自然会做好准备，七岛联盟能和海之民达成平衡，本身就说明这些老牌势力的稳固地位，就算发现瑞德家使用大地碎片，海之民短期内也不会下手。”

    听冯雪这么说，菲娜多少有点不甘心，但萨拉却告诉她，冯雪是对的。

    不得不说，长期维持附身状态，菲娜的精神状态多少还是受到了萨拉的影响，至少目前来说，不管是狂躁还是抑郁，都没那么极端了。

    嗯，就好像是正常女人发神经时候的样子。

    “额，这么说好像也不能说不极端……”

    冯雪咧了咧嘴，重新将话题拽回导航上，同时也没忘让小铃铛在寻陆者论坛上发个消息。

    ……

    最近半个月来，寻陆者们就好像是过年一样，大地之神碎片的消息扩散之下，无论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还是从事寻陆事业多年的老油条，都开始朝着翡翠岛群这个堪称寻陆者乐园的区域移动。

    作为前文明时代科技发达，但军事力量相对一般的地区，翡翠群岛本身就存在着大量低难度、高收益的前文明遗迹，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是寻陆者们热衷的地段，而如今随着大地碎片的出世，那些在本地经营已久的老牌寻陆者更是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

    虽然这也导致了寻陆者过度密集的情况，但对于陆地的追求，让每个赶来的寻陆者，都选择抗下这份风险。

    “唉，还是来晚了一步，这大地碎片的扩散就没个规律吗？”寻星重新将这次落点的信息录入ai，进行大数据测算，但旋即又将注意力投向了这个得到大地碎片的幸运儿。

    “先，先生……我……”

    从小就生活在贫民区里的莱特哪里见过这种大人物，只是被视线聚焦，整个人便已经僵硬在了原地。

    寻星虽然无奈于晚了一步，但能找到碎片持有者也不算毫无收获，他拿出自己职业商人的专业素养，用温和的语气道：

    “不用紧张，虽然我很想要大地碎片，但也没能力从你手里夺走，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从大地碎片里看到的东西全部告诉我，我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如何？”

    听到寻星这么说，小莱特犹豫了一下，便像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一般，用几乎有点决绝意味的语气道：

    “先生，我不要报酬，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得到一个为您工作的机会！”

    “哦？”听到莱特这么说，寻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还是个学徒时的回忆，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这里工作是很看重能力的，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学习，如果三个月后你没法胜任的话……”

    寻星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但小莱特却已经明白，他没有去想这位大人会不会故意刁难自己，他只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所以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我一定能胜任之类的话语，而是开始讲述他从那个大地碎片里看到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嗡鸣，紧接着，少年便看到原本和颜悦色的大人物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在他抬手示意停一下的瞬间，便立刻终止了讲述，忐忑的等待着结果……

    寻星此时并没有在乎这个年轻人在想什么，他快速打开寻陆者论坛，进入了特别关注，果然看到了【神霄】的新帖子。

    不过并非他想象中关于大地之神的更多信息，但其劲爆程度却不遑多让。

    “海军上将，这些家伙有多久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驻地了？看样子这个大地之神恐怕真的有点意思啊！”

    寻星看到海军上将四个字，在短暂的恐惧后，反而变得兴奋起来，能让海之民派出最高战力解决的事情，那必然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这个大地之神，值得投资！
------------

第三百八十五章 敌在大本营

    海神教会的入局并不高调，但毕竟也是一名上将的调度，这片大海上稍有点消息渠道的人，都在一天之内，得知了相关的消息。

    紧接着，这条消息便以各自的小圈子继续扩散，最后在第二天上午，已经到了只要从事海上事业，不管是商会、捕奴队、海防队、寻陆者、海贼还是赏金猎人，都已经听说消息。

    顷刻之间，不少已经身在翡翠群岛的不法之徒都生出了撤退的打算，刚刚混乱起来的蓝湖岛链，也顷刻间变得海晏河清。

    只是这样的平静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紧接着便是大量原本还选择观望的势力开始加注。

    要说这样的局面海之民没有预料到，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最初只是一群脑子有点抽的极端环保主义者，在世界之巅呆了一千年，也终究是会有些前瞻性的。

    但他们并不在乎。

    或者说，如果能把海上最不安分的那一批人聚集起来一次搞定，那才是最符合利益的事情。

    很多人甚至怀疑，在明面上这位海军大将之外，还有其他的卓越级战力已经悄悄入场，哪怕海之民明面上的顶级战力都有着明确的位置信息，也没人能保证这个千年教团没有私底下培养一些个决战兵器。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至少对目前的冯雪来说，还没到和海军大将正面刚的地步，如今，他正和菲娜一起，带着两颗经过防腐处理的人头，登上埃特纳岛的港口。

    “欢迎回家，你们是这一批新人中最快的一组，我在这里提前祝贺二位加入狩猎者……”

    身穿红色教士袍的男子用和煦如春风般的语气对两人说道，但冯雪却并没有立刻将人头交给对方，而是警惕的道：

    “虽然很感谢您对我们的夸奖，但在这之前，是否能提供您的身份证明呢？否则我们就只能到接任务的地方，再讨论任务细节了。”

    听到冯雪的话，男子的表情愣了一下，甚至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但看到冯雪那平静的表情后，终于还是笑了起来：

    “很好，恭喜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请切记，不到最后关头，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我去，你还真有问题啊？”冯雪本来只是想抖个机灵来着，没想到他喵的还真中了，那是不是说，如果他在这里把人头交了，就算任务失败了？

    似乎是察觉到冯雪的表情有些古怪，男子一边给两人的家族终端发了认证信息，一边解释道：

    “其实这只算是一个附加题，当你们成功回港的时候，考核就已经算是通过了，哪怕这里你们把凭证交给了我，仍旧算是通关，只是评价会降低一个等级，也算是给新人长长记性，毕竟在以前，是真的出现过敌方伪装成家族高层行骗的案例。”

    听他这么说，冯雪也只能把槽憋回肚子里，还能说啥？每个离谱的规定背后都一定有个更离谱的案例？

    好在这虚晃一枪之后，倒也再没出什么幺蛾子，两人被带到了埃特纳岛的中心区域。

    相比于外围的豪华，瑞德家族核心成员经营的大本营看起来倒是有些简陋，到处都是高度不超过七米的建筑，充满了一种宗教式的尖顶构造，狼的图腾随处可见，看起来既不像是前文明风格，也不像是后启示录风格，硬要让冯雪说的话，大概就是文艺复兴时期那种，既漂亮又和现代差了点距离的感觉。

    “因为重要建筑物都在地下。”似乎是看穿了冯雪在想什么，萨拉的声音透过震动传入冯雪的鼓膜，“这一点上十二家族都差不多，毕竟是以自然风光为主的高山旅游区，要是到处盖高楼大厦，反而会失去那种味道，所以这里的设施基本都是在地下区域的，十二家族接手之后，没那个能力去修改前文明的遗留，在上面建楼又没法挖太深的地基，最后就只能盖些看着能唬人的低矮建筑了。”

    萨拉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十二家族技术的鄙夷，这让冯雪不由得怀疑这多少掺了点菲娜的意思。

    “我们到了。”就在冯雪寻思着小铃铛有没有可能黑入这里的网络时，领头的红袍教士忽然开口，冯雪脚下一顿，这才打量起这所谓的目的地。

    “两位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房间内有吾主的教典，你们有三个月……加上提前完成任务的时间，就是四个半月的时间来获取吾主的神眷。”

    听到这话，冯雪想要开口，但想到自己扮演的修普的人设，立刻压声成线，提醒菲娜。

    菲娜在这方面显然是缺根筋的，但好在萨拉足够靠谱，在短暂的愣神后，她终于带着点担忧的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办法得到神眷怎么办？”

    “果然，虽然战斗的时候很果决，但平时性格稍微有些软弱……”教士看着“贝西”的反应，心中暗暗嘀咕，但还是给出了回答：

    “不会怎么样，在完成狩猎任务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是狩猎者了，三个月只是潜修时间而已，等到时间结束，你们也只是会被分配各种狩猎者的任务而已，如果到了时间没有获得神眷也不要气馁，只要继续践行吾主的教导，一定可以获得神眷的，当然，如果觉得实在无法获得神眷也不要紧，你们还可以选择团结之神或者荒野之神。”

    红袍教士说着听起来十分宽松的话语，冯雪却是捕捉到了一个异常，团结之神也就罢了，可从菲娜那里获得的情报来看，瑞德家可不信荒野之神啊！

    就算是吞并了卢波家地盘后才开始的，也应该选择繁育、守夜这两个卢波家供奉的神灵才对！

    不过教士显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冯雪和菲娜面面相觑。

    “既来之则安之，首先尽快获取狩猎之神的神眷吧。”冯雪拿着那本狩猎之神的教典，菲娜却是有些无语，当即通过纳米膜发问道：

    “你认真的？”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忘了之前模仿玛乌信徒的事情了？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上还挂着狩猎标记呢！不赶紧拿到‘神眷’，万一哪个高层心血来潮，发现狩猎目标在大本营，那乐子才是真的大了！”
------------

第三百八十六章 幼苗成长中

    “乔治！我的悬赏又升了！一百万啊！足足一百万！我老家那个税务官全部家当都没这么多吧？！”

    “吵死了！悬赏升了是什么好事吗？”坐在驾驶位上的乔治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立刻登录了公共网络。

    “悬赏：幻影乔治；所属：幻影海贼团（海军通缉令寻陆者也被视作海贼）；赏金：88万·生死不论；备注：幻觉碎片能力者。”

    “悬赏：枯竭杰克；所属：幻影海贼团；赏金：100万·生死不论；备注：干枯碎片能力者。”

    “凭什么你的悬赏比我这个船长还高啊？”虽然嘴上说着不是好事，但看到杰克的悬赏高于自己的时候，乔治还是十分破防。

    “嘿嘿，大概是我的能力杀伤性更强吧？要不咱再找个贵族老爷揍一顿？这次你动手！肯定能把赏金提起来！”杰克露出一脸傻笑，乔治却是翻了个白眼，继续翻阅其他新闻。

    相比于杰克这个看报纸只看悬赏的傻货，他很清楚这是了解世界动态的标准工具。

    虽然当了寻陆者，还成了大地女神的神眷者，但他对于“寻陆”这件事仍旧缺乏实感，目前的打算，也只是按照前辈们的攻略，到处找找遗迹，提升一下技术水平。

    “杰克的能力很有潜力，如果让他成长起来，说不定能靠那个神术蒸干大海……但至少现在，这家伙还差得远……”

    就在乔治谨慎的思考着未来的时候，哨戒系统忽然闪起了红光，这下乔治还没说啥呢，杰克就唰的一下窜了过来，一脸兴奋道：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有敌人吗？海贼还是捕奴队？能打吗？”

    “安静点，我正在……焯！”

    “不能就不能，干嘛骂人啊！”杰克对于乔治的反馈很无语，但乔治却是猛地按下了紧急按钮，一边给ai下达超频指令，一边怒斥道：

    “看清楚点，这是海军的军舰！”

    “海军？”杰克听到这个词，整个人都支棱了起来，时至今日，他仍旧记得当初在托尔璃拉岛上，第一次见到海军的时候，那种无助的感觉。

    “怕什么，咱们已经今非昔比了！”说到这里，杰克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太满了，又补了一句道：

    “那啥，这艘船啥档次的？”

    “校级制式军舰，没有定制船首像，没有挂军旗帆，应该是个少校。”乔治一边维持能力，一边瞥了一眼哨戒监控，通过脑子里的相关知识给出了答案。

    “什么啊，少校？那不是比上校低了两个档次？标准级有没有？”杰克一听是个少校，表情立刻嚣张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上将=卓越，中将=半步卓越，少将=优秀上位，上校=优秀中位，按这个算法，少校不就撑死是个半步优秀？

    “你傻了吧？标准级能当个尉官都是有后台的，少校起码优秀起步！”

    乔治咧咧嘴，还要再说什么，船却忽然发出一阵颤抖，他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好了，这下怕是被锁定了！你高兴了？”

    “谁，谁高兴了？”杰克也知道这事情有点难办了，不过眼看着那军舰即将靠近，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那啥……弄死个少校，能涨多少赏金？”

    “你先考虑能不能活着吧！”

    乔治也是无语了，但也干脆终止了超频模式。

    “也得亏海之民的军舰不装导弹，不然跑都不好跑。”望着那越发接近的神术舰船，乔治也是叹了口气，给ai设置了自动巡航，这才和杰克下了船。

    这是之前打海盗、捕奴队时攒下的经验，在自己船上打，打赢了也是亏。

    ……

    “少校，目标竟然向我们冲过来了！”

    军舰上的瞭望员看到杰克和乔治的动作，立刻发出提醒，那少校闻言，却是不紧不慢的道：

    “幻影海贼团以幻术闻名，既然他们冲过来，那就让他们来，舵手别管那俩小鬼，继续追船！”

    “是！”

    听到少校的命令，军舰的航行立刻稳住，超过五百名战斗员已经整齐列装，海神祭司展开祭坛，伴随着海浪的起伏，一个个神术已经被挂在了他们的身上。

    “我说这架势好像有点不妙啊？”

    踩着海浪冲到军舰前方，杰克才有点后知后觉的说道，乔治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叹息道：

    “现在说这个还有啥用，想办法拖一会儿，等船跑出锁定范围，咱们就跳海跑路呗，船我已经让它自动驾驶去帕拉维港了，我给你设了权限，我要是没了……”

    “停！”

    杰克立刻叫停了乔治的废话，拉住他的手，原本托起两人的海水忽然失去浮力，两人就这么扑通一声，直接跌入了海洋深处。

    “呵……”见两小只居然敢在海神的信徒面前潜水，少校的脸上露出不屑之色，不需要他示意，海神祭司立刻发动神术，大海的旋涡旋转起来，一个个诡异的幽影却在海中游弋。

    只是就在这时，神术却是忽然断开连接，原本还准备欣赏一下小海贼徒劳挣扎的少校脸色登时大变。

    原本意气风发的海神祭司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虽然没有任何外伤，却显然是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幻影乔治吗？”少校的表情终于变得郑重起来，精神威压蔓延开来，与战斗员的精神链接扩散。

    海之民的军舰上携带战斗员并不只是炮灰，指望这些肉体凡胎，还不如多带几个海神祭司召唤海魂守卫。

    他们真正的作用，除了获取实战经验，更多的便是以自身海神信徒的身份，提供信仰的加成，让自己的长官，能够在不动用神眷的前提下，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啪！”

    就如肥皂泡破裂一般，乔治的幻术结界猛然粉碎，海军少校甚至没有如平日里那般嘲讽两句，便已经拔出水手刀砍了上去。

    刀锋裹挟着潮汐之力，只是眨眼之间，便已经跨越了十余米的距离，而在他冲锋路上的乔治，却是顷刻之间化作两……

    “不对！”

    乔治那自破裂幻术中显出的身形随之破碎，与此同时，强烈的干枯感，却已经锁定了少校！
------------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天界的战斗技巧还是靠谱的

    “枯竭杰克！果然是大地的余孽！”

    感受着那仿佛要将体内的水分尽数抽离的感觉，海军少校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之色，相比于拥有幻术能力的乔治，能力是控制水量的杰克在海之民的眼中堪称异端中的异端。

    虽然如今表现也只是将人体内的水分抽干，但放任他成长下去，没人敢肯定，他不会成长成一个能够令海水干涸的怪物。

    必须杀掉他！

    海军少校抿紧干枯的嘴唇，海神的神眷在体内爆发，神眷的获取是相当困难且随机的，一旦消耗，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获得，因此，绝大多数海军都不会随便动用这张底牌。

    不过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堪称海洋之敌的怪物面前，海军少校毅然发动了神眷。

    他的身形开始膨胀，耳边回荡的波涛之声也仿佛带上了几分奇妙的韵律。

    轻度脱水的皮肤顷刻之间变得充盈，一柄水手刀随手一挥，便斩出一道惊人的刀光。

    这一刀甚至连船尾都一并削去一截，多亏杰克明白自己一定会变成首要打击目标，这才提前完成了规避，只是第一刀避开的同时，一只被皮靴包裹着的脚却已经到了面前。

    好在黛丽丝传授的技巧相当好用，且不说那些借助大地神力做跳板的高级用法，光是如何用最少的神力，发挥出最大的优势，就让两人拥有了相当的实战能力。

    海世界的能力评级，分为肉体强度、精神强度、神经反射、战术机动、战斗技巧和装备适配六项，杰克和乔治两人除了肉体强度和精神强度在大地碎片的效果下提升到了标准上位，剩下的属性都只是刚刚进入标准的程度。

    但在黛丽丝的教导之后，他们却有了优秀级的战斗技巧，甚至于，优秀级也只是两人的极限，而非这套技术的上限！

    来自天界的黛丽丝虽然看着傻傻的，但她却是一个真正的学霸，脑子里的知识随便拿出一点，放在下界都是价值连城的秘籍。

    哪怕是海之民这种经营了千年的势力，对于神力的探索，也远远比不上她几天的传授。

    就如乔治仅凭一丝精神诱导，就破坏了海神祭司浸淫十余年的精妙仪式，此时的杰克更是凭借着“控制水量”这一对海神神术有着极大压制力的天赋神术，与实际评级至少比他高了两个段位的海军少校纠缠起来。

    海军少校越打越是憋屈，明明对方各方面都不如自己，但自己释放的攻击却总是被他凿出一个刚好不会受伤的缺口，而拉近距离的战斗，又极容易被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幻术小子所误导。

    再次打空的海军少校猛地发出一声大喝，声波混着神力鼓荡之间，杰克的精神不由得一阵恍惚，能力的流转顿时一顿，海军少校脸色一喜，拉近距离的同时，却是在瞬间挥出数十刀！

    他不知道眼前这小子是不是幻觉，但就算是，只要把攻击范围加大，也总能砍……

    危险！

    忽然间，海军少校只觉得背后一阵恶寒，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让他猛地回身一斩，但令他目眦欲裂的是，那被砍成两段的，竟是他麾下的一名上尉！

    看着肠子肚子流了一地，还没彻底死去的上尉，海军少校的大脑一阵抽搐，因为紧接着，他的一船水兵，居然举起刀朝着他砍了上来！

    “该死！该死！该死！”

    海军少校发出有些癫狂的怒吼，庞大的精神压力犹如重锤般将水兵一一砸晕，手中的水手刀更是不断拍出。

    但五百余战斗员在甲板上铺开，这着实是有些密集，在那该死的幻术遮掩下，混在其中的杰克那危险的能力，却是不断削弱着他的战斗能力。

    海神的神术大多是需要水作为媒介的，但当船上已经犹如烈日下的沙漠一般干燥时，这神术的威力也自然而然的会降下来。

    “出来！出来！给我出来！”

    海军少校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波震荡间，令暗处的杰克几欲作呕，但他仍旧强忍着头晕，不断的使用他的能力。

    乔治的能力在混战中有着绝强的统治力，但弱点也十分明显，伴随着水兵一个个失去战斗力，两人终究还是不得不面对与海军少校的正面对抗。

    不过，也并非全无办法！

    杰克一边在心中默数，一边压榨出一股神力丢出，精细操控极大延长了他的续航能力，但为了不让海军少校发现他的位置，那多次变化折转的操作，对精神的负担也不是一般的重。

    海军少校被杰克气到发狂，已经开始不顾船员的死活，直接从大海中抽取水分维系战斗所需，杰克被他逼得无法近身。

    终于，一道水箭误打误撞的擦过了杰克的身体，虽然只是一缕血丝，但海军少校却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瞬间锁定了杰克的位置。

    乔治的幻术本应是完美的，但当他进行小范围精密操作的时候，却也会相应的弱化一部分性能，被锁定的杰克已经没有了规避的余裕，他咬紧牙关，调动浑身的神力，没有再去发动神术，而是不断回忆着黛丽丝的教导，将这代表了大地的力量调度起来。

    也许是危机来临时的临阵突破，又或者仅仅只是巧合，平时十次未必能成功一次的技巧在此时却是完美的做出转化，在这一刻，杰克那原本无论如何都会变为“水量操控”的神力，转化为了另一种形态。

    那是大地的厚重，大地的广博，大地的坚韧。

    刀光与匕首交汇，少校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本应被自己一刀劈开的小鬼，居然好似帕瓦合金一般不可破坏。

    也就是此时，一声巨响忽然伴着甲板的震动，从脚下蔓延开来，军舰的吃水线忽然升高，不妙的预感在少校的心中浮现，杰克却好似收到了信号一般，迅速从之前那种“完美弹反”的余韵中醒悟过来，纵身一跃，便一个猛子扎入海中。

    海军少校立刻本能的挥出一刀，但那刀锋击碎少年身体的瞬间，他便知道，这又是该死的幻术。
------------

第三百八十八章 炒作

    杰克和乔治凭借着黛丽丝的教导，逃脱了海军少校的追捕，但与此同时，遭遇追捕的，却远不止他们两人。

    海军上将带来蓝湖岛链的，并非只有他自己的一身实力，还有一名上将所能统御的直属部队。

    旗舰的三名直属校官，以及护卫舰的六名校官，此时都在蓝湖岛链游走，短短一天时间，便有十几名海贼落网。

    不过相比于装备参差不齐，全靠个人战力的海贼，拥有协会技术支援的寻陆者们往往要更加灵活，只要不是被登记在册，倒也不那么容易碰上抓捕，而被通缉的寻陆者能留在海上的，多少也都有两把刷子。

    当然，也少不了正好撞在枪口上的新人就是了。

    “哦，被抓了啊……”正在瑞德家眼皮子底下制作祝器的冯雪稍微停止了供奉神灵的仪式，看似默诵教典，实则却是已经将意识沉入识海，开始和小铃铛进行交流。

    “蓝湖岛链太小了，加上领海也才二百万平方公里，以校级军舰的速度，横穿也不过一天的时间，到现在才有十几个菜鸟落网，已经很不错了。”

    小铃铛快速列出一串数据，将蓝湖岛链的总面积、大地碎片分布、九艘校级军舰的航线，以及海贼、寻陆者们的活动路线列了一张表，整个局面顿时就直观起来。

    冯雪看了看，觉得也是，毕竟到现在为止，辉夜已经撒出去几千的大地碎片了，以蓝湖岛链的人口密度，差多几万人就能出一个大地碎片能力者，当然因为实际因素，许多碎片会直接消散、溶解。

    但即便如此，就概率学来说，朝着任意一个方向行驶个把小时，都能碰到一个大地碎片能力者（注①）。

    “需要启用命运引导吗？”

    不是太听得懂冯雪这话是褒是贬，小铃铛便直接发问，冯雪闻言，只是笑了笑道：

    “不用，这才哪到哪啊，那种大杀器要留在关键时候，提前用的话，反而会显得心虚，而且这个世界毛神太多，万一用早了被看穿了，还会惹人不快。”

    说到这里，冯雪略一思索，便来了主意，当即道：

    “你进入公共网络，炒作一下，内容按我说的来……”

    “诶？可是主人，这么一来，难道不会引起警惕吗？”小铃铛看到冯雪给出的方案，整个神都惊了，虽然她并没有惊讶这种情绪，但她的ai代码却告诉她这玩意十分离谱。

    但冯雪却只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笑着道：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

    沿海的港口总是多雨的，而希尔梅里的雨中更是带着一股血腥气味，无论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大抵都是不喜欢的，但不喜欢，也终究要在这里活。

    卢波家族渗入这片大地血还没被冲刷干净，争夺地盘的鬣狗还在街上撕咬。

    多尔非并不像那些与他同样贫苦的人一般需要起个大早，他上的是夜班，每天吃完晚饭后，才会来到店里。

    他不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这总能让他看到这座城市最阴暗的部分，但停工一天就要饿肚子的他，显然没得选。

    窗外响起哗啦啦的雨声，海腥味混着血腥味一并飘进店内，让多尔非不由得打了个喷嚏，他倒是不讨厌这天气，至少这能让晚上的客人少上一些。

    “滴滴……”

    事实证明，这世上一切的夜班都经不起念叨，只是念头一闪，街道上便传来了刺耳的鸣笛声。

    用力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彻底唤醒，多尔非撑着伞，快步走出店外，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一辆破破烂烂的轿车。

    修车的手艺，多尔非是没有的，他能做的仅仅是用老板店里的设备做一个“伤情评估”，给出一个合适的报价。

    只是夜里上门的人大多不太好惹，这才能让这个清闲的工作落在他的手里。

    “老样子。”男子一手举着黑色的雨伞，一手捧着一个快餐纸袋，隐隐传出的荤香让多尔非也觉得有些饿了，但他并没敢发出一声腹鸣，而是立刻恭敬的道：

    “外面雨大，您先里面请，有热茶和咖啡可以供您选择，我这就做评估！”

    多尔非熟稔的打开库房大门，抽出一根钢索卡在车头，将这辆半报废的车子拖进仓库，那带车过来的男子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走进店门，自顾自的接了一杯咖啡，一边吃着自己带来的披萨，一边打开终端打发时间。

    多尔非手脚麻利的启动探伤设备，眼角抽搐的无视了车座上干涸的血液，耳朵却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这是弦月徽记……哈提家的车啊……”多尔非捏了捏眉心，虽说干这一行不能问货物的来源，但不问是不问，心里却要有个底，拍照留档后，拿出遮盖凝胶小心的把徽记遮掩起来，他这才放松了一些。

    至少，这车上没发现什么要命的东西。

    伴着心情放松下来，多尔非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轻快，等待设备给出报告的时候，耳边却是不自觉的听到了那位客人终端中传出的声音——

    “大地碎片中居然有这样的隐患，这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让我们听听专家是怎么说的……”

    主持人发出午夜档特有的醒神嗓音，那偏向尖锐的音色足以让任何昏昏欲睡的人清醒过来。

    “大地碎片？那东西不是很牛【哔——】吗？之前桥对面那边把半条街拆了的蛋糕店老板，好像就是拿到那玩意才获得的力量，这玩意还有副作用？不会是博眼球蹭流量的垃圾新闻吧？”

    多尔非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回头瞥了一眼，见那位客人并没有朝这边看，当即打开了自己的终端，进入静音模式，快速搜索起来。

    不过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仅仅只是大地碎片这个关键词敲击的同时，大量的网页就弹了出来，一个个都挂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标题，看那文案，似乎还不是单纯的洗稿。

    “难道真的出问题了？”多尔非心中好奇，却又不好在上班的时候看视频，快速滑动记下，总算找了个文字新闻，点开了那颇为夸张的标题——

    “大地碎片中隐藏的巨大阴谋，使用者终将魂飞魄散！”
------------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听起来严重却完全能接受的代价

    “魂飞魄散这么夸张？”

    多尔非眉头轻轻上扬，先是瞥了一眼探伤设备，确认还得几分钟，这才重新浏览起来——

    “众所周知，大地碎片与代号神霄的寻陆者，大地之神的眷属有着直接的关系，能够赋予融合者以强大的大地神术与知识，可谓是蓝湖岛链大海上的新晋宝藏。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宝藏之后，却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神霄是谁啊？”多尔非忽然觉得，“众所周”也许是谁的代号也不一定，不然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挺感兴趣的，便继续朝下看去——

    “大地碎片虽然能赋予融合者知识与力量，但这份赐予却并非毫无代价，根据有关专家推测，这些碎片本质上是一种与神灵签订的契约，融合了大地碎片的能力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签下了苛刻的条约，虽然活着的时候，能够获得常人无法比拟的力量，但当他们迎来生命的终结，灵魂便会成为大地之神的养份，再也不复存在，可谓是相当邪恶的……”

    “切。”看着这个消息，多尔非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正要看看其他帖子怎么说，设备却忽然响了起来。

    静谧的雨夜，那声音是如此的刺耳，以至于哪怕已经干了两年，他仍旧无法适应的打了个激灵。

    连忙起身打印文档，然后将数据全部备份，这才做了一张单子走向了待客室。

    此时那位客人已经吃掉了半张披萨，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电台里主持人夸张的聒噪，多尔非听着那“魂飞魄散？这太可怕了”之类的内容，将报价单递了上去——

    “客人，这是探伤报告，您是打算……”

    “直接卖掉就好，规矩我懂，明天拿着这份回执单来领钱对吧。”

    听到客人抢白，多尔非立刻点头道：

    “没错，请您妥善保管单据。”

    客人点了点头，虽然这种交易方式看起来对客人很不利，但做这种生意，商家才是弱势的那一方。

    本身也不是急用钱，男子也没有难为这个小店员，只是临走时，却忽然回头道：

    “刚才你好像对广播里的话有些不以为然？”

    “啊这……没……”多尔非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表情竟然会被注意到，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这位先生是那个播音员的粉丝或者家属，连忙想要否认。

    但男子却显然并不打算给他否认的机会，直接道：

    “你对于用死后魂飞魄散的代价，换取力量这种事，有什么看法？”

    被直接问到这里，多尔非也没法继续装傻，不想因为惹得对方不耐烦就人间蒸发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的回应道：

    “比起去想死后的事情，我更在意明天吃什么，如果有个机会，能让我接下来几十年都不愁吃喝，那死后怎么样想来也是无所谓的。”

    “说得好！”男子似乎十分满意多尔非的回答，随手弹出两个硬币当做小费，转身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捏着两个硬币，多尔非长长的松了口气，心中却是止不住的后怕。

    说不准这位客人恐怕就是个大地碎片能力者，如果自己刚才学着播音员来一句“这种选择也太傻了”之类的话，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享受死后还有灵魂的结果了。

    “大地碎片，真好啊！”多尔非有些憧憬的想到，也就是这个念头生起的瞬间，似乎有什么响应了他的念头。

    灯光被乌云与夜雨所遮掩的夜色下，一点如月亮般柔和的光斑自天空落下，多尔非猛地打了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片坠落的月光。

    “是大地碎片！”

    多尔非的心疯狂的跳动起来，强烈的冲动迫使他打开店门，但在一只脚踏入积水的那一瞬间，却又有了片刻的迟疑。

    脑中，不由得再次冒出了那个问题。

    “用死后魂飞魄散为代价，换取一时的力量，值得吗？”

    “呵！”这个问题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只是刚一闪现，便被多尔非自嘲的哼声所击碎。

    一个活都活不好的人，你让他考虑死后？

    没有再有片刻的迟疑，他冲入了这雨夜，高举双手，迎接着那落下的碎片。

    这一夜，希尔梅里少了一个修车店小工，就如那些毫无声息的消失在夜里的人一般，未能掀起任何的波澜。

    这一夜，大海上出现的一位寻陆者，却开启了属于他的盛大冒险。

    ……

    冯雪让小铃铛扩散的负面舆论，如他所想象的那般，并未产生任何的波澜，死后魂飞魄散什么的，如果放在民俗世界，那还是挺有威慑力的，但在这个世界，却和对灯发誓一般缺乏实感。

    灵魂被啃食，这种事听起来挺严重，但对于朝不保夕的平民而言，却并不足以阻拦他们获取一生可能仅有一次的机会。

    哪怕是在大地碎片出现以前，人们也会被种种问题逼向大海，而他们，又何尝不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别说是虚无的魂飞魄散，哪怕是折寿十年、二十年，对于理论寿命五百载，人均寿命几十年的泰拉人而言，都是可以无脑选的项目。

    或者反过来说，会因为区区“死后魂飞魄散”的原因放弃大地碎片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遇到大地碎片。

    甚至于，渴望大地碎片的人反而更多了！

    说到底，未知就是一种恐惧，一个人平白无故给你几百万，在欣喜的同时，也难免会生出几分顾虑。

    但如果直接告诉你，这几百万是买你下辈子当牛做马还债，那别说拿不拿了，说不定还要问一下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下下下下辈子能不能也给卖咯！

    大地碎片的副作用，在此时反而成了一颗定心丸，告诉民众，这力量的代价虽然听着严重，但比起穷困潦倒还是好上不少。

    而当心中最后的那份顾虑消除，渴求大地碎片的愿望便开始生根发芽。

    同质化的祈愿相互凝聚，就会化作虚神，而当大地女神切实注视着这片海域的时候，这些愿力，也就自发的转化为了大地的碎片，并出现在最为期待者的身侧。

    至此，大地碎片的产出，已经完全自动化！
------------

第三百九十章 萨拉小姐不懂人心

    “成了！”

    “这么快？！”听到冯雪这边的动静，正在依照萨拉给出的数据进行祈祷的菲娜不由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扭过头，就看到冯雪正将代表瑞德家族的狼头徽记别在自己的衣领处，看起来就好似一个领带夹一般。

    “也许我比较符合狩猎之神的喜好吧？”冯雪丢给菲娜一个欠揍的笑容，心里却是暗笑起来。

    虽说虚神大多没有主观能动性，只会依照信徒们的想法产生相应的条件反射，但动物神依旧要比人类形态的神更加缺乏智慧。

    不说小铃铛这种奇行种，就拿玛乌这个月神来说，因为信徒大多是原始部落居民的关系，她表现在外在的情绪虽然充斥着好战、易怒等特征，但同时，也具备一定的好恶，比如看到柳云曦这个合适的身体，就会主动夺取，这并非主观选择，而是原始部落看到好的就会抢这种认知的具现。

    同样是抢劫，人想的是要不要抢，值不值得，而虚神想的则是东西好不好。

    因为对于拥有“抢夺”这一设定的神灵而言，在确认是好东西的那一瞬间，抢夺就成了必然。

    而动物神在这方面，还要更加简陋一些，用赛博一点的说法，人形的神灵姑且还算是个能调动设备功能的智能语音助手，而动物神干脆就是一自动售货机。

    应对人类神，你还要考虑它的指令编码、语音识别能力、关联功能、声纹鉴定等种种问题，但应对动物神，就好比将钱塞进自动售货机，选择商品，商品就会掉落下来一样简单直接。

    在不懂售货机原理的原始人眼中，这也许就是个举行献祭以获取恩赐的仪式，他们甚至会将你挑选商品，查看投币口，确认商品数量，甚至是随意吹的口哨旋律都当做是仪式的重要一环，并加以模仿，以提高获得恩赐的概率。

    可在理解这一切的现代人眼中，只要确认商品的价格、投入货币的规格，就自然而然能拿到商品，至于对自动贩卖机是否恭敬，除非这是个加载人脸识别并录入了道德程序之类的奇行种售货机，否则并不必要。

    也就是说，冯雪想要获得狩猎之神的神眷，甚至不需要像民俗世界那些巫觋一样去扮演、去分割、去异化，而是只要搞清楚狩猎之神这个程序的逻辑，确认祂会在什么情况下投下神力，然后再用抽象化的仪轨将这个过程复刻，神力自然而然就会下来。

    也就是他已经度过了初期积累阶段，不然光靠着这一手，他就能在任何供奉图腾神、动物神、精灵神的教派内，混个神眷者的身份。

    对于冯雪的话，菲娜是一点都不信，虽然狩猎之神并不是卢波家的主要信仰，但好歹也是十二狼神之一，继承了卢波家数据库的萨拉理所当然的有着全套的祭祀资料，此时她无论是祭祀流程，还是祷告方式，甚至连精神状态都有萨拉的拟人格代码进行微调，但即便是如此，距离得到神眷，也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听着从纳米膜传来那不甘的询问，冯雪只是笑着挥了挥手，压声成线道：

    “放弃吧，这法子你学不会的，我只能说你的流程没问题，继续祈祷就行了，这破地方监视实在是有点严，我先出去了，等你好了通过小铃铛联系我！”

    说完，他淡定转身，犹如一个虔诚的教士一般捧起桌上的教典，转身朝着祷告厅外走去。

    “啊啊啊啊！”菲娜气的几欲发狂，但萨拉的压制配合她那复仇的欲望，让她总算冷静了下来。

    只是就在她试图重新梳理心情，开始祈祷的时候，萨拉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比起生气，你现在应该考虑会不会被甩掉。”

    “诶？”菲娜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这让萨拉颇为无奈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并不是生死相托的战友，而是被我强行按在一起的表面搭档？其实之前他就可以走的，只是因为你那个自我牺牲的行为让他觉得欠了你而已，如今一命还一命，他还帮你进行了伪装，让你混入了仇家腹地，这怎么都算是还完了吧？就算现在接个任务，然后改头换面跑路什么的，也是理所应当不是吗？不过咱们就惨咯~至少报仇是没戏了，你还有思想钢印，不能作死，咱就好好给瑞德家当狗吧！”

    “你怎么不早说？！”菲娜当即瞳孔地震，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萨拉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奈道：

    “我提醒的还不够明显吗？一路上我催了你多少次了，让你和他来一发？你有听进去吗？那家伙是个认死理的，明知道你是求死，也会觉得欠了一命回来救你，你难道没发现吗？那个能变成物品的女人，之前还是被他当奴隶、工具、宠物使唤的，待遇忽然就高了一个档次，你觉得是为啥？”

    “啊！这个你难道就不能说的再明白一点吗？”

    菲娜心中发出咆哮，萨拉却是用更大声的心灵咆哮吼了回去：

    “你要我怎么说？告诉你让他艹了他就会帮你了？以你当时那个状态，怕不是直接一波搞砸好把自己搞死？要不是你最近情绪稳定（其实是复仇欲压制了寻死的念头），你以为我敢开口？我一个驯化ai我容易吗我？”

    “你可不是ai，你就是我的理性。”菲娜见萨拉这个冷冰冰的家伙都会吼人了，当即安抚道，谁知萨拉闻言更气了：

    “理性个【哔——】！谁家理性要劝着感性别自杀的？我对身体的控制权甚至还赶不上那条狗！我要真是理性，你现在都该怀上了！”

    “那怎么办？你现在说有什么用？”菲娜有些丧气的坐在地上，好在萨拉没忘记进行微调，好让她像是因为没有得到神灵的眷顾而失落。

    见菲娜这么问，知道这家伙确实是想复仇的心超过了想寻死的心，萨拉总算是放松下来，当即道：

    “还能怎么办？赶紧拿到神眷，狩猎之神别的不行，找人绝对是一流的，大不了再追上去咯！”

    “你早说啊！”菲娜猛地站起身来，在此时此刻，得到神眷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大，也正是这一瞬间，狼神向菲娜投下了祂的祝福。

    “成了！”

    萨拉心中暗暗感慨，心说果然是对狩猎之神的渴望不够的关系，但紧接着，就觉得不对，连忙道：

    “等等，你要去哪儿？”

    “废话，当然是追上去了！”

    “不是，我刚才是为了刺激你！只是开玩笑的！你现在在伪装男人！男人！”
------------

第三百九十一章 菲娜也有惊世智慧

    “冷静！你理智一点！”

    听着萨拉在心中聒噪，菲娜却是一点都冷静不下来，当即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

    “你这个理智都跟我分家了，我拿什么理智？”

    虽然打从遇到冯雪开始，萨拉就一直在拿冯雪的弱鸡体质说事，但菲娜却是明白，比起自己那需要漫长时间兑现的卓越潜力，冯雪这个肉体看着弱鸡，实际上却总能整出点新花样的疑似前文明实验体，才是她复仇的希望。

    而且哪怕抛开复仇，她的幻兽本质也是个问题，如果不找个幻兽使的话，万一哪天被人扔个驯化程序，那才是真的凉了。可是这世上，真的有可靠的幻兽使吗？

    毕竟这世上，有谁会希望自己的武器有自己的意识，并且可能反过来侵蚀自己呢？

    而冯雪就不同了，哪怕他想动用幻兽使权限，也会因为其身份判定而无法激活，而自己想侵蚀他的话，他也有那种能够消化纳米单元的能力来反制。

    反正菲娜觉得，双方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下黑手，总比互相信任对方不会下黑手的人要靠谱的多。

    与其相信人类的操守，不如和冯雪这个不被识别为人类的家伙达成表面契约才是最好的选择。

    菲娜在想什么，和她处于合体状态的萨拉显然是一清二楚的，但作为理性，她不可能放任菲娜凭着一时冲动做事，于是那寄宿于纳米单元的算力开始高速运转，终于还是找到了切入点，眼看着菲娜已经走出祈祷厅，当即道：

    “你又不符合人家的xp，人家看不上你的！”

    “瞎扯！就算我再怎么不谙世事，也是知道我的颜值是相当能打的！”菲娜颇为自恋的撇了撇嘴，萨拉却是回怼道：

    “他要能看上你，早就把你给艹了！你漂荒岛上的时候我就把你卖给他了，你看他碰过你吗？人家看不上你这个深井冰！”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菲娜闻言顿时炸毛，萨拉却是毫不心虚的道：

    “那是为了刺激你罢了，你的仪轨完成的非常完美，但是没有得到神眷，根据计算，我判断是因为你对于‘神赐’的欲望不够强烈，因此无法引起狩猎之神的注视，所以才用这个话术刺激你的！”

    “你这家伙！”菲娜心中咬牙切齿，但抬眼已经看到冯雪正在前面接受登记，连忙压下怒火，同时心中催促道：

    “你不是建立了他的思维模型吗？每次和他吵架你都能把他气个半死来着，赶紧帮我想想怎么把他拿下！”

    “不是……”萨拉此时已经开始问候抗抑郁剂的生产商了，过度使用产生耐药性啥的就不说了，可他也没说耐药性过了之后会导致过度亢奋啊！

    现在这不纯成恋爱脑了？

    其实萨拉多少有点错怪生产厂家了，一来是没想到有人真敢把这种应急药剂当饭吃，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们的理性和感性本身被分割了。

    正常而言，感性是需要理性来约束的，但她这个理性却出了点状况，简而言之，在服用了大量抗抑郁剂之后，菲娜这个感性因为抗药性，对情绪激素产生了抗药性，为了维持生理机能，萨拉只能扮演感性的角色，通过纳米单元的物理刺激，来保证身体不会产生病变。

    但现在药物后遗症慢慢过了，原本感受不到的情绪刺激一下子变得敏感了，这简直不亚于鲤翻中调了三倍感知的刺激。

    而这个最需要理性来抑制的状态，她理性已经变成感性的模样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菲娜现在的状态，其实和那些突然化形成人的妖怪没两样，没有连复仇的念头抛在脑后，已经是前文明纳米单元的机体优越性了！

    更要命的是，萨拉其实很清楚怎么挑逗冯雪，当初求生的时候，为了把冯雪绑上战车，萨拉是调度全部算力搭建了冯雪的性格模型的，这也是她往往一两句话就能让冯雪红温的原因。

    如果真的要做的话，只要扮演好一个雌小鬼形象就能解决，可问题是……

    “我做不到，你和人家的xp系统不兼容。”

    萨拉说谎了，以前不说谎，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是幻兽驯化ai，但既然她其实是理性面，是人格的一部分，那说谎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可菲娜并不知道萨拉居然会说谎，见她如此斩钉截铁的给出否定的答案，一时间不由得十分沮丧。

    不过人在失去理智的时候，总能憋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思路，于是，伴随着菲娜的惊世智慧萌发，她忽然有了主意！

    “没关系，我还有筹码！”

    “……”不需要菲娜解释，萨拉已经理解了她的想法，但她这次却没有阻止，只是冷漠的道：

    “你决定好了？”

    ……

    “恭喜你，修普，从现在起，你就是狩猎者的一员了，从今天起，你能够享受到瑞德家族核心成员的一切福利，你的第一代子嗣可以直接获得瑞德家嫡系的身份，接下来，你可以选择神术进修，或者开始执行任务，积累功勋，只要功勋足够，你就可以从家族领取一头潜力可以达到优秀上位的荒狼作为幻兽。”

    完成了对冯雪身上神眷的测试，身穿教士袍的青年露出了微笑，一边讲解狩猎者的福利，一边将一份迭的整整齐齐的红色教士装递给了冯雪。

    这身衣服不只是狩猎者身份的证明，同时也是一件集成了前文明科技的制服，功能性虽然不如安保型外骨骼，但却有着绝佳的纳米单元适应性，对于幻兽使而言，是绝对的毕业装。

    冯雪微笑着给予回应，同时打开终端，接收对方发来的文档，而就在此时，一个脚步声却是已然靠近。

    看到“贝西”居然走出了祈祷室，负责登记的教士也是吃了一惊，按照预估，这位的战斗力虽然出色，但想要获得神眷恐怕会有些困难，甚至无法获得狩猎之神的神眷也是有可能的。

    但现在，居然只慢了几分钟？

    “难道这位也是个天才？只是因为修普太过耀眼，以至于平时只能表现出一小部分才情？”
------------

第三百九十二章 菲娜丢出了一个秘闻

    “进度蛮快的嘛！”

    看着菲娜接过长袍制服，冯雪这才随口说道。

    菲娜闻言，微微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在萨拉的提醒下反应过来，微微摇头，用贝西那有点憨厚的语气道：

    “差点就以为不受狩猎之神的青睐了，好在神果然还是眷顾我的。”

    对于两个新人这有点狂信徒的姿态，负责登记的教士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想要获得神眷，精神状态总是要调整到神喜欢的样子，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神灵的信仰终究会变得理性起来。

    告别教士，两人一路来到家族分配的住宅，相比于宿舍，作为核心成员的他们拥有的房产明显要豪华许多，并且有仆人定时打扫，基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后勤问题。

    按理来说，两人这时候就已经有资格参加瑞德家族的高层会议了，但那也只是理论上而已，对于这种刚加入的新人，开会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充当气氛组，在高层讲话之后鼓鼓掌罢了。

    想要真正参与决策，至少也得等做上几个任务，积累出足够的名望与信任才行。

    为了保持人设，俩人让仆役准备了一大堆食物，就在冯雪的“新家”里开了个庆功宴俩人从下午喝到深夜，菲娜这才透过纳米膜开口道：

    “我手里的秘密，有兴趣吗？”

    冯雪听到菲娜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她当初告知自己“塞拉菲娜·卢波是人形幻兽”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幻兽只是表面，她身上还有更大的秘密。

    “是忽然觉得可以信任我，打算分享秘密？还是说想要用秘密把我捆上战车，确保我帮她解决瑞德家？”冯雪脑中快速闪过菲娜在这个时间点开口的理由，旋即试探性的道：

    “如你所见，我正在培育大地之神，所以如果是关于这方面的，就算了。”

    此乃谎言，如果真的有成品的大地之神，对于冯雪来说也算是一个秘宝，毕竟被这个世界信仰这么多年，居然还没跳出来，说明对方的状态很不正常，这样一来，如果能找到的话，说不准就直接给辉夜加餐了。

    但为了避免被利益绑架的情况，他还是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

    帮菲娜，是因为他本身的目的就是躲避虎妞以及培育大地之神，两人的利益不冲突，所以顺手一起做了，但主动帮忙和被利益吊着，却是两个概念。

    然而菲娜显然并不是这样想的，她听到冯雪的回应后，只是轻轻摇头，然后才纠正道：

    “和大地之神关系不大，不然我就直接找寻陆者协会了。”

    说到这里，她就好似喝多了一般往沙发上一躺，这才继续用纳米膜传音道：

    “卢波家曾经在大灾变时期，从一个度假者手里，得到了一份秘钥，这秘钥关系着一个前文明的终极遗产，只是秘钥本身非常复杂，而且是那种随着时间会发生变动的机制，需要极高的算力才能启动，以目前发掘出的民用设备，并没有能够跑动这秘钥的基础，而那些顶尖的设备都掌握在大势力的手里，先不说能不能借用，就算可以调用，卢波家掌握的秘密也一定会暴露。”

    “……”听到这里，冯雪嘴角一抽，不过现在考虑发家史好像也没啥意义，他想了想，大致理解了卢波家主的思路——

    “所以你父亲打算培养一个卓越级的幻兽，作为生体计算机，来运行这个秘钥？”

    “没错。”披着憨厚外表的菲娜露出一个醉意十足的笑容，在沙发上滚了两下，才继续传音：

    “纳米单元本身就是相当优秀的计算单元，虽然单个的计算力很低，但集群起来却可以运行复杂的程序，根据推测，只要能够达到卓越级，幻兽的纳米单元精度就能够带动秘钥运转，可是目前为止，发现的最高级幻兽，也只能成长到优秀上位，因此虽然手里有重宝，卢波家却只能一直保持低调，直到荒狼闪光个体的出现。

    “荒狼闪光个体理论上具有卓越天赋，但这也只是理论，正常成长的话，除非幻兽使本身资质逆天，否则达到半步卓越就是极限，而如果能让幻兽使突破卓越，就根本没必要再去考虑计算设备的问题，因为卓越级强者的面子足以接触那些高精尖设备，同时也有实力保证能够获得全部的好处。

    “然后就是将人类和幻兽融合，进一步提升幻兽资质的做法，相当于借用两个幻兽使的力量提升一个幻兽的算力，当然，包括瑞德家在内的十一家族并不知道我手中秘钥的真相，他们只知道卢波家有一个前文明遗迹，以及我手里有遗迹钥匙而已。”

    “买不到高端芯片就整生体cpu是吧？”冯雪只觉得这位卢波家主的思路十分奇特，但是考虑这个世界后启示录的风貌，遗迹大灾变后人均文盲的文化氛围，也只能感慨符合设定了。

    当然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个，他只想知道——

    “说了这么多，那个遗迹里究竟有啥？值得你爹花了这么多心思？他就不怕那其实是某个死宅存糟糕物的地方？或者那个被敲诈秘钥的工程师骗你祖宗啥的？”

    “这个还是能确定的。”菲娜叹了口气，冯雪忽然觉得这女人情绪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立刻觉得她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离谱消息。

    就在他想要制止的时候，菲娜却已经开口了——

    “因为那个遗址所在的位置，就是当年纳米单元大规模释放的基点，也是这颗星球上幻兽扩散的几个原点之一，十二家族之所以能让高品质的幻兽量产化，本身就是依靠这里的高丰度纳米单元。”

    “所以……”冯雪这下明白，为啥连卢波家手里的是啥都不知道，十一家族都能团结起来灭他满门了。

    而菲娜也是点了点头道：

    “就和你想的一样，那个遗迹里，恐怕有着纳米单元技术的核心。甚至……总控制台。”

    “好家伙，本以为是连衣裙或者不会飞，结果你告诉我是深蓝之树？”
------------

第三百九十三章 还真有人能喝多的？（中暑，头晕……）

    “你说啥？”菲娜听到冯雪那前言不搭后语的发言，忽然开始怀疑冯雪所使用的语言体系和她其实并不一样了，明明听着是通用语，但却完全理解不了语义。

    这让她忽然想起之前萨拉曾经提过的，也许冯雪使用的语言其实恰好和通用语发音类似，但内容完全不同，双方的沟通只是双方自以为能交流的跨服聊天，只是恰好组成了双方能理解的意思，所以才时不时就会出现这种听着好像有意义，但完全理解不了的bug。

    冯雪显然意识不到自己内含“超链接”的语言习惯究竟给萨拉和菲娜带来了何等的纠结，只是自顾自的思索着这件事的风险。

    见冯雪一副沉思的模样，菲娜暂且压下复杂的念头，继续道：

    “那片遗迹的位置就在希尔梅里群岛，也就是曾经卢波家的地盘，现在几大家族大概还在想办法撬开卢波家大本营的‘主机’，应该只是把这里当做了普通的‘地盘’……”

    冯雪听到这里，忽然一副喝嗨了开始畅想未来的架势，打开瑞德家的终端，看似随意的翻阅起他这种刚加入的狩猎者所能接取的项目，就这么扒拉了一会儿，这才传音道：

    “这你倒是没猜错，目前希尔梅里群岛正被瑞德、伍德纳斯、哈提、斯库尔四个家族争夺，每天都在死人，这里有不少过去抢地盘的任务。”

    “哦，那你看看有没有亚比拉特岛？”菲娜戏精的翻了个身，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冯雪发出一串充满醉意的爽朗大笑，随手扒拉几下终端，像是喝醉后清空购物车一般，随手点了好几个任务——

    “有的，而且还是竞争比较激烈的那种，这个岛价值很高吗？”

    “当然高了！”菲娜闻言，不由得碎碎念叨着：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手里的宝贝是纳米单元核心遗迹的秘钥，换言之，那里肯定有纳米单元的散播点啊！”

    “可现在纳米单元不是满世界都是吗？”冯雪作为一个外来者，不是很能理解争夺这东西的必要性，菲娜闻言也才想起眼前这是个“原始人”，只能耐心解释道：

    “纳米单元是一种具有拟态进化功能的微型机械单元，现代生物圈几乎所有生物体内，都有很大一部分由纳米单元构成，但绝大多数生物，其纳米单元已经不再具备随意拟态的功能了，就比如你抓一条鸡鱼，不管怎么折磨，它也是不会变成柴鱼或者金枪鱼的。”

    “哦，你的意思是，这些纳米单元在食物链中繁衍了太久，已经退化了？就好像单细胞生物进化成多细胞后，细胞全能性就降低了那种感觉？”

    冯雪虽然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种前文明科技还能自我退化的，但还是大致理解了菲娜的意思。

    “并不是退化，而是主动关停相关机能，因为这些动物体内还有一部分不是纳米单元，这就意味着如果纳米单元变形的话，剩下的那部分血肉就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而坏死，最终导致这个生物彻底死亡，这也是为什么幻兽仍旧可以变形，甚至和幻兽使融合的原因。

    “不过也正是因为机能关停了，哪怕吃掉这部分纳米单元，也更多的是被正常的消化、代谢，只有极少一部分，会在排出体外前重新激活拟态机能，所以哪怕有食物链富集法，产出的真正幻兽也相对有限。”

    “也就是说，这种从散播点产出的新生纳米单元，是处于激活状态的，生物食用的话会更容易成为幻兽？”

    冯雪这下总算是理清了这其中的思路，菲娜也是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没错，这也是十二家族能够稳定的产出荒狼的根本原因。”

    “那为啥都是狼啊？因为信十二狼神吗？”

    冯雪虽然不是不喜欢狼，但十二家族养的全是荒狼，这多少让他有点审美疲劳。

    “倒不是因为这个，或者说之所以信的是十二狼神而不是别的，本身就是因为蓝湖岛链本身就有野生狼活动，早在前文明时代，这里就有关于狼的信仰，而在大灾变之后，群岛的环境根本养不活比狼还大的陆生猎食者，再加上生育数量、种群结构、战斗力等多方面考虑，狼已经是食物链富集法的顶端了。虽然也不是不能再养个老虎之类的猛兽，但这种猛兽本身也不吃狼，而且是独居，性价比很低，猛禽也是差不多的理由，总之荒狼就是这一千年下来筛选出来最具性价比的选择了。”

    听菲娜这么一说，冯雪也算是理解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动心了，纳米单元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最顶级的大药，有了这玩意，他就不用考虑鱼饼的保质期问题了。

    甚至退一步说，就算那个前文明遗迹里没有生产设备，或者生产设备大到正常人没法移动，像这种高精尖实验室里，也总该有几台高精度打印机吧？

    他手里的打印机是小风铃提供的民用款，目前已经足够，但谁会拒绝更好的设备呢？

    想通了这些，冯雪立刻打定了主意，但寻思着答应的太简单可能会显得自己是个好搞定的男人，再加上萨拉那货对自己的情绪拿捏的实在是太准，随着性子来很可能被她预判。

    思索了一下，他再度端起桌上的酒杯，屯屯屯的灌进了嘴里……

    “喂喂！给个结果啊！”

    菲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冯雪的回应，不由得急了起来，就这么在地上滚动两下，谁知刚刚碰到冯雪，就见这人居然吧唧一下倒在了地上，好悬没给菲娜吓出个好歹来。

    得亏萨拉的纳米膜有生命监控功能，在菲娜尖叫前，便给出了回应——

    “行了，这货喝多了，已经睡着了！”

    “诶？还有人能不小心喝醉的？”菲娜震惊的发出灵魂质问，萨拉闻言，却是无奈道：

    “虽然我也怀疑他是不是装的，但实际上，这家伙并没有纳米单元，换言之，这货没法像泰拉人一样分解酒精……”

    （深蓝之树）
------------

第三百九十四章 本地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

    “总算是脱离监视了！”

    仍旧挂着皮套的菲娜张开双臂，迎着海风发癫，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你怕不是忘了这艘船也是瑞德家提供的？”

    “没关系，我已经扫描过了，瑞德家还不至于豪横到把能瞒过我的监控系统安装在这种用完就扔的小船上。”

    萨拉的声音随之响起，虽然菲娜这人不靠谱，但冯雪对萨拉的判断还是相信的。

    从宿醉中醒来，两人便再次恢复了黑帮打手的姿态，然后，冯雪就露出了相当崩溃的呐喊。

    怎么形容呢……

    感觉就像酒醒之后发现自己昨夜清空了购物车一般。

    对于他的表现，狩猎者负责发放任务的教士十分同情，然后表示已经接取的任务不能取消，于是乎，可怜的修普先生就不得不带着他忠实的小弟贝西，一大清早便坐着快艇，驶向了那座名为亚比拉特的岛屿。

    船载导航发出提示，示意船只已经进入了亚比拉特岛的辐射范围，冯雪当即一甩新能源钓竿，精准的从海里吊起“一网”杂鱼。

    “虽然有纳米单元，但还是不耐电啊。”

    冯雪拎着电晕过去的鱼，扭头瞥了一眼菲娜，菲娜闻言，没好气的道：

    “不然呢？就这点小体量，纳米单元哪怕反应过来快速产出抗电性，剩下的生体组织也不足以抵御电击的好吧，你要是换条鲨鱼或者鲸鱼什么的，基本就不会被电出来了。”

    “好科学的解释。”冯雪吐了个槽，但也没太废话，立刻拎出一条鱼，用法术给烤了。

    “嗯，感觉和其他鱼没啥不一样啊？”

    服食术运转间，烤鱼体内的纳米单元被转化为营气，再经由身体脉络，固本培元，但就效果来说，并没有强出多少。

    菲娜并不是很理解冯雪炼化纳米单元的机制，只是无语道：

    “你希望有什么区别？纳米单元的核心机能是拟态，换言之，鱼肉是什么样，它就拟态成什么样，或者说你平时吃到的鱼，就是纳米单元优化后的状态了，换成原始纳米单元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的。”

    “我不是说这个……算了。”冯雪对于“原版不比普及版强”这件事也只是略微失望，但只要能维持相同的转化率，纳米单元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养分。

    不过既然没有更好的效果，冯雪也就没有更换库存的想法，让自动驾驶系统继续往亚比拉特开。

    但就在这时，突兀升起的不安伴着小铃铛的警示同时响起——

    “危险！”

    听到提示的瞬间，冯雪立刻就要发动灵鬼搬运，但菲娜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上两分一把拎住他的衣领，两人便直接跳出了小艇。

    也就是入水的同时，火光与爆炸卷起的热浪便吹拂在了两人的身后，将刚刚接触到水面的他们再度向前推出数米。

    “焯，导弹？”冯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精准命中船只原本位置的飞弹，一股寒意自心头升起，还不等他多说什么，菲娜已经跃出海面，那经过伪装后显得憨厚的男性嗓音也随之传来：

    “本地帮派太没有礼貌了！这还没上岛呢就开始发见面礼了！”

    ?count=5&amp;amp;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

    “啧。”冯雪也是没想到这亚比拉特竟然能乱到这种程度，但他也明白这飞弹估计也只是第一波攻势，当即给自己上了个履水咒，便踩着海面冲向岸边。

    他倒是不担心露馅，说到底，但凡是个肉体强度达到标准中位的泰拉人，都能凭借高速踩水在水面上狂奔，谁会因为这个怀疑他用了法术？

    菲娜真要跑起来，速度肯定是比冯雪快的，但她此时也顾忌着身份伪装，刻意放慢了步幅，两人一路冲出三四百米，却并未再碰到袭击，这让他们甚至产生了几分疑惑——

    “难道之前只是误炸？”

    虽说这猜测有点离谱，但冯雪想象上辈子那些个离谱的军事事故，再考虑一下后启示录世界观的时代背景，没保养好装备导致误触发啥的好像也挺合理的？

    “并不是，在被命中前，我感觉到这艘船被锁定了。”萨拉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同时用纳米膜在冯雪的眼睛前面弹了个窗——

    “大概就在这里。”

    “先别管，海上战斗容易露馅，先登陆！”

    冯雪瞥了一眼那不知道是潜艇还是小型炮舰的平台，最后还是放弃了打过去的想法，两人人生地不熟，在海上开打劣势太大。

    此处距离海岸线还有近四十里路，哪怕是泰拉超人，也得跑上半个小时，而且还要迎接视距外的打击，这种开局就地狱模式的登陆作战，让冯雪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其实已经被瑞德家给识破了，才会给出这种任务。

    就在他思索间，却是又有两发飞弹从划破海面飞了过来，那气流卷起的水犹如战斧划破海面，冯雪咧了咧嘴，当即触发领带夹里的狩猎之神神力，但在他还没有完成施法的时候，那两发飞弹便已经怦然炸开。

    “欢迎来到亚比拉特，对于这里的欢迎仪式感觉怎么样？”

    家族终端中，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声线于此刻传出，与此同时，在他们视野的尽头，一艘军舰正“缓缓”驶来。

    “糟透了！可没人告诉我们亚比拉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冯雪加快了迈步的速度，好让自己飘在海面上的动作不那么扎眼，菲娜则是更干脆的道：

    “既然早就来了，第一波飞弹为什么不拦下来？”

    “当然是要确认你们有没有在亚比拉特生存的能力了，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偷袭都躲不开的话，你们还是回家族养伤比较好，我们战斗力有限，没有余力去保护你们。”

    那看似玩味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冷漠，但军舰上放下的小艇，似乎证明两人已经通过了这最初的考核。

    “直说吧，刚才袭击我们的是哪一家？”冯雪露出仿佛压着一肚子火的表情，一副迫不及待想要把场子找回来的架势。

    听到他这么说，那男子也没有废话，直接道：

    “那是斯库尔家族的船，我记得你有接……”

    “破坏斯库尔家的船坞和武器工坊，还有两个修理店对吧。”冯雪翻了一下自己昨夜喝上头后接下的任务，几步跳上了那艘小艇——

    “帮忙标一下点，上岸后我就去！”

    (本章完)
------------

第三百九十五章 精准踩雷？但雷是假的

    冯雪撑着雨伞走在亚比拉特岛的街道上，明明上岸时还是晴天，结果刚出了港口，雨水就已经落了下来。

    这也让他明白，为啥在靠岸后，那位前来迎接的本地瑞德家话事人，递给他的并非武器，而是一把雨伞。

    “阿嚏！”被空气中的血腥气呛得打了个喷嚏，冯雪揉了揉鼻子，叹息道：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混着血腥味的雨水。”

    “大概是因为这座岛的每一寸土地都沾着血吧？”仍旧挂着贝西皮套的菲娜说出了一句与人设不符的文艺回答，这让冯雪不由挑眉，只是下一瞬，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道：

    “你不是在形容？”

    “不是。”菲娜用有些随意的语气说着，而透过纳米膜，萨拉的解释也同步传来——

    “亚比拉特岛本来算是卢波家的核心地盘，在一年前，住在这里的卢波家嫡系超过六千人，旁支和外围加起来接近十万，岛上三分之一的人和卢波家沾亲带故，而现在，除了我们，你绝对找不到任何一个有卢波血统的人，而这一切发生在一天之内。这么说吧，你现在去行道树旁捧一把土，闻到的大概率不是土腥味。”

    “……”冯雪瞬间闭上了还想再问的嘴，能了解的这么清楚，本身又是培养来作为秘钥主机的菲娜，想来也是住在这里的。

    毕竟不久之前才在优塔整出了“武士觉醒”事件，那一夜这座岛上是个什么情况，冯雪并不难想象。

    实际上，如果考虑到十二家族掌握的前文明科技，杀戮效率恐怕还要比那群被帝流浆赋予了武修能力的平民要强得多。

    见冯雪忽然闭嘴，菲娜反而有点无语了，我这当事人都没啥感觉，你咋就共情了呢？

    是的，其实菲娜对于卢波家遭遇的惨状，本身是并没有什么实感的，她真正在乎的，其实不是那些个和她名义上是一家人，但实际上却基本没啥关系的路人。

    但冯雪显然并不知道菲娜是怎么想的，将心比心，他自以为自己踩了雷，便干脆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只是迎着这令人不快的雨，沉默的朝着目标走去。

    “我现在也有点相信这家伙是前文明老古董了，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根本不可能像他这样多愁善感的。”菲娜看着冯雪的背影，不由得在心里嘀咕着，萨拉闻言，却是更正道：

    “确切来说，是前文明实验体，他的dna与人类基因图谱有相当大的差异，应该是基因调试试验的产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改反而越弱了。”

    “那还真巧，前文明的基因调制试验品碰上个后启示录文明基因调试试验品……”菲娜心中暗暗感慨命运的离谱，却是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

    虽然下起了暴雨，但街上并不缺少行人，一个个打着黑伞，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静默的穿行，每一个都挂着警惕的视线，似乎一旦视线相交，就会立刻展开火并。

    冯雪本不打算节外生枝，但就在与路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对方的雨伞却忽然旋转起来。

    伞面上的雨水顿时扫向冯雪的双眼，与此同时，一柄短剑便从这雨幕中刺出。

    虽然只是朴实无华的冷兵器偷袭，但泰拉超人拥有的恐怖力量却让这一剑仿佛连雨水都要避开锋芒。

    念头一动，霙宝立刻发挥作用，偷袭者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中的短剑却是忽然消失无踪。

    下一刻，冯雪却是将手向前一推，利器入肉的手感自掌心蔓延，冯雪抖落那挂在高科技面料上的雨滴，一个身体，就此倒下。

    雨水冲刷着自心口流淌的血水，汇入这片早已被血液浸透的大地，菲娜瞥了一眼倒地死者身上的徽记，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将那枚胸针摘了下来。

    两人消失在雨幕之中，片刻后，才有人靠近了这具尸体，看着那干净利落的一击，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好快的身手，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把刀抢过去的！”

    “不止是快，能从斯卡文手里把刀夺走，而他的手上甚至没有一点擦伤，这差距已经不是一点半点了！”

    “看样子瑞德家这次是派了个硬茬子过来啊！”

    ?count=5&amp;amp;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

    “呵，现在谁家没有硬茬子？”

    几个收尸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位瑞德家新来的刺客，手脚却是十分麻利的将尸体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收起。

    当死者的一切被鬣狗们瓜分，他的痕迹也将被彻底抹去，只有他的死讯与杀死他的人的消息，会被鬣狗们带回巢穴，明码标价。

    虽然听起来是个十分混乱的地方，但目前岛上的四个家族都还保持着克制，没有人想要在胜利后还得复兴荒岛，因此黑帮的斗争只局限于阴影之中，不影响岛屿的正常运行是他们的底线。

    平民们当然知道这岛上发生着什么，但比起饿死，身边偶尔发生一两起命案，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

    酒馆内的喧嚣与街道上的暴雨渲染出两个泾渭分明的世界，暴雨之下，船坞便没法开工，船工们只能窝在酒馆里，等待着骤雨停歇。

    “欢迎光临，客人要点什么？”

    伴着铃铛与雨声进入店内，酒馆里的嘈杂也仿佛停止，但紧接着，伴着那胸前不加遮掩的狼头徽记映入眼中，所有人都露出了戒备之色。

    “瑞德家的狼崽子，这里不是你……”

    “噗！”

    话音未能落地，剩余的便是血液浸入气管所带起的嗤嗤响声，伴着尸体的倒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寂静开始蔓延。

    “瑞德家族办事，无关者……”

    “咣！”

    一柄水手刀从桌下抽出，却在接触到冯雪之前，被菲娜拦了下来，看着酒吧内一双双杀意十足的视线，冯雪摊摊手道：

    “很好，看样子没有无关者。”

    “找死！”

    伴着一声怒吼，掀翻的酒桌如盾牌般挡在冯雪眼前，紧随其后的破风声袭来，一柄柄手斧、匕首与短枪几乎同时对准了他。

    但这称得上一声快速的反应中，冯雪那仿佛与时间脱节的声音却是慢条斯理的响起——

    “说真的，我还挺喜欢这种雨天的。”

    那话音听着着实缓慢，但却又快过了刀剑的劈砍，快过了子弹的激发，似乎那慢悠悠的语气已经快过了这世间一切。

    当身穿金色大氅的斯库尔家族执事自二楼跃下，那原本被灯光照的透亮的大厅却骤然一暗，上一秒还鲜活无比的客人们却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他，却在这惊愕之中，站在了那两个瑞德家族杀手的面前。

    “唏，可以谈谈吗？”

    (本章完)
------------

第三百九十六章 亚比拉特岛对谁都很危险

    冯雪站在尸体前，轻轻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有暴雨的遮掩，墨霙的幻术可以发挥出相当不错的效果，而且以她的善后能力，完事后还能把残余的鬼气全部吸收，哪怕是萨拉也没法检测出痕迹来，只是……

    “我以为会更强一些的。”

    听到冯雪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菲娜表面上用贝西的皮套说着恭维的话，却通过纳米膜传音道：

    “你要是想和强的打，换个目标就有了，船坞本身是一个不算太重要的后勤部门，能有一个神眷者在这守着已经算高规格了，你如果直接突击武器工坊或者港口、养殖场之类的地方，碰到一两个带幻兽的也不稀奇。”

    “那就走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个武器店来着。”冯雪重新撑起雨伞，菲娜却是道：

    “咱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破坏船坞，你现在走了可不算完成！”

    “所以我这不正要破坏吗？”冯雪说着，捡起一把从尸体上捞的枪，看似随意的扣动着扳机。

    在本就难以维持精度的雨中发射的子弹却在小铃铛那精确的规划中，射中了一台台露天设备。

    伴随着断裂声传来，冯雪随手将手枪一丢。

    “破坏的都是不值钱但也不好修的玩意，要么从外面进一批新的，要么找人一两个月来修。”

    萨拉在简单的侦查后，给出了破坏结果，菲娜闻言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射击能力有这么强吗？”

    “不然呢？你觉得他那弱鸡身体能打优秀级强者靠的是啥？不就是高精度吗？近战精度和射击精度在达到一定程度后就没啥区别了，他要是没这个精度，我才觉得奇怪。”

    萨拉的话让菲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虽然她已经开始接受冯雪还挺能打这件事了，但对于他身板脆这个问题，却已经变成了一种刻板印象，以至于对这家伙究竟有多强实在是缺乏实感，哪怕看到了不可置信的战绩，也会理所当然的将其归结为神灵的不可思议，当然，冯雪这个高精度射击本身确实是因为神灵就是了。

    仍旧如之前一般，从那个神眷者尸体上摸出一个徽记，菲娜这才好似小弟一般，快步追上了冯雪。

    很快，又有人影开始汇聚过来，不过这次抵达的，却并非是之前的“鬣狗”，而是之前负责迎接冯雪的瑞德家话事人。

    “这位新人下手还真是干脆啊！不是说他比起正面战斗更擅长刺杀吗？”

    看着大厅里像是发生过内讧一般的情景，话事人交代手下开始清理船坞，自己却是挨个检查着尸体的状态。

    “不知道，没有神术残留的痕迹，他最多就是用神眷强化了身体，现场痕迹的话，应该是以极高的速度躲开了所有攻击，并将其反馈到了旁边的人身上的感觉，这也符合之前咱们看到的情况，另外，两人的精神波动和神殿采样一致，应该是本人。”

    一个浑身隐藏在长袍中的男子如此回应，话事人闻言，点了点头：

    “新人有能力是好事，等他回来之后，给他个富裕点的地盘。”

    其实这地盘给不给，那都是次要的，话事人之所以亲自跑这一趟，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看看这俩人的战斗方式有没有猫腻。

    盗官欺爵这玩意从古至今就没少过，虽然随着传媒、通讯的发达，被识破的概率不断的提升，但各种整容、化妆技术的日益发展之下，却仍旧不能排除问题。

    ?count=5&amp;amp;isday=1“ style=“width: 100%;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block; margin: 0px auto; border: none; position: relative; z-index: 1; background: transparent; height: 550px;“>

    更别说在这片大海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两个神眷者执事渡海而来，万一被人替换了，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这也是为啥明明船就在旁边守着，却仍旧放任两人先挨一轮炮击的根本原因。

    其实看能耐啥的都是虚的，真正要的，是两人在战斗中逸散出一些精神波动，通过精神波动和总部神殿里的采样信息进行对比，才能在这个连dna表达都可能造假的时代，确认是否是本人。

    如今身份已经判断清楚，话事人也没必要在这地方多呆，伴着黑色高级轿车打开车门，他正要上车，身后隐没在长袍中的男子脸色却忽然一变。

    只是到了此时，却是已经迟了，那黑色轿车在门扉拉开的瞬间，一团火球便开始飞速膨胀，下一瞬，整个船坞顿时升起了一道火光。

    ……

    “怎么还炸了？难道是某个动力炉不小心被压着了？”已经走出老远的冯雪回头望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嘀咕了一句，菲娜对此只是摇摇头不予理会，她现在一门心思，全在那遗迹上。

    “冷静一点，你的精神波动快要逸散出来了。”感受到菲娜的情绪变化，冯雪连忙传声提醒，萨拉的调控也同步发动，菲娜就好像吃了一发强制冷静一般，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弹了出来。

    但那种好像马上就要挊出来却忽然被人打了一棒子的感觉，却让她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啊，哦！”

    看着菲娜这副模样，冯雪也叹了口气，要不是他确实对前文明遗迹挺感兴趣，是真不想带着这么个随时可能炸掉的炸弹玩潜入游戏。

    好在萨拉终归是靠谱的，见菲娜的精神状态被成功管控，他才小心传音道：

    “遗迹的位置在什么地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卢波家修了一条暗道，位置在原本的家族驻地，现在应该还处于被争夺状态。”说着，菲娜打开瑞德家族的终端，瞥了一眼亚比拉特岛当前的地盘分部，这才道：

    “那片街区目前被哈提家占领，不过旁边有两条街是瑞德家的地盘。”

    “这个位置吗？”

    冯雪听到菲娜的描述，立刻通过小铃铛投射在脑海中的地图找到了位置，看了看周边色块迭杂的势力分布，想了想道：

    “正好边上有个武器店，一会儿去把它端了，顺便踩踩点……”

    “不用踩了，那是我家！”菲娜暗暗翻了个白眼，语气复杂道：

    “今天别去那边，按照十二家族的习惯，外出执行任务的核心成员会被分配一块地盘，之后如果被问想要什么样的地盘，你说喜欢吃冰淇淋就行……”

    (本章完)
------------

状态不行，鸽一天

    西安这破天气真的是要了命了，今天一天都昏昏沉沉的，写不出东西，今天鸽了，三更要么这个月补上要么下个月还，不行，我得去睡一会儿……
------------

第三百九十七章 冯雪他疯了！他要搞新瑞德！

    稍一思索，冯雪便决定遵照本地人的建议行动，放弃了直接杀进遗迹的想法，而是和菲娜一起朝着驻地走去。

    就在他心里思忖着对方什么时候问自己地盘的事，如果不问的话，自己又该怎么诱导对方开口的时候，忽然发现情况不对。

    唰！

    伴随着折叠刀展开的声响，冯雪眯起眼睛进入战斗状态，驭鬼术蓄势待发，稍有不对就立刻发动搬运术逃离此处。

    不过这种警惕并没有太久，很快，家族终端便弹出认证消息，而一个身穿灰色长袍，面容严肃的男子出现在了两人不远处。

    “灰袍代表对方信奉的是团结之神。”菲娜的声音透过纳米膜传入冯雪的耳中，他尚未开口，那男子便用有些沉重的语气道：

    “两位的任务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很遗憾，现在并不是讨论奖励的时候，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向二位传达一个悲痛的消息。”

    听到男子这么说，冯雪心中一突，但那男子却毫无停顿的继续道：

    “就在不久之前，咱们亚比拉特岛的家长遇刺了。”

    家长，即话事人，是十二家族内部的叫法（原型为家族制黑手党），用中式帮派的说法，大概就是堂主、香主之类的存在，也就是一个地区的主要负责人，是只对家族负责的高级干部，不考虑信仰方面，地位仅次于教父（家主），在他们的所属的地区，其话语权比起长老们还要高上半级（注①）。

    一位家长遇刺，这事情可不小，冯雪绷住表情，皱眉道：

    “伤的怎么样？”

    “还在抢救，不过情况并不乐观。”灰袍男子的语气相对悲观，不过这很正常，毕竟以超级泰拉人的体质（特指战斗力较高的），不致死的伤打打绷带就自愈了，能塞进医院抢救的，那基本是共生的纳米机械都没辙了，连前文明遗产都没辙的问题，后启示录时代的医疗水平，自然是很难解决的。

    虽然如果没有当场死亡，用治愈类的神术应该还能抢救一下，但遗憾的是，十二狼神里就没有一个是医疗口的，而冯雪，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家伙，暴露自己的医疗能力。

    “那么您通知我们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就在冯雪装出惊愕的神色，同时在心里思考该怎么回应的时候，菲娜却用十分直白的语气问道。

    冯雪闻言差点以为是这货又犯病了，谁知那灰袍人却是一副“总算有台阶了”般的状态，当即张开双手，将两枚由灰色愿力构成的符文展示给冯雪两人，同时解释道：

    “按照家规，家长如果死于刺杀，将会进入复仇阶段，不计代价对敌人发起报复，两位虽然今天才到亚比拉特，但也符合参与条件，作为团结之神的祭司，我负责授予二位‘资格’。”

    冯雪对于这玩意不甚了解，正要传音询问，菲娜就已经摆出一副铁憨憨的架势，大声道：“他是我大哥，我们俩的都算在他身上。”

    “这自然是可以的。”男子说着，将左手的符文放在菲娜掌心，并折下一角，连带着右手的符文一起，递给了冯雪。

    虽然不知道十二家族的复仇有啥潜在含义，但靠着巫觋体系的知识，冯雪却能读出这个符文的意义。

    “统计、识别、判断……嗯，类似于敌我识别的东西吗？还有记录功能的样子。”冯雪念头闪过，便伸手接过符文，也正是这接触的同时，两个符文便分别融入了冯雪和菲娜的掌心之中。

    “我还有其他人需要传达，两位想必也已经很累了，我就不打扰了。”

    男子说完，也不给冯雪再说什么的机会，整个人便快步离去。

    冯雪皱了皱眉，便将视线投向了菲娜。

    “很古老的规矩，起源于大灾变早期，那时候各家族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前文明科技，每个岛屿基本上都属于自治封地那种感觉。

    “一个地方的家长如果出了意外，派遣新家长一来赶不及，二来也很难服众，然后就整出了一个‘复仇法则’，也就是只要能够达成同态复仇，就可以继承家长的位置。

    “不要觉得离谱，这是个很聪明的做法，首先，不计代价的复仇有助于威慑敌人，只有让敌人明白刺杀家长得不偿失，这种刺杀才会减少。

    “其次，就像我说的，地方岛屿的家长其实已经算是自成一系，这种复仇行动能够很好的分化、消耗当地的派系，这样一来后续家族主脉派人过来的时候也相对好接管一些。

    “当然，这只针对家族的核心成员。不过普通成员的复仇行为也可以提升自身的地位，再后来就变成了一种积分制的活动，也就是有资格的人展开行动，最后哪怕没人能做到同态复仇，分数最高的那个也能当下一代家长。

    “不过你也知道，这玩意总有人钻空子，到后来就变成了必须让团结之神的神眷者公证的项目了，所以团结之神虽然神术一般，但十二家族都有供奉。”

    “好家伙，那咱们不是有机会卧底卧成家长？”冯雪眼睛一亮，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台词——

    “冯雪他疯了，他要搞新瑞德！”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咱俩初来乍到，手里没啥资源，你看那个教士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其他人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菲娜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她此时甚至寻思着要不要干脆趁着这个空窗期去试着开启遗迹看看。

    但冯雪显然不这么看，他眯起眼睛道：

    “说到底，复仇行动的积分制只是因为无法达成同态复仇的权宜之计，就如拳击比赛的分数只适用于无法.的场合。反过来说，如果咱们把其他几家的家长全给做了，那不就铁上位了？”

    其实要是仅仅只是个规矩，冯雪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就算真的赢下了“比赛”，也就是个表面老大，下面人未必服气，还不够麻烦的。

    但有神灵见证就不一样了，接受符文，本质上就是认可这个比赛，就好似签下了神灵见证的契约一般，别的地方大不了硬抗神罚，但团结之神作为家族供奉的神灵，那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你拿外面神发誓，大不了来一句“不信这个神”，但你要拿列祖列宗发誓……那就要考虑一下会不会被逐出家门了。
------------

第三百九十八章 黛丽丝即将赶到战场

    “虽然只是个分灵，但暂时代一下步应该是可以了。”黛丽丝揉搓着面前巨狼的脑袋，虽然擅长奔跑的食肉动物本不该适合骑乘，但神性生物属于例外。

    本质上并不依赖脊椎结构蓄能的它们，别管套了什么生物的皮套，以实体显现时本质上都是一神力团，这就让骑乘成为了可能。

    “狼有了，马我本身就有契约，欺诈之神的话，是不是还需要有条蛇？早知道之前就该留点八岐大蛇的残片的！”黛丽丝翻身跨上巨狼，脑子里不由得回忆起了那位初代校长的配置。

    神话中的“生育”和生物学上的“生育”是有区别的，某种意义上，更像是“收服”与“分割”的具象。

    而天界的神位体系，拼凑初代神位持有者拥有的阵容，哪怕只是看起来类似，也可以提高神职凝聚的概率，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仪式”。

    死亡神职的女从神好找，如果黛丽丝可以衣锦还乡，随便招招手，来应聘死亡女神从神的应届毕业生就能从阿斯加德排到奥林匹斯，队尾说不准还能够到卡皮托尔。

    不过这也都还是没影的事情，比起衣锦还乡后的未来，她现在果然还是要先解决那个魔神才行。

    “冯雪那家伙本身实力很菜，但成长性超高，这种神职饱和的世界未必能压制住他的成长速度，现在瑞德家都被我给杀怕了，后续估计也榨不出更多油水了，是时候动手了！”

    黛丽丝如此想着，再度发动神职力量，经过了她的袭击后，周边的瑞德家领地都进入了蛰伏状态，神像之类更是全部放进了前文明技术打造的避难所里。

    虽说黛丽丝不是打不开，但那所要费的力量，还要超出从神像中汲取的神力，经过权衡，她还是选择放弃。

    “大概北偏西一点……”借着神职带来的冥冥感应，黛丽丝打开之前从海贼那抢来的周边海图，虽然只是记载了公开海域的普通海图，但借助神职力量，她也大致能标记出一个范围。

    “希尔梅里群岛吗？按照海图上的介绍，是隶属于一个叫做卢波的家族（卢波灭族不到一年，公共海图还没来得及改），信仰繁育与守夜之神……和瑞德家族是同级别的吗？应该没啥难度。”

    黛丽丝估计了一下之前瑞德家表现出的战力，心中充满了信心，如果找了这种程度的家族当盟友就想对抗自己，那绝对是想多了！

    念至此处，黛丽丝随手摸出一团金红色的神力，凑到那巨狼鼻子前道：

    “这味道能记住吗？”

    “哦呜……”巨狼摄于黛丽丝的威势，乖巧的发出呜咽之声，黛丽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冲着这个味道追！”

    ……

    就在黛丽丝骑狼赶来的路上，冯雪正在大杀特杀。

    或者说，整个瑞德家都在大杀特杀。

    不计一切代价复仇可不是随便说说，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家长遇刺你都不下狠手，那将来是个人都敢骑在你头上撒野了。

    帮派是依靠武力维系统治没错，但如果谁来都要打一架，那有多少人都是不够死的，唯有打出威势，让人觉得打你得不偿失，帮派的根基才算是立起来了。

    以瑞德家这种传承千年的地区统治者级别的帮派而言，威信早就已经树立了起来，同档次的十二家族已经达成了平衡，而低级别的小帮派更是不敢乱动。

    可偏偏卢波家的灭族，打破了这种不破金身，当十二家族之一彻底消亡，下面的人不由得开始怀疑十二家族的实力，而同为十二家族的人，也开始脱离原本互相制衡的念头，开始幻想是否有机会能一家独大。

    瑞德家在亚比拉特的家长遇刺，这种一直隐藏在平静水面之下的蠢蠢欲动便终于彻底爆发。

    不止瑞德家需要重新立威，其余的家族也必须能保证自己在这场风波中足够的坚挺，以免自己变成下一个被人试探的对象。

    这一夜，亚比拉特的雨，注定要比往日，更红一些……

    ……

    “你们家长在哪儿？”

    一个鬼迷心拍出，冯雪拎着瑟瑟发抖的哈提家战斗员，伴着对方头顶锁头的闭合，那双原本只剩下恐惧的双眼，也渐渐变得无神：

    “不知道。”

    “最后一次见对方是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

    “这里有没有他的专属物品？”

    “有。”

    “拿……算了，带我过去。”

    冯雪松开这个已经被鬼迷心彻底控制的哈提家打手，跨过尸体，来到了一处办公室。

    这里是哈提家的一处据点，选这里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离瑞德家的据点比较近而已。

    不过家长这个职位不像家主、长老院之类，可以一直隐居幕后，某种意义上，他们就是第一线的战斗员，因此需要经常出现在各个据点。

    看着房间里的水杯、家具，冯雪伸手按住胸前的狼头领带夹，狩猎之神的神力开始发散，丝丝缕缕神秘学层面的气息被这神力所捕捉，最终化作了一个指引。

    “有了！”感受着祝器发出的震动，冯雪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瞥了一眼那个仍旧呆滞的小弟，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你们家长是什么实力？”

    “优秀上位的幻兽使，信仰啸月之神。”

    “咔”随手扭断了男子的脖子，感受着团结之神徽记将这笔积分记录下来，冯雪等着霙宝完成善后，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大哥，有收获吗？”

    大厅中，正守着几个半死不活伤员的菲娜发出憨憨的询问，冯雪点点头道：

    “这几个人没用了。”

    “等等，我知道……”

    “咔！”那人话未说完，菲娜便已经给了他一个痛快。

    “唉，至少听他说完嘛！”

    冯雪对着杀性膨胀的菲娜翻了个白眼，菲娜闻言却是摇头道：

    “无非就是什么宝藏、秘密账户之类的东西，咱们缺钱吗？”

    “如果我说缺呢？”冯雪似笑非笑的看着菲娜，菲娜闻言不由得一囧，然后叹气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克制的。”

    (本章完)
------------

第三百九十九章 就这？

    “查出来了吗？究竟是谁家的疯子干的？”

    安全屋中，哈提家的亚比拉特的家长霍威尔·哈提此时正坐在通讯设备前，与几个亲信进行着通讯。

    听到他的话语，几个分屏上的男子都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由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开口道：

    “目前已知的情报，只有对方是在斯库尔家的船坞外遇到了炸弹袭击，专车被人安装了烈性爆炸物，甚至装填了由抛瓦合金制成的弹性破片，但斯库尔家如果事先做出埋伏的话，他们的船厂没理由被轻松剿灭。其他几家的家长也不会疯到这种地步，目前推测可能是野生势力做的。”

    “这不和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吗？”霍威尔皱起眉头，但也知道短短几个小时，能查出这些已经不错了。

    深吸一口气，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震动声，不由得脸色一变——

    “什么声音？”

    虽然心中疑惑，但到底是一线人员，霍威尔也不多做探查，立刻打了个呼哨，一头毛发灰黑的巨狼立刻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伴着手掌的接触，巨狼立刻化作液体，将他的身体包裹起来。

    只是和菲娜合体状态下那明显要拉风许多的造型不同，霍威尔看起来却和正常情况没什么区别。

    虽然同为荒狼幻兽，但根据主人培育方式的不同，荒狼所表现出的特性也会有所差别，不只是荒狼，基本所有幻兽都有这样的特性。

    说到底，它们的本质是ai+纳米机械，除了本身的优势特性外，主要还是看主人喂什么数据。

    做完准备工作，霍威尔关上通讯器，打开抽屉取出自己惯用的短剑，安全屋是一个很矛盾的存在，因为想要保密，就要保证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人尽可能少，但这也意味着，进入安全屋后一旦被发现，就很难有护卫保护。

    在这个世界，最好的安全屋无疑是前文明科技打造的避难所，但这里以前是卢波家的地盘，短短半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任何一家发掘并掌握那些隐藏在这片土地之下的隐秘房间。

    摇头甩开脑中纷杂的念头，摆出一副大家族话事人应有的仪态，霍威尔久违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也正是此时，那震动忽然变得剧烈，随着一声刺耳的爆鸣，紧接着便是碎裂之声。

    “霍威尔·哈提？”

    冷漠中带着杀意的声音响起，霍威尔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保持着优雅的仪态，眼神对焦在那站在首位的男子身上，脑中立刻浮现出对方的资料——

    “修普·瑞德？这件事不是哈提家做的。”

    虽然对方打上门来属于打脸行为，但霍威尔还是开口解释了一句。

    面对对方的话语，冯雪只是用平静到有些冰冷的声线道：

    “怎么证明？”

    “……”霍威尔听到这话，便知道他没打算善了。

    没有声音，没有劲风，也没有任何的光效，锋锐的攻击在方寸间爆发。

    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冯雪的手臂只觉得一阵酸痛，但他没有多想的时间，因为霍威尔那连绵不断的攻击已然追击而上。

    “老狐狸！”

    没有再去关注那连望气术都难以识破的虚假影像，若非冯雪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寿命，说不定还真得挨上一刀。

    这次他选择了和菲娜分头行动，不是他作死，而是他需要一个短时间内塑造出足够的威势。

    根据小风铃那边的消息，希尔梅里群岛外围出现了一个坐霸王船的女疯子，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冯雪觉得，那恐怕就是黛丽丝没跑了。

    硬碰硬的战斗并非啸月神眷所擅长的进攻方式，但霍威尔此时却选择了这种暴风骤雨般的连击。

    其实在那一招信心满满的偷袭被挡下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逃命，但下一刻，手上反馈回来的力道，却让他意外的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肉体强度并不算高。

    而且，对方甚至没有幻兽！

    意识到这是个技巧型战士的霍威尔立刻放弃了最擅长的攻击套路。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此时就弱，合格的幻兽使会在自己的幻兽ai中存储大量的战斗模组信息，一旦遇到了需要切换战斗风格的场合，便可以立刻完成载入。

    虽然这样获得的战斗技巧并不如自己千锤百炼出的那样熟稔，但只是为了打出一定压制，却是足够。

    “果然……”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酸麻，冯雪的嘴角却是已经翘起，腰带扣上的蛇眸中忽然射出两道幽蓝的光华，他的身体瞬间被法力构成的装甲所包裹。

    “蛇类幻兽？”霍威尔看到冯雪身形发生变化的瞬间就感到自己可能上当，但下一刻，原本犹如打年糕一般的手感瞬间发生变化。

    那突兀的段落感让加载的连击习惯发生中断，ai快速切换风格的同时，冯雪的手中已经亮起了金红色的雷光。

    “掌心雷！”

    金红色的五行雷瞬间炸开，应用了集束技术的雷球以零距离推出，威力经过多次调整的雷法被以柳云曦本命法宝构成的整流罩集中，化作一道锥状的射流向前喷发。

    黑色的阴影被霍威尔甩出但下一刻便被雷光所照亮，五雷法撕开啸月之神的夜幕神术，超过六成的爆炸威力终究还是轰在了霍威尔的身上。

    强烈的灼烧感伴着令纳米单元都险些短路的麻痹感一并袭来，霍威尔立刻调动了神眷之力。

    一声直冲云霄的狼嚎声是如此的清脆，仿佛有一缕月光在此刻穿透了天板，落在了霍威尔的身上。

    然而，冯雪的【观天寿】优先度仍旧在线，霍威尔头顶寿数的移动，便已然暴露了对方只是打算跑路的事实。

    伸手一引，残余的雷法气息集束起来，化作雷火剑被他握在掌心，左手一引法诀，却是高喝一声——

    “霙宝！”

    “这绝对不是瑞德家狼崽子的战斗方式，这家伙究竟是谁？”霍威尔发足狂奔间，脑中却是一阵混乱，但同时心中却有些后悔。

    如果之前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唬到，一开始就拿出全力而非想着逃跑的话，自己说不定已经赢了！

    但现在后悔已经没有意义，好在这伤不算致命，只要养上两天，便能……

    “唰！”

    金红色的雷光自眼角划过，高速奔跑的霍威尔只觉得一阵麻痹，眼前便彻底黑了下来，脑海中，只余下一声不屑的嘲讽——

    “优秀上位，就这？”

    (本章完)
------------

第四百章 海军来咯！

    “啧啧，这伤口不好处理啊……算了，就说是用电磁炸弹和铝热剑弄的吧。”

    冯雪瞥了一眼断口焦黑的头颅，虽然话语显得随意，但那股子得意劲却是已经快要满溢出来。

    优秀上位，自己也已经达到这个战斗标准了啊！

    “别太得意，主要还是决策问题，真打起来你赢面挺低的。”柳云曦少见的在冯雪得意的时候唱了反调，听她这么说，冯雪也知道不会是无的放矢，随手解除变身，开始冷静复盘，而柳云曦见冯雪嘴角压了下来，也是开始解释道：

    “他的肉体力量其实比我还要强一点，哪怕是你那个变身状态，能够把我的力量迭加起来，正面对拼也是劣势，只是你最开始表现的太弱了，以至于忽然提升到勉强均衡，也会给他一种巨大提升的感觉，这让他产生了心理上的落差。

    “他的战斗偏向于潜行接近然后一击必杀的风格，所以才会在这里误判，而且这人战斗欲望很低，从第一面起他就抱着跑路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是打算脱战后再回头偷袭，还是真的打算逃跑，总之他比起立刻打死你，更偏向先脱离你的视野……

    “最后就是他没想到你能看到他动用神眷后的移动轨迹，否则最后也不可能连防备都没有就硬生生撞在你的剑上。”

    听着柳云曦的分析，冯雪一边回放之前的战斗录像，一边默默思索。

    虽然生死之战，胜者为王，但他不可能要求每个敌人都被他克制，都缺乏战斗欲望，摆正自己的战斗水平才能避免“晴天助”那样看不清自己实力水平的惨剧。

    意识接触团结之神刻印，奇妙的联系瞬间展开，看着自己飙升到榜单第一位的状态，冯雪的心情再度好了起来。

    “看这个数值……菲娜那边居然比我还快？”

    冯雪咧了咧嘴，虽然菲娜的战绩也是算在自己头上的，但他也难免担心这家伙玩嗨了忘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放心吧，主人，菲娜小姐那边比你做得好。”

    小铃铛那带着点雌小鬼气质的嘲讽语气响起，冯雪顿时一头黑线，但看了看霍威尔那焦黑的脖颈，却又觉得自己好像没啥反驳的余地。

    “总之死了就行，现在还剩下谁家的家长来着？”

    对于冯雪这明显转移话题的做法，小铃铛并不会拆穿，只是快速给出答案：“伍德纳斯家，目前的情报显示对方应该位于劳尔斯特街区，要直接过去吗？”

    “不用，发消息给菲娜，让他把斯库尔家家长的死亡证明录一下，然后去‘她家’，之后你把哈提家这个和她发过来的死亡证明一起发到瑞德家的终端里，告诉他们我已经解决了俩，如果天亮前我看不到伍德纳斯家家长的人头，那就让他们滚回托里奇群岛。”

    冯雪的语气带着玩味，但精神直接关联的小铃铛却明白他想要的效果，立刻与菲娜那边进行了沟通，而冯雪只是随手摘下了霍威尔的月狼徽记，抬脚朝着之前菲娜提过的，她的家里走去……

    ……

    “老师，我们抓到的异端实在是太多，船上的监狱已经装不下了，要不要……”就在亚比拉特岛上血流成河的时候，一艘将级军舰却在大海上遇到了麻烦。

    看着弟子做出的割喉手势，海军上将摇摇头道：

    “之前处决的三个异端产生了明显的神力反应，这意味着他们的死亡很可能是某个仪式的一部分，我们无法排除神霄是打算借我们之手举行一场活祭的可能，所以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海军上将的猜测不无道理，作为海之民的最高战力之一，他有资格知道很多东西，当年的海神灭世，他们也用了相同的手段，以极端环保主义的名义，举行大规模示威游行，引发群体事件，最后借由自由群岛官方的武力镇压，献上了大量的活祭，最终为海神提供了足够的力量。

    因此，当神霄明显故意将碎片集中在一小片区域，且诱导海军来清缴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得不考虑，这个家伙，是否也打算利用相同的手段，通过“神的信徒被异教徒残杀”、“死亡产生的庞大怨念汇成神力”等等手段，达成大地之神的觉醒。

    “那怎么办？这么多人哪怕不考虑补给，光是占着位置就很麻烦了……”弟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脚底，这艘船上已经关押了超过六百名大地异端，已经占了总负荷的四分之一，但比起这片大海上的大地碎片能力者而言，却还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没关系，神殿祭司已经开始准备相关的反制仪式，我们只要捕捉足够多的大地异端，然后通过一个足以超过大地之神与信徒之间联系的大型祭祀，将其先一步献祭给海神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海军上将摇了摇头：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些人关在船上也不太好，我们现在到哪了？”

    “我们现在在希尔梅里群岛和帕尔加苏群岛之间。”弟子快速调出海图，海军上将却没有去看，作为这艘船的最高领导者，他怎么可能连位置都不知道，在弟子给出回应后，他当即继续道：

    “找个战乱频发的区域，我们需要一个浸透了足够鲜血的岛屿作为献祭仪式的基盘。”

    “战乱……”弟子闻言，有些发愁，战乱这种事放摇篮岛群，那真是到处都是，但在翡翠岛群，还真就是稀罕……

    “哦，有了！”虽然心里觉得恐怕没有，但随着ai的搜索，弟子却发现居然还有不少——

    “老师，按照记录，希尔梅里群岛半年前开始就一直处于动乱状态，虽然够不上战乱的级别，但应该能满足献祭之地的需求。”

    “那就简单了，你给其他人发去消息，让他们把捉到的异端送……”说到这里，海军上将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很随性的道：“嗯，你查一下目前死伤最惨重的是哪个岛，咱们就去那里！”

    “好的老师！”

    (本章完)
------------

第四百零一章 效率高也有错啊？

    “基于神圣的契约，我将成为亚比拉特的家长，谁赞成，谁反对？”

    待到阳光再度拨开乌云，瑞德家的驻地内，冯雪坐在主位上语气平静的说着充满霸气的句子。

    会议室内的神眷者、中层干部和打手们眼神飘忽，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倒不是说这团结之神的契约效力如此之高，虽然契约也确实占了一方面，但真正的原因，自然还是冯雪表现出的恐怖实力。

    大家都知道杀了对面家长就有大概率能成为新的家长，但为啥没人做？还不是做不到？

    实际上，哪怕是伍德纳斯家那个被全瑞德家战斗员围攻的家长，也险些让他给跑了。

    可这位新来的神眷者，两个人，几乎同时，干掉了两个家长。

    帮派终究是要靠武力来维持的，哪怕对于对方这种近乎空降的行为感到不满，甚至有人打算后续给家族总部递交审查申请，但至少现在，没人敢去反对这位新来的家长。

    还是那句话，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在这个距离家族总部至少要三天航程的岛屿，若是谁敢反对，等家族的人过来，他尸体都被鱼啃光了！

    不过冯雪对于家族事务并不在乎，他只是双手交叉抵住下巴，一双冰冷的眼眸扫过在座的众人，愿力转化为气势逸散而出，给予每个人沉重的压力。

    直至已经开始有人呼吸不畅，脸色通红，他才将气势一收，道：

    “现在三家的家长全部阵亡，高端战力也损伤惨重，正是群龙无首之际，不管他们接下来是开启复仇，还是选择龟缩，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要你们用最快的时间占领整个亚比拉特，将其他三家的人全部驱逐，明白吗？”

    “是！”冯雪没有问做不做得到，在座的众人也没有提出异议，眼前这位大佬和他的小弟昨天可不只是弄死了俩话事人，在这之前，他们还直接碾压了哈提和斯库尔两家明面上的据点。

    不要以为黑帮就不考虑士气，如今瑞德家有两大高手坐镇，其他三家没有高手，底气天然就弱了三分，这时候哪怕小弟上门挑衅，对面的干部都未必敢应战，这正是抢地盘的绝佳时机。

    虽然过了今天，收到消息的三家肯定还会派人过来，但那至少也得三四天的时间，等他们的船到了，且不说瑞德家的支援，光是靠封锁港口，架设岸防系统，便能将三家的船挡在海外。

    而这种防守，自然也不是没有好处，这种守岛战必然要将岛上的战略资源配发下来，免得战败后便宜了敌人。

    别处也就罢了，但亚比拉特的特产是啥？是幻兽啊！

    小弟且不说，这些中层干部，人均都能领一头幻兽，哪怕拿不到最顶尖的，那也足以让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后续不管守不守得住，这幻兽都算是落袋为安了！

    能当上干部的人，基本都是人精，伴着个中关隘被想通，原本还处于陌生上司引起的不安中的他们，立刻像是打了鸡血般嗷嗷叫了起来。

    冯雪见这群人有了干劲也是露出笑容，身上那慑人的威严感瞬间化作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气质，笑着道：

    “现在其他几家总部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家族本部也已经得到通知，各位现在动作越快，我们就有越多时间来布置，所以……行动起来吧！”

    冯雪话音落下，房间里的人瞬间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不少人甚至还没走出会议室，便已经拿出通讯器开始呼叫自家小弟。

    看着一群人挤出会议室，菲娜这才嘟囔道：

    “你怎么比我还懂黑帮啊？”

    “我不是懂黑帮，我只是懂人心而已。”冯雪的嘴角扬起笑容：

    “现在这岛上所有人都忙起来了，咱们去把宝藏起出来吧！”

    “啊，这个……”

    看到菲娜露出犹豫的神色，冯雪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怎么？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需求？”

    “倒也不是，就是我的算力不够。”菲娜说到这里，语气相当纠结，冯雪闻言却是有些无语：

    “你不是说你就是为了运行程序开发的吗？怎么还不够？”

    “可我现在也没到卓越级啊！我本来是寻思着在这座岛上潜伏个一年半载的，一边开发能力，一边试着解锁秘钥，谁能想到你一晚上就唯我独尊了啊！”

    菲娜对于冯雪的效率着实有些难蚌，见她半天说不到重点，萨拉终于开口了：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需要卓越级幻兽才能够达到理论数值，而荒狼闪光个体虽然有卓越级天赋，但那是需要幻兽使培养的……”

    “你不就是……”冯雪话说到一半，看了看菲娜，又伸手指了指自己，表情甚至有点呆。

    “没错，菲娜相当于是荒狼闪光个体的潜力插件，我们加起来才有可能百分百达到卓越级，但前提是，还得有个幻兽使，而且还不能是人。”

    “你够了！”冯雪本来还挺乐，听到萨拉又提起这个梗，表情立刻就黑了。

    萨拉对此只是很淡定的回应道：

    “总之你没有纳米单元权限，我们不用担心你把我们格式化了，而你又有分解纳米单元的能力，不用担心我们合体时对你产生危险，可以说你是最好的选择……”

    “早说啊！扭扭捏捏的，还以为啥事情呢！”

    冯雪翻了个白眼，对于菲娜的精神病十分无语，菲娜被冯雪看得有些炸毛，当即反驳道：

    “我对这事有心理阴影的好吧？我出生就被当成工具培养，现在要主动给你当工具，还不允许我酝酿一下了？”

    “更正一下，是你俩互为工具，因为你俩都不是人！”

    “你闭嘴！”x2

    萨拉被俩人同时怒喷，顿时缩了回去不再言语，而就在两人因为斥退捧哏，导致互相没有台阶，不知道该说啥的这个档口，瑞德家族配发的终端却忽然响了起来。

    冯雪见状也算是松了口气，当即接通通讯，旋即便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但脑子一转，就想起来，这位是负责通讯的瑞德家成员，之前还让他将亚比拉特岛的现状汇报给家族来着。

    所以……

    “什么事？是家族那边有回应了吗？”

    听到冯雪的问题，那青年摇了摇头，却是一脸兴奋的道：

    “家长！海军来讯，要求登陆亚比拉特岛，并和本岛统治者进行沟通！”

    (本章完)
------------

第四百零二章 海军的阳谋

    “我就说这位新家长怎么这么莽，完全不考虑几个家族事后报复，原来是有内幕消息啊！”

    “谁说不是呢？你说谁能想到这时候会有海军上将靠岸啊，这下子，咱家对亚比拉特的统治权直接就坐实了，哪怕那几家不甘心，他们也不敢再闹腾了吧？”

    “呵，闹腾？我线人刚传来的消息，哈提家就在三分钟前撤销了复仇指令，现在团结祭司到处解除刻印呢！”

    “原本只有三天缓冲，这下只要这位上将不走，谁都不敢乱动！果然还是老家的人消息灵通啊，咱在这破地方，连海军上将靠近了都不知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事情也不是没坏处，毕竟这么一整，原本归咱们的幻兽，恐怕是发不下来了。”

    “你这话说的，老大不是还没撤回指令吗？”

    “对哦，看样子要尽快搞定几个牧场渔场，如果能在老大完成交涉前搞定，说不定就能抓个时间差了！”

    “对对对，速去速去！”

    ……

    就在亚比拉特岛的瑞德家中层一边闲聊一边行动的时候，冯雪正一本正经的站在码头，迎接着身着海军军装，一脸严肃的海军上将。

    “将军您好，我是亚比拉特岛目前的最高领导者，来自瑞德家的修普·瑞德，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海军上将眯起眼睛，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厌恶感，但这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作为海神的忠实信徒，对于一切异神信徒都是天然的排斥的，不过哪怕是海神教会，也不会真的搞什么一神教，他在短暂的不适之后，便将其忽略专注于放开感知。

    浓郁的死亡气息与仿佛永不消散的血腥味被他捕捉，海军上将对此十分满意这座岛上确实如他所需要的的那般浸润着鲜血，毫无疑问是绝佳的祭祀场所。

    心中有了决定，他便终于开口道：

    “我是海军上将斯普瑞·塞恩，我这次来是需要在这里寄存一批囚犯，是否可以给我们提供一处关押场所？”

    “寄存？”冯雪咀嚼着这个词，嘴上却毫无迟疑道：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能否请您告知，究竟有多少囚犯需要关押？囚犯本身的战斗力如何？需要什么样等级的收容措施？”

    “保守估计大概会有三千人以上，目前被捕捉的有15个优秀级，其中上位只有两个，除此之外，大多是标准级，都是大地碎片的能力者，我们计划在捕捉一定数量后进行集体处刑。”

    斯普瑞的语气充满了肯定的意味，明明没有任何要求、逼迫的话语，但却好像从未想过会被拒绝一般。

    作为这片大海上最强的人类战力，斯普瑞有这样的底气，而冯雪本也没打算拒绝，能够清楚感受到船上那数百大地碎片的他，早在得到登岸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能够为您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不过我们昨天才刚刚执行了复仇行动，岛上还有些混乱，我们会尽可能保障没有人能影响到各位，但也请您不要给我们增加负担。”

    冯雪的语气尽可能委婉，却又带着掌权者惯有的话里带刺，对于冯雪这样的说话方式，斯普瑞虽然不喜欢，但却觉得理所应当，他点点头道：

    “你可以把我们登陆的消息放出去，但你应该明白分寸。”

    斯普瑞的话语直白的有些过分，冯雪也不得不憋出一股怒色，然后才将其压下，点头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我的人已经收拾好一处驻地，各位一路劳顿，先休息一下吧。”

    ……

    “乔治，不得了了！”

    就在海军上将斯普瑞上岛不久之后，正在一座小岛休整的乔治忽然听到了小伙伴的扎呼声。

    他看了看手里的椰子，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活力十足的搭档，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嘬了一口椰汁。

    “喂喂！你好歹给点反应啊！”

    杰克见乔治如此不给面子，不由得咋呼起来，乔治放下椰子，无奈道：

    “你一天要不得了七八次，我还能有什么反应？说吧？是看到了能卖八百万的瓷器，还是见到了五百块就能共度良宵的绝世美女？又或者是听说了什么前文明遗迹现世的消息？”

    “你说什么呢！这次是真的大新闻！”杰克被小伙伴说的脸色一红，没办法，他就是个土包子，自然是见了啥都新鲜，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他拿出上次冒险后，已经换代的高级终端，调出寻陆者论坛的界面，指着其中的一条道：

    “海军上将计划抓捕三千名大地碎片能力者进行血祭，祭祀地点选在了亚比拉特岛上！还说要用这股血祭之力转化出诅咒，攻击那位神霄先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乔治本来还不甚在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立刻打起了精神，抓过杰克的手腕看向了终端。

    “这消息不对劲，数字太详细了，恐怕是海军主动放出来的，这是个诱饵！”

    不得不说，虽然冒险常识一塌糊涂，但经受过精英教育的乔治在勾心斗角方面还是有几个心眼的，只是大致扫过这条帖子便发现了几处蹊跷。

    杰克闻言不由得挠了挠头，他没有怀疑小伙伴的判断，而是有点茫然道：

    “你是说，这个消息是假的？”

    “大部分应该都还是真的。”乔治揣摩了一下，便给出了一个猜测，“海军打算处刑大地碎片能力者应该是真的，咱们之前要是跑慢点，估计也成这个待处刑人数中的一员了，而且海神因为灭世的原因，拥有一部分死亡方面的权柄，用异教徒血祭来诅咒特定目标也应该是能做到的。地点的话应该也不会假，海军没必要说这种经不起推敲的谎……”

    “那他们为啥要暴露自己的目的？”杰克被乔治给绕晕了，乔治闻言，也是思索了一下，才用猜测的口吻道：

    “这应该是个诱饵，既然能诅咒神霄，那同源的大地碎片能力者能不能诅咒？好不容易出现了大地之神的信徒，寻陆者团体又是否会放任这个希望再度消失？”

    说到这里，乔治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假期结束了！咱们必须立刻启程！”

    “启程？要去亚比拉特岛了？”杰克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乔治却是忍不住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去个鬼！就咱们那两下子，校级都过不去！立刻启程，离开蓝湖群岛！”

    (本章完)
------------

第四百零三章 命运的再会

    “终于稳定位置了，是安定下来了吗？”

    黛丽丝感应着追猎神职给出的方向，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自己刚靠近，冯雪就又换了个地方。

    虽然狩猎之狼子体当猎犬很好用，但远程奔袭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光辉神驹的，这一路跑下来，每每刚刚靠近，就发现冯雪又转了方向。

    也就是基本都是在蓝湖岛链晃悠，否则黛丽丝骂娘的心怕是都有了。

    就在前天，冯雪又一次进行了转向，而且还是那种一刻不停的，偏生船只这玩意在大海上漂，可不像汽车那样有固定的路线，往往一阵风，一股洋流，一道大浪，都可能让船只跑偏，想要通过规划路线，根本就不现实。

    也多亏着昨天终于算是安生了下来，虽然还是时不时会波动两下，但范围上波动不大。

    按照黛丽丝之前几次扑空的经验，冯雪说不准又是只在岛上待个两三天就要走人，为此，她只能再度放弃骑狼，开始挑选优秀的“顺风”船。

    嗯，别管原本顺不顺风，反正等她上了船，那就肯定顺风了。

    阿斯加德系可是海盗出身，哪怕别的技术都忘了，这招也肯定是要压箱底的。

    心中带着这样的心思，黛丽丝开始寻找合适的船只，蓝湖岛链因为海军的关系，最近的海盗没那么好找了，而且还要找那种速度快的船，要是和之前一样，挑了个传统风动力的垃圾，那还不如她自己飞呢！

    就这么一边沿着冯雪的方向飞，一边搜索航船，黛丽丝忽然眼前一亮。

    虽然视野还没有捕捉到目标，但他的灵性直觉却告诉她，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的靠近。

    这并不是没来由的直觉，而是神职赋予她的信仰感知，若是在城市范围，这招基本没啥用，但在人烟稀少的海上，只要感受到信仰的波动，那必然是有智慧生物正在靠近。

    “感觉有点熟，好像是地母神信仰？不知道实力怎么……”

    黛丽丝正思索着，就看到一艘熟悉的船正朝着她驶来，这下连刚升起的那一点迟疑也一扫而空……

    ……

    “我说乔治，咱们真的要跑吗？既然你都说了是阳谋了，海军总不会想不到吧？万一他们在蓝湖岛链外围守株待兔呢？”

    听着杰克在耳边嘀咕，乔治只觉得心烦意乱，他不得不承认杰克说的有那么几分可能，但比起留在蓝湖岛链，离开所要冒的风险还是要小上不少，说到底，蓝湖岛链那么大，海军不可能真的沿着海域彻底围起来。

    他正想和杰克好好掰扯一下，眼前却是忽然一，紧接着就听到杰克那有些夸张的声音——

    “黛丽丝女士？！”

    “啊？”乔治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这位女士，当初只觉得是大海上的强者，但当他们用从这位女士那里学到的一点皮毛，就成功戏耍校级军官和他的旗舰后，他才意识到，这位女士恐怕不仅仅是强者那么简单。

    “说来也巧，你们知道……嗯，大概这个方向发生了什么吗？”

    黛丽丝指出一个方向，乔治瞥了一眼，拿出寻陆者最新海图对比了一下，有些迟疑道：

    “您是说亚比拉特岛？”

    “大概吧，怎么，你们知道这座岛？”

    感受到乔治身上蔓延出的复杂思绪，黛丽丝哪里不知道这个方向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心中立刻一突。

    她也是和冯雪打过几次交道的人了，理所当然的就觉得这一定又是冯雪在整活。

    杰克听到黛丽丝这么问，本就很渴望冒险的他立刻搭话道：

    “您不知道吗？大地神眷神霄先生扩散了大地信仰后，海军抓捕了很多我们这样的大地能力者，并放出消息，要在亚比拉特岛公开处刑，听说这还是个大型血祭诅咒来着……”

    “啊？”黛丽丝一听，整个人都麻了，搞这么大的吗？还血祭？而且……

    “神霄，这个名字好像听过，似乎是东方玉皇系的一个分支来着，诅咒他们？搞笑呢吧？”

    黛丽丝对于这种后启示录式的养蛊地是有一定认知的，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想的更多。

    因为作为养蛊地，唯一神注定是一个靶子，是为了刺激养蛊地中诞生出新神的，换言之，不管最后是哪一派胜利，终归不是这个靶子。

    但现在靶子居然要血祭很可能是举办者之一的体系，这让她人都麻了，因为她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上个世界，在东瀛发生的事情。

    海神……八岐大蛇……水神……龙神……

    回忆起冯雪作为魔神所汲取的神力，黛丽丝很难不往海神这方面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与海神为敌。

    当初冯雪就是让她误以为对方是高天原系的人，并借她的手消弱了高天原，让他借此得到了八岐大蛇的力量。

    再往前数，还有让她误以为他是勇者，让她帮着完成了魔王转魔神的仪式。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同样的套路，她黛丽丝，洛基学院的高材生，毕业前就考了三个神职的天才，怎么会栽第三次？

    “对，不是攻击海神，而是破坏血祭！只要能够制止这次诅咒，冯雪就无法从中获利，至于他本人，哼，弱鸡一个，老娘一只手就能镇压！”

    黛丽丝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有些狰狞的神情，这让原本还想跟着大佬看热闹的杰克也不由得有点担心。

    但黛丽丝却显然不是会看别人想法的主，当即道：

    “正好，我记得你们俩也是那个大地女神的神眷者吧？我要去亚比拉特岛，你们送我一程，没问题吧？还和上次一样，我会教你们一些东西当报酬的！”

    乔治很想拒绝的，但看到黛丽丝那虽然在笑，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视线，终究是明白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而杰克压根就没想那么多，他脑子里全是“教你们一些东西”几个字，当即便用力点起头来——

    “好呀好呀！前辈你上次教我们那几招太厉害了，海军校官都被我们耍的团团转呢，要不是不想结死仇，他那一船人早死了……”

    (本章完)
------------

第四百零四章 欢迎光临

    坐上这熟悉的小船，黛丽丝一边指导两小只的神术技巧，一边透过船上的网络设备，联通了网络，也算是更新了一下对目前局势的认知。

    不过越是了解情况，那股子既视感就越是明显。

    流放之地，冯雪就是忽悠着勇者们帮他完成登神仪式的。

    民俗世界，冯雪也引导着东瀛贫民对高天原系发起了战争（高天原系是典型的贵族系，所以贫民打贵族基本等同于攻打高天原）。

    如今，这海神信徒血祭大地之神，摆明了也是相同的套路。

    要知道，天界养蛊地中的唯一神，本身是注定被“蛊王”推翻的存在，所以这个海神，本质上是一个经验包，是留给脱颖而出的“蛊王”的礼物。

    而如今，冯雪搞这么大阵仗，显然就是打算效仿当初民俗世界的行为，以血祭打开信仰通道，将“海神”这个本应留给胜利者的奖品吞下。

    其实黛丽丝也不是没想过，这个神霄会不会才是冯雪，但仔细思考后，却又觉得不是。

    首先，神霄这个体系她是听说过的，算是东方天庭系的一个小分支，专精符箓法术（和符咒是两个概念），擅长豢养虚神，符合散播大地女神信仰的行为逻辑，而大地女神的神话，也带有明显的东方系美学，这和冯雪那种通过战争、变革达成升格的玩法有着明显的区别。

    其次，黛丽丝是见过冯雪的魔神本相的，无论是从东方龙神那里吸收的海神信仰，还是八岐大蛇那里吸收的水患信仰，本质上都是海洋系或者叫水系，而杰克、乔治身上的大地神力她可是亲自检查过，和冯雪的神力完全不同，甚至还带着点梵天系和扶桑系（指美洲而非东瀛）的特征，这符合养蛊世界神力互相同化、吸收的情况，足以断定冯雪和大地之神没有联系。

    而且再退一步说，不管冯雪究竟是大地之神派，还是海洋之神派，这个没有经过自己影响的血祭，必然是他推动的。

    因此，她只要破坏血祭，就必然会影响到冯雪的计划。

    洛基学院的校训中有这样一条——

    “当你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试着去破坏敌人想做的事。”

    如今黛丽丝的思路便是这般清晰，如果能找到冯雪，直接把他拿下，那自然是最好，但如果他躲起来了，那么破坏掉他想要举行的血祭仪式也不会亏！

    ……

    海神教会策划布置血祭仪式，就在黛丽丝一门心思破坏血祭仪式的同时，冯雪却是正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与狗女人融为一体。

    “你这个想法也太怪了！”

    菲娜的声音在冯雪的脑海中浮现，冯雪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我还想说感觉怪呢……草，别捏！”

    “谁捏了！幻兽凭依是这样的，我要把纳米单元渗透到你身体的每个角落，这样才能提升你的肉体强度和生理耐受，你放松一点，第一次是会比较怪，之后习惯了就很容易进去了！”

    “我总觉得这话是该我说才对……”冯雪感受着从骨头、肌肉、内脏的夹缝中传出的诡异麻痒，要不是锁了命，他是真不敢这么玩。

    “黄段子就免了，就你那小身板儿，老娘能夹着你做深蹲，算了，总之也差不多完成了，萨拉，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喂喂！”冯雪不满的叫了两声，站起身，虚握五指，皱眉道：

    “难道不是应该先测试一下合体后的状态？”

    “没那个必要，你没有纳米单元适应性，我们也没有被格式化，这种合体就和活体同步技术一样，只是理论上达到了卓越级，拿来运行一下程序还行，但除非你愿意放开思维和我俩融合，否则发挥出的效果还不如我俩自己战斗。至于融合……兽化病了解一下。嗯，当然了，正常兽化病是人变兽，你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会变ai还是变狗……嗯，也有可能变女人？”

    萨拉那精准锁定冯雪雷点的说话方式让他不由炸毛，但就在冯雪开始生闷气的节骨眼，贴心的柳云曦却是道：

    “操控问题交给墨霙不就好了？就和你把我变成腰带那种感觉，你神魂不行，所以我来提供法力适应性，墨霙来提供微操，小铃铛负责计算，现在不过是加一套系统而已，只要精神上是同步的，肉体可以拆分操控嘛！”

    “对哦！”冯雪经柳云曦这么一说，也是乐了，抬起手亲了一下柳云曦所化的戒指，但还不等他有下一步动作，脑子里便开始浮现出大量的数据乱码。

    “焯，这什么玩意？中病毒了？”

    “别紧张，只是运算程序启动了而已，不都告诉你了吗？得咱们三个加起来，才勉强能达到运算标准，忍着点，要超频了，你要是嫌热可以泡水里……”

    萨拉的声音在脑中浮现，冯雪翻了个白眼，挥手放了个水雾术，细密的水雾在空气中扩散，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不过这凉意还未扩散，自身体中传出的燥热便猛然升起，纳米单元高速运转带来的热量对于和纳米单元合体后，也算是半个超级泰拉人的冯雪而言不算什么，但身为人类的习惯还是让他感受到一股燥热。

    好在水雾术的清凉很好的将温度降了下来，伴着不断的施法，海量的字符充斥着冯雪的大脑。

    计算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那紧闭的金属门扉忽然发出滴的一声，冯雪心中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萨拉叹息道：

    “唉，第一次不熟练，超时了……再来一次。”

    “我【哔——】【哔——】【哔——】【哔——】……”冯雪的嘴里喷出一连串的家乡话，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好歹也是个网络时代过来的人，因为短信发的慢导致验证失败，只能重新填表发短信什么的，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如此又过了三个小时，萨拉总算是搞定了代码运算程序，伴随着金属大门缓缓打开，毫无陈腐气息，甚至还有点小清新的空气，顿时从门后涌出，而冯雪，也听到了那自门后，传来的声音——

    “欢迎光临‘生命摇篮’实验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

第四百零五章 生命摇篮实验室

    冯雪尚未从“生命摇篮”这个名词中品出多少内涵，便被眼前的实验室内部的场景所吸引。

    明亮却不刺眼的灯光铺满视野，大量自动化设备有条不紊的按照它们原本既定的轨迹进行着运转。

    高强度的透明材料代替了墙壁，明明是行走在实验室中，却给人一种在海底漫步的浪漫气息。

    一条条人用过道虽然已经近千年无人行走，但仍旧被清理的相当整洁，甚至在角落里，还能看到一些前文明的自动贩卖机正亮着招揽顾客的光。

    “权限验证中，验证通过，生命摇篮计划已经独立运行一千一百七十九年，是否进行进一步计划？”

    平静的话语在冯雪耳中，却仿佛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似乎是一个苦等了许久的忠仆，正期待从这份束缚中解脱一般。

    只是，并不知道进一步计划是什么的冯雪，并不敢随便下达指令，只能继续观摩这座好似水族馆一般的海底实验室，顺便幻想一下智能ai在这漫长的一千多年里不断清扫道路，等待着主人回归的故事。

    “那是你的错觉，这个ai的等级非常低，甚至都够不到ai的门槛，顶多算是智能语音应答系统。”萨拉冷漠的击碎了冯雪心中升起的那点点关于机器人和后启示录的浪漫情节，将一切导入了理性的判断。

    但是……

    “为什么？明明是这种尖端实验室，为什么会用这种低级ai来管理？”

    冯雪对此有些不解，菲娜却是理所当然道：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研究的是什么了？你敢把一个具备自我增殖、自我进化、自我拟态的纳米集群，交给高级ai？”

    “啊这……说的好像没问题……”

    冯雪咧了咧嘴，发现这话确实很有道理，或者说，也只有完全没有智能，只凭程序做事的设备，才能在精度有所保障的前提下，维持一千年的运转。

    不过知道这个ai比较低级后，他也放松了些，当即道：“我是权限继任者，带我去实验室控制中枢，然后给我介绍一下生命摇篮担负的任务，和相关计划。”

    没有智能的ai不会考虑权限是怎么来的，也不会思考拥有权限者是否有资格拥有这份权限，在听到冯雪的问题后，那个带着几分ai质感的系统音便亮起一条箭头状的灯带，指引着冯雪继续前行，同时开始了介绍：

    “生命摇篮实验室是‘文明飞升’计划的一部分，虽然纳米单元在各方面赋予了人类相当多的便利，但对它的质疑一直没有消失，为了验证纳米单元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同时也是为了验证人类通过纳米单元实现种族跃升的可能，诸国搭建了多个生命摇篮实验室，用于进行生态实验，该实验在计划阶段发生意外，原计划生态实验园区隔离层失效，但实验中枢并未收到实验终止指令，经过多次通讯请求无果后，因生态实验园区物种大规模灭绝，机组决定优先保障实验成果。”

    听到这里，冯雪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听萨拉说过的本世界历史，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的纳米单元，本身并不是救世机关，但保全试验成果的这个行为，却意外达成了救世的效果。

    不过听到这里，冯雪心中的疑惑却是更甚，当即追问道：“那文明飞升计划又是什么？”

    “文明飞升计划，为全方位提升泰拉人的生命结构，为将来的移民宇宙做准备，该计划第一步预计达成人类与纳米单元完成共生，不再需要人工接种和补充，而是可以通过母婴进行遗传，并将其生成机制彻底写入dna，让人类与纳米单元彻底融合，极端条件下，哪怕只有数名宇航员降临其他星球，也可以借助自身体内的纳米单元合成系统，建立移民基地，重建基础文明。”

    “好家伙，你这还是第一步？”冯雪翻了个白眼，但想到“飞升”这个词，却又觉得好像并不过分了。

    不过说到这里，他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按照你的说法，产出纳米单元的设备小型化应该已经完成了？”

    “肯定的，纳米单元生成系统小型化已于一千一百八十五年前完成，在这段独立运行行时间内，通过试验园区内的数据采集，该系统已经经过二十七轮迭代，已经可以彻底取代过去的接种式植入，仅凭口服便可以完成接种，接种后该系统将会与消化系统共生……”

    听着ai已经开始长篇大论，冯雪连忙打断道：

    “比起这个，纳米单元的控制权限如何获得？”

    “……”ai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平静的回应道：

    “您的要求触及隐私安全法，请立刻撤回，否则机组将会选择报警。”

    “行吧，我撤回。”虽然觉得这时候报警也没啥用，但冯雪也不敢保证对方能不能从这个实验室里拉出一群守卫机器人来，最后还是选择了从心。

    相比之下，萨拉此时却是非常活跃，透过脑海中时不时跳出的信息流，冯雪就知道这狗子已经接入了实验室内网。

    又问了几个关于文明飞升计划后续的内容，却得到了“非本实验室项目”的回答后，冯雪终于在灯光的指引下，来到了所谓的实验室控制枢纽。

    相比于外面好似水族馆一般的风景，这里看起来果然要更符合实验室的特征，一台台看起来不明觉厉的设备连接在一起，几个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看不懂的数据。

    时不时还能看到有自动机器人拆解、更换设备零件，显然已经不是一两次这么做了。

    看到这场景，冯雪也是松了口气，不管别的，首先高精度的3d打印机应该是稳了。

    不过入了宝山，冯雪自然不可能甘心只带两台3d打印机走，当即询问已经接入网络一阵儿的萨拉道：“萨拉，你那边有什么收获没？”

    “有的，比如纳米单元的干细胞移植手术和编程技术这里都有，除了不能侵蚀人类的底层设定外，可以像是种苔藓一样，制作出功能特化的纳米单元，除了强度差一点之外，几乎没有缺点，另外就是这个生态园区内的纳米单元权限，虽然不能干涉人类体内的和试验园区之外的，但在生命摇篮园区内的纳米单元，是可以随便控制的……”
------------

第四百零六章 发达了

    “你这个随便控制，能做到什么程度？范围又有多大？”

    冯雪一听这个，立刻来了兴致，虽说拿了这些东西跑路也不亏，但如果能给那个虎妞来个大的，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大致也就是亚比拉特岛的六分之一，再加上东南这片海域吧，最极端的情况，可以命令范围内所有生物体内的纳米单元直接脱离，毕竟这个指令本身就是为了销毁试验体——当然，还是那句话，对人，和已经被人驯化的幻兽无效。”

    菲娜说话间，从最近的屏幕上调出了一张地图，为冯雪划出了原本生态区的范围。

    不过前文明似乎没有给这个生态区规划“高度”，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默认有封顶所以没有填具体数值。

    而到了现在，这却正好便宜了冯雪，这么大一片海域，搓条哥斯拉出来都没问题了！

    “虽然你想法很美好，但不得不提醒你，纳米单元的聚合强度并不高，想要制造出纳米巨兽性价比极低，不止能量损耗巨大，且物理强度堪忧，最重要的是重量超标，移动缓慢。”

    刚刚开始幻想，就被萨拉泼了头冷水，但冯雪并没有因此而沮丧，不能堆体积，那全频段阻塞也行啊！那么多的纳米单元，哪怕没有电子战功能，就单纯产出杂波，就能让范围内的电子设备彻底失效了吧？

    “这个没问题，直接输出指令就可以了。”萨拉调出控制台，冯雪随意瞥了一眼，却是猛地一愣，伸手指着那些控制台里的指令，语气都有些哆嗦道：

    “这是啥？”

    “控制台啊……不都跟你说了吗？”

    萨拉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冯雪却是用力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玩意能细致到给单独的纳米单元下令？”

    “对啊，虽然没啥意义就是了，毕竟单个纳米单元机能很简单，不组成阵列的话没啥用，这东西更多的是拿来给啥都不懂的视察领导表演用的……”

    萨拉对于这种单独指令功能显得十分不屑，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你懂个吉尔！能单独控制，就说明每个纳米单元都有独立的接收器，这个指令是基于什么达成的？那么小个玩意……光电磁肯定是不行的，难不成靠量子纠缠？总不能是信息素吧？”

    “这种事情我哪知道？说不定是靠神力呢？不过这个实验室里应该有相关的技术论文，我一会儿把数据全部备份一下，然后慢慢看就是了。”

    对于萨拉的回应，冯雪多少有点无语，想靠自学掌握前文明的精尖端技术，这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了（不要自学量子力学）。

    好在不知道原理也无所谓，因为他有绕开这套原理的方法！

    冯雪的脑中瞬间浮现出大量的想法想要实践，当即有点迫不及待道：

    “ai，在不影响实验室运转的情况下，帮我挑一批能带走的设备，包括非生物结构的纳米单元生成装置、高精度的3d打印机、高精度的材料加工设备也帮我选一批，对了，要配使用说明的那种！另外，给我开放一个端口！”

    “好的，请稍等……”ai虽然说着稍等，但几乎就是下一瞬间，一群机器人就开始运作起来，而且看它们的动作，还不是去取用设备，而是打算直接给他现搓一套。

    “你要端口干嘛？我直接给你连进去不就行了？”对于冯雪的要求，萨拉有点摸不准，不过冯雪却是没有解释。

    而萨拉，很快也不用好奇了，因为她看到冯雪掏出了一个香炉。

    “你不会是打算……”萨拉想起冯雪之前那些个操作，立刻有点无语，但在那无语中，却透着几分期待，冯雪将香烛点燃，又把装着辉夜姬数据的终端接上端口，用赞赏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样子跟我生活这么久，你也是有点见识了啊！”

    ……

    就在冯雪给整个生命摇篮实验室开光的时候，瑞德家的人也没有闲着，别看被海军当随从一样使唤，但这些人是半点不满都没有。

    毕竟海军在这待着，岛上其他势力就只能乖乖缩着，他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将那些刚打下来的地盘彻底纳入掌控。

    虽说现在还得给海军做事，可这群海之民可不会长期停留在亚比拉特岛，等他们走了，整个亚比拉特还不是自家说了算？

    更别说这短短的时间里，不少人都已经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幻兽，虽然按照各自的阶层，拿到的幻兽天赋也是参差不齐，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幻兽，拿到手里，再怎么也能混个家族中层战力！

    而对于瑞德家的小动作，海军上将斯普瑞自然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任何制止的想法，甚至于在他心里，怨气那是越重越好。

    此时处刑台已经在海岸线上搭建起来，祭祀用的祭坛和相关的准备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事情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只等那些派出去的军舰将剩余的祭品带回来。这些该死的异端就会反过来变成提升海神力量的薪柴……

    ……

    “经过这么一次，大地之神刚刚被唤起的信仰至少还得再沉寂两百年，不能放任他们完成仪式！”

    就在斯普瑞主持祭祀准备的时候，寻陆者协会内部也是已经吵了起来。

    对于冯雪培育大地之神的行为，寻陆者上层自然是默许的，甚至还给予了许多隐性的帮助，但这也只是放任而已。

    因为谁也不知道，冯雪是否能够成功，因此只是当做又一次试验而已，但随着时间的发酵，大地碎片的传播，分散在这片大海上，那对于大地的憧憬，已经被渐渐引动起来，不少寻陆者都开始看到希望。

    甚至有些本就信奉某些神灵的寻陆者，能够从大地碎片中读取到真正的神力，如此种种，无一不证明着，大地的神火，正在被慢慢点燃。

    而这，也就让一些寻陆者，坐不住了。

    之前不参与，是因为没看到切实的成果，可现在还不干预，那将来出现类似的是不是也不干预？那他们这群寻陆者，要怂到什么时候？

    寻陆者本就是个松散的联盟，意见无法统一之下，有的是人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那两股隐隐开始冲撞的神力，却恰恰被已经身在希尔梅里群岛的黛丽丝，收入眼中。

    “果然是蛊王成型之势！这个神霄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蛊王’代言人了！不如卖他个面子，等他加入天界也算个善缘！”
------------

第四百零七章 找到你了

    潮汐之日，海浪翻卷，在这个海神教会的圣日，一个个大地碎片能力者被从瑞德家临时打造的监狱中牵引出来。

    他们虽然还都活着，但海神祭司的术法却封禁了他们身上的神力，如今的他们，也不过就是身体素质较强的普通人罢了。

    海军的尉官们监督着瑞德家的打手，将一个个大地能力者推搡着前进，在这条道路的尽头，一处位于海岸线上的处刑台，正在等待着它的开光时刻。

    一根根十字架钉在高台上，明明尚未投入使用，便已经有聒噪的海鸟在周围盘旋，似乎是已经嗅到了那腐肉的气味。

    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冯雪不断指挥着瑞德家的下属，将每一个大地碎片能力者推向他们对应的十字架。

    海军上将站在处刑台上，确认着这些异教徒的状态，以确保他们不会在自己没有关注到的地方，被人解开束缚。

    眼看着瑞德家的人以一种材质奇怪的绳索将人捆绑在十字架上，哪怕不觉得瑞德家敢当着他的面整小动作，但他还是走上前去，捏住一根绳子，轻轻拽了拽，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意外的表情——

    “这绳子不便宜吧？”

    “这是幻兽牧场出产的绳索，用那些没能成为幻兽的残次品的筋腱绞制而成，虽然不是幻兽，但那些残次品的纳米单元激活率也在90%以上，其筋腱强度是很有保障的。”

    正在捆绑一个大地能力者的瑞德家小弟听到大人物询问，立刻献宝似的解释道，心中却是感慨家长的心思细腻。

    有些时候你主动把宝贝献上去，人家未必领情，只觉得是一场交易，但如果直接用上，然后被对面发现，对方才会产生好感。

    就算这海军上将是个白眼狼，作为处刑道具也并不会妨碍绳索的价值，他们完全可以在事后回收。

    海军上将对于瑞德家的识相很是满意，眼瞅着几千号大地能力者如同田里的秸秆一般竖在海滩上，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不只是成就感，还有一种难以遏制的破坏欲。

    就好似看到排列整齐的多米诺骨牌阵列一般，心里总有一种一脚踹上去的冲动。

    抬头看了看潮涌的程度，海军上将估计着仪式开始的时间，根据附近的探子汇报，有不少寻陆者都已经靠近了亚比拉特，恐怕在处刑的时候，会遇到不小的麻烦。

    但大海上最强战力的身份，却让斯普瑞信心十足，常态卓越级，必要时刻还可以请海神力量附身的他，无惧这片大海上的任何威胁。

    斯普瑞走下处刑台，看着正在指挥调度瑞德家的冯雪，忽然开口问道：

    “直播准备好了吗？”

    “我动用了瑞德家的一部分信息通道，可以保证翡翠岛群全民用路线的覆盖，其他几大岛群也可以通过公共频道接收到直播，但恕我直言，这样做的话真的好吗？”

    冯雪一边调出可以收到直播的频道展示给斯普瑞，一边露出了有些担忧的神色。

    见冯雪这幅表情，斯普瑞却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寻陆者把人救走？还是担心我被人击败？”

    “不，不是这样的。”冯雪急忙摇了摇头，表情恭敬的道：

    “我对您的实力没有任何的怀疑，只是，这次毕竟是要一次性处刑数千人，这似乎太过血腥，对于海之民的名声似乎……”

    “呵。”斯普瑞发出一声带着几分不屑的轻笑，摇头道：

    “名声？你觉得我不知道我们的名声是什么样的？既然不愿意皈依海神，那就用恐惧去支配他们，告诉那些弱者反抗的代价，大海从不温柔！”

    “您说的是……”冯雪发出两声干笑，活脱脱一个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狗腿子形象，斯普瑞见状也只是摇摇头，感慨这些地方家族太过小家子气，转过头望向大海，似乎是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挑战。

    ……

    就在斯普瑞望海以盼的时候，距离海岸线约摸六十公里的地方，一艘被幻术遮掩起来的小船正依托着一片暗礁休整。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黛丽丝望着因为泰拉的弧度，无法以视线直接捕捉到的海岸方向，颇有几分不耐烦的说道。

    在这个距离，追猎权能已经可以相当清晰的捕捉到冯雪的位置，正因为如此，她终于确信，自己想的并没有错。

    那个家伙，果然是和海神教会混在了一起！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直接冲过去，将冯雪大卸八块，好发泄那平白无故从公务员堕落成通缉犯的郁结。

    但她好歹也是清醒的，知道如果自己一个人硬莽上去太过刺眼，先不说打不打得过，首先很容易就会引起这个项目组的观测人员的注视，万一被发现是高价值通缉犯，那自己就该考虑怎么逃命了。

    好在海神势力被攻打本身也属于这个世界流程的一环，只要混在人群里，倒也不至于那么显眼。

    “有不少寻陆者前辈都已经就绪了，不过为了避免内奸，大家都没有公布自己位置的意思，只说要等到仪式开始，敌方祭司集团被仪式牵制时再动手。”

    乔治打开寻陆者论坛专门为这次行动开的聊天室瞥了一眼，旋即瞪着一旁的杰克道：

    “你能不能也干点活儿？”

    “谁说我没干活了，你没看我这盯着直播呢嘛？话说这个就是海军上将？看着也没啥大不了的嘛！”

    杰克将手里的终端展示给乔治，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要说打架、跑路啥的，他擅长，但动脑子、玩心眼，那他宁可啥也不干。

    “虽然在我眼里确实是没啥大不了的，但你的话……用我教你的神眼看看！”黛丽丝瞥了一眼直播屏幕，语气中带着几分好为人师。

    杰克闻言，有点意外道：

    “隔着屏幕也能用神眼？”

    “不然你以为神眼是什么？有些东西不是因为你看到才存在，肉眼看不到，不代表电子设备拍不下来，实际上，只要不是那种带有隐匿特性的神力，基于光学原理的设备都是可以捕捉到一些的……”

    黛丽丝话说到一半，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因为她在斯普瑞的身边，看到了那令她刻骨铭心的神力特征！

    “找到你了！”
------------

第四百零八章 开始了

    就在黛丽丝锁定冯雪的同时，冯雪也锁定了黛丽丝的位置，倒不是说他有什么超凡感知或者感知反制，而是因为，黛丽丝身边的那俩小伙伴，就是他的“摄像头”来着。

    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毕竟冯雪并不能做到实时监控两小只的行动，但是却可以透过他们身上的大地碎片，链接他们所使用的的电子设备，然后利用赛博虚神的优越性，获取他们使用的终端的网络权限。

    这就意味着，当两人开始看直播的时候，冯雪也就轻而易举的锁定了那观看直播的设备，并发现了正对他露出毫不掩饰敌意的黛丽丝。

    对于黛丽丝的敌意，冯雪的认识并不算深刻，在他心里，这就是个“因为被通缉犯骗了一次，就纠缠不休，非要自己抓住对方”的重女搜查官。

    不过对方此时表现出的敌意，对于冯雪而言，却未必是一件坏事。

    毕竟，现在的冯雪，可是和海军站一边的！

    看着身旁那显然已经进入备战状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激昂战意，仿佛要以那凛冽的斗气震慑一切的斯普瑞，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驱虎吞狼的念头。

    其实冯雪这次回来，已经把能拿的好处都拿到手了，现在转身就走也未尝不可，可是机会这么好，他自然也想要试一下，给这个虎妞来一个狠的，不求把她打死，也至少能让她受点伤，拖延一下追来的进度。

    之前几次穿越让他意识到，在他离开特定世界后，下次回来也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差，这就让他难免思考，如果自己离开时，这女人正被战斗拖住，那么超过这个追击时限后，她是否也会和这个世界一起被固定在独立时间轴里？

    而在这之外，冯雪也多少有点完成“宏愿”的想法，当年获取长生之神愿力的时候，他曾经利用寻陆者帮他分担火力，那时候，他就说过“将来帮你们凝聚一个大地之神（一百五十八章）”，如今自然也要朝这个方向努力一下。

    从这方面来说，冯雪还是个很守承诺的人。

    “嗯，还有想要试验一下新装备对吧？”墨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冯雪咧咧嘴，知道这妞又皮痒了，不过现在时机不对，他也就暂且将这事记下，打算等会儿穿越后再找她算账。

    就在这暴风雨前的沉寂之中，潮水慢慢涨起，太阳也开始西斜。

    祭祀海神的最佳时机便是那潮汐引动之时，但这同样，也是月相的力量最为凝练的时候。

    冯雪通过小铃铛直连小风铃，让她对辉夜姬位于近地轨道上的卫星进行微调，此时正高悬于亚比拉特上空，而海洋中的纳米机械集群，也已经收到了新的指令。

    “准备好了吗？”在心中一次次的重构着整套流程，冯雪也有点心里没底，但辉夜的ai此时还是那副缺乏人性的样子，很平淡的回应着“时刻准备着”的回答。

    “希望寻陆者足够给力吧。”冯雪通过跳板，远程连入寻陆者论坛，看着那聊天室内密密麻麻的id，也算是松了口气。

    冯雪此时的做法，倒也不是他一拍脑子想出来的，在民俗世界，这其实早有先例。

    他又不傻，发现那些正道修士一个个把他当成“神霄派传人”之后，自然也会去调查一下神霄派的履历，而这一查，他才发现，这个门派还真他喵的是群人才。

    如今这大地女神培育计划，本质上其实就是复刻了神霄玉清王的凝聚过程，通过聚焦百姓的信仰来凝聚虚神的手段。

    不过他经历的世界更多，手里的技术也更多样，因此在里面添加了一些宋朝玩不了的小细节就是了。

    “可以开始了。”

    斯普瑞似乎是终于找到了那海神灵性高涨的瞬间，忽然开口，但其实并不需要他下达指令，那些早已就位的海神祭司，也已经同步确认了这仪式时机的抵达。

    低沉的呢喃自一个个海神祭司的口中发出，然后在昏黄的天色下，汇聚成浩大的圣咏。

    今天的亚比拉特很给面子的没有下雨，在这日落与月升交替的时间点，在这海水淹没大地的潮汐之刻，海神的神力，也随着那涨起的海潮，一点点的淹没那特意设计，此时已经有小半没入水中的处刑台。

    没有多余的讲解，海军也不打算讲解，一切就这么默默的进行着，那种静默的恐惧，却恰恰是海军对于这片大海上仍旧追寻陆地者最大的恐吓。

    被捆在十字架上的大地碎片能力者们上演着人生百态，大声咒骂者有之，苦苦哀求者有之，低声啜泣者有之，当然，也少不了早已没了力气，正在静静等待最后时刻的个体。

    筋腱绳索磨出的伤口被海水浸没，刺痛感让大地碎片能力者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搏动。

    大地碎片勾连的信仰在这濒死的恐惧中开始具现，缠绕，在处刑台的上空，被海神神力构筑的锁链缠绕，封锁，在寻陆者们的心中，构建出一个大地之卵即将在孵化前，就被碾碎的意象。

    也正是这意象的出现，打破了那最后的权衡，一道橙色的光柱，却是骤然划破了天际。

    来自前文明的战舰主炮直击作为仪式增幅器的将级军舰，在破裂的结界中毫发无损的舰船，却仿佛拉开了大戏的序幕！

    一艘艘大小各异，功能不一的船只以难以概述的方式出现在这片海域。

    自云端降落，自海水中跃起，从幻像中具现，从阴影中探出……

    那五花八门的科技与狠活交织成了庞大的舰队，而早已做好准备的海军，也同时激发了他们的守备力量。

    神术阵列和瑞德家提供的岸防系统交织成细密的弹幕，如同暴雨般挥洒而出，技术水平稍差的舰船仅仅只是进入这个范围，便会被立刻击沉。

    不少寻陆者在这个阶段便已经坠入海中，与早已等候多时的海魂守卫在它们的主场开始厮杀，而更多的寻陆者却毫无丝毫迟疑的继续前进。

    寻陆者中，固然有着大量打着寻陆旗号，却做着盗贼、捕奴者、盗猎者等行径的恶党，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片大海上，也永远不会缺少那些真正向往陆地的梦想家。

    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他们可以在这片大海上冒着死亡的风险，探索那些遍布远古科技机关，不知何时会崩塌，甚至连能否有收获都不知道的危险遗迹。

    而当这切实可以触及的希望浮现时，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至于失败？

    自有后来人！
------------

第四百零九章 已为您匹配旗鼓相当的对手

    “咱们是不是也该上了？”

    看着一艘艘或先进或落后的船只涌向海岸，杰克不由得热血上涌，乔治虽然也有几分想要加入的冲动，但理智还是让他没有向舰载ai下达指令，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真正有资格做主的黛丽丝。

    “再等一下，现在局面还没有打开，无论是寻陆者还是海军都还在试探中，别看炮火夸张，其实也就是炸点破船，稍微有点能力就不会被这种岸防系统拦截。”

    黛丽丝此时颇有几分宗师气度，语气平静的讲解着此时的战况，而她的注意力，却是死死地盯着冯雪的方向。

    从此处愿力的流动来看，正有无数的愿力从世界各地涌动而来，大地之神距离真正凝聚已经只差临门一脚，而海神教会的仪式，则是打算将这神灵之卵直接献祭给海神，来打断这片大海凝聚千年的，对大地之神的那份期盼。

    而黛丽丝所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她该怎么出手。

    有八岐大蛇的教训在，她果断放弃了直接攻击海神的想法，否则万一冯雪故技重施，借她之手打碎神力凝结，那又是一次妥妥的资敌行为。

    但是放任大地之卵被献祭也不行，且不说这破坏了养蛊计划，首先献祭是会得到回报的，得到了大地之卵的海神，必然会回馈海量的神眷、神恩与神力，同样会让冯雪实力大增。

    虽然对于冯雪的战斗力报以蔑视，但黛丽丝却毫不怀疑冯雪的成长性，放任这个魔神行动的话，怕是要不了几个世界，自己就无法拿捏对方了。

    不能亲自出手，却要破坏仪式，并且最好能直接把冯雪捏出来……

    有了这个目的，黛丽丝的规划也渐渐成型。

    此时此刻，亚比拉特岛东南岸已经升起了泛着波光的结界，各式各样的炮火轰击下，时不时会浮现出裂缝，但旋即又会被快速补充。

    海神教会与寻陆者似乎陷入了拉锯战中，而那已经快要没过大地能力者腰部的潮水，却似乎宣告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

    只是，寻陆者也并非是在徒劳的消耗，在不断的炮火之中，船只却是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岸边数百米的距离，一些本体强大的寻陆者已经跃下战舰，踩着海面朝岸边杀来。

    早就已经整装待发的校级军官立刻迎上，只是那优秀级，动辄分开海面的战斗，在无边的炮火与集团神术的轰炸下，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差不多了！”黛丽丝看着海军的投入比例，军事课上传授的计算公式在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伴着那答案被导出的瞬间，她猛地站直身体，对着身边的两小只道：

    “你俩实力太差，别靠近正面战场，我走了以后，你们就利用能力，在海里捞那些落海的倒霉蛋，一来能积累些人脉，二来也算是有点参与感。”

    说完，黛丽丝也不等两小只答复，手指一点，一匹巨狼猛然自她的身侧跃出，伴着那仿佛引动月华的狼嚎，黛丽丝骑着巨狼，朝着祭坛疾奔而去！

    “怎么办？”杰克有些不甘心的看着乔治，乔治却是已经开始对着ai下达指令，同时还不忘白了杰克一眼——

    “还能怎么办？按黛丽丝女士说的做！海里有不少海魂守卫，你要是想打架可以下去收拾它们！”

    “你这话说的！”杰克闻言将嘴一撇，不过还是扒拉在船头，开始仔细观察海面下的状态，不断的发动能力，寻找着那些被海魂守卫缠住的寻陆者们。

    ……

    后方的低烈度战线暂且略过不表，却说黛丽丝的出现瞬间便引起了海军上将的注意。

    他本来还在想这次会不会有某位“老朋友”出来一战，但却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第一个强者，居然是个陌生的“少女”。

    “不过，很强！”

    能够感受到黛丽丝身上神力波动的海军上将没有丝毫大意，这位大海上的最高战力一跃而起，浪涛化作平台托举着他，手中的水手刀褪去了那平平无奇的姿态，在这一刻，它好似卷起了大海的潮汐，仅一挥之间，优秀级中位以下的寻陆者，尽数发出一声闷哼。

    而作为攻击主要目标的黛丽丝却是将手向前一抓，泛着泡沫的波涛瞬间炸裂，不给斯普瑞变招的机会，一柄投枪忽然被她顺势甩出。

    这并非是需要借用某位大神力量的“大神宣言”，但身为女武神候选，黛丽丝投出的长枪仍旧裹挟着恐怖的破坏力与精准度。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斯普瑞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躲避，但当他爆发出卓越级强者的速度，却仍旧没能脱离投枪攻击范围的那一刻，再想要防御，却是已经有些迟了。

    “嗡！”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但所有具备听觉的生物，都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颤抖了一瞬，在海军惊恐万分，寻陆者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海上最强战力，海军上将斯普瑞·塞恩，竟是被这一枪，砸飞了出去！

    “焯！我已经尽可能觉得你丫牛【哔——】了，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牛【哔——】！”

    站在祭坛旁边的冯雪看着这一幕，脸色顿时一黑，当即就想要就近找艘船撞一下，不过黛丽丝却早就盯着冯雪所在的位置了，他不动还好，这一动，位置立刻就暴露了出来。

    “原来是你啊！”

    眼见着唯一能碍事的人被击飞，黛丽丝双腿一夹，巨狼再度加速，追猎与狩猎双权柄锁定，那一瞬间，冯雪只觉得汗毛倒竖。

    就在他已经下达终极指令的时候，斯普瑞却是终于调整好了姿态。

    这话说得略微有点亏心，毕竟从他被击飞到调整好整个过程还不超过零点五秒，但在他眼里，那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强者，就已经一头扎向了仪式祭台！

    身为一名神眷者，仪式祭台对于仪式的重要性当然是门清，对方此时出现，他理所当然的就认定黛丽丝是要破坏仪式，如果让她成功，哪怕后续自己能将这女人挫骨扬灰，自己也定然会被钉上耻辱柱，念及此处，斯普瑞直接二话不说，点燃了体内的神眷之力。
------------

第四百一十章 虎妞得到了加强

    海神的力量在这一刻降临，高位神眷者突破那卓越顶端名为凡人的极限，直接化身为人间之神。

    黛丽丝也没能想到这个神眷者居然如此果决，心中迟疑的瞬间，裹挟着巨力的水刀便已经来到身前！

    “见鬼！”黛丽丝心中暗骂，直接燃起神力，和斯普瑞不一样，她的神力是无根浮萍，用一点就少一点，比起消耗战，她果断选择了速战速决。

    骑士剑拔出的同时便已经化作了刺击姿势，追猎的权柄在她与冯雪之间构成回路，一切挡在这路上的，都将被刺穿……

    除了神！

    神降状态的斯普瑞已经成为了海神的化身，那凝聚着大海的反复无常，与本世界人类对于海洋恐惧的意识体，挥舞着名为水的重锤，截停了黛丽丝的突刺。

    没有给黛丽丝变招的空档，斯普瑞手中的水手刀瞬间挥斩，那下意识的动作带起的，并非是阵阵刀光，而是以此为施法节奏挥舞的神术。

    一道道水龙卷凭空构成，就如当初凭空淹没了整个世界的洪水，只是三次格挡，黛丽丝便已经意识到对方这是试图将她逼上高空。

    视线聚焦在那个可恶的男人身上，短暂的交锋只发生在呼吸之间，那家伙却已然做出了打算跑路的姿态。

    黛丽丝借着天界外勤装备的防御力，硬是接下了一道水柱冲击，对着冯雪投出了一柄光枪。

    只是这次，斯普瑞却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斯普瑞，海神的力量让他的反应大幅提升，他不知道黛丽丝瞄准的是一个人，但他知道，自己身后，就是那不能破坏的仪式。

    不消转身，大海便已经做出反馈，在海神的力量下，一道道水浪汇入波涛，卷起乱流，层层迭迭的拦截在那光枪之前。

    海神那遍布世界的神力于此刻被调集一处，不需要多么精妙的操控，仅凭那庞大的数量，便将这一记带有追猎权能的投矛所蕴含的神力尽数冲刷。只余下阵阵碰撞的涟漪，将海军与寻陆者吹得东倒西歪。

    这片大海上的居民大抵是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够与神降状态的海军上将势均力敌，但寻陆者们却也明白，这，正是机会！

    敌方的最强者既然被拖住，不管这是真正的实力，还是某种燃烧自己的刺激术，此时都绝不能浪费时间！

    所以，冲！

    远比之前更加激进的战术被开启，原本还显得井井有条，仿佛有高人在隔空遥控的寻陆者行动忽然开始变得杂乱。

    但这份杂乱，却远比之前那种互相配合的状态更难对付。

    每个寻陆者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境遇，发掘的遗迹，经历的冒险，驯化的幻兽，又或者干脆是从小赖以为生的技能。

    这片大海有多大，这样的差距就有多大，想要配合，就注定了要削弱自己的一部分特色。

    而当这份特色被完全解放，那种连自己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支援的行动方案，又怎么可能被敌人预判。

    “我对你那个破仪式没有兴趣，我就是来杀个人而已，快滚开！”

    眼见着冯雪忽然站定，黛丽丝便知道这家伙一定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连忙大声喝道。

    但斯普瑞显然不可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说到底，有这种强者忽然冒出来本就不正常，而且对方两次攻击都是摆明了冲着祭台去的，现在说是为了杀人？可祭台上不都是要献祭的人？

    难道我们杀和你杀还不一样？

    虽然心中如此想着，但斯普瑞神降也并非没有代价，多少抱着一点“万一她说的是真话”的念头，他一边继续将黛丽丝往高空推，一边用同样快速的语速回应道：

    “既然如此，那便暂且休战，等仪式完成后，你要杀谁，我帮你杀！”

    “你能杀个吉尔！等结束他早跑了！”

    黛丽丝咬牙切齿的骂道，手中的骑士剑忽然扭曲起来，化作一柄战斧兜头劈下。

    其实她是不太擅长用这玩意的，奈何现在自己肉体力量占优，自然要用重武器来打击对手。

    那战斧握在手中，阿斯加德系的传统在这一刻灵魂附体，黛丽丝只觉得自己的力量得到了长足的进步，连那坐下的巨狼也仿佛燃烧起来。

    “瞬时披甲？可是为什么？洛基校长用斧头的吗？”黛丽丝微微一愣，不知道自己是触发了哪位前辈的登神履历，但不管如何，在这一刻，原本用一点少一点的神力得到了少量补充，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继续汇聚。

    感受到神力补充，黛丽丝脑海中的学识开始发挥作用，恐怕在这个世界养蛊的神系中，应该也有阿斯加德系的影子，只不过可能是这批前辈不太争气，还没到蛊王阶段，就让人卷死了，现在自己，恐怕便是无意间继承了这份遗产。

    斯普瑞此时是懵逼的，本以为自己请出神降化身便已经是无敌世间，谁知这虎娘们不知道为啥拎个斧头就忽然像是有神灵附身一样。

    也多亏得海神冕下与寻常小神不同，否则被她来这么一下，说不定自己脑袋瓜子都得开瓢！

    ……

    “卧槽，黛丽丝前辈好强啊！”杰克望着天上那连海军上将都能压制的身影，眼中不由得浮现出憧憬的神色，眼疾手快的将一个人影从水里拽出来的乔治瞪了一眼道：

    “那种事情之后看录像，赶紧帮忙！”

    “好嘞！”

    杰克闻言立刻应声，旋即再度发动能力，将一群海魂守卫的水分排干，虽然杰克的能力只能拿来虐菜，但面对海魂守卫这种敌人，却是堪称特攻，轻而易举的将这帮子海中凿船的“水鬼”变回了尸体。

    不过就在此时，乔治却猛的向后一跳，被他拽出来那人险些再度跌入海中。

    “你干嘛！别再给人家扔下去！”杰克瞪了乔治一眼，乔治却是一边抽出武器一边怒斥道：

    “看仔细了，这货哪有呛水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海之民奸细……”

    听到乔治的话，还没从差点淹死的惊恐中回过劲来的寻陆者当即举起双手，大声道：“等等！我不是！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啥，总之刚才有条鱼钻我嘴里，然后我就能在水里呼吸了！”
------------

第四百一十一章 还在使用传统仪式？试试最新的云仪式吧！

    发现异常的不只是乔治与杰克，此时此刻，许多后勤类的寻陆者都发现了这片海域的异常。

    有些东西没发现，你是意识不到问题的，但当你发现了之后，就会发现处处都是问题。

    当海里的落水者一个个被捞起，大家也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那群已经被水漫过胸口的大地碎片能力者，是不是太精神了？

    生活在海上的人，大家都是会游泳的，自然知道长时间泡在水里会对身体造成负担，哪怕头露出水面，呼吸也会比在岸上更加费力，更别说还有长时间泡水产生的失温。

    若是对于健康的超级泰拉人而言，这也许算不得什么，但这些大地碎片能力者可都是受到了监禁与折磨，更是被封禁了超凡力量，还被死死捆住，又渴又饿之下，不但没有显得疲惫，甚至还有人有力气骂街！

    不，别说骂街了，有人甚至发现还有脸色越来越红润的！

    “岸上有我们的人！”

    这样的念头在寻陆者中扩散，强烈的欣喜感蔓延的同时，“保护我方老六”的念头也开始在心底滋生，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在心中暗骂那些个被处刑的傻逼不知道收敛，明明发现有人在救自己，居然还他喵的这么跳，万一暴露了怎么办？

    但这话其实也有点错怪那些被处刑者了，毕竟大部分都还是在伪装蔫茄子的，跳的那些在几千人中，也就堪堪过百而已，只是因为别人都没动静，才显得他们动静大。

    而且他们也不是不懂，而是压根就没意识到有人在捞自己。

    毕竟能成为大地碎片能力者，那都是有着强烈“改变现状”欲望的人，而这些人的生活，大抵是不如意的，文盲自然也占了多数，哪怕有冯雪强行补课，一些常识也未必就意识得到。

    至于海之民发现了吗？

    他们当然也发现了，但发现了，却没办法。

    因为，仪式已经开始了。

    仪式的仪轨是不能随便更改的，说是要用海潮淹没祭品，那就是要淹没，绝对不能自己弄死，否则就好比玉皇大帝正要吃贡品，结果你把桌子一掀，贡品喂狗。

    虽说这贡品确实是解决了，但你……就看你上头那位小不小心眼了。

    而且说到底，这些祭品虽然一个个生龙活虎，但终究还是被捆在十字架上的，只要他们不终止仪式，等到海潮没过他们头顶，生命自然就会被海神所收走。

    所以此时的海神祭司们，个顶个的都是催动着神力，努力加速着涨潮的进程。

    冯雪此时已经悄悄挪到了祭坛前方，只要一个冲刺，就能一头攮在海军上将那艘豪华军舰上，但他偏生就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也在赌。

    虽然此时黛丽丝已经占据优势，但说到底还不足以突破海军上将的阻截，此时两人的战斗就好像后期大哥打无解肥肉装，肉盾打不死后期，后期也绕不开肉盾，只能慢慢磨。

    玩竞技游戏的都知道，这一磨，那就容易和团战脱节。

    冯雪此时，也正是在赌这个时间差。

    整个生命摇篮试验园区的纳米单元都被辉夜进行了赛博开光，虽然一个单一的纳米单元无法承载辉夜的源代码，但只要通过权限，让纳米单元组成计算阵列，就可以做到。

    而此时那些看似正在救援的行动，本身也是一种物理传教，借助这片大海无处不在的纳米单元，将大地女神的荣光注入每个寻陆者体内。

    偏偏这个世界的人对于纳米单元的无处不在早已习惯，更是清楚的理解这玩意不会侵蚀人类的底层逻辑，再加上能来这里的寻陆者本身多多少少都有点对大地的信仰在，几乎是开光纳米单元注入的同时，就完成了信仰的链接。

    而那几千受刑者待遇则更加特殊，用于捆绑他们的纳米单元绳索，更是重量级中的重量级，虽然没有被辉夜开光，却是植入了更加细腻的操作系统。

    被它们所捆绑的大地碎片能力者在受刑的漫长过程中（泡海里大半天），绳索中的纳米单元会一点点的侵入人体，那萨拉都无法识别的法力会随之触发，服食术与治疗术同步运转，一部分冗余的纳米单元被分解成元气，为那困顿饥饿的身体提供养分与能量，而治疗术则不断的冲刷着他们身上的伤病沉疴。

    在这个过程中，辉夜也在远程刺激着他们体内的大地碎片，如此近的距离，有纳米机械作为运算单元和发信器，这数千大地碎片能力者便仿佛一台超级计算机，构成了这片神力网络的服务器主机。

    借助对于大地的共同期盼，三次握手在瞬间完成，神力网络完成搭建的瞬间，冯雪赋予辉夜的超大型神降仪式，便在这海神献祭仪式的阴影中，被拆分成无数个细小的部分，在每一个联网者的身体上开始运转。

    云计算的优越性在此刻展现，那碎片化的信息完全绕开了海之民的神术监控，就连科班出身的黛丽丝，在数次面对面的交流中，也没能从杰克和乔治的身上察觉半分。

    但此时此刻，这套系统却是无比精妙的运转起来，并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峰值。

    于是，就在海水淹没受刑者的脖颈，就在黛丽丝一斧子劈开海军上将半边身体，就在寻陆者终于突破层层阻隔，登上那本应是岸边，此时却已经被海水淹没的海岸之际。

    银色的光辉，自穹顶照下。

    辉夜姬本没有这般巨大的月亮权能，但奈何冯雪手里，却有着柳云曦这个显眼包，全力采集月华的状态下，本来应该均匀分散开的月华被集束起来，而在这一看就是有大事发生的情景下，束缚着那些受刑者的绳索终于彻底断裂，旋即，便有细碎的银色粒子开始飘起。

    从海中飘起。

    从大地中飘起。

    从空气中飘起。

    从人们的身上飘起。

    那银色的碎屑于光柱中汇聚，凝聚，隐隐化作一个银灰色的轮廓，然后，渐渐成型。

    一只可爱的白兔，伸展肢体，旋即，化作了一个黑发黑眸，面含慈悲的优雅女神。

    信仰的网络在这一瞬间彻底链接，而冯雪，也借助这云计算，完成了请神仪式。

    于是，在此时此刻，冯雪终于不再遮掩他的外表，双手捧起了那光柱下方，真正引来这束月华的柳云曦，对着那看似普通的岸边礁石，轻声道：

    “我看你像个变身器！”
------------

第四百一十二章 月之君临·无限大地！

    柳云曦所化的月光徽记在一系列充满机械质感的变换中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卡盒，而在冯雪的腰间，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密的接口已然浮现。

    为了高效率的支配纳米单元，萨拉和菲娜一直没有解除与冯雪的合体状态，而此时，遍及全身的纳米单元，在柳云曦所化的变身器接驳的瞬间，与冯雪体内的能量管道达成接驳。

    自卫星完成神降的辉夜开始按照小铃铛的传授调度算力，墨霙则化作控制系统，将冯雪的意识与辉夜无缝衔接。

    原本柔和的月光在这一瞬变得凛冽，冯雪身上的纳米单元，也开始播放早已录制好的bgm。

    “聚集的祈愿将成为新生的大地，点亮那闪耀之路吧！”

    锁链滑动板的金属声，伴着爵士与摇滚混搭，犹如雨点坠落般的音符，一个沙哑中带着几分机械质感的嗓音忽然高声喝道——

    【望月之兔！】

    【啸月之狼！】

    【完美搭配！】

    “变身！”

    【月之君临·无限大地！】

    【POWERRRRRRR!】

    体内的纳米单元编织成网，与覆盖冯雪体表的柳云曦完成对接，能量的管束在体表与体内构建三体循环，神力、愿力与元气在此时被强行统合。

    借由“愿力”心想事成的本质，冯雪完成了这次变身，并提前感受到了，那天人同构·元愿一体的境界。

    冯雪从未感受到如此清晰的世界，连空气中的微尘都被他的大脑所精准捕捉。

    那仿佛用惯了00年小水管的人忽然用起25年宽带一般的流量解放，让冯雪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超频。

    一个个数字在眼中清晰浮现，那本应将视野尽数占据的场景，在此刻却完全没有影响到冯雪的思维，结合了前文明科技算力，神灵分担算力，灵鬼额外算力的三重增幅，冯雪甚至能够让越肩视角高速旋转，来达成精密的全周天视野！

    看到冯雪的爆发，原本正在抡大斧的黛丽丝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又上当了，一种强烈的屈辱感让她不管不顾的将身上的神力尽数点燃，一脚将已经被她砍懵逼的海军上将一脚踹飞，手中大斧缠绕着光辉与雷霆，直奔着千米之外冯雪的脑门挥砍下去。

    原本寻陆者们还在为大地之神的诞生而献上欢呼，他们眼里的十万大c便已经挥着斧头砍了上去。

    “不是啊，砍错了！那不是海神献祭的成果，那是自己人啊！”

    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寻陆者还当是黛丽丝弄错了目标，但冯雪却无比清楚，这虎妞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半狼半兔的面罩下，他的嘴角翘起兴奋的弧度，一种“开了万花筒就想烧点啥”的冲动在他的心中蔓延。

    瞥了一眼远处的游轮，冯雪身形忽然一动，但下一刻，他的大脑险些没转过弯来。

    这个状态下，他的速度着实是太过超模，以至于刚刚产生起跳的念头，他与黛丽丝之间的距离便已经拉近了数百米之多，加上黛丽丝本就在疯狂突进，在念头尚未反应之前，黛丽丝的大斧就已经近在眼前！

    防御！

    简单的念头被辉夜迅速扩展，比起小铃铛，她对于大数据模组的计算显然不够完善，但此时此刻，小铃铛哪怕再想上也不行，因为，这必须是大地女神的主场！

    所以……

    他只来得及抬起手臂。

    “卡！”

    伴着一声金铁折断般的脆响，半条手臂骤然抛飞而起，但冯雪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紧急切断的神经信号还在其次，在元愿一体的状态下，物质与能量的界限也早已不再分明。

    几乎触碰到了那先天一炁之境，几乎就是那手臂断开的瞬间，新的手臂便再生完成，那一瞬间的变化，却是展现出了从骨骼到肌肉纹理的全方位再生！

    能看清楚这一幕的终究只是少数，但无论如何，大部分超级泰拉人，也终究能凭借动态视力，看到下一刻的变化——

    那只断臂，骤然化作了一只苍鹰，在冯雪试图反击的同时，对着黛丽丝的后脑一爪掏来！

    那并非是单纯的拟态，而是真正的幻兽，在得到了生命摇篮数据的同时，辉夜便拥有了从这个基地散播出去的，纳米单元所构成的，所有幻兽的数据资料。

    银色的雷鸟挥动双翼，黛丽丝大斧上的雷光立刻不受控制的转向，柳云曦科技与修真双重增幅下的力量化作一拳，被冯雪用力挥出，却是正砸在黛丽丝那仿佛装饰一般，看起来十分脆弱的护额之上。

    黛丽丝只觉得脑仁一晕，好在天界外勤装备的防御力足够给力，硬是缓冲了绝大部分的伤害，伴着那震荡被天界人的体魄所消弭，拥有骑士神职的黛丽丝却是露出嗜血的笑容，用一个脖子几乎断掉的姿势，朝着冯雪回敬了一拳。

    黛丽丝敢接，但冯雪却是全然没有这种境遇下的战斗经验，下意识的便做出了回避的指令，他的身体在瞬间响应了命令，但在这方寸之间，这小小的让步，却是已经丢失了主动权。

    黛丽丝好歹是正经上过体育课的，没有理会身后那只杂毛鸟的纠缠，一手大斧追击，左手却是反拔出骑士剑。

    一手剑一手斧，却是轻重交加，打出一轮让跑团众见了想打人的高速连击。

    我的回合，我的回合，还是我的回合！

    黛丽丝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的攻势让冯雪毫无还击之力，哪怕在此时此刻，他的力量与速度都已经赶上了黛丽丝，但经验上的不足却仍旧让他难以与之达成有效的抗衡。

    意识到自己飘了的冯雪立刻转换思路，他这个法师也终于想起了自己擅长之处。

    一道剑光斩落，冯雪身体瞬间分成两半，但这并非是败北的前兆，那被拦腰斩断的下半截忽然从断口处探出无数触手，配合着一套腿法攻击黛丽丝的下盘，而上半截则是被那雷鸟抓住肩膀。

    但这飞行辅助却并非是撤退，而是突进！

    原本便已经是短距离的兵击状态忽然再度拉近，不顾刺入胸口的骑士剑，冯雪一把按在了黛丽丝的胸前。

    黛丽丝心说“别把我当成那种被袭胸就会露出破绽的白痴”，但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却猛然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不，不只是力量，还有一种强烈的膨胀感。

    数百吨的重量，与恐怖的体积仿佛要在她的体内爆开，那种感觉让黛丽丝心中也难免升起了几分对死亡的恐惧！

    这一招“泰山咒”使出，冯雪的下半截立刻弹出肠子所化的触手，将他的上半截重新接驳，而冯雪也借着黛丽丝这僵直的瞬间，挥出一记雷火剑！

    “不好，快解除法术！”
------------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你没事把船造那么结实干啥？

    辉夜的提醒在大脑中弹出，冯雪虽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明白这样的高速战斗下不能犹豫，立刻终止了泰山咒。

    几乎是同时，黛丽丝的身上仿佛浮现出了一道虚影，旋即，便是一阵超过了声音传播速度，却直达大脑底层的爆鸣，冯雪只觉得自己脑瓜子被大运正面来了一下，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翻卷起来。

    这并非形容，而是黛丽丝这一下，是真的直接给冯雪脑瓜子给干碎了。

    作为一名高材生，还是欺诈之神当院长的高等学府，黛丽丝见过的离谱神术不要太多，虽然像是吃虾仁这种她是真没见过，但诸如变成灰尘钻进敌人肚子里、给一座山施展缩小咒然后扔敌人嘴里解除法术之类的，她可是知道的太多了，比如阿斯加德系的某位东方猴子表亲，就特别擅长钻人肚子里闹腾（注，微生物梗，悟空古菌属于阿斯加德古菌）。

    既然能被学院收录，那自然就有处理的方法，而黛丽丝所使用的，便是最粗暴的那种——

    制作一个神力分身，让它承担自己包括死亡在内的一切，然后在它还没死之前，直接用献祭法术将神灵的半身作为祭品。

    这套丝滑小连招虽然消耗巨大，但威力也是不俗，其爆发力，几乎等同于将一个半神血祭所能得到的增幅。

    也亏得冯雪现在这个状态压根就不存在什么要害，脑瓜子被打爆的同时，纳米单元与元愿一体便围绕着他的神魂重构了躯壳。

    到了这一步，冯雪也知道今天是别想打出一个结果了，但他仍旧没有立刻撤退。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离谱的癖好，主要是因为……

    “主人，完成了！”

    “好嘞，立刻联网！”

    听到小铃铛的声音，冯雪大喜之下，却是又被黛丽丝一拳打了个对穿，好在此时整个世界聚焦之下，辉夜的神力供给源源不绝。

    小铃铛不能在这次战斗使用，擅长物尽其用的冯雪自然也不会让她闲着，早在离开生命摇篮时，就一直进行的工程，也是冯雪迟迟不愿跑路的系统，在此刻终于彻底完工！

    但此时他已经没了战斗的心思，基于生命摇篮的超强带宽，一个个数据包被传输到世界各地，生命摇篮主机虽然只有园区内纳米单元的操控权限，但只要是这里产出的纳米单元，发送信息的功能却还是有的！

    这颗星球上有着足足八个生命摇篮实验室，但经历了上千年的扩散与富集，八个实验室产出的纳米单元早已混合起来，想要找到体内只有单一实验室纳米单元的个体才是大海捞针。

    打包好的赛博虚神系统被传递到纳米单元网络，在这个人均纳米单元携带体的时代，帝流浆，开始凝聚。

    基于个体对于陆地的渴望，帝流浆的原材料：愿力得以产出，而在冯雪上传的程序中，这些愿力被封装，重构，然后链接网络。

    大地女神的教典在这一刻，于所有对陆地带有渴望的人心底浮现，不过这次，帝流浆所赋予的，并非是千人千面的独有法术，而是一个统一的能力——

    “制造陆地。”

    确切，是封装大海！

    这个神术的本质，便是将自然界中的纳米单元转化成一种类似于吸水树脂的结构，将大量的水吸收，形成硬度接近土壤的半固态物质，这个世界的水资源会如正常地球的两极冰盖那样被纳米单元所富集、固化，却又不用考虑全球变冷的问题。说是神术，不如说是通过神术赋予权柄的前文明科技。

    但这种科技行为，却能够切实的在这颗水体高度溢出的星球上，制造出一小块可供生存的陆地，而绝大多数使用这个法术的平民，并不会理解这其中的原理。

    只要使用这个法术的人越来越多，大地女神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直至积累起足够的力量，完成那真正的神术——

    化水为泥！

    届时，哪怕海神不讲武德，再来一次海神灭世，大地女神也能够用这个法术完成反制。

    而冯雪这冒着被虎妞一通狂砍的风险完成的程序，自然也不会只是为了帮助本世界的居民，在数以亿计的人类在幻觉中与大地女神对话的瞬间，辉夜的神格（人格），也终于被认知。

    这尊基于ai代码的虚神，终于彻底作成。

    “这要是放在月球，我高低得有个神灵作成的保有技能！”

    冯雪明明又挨了一斧子，但脸上却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狂放中带着几分疯狂的气场，令黛丽丝立刻生出了不好的感觉。

    这说起来似乎十分漫长，但实际上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里，黛丽丝终于意识到以冯雪目前的神力获取速度，靠砍肯定是砍不死的，当即就要发动决斗神职，压制冯雪的“复活”权能，而在旁观者眼中，冯雪这不断复生的画面，却恰好对应了大地女神创生之神的力量。

    创造，治愈，生命。

    奇迹的伟力让冯雪多少有点飘，他甚至有种试试靠赖皮拖死黛丽丝的想法，但就在此时，被黛丽丝一脚踹飞几公里的斯普瑞，却是终于飞了回来。

    而此时此刻，看着冯雪身上那澎湃的大地神力，这位海军上将，也终于意识到，他和那个突然跳出来的强者都被耍了的事实。

    身为大海上最强梯队的高傲仿佛被踩在脚下，愤怒的海军上将不愿意面对自己居然成了大地邪神复苏的帮凶这一事实，发出一声失去理智般的怒吼，裹挟着海量的水龙卷，就朝着冯雪冲撞而去。

    原本有些飘的冯雪见这架势立刻老实起来，身形一矮，便朝着那将级军舰俯冲而下。

    “想逃，你能逃到……卧槽，船！不好！”

    黛丽丝本来还想说自己已经用神力将周围转化为猎场神域，绝对无法逃脱，但当她注意到那艘属于海军的军舰，不妙的回忆却再度浮现出来。

    虽然理智觉得他应该无法突破神域，但黛丽丝还是一个猛子追了下去。

    但冯雪在变身状态下，速度其实还要超出黛丽丝一筹，特别是这种直线踩油门的状态下，更是比墨霙搬运还要快了一个反应时间。

    黛丽丝眼看追不上，手中大斧用力一挥，俯冲的速度一滞的同时，一道斧光却是以超越冯雪的速度撞在了将级军舰上。

    然而，海军上将的座驾，可是受到了海神赐福的神术增幅舰，这一击虽然击碎了结界、击碎了神恩、击穿了甲板，却终究没有让这艘船，化作碎片，于是……

    砰！

    看着那被冯雪一头攮碎的军舰，黛丽丝脑瓜子一阵嗡鸣，旋即，化作了一声灵魂呐喊——

    “不——！！！！！”
------------

第四百一十四章 好悬没变成史莱姆

    伴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冯雪一如既往的从空中坠落。

    只是这一次，拥有超卓反应力的冯雪却在落地之前，便反应了过来，他的双臂猛然舒展，化作一对龙翼，瞬间截断了这坠落之势头，但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辉夜的惊呼——

    “别……”

    “什么别……”

    冯雪的脑中泛起念头，但下一刻，他就只觉得双臂一阵无力，龙翼飞速恢复成双手的样式，被截断的痛觉神经也在这一刻重新接驳。

    一头攮在船上的痛感反馈回来的同时，那种无所不能的力量也在飞速消散。

    “卧槽，这船真他喵的硬！”

    “啪！”

    冯雪终究还是一头拍在了地上，甚至这一次，他都没来得及让柳云曦变成软垫……

    好吧，如今他也未必舍得就是了。

    “究竟什么情况……哦，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没等辉夜解释，冯雪就叹了口气，还能是啥情况，换了世界，大地之神的信仰断了呗！

    当然，断归断，也只是无限能源被ban了，短时间想要进入【无限大地】形态还是没问题的。

    脑中闪过纷繁的念头，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引导着第一次真正神降的辉夜脱离他的肉体，一边向小铃铛下令道：

    “检查一下这个世界的信号环境，看有没有网络啊、无线电啊之类的东西。”

    “好的主人。”小铃铛的头像在个人终端上闪现一下，虽然看起来还是老设备，但实际上这些看似传统设备的装备，早已被更换成了纳米单元。

    由于纳米单元的便捷性，冯雪将其与法术单元的仪轨进行统合，首先将法术计算机的计算模块通过赛博开光的模式搭载在纳米单元集群上，然后通过数十上百次的迭代，直接构成只要提供法力，就能自发构建法力计算机的纳米单元。

    而如今，冯雪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也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由纳米单元构建而成，而它们的中枢，自然是握在辉夜手里。

    好吧，其实萨拉那也有相关权限来着，不过对于这个狗女人，冯雪多少还是没法像柳云曦和霙宝那样放心……

    诶，等等……

    我好像……

    “你总算想起来咱现在还是一体的了。”菲娜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冯雪的耳中响起，饶是以他的厚脸皮，也不由得有点尴尬，立刻解除了幻兽合体状态。

    狗女人连带着她的狗一起从冯雪的身上弹了出来，但紧接着，冯雪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

    不，并非前所未有，当初让小铃铛和墨霙同时上身的时候，就是差不多的感觉，只是此时，痛苦更加强烈罢了。

    “你做了什么？！”卡盒形态的柳云曦冲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的菲娜哈气道，菲娜闻言，撑着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语气愤愤道：

    “我做了什么？你问问他做了什么？好家伙，第一次幻兽合体就维持了超过四十个小时，还他喵的进行了肉体再生和拟态，关键是他喵的还不是人类！”

    说到这里，菲娜扭过头，怒视着缩成一团的冯雪道：

    “发啥呆呢，赶紧把你身体里那些个纳米单元给消化了！”

    “知道了！”

    冯雪强忍着被无数蚂蚁啃食般的麻痒感觉，集中心力运转起服食法来，伴着一股法力沿着他的身体扩散，点点的纳米单元被他炼化，旋即纳入营卫循环，最终归于五脏，汇入那一口先天元气。

    不过这次的纳米单元实在是数量太大，冯雪这么一边练一边转，直至神魂饱胀，识海充盈，法力几乎满溢，也仍旧没能消耗干净，不过他对这个倒是很有经验，念头一动，霙宝便飞了出来，将那无穷元气一股脑的吞了下去。

    “你怎么分出来这么多纳米单元？”冯雪从剧痛中回过劲来，这才不解的看向菲娜，一旁的狗子……确切来说是萨拉此时却是没好气的道：

    “现在知道问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是人了？虽然在权限控制下，纳米单元不会主动侵蚀你的身体，但是你还记得自己之前怎么战斗的吗？你是生物，不是纳米机器人！还他喵的把手切断后变成幻兽？还他喵的长出翅膀？你嫌自己细胞贴的太紧了是吧？你信不信我不把纳米单元留下，你当场就变成单细胞集群了？”

    萨拉噼里啪啦的教训着，冯雪却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现在想来，他也确实是有点太飘了，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无限大地】形态下，那种无所不能，仿佛造物主一般的感觉，实在是让他难以自已。

    撑起身体，冯雪只觉得自己仿佛要当场融化一般，连续给自己甩了好几个治愈术，也没见有丝毫进展。

    菲娜此时也从大量纳米单元的透支中回过劲来，伸出手对着冯雪抖了抖。

    冯雪见状，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竟是忍着剧痛，伸出手和菲娜握了握，气的菲娜好悬没把他手甩出去。

    心中默念着“这是个病人”，菲娜强忍下暴躁道：“你这情况就是第一次幻兽合体的后遗症，就和男人第一次扒拉开那啥皮是一个道理，过两天就好了，行了，别发呆了！赶紧把纳米单元生成器拿来！”

    “哦……”冯雪本来还想问“你不是植入了”之类的问题，但想到之前被自己消化掉的那海量纳米单元，他就知道，估计是之前合体的时候被自己给吞了。

    还好有辉夜扛起壶天袋之后，他的储物能力有了质的飞跃，非生物体纳米单元生成设备自然也是带了的，正常来说，这玩意运转是需要大量有机质投入的，但冯雪的壶天袋里，装了很多鱼饼啊！

    别问他为啥有了纳米单元生产线还需要鱼饼，问就是以前存的不舍得扔。

    总之，这些本就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由纳米单元组成的鱼饼在经过设备格式化后，变成了刚出场的崭新纳米单元，眼见着菲娜就好像是作雾化一样大口大口的把纳米单元吸进体内，身体总算是重新恢复过来。

    看着这种超级泰拉人的离谱体魄，冯雪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但想想到那个ai死都不拿出来修改底层设定的权限，他还是觉得做肉人挺好。

    嗯，对了，辉夜，让纳米单元给我造个轮椅。

    虽说正常情况冯雪会直接把柳云曦变成电动轮椅来着，但这不是已经变成老婆了吗？

    伴着一声“我看你像个人”，如今已经恢复到八百年道行的柳云曦亭亭而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道：

    “您这次又是换了个什么地界啊？”

    “不知道，得小铃铛……”

    “那个主人，我已经确认过了，这个世界没有网络信号……至少没有无线网络……”
------------

第四百一十五章 尼跟额嗦现在似大秦？

    “没有网络吗？那就是古代世界观咯，不知道有没有玄幻、奇幻之类的要素。”

    冯雪心里嘀咕着，却是打开了壶天袋，一颗颗纳米集群汇聚的无人机升上天空，周遭的环境立刻被投射在了屏幕之上。

    “周围环境还不错啊，哦，有个村子，没啥线缆的样子……”

    冯雪心里嘀咕着，忽然一拍脑门，疼的呲牙咧嘴的同时，却也长了个记性。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刚穿越那会儿，一切都要靠自己分析的时候了，一边示意柳云曦往村庄方向推，一边道：

    “辉夜，铃铛，分析一下周围的环境。”

    “好的，主人。”小铃铛和辉夜异口同声的给出答复。

    但给出的回答，却截然不同。

    先一步诞生的小铃铛吃了更适应赛博神灵状态的红利，先一步给出了反馈——

    “主人，屋舍无主要建筑风格，大致为土木结构，有少量砖石，俯拍时可以看到人工水渠、田埂和水井，耕作者使用耕牛和曲辕犁，人种黑发黑瞳，应该可以确定为农耕文明，另外，村庄中央最大的建筑形制接近祠堂，但并未感应到愿力环境，判定有祭祀风俗，但并没有神道体系。”

    冯雪微微点头，估摸着应该是个类似华夏古代的世界观，有曲辕犁的话，大概是唐朝之后，但考虑到世界线的问题，万一是某个没好好考据的电视剧世界观，那别说唐前曲辕犁了，大商他喵的都能种番薯的！

    毕竟在元始天尊都能为了救凡人法力尽失的影视圈，诞生什么样的离谱世界都不奇怪。

    而就在冯雪思索的时候，辉夜的回报也姗姗来迟，冯雪本来还抱着在雷同的答卷里分析两者区别的想法，但辉夜一开口，就给冯雪说蒙了——

    “本世界植物状态与数据库中备份存在极大差异，耕牛耕地效率远超出理论数值，推测具有标准级以上幻兽的肉体强度，耕作者肌肉线条相当协调，不符合传统自耕农应有的营养标准，肉体强度推测为标准上位至优秀下位……”

    “你说啥？”冯雪听得人都蒙了，耕地老牛标准级？田间老农优秀级？

    “这么吃惊干嘛，这里大概是赤峰岛群的某个岛屿吧？听说那边不少处于农耕文明状态呢，就和自由群岛那些土著部落差不多。”

    菲娜一脸“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冯雪在她眼里，那还真就是个见了啥都大惊小怪的土包子。

    但菲娜看不出来，萨拉却察觉到了不对，她通过纳米单元次级权限接入端口，又跑到路边薅了几根野草，仔细观察了一阵，才脸色古怪道：

    “那啥，菲娜，我要说的事情，你千万别害怕！”

    “我啥大风大浪没见过？怕啥？难不成这是什么生化基地？咱们都中毒了？”菲娜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萨拉只能叹了口气道：

    “这里的植物、土壤和空气里都没有纳米单元，如果不是泰拉世界真的存在‘海底大空洞文明’，那咱们现在，恐怕已经不在泰拉了。”

    “你说啥笑话呢？不在泰拉还能……等等，你认真的？”菲娜看着狗子头顶的虚拟投屏中，那一本正经的萨拉，又扭头看向了一脸理所当然的柳云曦，最后将视线聚焦在了冯雪脸上——

    “她说的不是真的吧？”

    “……”

    看着沉默的冯雪，菲娜忽然捂住脸，发出了有些尖锐的声音——

    “所以你丫既不是前文明试验品，也不是前文明老冰棍……而是外星人？你这是把我拐到你母星来了？我这算不算是第四类接触了？不对，在那之前，我是不是成球奸了？”

    看着菲娜在那发癫，冯雪扭头看向狗子，有点无语道：

    “她这是又犯病了？”

    “不是，她这是康复了。”萨拉面无表情的弹了个流汗黄豆表情包道：

    “这家伙在了解到自己真实身世前，就是一养在深闺的中二少女来着……”

    “哦，懂了！”

    冯雪点点头，瞬间表示了解，菲娜却是还处于难以接受的状态，已经接受自己是副人格的萨拉觉得自己这么丢人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干脆控制着狗子扑了过去，于是，这荒郊野岭，就出现了十分离奇的一幕——

    面色白净，仿佛生下来就没吃过苦的青年坐在一张小车上，动力却并非牛马，而是个面容温婉恬静的妙龄女子。

    而在他的身边，一条神骏非常的白色大狗，却是叼着一个鹤发童颜的少女前行，那被狗叼着的少女明明是一副被咬住的状态，身体却硬是挺得笔直，不让手脚半点落在地上，若非呼吸平稳，甚至会让人觉得是尸首硬了。

    这样的组合从山林里走出，本应引起不小的警惕才是，但就在接近那村子，冯雪准备让萨拉把菲娜放下的时候，一个猎户打扮的男子却忽然从树上跳了下来，那精妙的躲藏，竟是连无人机和冯雪的观天寿都没能找到！

    观天寿看不到，还能用对方没有半点肢体进入视野来解释，但躲开前文明无人机，那就说明对方连呼吸、心跳乃至体温，都压制到了与环境相似的状态。

    冯雪本来已经做好直接丢出大运号的准备，好让这个头顶四百多年寿命的家伙了解一下陆地行舟遁法，但谁知这猎户看到三人一狗这般姿态，却是半点不觉好奇，很是平淡的将视线锁定了看着就是能做主的冯雪道：

    “不知公子从何处来？”

    “啊这……”听着对方一口陕西话，冯雪却是差点没绷住，但那份亲切感，却是唤醒了他埋没多年的dna，当即用一口老秦腔调道：

    “党年被私服扥山上羞嫌奇烈（当年被师傅拉上山修仙去了），如今这是啥年头咧？”

    听冯雪这一口地道的本地话，这猎户打扮的汉子也是一愣，旋即恍然道：

    “原来如此，公子也是为了百家争鸣才回咸阳的吧？”

    “百家争鸣？”冯雪眉头一皱，那猎户见状，有些诧异道：

    “公子真的不知？”

    “师傅就说让我下山来着啊！”冯雪见对方能接受，便咬死这个借口，不过还是补了一句道：

    “所以如今是何年景？列国是何等态势？百家争鸣又怎么会放在咸阳？”

    “？？？”这次壮汉是真的震惊了，他打量了一下冯雪，又瞥了一眼那被狗叼着的“鹤发童颜”，喃喃道：

    “如今是大秦77年，自始皇帝横扫六合，一统中原，已经是第七十七个年头咧！”
------------

第四百一十六章 孔子有力，但不以力服人

    “额跟你说！当年始皇帝绝对是这个！”那猎户一边带着冯雪往村子方向走，一边竖着大拇指聊道，“他老人家唯一的错，就是没把六国贵族杀干净，不然他老人家也不会被刺杀！好家伙，听说当时几千号刺客啊，乌压压的一大片……”

    原本听着还挺正常，但听到这，冯雪眼睛一瞪，好家伙，原本以为就是穿越到类似仙秦之类的高武世界来着，结果听这说法，秦始皇已经凉了？可秦始皇都凉了，你这咋还能是大秦呢？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直接问道：

    “你说始皇帝死了？那现在皇帝是谁？”

    “现在？现在是扶苏陛下当政啊！这位扶苏陛下可了不得了，他自幼修习儒家精义，在儒门颇有名望，始皇帝遇刺后，他号令天下儒生拨乱反正，如今已经六十多个年头了！”

    冯雪听到这里，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说公子扶苏上位，他能理解，毕竟他老家那个扶苏就是个傻缺，但凡强势一点胡亥都没半点机会，不管是手握重兵的蒙家，还是干脆转投法家和李斯搞好关系，都能轻易上位。

    可现在是啥情况？

    还是和他知道的历史一样，跟着一堆儒生混，而且靠儒生拨乱反正，这话听着咋这么离谱呢？

    要不是深知世界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冯雪差点都要吐出那句经典的“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了。

    好在萨拉能精准判断冯雪语言习惯的能力终于是起到了正面作用，就见这狗子眼珠子一转，牙齿微微用力，挺尸中的菲娜立刻被她夺舍，就这么以十分离谱的姿势抬起头道：

    “儒生是什么？”

    “……”虽然说是见过世面，但猎户还是觉得这鹤发童颜的美人被狗（是狼！）叼嘴里有点怪，听对方连儒生都不知道，心说不知道是啥时候活到现在的老古董，强行将嘴边那句“你连这都不知道？”吞了下去，解释道：

    “儒生就是修习儒家精义的人，儒家是当世最强显学，由三百年前孔子创立，孔武有力这个词你们总听过吧？”

    “破案了，是抡语世界！”

    冯雪听到孔武有力四个字，瞬间就懂了，如果公子扶苏是个“早上听说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差不多就该死了”的孔门大儒，那镇压六国，怼死赵高胡亥，那好像也没啥毛病。

    “所以你说的这个百家争鸣，是比武大会？”不知是萨拉还是菲娜的声音从狗女人嘴里吐出，那猎户闻言，脸色却是一正道：

    “不可胡言！武力只是护道的工具，诸子百家皆是文斗论道。”

    “？？？”

    虽然没说，但冯雪和萨拉其实是一个想法，他脑子里甚至都浮现出一个“仁胸才肩德背”的爆衣儒生手里拎着个城门栓，一边将诸子百家全部打成小饼饼，一边宣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画面了，结果你告诉我，是文斗？

    “你不是说孔武有力吗？”萨拉作为冯雪嘴替，立刻开口问道，那猎户却是摇头：

    “孔子有力，却不以力服众，而是以德行令人信服。”

    “你这德是德背、德剑还是德斧？”冯雪心中腹诽，却见那猎户忽然脚下一顿，问道：

    “还未请教，公子又是哪家？”

    “……”冯雪本想说道家，但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自己降了一级道：

    “我这一门，应当算是阴阳家。”

    “原来如此！”猎户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一般，露出恍然之色，但就在此时，他忽然眉头一皱，立刻摘下身后角弓，对天一引。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至箭矢飞出，冯雪也才听到那弓弦的微微振鸣，紧接着，冯雪就听到小铃铛发出一声惊呼，而那猎户也是皱眉道：

    “此处怎会有工家造物？而且看这形制，却是与当今工家所用技法截然不同，怪哉，怪哉……”

    冯雪强忍着嘴角抽搐，看着那被射落的无人机，心中默默道：

    “之后趁他不注意变成液态溜走就行。”

    旋即才开口道：

    “壮士好身手！不知出身哪家？”

    “不敢不敢，我这只是微末之技，真论弓术，还得是儒家的君子六艺，听闻扶苏陛下能力引强弓三百石，杀敌于十数里外，那才是一等一的弓术！”说着，那猎户又故意让开身位，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菜田道：

    “我并非是什么名门，硬要说的话，也就是农家一个小小守田。”

    “猎户属于农家？”冯雪总觉得这说法好像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挺合理的，最后只能将一口老槽吞了下去。

    猎户仔细观察着冯雪的表情变化，见确实没什么异样，也算是放松了一些，便继续道：

    “我们村距离咸阳仅有二十余里，公子一路向东，不多时就能看到城门了。”

    看着猎户手里提着的无人机，冯雪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便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道：

    “那就不叨扰了。”

    在猎户远远的注视中绕开村庄，冯雪这才道：

    “其他无人机状态怎么样？”

    “还行，大部分运行都还正常，只有少数几架受到了野鸟的袭击，话说这破地方野鸟也真厉害！”小铃铛语气微妙的给出了回应，被狗子叼着的菲娜却是叹气道：

    “所以说你接下来真打算去参加那个什么诸子百家？”

    “对啊！为什么不去？”冯雪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道：

    “其实穿越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和你们那边穿过大海抵达一座新的岛屿是一样的，岛上是什么样的文明，有什么样的信仰和传承，对于刚刚靠岸的冒险者而言都是未知的，我们需要去了解，去探索，收集对我们有帮助的技术、知识和力量，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冯雪说到这里，不由得回忆起自己撞军舰前的那个念头——

    “我想去个能让我打赢虎妞的地界！”

    感受着这个没有游离愿力的世界，冯雪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撞大运时产生的念头，是否不只是能回到去过的世界，而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穿越的世界？
------------

第四百一十七章 就如黑夜里的萤火虫一般难以忽略

    “秦朝的咸阳，还真是山清水秀啊……”冯雪走在这片陌生的“家乡”，视线却不断在周边路人的身上扫过，这地界人的武德似乎相当之充沛，以至于放出去的无人机隔三差五就要被人打下来几个。

    幸运的是，这边世界的人好像也不被纳米单元识别为人类，不幸的是，他们似乎也能消化纳米单元。

    “还说这不是你老家！”菲娜看着那些被消化的纳米单元断开联系，对着冯雪叨叨起来，冯雪翻了个白眼道：

    “精神病，你要吃饭喝水，我也要吃饭喝水，你就是我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冯雪也挺好奇的，你要说那些诸子百家的高手有这个能耐也就罢了，可是连推着独轮车赶集的老乡都能靠溶菌酶把纳米单元给融了，这就有点离谱了。

    “萨拉，dna监测结果出来了没？总不能是一群先天神灵吧？”

    听到冯雪的问题，萨拉摇头道：

    “初步检测结果，属于灵长类人科人属，但dna与泰拉人种具有少量区别，无法采样的情况下，无法判断dna片段的作用，但可以确定，他们和你、菲娜属于是三个不同的种族。”

    “啧。”冯雪嘬了个牙花子，合着自己在这边也没人籍的，好在这边的科技看起来并不发达，倒不至于把他当成猴子精啥的。

    随着越来越靠近咸阳城，路上的行人也慢慢增加，有从附近村庄走出，去咸阳贩卖货物的村民，也有骑着高头大马，配玉挂剑的富贵子弟。

    当然也少不了马车、牛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冯雪本来还在想自己坐轮椅的情况会不会太扎眼，但随着行人越来越多，他忽然明白为啥之前那猎户好像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的模样了。

    毕竟，什么坐轮椅、坐小车、坐轿子，那在这咸阳外的大道上都是小儿科，他甚至看到个开高达的！

    好吧，说高达有点夸大，但说是大型外骨骼那是一点不夸张。

    就见那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间挂着一个红木刨子挂饰的中年人就坐在那足有八米多高的机器人胸前，在半开放的驾驶舱里，不断的摇动各种拉杆。

    看到冯雪坐着轮椅，还冲冯雪挥了挥手：

    “这位兄弟的座驾看似简单，但精密之处甚多，不知是哪位工家大匠的弟子？”

    “失礼了，小弟我出身阴阳家，算是个小派系，这轮椅并不是我自己做的，只是之前出了点意外，所以暂且拿来代步罢了。”

    听到冯雪这么说，工家的高达驾驶员明显有些失望，但眼神一扫，就发现冯雪这人不老实，身边跟着的两位侍女依一人国色天香，一人鹤发童颜，那只白犬（是狼！）更是神俊聪慧，显然不会是什么小派系，当然这些不算啥，让工家青年真正在意的，还是他们身上那些精密的设备。

    冯雪身着无缝天衣，腰配绝世美玉，坐下轮椅虽然看似简单，但若是和他开得这台金人比对一下，就能够明显看出差距，他这金人已经是能够得到师傅大加赞赏，号称有大匠作品七分水准的作品，可仍旧能找到那打磨、抛光的痕迹，可这轮椅竟是连个焊缝都找不到，更别说那轮子滚动时的均衡之态，稍有见识就能明白这车轴绝不简单！

    若只是一辆轮椅，一条挂饰，一件华服，还能说是从某位工家大匠那里买的，但连狗子的项圈都如此精致，难不成工家大匠在你家当长工不成？

    “这人身上气机多变，似有阴气在身侧游走，却不伤身，说是阴阳家应该是真的，不过那两位侍女却也不是常人，特别是那推车的黑发侍女，竟是给我一种仰头望月之感，定是将‘羲和历’修至极为高深的境界，让这等强者在身后推车，总不能是阴阳家下代主历吧？”

    其实此刻不止是工家青年在如此想，此时来咸阳的，除了那些本就住在周边的百姓，大多都是参加本次百家争鸣的各派天骄，见了气度不凡的，那自然要多多关注。

    冯雪的两位侍女都是国色天香，连身边的狗都有工家大匠也未必做得出的项圈，若非扶苏陛下的几位皇子皇孙大家都见过画像，恐怕真会怀疑这是否是某位皇子微服出巡。

    冯雪自然也注意到了观察自己的这些视线，但他并不觉得有啥问题，要说民俗世界，他这白净面容配上高科技设备还能说是扎眼，那现在，这大街上哪件东西不比他看着离谱（自认为）？哪个公子哥不比他白净？

    哪怕是柳云曦和菲娜这般姿色，一路上也见了三五位，甚至还有个比她俩长得都好看的男人，总之在冯雪看来，自己就好像是鱼塘里的一滴水，完全没啥可在意的。

    如此一路来到咸阳城正门处，几个膀大腰圆，却偏生眉清目秀的城门官正在查验凭证、收取入城费用，不需要冯雪废话，辉夜和小铃铛便已经开始了她们的扫描大计，一份份被出示的凭证被她们记录，然后分析出材料和防伪标志，当轮到冯雪的时候，他的兜里已经出现了由纳米机械拟态成的通关文书和本地钱币。

    “阴阳家，神霄派，道子，冯雪……”守城官查验过通关凭证，确认无误，又对比了一下冯雪与那画像，这才接过入城税，将凭证递了回来。

    此时已经恢复过来的菲娜在萨拉的指导下，多少有了点自己在演侍女的认知，伸手接过凭证，然后在冯雪那一声客气的“有劳了。”中，走入了这比起上辈子古都一点都不差的咸阳城。

    “好家伙，远远的被这三十丈的城门楼挡着还看不出来……”

    冯雪看着城中那动辄十几二十丈的高楼不由得微微咋舌，从周遭的布局来看，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进入电气时代，车辆也大多都还是人力、畜力，偶尔能见到一两辆类似直行车的玩意，唯一看不懂的，便是之前工家青年开的高达。

    “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恐怕会比我想象中更离谱啊！”
------------

第四百一十八章 落后与文明叠加态

    虽然拿着“大秦官方”认证的诸子百家道子身份，但冯雪其实并不想入住专门安排的酒店。

    哪怕这个世界没有网络，身份认证也是偏写意的人像，但这个身份终究是要有人发放的，总归是有暴露的可能。

    但问题就是，他要是不去，那更会显得突兀。

    至于说不填道子行不行……那更不行了，说到底，能来参加百家争鸣的基本都是各门各派的年轻才俊，你要是拿个普通身份，人家反而会让你跟着你家道子一起来。

    于是乎，冯雪很无奈的按照路边“志愿者”的指引，来到了专门给诸子百家安排的下榻之所。

    然后，他就有点头疼。

    打眼望去，这门口停了一排座驾，有身高三四丈的机甲，有配饰豪华的马车，有神骏非常的宝马，也有奇形怪状的机械。

    总之除了那一眼就能看出是马车的玩意，冯雪还真就找不出几个认识的工具。

    偏生这酒店的服务员却是相当专业，拿着一个小本子，一一询问停靠的方法和禁忌，然后便派出专门人手，安排这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架前往车库——还他喵的是地下的！

    “这位客官，您这座驾是否需要……”

    看到冯雪被推过来，立刻就有服务生迎了上来，冯雪当即摆摆手道：

    “我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这是代步工具。”

    “啊，又是那群天杀的玩意！”听到冯雪这么说，那服务生立刻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怒斥，然后才陪着笑脸道：

    “既然如此，客官请这边走，我们有设置无障碍区块，方便车轮通行……”

    “总觉得这破地方一直在先进和落后之间反复横跳啊……这算什么？叠加态？”

    冯雪心中腹诽，但并未拒绝对方的好意，也没说自己这轮椅有上楼梯功能，在小二那登记了忌口之后，便分到了一间带仆人间的客房。

    “这地方怎么比泰拉还像是后启示录世界？”

    走进屋里，菲娜用力伸了个懒腰，一脸无语的嘟囔道，冯雪闻言，白了她一眼：

    “隔墙有耳！”

    “知道了知道了！”菲娜敢开口自然是探查了周遭的生命反应的，但考虑到之前那个避开了所有人探查的猎户，她还是心虚的点了点头，开始进入骨传导交流模式。

    相比之下，柳云曦这边就好很多，她一直都是一副安静的样子，就算要说话，也是直接神识传音，倒是不用担心被偷听。

    “辉夜，把无人机缩小，拟态成飞虫，放弃图像采集功能，专注音频收集，我需要更多这个世界的情报。”

    “知道了！”辉夜清冷带着些微沙哑的声线在脑中响起，大约是因为作为创生之神被信仰的关系，她更加擅长这种精细的拟态操作。

    伴着辉夜进入工作状态，冯雪这才摸出个鱼饼塞进嘴里，一边运转服食法转化元气，一边道：

    “我打算出去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了，不然难道还在房子里蹲着？”菲娜瞥了一眼蹲在一旁吐舌头的狗子，一副“除了跟着你还能干啥”的表情。

    对于这个病情好像又开始往依存症跳的狗女人，冯雪是着实有点不知道该说啥，看看萨拉，但萨拉却是不语，只让狗子对他吐舌头。

    “唉，总之先看看情况吧，希望这个世界能把我的体质拉起来，不然每次开个大招就半残也是够了。”

    冯雪见有些冷场，不由叹息一声，放在民俗世界，他直接就叫小二打听了，但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大秦七十七年，在这个时间点，后世很多种花家习以为常的东西还远远没有形成，这就意味着，冯雪那些在民俗世界合用的黑话，在这边也许并不能派上用场。

    好在人类这东西，终究是喜欢扎堆吹牛的，这咸阳城乃是天子脚下，找找老大爷老大妈聚堆的地方，倒是应当不难。

    打定主意，冯雪收好客房钥匙，便再度带着狗子和两个侍女，离开了客房，只是一出门，就看到对门一个熟人走了出来。

    “这还真是巧了，之前萍水相逢，倒也没通报名讳，在下工家金工系桃青，未请教？”

    开高达的工家小哥一副正经沟通的模样，冯雪微微有点无语，但还是手抱阴阳道：

    “在下阴阳家神霄派冯雪，见过桃兄。”

    “不敢不敢，冯兄可是要去观摩‘百家鸣野’？”桃青很是自来熟的问了一句，冯雪微微一愣，但好在小铃铛到底还是靠谱的，立刻在耳边提示道：

    “这是百家争鸣的第一阶段，类似于暖场，之前来的时候，街边那些演讲、表演才艺的就是在‘鸣野’，也就是把自己家的学说展示给普通百姓和同样参会的各家子弟，算是先打响名头，这样后续‘学亭争锋’的时候，才不至于被人无视。”

    “懂了，新人踏足江湖，参加武林大会前总要先打几个垫脚石是吧。”

    冯雪心里暗暗想道，当即回应道：

    “确实如此，我的身体状态不佳，便打算先看看。”

    “我也是这个打算，不过我这边主要是因为东西太多，还没运过来，所以就只能先看看别人了。”桃青露出一口白牙，旋即又道：

    “不知此时医家来了几位……”

    “有劳兄台费心，我这情况却非是伤病，而是使用了一门秘术，只需静静调养数日便好。”

    冯雪推辞一句，桃青立刻恍然，明白可能关系到独门秘术，若是医治有可能泄露，当即拱手道：

    “是我孟浪了。”

    “无妨。”冯雪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几人便这么结伴朝着街上走去。

    明明进出酒店也才过去一刻钟不到，但此时街上却多出了好几个摊位，有摆开长桌，宣讲经义，也有拉开擂台，好似武术套路表演的。

    不过最离谱的，还要数街转角一处好似拳击擂台大小的沙盘上，几千个食指大小的小人正在相互冲杀，而在这擂台两端，各有一个青年，正一脸紧张的望着沙盘，见冯雪好奇，桃青立刻解释道：

    “这是兵家的兵人推演之法，虽然我们能看到全局，但实际上交战双方只能看到自己兵人能看到的区域，我看这两位应该是兵形势派和兵阴阳派的传人，这两家时有争斗，这次估计又是辩论分不出胜负，干脆当街开战了！”
------------

第四百一十九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兵阴阳与兵形势，乃是当世兵家两大派系，虽然并列的还有兵技巧和兵权谋，但这两者属于当之无愧的不管哪一派都要学，反而和其他派系没有什么矛盾。

    但兵阴阳与兵形势，虽说不上水火不容，但大抵是看不上对方的。

    要问为什么的话，就是两家的理念不同，但在应用上却往往互有重迭，这就好比你造子弹的和造枪管的不会打起来，但两家造枪还互相抢专利的，那肯定是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

    兵形势与兵阴阳也是这样，兵形势的重点就在于这个“形势”上，用兵之法变化多端，重临场应变，而兵阴阳表面上是融合了鬼神之说，但其本质，却是心理战，比如什么狐狸叫、鱼藏书、莫道石人一只眼，你看着好像是信鬼神，实际上不过是一种对士气的利用与打压。

    若是用现代商战来比喻，这兵权谋，就是制定标准、构建生态，但别以为他们堂堂正正，那条条框框之中，到处是给后来人挖的陷坑。

    兵技巧，则是专注于产品，开发专利，精研技术，别管你整什么阴谋诡计，我技术比你强，产品比你好，价格比你低，那就是比你强。

    而兵形势，就好比广告推广，树立品牌形象，引导舆论，通过本身产品的特性和当前市场的变化，紧抓流量风口，灵活调整经营方向，什么赚钱就做什么，什么流行就做什么，主打一个顺应市场。

    至于兵阴阳，那就是网络造谣，正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什么产品爆炸了，材料致癌啊，再搞搞开水浇发财树，阎王换财神爷，倒不是真信这个，单纯就是搞你心态，然后趁着你鸡飞狗跳，完成超车。

    如此这么一类比，兵形势和兵阴阳为啥不对付，也就显而易见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冯雪却很好奇这些东西如何体现在沙盘推演上。

    因为就理念来说，兵阴阳在操纵这些机关兵人方面，明显是处于劣势的，毕竟他们所擅长的士气攻势，对于傀儡显然是没啥用的。

    但随着旁观，冯雪发现自己错了，这“兵人推演”远比上辈子那些即时战略游戏还要精妙的多，那一个个看似傀儡的小人，竟然好似真的具备思维一般，这并非是英雄无敌中那种数值化后，取决于概率的士气、幸运，而是真的会应对战场环境，产生对应的反应。

    冯雪甚至看到差点被狐狸叫整出营啸……

    就这么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对于那排兵布阵倒是不太感兴趣，因为他发现以自己的战略眼光，根本看不懂这战场变化，原本以为那营啸后兵形势便要遭了重，结果转眼间，借营啸冲阵的兵阴阳就被一支伏兵截断了退路，营啸不假，但这借势用力却也令兵阴阳折损了不少精锐兵力，算是挽回了一些损失。

    几轮交锋之后，除了能数一下兵人数量之外，他愣是看不懂这战场究竟哪边占了优势。

    再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将才之后，冯雪也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形似即时战略游戏的兵人沙盘上。

    念头一动，他便直接开启望气术，这一扫上去，他的表情却是有些微妙。

    因为，啥都看不到……

    “冯兄就别白费功夫了，这兵人推演乃是兵家不传之秘，上面进行了特殊处理，可以阻碍灵机成像的。”桃青语气微妙的提醒了一句，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以前也没少观察过。

    “我只是好奇这兵人营啸而已，若说是模仿出来的，那也太像了，总不能是强制营啸吧？”

    冯雪摆出一副兵家小白的模样试探道，桃青摊摊手道：

    “这谁知道啊，你要问我怎么做出不会恐惧的自律金人，那我可以给你聊三天三夜，但这种会恐惧的玩意，我是真的理解不了。要不是灵枢派已经多方确认人死后并不会留下残魂，我都觉得是不是兵家把活人的灵魂塞进去了。”

    “没有灵魂？”冯雪心中微微有些诧异，颇有种立刻找个人打死看看灵魂的冲动，不过这也终究只是想想罢了。

    就在他寻思着直接用望气术观察对方会不会显得不礼貌的时候，一阵骚动却忽然传来。

    冯雪寻声望去，就见一群原本扎堆在不同摊位前的老百姓，忽然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过去，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好奇的神色。

    “那边是演武台，估计又有人打起来了。”桃青一脸“这是保留项目”的表情，见冯雪好奇，便道：

    “这边一时间估计也难分出结果，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

    “固所愿也。”冯雪欣然应允，两人便随着人流，移步到了一处类似于街心转盘的地方，不过和上辈子的花草树木不同，这里的转盘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擂台，而此时，两位外表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青年，正默然对视。

    “这不是墨家墨侠一系的田旭吗？这货又和人架梁子了？”一看到左侧那个身穿粗布麻衣的青年，桃青立刻嘀咕一声，一旁当即就有人搭腔道：

    “墨侠派都是那么个死硬性子，之前那个兵技巧派的小哥在表演锻体之法，他非要说人家健身术杀气太重，然后俩人就吵起来了，兵技巧派那位嘴笨……”

    话说到这里，大家也就懂了，再说下去，反而有些不太礼貌，冯雪看着那个手持短枪的兵技巧派青年，挑眉道：

    “桃兄可认识这位？”

    “前几次没见过，要么就是没啥名声，要么就是新来的，兵技巧派就是这样的，平时话不多，也没啥存在感，但下手黑着呢，不过他对面那位，我倒是认识，那是墨侠一系的墨者，叫田旭，别看他长得挺斯文的，据说经常去墨辩派串门，那嘴老臭了，去年就和一个儒家弟子吵架来着……”桃青表情微妙的说着，冯雪闻言也是一愣，还没等他开口，便有好事者道：

    “和儒家弟子吵架？他吵赢了？”

    “嗯，赢了。”桃青默然点头，然后就在那问话者露出敬佩神色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然后被那儒家弟子打了个半死，连学亭争锋都没能参加。”
------------

第四百二十章 这不对吧？

    听着桃青的讲解，冯雪只觉得自己的面部肌肉有些不知如何安放，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那个，桃兄，我对墨家不是很熟，若是说错了也别在意，嗯，总之，我记得墨家讲究兼爱非攻的对吧？”

    见冯雪这种事先迭甲的说话方式，桃青却是乐了，倒不是觉得有啥不对，而是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参加百家争鸣的自己，当年初入咸阳的他也是一样，说话前恨不得迭四五层甲，生怕冒犯到人家的学识。

    如今看冯雪也是这般，亲切感再度增加，立刻道：

    “冯兄不必如此，百家争鸣讲究的就是一个百无禁忌，只要不是故意抹黑，只是打听的话，大家都会很乐意跟你讲解的。”

    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还在摆姿势的两人，摇摇头道：

    “墨家讲究兼爱非攻没错，可是……嗯，你知道墨家为啥叫墨家吗？”

    听到桃青问这么个问题，冯雪表情略微有些无语：

    “难道不是因为创始人是墨子？”

    “你这话说的。”桃青闻言，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叹息道：

    “谁家用创始人称号命名派系啊？百家又不是世家豪门，是学术门派，名字当然是用来介绍本门的宗旨的！你看儒家有叫孔家吗？你看道家有叫老家吗？法家难道要叫管家、韩非家？”

    “额，你这么说倒是……”冯雪一拍脑袋，忽然发现墨家好像还真是诸子百家的异类，一时间竟有点无语，合着自己上辈子的理解一直是错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拱手道：

    “请指教。”

    “不敢不敢！”见冯雪这么一副架势，桃青也有点尴尬，看着周围人那好似看热闹般的视线，立刻正经道：

    “所谓墨其实也是有不同解释的，比如墨工一系，墨是‘墨线’的意思，也就是‘取直’，可以延伸为规矩、准则，所谓墨守成规，便是如此。而墨侠一派的墨，则是‘不洁’、‘不净’之意，取‘天下皆白，唯我独黑’，简单来说，就是我愿意为了世界美好，让自己变成最污秽的那个，有人自私，我就打到他爱世人，有人非要攻，我就打到他没法攻，有人不信鬼神，我就打到他希望能有鬼神庇佑，有人不节俭，我就打到他没钱奢靡。”

    “好家伙，这么个墨啊！这还真是有够黑的。”冯雪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桃青对冯雪的表情却是相当满意，他当年从墨工派的小伙伴那里听说这个说法时，也是这般目瞪口呆。

    接着，他本还想聊聊“满肚墨汁满嘴黑话”的墨辩一系，却听忽然有人道：

    “裁判来了！”

    “总算来了，百家争鸣就这点不好，裁判数量太少了，每次开打前都要等半天，有时候裁判到的时候俩人都已经握手言和了！”桃青不满的嘀咕一声，但眼睛里却是闪着兴奋的光，仿佛十分期待那个叫田旭的墨侠弟子被人揍一顿似的。

    冯雪闻言，将视线投向所谓的裁判，却是身形高大健硕，浑身包裹在甲胄里的甲士，因为有面甲遮蔽，分不清男女老幼，但冯雪却能凭借本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强大的压迫感。

    那裁判并未说什么废话，只是确认双方准备就绪，便站在那擂台一角，单手举起，伴着甲片轻响，一声洪亮的指令也随之落下：

    “开始！”

    几乎是那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黑一灰两道身影瞬间撞在一起，冯雪如今的神魂距离入道也不过临门一脚，但仅凭自己的反射神经，甚至看到了拖出的残影，那并非是他视力惊人，恰相反，这正是追不上目标才会产生的情况。

    不过冯雪也并非没有办法，直接呼唤小铃铛帮忙，辉夜控制的纳米单元蚊虫构成摄像陈列，然后借由纳米单元的信息网络，传递给赛博虚神小铃铛。

    冯雪让本体进入半冥想状态，摒弃大部分感知，将所有注意力集中于神魂，紧接着，被小铃铛简单处理（剪辑、拼接、分辨率调整）过的高速摄像机捕捉画面便已经进入了他的脑中。

    原本两个拖出长长残影的人像骤然变得清晰起来，原本看起来十分匀称的兵家青年此时却是浑身肌肉鼓胀，手中短枪犹如凤凰点头，不断的对那墨侠青年发起突刺。

    不过这田旭此时也证明了，一个人嘴臭还能活这么大，总归是需要些本事的，就见他手中无锋之剑连续点出，竟是精准的截停了兵家青年如同雨点般的攻击。

    “这他喵的不是剑，是锏吧？！”冯雪看着虎虎生风的无锋剑，心中不由得暗暗吐槽，如此厚重的剑，没锋也能砸死人啊！

    “不愧是天下皆白，唯我独黑！”

    冯雪暗暗感慨，视线却始终聚焦在两人的动作上。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冯雪修习玄武参同契，说是内行人那也只能算半个，但好在小铃铛却是一个强大的外挂，两人的肌肉变化被小铃铛采集起来，然后根据人体结构进行程序编辑，很快，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突刺挥打，其奥妙也在冯雪的眼前展开。

    锋锐易碎，刚强易折，蛮猛易避，轻柔易摧，唯中庸者，无所惧也！

    “……嗯，这玩意确定是墨家，不是儒家？”冯雪看着小铃铛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却看着异常眼熟的“口诀”，眼角不由微微跳动，

    但不得不说，这二十四个字确实很符合墨家小哥的战斗风格。

    不过这种技巧上的东西，冯雪看了也就看了，当年白姨给他找来的教材里，各门各派的剑法刀法精妙的也有不少，真正最为核心的，果然还是对方的能量体系！

    只是……

    看不到？

    不管是望气术，还是纳米单元构成的高速摄影机，都没有捕捉到冯雪认知中对应气的能量，可偏偏他刚才使用望气术时，桃青却能发现他在试图观测，这说明他的望气术，和这个世界的观察类技能，应该是有一定相似度的才对。

    “某种保密技术吗？还是说，比我想象的更加简单？”

    冯雪看着这两个余寿六百载的青年上下翻飞，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赫星人那群歪瓜裂枣来，虽然长相天差地别，但冯雪莫名的就觉得，双方有点“像”。

    “说起来，这个世界，好像确实观察不到愿力呢！”
------------

第四百二十一章 这下对了！

    灵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有的时候几年甚至几个世纪都未必能解决的问题，只是偶尔的一个灵感触动，便会迎刃而解。

    此时冯雪便是处于这么一个状态，当他联想到之前看见过的赫星人之后，这个世界的能力体系，也仿佛呼之欲出。

    只是问题，也随之出现。

    那就是……

    凭什么？

    “愿力自给”这玩意其实并不是什么非常困难的体系，冯雪自己开发出的，类似于霸王色霸气的气势威压，其实就是一种愿力自给的应用。

    但他却并没有试着用愿力自给来强化身体，原因，就是因为不可控。

    这套技术非常容易受到愿力的扰动，而愿力又是由难以量化的思维产出的力量，这就意味着，哪怕是思维稍微产生一点偏移，就很容易导致身体的扭曲，只要想想赫星人那千奇百怪的外貌，冯雪就断了用愿力自给强化的念头。

    可这个世界的人，一个个却都长着人样，虽说人和赫星人那种天生就具备变态发育能力的生物有差别，但连一点变化都没有也太离谱了。

    所以，如果这个世界的体系真的是基于愿力自给的话，那就必然存在一种足以压制愿力扰动的技术。

    想到这里，冯雪不由得兴奋起来，虽然还不能确定他的猜测就一定是真的，但一个到处活人却一点愿力都没有的世界，那愿力总是要有个去处吧？

    难不成眼前这些个诸子百家，还能全都是游戏世界那种npc不成？

    就在冯雪思索间，擂台上的两人的打斗也已经升级，在仅凭武艺无法破开田旭防御的情况下，兵家小哥终于有些恼了。

    须知这肉体、武技、兵甲，可都是兵技巧派的重点培养项目，在这最重视的领域无法建功，这比被人嘴臭还要难受五十倍呀！

    就见这兵家小哥气势忽然一变，伸手从腰间一掏，竟是摸出十几个拇指大小的兵人，这兵人与之前冯雪在沙盘里见过的相差不大，只是身上的装备略显豪华，伴着小哥一把洒出，这十几个兵人竟是迎风便长，转眼便化作了与常人一般无二……

    好吧，还是有区别的，毕竟，这玩意他喵的……

    “彩绘兵马俑啊！”

    早就听说过兵马俑刚出土时是彩色的，现在冯雪总算是见着真的了！

    这些个无马兵马俑（无马像话吗？）结成战阵，五人持盾围成半圆，三人持枪自盾后探出，两人护卫侧翼，最后还有两名弓弩手拉弦上箭，一副我单挑打不过你就群殴的架势。

    擂台本就只有十丈左右，这一个密集的兵阵几乎就是一台人肉坦克，带着那兵家青年一起稳步突进。

    这种看起来就给人一种不讲武德感觉的战斗方式，那田旭却并没有丝毫的恼怒，他解下腰带，用力一抖，便好似有一堵城墙，拦在两人之间。

    只是别说之前冯雪进城时看到的三十丈城墙，眼前这玩意连上辈子的垒土城墙都不如。

    但是拦下这人肉坦克，显然却是足够。

    虽然墨侠一派更偏向游侠、武者，但老祖宗的手艺显然没丢，而这一招，显然就是当年墨子与公输班赌斗时，“解带为城，以牒为械”的具现。

    不过冯雪此时高兴之处却在于，他总算看到气了！

    虽然构成仍旧混沌难明，但无论是那腰带化城，还是兵人变大，都有着明显的气的痕迹，而且，与碧格蕾当年使用的可爱蝙蝠飞天撞，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只是碧格蕾使用的能源是她所谓的“元素”，而这方世界的人所使用的，是并不存在于大源体系内，且混沌难明的奇特力量罢了。

    “有意思，要不之后找个门派加入试试？去哪家呢？工家？道家？还是找个阴阳家？”

    冯雪心里暗暗嘀咕，战斗却又有了新的变化，不过冯雪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剩下那些不过胜负成败的事情，反而不重要了。

    他微微退出了超频模式，随意的扫过周遭，却发现桃青此时也是一副无聊的表情，心中有些好奇，立刻道：

    “桃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这个兵家小子太弱，没法让田旭动真格的，所以略显无趣罢了。”桃青摇了摇头，指了指那个老神在在站在城墙后的青年，脸上闪过了一丝微妙的不爽。

    冯雪好奇道：

    “真格的？是指墨家的‘以牒为械’？”

    “不是，以牒为械是墨工派才会去研修的手段，不懂工家技法，学了也没什么用，实际上，解带为城本身也不是田旭该用的东西，墨侠一脉你把他们当成莽夫刺客就好，这群人动真格的就和疯狗一样……”

    “兄台这话有失偏颇！”就在桃青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插嘴道，冯雪扭头一看，脸色便是一黑，因为这人的打扮，和台上的田旭颇有几分相似，显然也是墨家弟子，心中当即有些尴尬，但桃青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就在冯雪寻思着自己要不要道个歉的时候，那墨家弟子却是郑重道：

    “疯狗怎比得上墨侠一系的莽劲？”

    “……”冯雪原本到了嘴边的歉意顿时卡住，一时间不知道这位究竟是在褒还是在损，但不论如何，冯雪算是明白那个叫田旭的侠墨，怕是在把兵家弟子耍着玩了。

    知道在这里大概是得不到新的情报，冯雪便提议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再去别处看看？”

    “也好。”桃青点了点头，而之前那个反驳桃青的墨家青年此时却是凑了上来，拱手道：

    “二位兄台，我是墨家墨辩派弟子邓舍，未请教？”

    “工家金工派桃青。”

    “阴阳家神霄派冯雪。”

    两人回了一礼，简单介绍了两句，这邓舍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比桃青还自来熟的道：

    “这还真是巧了！两位既然打算走走，不如来我墨家的展台看看，墨工一系的展台刚刚搭起来，正需要阴阳家与工家的大才前来斧正！”
------------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这你都能看见？

    虽然有种被那种牛皮糖一样的推销员盯上的感觉，但冯雪本身就没啥目标，见桃青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便也就跟了上去。

    却说这墨家邓舍带着两人拐了两拐，绕过一个兵家平台，才总算看到了他们的摊位，也亏得街边人来人往，不然冯雪真怀疑这货是不是打算把几人骗到犄角旮旯里打劫啥的。

    “嘶……你们这玩意是怎么带进咸阳的？莫不是有什么隐秘渠道？”

    就在冯雪还没看明白那展台上的是个啥玩意的时候，桃青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冯雪闻言立刻竖起耳朵，等待着下文。

    “兄台这就过分了啊！我们堂堂正正从正门进来的！”邓舍闻言还未开口，摊位旁一个穿着布衣的墨家子弟就走了上来，义正辞严的做出纠正，桃青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都是工家人，啥东西能过审我还不清楚吗？你要抬杠我这就喊黑冰台了啊！”

    “莫要声张！莫要声张！”眼见着桃青是真的看穿了虚实，那墨家子弟顿时有点慌乱，连忙挥动双手，同时小声道：

    “就是小玩意而已，可查可不查的东西，本来都过检了，您再一叫，那肯定是按最严的法子来验了！”

    “呵！”桃青撇了撇嘴，一副“小样还想瞒我”的架势，不过身为一个社牛，他很快注意到冯雪似乎不太懂这方面，立刻解释道：

    “冯兄你别看这玩意外表寒酸，驱动它的可是一枚‘墨方’，虽然只是比较小号的那种，万一炸了也能崩掉半条街的……”

    听到桃青这话，那墨工还没说啥，邓舍这个墨辩派却是急了，当即就道：“什么话！你说的这什么话！我们墨家的东西，哪那么容易炸？”

    “您这祖籍是天津的吧？”冯雪心里暗暗腹诽，却是重新打量起这个小东西来，按照桃青的说法，墨方应该是个能源系统或者发动机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道：

    “小铃铛，扫描一下！”

    “知道了主人！”

    小铃铛瞬间领命，当即就开始联系附近的纳米单元，只是就在这时，那除了被说违禁品的时候争辩了一下的安静墨工青年，却是忽然眼前一亮，一个蹿步上前，竟是让冯雪差点没反应过来。

    好在柳云曦反应过硬，控制着轮椅微微后撤，倒是避开了这墨工青年的“突袭”，那青年见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当即拱手道：

    “这位兄台，我是墨工三表派的孟真，之前只是对你那芥子机关见猎心喜，你莫要见怪。”

    “什么？芥子机关？冯老弟你还有这种好东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话语，还在和邓舍扯皮的桃青用一种几乎把脖子扭断的大角度回头，愣是把冯雪吓了一跳。

    只是这纳米单元毕竟敏感，当即摇头道：

    “什么芥子机关？吾不知也！”

    说话间，他还往后挪了两个车位，不是躲避，而是借着移动的气流，让小铃铛和菲娜有机会完成纳米单元的拟态。

    桃青闻言也是表情古怪，就见他身上荡起一种在望气术视角下，带着几分银灰色的气，骚动之间，却又摇摇头道：

    “哪有啊！你看错了吧？我冯兄弟是阴阳家的，怎么会有芥子机关那种东西？”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到冯兄身前生机涌动，那非是人之生机，定是人造之灵！此地又无其他造物，只能是芥子机关了！”

    孟真明显是个较真的性子，愣是半点情商也无，冯雪心中暗叹，但听他这么说，却是有了主意，当即双手一展道：

    “若是生机的话……孟兄看到的可是这个？”

    说话间，冯雪双掌一合，头顶的词条快速切换，下一刻，法力涌动之间，一只可爱的小蝙蝠就这么在他的掌中“孵化”。

    “这是什么神通？”看到冯雪露的这一手，桃青顿时张大了嘴巴，而原本还有些喋喋不休的孟真也是瞬间卡壳，唯有那两只眼珠子，仿佛要瞪出来一般。

    “此乃‘斡旋造化’之法，须知天地万物皆脱不出阴阳五行之列，手握五行轮转，阴阳变换，便可凭空造物，点石成金，只是我修为尚浅，造出的也终究是个伪物。”

    冯雪随手一捏，那吱哇乱叫的小蝙蝠便啪的一声，又化作了法力，消散无踪，看得桃青孟真邓舍几人目瞪口呆。

    其实冯雪也挺担心这个从碧格蕾那搞来的法术在此方世界会不会变成大路货，好在看桃青的表情，应该还是有竞争力的。

    “冯兄过谦了！”桃青此时看冯雪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原本找冯雪搭伙，其实更多的还是看他有钱，毕竟工家嘛，总要找点投资人的对吧。

    虽然不如直接观察愿力表征那般清晰，但冯雪也注意到桃青语气里那微妙的变化，原本他虽然说话也很客气，但就像是学长带学弟一般，多少带着点前辈的感觉。

    不过孟真这小伙就不一样了，在短暂的懵逼之后，他忽然发疯似的大声道：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缺的就是这个！”

    说着，他好似发疯一般手舞足蹈起来，好半晌，才像是总算理清了思绪一般，快步上前道：

    “冯兄弟！冯大哥！你一定要帮忙！今年能不能拿到铸鼎奖，就看你了！”

    “什么玩意？”冯雪那杂鱼体格被孟真握住双手，竟是挣脱不开，只能扭过头，看向了桃青。

    一旁的邓舍见状，连忙上前帮着把孟真掰开，旋即道歉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家伙一上头就这样了，此次是我们不对，之后定然登门致歉！”

    “不是……”冯雪扭头看向桃青，却发现桃青居然正在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自己，不由得有点发毛，一边做好让狗女人扛着自己和轮椅以及柳云曦一起跑的准备，一边紧张的问道：

    “桃兄，你为何这般看着小弟？”

    “啊！”桃青忽然一锤巴掌，露出恍然之色，然后摇头道：

    “可惜了，今年我们这一派的项目已经定下来了，不然我还真想把你拉过来呢！这家伙你不用担心，墨家人神经是神经了点，但规矩还是讲的，你不愿意他们不会强行拉你进组的……”

    “所以说究竟是为啥啊！”
------------

第四百二十三章 诸子百家，谁家最衰？

    虽然一脑门子问号，但好在小铃铛的情报收集到底还是在线的，在他游览的这段时间，小铃铛也借着路人的交谈，收集到了一些百家争鸣的流程。

    第一阶段，叫做【百家鸣野】，就是现在这种，谁都可以拉个展台，把自家的成果放上去。总之就是为了赚点人气，同时也让大家了解有自己这么一个分支。

    第二阶段，叫做【学亭争锋】，地点会聚焦在咸阳一个叫学亭的地方。到了这里，各家弟子会按照各自的派系，被分到不同的区块，而此时，就不再只是对平民百姓的“表演”，而是和同行之间的“比拼”。一些派系甚至会在这里决定接下来几年整个流派的话语权。

    至于第三阶段，叫做【合契铸鼎】，也算是百家争鸣中最具含金量的阶段，有意参与的百家才俊将会互相组队合作，完成一个项目，项目内容不受限制，但必须是多家合作完成，大到几千人联合建一座城，小到几个人携手盖一间房都无所谓，甚至据说包括学亭馆在内的，咸阳城内的十几处地标，都是土木派合契铸鼎时搞出的设计图。

    不过创作这种事，并不是每家都能在短时间内搞定，这百家争鸣四年一次，但每次都会有上届甚至上上届、上上上届的成果。

    这种成果是不能参加当届最后的铸鼎奖评选的，但能把一个项目做好几年的人，也未必就是为了那个奖项，如果真能整出什么高级货，上届的铸鼎奖得主说不定都会主动把奖杯送过来，成就这一段佳话。

    按照小铃铛听到的八卦，时间最长的一次横跨了四十年，足足十届百家争鸣，才终于拿出成果，至于是啥成果……会聊这种八卦的人怎么可能谈这个？

    而桃青说的“项目已经定了”，其实就委婉的表示他上届的项目还没搞定。

    虽然孟真看起来是真的很想让冯雪加入他的团队，但此时冯雪对于那什么铸鼎奖完全没有想法，毕竟他甚至都没搞清楚这个世界究竟是个什么体系。

    果断的拒绝了孟真的邀请后，冯雪又在大街上逛了一会儿，直至小铃铛打探到某个消息，他才终于开口，和桃青告别。

    “无妨，我的房间你也知道，有事直接来找我就是！”对于冯雪的告别，桃青并没有什么纠结，十分豪爽的拍了拍胸口，就这么分道扬镳。

    ……

    告别了桃青，冯雪这才沿着小铃铛指出的方向前进。

    相比于泰拉那种混乱的后启示录世界，这个世界的秩序反而让冯雪有种不好下手的感觉，特别是他一个“残疾人”，带着两个美女在大街上逛了这么久，连个提款机都没碰到，这让他想找茬都没办法。

    再考虑到传说中的“秦律严苛”，冯雪果断放弃了违法乱纪的念头。

    好在小铃铛这个引导之神确实给力，在冯雪提供了大量元气后，她也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不是冯雪冒充的阴阳家，而是当世隐学中的隐学——

    家。

    听起来有点怪，但家确实是诸子百家之一，虽然以为名，但诸子百家本质上是“行政哲学”的具现，墨家兼爱非攻，儒家仁义中庸，道家清静无为，医家济世救民，那么家又是以什么手段和理念治理国家呢？

    写吗？并不是。

    因为“家”的“”，其实是“小民之言”的意思，可以理解为这一派的人，认为君王治理天下，要听取民间的意见，而所谓的，其实可以理解成用“给君王讲民间收集来的故事”的形式，来表达自身的理念，也就是所谓的“寓言”。

    这理论听着好像没啥问题，可问题就在于，它提出的不是时候！

    先秦时代是个人均胎教肄业的时代，是一个“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时代，你光是为了把政令跟百姓讲清楚都困难，更别说收集意见了，你真收集，那也只能听到减税、减徭役之类的玩意。这时候民间能有啥正经故事？所以君王一听，就知道你这故事是八成是你自己编的。

    再加上识字率低，竹简布帛等文字载体价格高昂等原因，作品在下层也无法铺开。

    可以说，历史上家起不来是很正常的，但不正常的就在于，它没落，却能和一堆成功者一起呆在诸子百家里，甚至到了一说诸子百家，在儒墨道法之后，人们紧接着就会想到他，但你要问代表作品，大部分人却是完全想不出来的。

    这个世界的诸子百家看起来要更兴盛一些，但家却似乎并没有改变自身落魄的现状，哪怕是在百家争鸣，那摊位也堪称门可罗雀。

    冯雪来这个摊位，自然不是因为他这个扑街作者想来认祖归宗，也不是打算在这个世界重振家的荣光啥的，而是单纯因为，家的人比较弱。

    根据萨拉对战斗力的监测，冯雪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学说越兴盛的派系，战斗力似乎也就越强。

    且不管这到底是因为派系兴盛所以人才多，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与派系兴盛度息息相关，反正衰败的派系弱是肯定的。

    那么换句话来说，位列倒数第一的家，是否也是最不能打的那个？

    抱着这样的念头，冯雪给自己上了个从小夜那学来的消除存在的法术，就这么悄摸摸的，凑到了那个位于犄角旮旯，堪称门可罗雀的摊位前。

    “这人就是家的‘年轻才俊’？”

    隔着一条街看着那摊位前的男子，冯雪有些迟疑的问道，也不怪他怀疑，实在是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年轻人各个都是丰神俊朗，哪怕是擂台上被揍的，那也都带着一种自信的感觉，可眼前这位，要不是能看到他头顶那四百多年的寿命，冯雪都怀疑这是不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了！

    毕竟，这人那种气质，足够让人忽略他看起来确实才二十多岁的面孔。

    眼见四下无人，冯雪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认知障碍，锁好寿命，又确认了法术符咒的位置，这才深吸一口气道：

    “衰点也好！霙宝，给他来个鬼迷心！”
------------

第四百二十四章 那太好了！

    “霙宝？霙宝？”

    冯雪等了半晌，那家头顶还没出现词条，不由得有些无语，当即又叫了两声。

    谁知听到他的呼唤，墨霙却是很不客气道：

    “别叫了，我都丢了几十个了！再加大力度你就该看见黑气了！”

    “额？这人看着挺衰的，鬼迷心居然没用？”冯雪对此微微有些意外，但你要说这人厉害吧，哪怕是个正常人，不停被丢几十个鬼迷心，那也该察觉到点阴风阵阵了，可这人却还像是啥都没感觉到一样，在那发呆。

    “总不能是已经死了吧？”冯雪嘴里开着玩笑，但观天寿看到的数字，却是做不了假的。

    冯雪有点不死心，又让霙宝试了试鬼遮眼、鬼拍手之类的法术，却是全然无用。

    “总不能这个世界都不怕鬼吧？孔子还敬鬼神呢！”冯雪心中泛起嘀咕，最后还是示意柳云曦推着轮椅，走了过去，同时慢慢减弱自己身上降低存在感的法术。

    ……

    “这六月的咸阳怎么还有点冷啊？”趴在桌上发呆的邗文皱了皱眉头，却没有理会，说是百家争鸣，但家却永远处于边缘位置，别说在学亭里分不到好位置，哪怕是这百家鸣野阶段，都会被排挤到边缘地带。

    但要较真，那也没意义，毕竟就算给他个街心旺铺的地段，估计也没啥意义，与其占着茅坑不拉屎，不如让给那些更有需要的人。

    其实吧，能位列诸子百家，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比如某些擅长给君王讲故事的风闻派，又或者为百姓分析政令的街谈派，都还算是有点人气的，可他这一支，哪怕是在家内部，也是相当冷门的诸野派。

    本身干的就是一些在民间寻遗问古的行当，稍微行差踏错，就变成盗墓贼了，要真能挖出点前朝古书，遗世孤本，那也算是舍小名而见大义，但要是啥都挖不到，那就是白砍头了。

    若是战乱年间，诸野派倒也还算有点作用，当年战国争锋的时候，他们诸野派也经常去六国遗址研究当地的民生、文化、风俗，在一些六国遗民眼中也算是可保传承不失的后路之一。

    可惜邗文生在了这个七国平定，四海一统，连草原上的匈奴都开始能歌善舞的时代，书同文车同轨，儒家更是当世显学，把持“礼”的解释权，礼不失，他们这些诸野派自然也就开始没落了。

    甚至邗文有时候都觉得，再有个几年，自己怕是就要持不稳心烛，定不住本真了。

    “唉……定不住就定不住吧，大不了转去街谈派从头开始……就是可惜了诸野派八百年的积累……”

    想到这里，邗文只觉得灵台心烛却又摇晃两下，一时只觉得阴风阵阵，不由再度哀叹两声——

    “罢了罢了，看样子这心烛是真的持不稳了，居然都开始打晃了！”

    邗文脸上衰色更浓，就好似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想当初，他也是意气风发，十岁点起烛火，十二岁定住本真，十七岁就达到薪尽火传的博士之境，可惜他这一派的学识，终究是不足以支撑他继续向前探索。

    有时候，走到尽头，方知前头无路，这远比平庸之人一生探索都要来的绝望。

    “请问，这里是家的展台吗？”就在邗文心情越发沉重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忽然在他耳边响起，那声音是如此之近，令邗文下意识的弹了起来。

    “居然被人靠了这么近都没发现？看样子我这心烛是真的快完蛋了！”

    心中虽然消极，但既然有人问了，身为“寻礼者”的矜持却不允许他失礼，连忙起身见礼——

    “失礼了，我是家诸野派的邗文，请问有什么事吗？”

    说话间，邗文却也眉目微抬，打量起面前这几人。

    男的看不出修为，但他皮肤白净，衣着华贵，腰间玉佩更是当世罕见的美玉，坐下的轮椅，手腕上的机关也都是大匠所出，一看就是身家不凡。

    身侧两位侍女一人鹤发童颜，眼中尚存赤子之态，虽然看起来尚未定下本真，但看她的身形姿态，便知资质不俗，若是找到合适的道路，定然可以一飞冲天。

    推车的侍女那更是了不得，见之如举头望月，其心烛怕是已经接近传说中的“日月同辉”之境，这放在百年前，甚至有机会称一声“子”，哪怕是如今这个时代，当个小派系的掌经也绝不夸张，可现在居然在给人推车，那被她推着的这人，自然不会简单。

    冯雪对于邗文的视线倒是不太在意，眼珠一转，却是有了主意，当即伸手指向身边的菲娜道：

    “我是阴阳家神霄派的冯雪，我这侍女不太适合本门的修行之法，你看她都这年纪了，也就一身死力气能看过眼，如今恰逢百家争鸣，就打算到处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

    “？？？”听到冯雪这话，菲娜那是一脑门子问号，好在萨拉是个懂分寸的，在她想要开口吐槽前，就直接通过神经信号截停了她的冲动。

    不过菲娜没发作，邗文却是用力摇了摇头道：

    “这位姑娘天资卓绝，入家实在是太屈才了，不瞒您说，十年前门中尚有七八名同门，如今全学派也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好在我也算是入了博士境，勉强能担得起讲经传道之责，否则我这一门怕是已经断了传承，公子还是另寻他门吧！”

    “哦，那太好了！”冯雪闻言，却是当即吐出一句毫无情商的话来，其实放了平时，冯雪肯定不会这么说话，但眼前这位显然已经是衰到了极点，你跟他好好聊，怕是很难破开防线，这种时候，就要来一剂猛药！

    “啥？”邗文闻言，表情顿时就是一黑，但冯雪却是笑着道：

    “既然阁下不想收有才能的弟子，那传承断绝几乎是必然的，而我如今也恰好想要另开一门，阁下那些经典与其失传，不如交付于我，说不准还能重获新生！”
------------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本想靠临终关怀继承遗产，没想到关怀活了……

    ……

    讲道理，在这一瞬间，邗文是非常想要打人的，不，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怕是打不过，此时他已经动手了！

    因为冯雪这话说得，真的是太不当人了！

    哪怕我这一脉确实是要断，那不还没断吗？你丫直接图谋我……诶，等一下！

    在强烈的愤怒之后，邗文反而冷静了下来，或者说，正是因为看中自家传承，他才会冷静下来。

    诸子百家，本就是一个统称，说是百家，但内容却一直不是固定的，数百年来，不断有新的学派出现，也有跟不上时代的旧学派消失，无论他再怎么不愿意，这已经不适合当前版本的学派，终究是要埋没于历史的长河。

    实际上，他们诸野派的核心宗旨，就是从民间搜集、寻找那些遗失在历史中的瑰宝。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清楚的明白那些能够被发掘出来的，往往只是九牛一毛。

    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他诸野派真的断了传承，比起期待几百年后，再被某个有着类似宗旨的学派发掘出个一鳞半爪，现在就把经典托付给其他人好像也没问题。

    不过吧，诸子百家，本就是一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地方，如果理念相近，能够全盘接收，那早就是一家人了，正是因为理念不同，才凑不到一起。

    换言之……

    “既然公子打得是如此主意，那你我二人不妨坐而论道，若是能说服我，我诸野派八百年积累，送与公子又如何？”

    “？？？”这下轮到冯雪不会了，他这先声夺人的法子，是模仿秦汉谋士的那一套，开口就是“你要死了”，“不日就有大难来临”，然后再说“我有上中下三策”，秉持“欲要开窗，先言拆屋”的策略，以激将法先唤起这人的情绪，使他从“摆烂”的姿态进入更有攻击性的状态，这样才方便交流。

    可谁知道，这人，他喵的居然真的考虑起来了？

    你怕不是个泥捏的？

    虽然邗文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为把冯雪给整不会了，但他上辈子好歹也是个写的，再加上小铃铛和辉夜给他当搜索引擎，心中也是不虚，稍一思考，便道：

    “也好，那咱们，就从这家式微开始说起……”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邗文心中火起，但好歹也是个文化人，强压下怒火，咬牙道：

    “为何？”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既然打定主意要开创一个学派，那自然要想办法规避之前的坑，我欲要吸收诸野派的传承，那自然要了解诸野派为何式微，才好避开。”

    冯雪这话说得听着很有道理，但邗文却不以为然，如今既是坐而论道，他便没有任何的委婉，直接道：

    “不然，我诸野派之所以式微，乃是因为天下安定，礼失而求诸野，礼不失，诸野派自然就会没落，这与理念绑定，哪怕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诸野派也仍旧会没落，此为大势所趋，不可改也！”

    “非也！”冯雪虽然不是名家出身，但好歹也曾混迹互联网，抬杠的本事自然是有的，再加上小铃铛的辅助，他可以在对方诉说论点的时候，先思考自己的论点，等到对方说完，便直接先丢个否定，然后说出自己的论点，同时通过小铃铛的思维传讯，快速理解对方的论点，然后趁着对方思考自己的论点、回答自己论点的这段时间，思考对方的论点。

    如此，不止可以拉出两倍的思考时间，还能通过交错式辩论，打断对方的思路，更是有两个ai辅助思考，辩论能力瞬间飙升。

    此时他也不管邗文刚才说了啥，丢出一个“非也”之后，便自顾自道：

    “家式微之本质，乃是文化阶层与底层民众认知的割裂，哪怕是咸阳这个百家争鸣的举办地，百姓也大多是看个热闹，你看看那些展台前的百姓分布便可知道一二，不论是求诸野，还是闻街谈，终究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口中说到此处，冯雪也完成了对邗文论点的思考，当即无缝衔接道：

    “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如今四海升平，百姓自然会慢慢开始追求文化素养的提升，此时此刻，正是诸野求礼之时，明明应当是家、是诸野派大兴之时，又怎么能说是注定没落呢？”

    听冯雪这么一说，邗文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希冀，但只是念头一转，便摇头道：“此为诡辩耳！你所言，是街谈派大兴，是风闻派大兴，虽同为家，却非是我诸野派大兴！恰相反，百姓皆求新礼，只会让古礼越发难求。”

    “上当了！”见到邗文踏入自己布置的逻辑陷阱，冯雪顿时一乐，当即道：

    “此言差矣！礼失而求诸野，为何要求？因为需要，需要之礼才是礼，不需要的，也不过是糟粕罢了，既然古礼不再需要，那便是糟粕，自然不需寻找。百姓求新礼，那我等自然也要寻找适合百姓的新礼，那新礼不在庙堂，仍在诸野，只是百姓未闻耳！”

    虽然冯雪这话多少有点文字游戏的意思，但听在邗文耳中，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本世界的修行，谓之“正心”，需要有自己追求的“道路”，方能前进，至于是六经注我，还是我注六经，那并不重要。

    想那纵横家原本也是欲以平衡之道平定乱世，但在秦国统一天下之后，不也为了那只能于战争时存在的道，冒天下之大不韪扶持六国余孽造反吗？

    所以，哪怕再怎么像诡辩，只要它能够让自己顺利走下去，且不违反自己原本的道路，那它便是好路！

    诸野派的道是“求礼于诸野”，如今式微，便是因为“礼在庙堂，诸野无礼”，但如果按照冯雪所说，架构起“诸野持礼而不见，吾求之，解与百姓”的新思路，那这条原本已然断绝的路，不就通了吗？

    邗文念头通达，识海心烛顿时火光大盛，原本的衰败之气竟是一扫而空，年轻人的朝气瞬间便回到了他的身上。

    冯雪见状，心说坏了，原本是想图谋人家遗产，结果这下直接把人说活了！
------------

第四百二十六章 你看这哪有人啊？

    冯雪正哀叹煮熟的鸭子飞了，谁知这邗文却是伸手一掏，竟是从一本书里摸出一个比棺材还大两号的箱子，对着冯雪恭敬一拜道：

    “感谢先生指点迷津，此等大恩，邗文……不，诸野派没齿难忘，只是邗文已悟出前路，不能与先生同行，这些东西，便赠予先生了！”

    “啥玩意？”冯雪被邗文这行为给弄不会了，邗文却以为他是在问这“棺材”里的东西，当即笑道：

    “不过是些‘旧礼’罢了，如今既要求那新礼，这些旧礼，不要也罢！”

    一时之间，冯雪只觉得这人身上的光辉无比刺眼，仿佛看到了一轮朝阳在缓缓升起。

    这光芒并非虚幻，也非真实，乃是心气所化，心烛所燃，百姓未闻，但附近的百家子弟却皆被这光辉所吸引，邗文对此却仿若未见，只是一抖手中书册，将身周事物尽数收起，再次对冯雪深深一揖，这才转身离去，耳边只留下他那朝气蓬勃的声音——

    “从此不寻周鼎迹，只向苍生问礼真！家诸野派掌经人，谢冯师指点！”

    这一句话出口，半个咸阳都震动起来，心烛如朝阳初生的虽然不多，但每个显学学派也都还是能找出一两个的。

    但这人出自家，而且还是公认的，马上要消亡的诸野派，这就离了大谱了好吗？

    诸野派的根基在民间，且核心在于寻礼，因此不可能像纵横家那样通过主动引起动乱来强行延续道路。

    而更离谱的是，这位，居然还是被人点拨的！

    要知道，他道谢的时候，报的是自己的学派和掌经的职位，而非自己的名字，对对方的称呼，也用到了“师”这个分量极重的字，可以说从今天起，所有诸野派的家，见了这位“冯师”，都要执弟子礼。

    离得远的，姑且还在猜测这位“冯师”会不会是某位成名已久的大贤，只是陪自家弟子出来时点拨一下，可离得近的人那就是真麻爪了，因为他们能清楚的看到，那个被称为冯师的人，就是一年轻人啊！

    不过再一看……

    好家伙！

    身边的侍女都有“观之如抬头望月”的异象！

    这下子，原本还抱着“这小子怕不是走狗屎运歪打正着”念头的人，也彻底麻了，这还不是孤例啊！

    所以……这侍女怕不也是你点拨出来的？

    一时之间，冯雪所在的这个冷清街区，一时间温度都又降低了几分，看着那涌来的人潮，冯雪哪里还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无意之间搞了个大新闻？

    壶天袋一抖，将那邗文留下的“棺材”收入袋中，柳云曦抓着车把刚要跑路，菲娜便已经接到命令，就见她单手举起轮椅，狗子则是同步叼住注意力放在轮椅上的柳云曦，只见唰的一下，三人一狗一轮椅，就这么没了踪影。

    “这位冯师，还真是……”

    “好快的速度，那位鹤发童颜的侍女外表不显，但仅凭这身手，恐怕也是兵技巧派的高手啊！”

    “身边带着兵家侍女，跟着农家养的狗，用着工家大匠造的设备，还能点拨家，这位究竟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也没听说过哪家有这样的年轻才俊……”

    ……

    想也知道自己已经成为话题的冯雪，此时也没了继续闲逛的打算，直接一溜烟的回到了旅馆，以鬼打墙封闭了房间四周，这才摸出邗文留下的“棺材”，开始查看这位“便宜徒弟”给他留下的“旧礼”。

    冯雪本以为这箱子里，大抵是这个诸野派以前考古留下来的收获，八成是一堆竹简、残卷之类的东西，但随着箱子被打开，他发现自己肤浅了。

    诸野派寻的是礼，而不是古董，换言之，他们要的是知识，而不是知识的载体，这箱子中，根本没有什么残卷竹简、古书布帛，而是清一色精心装订的书卷。

    而且其内容也并不凌乱，而是经过了仔细的梳理与统合，更有整个诸野派留下的注释和解读。

    只是这书中内容实在是过于深奥，且不符合冯雪的阅读习惯，最重要的是文字还是小篆，冯雪看了两页就觉得头脑发昏，最后干脆道：

    “小铃铛，把这里的文档收录一下，进行翻译总结，然后做一个分类汇总。”

    “好的主人。”小铃铛收到指令，立刻动了起来。

    要放在以前，她还需要有人帮忙翻书，可现在，她只要调动一些纳米单元，就可以同时对几十本书进行全方位的扫描，除了书上的文字，连书的材质、墨汁的成分等等内容也都一一记录下来，别说原本的内容、格式可能隐藏的暗语了，哪怕用隐形墨水甚至是什么更加离谱的方式，只要是切实存在于物理层面的内容，都可以在后续解析出来。

    “倒是给霙宝少了个活儿。”冯雪心里嘀咕一声，毕竟要是没纳米单元，给小铃铛翻书的那只能是霙宝了，现在倒是有替代……

    额……

    说到纳米单元和霙宝……

    冯雪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脸上不由得挂起一个笑容，骇得菲娜都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霙宝此时仍旧没有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正抱着一台终端机，窝在角落里刷剧（设备没法带到画里），感受到冯雪靠近，不由得扭头道：

    “什么事？”

    “现在有纳米机械了，给你造个身体要不要？”

    冯雪说话间，身边的纳米机械还听话的组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

    墨霙闻言，却是立刻炸了毛，甚至都不给冯雪回答，便嗖的一下，朝着她的画卷里扎了进去，那动作，奥运会跳水冠军都要甘拜下风，只是……

    卡！

    冯雪双指一引，半边身子栽进画里的墨霙就卡在了那里，看着两条不断扑腾的大长腿，冯雪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凑了过去……

    看着这一人一鬼的互动，菲娜眼角狠狠地抽了两下，萨拉反而比菲娜还无语，凑到饶有兴致的欣赏“冯雪驯鬼”的柳云曦身边，弱弱道：

    “他们玩这么花都不避着人的？”

    “你这话说的！”柳云曦轻蔑的看了萨拉一眼，语气微妙道：

    “你看这房子里有人吗？”
------------

第四百二十七章 因为太过常识而没有收录

    “纳米单元身体和法力凝型的鬼体体验就是不一样！”冯雪心满意足的松开把之前欠下的收拾全都补齐的墨霙，撤掉那半边身体的纳米单元，这才伸了个懒腰，开始联系小铃铛：

    “收录完成了吗？”

    “箱内书籍共2893册，总字数近五千万字，现已完成扫描，不过这些文献涵盖内容过于宽泛，且包含大量不同时代的注释，需要仔细甄别、区分，目前只能大致给出相关分类信息。”

    小铃铛的回答让冯雪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五千万字，放在现代，也就是几十本的体量，但这个时代的著书立说，无论是本篇还是注释，都堪称微言大义，每一个字，都要尽可能发挥到极限。

    道德经不过五千余言，论语也才堪堪一万六千字，哪怕后来堪称鸿篇巨制的史记，也不过五十余万字，这箱五千万字，哪怕包含了批注的部分，那也绝对对得起一个门派近千年的积累了。

    或者说，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本身存在超凡力量，几千万字的书籍，那是顶级豪门都不敢想的奢侈藏品（注①）。

    默默将刚才吸进来的凉气吐掉，冯雪这才问道：

    “大致做一下分类吧。”

    “好的。”小铃铛回给冯雪一个点头的表情包，然后才开口道：

    “大致可以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就是经典，有流传相对比较广的《论语》、《南华》、《易经》、《老子》之类，也有一些在您以前的资料中属于失传，甚至没有记载过的书籍，比如这个《乐经》，当然绝大多数还是一些已经断了传承的学派经典；

    “第二部分就是这个诸野派对这些经典的注疏，不过相对来说并不是解释经典，而是用经典诠释家的政治理念。

    “第三部分就是诸野派自己的经典，因为没有参考资料，这部分的翻译很困难，不过就字面上理解，基本都是讲述‘如何从民间发掘知识与传承’的技术，不过从行文来看，应该还包含了透过这种发掘、保护的行为，来比喻政治的内容，但要保证翻译正确，需要很长的时间。”

    “啊这……这不该叫家，该叫考古学家！”冯雪翻了个白眼，如果这些东西丢到他穿越之前，那绝对是文物中的文物，国宝中的国宝，别说禁止出国了，但凡你翻阅时不是放在实验室级无尘无菌车间内，都是对它的不尊重。

    但冯雪又不是来考古的，对于《乐经》最大的兴趣也只是把上面记载的曲子弄出来听听看而已。

    似乎是察觉到了冯雪的心情，小铃铛立刻补充道：

    “就字面上来说，没有任何修行功法，但是我发现一些注、疏、批、解中，有提到修行的内容，但基本都是‘某个段落可以让人精进’之类的描述，我推测这个世界的修行方法可能是一种常识，只要配合这个常识，阅读本门经典，就可以修行甚至参悟法术之类。”

    “因为太过简单，所以连传承库里都不放吗？”冯雪被这结果给气笑了，差点直接出门绑个人回来拷问一下。

    好在他的理智终究还是制止了自己过激的想法，短暂的沉默后，冯雪忽然道：

    “辉夜，试着让蚊虫找找有没有小孩子，就算是常识，小孩子也是要学的吧？如果实在找不到……”

    冯雪想到这里，忽然道：

    “霙宝！”

    “霙宝！”

    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冯雪眉头一竖道：

    “墨霙！”

    “来了来了！”带着几分慵懒的感觉，墨霙慢悠悠的从画里探出半个脑袋，见冯雪似乎不是打算再来个二番战，这才松了口气道：

    “什么事啊？”

    “你跟着辉夜，找到小孩以后直接拉进幻术，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小孩都不怕鬼的！”

    听到冯雪这个命令，墨霙都惊了，瞪着眼睛道：

    “你疯啦！没事找小孩子麻烦做什么？”

    “拷问情报！”冯雪咬着牙，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道：

    “统统考试！让那些个小孩做考试的梦！考卷上就写各种修行常识！第一题就问如何修行，第二题问修行的禁忌，总之就是把这个世界关于修炼的所有常识都TM的给我问出来！考题让小铃铛出，你就负责抓小孩考试就行！对了，辉夜，你控制纳米单元蚊虫跟着，小孩醒了以后看他会不会找家长问！”

    “你魔鬼吧？”墨霙瞪大眼睛，通过上网，她如今对于考试也是有了几分认识的，但冯雪此时却是已经自暴自弃了一般，瞪了她一眼道：

    “既然知道，还不快去！”

    “这就去这就去！”

    墨霙嘬了一口法力，便立刻跟着小铃铛和辉夜的无人机出门了。

    “他是不是坏掉了？”菲娜看着从书箱里捞出一本《春秋》看了起来的冯雪，小心翼翼的凑到柳云曦身侧，柳云曦只是跟着找了本书，一边看一边道：

    “比你正常多了。”

    “你有病吧？”菲娜莫名其妙被怼了一嘴，毛都炸了，萨拉却是在一旁补刀道：

    “明明是你自己有病……这叫啥来着？只有精神病才成天说别人有病。”

    “……”

    ……

    就在菲娜因为自己的精神病遭遇自己第二人格联手外人霸凌的时候，墨霙却是已经飞出了老远，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诸子百家的展台虽然还未撤去，但看热闹的百姓们却早已消失无踪。

    毕竟在这个时代，城里，其实更多的是功能性区块，而平民，其实还是住在城外的。

    知道这点的墨霙自然没有在咸阳城内多呆的打算，在小铃铛的引导下，她们沿着官道，一路飞出城池，寻找着那一座座卫星般环绕着咸阳的村庄。

    然后……

    “哇啊啊啊！欺负人啊！”

    “不是，啥情况？”原本正在读春秋的冯雪被脑子里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当即询问道，小铃铛很人性化的叹了口气，把画面切到一座颇具艺术气息的小村庄上空，对着变成哭包的墨霙道：

    “她拉小孩儿入梦，结果幻境设计被小孩鄙视了……”
------------

第四百二十八章 考试啦！

    许平今年已经八岁了，也许在儒家，这个年龄还在学堂里启蒙，但在农家，这个年龄已经需要下地干活了。

    这并非是虐待儿童，也不是缺那一点劳动力，只是，农家的修行，须得从捧起第一穗自己种下的粮食开始。

    如今已经入夏，气候转暖，田里要忙的事情也是许多，虽然不至于需要一个孩子去挑水追肥，但捉虫除草什么的，也并非是轻松的活计。

    好在许平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伴着重新与床铺接触，他迅速入睡，以保证明天仍旧有充足的体力能够劳作。

    “也不知我何时才能点燃心烛。”

    许平心中暗暗嘀咕，眼皮也越来越沉，伴着意识下沉，他的眼前，却忽然一亮。

    “这里是哪里？”在梦境的合理化补丁之下，许平并没有太过惊慌，只是有些好奇，好奇这与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的环境。

    “这房子倒是挺好看的，就是门前的树栽得瘪把，要不了几年这房子地基就得完蛋……”

    许平心中暗暗嘀咕，但下一刻，便觉得仿佛有一种大恐怖作用在他身上，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便被拎着衣领提了起来。

    许平心中当即大骇，心说怕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拐子，当即大喝道：

    “我乃是农家许氏苗裔，你敢……”

    “啪！”脑门上挨了一道戒尺的同时，许平却是被拎进了屋里，一个身高八尺，肌肉虬结，却穿了一身儒袍的男子就这么站在他的身前，用一双有神的眼睛，注视着他。

    “啊……”许平被这与传说中孔夫子极为相似的扮相给弄得一愣，当即学着老爹教的礼数道：“这位夫子，在下……”

    “啪！”又是一记戒尺打在脑门上，不疼，但很清脆，许平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不理解自己为啥会被打戒尺，但那夫子伸手一点，指着放在身旁桌案上的上好宣纸，用威严的声音道：

    “考场重地，不得喧哗！其他学子都已经开始了，你还愣着作甚？”

    “？？？”

    许平被这话说得一愣，但扭头一看，发现还真有不少熟悉的小伙伴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直至此时，他才想起考试是什么，当即脸色一黑，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走神。

    当即谢过夫子，然后拉开座椅，看着宣纸上的文字，不由得一愣——

    “修行的基本流程。”

    “怎么这么简单？哦，是了，这是通识考试，除了百家弟子，还有一些平民中的聪慧孩童参加……”

    想到这里，许平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使命感，心道不能给农家丢人，当即抓起毛笔，却又有些犹豫，这么好的纸，他真要在上面写字吗？

    但想到考试的重要性，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打了三遍腹稿，这才用远比平时拿着木棍在地上划拉更专注数十倍的心态，开始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修行之道，在于治学。积学以进己，智识既盈，则心烛燃。

    “是谓学有基，思可肇，当寻道，道者，欲终身戮力之途，得道，则本真定。

    “修行之路，犹秉心烛为炬，履本真作舟，恒于冥海而求索。以向学之念为薪，益烛焰之明，以照遐方；以治学之果为材，固本真之舟，以期远境。”

    百余言写罢，许平又觉得自己有点飘了，明明可以用更简洁的话来描述，却非要长篇大论的比喻，但此时想要涂改，却更是不能，他只能暗暗摇头，又将视线投向下一个问题——

    “修行的境界。”

    “这次要吸取教训，不能再写一堆废话了！”

    许平见还是简单至极的题目，立刻打起精神，写下标准答案——

    “初境烛火微明，如掌中孤灯。”

    “中境薪尽火传，如长夜星火。”

    “终境日月同辉，如寰宇衢途。”

    写下三行字，许平却又觉得那答题的空白太过空旷，不由得有些头疼，总觉得这么大一块空白，却只让自己填了这么小一块，多少有些浪费。

    心情复杂间，他却又不得不立刻看向了第三个问题：

    “如何入门？”

    “这……”许平忽然就麻爪了，前面俩那么简单，结果第三题直接上强度是吧？

    虽然说白了，修行的入门就“实践”二字，但要真这么写，他觉得八成是个零蛋，毕竟要是单纯实践就能入门，那些种田的平民早就自动加入农家了！

    这题不好答，但考试嘛，再不好答也得答，他考虑了一阵，才写到：

    “学先贤所学，历先贤所历，行先贤所行，悟先贤所悟，以此见己志所向，诚于中则心烛自明。”

    写到这里，许平忽然微微一愣，心中暗道：

    “我去年没能点燃心烛，是否就是因为我不诚？我没有从种地过程中找到我所希望成就的未来？可是，若是不种田，我又要做什么？”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这道题后面另开一段道：

    “若不得，许是应当广博见闻，方知志趣之所在。”

    ……

    “这不答得还不错嘛？都填满了！行了，下一个！”墨霙将这村子里十几号小孩的答卷传给小铃铛，最后瞥了一眼那个敢抱怨自己树都种不好的小鬼，心中忽然灵机一动，当即给他留了个“考试没考好被老爹吊起来打”的噩梦，这才飘然而去。

    不过飘到一半，她又反应过来，当即调转方向，又飞回刚才那个嘲讽她画不好的小鬼所在的村子，给那个小鬼补了一个考试最后一名，被全村小孩嘲讽的梦，这才心满意足的朝着下一处赶去。

    虽然平时好像一直处于被欺负的状态，但墨霙的实力并不差，或者说，强的有点过头了。

    在冯雪那高质量元气的喂养下，在民俗世界，那些个红衣厉鬼见了她都得缩成小球祈祷别被看到，没有法术克制的情况下，阴曹鬼王也未必就敢找她麻烦。

    若是不顾影响完全展开鬼体，将整座城池拖入幻境也并非难事，只是因为灵鬼本身会受到前身性格的影响，导致墨霙仍旧是个叛逆又找抽的模样……
------------

第四百二十九章 原来你真日月同辉啊？

    “这都啥玩意啊！”看着面前一堆用小篆写的文言文，冯雪整个人都麻了，他喵的一群小学生，要不要这么好的文采啊？给这让我做阅读理解呢是吧？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冯雪确实是低估了这个时代人对于纸张的重视，但凡他让墨霙放一堆竹简在那，这群小孩也不会这么字字斟酌。

    但白纸这东西，哪怕这个世界到处黑科技，那也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工序，才能产出的奢侈品。

    不是说没人改进工艺，但是哪怕是改进后的工艺，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成本和人员成本，而在刚刚脱离了战乱的这个时代，各地的粮仓早已耗空，人口虽然稍有恢复，但仍旧不足，全国各地都恨不得将所有人手投入了农业，希望能够储备足够的粮食，以避免可能出现的天灾人祸。

    说到底，哪怕是农家司农，也没法真的保证一年的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再加上杀不完的六国余孽没事就要整点幺蛾子，哪怕有技术，也没那么多工人可以做工。

    好在冯雪身边有小铃铛，一边让辉夜继续监控那些被墨霙折腾过的小孩，看他们醒后会不会找家长询问，而试卷，则被他一股脑的丢给了小铃铛进行翻译与比对。

    各种各样的文言文被翻译成白话，然后相互对比、总结，很快，一篇虽然看着还是有点吃力，但至少以冯雪的习惯也能够读懂的论文，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所以，这个世界的修行是偏唯心的那种吗？感觉有点像儒道流那种感觉，不过没有文气才气之类的设定，感觉就像是‘我觉得我这辈子就硬啃这条路了’，然后就能成功？没有什么功法之类的？”

    冯雪把论文读了下来，总觉得不太对劲，或者说很反直觉，民俗世界的修行虽然也挺唯心的，但至少有搬运流程，呼吸节奏，以至于观想过程，但这些小孩的答案，基本都是做那些圣贤们做过的事情，然后从这些事情中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然后就可以点燃那个什么心烛，好像经验值满了就自动升级一样，连心烛他喵的究竟在哪都不知道！

    “这要怎么练？”冯雪用力的敲着脑壳，一脸苦恼的样子，但就在他头疼的时候，最近一直挺安静的柳云曦忽然道：

    “那个……”

    “怎么了？”冯雪听到柳云曦开口，立刻放下了手里构成试卷的纳米单元，转身看向了柳云曦。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矫情，明明以前完全没把柳云曦当人看来着，但自打债转股之后，他就下意识的会对柳云曦尊重一些，你看他对狗女人说话头都不回，但柳云曦一开口，他立刻就要扭过头看着她，虽然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多少也表现了他心态的变化。

    柳云曦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她此时看起来，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扭捏感，这让冯雪不由得有点好奇，便干脆追问道：

    “究竟怎么了？”

    “那个……嗯，就是，怎么说呢……我好像点燃心烛了。”

    “嗯？”

    “诶？”

    “哈？”

    冯雪在一瞬间连续发出了三个语气叹词，却是表现出了他这一瞬间的三次情绪变化。

    他猛地站起身来，不顾自己身上那附骨之疽般的刺痛和麻痒，径直走到了柳云曦面前道：

    “你确定？你怎么点燃的？啥时候点燃的？”

    “不知道，感觉也就是来这个世界不久，我还以为是刚觉醒的天赋神通呢！”

    柳云曦露出一个有点呆萌的表情，很无辜的道：

    “忽然就觉得脑子里亮起了一团火，挺亮的，感觉就好像看着月亮一样，而且我现在修为也差不多八九百年道行了，我还以为是月华吸收到了某个临界点，要结妖丹了呢！刚才看到这些试卷，才发现可能是所谓的心烛……”（注①）

    “所以说为啥啊？”冯雪用力的挠着头，很难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念头一转，他又紧张道：

    “那那个什么本真呢？你本真定了吗？”

    “好，好像是有的，但是没有实体，但感觉确实是有的，很难形容……”

    说到这了，柳云曦的脸忽然红了起来，这让冯雪更加在意了——

    “你这是又发现什么了？”

    “没……嗯，好吧……那个啥，嗯，咱们私下说！”

    听到柳云曦这话，菲娜立刻炸毛了：

    “你什么意思？我都跟你们一起穿越到异世界了，你还防着我是吧？”

    “不是，就是，那啥，可是……”柳云曦被菲娜给整不会了，一时间居然结巴起来，从来没见过柳云曦这个表情的冯雪很想多欣赏一会儿，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玩情趣的时候，便伸手拍了拍菲娜的脑袋，透过纳米设备小声道：

    “你先让着她一点，之后我偷偷告诉你！”

    “哼！给你个面子！”菲娜瞬间双相障碍转强迫依存症，牵着狗子就跑到隔壁房间（套房，多室一厅），柳云曦见菲娜走远，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道：

    “那个，你别笑话我啊！”

    “我笑话你干嘛？我研究半天都没结果，你这么个现成的参考系，我供起来都来不及呢！”

    冯雪伸手牵住柳云曦把她拉到床边，肩并肩坐下，柳云曦翻了个白眼——

    “谁要你供起来！”

    说完，她又纠结起来，好半晌才道：

    “我的本真好像就是给你当老婆……”

    “啥？”冯雪这一声甚至都叫出了龙吟（基多拉），险些没把玻璃震碎，他完全不理解，这玩意也能点燃心烛？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这样啊！”柳云曦无奈的摊摊手，拿起冯雪放在桌上，显示着小铃铛总结出的论文的终端，逐字逐句的道：

    “按照这个命题来说，我的学派是口封学派，心烛就是报恩，我学习前辈们报恩的方法，最后在多次拷问内心之后，选择了以身相许，定下了本真，然后我在这条路上做出的各种努力，收获的许多成果，都会强化我的本真，而我对于这件事的执着，也会让心烛之火越来越旺……”

    柳云曦越说声音越小，冯雪却是乐了起来，一把揽住水蛇腰道：

    “你说的这个强化本真的成果，是啥啊？”
------------

第四百三十章 我们是在给心烛添柴

    “你们还没说完……要死啦！”

    伴着菲娜一声尖锐的惊呼，冯雪与柳云曦的科研行为就此被打断，冯雪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平静道：

    “我说我们之前在研究心烛你信吗？”

    “你说我信不信？”菲娜瞪着眼睛，一脸“开音趴不叫我”的表情，好吧，应该是“你把我支开就为了开趴”的表情。

    见她这副模样，冯雪叹了口气，扭头对着正在把勾丝的丝袜（本命法宝变得）变回原样的柳云曦道：

    “给她点个光！”

    “还是不要了吧？”柳云曦看了看菲娜，有些扭捏的摇了摇头，冯雪叹了口气道：

    “你不点，她总觉得咱俩晃点她啊！”

    “……”柳云曦犹豫了一下，再次看向菲娜，一脸“你真要体验一下？”的样子。

    菲娜见柳云曦摆出这么一副表情，不知道又哪根筋搭错了，立刻转回狂躁状态道：

    “别以为能吓到我！我们那个世界也是有前文明历史记录的！这种做学问的世界怎么会有双修这种……额？”

    菲娜自信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眉头一皱，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心头滋生，好像在引导她理解何为“以身相许”一样。

    “所以为啥是以身相许？”菲娜快速挣脱出那种玄妙而又离谱的感觉，柳云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

    “因为我本真就是这个啊！”

    “咳咳，还是我来解释吧。”冯雪轻咳两声，拿出之前小铃铛翻译的小孩试卷，指着上面的内容道：

    “这个世界的所谓心烛，可以理解为类似于‘道心’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修行者修行的基石与道标，云曦刚才做的，是心烛达到第二境界，才能够具备的神妙，也正是因为有这种‘将自己的道路展现给他人’的能力，这个境界才被叫做‘薪尽火传’，在这个世界，只有达到了这个境界，才有资格为人师表，传授学问。”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但你觉不觉得传授别人如何以身相许啥的太抽象了？”菲娜觉得自己的脸有种要抽筋的感觉，但还是忍不住做出吐槽。

    冯雪不言，因为他也觉得抽象。

    但正是因为这种抽象，才让冯雪明白，这确实就是此方世界的修行体系。

    而有了柳云曦作为参照，这些小孩子给出的回答，看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首先，这个世界的体系确实是基于愿力自给，之所以人们没有变的和赫星人那样五花八门，就是因为本真和心烛的确立。

    虽然孩童们对修行做出了“海中行舟”、“旷野寻路”、“雾中摸索”之类有着一定区别的比喻，但核心，都是将这条路描述为漆黑或者不可见的状态。

    而心烛，则被他们描述为照亮前方的灯火，刚点燃时，只能为自己照亮前路；待到薪尽火传，便可以为他人指引方向；若能日月同辉，则能照亮一方天地，驱散笼罩着的迷雾或者黑暗，使这条道路变得畅通无阻。

    按照柳云曦的现身说法，这个心烛，应该就是足够坚定的信念。

    虽然她点燃的是“一定要想办法报恩”这种奇怪的信念，但不论如何，点燃了就是点燃了，而以此为基础，冯雪通过为柳云曦的心烛添加“薪柴”来对比愿力自给体系的异同，总算是从那群小孩极为抽象的比喻中，破译出了修行的核心——

    在这个世界，当一个人坚定的产生了“我要做什么”的信念或者执念，他就可以点燃心烛，所谓的“照亮前路”，其实就是确保自己不至于在修行的道路上迷失，说的更直白点，就是不会在愿力自给的过程中被自己的愿力扭曲。

    而本真的作用，就是在愿力自给前，先进行一轮加工，将其转化为心烛需要的薪柴，用神道体系来比喻，就是确保愿力中的信仰之毒保持在可以接受的水平。

    一言以蔽之，心烛，就是“我要做什么”；而本真，则是“我要怎么做”，而学派、学识、学问的作用，就是辅助修行者能够更加清晰的解构自己的本真，以获得更加针对性的薪柴。

    以柳云曦为例，她的心烛是“我要报恩”，在心烛点燃之后，她的愿力会在各种报恩的行为中，转化为可供心烛燃烧的薪柴。

    但对于不同的修行者，哪怕是同样的心烛，适合的薪柴也会有所区别，所以就需要找到自己的本真，确认自己应该如何报恩。

    柳云曦在通过实践和思想斗争后，选择了以身相许作为本真。而她在这一道上积累了足够的薪柴后，心烛境界达到了日月同辉之境，成为了所有试图走上这条路的人可以参考的道标。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离谱，那就换个画风——

    一个孩童踏上修行之路的开端，就是开始读书，在经过了简单的通识教育与道德教育之后，他就要面临一个问题——

    【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最开始很难回答，或者大多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或者梦想，比如我想当太空人，我想当飞行员，我想当科学家云云，此时，想法还只是想法。

    但随着学习的持续，了解了更多的知识后，这个问题就会慢慢变得具体，它也许会升华，变成“我要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也许会沉沦，变成“我要成为可以随意欺负别人的人”，也许会平庸，变成“我要成为一个有钱人”。

    但不管如何，这个目标，会变得越发具体，直至打从心底认可这个目标的那一刻，心烛就会被点燃。

    然后，就将面对第二个问题——

    【如何变成这样的人？】

    这并非能够简单明白的事情，于是便需要学习前人的智慧，看看前人是如何成功的，在学习前人道路的过程中，人们会思考，会总结，最后得出一个自己的结论，而这个结论，就是【本真】。

    之后，通过不断的践行本真，让自己越来越接近那个目标，这个过程就会产出薪柴，令心烛越发明亮，实力也会越发高涨。

    但这个体系，同样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一旦放弃了梦想，修为便会一朝散尽。
------------

第四百三十一章 人活着就是为了……

    ……

    搞清楚了能力体系，冯雪却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他的心烛该怎么点。

    按照柳云曦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应该是有着类似于“只要达成条件，心烛就会点燃”的规则，先不说这个规则怎么来的，首先他要考虑自己该点什么。

    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中的目标，其实是“长生”，但这个念头几乎是出现的瞬间，就被他否定了，因为长生，从来不是他的追求，他追求长生，仅仅是因为寿命不足，寿命，也不过是他为了能够享受生活的前提条件，若是真将延续寿命当做了追求，冯雪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某腐朽的老虫子的影子。

    或者说，正是因为冯雪心中有着这样的观点，他才没有和柳云曦一样，在穿越的那一刻，就点燃心烛。

    但若是排除了长生，冯雪又该追求什么？

    且不说叩问内心，冯雪首先浮现的，是一个功利的想法——

    点燃什么样的心烛会更好？

    首先，要能够一直走下去的，否则要是和诸野派那个求诸野的心烛一样，因为时代变迁而前路断绝，那才是给自己找罪受。

    其次，最好是比较容易达成的，否则若是与纵横家合纵连横的心烛一样，必须主动创造条件，把自己搞成全民公敌，那更是找死。

    脑中各式各样的想法纷至沓来，冯雪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主导心烛的，会是诸子百家了。

    诸子，便是先行者，他们是大贤，有着远超常人的心性与决断，他们为了自己的梦想，趟出一条前路，成就了他们的道，于是日月同辉，薪尽火传，后人沿着他们的道路前进，学习，在武装头脑的过程中，才有机会慢慢抽丝剥茧，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毕竟，一个终日为了果腹而奔波的人，是没资格思考梦想的。

    “这就是‘读书’的意义吗？”

    冯雪微微叹息，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种说法：

    【读书，是为了让人能够有更多的选择。】

    “所以在这个世界，学习、实践、加入学派，本质上都是为了寻找能让自己为之奋斗的那条路？”

    冯雪虽然心有所感，但却是越发迷茫，要是穿越前，他姑且还能厚着脸皮来一句“为中华崛起而奋斗”，至少他如果做得到的话，是真的愿意这么去做，但穿越后，连个有归属感的地方都没有，想奋斗也没方向啊！

    而且这个世界还他喵的是自由心证，心里认可才行，这也就导致他没法像一些儒道文抄公那样，来一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毕竟他就是个小人物，别说大宏愿，连孟子那舍生取义他都差得远！

    “呼！”

    就在冯雪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猛地一亮，一朵火苗，竟是凭空浮现在了他的神魂……

    “卧槽！”冯雪被这骤然燃起的火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放下心来，原来并不是神魂着了，而是神魂虚像的手里，多了一只淡金色的蜡烛。

    那火苗焰心炽白，边缘却呈现出金红的色泽，飘飘摇摇，好似随时会熄灭一般。

    “我说啥了就把心烛点燃了？话说这玩意究竟怎么燃起来的？为啥就燃了？这个世界的特殊规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冯雪眉头紧皱，但诸多思考很快就被他丢到了脑后，因为此时此刻，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他的心烛究竟是个啥？

    “云曦，你咋知道自己的心烛是报恩的？有啥经验没？”

    看着冯雪又是挠头又是叹气，柳云曦本来还想劝一下，却忽然见他来这么一句，微微一愣，这才道：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静静感受了一下……”

    说到这里，柳云曦忽然心念一动，识海烛火放出光辉，冯雪只觉得脑仁嗡的一声，当即就想要找个恩公报恩一下试试，但紧接着，一点火苗却从他的心底升起，瞬间冲散了那种微妙的感觉，紧随其后的，是令人安心的满足感。

    “怪不得能免疫鬼迷心呢！”冯雪心中生出这个念头，但旋即，忽然一愣，紧接着，一种更加微妙的表情在他的脸上蔓延。

    “怎么了？这个应该很温和啊？”柳云曦看到冯雪表情都不对了，顿时有点慌，冯雪连忙伸手制止道：

    “没事，就是发现我心烛是个啥了，好家伙，他喵的追求安心也能当心烛啊？”

    “为啥不能，她给你艹都能当心烛来着……疼！”菲娜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冯雪一个脑瓜崩——

    “说话文雅点，人家那是以身相许！”

    “啧，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点这么根心烛啊？我跟你说，没门！仇才报了一半，别指望我……”

    “哦，所以报完仇你就会报恩了？”柳云曦少见的露出了腹黑的一面，看样子是被菲娜气的不轻，别看她平时挺温柔的，蛇的心眼，其实超小的！

    “说的什么话！”菲娜翻了个白眼，伸手就把狗子搂了过来，一边怒搓狗头，一边道：

    “快给咱们想个目标，让这货断了念想！”

    “其实也没啥不好的，反正你都已经和人家绑定了。”萨拉从狗子脖子上飘了出来，给出了冷漠的回答，菲娜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怒斥道：

    “你也欺负我是吧？你们都欺负我！”

    看着菲娜开始满地打滚，冯雪整个人都蒙了，这又是啥情况？

    萨拉叹了口气，把毛茸茸的大尾巴塞进菲娜嘴里赌住哭声，然后才道：

    “没啥，她不小心把心烛点着了。”

    “？？？”冯雪闻言眼睛一瞪，这玩意这么容易点着的吗？看到冯雪好奇的模样，萨拉当即就要开口，但下一刻，菲娜便猛地一咬银牙，狗子“嗷”的一声窜了起来，而菲娜则是借机开口道：

    “不许说！这是命令！还有你，你也不许问！”

    “……”冯雪很想说“你这么一整我更好奇了”，但考虑到这狗女人精神不太正常，终究还是放弃了追问的想法。

    反正有萨拉这个内奸，之后有机会从她那打听就是了！
------------

第四百三十二章 扶苏陛下仁胸才肩德背

    给柳云曦添了一夜的柴，伴着夜尽天明，冯雪也用力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不得不说心烛体系是个很离谱的体系，特别是当你选择的心烛足够符合你生活规律的时候，那种成长性简直令人咋舌。

    虽然冯雪现在的心烛只是“烛火微明”的境界，但“安心”这个心烛着实是相当容易满足。

    正如著名梦想家迪奥·布兰度曾经说过，人活着都是为了克服恐惧和不安，让自己安心。收获显赫的名声，统治他人，牟取巨额的财富，都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结婚交友也是为了让自己安心。为他人奉献，追求爱与和平，都是为了让自己安心罢了。

    虽然这话有些绝对，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冯雪确实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而这就导致了，一切利己行为，都可以视作他的【本真】。

    在心烛体系，本真的作用就相当于煤炭干馏，能够有效地减少杂质，提高燃料品质。

    而这就意味着，如果本真定不够详细、准确，燃料的品质就会下降，虽然能够燃烧的量有所提升，但也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纯化信念，净化杂念。

    可冯雪的心烛却不太一样，因为他的心烛，某种意义上烧的其实是基多拉。

    作为信仰种子凝聚的纯粹虚神，基多拉本身就是依靠冯雪产出的愿力凝聚的，之前冯雪的玄武参同契，也是直接汲取基多拉的愿力混合元气来喂养神魂。

    所以在冯雪这里，对于心烛体系而言十分重要的本真，却只是一个存放薪柴的平台，至于纯化的工作，直接交给基多拉就好。

    不过这并不是说他就不需要【本真】了，毕竟基多拉终究是拥有【破坏】、【审判】、【毁灭】等神职的神灵，在民俗世界，又蹭到了【龙王】和【天灾】的属性，而这，显然是与安心无关的。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打起精神，呼唤道：

    “小铃铛，帮我总结一下本真运转逻辑，然后将其加入玄武参同契循环之中，主要目标为过滤基多拉愿力中的神职属性，确保心烛和神魂能够得到更纯粹的愿力。”

    “好的主人，您的思路和灵感已经记录，立项已完成，功法推演中。”小铃铛总是如此的可靠，在导入数据的同时，还不忘补充道：

    “对了主人，昨天的文献已经梳理完成，您需要的修行部分已经导入服务器并进行编号，这个是大致梗概。”

    “好的。”冯雪对于小铃铛的工作效率十分满意，一边在柳云曦的帮助下穿好衣服，一边调出文献开始阅读。

    虽说没有最基础的部分，但诸野派的文献中关于修行的内容并不算少，之前只是因为不了解心烛体系这一核心，所以只当做是一种劝学的内容，但当带入心烛再去看，许多内容都变成了切切实实的“术法”。

    “基本术法的原理和赫租界那边反抗组织的神术有点像，但更加可控，这应该是通过学术成果和哲学思辨来指导的结果，不过还有不少基于心烛传道的术法，可以试着和帝流浆融合起来……嗯，从某种角度来说，也许民俗世界那个帝流浆，也许可以看做是纯天然的‘薪尽火传’？不过也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嘛！”

    冯雪心中感慨一句，却并没有在这些术法上消耗太多时间，因为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果然还是提升身体素质的那一部分。

    这也是冯雪目前最为欠缺的部分。

    如果能够获得这个世界那超凡的体魄，冯雪再开无限大地，说不定就能直接碾压黛丽丝那个虎妞，如此一来，哪怕实战经验有所欠缺，也可以一力降十会！

    冯雪心中如此想着，对于锻体的内容也越发认真，别看诸野派落魄，那是他们的学派理念跟不上时代，但他们手里的传承，却真不差，毕竟一群挖坟考古的，可以说是集百家之长，也许比不上当世显学，但那总结了无数失落学派精华的内容也不容小觑。

    此方世界的锻体方法，其实就是赫星人的愿力自给，但却以心烛的力量，为愿力带上了枷锁。

    而最有名的，便是儒家的“十字真言锻体法”，曰“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除此之外，还有墨家的“墨守成规”，名家的“坚白同异”，阴阳家的“五德始终”，本质上就是在愿力中混入本家学派的经典，确保愿力的稳定。

    其中有本史书中所言，扶苏陛下以“仁”、“才”、“德”三字锻体，能“力引强弓三百石”，当年始皇陛下驾崩之时，宦官赵高曾矫诏令公子扶苏自裁，扶苏不受，又以五百刀斧手设伏，扶苏大怒，以一敌五百，鏖战三个时辰，浑身上下毫发无损，据传其背后肌肉坟起，犹如一个“德”字。

    “好家伙，仁胸才肩德背是吧？”

    冯雪翻了个白眼，却没有把这野史丢开，而是开始思考，自己要拿啥锻体。

    说到底，这套锻体法除了经典、学说所代表的内涵之外，最主要的还是自己认可，因为只有自己认可的学说，才能够约束住那混乱的愿力。

    这情况就让冯雪非常难受，因为他这人还真没啥特别认可的……

    等等……

    “科学行不行？”冯雪脑中升起这个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对于哲学，他基本都是写时的一知半解，但他好歹也经受了九年义务教育，高深的不敢说，可那些耳熟能详的理论，拿来锻体岂不是天造地设？

    想到这里，冯雪原本还带着点困意的大脑瞬间清醒起来，摸出几张稿纸就把自己熟悉的东西全部写了下来。

    最先写下的，不是量子力学，不是麦克斯韦方程组，那些东西他哪怕学过一鳞半爪，那也就是个皮毛，拿这玩意炼体都不够死的！

    真要靠谱，果然还得是那些中小学课程！

    “小铃铛，帮我把这些公式带入这个世界的锻体……算了，我自己……”

    冯雪正要开工，耳边却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我也要鸣！

    “我们家主人想要请冯公子……”

    “抱歉，我家公子今日已经有安排了。”

    柳云曦话一说完，也不等对方再说，便啪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不是因为她没有礼貌，而是因为同样的事情，短短的一刻钟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了。

    开始的时候冯雪还亲自回应几句，但随着越来越多，话术也是千篇一律，冯雪干脆让柳云曦将其给打发了，反正上门的也是仆从，不用讲什么贵族礼仪。

    “这些人约好了是吧？天刚亮就组团上门……”冯雪无奈的嘟囔着，辉夜忽然开口道：

    “这才只是前哨，根据安排在旅店周围的监控，有不少人已经带着礼物靠近了。从他们的交流中可以知道，应该就是来找你的。”

    “啊这……”

    冯雪嘴一咧，叹了口气，直接道：

    “云曦，咱们出门！”

    “啊？现在？你不先伪装一下？”柳云曦从窗户往外瞥了一眼，不由露出疑惑的神色，冯雪摇摇头道：

    “心烛对于幻术之类的技术有很高的的抗性，万一被看穿了反而不美，咱们直接参加百家鸣野！”

    “你打算整什么课题？我听说儒家有个大复仇，你不会打算弄个大报恩吧？”一脸生无可恋的菲娜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冯雪闻言表情一黑，然后摇头道：

    “不是，我要展示的是我接下来拿来锻体的学说，既符合阴阳家的身份，又符合我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什么？”菲娜闻言微微蹙眉，冯雪却是笑而不语，只是坐上轮椅，又拿出一个临时搓出来的木头盒子抱在怀里，见他这副架势，柳云曦立刻默契的推动轮椅，看着两人这副样子，菲娜狠狠瞪了一眼冯雪的背影，然后伸手拍了一下狗头道：

    “看什么看，跟上！”

    “但是我觉得你这么做有点幼稚。”萨拉的声音从狗子的项圈里传出，菲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又恢复了原状，直接从狗子的项圈里牵了条绳出来，拽着狗子就追了上去。

    “喂喂！你虐待荒狼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给自己一巴掌对我伤害大！”

    萨拉发出冰冷的抗议，菲娜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你当我傻啊！”

    ……

    因为百家争鸣的关系，许多百姓天还没亮就已经带着孩子来到了城门口，此时城门一开，顿时一股脑的涌入城中。

    百家子弟也就罢了，但平民百姓也争相往城里挤，就不是单纯为了看热闹了，他们所希望的，是抓住这四年一次的“机会”。

    相比于百家子弟自幼开始的教育，这些平民子弟很难有阶级跃升的机会，而这四年一次的百家争鸣，就是他们最低成本点燃心烛的时机。

    成年人也就罢了，那些年幼的孩童心思最为灵动活泼，正是好奇的年纪，这些尚未被生活的压力变得麻木的小家伙们如果能够因为百家鸣野中，一段演说、一个故事、一件成果，产生足够的兴趣，并生出“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念头，就有可能点燃心烛，从普通的农户，变为前途光明的百家子弟。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算是诸子百家招新的手段之一。

    也正是因为如此，明明天色尚早，但城中却已经人头涌涌，而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喂喂，你看，那不是昨天点化了诸野派家的冯雪冯主历吗？”

    每一个日月同辉的诞生，都代表了一条光明的前路，更何况是一个本来已经前路断绝的学派忽然重获新生？

    这等重磅消息经过了一夜的发酵，此时连许多城外的百姓，都从村中百家子弟那里听闻了消息，此时听闻，那无数的视线瞬间就聚焦在了冯雪的身上。

    不过旋即，就有人质疑道：

    “你看错了吧？烛火微明的境界怎么可能担得起‘主历’的身份？”

    “怎么可能！你看他身后的侍女，日月同辉境界的侍女，哪怕想要冒充也很难的吧？”

    见过冯雪的和没见过冯雪的路人顿时开始争论起来，不过旋即，忽然有人道：

    “对了！我记得昨日冯主历与那诸野派邗掌经交流的起因，便是冯主历说他打算另开一派，想要参悟诸野派经典，你说这位主历会不会是已经重燃心烛，所以才会只有这等境界？”

    “嘶——！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他坐轮椅说不定也是因为修为尽失导致的锻体反噬！不过这么说来，他的新学派恐怕与原本所修的阴阳家体系有极大冲突啊！”

    “他原本是哪一派来着？”

    “好像是叫神霄派，没听说过，应该是个比较偏门的派别……”

    “咱们都没听过，要说小派别那也太小了点，咱不妨大胆一点，这神霄派说不定就是人家新创立的呢？”

    “那他这次来会不会是打算趁着百家争鸣把自己的学派发表出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你看他怀里抱了个盒子，说不定就是成果什么的！”

    ……

    伴随着人群中嘈杂的交流，一群人顿时围了上来，且不说冯雪点化日月同辉境的履历，光是一个新派别的发布，就足以引来大量的关注。

    如果这个派系如流星般消失也就罢了，但若是真的兴盛起来，他们这些围观者，不也等于是见证了历史？

    而对于平民们来说，昨日的百家鸣野，他们已经带着孩子转了一遍，既然没有点燃心烛，那就说明不足以引起孩子的兴趣，比起继续死磕，不如挑选这种没见过的，万一孩子好奇了呢？

    他们可不在乎什么学派大小，只要点燃心烛，哪怕一辈子都只是烛火微明境，那也远好过做一个平头百姓！

    眼见着人群跟在自己身后，冯雪却是一脸平静，或者说这种情况，正是他想要的。

    百家争鸣之中，百家鸣野阶段最为宽松，只要你想，就能摆摊演讲，但只有通过了初步的考察，才有资格进入学亭争锋阶段。

    他虽然已经点燃心烛，明悟本真，但想要完成锻体法，可不是简简单单找个学说就可以的。

    越多人帮他实践，才越是能够尽快的将这套体系完善，否则没有大数据支撑，仅凭小铃铛和辉夜凭空想象，想要搞出完善的成果还不知需要多久。
------------

第四百三十四章 七曜星仪

    寻了一处没啥人的偏僻角落，冯雪从壶天袋里取出一张长桌，然后把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上。

    虽然此方世界的愿力不显，但冯雪的心烛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灼灼的视线。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木盒上按了一下，紧接着，盒子如同花瓣一般绽放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一个由齿轮和连杆，支撑起的数个球体。

    一眼看去，只觉得有些杂乱，很多人甚至都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但随着冯雪伸手推动最边缘的那一颗，所有球体，都在齿轮的带动下，或快或慢的旋转了起来。

    “这东西做得还算精巧，可冯主历不是阴阳家的吗？难道他创立的新派别是工家？可是这个东西对工家并不难吧？”

    原本期待着冯雪拿出大活儿的观众们等了半晌，却未见冯雪解释，终于有人忍不住嘀咕起来。

    相比于此时还在感慨工家造物精致的老百姓，这些有些见识的百家子弟更看重的还是冯雪所要展示的内核，但那个开口的名家子弟却忽然发现，身边一起来的其他人，居然没有搭他的腔！

    不，不只是没有搭腔，而是，沉默！

    对，就是沉默！

    农家的沉默了，兵家的沉默了，墨家的沉默了，工家的沉默了，史家的沉默了，他最后将视线投向一位阴阳家的术师，却发现他，也沉默了，不，不只是沉默，此时他那一双白净的手已经疯狂的掐算起来，两颗眼珠子仿佛都要瞪出眼眶，仅凭那疯狂跳跃的心烛，就足以见得他此时是多么的震惊！

    不过令他心安的是，医家、法家、儒家的几位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他们没自己这么急，所以也就还没来得及问出声来。

    只是，百家鸣野本身就是个接受大家质疑和提问的场合，此时百家子弟的沉默，却是如此的扎眼，以至于慢慢的，平民百姓也开始发现，这些每到新展台，便迫不及待充当免费解说的百家子弟，全都没声了。

    于是，他们的视线，全都投向了开口的那位名家弟子。

    不是因为他刚才多嘴，而是因为，名家本就以嘴皮子闻名，特别擅长在别人家的展台前解说/挑刺，此时大家全都沉默，百姓们自然指着这位名家弟子说点什么，好让自家小子升起几分兴趣。

    被这么多人盯着，孙方只觉得有些坐蜡，但就这么逃跑，他面子上也挂不住，思考了一下，他凑到关系比较好的墨家弟子身边，用比较礼貌的语气道：

    “田兄，这物件究竟有何奥妙，以至于诸位禁声？”

    “七曜。”被称为田兄的墨家弟子此时还在心中测算，听到这个问题，没有多做回答，只是吐出了两个字来。

    名家弟子虽然是耍嘴皮子的，但为了与人辩论，知识储备自然不少，七曜这种常识，当然也有所了解。

    所谓七曜，便是金木水火土五星加上日月二星，合称七曜，但这与……嘶！

    虽然一开始没看懂，但听到七曜，再看看那由七颗大球和许多小球构成的阵列，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但是……

    若是那中央大球为大地，又为何赤红？

    而且，这个星路变换，与甘石星经所载不符啊！

    名家子弟本想这么说的，但是他却意识到，如果是这么简单就能说破的疏漏，不至于会让农家、兵家、墨家、阴阳家等与星象术数息息相关的专业人士如此沉默，所以，定然是自己错了！

    虽然名家出杠精，但这杠必须言之有物，此时这位弟子便是如此，他很清楚能让专业人士都闭口测算的东西，不可能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他放下心态，回忆着甘石星经中对于金木水火土五星的记载，然后用近乎穷举的方式，将每一个球都视为大地，然后，当他试到第四颗球的那一瞬间，一种仿佛将他大脑炸开的冲击，令他难以抑制的后退了半步。

    “不，这不可能！怎么可能？”

    其实不只是他，此时对星象有所研究的人，心中都在不断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但伴随着将他们已知的星象运转带入其中，却又发现，毫无破绽。

    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浑天说（天地如鸡子，天为蛋壳，地为蛋黄）、宣夜说（星星无依托的漂浮在炁中）等学说的雏形，但最主流的，仍旧是天圆地方的盖天说。

    只是盖天说中，星辰有运转规律，但也只是规律，就好似士兵巡逻一般，只知道他如此行动，却不知为何会这么动，眼前这个造物，却清晰的将七曜的运转方式展现在了眼前。

    无论是昼夜交替，还是星辰变换，甚至就连月亮的阴晴圆缺，乃至于天狗食日等诸多现象，都有了极为合理的解释。

    不，这不只是解释！

    甚至已经有精通历法的史家弟子开始回忆脑中那些典籍，翻阅出史书上记载的天象，以这蓝球旋转一周为一天，绕红球一圈为一年，向上推演，无不中也！

    “天啊！怎么可能！太阴怎么可能这么小？太阳又怎么可能这么大！这是岁星？这是太白？这是镇星？这不可能！不，不对！可能的！就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可是为何大日才是中心？那星图岂不是全都错了？”

    伴着一次次测算与记载中达成一致，越来越多的百家弟子开始露出惊骇的神色，然后就是状若疯癫的呐喊。

    并非是他们无法接受，而是因为这样的猜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哪怕这机关所表现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他们也很难相信，自己竟是生活在一个球上！而且，还是比大日小那么多的球！

    “不，不对！这不对！”

    忽然，那几乎将眼睛瞪出来的阴阳家发出一声与众不同的高呼，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这位阴阳家弟子猛地上前两步，冲到冯雪面前，却好似害怕伤到这仪器一般，强行停住步伐，口中却是用有些破音的声音道：

    “此物不对！月相有差！若地月如此之近，所见月相绝不可能是……”

    听到这位阴阳家弟子的话，冯雪只是微笑，然后伸手一点，那设备中的地月忽然单独飘了起来，距离也随之拉长开来，直至双方距离大约29个蓝星，才终于停止。

    阴阳家弟子的声音戛然而止，冯雪却是微笑着从壶天袋里取出一张宣纸，上面列着一串串大到令人眼晕的数字道：

    “七曜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以至难以在方寸之间铺展开来，此七曜星仪只为表现星球运转之理，若要测算详细的方位、距离，请看此表……”
------------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阴阳家哪有什么冯主历！

    咸阳城，学亭府，顾名思义，就是负责管理学亭的部门，作为百家争鸣第二阶段的场地，这个部门同时也兼具着监察职能，各家弟子决斗、比武所需的裁判，便是这学亭府的人手。

    而除了协调问题，主持比斗，学亭府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职能，那就是在百家鸣野期间，挑选有资格进入第二阶段的对象。

    虽说各家其实都能进入学亭，但学亭真正的摊位却是有限的，是在学亭内拥有一块属于自己学派的展台，还是只能呆在台下，对拥有展台的学派发起质疑，就要看百家鸣野所表现出的实力。

    而能担负起这等重任，学亭府中自然也都是各大学派中最顶尖的精英，连日月同辉境的学派领袖也不是没有。

    不过正常来说，大部分时候都用不到他们亲自评定就是。

    阴阳家五行学派的当代主历，同时也是阴阳家八位日月同辉境之一的甘晟此时便在学亭府中，作为主管历法的学派，他们与官方的关系相当密切，这位堪称阴阳家之首的大佬，也不得不过来做这个定海神针。

    随手翻阅着昨日汇总来的消息，甘晟不由得在那个“冯主历点拨邗掌经”的条目上停留了片刻。

    “冯雪，神霄派……我怎么没听说阴阳家有这么个学派？而且还主历？主历是那么容易当的？我阴阳家主历还不到两手之数呢！那跑出来个年轻主历？别是欺世盗名之徒吧？不过能让两位日月同辉配合他演戏……其中一位还甘愿充当侍女，果然，还是得仔细看看，不过昨日他并未参与百家鸣野，不知道今天……”

    心中正嘀咕着这个从未听说过的“自家人”，甘晟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刻知道可能有大事情发生，当即整理了一下仪表，恢复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等待着汇报者敲响房门。

    “笃笃笃……”

    “进！”

    伴着一声轻喝，门扉随即打开，负责汇报的兵家子弟不等甘晟开口，便立刻道：

    “甘主历！神霄派冯主历他……”

    “什么冯主历？我怎么没听说过阴阳家有这么个主历？”甘晟眉头一竖，厉声打断了兵家子弟的汇报，这小兵也是明白人，知道不能随便掺和学派争端，立刻改口道：

    “神霄派冯雪展示了名为七曜星仪的成果，造成极大轰动，兵家、墨家、史家、工家、阴阳家都有薪尽火传境出面，甚至有动用传讯台的……”

    “传讯台？”甘晟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震惊道：

    “你确定？是哪家？”

    “是农家守田，通知了大司农……”传令小兵立刻给出回应，甘晟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大司农，大司农不是在百越那边种田呢嘛？什么大事能需要他老人家出面？

    想到这里，甘晟原本对冯雪的那一点怀疑瞬间化作了强烈的不安，此时他无比希望这是个货真价实的主历，否则哪怕查出是个骗子，他阴阳家也要背上极大的污点！

    不过……

    “你说七曜星仪？是个什么东西？咱们边走边说！”

    甘晟直接越过自己的办公桌，拉起小兵，一个眨眼，就已经出现在了学亭府门外，那小兵此时才刚刚开口道：

    “是将七曜星与大地的运转模拟出来的仪器，目前还未有人发现疏漏，只是内容太过骇人……”

    甘晟闻言，立刻皱眉，七曜运转并不是啥大命题，毕竟早在战国，甘石星经便已经将金木水火土五星的运转规律标记出来，至于日月，那成果更是到处都是，怎么都称不上骇人，于是便直接道：

    “骇人？有多骇人？”

    “在他的星仪中，众星、大地都是球，太阳才是众星的中心，大地不到大日万一，月亮更小……”

    “荒谬！不，不对！”甘晟本想斥责这荒谬的理论，但他好歹是做主历的人，只是听说，脑中便不由自主的想象出了那副星图，紧接着，他的心烛便一阵动摇，因为他的学识正在告诉他，这个理论，是正确的！

    “不可能，一定有哪里有谬误！大地怎么可能不是中心？如果大地不是中心，那这千百年来的星图又是什么？”

    虽然是五行学派，但阴阳家终究是吃天文饭的，正因为如此，对于这个问题才更加敏感。

    农家、兵家、工家、墨家，他们都不在乎什么星图，他们只在乎节气变化的准确与否，只要准确，哪怕是错误的也无所谓，但阴阳家不行。

    甘晟心中上火，当即道：

    “他的站台在哪儿？”

    “东华街……”

    地址还未报完，两人便再度挪移，那小兵只觉头晕眼花，再睁眼，却已经到了人堆里，而甘晟，更是不顾形象的挤开人群，冲到了那展台前。

    他看到那仪器，心中便松了口气，以他的见识，仅一眼就能挑出十几处疏漏，但当他的视线飘到旁边那张宣纸，看到那一个个巨大的数字时，原本想要斥责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深处。

    一个个数据不受控制的被带入计算，脑中的星图越发变得具体起来，那些星球甚至开始不受他想象力约束的转动起来，而他这一生所学，也尽数投入了这小小的星图之中。

    没错！

    没错！

    没错！

    历法的变化，星象的变动，记载在史书上的也就罢了，但那些自己亲眼观测的，只记载在自己笔记中的星象也被尽数对上的那一刻，甘晟只能承认，这星仪，没错！

    “那，是我错了？”甘晟只觉得自己心烛飘摇，无数前辈总结出的星象，此时却仿佛全部变成了笑话，那看似星辰运转之规律的奥妙，如今竟是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一般可笑。

    眼看他烛火跳跃，心神动摇，耳边却传来一声平和的声音——

    “这位前辈不必惆怅，此乃七曜之运转，非星图之运转，日为七曜之心，却非天地之心，这于我等而言无比巨大的大日，在整片宇宙之中，也不过是蚍蜉一粒罢了，如此尺度之下，以日为心，与以地为心，所见星图，其实并无什么区别。”
------------

第四百三十六章 对，这就是我阴阳家的主历！

    不是专业人士，恐怕很难理解星球这一概念被提出时，所代表的巨大意义。

    在星球这一概念之前，一切的星相变化都只能死记硬背，因为哪怕前人已经意识到，每一颗星辰都有自己的规律，但那规律却是独属于星辰自身的，不同星辰之间的变动，便毫无关联可言，大家只能以死记硬背的方式，记下他什么时候，应该在哪里，若是碰上那数十年为一周期的变动，更是连预测都很难做到。

    但在星球以及与之同时出现的星轨概念浮现的那一刻，这些规律却变得清晰明了起来，就如等差数列求和公式之前，要计算从1到100的数字之和，只能自己一个个加，或者干脆死记硬背前人的答案，但有了这个公式，之后别说一到一百，一到一万、一到一亿，甚至跳着来，那都是信手拈来。

    哪怕甘晟并非是精研术数的钦天派，却也能够清晰的明白这星图的价值。

    但旋即，他又发现了一些问题。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带着阴阳家当代话事人的高傲，也不再有之前心神动摇的那般疯癫，他的面色变得沉稳而严肃，神情变得认真而恳切，就如同辈，不，甚至带着点请教意味的，问出了他的问题：

    “北辰何解？星宿何解？”

    是的，虽说诸天星宿也会随着时节的不同发生变换，但其运转规律，却无法带入这以大日为中心的星图之中，或者说，它们的亮度、大小，与它们在不同时节的变幻规律，如果带入这七曜星仪，会得出一个相当诡谲的结果。

    倒不是说没有结果，只是那样一来，整个星象体系的认知都会被推翻……

    冯雪面对甘晟的回答，并未开口，只是双手摊开，由小铃铛制作的天文科教视频，被他以幻术之法，投射在双掌之间。

    围观者只能看到与七曜星仪类似，却没有齿轮与连杆的球体不断缩小，化作一个小小的星盘，旋即，更多的星开始映入视野。

    那星是如此的多，如此的复杂，一个个星盘彼此独立，却又在某种力量下相互纠缠，环绕，虽然此时看来无比的抽象，但甘晟还是凭借着自身精深的修为，在这陌生的无尽星盘中，找到了许多熟悉的星辰。

    直至那众多繁星汇聚，化作一个螺旋，甘晟终于身形一颤，那双灼热的眸子之中，竟是涌出两行热泪。

    “这是天河！这就是天河！原来天河是这样的吗？！”

    此时此刻，甘晟心中的那些怀疑瞬间一扫而空，什么新人，什么没听说过，那都不重要！

    主历！必须是主历！

    能提出这样理论的，必须是他阴阳家的主历！

    甚至于，甘晟此时甚至脑补出了大量的细节——

    这理论几乎推翻了盖天说与宣夜说，虽然看似与浑天说有几分相似，却又远远超出，莫说是这样的年轻人，哪怕是那些小学派的掌派，也不敢轻易开口，别看百家争鸣如此和谐，那是因为这里是天子脚下，有大秦作保，若是偏远些的地方，这样一个成果的公开，恐怕还未传出，就已经面临杀身之祸！

    既然这冯雪心烛近乎重修，那原本所学恐怕与这七曜星仪是极端相冲的体系，而这种冲突，必然不可能只是一人的问题，恐怕他整个学派，甚至学派主枝，都可能与这理论相冲，理论提出，就几乎是要废掉整个门派所有人的修为。

    如此一来，只是被逐出师门，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想到这里，甘晟也不由微微叹息，这冯雪能够得到名帖，前来咸阳，恐怕也是门中知道这理论正确，却又担不起全派分崩离析的后果，最终也只能选择将其放逐，送来咸阳，一来能保全这个惊才艳艳的后辈；二来也能与他撇清关系，避免被那些同样会受到这个理论波及的学派，甚至是自己学派内的顽固人士迫害；三来，也有能够借此得到一段缓冲时间，安排派中子弟慢慢转修，和平过渡。

    “如此想来，这冯雪原本的学派，应当是钦天派的某个分支，派内氛围应当是极好的，否则这小子断然活不到现在。”

    甘晟如此想着，当即抽出一块与太极图有几分相似的阴阳盘，只一抖，便取出一枚玉珏递给冯雪道：

    “此法当真玄妙，凭此学说，你当为我阴阳家主历！”

    此言出口，可不只是一个名头那么简单，因为冯雪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在这个老者开口的同时，他的心烛也似乎得到了某种增强。

    “愿力……但又不是传统的信仰增幅，而是更加潜移默化的那种……原来如此，这个世界的愿力已经彻底变成了类似于规则一类的东西，怪不得只要达成标准，就能点燃心烛，原来不是世界规则的差异，而是前人开拓的这条路已经深入人心。”

    冯雪凭借之前几个世界对愿力的研究，立刻明白了这种变化的逻辑，他在微微一愣后，当即双手接过那玉珏。

    见冯雪愿意接受，甘晟顿时松了口气，而听到甘晟的话，周边那些兵家、农家、墨家、工家……的成员则是捶胸顿足，早知道这位其实还不是主历，他们就该争取一下的啊！

    可是现在已经认下了，那再拉拢就坏规矩了！

    明明这七曜星仪，来他们几家也没啥问题啊！

    注意到这些“外人”后悔的模样，甘晟心里那叫一个乐，甚至从那五行盘中抽出一本书来，当即执笔道：

    “凭此番学说，你有资格新立一门学派，如果要改名的话，现在就可以改。”

    面对这样的问题，冯雪仍旧报上了那个最初被别人误解的身份——“神霄。”

    “天分九重，取其最高吗？于这星球/星系学说，倒也贴切。”甘晟将神霄二字录于名册之上，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太过锋锐，但考虑到冯雪的年龄，倒是没有再劝。

    再者说来，平心而论，他也觉得神霄二字配得起这星系学说，甚至就连他，都有种想要兼修一下的念头。

    其实如果不是他现在还是五行学派的掌派，他都想直接转修来着。

    毕竟这玩意，不说那看着就炫目的天河旋涡，仅仅是这浩大的七曜星仪，便足以让人奋斗终生！
------------

第四百三十七章 是不是有点钦定的感觉

    虽然冯雪得到了正式承认这件事可喜可贺，但紧接着，大家却不由得将注意力转向了别处。

    因为似乎是触发了某个开关一般，一盏盏“灯”，亮起来了。

    以一个被父亲扛在肩上的稚童为起点，一点点烛火闪烁起来，虽然只是星星点点，但在可观的数量下，却还是引起了注意。

    更重要的是，相比于更加有定力的百家子弟，这些平民百姓，却远没有那么深的城府，孩子点燃烛火，那便是天大的事，以至于在冯雪还未来得及和甘晟客套几句，顺便让小铃铛查一下这老头身份的时候，人群中的嘈杂便已经淹没了一切！

    “我家孩子烧起来了！”

    “那叫点火！我家孩子也点了！”

    “都别吵，我家孩子灯亮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个烛火要不要拿灯罩罩起来？”

    ……

    虽然大家都是来咸阳城找机缘的，也都是为了让自家孩子能点亮心烛，但这些祖上八辈都没出过文化人的老百姓也只是堪堪听说过心烛点亮就能成为人上人的说法罢了，最多也就是见别人家孩子点着心烛后被村里、镇里、城里的夫子收作弟子啥的，如今来咸阳城，不过是一个极为朴素的念想，但当真正成功的那一刻，却很少有人知道该如何去做。

    眼见着人群乱了起来，甘晟这个阴阳家首领终究还是经验丰富，只见他伸手一点，人群便好似受到了某种牵引，在那一瞬间，冯雪只觉得自己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但又在心烛摇曳的瞬间，重新稳定下来。

    不过他能稳定下来，那些没有点燃心烛的平民却是不能在甘晟的力量下做出抵抗，原本的慌乱被镇压，所有人都摆出了一副乖乖听课的模样。

    知道这样的固定只是一时作用，甘晟立刻补充道：

    “因七曜星仪点燃心烛者，当为我阴阳家子弟，有意者可前往学亭府办理相关手续。”

    此言一出，这些家长们顿时便不闹腾了，甚至恨不得立刻就往学亭府办事处跑。

    只是甘晟也不是第一次主持百家争鸣，自然知道这种时候家长的急切有可能出乱子，当即招了招手，那个好不容易从连续两次传送的晕眩中回过神来的兵家弟子就被他拽到了面前：

    “你护送着他们前往学亭府，若是路上遇到阴阳家弟子，让他们来这里观摩七曜星仪！”

    “好，好的！”兵家小哥虽然很想吐槽“您刚才还不承认人家”，但这话终究是没敢往外说，只能乖乖的发挥出兵家最基础的“队列”之法，让这些因为自家孩子点燃心烛，多少有些飘的家长能够保持秩序。

    眼看着一大批普通人离开，甘晟也是松了口气，再看冯雪维持在桌子上空的那天河旋涡，忽然有些感慨道：

    “想不到这七曜星仪不止内涵天地大道，对稚童居然也有如此强的吸引力。”

    “我也是刚才发现的，不过小孩子大概也只是喜欢这绚丽的画面吧。”冯雪注入一丝法力，令那从地球，到太阳系，再到银河系的缩放图不断循环播放，但心里却也是微微感慨。

    毕竟他小时候，也曾经被自然课上老师放的天文科普短篇，震撼心灵来着。

    不过照这么说的话，如果兵家把那个战棋游戏简单化，封装成普通人也能玩的游戏……

    冯雪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抽搐，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将来的文化斗争，恐怕会比战场杀伐更加激烈。

    见冯雪表情不断变化，甘晟却显得很是理解，笑着道：

    “如果你之后打算收徒，可以去学亭府拿名单，不过按照正常流程，这些孩子其实还不到能区分学派的年龄，最好还是让他们先进行最基础的通识教育，等到他们有了足够的学识，能够定下本真，再让他们选择专精。”

    冯雪虽然不是在想这个，不过听到甘晟这么说，也是笑着道：“如此才好，毕竟我自己都还只是烛火微明，让我收徒未免有些……”

    “此言差矣，以冯主历表现出的学识，想要达到日月同辉之境，也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甘晟不吝溢美之词，仅凭七曜星仪这一个成果，他就可以肯定，冯雪必然有日月同辉之姿……

    至于夭折，他身后那个日月同辉境的侍女又不是摆设！

    想到这里，他又补充道：

    “七曜星仪这个成果堪称宏大，我相信哪怕直接将今年的铸鼎奖交付与你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流程终究还是要走，今年阴阳家最好的展台就交给你了！”

    “啊这……会不会有点钦定……”

    “你这话说的！如果有比你成果好的，我自然会给他，但有吗？没有！”甘晟直接打断了冯雪的谦虚之言，摆摆手道：

    “就这么定了，不过之前那么多孩子点燃心烛，恐怕之后还会有更多闻讯赶来的百姓，你要是不想被一群老百姓围在中间磕头的话，就把七曜星仪和幻术留在此处，我找人帮你看着……”

    冯雪闻言，脑海里几乎可以浮现出一群家长把他围起来，求他收徒的画面，当即打了个激灵，连忙道：“啊这！多谢提醒！”

    “无妨无妨，只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我学亭府那边还有事，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便是！”甘晟见冯雪听得进劝，微笑着消失在了原地。

    冯雪看着这个疑似大佬的老头消失，却是无语的嘀咕道：

    “你谁啊？”

    “他是阴阳家五行学派的主历甘晟，《甘石星经·天文星占》部分的作者——甘德的后裔，也是当今阴阳家的首领，按照您提供的选秀知识来算，他也算是这次百家争鸣的最高评委之一。”

    小铃铛的声音同步响起，冯雪这才露出恍然的神色，好家伙，原来是家学渊源，也难怪能够这么快理解七曜星仪的重要之处。

    不过就在柳云曦推着他准备开溜的时候，却是有不少人跟了上来。

    “冯主历！冯主历！我是兵家兵阴阳派的刘迅，不知您对今年的合契铸鼎可有想法？”

    “你个装神弄鬼的凑什么热闹？冯主历，我是墨家域徙派的田蚡，我这一派对‘宇’颇有研究，不知是否可以参与您的项目？”

    “你先把自家那学派的观点捋顺了再说铸鼎的事情吧！冯主历，我是农家天时派的许林，不知道您对节气是否有研究？”
------------

第四百三十八章 集思广益

    听着这群一看就有点东西的百家才俊此起彼伏，互相拉踩的话术，冯雪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毫无疑问，这些人和那些个看热闹、走过场的百家弟子不同，是正经来参加百家争鸣的才俊，而且还不是桃青那种，上届以前就已经决定好项目的老人，见他成果斐然，便打算来搭个顺风车。

    当然，他也相信，这些人必然也是有自己的绝活的，否则最后若是整出来个只有自己出彩的项目，那种硬蹭大佬的感觉怕是比不参加还要丢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敢来找自己搭讪的，反而都是精英才对，而且还都是学术上和天文沾点边的精英。

    冯雪本来只是想打响名声，然后在学亭争锋招人，如今这么多韭菜凑上来，他当然不会不接。

    但接也有技巧，如果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收下，那多少就显得很奇怪，也不符合他“冯子”的身份，嗯，作为阴阳家主历，他确实是有资格称子的，至于历史认不认，去问那些被七曜星图启蒙的孩子！

    思索了一下，他没有说招还是不招，只是示意柳云曦先停下，然后才道：

    “我神霄派刚刚建立，只有总纲、理论，却还未开发出相应的术法，此次合契铸鼎，我打算基于七曜星仪理论，开发一门适用于所有与【阴阳】、【五行】、【天文】、【术数】等学科相关学派的锻体之法，若是有意，可于学亭争锋时来找我。”

    说罢，他便不再停留。

    毕竟锻体术这玩意，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这些才华横溢之辈未必看得上。

    但他们看不上不要紧，只要消息传出去，自然会有愿意参与的人出现。

    而且冯雪一个主历要研究的锻体，那能是普通的锻体吗？

    就凭七曜星仪那将天地日月包含其中的伟大光景，这锻体术怕不是要将整片天地纳入体内？

    哪怕别家不心动，追求天人合一，认为天人同构的道家，是必然会跟注的，甚至冯雪怀疑如果不是甘晟先下手，道家说不定都会把他绑回去当道子。

    不过冯雪不知道的是，其实最先动心的，却是兵家。

    比起其他学派，兵家可谓是诸子百家中的一股泥石流，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上到儒家，下至家，终究是讲究一个文无第一，但兵家讲究的却是武无第二。

    作为最为务实的学派，兵家讲究胜者为王，你赢了，再怎么离谱的理论你也有理，你输了，说得再头头是道也是纸上谈兵。

    说的难听一点，他们对于七曜星仪在星象上的意义还有点学术上的追求，但对于炼体，是一点学术认可都没有。

    但这不要紧，因为他们觉得，这套锻体术肯定会很强，而强，兵家就要跟！

    于是兵技巧派立刻跟进，紧接着兵阴阳派也开始动了起来，兵阴阳派一动，兵形势派立刻跟着动，兵权谋一看自家小弟都动了，哪怕不沾边那也要动一动。

    就在冯雪被柳云曦推着到处逛的时候，整个咸阳的兵家才俊却是全部收到了指令。

    他们倒是没有去围堵冯雪，而是齐聚于他那个已经被阴阳家最高保护等级看护起来的摊位前，开始研究这七曜星仪。

    毕竟想要和人家合契铸鼎，那至少也要了解人家要铸什么鼎对吧！

    ……

    “总觉得我愿力的利用率好像变高了。”冯雪感受着自己的神魂状态，有些奇怪的嘀咕了一句，他的心烛并没有忽然膨胀，基多拉也没有忽然变强，但愿力对神魂的侵蚀却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和之前本真过滤的情况还不一样，硬要说的话，是对于愿力的控制力更高了，以至于愿力在被神魂吸收的时候，那部分污染就直接被神魂“吐掉”了，甚至都不会进入到污染程序。

    “难道这就是心烛的作用？又或者是因为成为阴阳家主历，让我产生了安心的情绪，于是境界就提升了？”

    虽然已经点燃心烛，但冯雪对于这个世界的体系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就好像玩rpg游戏，打着打着就升级了虽然不理解为啥杀怪拿经验值就能升级，但数值确实是变强了。

    对于这种情况，冯雪也是乐见其成，他只是将自己心烛的变化全部记录下来，打算等将来离开这个世界后，通过帝流浆等手段进行复刻，也只有这样，才能摸清这套体系中的底层逻辑。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冯雪现在最需要的，果然还是在黛丽丝那个虎妞追来之前，把配套的锻体术搞出来，哪怕来不及在这个世界练，也可以将其纳入帝流浆体系，穿越去其他世界找小白鼠。

    对于冯雪来说，这个世界是宝藏级的，不是因为能量体系，而是因为其特殊的文化背景。

    任何世界都有聪明人，但聪明人扎堆，往往后果并不会太好，但这个世界百家争鸣的特殊结构，以及本身相对落后的文明状态，却让他有了让一群聪明人凑一起，为一个理论而奋斗的可能。

    绝代双骄世界背景中，能把天下五绝凑到一起研究五绝神功，这个世界的诸子百家，未尝不能为这“周天星斗战体（暂定名）”出一份力。

    当然，冯雪这人是比较有底线的，他不会在搞出成果之后把所有参与研究的都弄死，毕竟技术终究是要进步的，只要威胁不到自己，他很情愿把所有的技术都传播开来，如此才能够在思想的碰撞中，不断产出新的技术。

    “冯兄弟！”

    就在冯雪心里嘀咕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扭过头，就看到桃青正站在一个展台前，跟个鬼火少年一样摇着花手，不过他身边站着的却不是鬼火，而是……

    “虽然我见过你开高达，但你搞个联合收割机出来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看着桃青身边那个大家伙，冯雪终究还是没忍住，但桃青听到他的吐槽，却是摇头道：

    “这你就小看我们的成果了！这家伙不止能收割，它还能耕种呢！”

    “重点在这里吗？”
------------

不行了，27号的鸽了

    如题，身体不适，不过正好27号是最后的加更日，三章分别加在明天后天大后天，这个月也就结束了，以上。
------------

第四百三十九章 以人为本是这个意思？

    “哦，联合农机？那倒是有点意思了！”冯雪颇有点兴致的打量起这个看起来和联合收割机有几分相似的铁家伙，耕地还能装个耙子啥的，但种植……难道是耧车或者插秧机那种？

    冯雪也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想到这里，当即开口问了出来。

    听到他的问题，桃青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摇头道：

    “都百多年了，怎么可能还用那种老式设备，看这个！”

    说着，就见桃青拿出一个z字型的摇杆，戳进车头里就摇了起来，那嘎吱嘎吱的声响，让冯雪听得是一阵头皮发麻。

    然后，就在他想要开口询问，“你这是不是该整点润滑油”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桃青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竟是直接将身后的门店砸出一个凹陷。

    看到这幅场景，桃青身旁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青年似乎是有点挂不住，立刻道：

    “不要紧张，这只是点技术问题，桃青他皮糙肉厚的，死不了……”

    “咳咳，你就不能关心我一下？要不是我恶金体练得不错，这下就没了！”

    桃青一边咳出两口血，一边扶正自己被连杆敲断的肋骨，有些尴尬的道：

    “发条这玩意吧，懂得都懂……总之劲小了带不动，劲大了就……”

    “好家伙！”冯雪眼睛瞬间瞪大，他本以为这个连杆是那种老式拖拉机、军用卡车的“大号车钥匙”，结果听这么一说……

    发条？

    虽然不知道冯雪在想什么，但那个大约是桃青搭档的青年似乎也是有点挂不住，瞪了桃青一眼，才有点尴尬的跟冯雪解释道：

    “其实我们是有完善的动力体系的，不过墨方属于违禁品，不允许带入咸阳城，但这东西又需要动力，我本来是打算直接用心焰……”

    “那不行！”桃青一听到这青年提起心焰，立刻打断道，甚至不顾自己还受着伤，又凑到那联合农机前摇起了发条，一边摇还一边道：

    “心焰本身就会让承受目标受到自身的扰动，这样试验成果会有很大的偏差，说服力也不够，我造这东西是为了给没心烛的百姓用的，用心焰算怎么回事？”

    对于这俩人的争论，冯雪倒是挺懂的，虽然表现形式不一样，但心烛本质上还是愿力的一种呈现方式，而是愿力，你就不得不面对“究竟是我发现了真理的表象，还是真理因为我的观测，以我希望的形式呈现”这样的问题。

    不过冯雪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他更好奇的是：

    “所以说之前那个墨工不是有墨方吗？”

    “那不一样。”待到那大家伙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桃青总算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又咳出两口血沫，这才抽出那根连杆，严肃道：

    “只是带进来并不难，毕竟说是违禁品，但也是比较轻的那种，被抓到也顶多就是罚点款，然后叫老师来领这种程度而已，但我们是来参加合契铸鼎的，总不能直接把违禁品驱动的设备端评审台上吧？”

    “说的也是。”冯雪点了点头，这就好比上辈子玩游戏，单机游戏加入风灵月影宗毫无问题，联机游戏开挂那是道德问题，但如果你参加赛事的时候公然开挂，那就是智力问题了。

    “总之那种事情不重要，原型机笨重点就笨重点，只要成果出来，后续自然有大佬帮忙优化！”

    桃青摆了摆手，表示这些都是细节，然后，他就一把拍在了那车头前段的一个本以为是装饰，但现在看来，恐怕是按钮的玩意。

    可这一下子，却把冯雪吓了一跳，因为这车上没人啊！

    但很快，他就不是吓了一跳了，因为这车……啊不，这联合农机，他喵的站起来了！

    之前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还以为就是一联合收割机，可现在才发现，这玩意是一个跪着的变形金刚啊？

    再听那机器人胸膛位置发出的剧烈轰鸣，冯雪忽然就悟了——

    合着您刚才是卷卷钢的时候被崩开的卷钢给弹了一下？

    看到冯雪震惊的模样，桃青还以为他是为自己的发明而感慨，很是自豪的站在那农机脚边道：

    “怎么样？很帅吧？这就是我们参加合契铸鼎的，我叫它黑奴一号！”

    “噗……”冯雪还没说啥，菲娜就猛地呛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你说这玩意叫啥？”

    “黑奴一号啊？”桃青理所当然的道，“全称是‘全领域农用型恶金奴兵’，只不过叫恶奴不好听，叫农奴又容易惹到农家人，这恶金不也叫黑色金属吗？所以就干脆叫黑奴了。”

    “……”冯雪对于大秦人的起名方式多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忽然有点担心自己的锻体术被起个古怪的名字了。

    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对名字的吐槽欲望，说到底也只是这个世界，大不了他再取个符合自己审美的就是了。

    比起这个……

    “农机为什么要做成人型的？这都三米多高了吧？你确定它能精细化作业？直接弄成耧车、曲辕犁那种不好吗？”

    冯雪是坚定的“巨舰大炮电子战”派的科幻受众，虽然也喜欢太空歌剧，但更多的就是看个乐子，因为他打从心底里就不觉得人形机械有啥优势——

    当然，如果能做到远程精神操控/体感操控，所以做成方便人类习惯的姿态，又或者只是作为工程设备的情况例外。

    对于冯雪这个问题，桃青当即摇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工家讲究一个以人为本，你若是做成那种单纯的设备，就很难衡量一个度，因为机械是没有触觉的，它们没法及时调整，哪怕是人来驾驶，也很难通过视听来及时收手，很容易就会把田地弄得一塌糊涂。”

    冯雪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十分离谱，但扭过头，却发现他的搭档也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无语：

    “所以做成人形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当然不会！”桃青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解释道：

    “所谓以人为本，就是以人类的习惯作为蓝本，通过研究人体的运动机理来构造设备，如此就能赋予机械与人相似的触觉反馈，让它能够通过接触，来判断触碰物的软硬、大小，这也是我金工派为何舍弃战车研发而转向金人研究的原因，毕竟我们都是人，自然知道如何调控人的反馈，但做成车……”
------------

第四百四十章 桃青一点都不憨

    听完桃青的描述，冯雪才意识到他又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这个世界的诸子百家虽然看起来有点离谱，但并不是磁场转动那种世界观，虽然在机械工程方面似乎独具一格，但却并没有点亮人工智能之类的科技。

    不过说到这里，他才恍然道：

    “怪不得之前那个墨家弟子……”

    “嗯，是这样的，墨家一直苦于没有能够精确调度墨方力量的技术，冯兄你的斡旋造化之法在这方面也算是补上了这个问题，要不是我这个项目已经解决了庄稼识别问题，否则说不定也会想要试试你那个人造之灵。”

    桃青语气颇有些感慨，伸手拍了拍站在身边，比他高出半个身子的大家伙，对于这种完全违反了自己对“机械”认知的玩意，萨拉却是少见的克制不住好奇心，抢过菲娜的嘴道：

    “解决？你是怎么只靠机械手段解决农作物识别的？而且还是这种大型设备！”

    “这还多亏了许兄弟帮忙！”桃青大大咧咧的把他身边那个搭档揽了过来——

    “他给我提供了目前大秦所有主流作物需要农机辅助的阶段实物，我通过连杆算法设计了一套模糊化的识别流程……”

    桃青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如何通过多次传动来增加连杆的识别率，又该如何通过滚珠轴承提高碰撞精度，最让冯雪无语的是，菲娜居然他喵的还能跟上桃青的思路，聊到兴起之处，桃青咔哒一声，直接打开了那个机器人的身体后盖，露出里面复杂的连杆传动机构，指着一个刻画了几种图标的齿轮道：

    “你们看，只要转动这个齿轮，就可以改变连杆的可动区域，通过将不同的程序率先刻录进去，就能够让黑奴一号识别不同的作物，另外，这里还有仅耕地、仅施肥、仅灌溉等不考虑农作物的选项，我后续还打算给它加装……”

    眼看着桃青已经进入状态，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他的搭档叹了口气，瞥了一眼那个鹤发童颜的女子，最后还是对冯雪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道：

    “抱歉，工家的憨憨一上头就是这样。”

    “懂得懂得，不过恕我直言，你们弄这么一个复杂的玩意，还不如把每种功能拆分开来，毕竟就算它再怎么多功能，太过复杂的话，成本必然会变高，反而不如低成本的单一设备，至少百姓可以根据自己需求挑选。”

    听到冯雪给出的中肯意见，这位许姓青年也是点点头道：

    “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但这家伙说这是一台概念机，嗯，总之就是工家的一种说法，是用来探索可能性的，他说虽然庄稼各有不同，但实际上耕种到收割这个过程中，绝大多数步骤都是相似的。

    “只要能把足够多的方案集成在一个个体上，那就意味着它的兼容性足够高，那么后续工家就可以不断在黑奴一号的基础上，开发出黑奴二号、黑奴三号、黑奴四号，而不是每有一种作物，就单独开发一种设备。

    “如此一来，只要造一个黑奴一号的生产线，加上少量的定制化改造，就可以生产出几乎所有的后续版本，生产黑奴三号的学徒工也可以在简单适应后就立刻生产黑奴五号，不需要重新学习……如此农具迭代的成本也可以有所下降。”

    “有点意思啊！”冯雪听到这里，却是反应了过来，根据之前收集的情报，这个时代虽然有标准化生产这个概念（可以查一下秦弩箭误差），但因为高精度生产依赖点燃心烛的工家匠人，能量产的也仅限于箭矢之类的低复杂度产品，而桃青这个想法，显然就是在考虑农用机的后续的推广上。

    原本心里一个硬卷钢卷当发条的铁憨憨形象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颇有想法的工科人。

    正在心中感慨之际，冯雪忽然耳朵一抖，因为他捕捉到了桃青的问题：

    “姑娘对我工家一道研究很深啊，不知心烛是否来自工家一系？在下不才，却是也有薪尽火传之境……”

    “不是。”原本还在收集情报的萨拉立刻被菲娜顶号，很是直接的摇头道：

    “我不是工家心烛。”

    “？？？”桃青闻言一愣，似乎很难理解一个对工科有如此造诣的人，点燃的心烛居然不是工家，按理来说，哪怕在学习工家技术之前就已经点亮心烛，在将造诣推至如此境界时，心烛也难免重修才对。

    但他也没有多问，毕竟心烛之道，乃是问心道，一个造诣高深的工匠若是未能点燃工家心烛，唯一的原因，只能是有比工家更值得她全心追求的东西。

    哪怕他有点憨，也知道这个问题问出口就不礼貌了，只能重新将话题引回他的黑奴一号……

    ……

    却说冯雪这边渐入佳境之际，黛丽丝却是好容易才追进了时空夹缝，骑着座下巨狼，她难免扭头瞥了一眼身后。

    “好悬，得亏那个海神信徒意识到我是友军了，否则怕是根本追不上来！”

    黛丽丝心有余悸的嘀咕着，一边发动追猎权能，一边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冯雪的成长速度远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而更令她心累的是，自己还被天界断了神力通道，要不是她莫名其妙完成了一次披甲，怕是连主动完成穿越都难以办到。

    “现在完全不知道误打误撞完成了对哪位前辈的复刻，但肯定不是欺诈之神的！”

    黛丽丝心中微微发苦，但这也没啥办法，反正披甲又不是一次性的，大不了之后再试试别的就是了，上上代雷神托尔也曾经披甲女武神来着（注①），也没见妨碍人家上位。

    “等等……托尔？所以难不成我这女武神反而符合了那位前辈的履历，所以我现在披甲的是雷神托尔？可我没有雷电权柄啊！嗯，也可能是阶段披甲，算了不管了，总之先用着，大不了转海拉什么的……”
------------

第四百四十一章 黛丽丝也有奇遇

    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黛丽丝此时整个人都要炸了，冯雪的成长速度比她想的要快太多了，上个世界交手时，虽然自己也有没适应披甲能力的原因，但毫无疑问的是，对方已经有能力和自己正面对抗了。

    而且对方目前的短板只剩下战斗经验，如果再让他将这一部分补齐，那么自己恐怕就再没有战胜他的可能了。

    “好在战斗经验需要足够多的实战来满足，以我目前追猎神职的强度，带入之前几次穿越来看，他一个世界大概能有一到两个月的成长时间，除非是那种有极高虚拟技术，可以完美进行模拟战的世界，否则他不可能短时间内补齐这项短板。”

    黛丽丝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但旋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那家伙本身就是个异常存在，以他的成长速度，保守估计，最多两个世界，没错！最多两个世界，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一定要在两个世界内解决他，除非……除非我能够进一步披甲，获得更多的神职！”

    想到这里，黛丽丝不由得摇了摇头，如果说在天界发展的黄金时期，那时候披甲并不困难，大量的战争导致的神位空缺让任何天界人都能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轻松上位。

    但到了现在，天界的神位早已饱和，哪怕天界允许存在复数的同源神，也必须要研究出属于自己的披甲仪式，否则就只能等神位上那位选择退休或者更进一步。

    黛丽丝误打误撞披甲就已经很幸运了，现在她连自己披的是谁的甲都不知道，想要更进一步自然难上加难。

    “唉，我就是一个普通毕业生而已，为什么会碰到这种事！不行，果然，果然还是得抓住那家伙才行！”

    黛丽丝咬紧牙关，将脑海中那一丝侥幸舍去，却是忽然一愣，不知为何，这次她抵达冯雪穿越的世界，居然远比之前要快得多！

    “难道这次那家伙跑的比较近？还是说我这次披甲误打误撞的中了一位具有追猎、追击、复仇或者搜索神职的神位？”

    带着种种疑惑，黛丽丝却没有丝毫犹豫，伴着座下巨狼奋力一跃，她猛地撞入了那新世界中，这一次，她一定要……

    “诶？我怎么烧起来了？”

    几乎是穿过世界膜的那一瞬间，黛丽丝忽然觉得不对，她的神职、神性与神力忽然开始燃烧，以至于差点把她当场吓死。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这种燃烧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的实质性伤害，反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将她那归属于不同神职的神力，连带着之前披甲获得的，却还没来得及解析的神力一并转化成了一种与神力类似，却又有着明显差别的，以火焰为表象的力量。

    “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特有能力吗？”

    黛丽丝觉得整个人都麻了，虽然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她脑中这一团火远比之前那一堆神职都更适合自己，但问题就在于，她完全不会用啊！

    “不行，必须尽快找一个本地人，了解这个世界的能力体系，不然就算追到了那家伙，我也死定了！”黛丽丝这下是真的慌了，她试着用那团火施展了一下神术，虽然成功了，但却并不让她开心。

    因为这神术，别说刚刚披甲得到的增幅了，连神职最基础的加成都没了，这意味着，她现在所能发挥出的实力，神职还不如她刚毕业的时候！

    可偏偏这一次的落点，似乎离冯雪异常的近，似乎，就隔了几百里而已！

    “不行，必须赶紧跑，现在这情况还不知道是谁追谁呢！”黛丽丝心中有了明悟，当即就要跑路，只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忽然道：

    “我就说我没有感觉错，年纪轻轻就有这种等级的心烛修为，应当又是一位青年才俊，该死的暴秦，为什么总能冒出各种天才！”

    “？？？”黛丽丝闻言心中一突，虽然很好奇心烛是否就是本世界的能力体系，但比起这个，她更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恶意。

    “见鬼！希望不会太强！”黛丽丝伸手按住腰间的骑士剑，努力调整着呼吸，旋即就看到三个穿着怎么看都不像适合战斗的衣服的“年轻”人。

    “你们是什么人？”黛丽丝回忆着学校中学过的那些内容，强行稳住心态，发挥出属于天界人的威严，似乎是被她这有恃无恐的模样镇住，那三人的动作微微一顿，旋即其中一人便道：

    “张兄且慢！这位姑娘的心烛似乎像是儒家公羊派！”

    “哦？”那被唤作张兄的青年也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仔细打量了一下，皱眉道：

    “崔兄说的是，这确实像是大复仇学派的心烛，可公羊学派是不参加百家争鸣的啊……不，难道说？”

    这张姓青年眼中忽然一亮，连忙道：

    “姑娘可是有仇人在这咸阳城内？”

    “？？？”

    见到对方的态度忽然转好，黛丽丝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听对方这个问题，便知道这必然是个转机，她思索了一下，想到冯雪每每借助本地人的力量坑她，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个想法，当即点头道：

    “没错，不共戴天！”

    伴着此言一出，黛丽丝的心烛燃烧的越发炽烈，仿佛一颗星辰在此间点亮，三人见状，不由得更是吃惊，因为这情况，显然是定下了本真。

    可是……

    “怎么可能会有人达到日月同辉境的同时定下本真？”三人中最不起眼的那个青年露出难以理解的神色，崔姓青年想了想，忽然一锤手掌，惊喜道：

    “姑娘应该不是儒家的人吧？应当是为了寻仇到此，误打误撞点燃了心烛？”

    “仅凭复仇的想法就达成日月同辉？这得多大仇啊？”听到崔姓青年这个猜测，张姓青年露出震惊之色，黛丽丝却是得到了有用的情报，当即决定顺势而为，点头道：

    “没错，我不是什么儒家的人，也不知道什么心烛，我只是有想要杀的人而已，如果你们能帮我，我也会付出足够的报酬！”
------------

第四百四十二章 虎妞是个学霸

    “张兄，这女人什么都不懂，怕不是个乡野村姑？就剩下几天了，真的要把时间浪费在此处？”

    咸阳城外，一处名为八水村的小村庄内，名为崔前的青年压低嗓音问道。

    “这至少比袭击那些个死多少都没啥意义的百家才俊靠谱。”名为张秀的青年摇摇头，眼神却看着正与他们捡到的那个白发（注①）女子交流的同伴。

    “可是她连字都不会写，哪怕天生大复仇圣体，你觉得能起到作用吗啊？没有技巧，境界再高有什么用？还是说你打算以她为借口，再等四年？”

    崔前的话语十分尖锐，张秀闻言却没有半点火气，只是平静道：

    “此次行动已经箭在弦上，我又怎会因为一点变数放弃？不论如何，终究是个日月同辉境的战力，我们甚至不需要她有多强，只要在举大事时让她站在那里，她的心烛便足以为我们拖延暴秦的兵力，如今所做的，也只是为了让她能够坚持更久罢了。”

    “要这么说的话……”崔前听到这话，微微点头，也算是认可了张秀的说法，而就在两人交流之际，屋中那个与黛丽丝交流的同伴忽然转身走了出来。

    “景殿下，有什么事吗？”

    见青年出来，张秀立刻上前询问，那被称之为景殿下，真名景贤的青年只是摇摇头道：

    “天下竟真有如此天才，实乃可惜，可惜，若是早几年遇到，唉！”

    “哦？”听到景贤如此说，崔前眼前一亮，立刻道：

    “景殿下，您是说，那个村……那位姑娘是个天才？”

    “是啊，过目不忘，我背诵一遍的经典，她便能够倒背如流，若非连我不小心背错的部分也一模一样，我真会以为她在骗我们！而且她的领悟力也是极佳，唉，若是项师尚在，我定要将她举荐给他！”

    景贤不断摇头，张秀却是皱眉道：

    “她真的是现背现学？”

    “是的，她的谈吐十分粗鄙，说话从不引经据典，可以确定是长期生活习惯养成的，其对于经典的理解也与我们有很大差异，嗯……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是个山贼！”

    景贤能够被称为殿下，自然是因为他有些许王族血统，这对于六国余孽……啊呸！是反秦义士而言，倒也算是一杆旗帜，但在这个暴秦统一天下的时代，他过的并不算好，也正因为如此，哪怕年纪不大，他也积累了相当多的识人经验，自然能看出这个自称“戴李斯”的姑娘所表现出的许多异常。

    虽然她对自己的来历有所隐瞒，但从谈吐、衣着、相貌种种角度来看，可以确定她并非贵族出身，也并未经受过百家教育，甚至于，若非皮肤细腻，且没有那种腌入味的浓烈体味，他甚至会怀疑她有胡人血统。

    而对他们这些以纵横家为主的反秦义士而言，只要不是暴秦的人，那就都可以拿来作为“合纵”的力量。

    “如此最好。”张秀松了口气，旋即又道，“那她对于术法的修习如何？”

    “很快，而且她没有百家观念的束缚，我除了儒家术法之外，还试着说了一些兵家、法家的术法，她都可以很快掌握，而且威力与儒家并未有太大差别，只是如今她尚未能将心焰的力量融入其中……”

    景贤说到这里，又是叹了口气，将心烛的力量注入术法，这对于任何百家子弟而言，都不是难事，但这个前提，是百家子弟自幼学习的本门经典，正是因为深刻的学习、理解那些学问，对于法术有了一个认识，他们才能够将心焰融入其中，根据自身理解增幅其威力。

    但这个姑娘虽然有绝高的天赋，但却是个文盲……

    景贤虽然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实际年龄已经四十有二，哪怕他打从出生起，就经历着“反秦”的教育，点燃公羊学派大复仇之心烛，但儒家终究是讲究“仁”与“义”的，而他能达到薪尽火传的境界，自然也不会是表面功夫，此时此刻，见到黛丽丝这样的苗子，也难免生出了几分爱才之心。

    似乎是看出了景贤的想法，张秀却是道：

    “景殿下莫要悲叹，此等良才美玉却自发点燃复仇之火，此正是暴秦无道的罪证，为了避免天下无数与戴姑娘相似的悲剧，我们必须坚定自己的内心，诛暴秦，伐无道，此乃正义之举！戴姑娘既然能将复仇心烛推至日月同辉，想来复仇的执念已经超越一切，如此一来，让她参与计划，才是求仁得仁。”

    “罢了……”景贤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而就在屋外三人私聊的时候，屋内的黛丽丝却是进入了狂热之中。

    虽然看起来有点憨，但这姑娘确实是在校期间便考取三个神职的高材生来着，说实践，她可能并不在行，但若说考试、若论学习，那可真是落入了她的舒适区了！

    虽然这个世界的典籍十分晦涩，但外勤套装自带的翻译插件里却有着东方系的翻译模组，倒也不愁看不懂。

    不过比起这种事，更让黛丽丝感到惊喜的是，这个世界竟然能将学识转化为力量！

    这还学啥典籍啊，她在洛基学院图书馆里度过的青春可不是白过的！

    在接受张秀、景贤、崔前三人关于本世界理论和大复仇学派教导的同时，她还在脑子里不断翻找着她上学时背下的那些个资料。

    既然这个世界的“史家”可以史书施法，那她记忆中的《神谱纪年》、《天界史》、《阿斯加德编年》等史书，又是否具备同样的力量？

    既然这个世界的“兵家”可以兵书战斗，那《战争箴言》、《军阵艺术》、《提尔低语》之类的兵书，又能不能为她提供同样的加护？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力量也不过是对愿力的一种特殊应用，在理解了其用法之后，黛丽丝的学霸之魂终于被激活，那学生时代为了考试背下来的书籍在此刻开始发挥作用，而她脑海中的烛光，也越发的耀眼！
------------

第四百四十三章 孔子以后也就是你了！

    就在黛丽丝奋发读书的时候，咸阳城内的百家鸣野也终于告一段落。

    这几天里，冯雪也算是开阔了视野，见识到了不少或离谱或有趣的思路，比如法家那个能识别范围内违法乱纪并予以标记的“全自动操行分记录仪”就挺有意思的，只是覆盖范围太小，还需要把一个法家薪尽火传境的导师捆在柱子上当湿件。

    又比如街谈派和工家整了一个读报机，颇有点冯雪上辈子ai听书的感觉，不过他们是通过纯机械的手法，将不同文字的字音以类似八音盒的方式排列，然后固定簧片，根据不同文字上的凸起不同，扫过不同的簧片，发出近似的音节，读是确实能读，甚至能手摇摇杆决定语速，但问题是，这玩意需要先根据阅读内容进行人工排版……

    像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发明还有很多很多，这些玩意虽然看着好像有种弱智发明的感觉，但若是联系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就会发现它们并不可笑，恰恰相反，这些东西就和并不实用的胶泥活字，配比不正确的火药等发明一样，是一种开创性的进步，只要能够解决关键问题，未尝不能成为载入史册的发明。

    比如农家那个令他印象极为深刻的，类似于海世界前文明食物合成的技术，不过他们是直接手搓淀粉。

    据说是将水稻、小麦等农作物的生长过程以心焰记录，然后直接跳过植物这个“催化剂”，将空气、水和泥土搓成各种成品粮食。

    不过因为对心焰的消耗有点高，目前还在招工家的牛马帮忙。

    如果冯雪不是有自己的项目，还真想参与看看，不过他也没有就此不理，而是让小铃铛把淀粉合成技术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语言，大致翻译了一下，虽然没有化学式、工艺流程之类的详细内容，但对方似乎也是若有所悟的样子，至于能不能真的弄出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冯雪正想着，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的狗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道：

    “不好！很多人冲过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什么就冲着我来的？难不成是些百家鸣野结束才听说我这里有‘高效点火装置’的家长？或者是想要最后试一下？”

    冯雪这个想法并不奇怪，毕竟这种阶级跃升的机会，没有哪个家长会放弃。

    但菲娜却摇头道：

    “都是百家子弟，一眼望去全是火苗！”

    “你啥时候也能看到心烛……哦，对了，菲娜点火了，话说你点的究竟是啥火啊？”

    冯雪慢条斯理的朝着窗户前走去，身为阴阳家主历，提前预定本届铸鼎奖的青年才俊，当代阴阳家首领亲口宣布的下一代首领，他并不担心有人能在咸阳城内伤害他。

    “现在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菲娜显然不太想提这个问题，一把抓住了萨拉的狗嘴——虽然萨拉说话并不用狗子的嘴，冯雪见状也没追问，只是将脑袋凑到窗前，脸色顿时一惊——

    “这么多？”

    “你以为呢？”看着远处蔓延而来的密密麻麻的人头，萨拉的声音也随之从狗子的项圈上响起。

    冯雪咧了咧嘴，也顿时有点心虚，这是咋了，难道自己“外星人”的身份暴露了？那现在是不是该跑路了？

    就在冯雪紧张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冯雪顿时打了个激灵，不过柳云曦相对来说要淡定一些，她凑到门边，近九百年道行的体魄做好攻击准备，用眼神询问冯雪是否开门。

    冯雪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旋即道：

    “谁啊？”

    “冯兄，是我，桃青！你这下火了！”桃青那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冯雪见他语气正常，一手捏住替身玉符，一边示意柳云曦开门。

    伴着门扉打开，桃青那一张大脸瞬间出现在视野之中，而冯雪也捕捉到，在门外，还有好几人朝着这边投来好奇的视线。

    “所以说究竟什么情况？我怎么就火了？或者说不是几天前就火了吗？”

    冯雪知道对于工家憨憨，就不要打哈哈，桃青见冯雪问的直接，摇摇头道：

    “那不一样！给小孩启蒙这种事，每家每派总有那么几个擅长的，星球理论，也只是针对那些对术数、历法、节气有涉猎的学派有所启发，但点化日月同辉这种事，自孔子之后，也就你了！”

    “所以说这种事不是应该几天前就火了吗？”冯雪看着门外那些不认识的百家子弟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只觉得背心发凉，桃青却是浑然不觉道：

    “你这话说的，家积弱已久，那位新晋日月同辉如今正在忙着著书立说，谁也不见，谁能肯定究竟是厚积薄发之下被你一语道破，还是真的全靠你的点拨，可今天你又点化一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人家孔子点化的也都是儒家弟子，你先点后点农家，身边还跟个儒家的侍女……”

    “诶，我是儒家？”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冯雪觉得柳云曦此时大概也在纳闷，但听他说到农家，冯雪也算是反应过来了，点头道：

    “那位凭空造食的农家弟子成了？”

    “成没成不知道，但他日月同辉了，就你走了没多久。”桃青摊摊手，然后有点搞怪的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用刚好能被周围人听到的声音道：

    “冯兄，咱俩好歹一起进城的，你看我有没有日月同辉的潜力？也点拨一下呗？”

    冯雪知道这货是在搞怪，但他却是眼珠子一转，当即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好啊，你等一下！”

    “还真有啊？！”桃青闻言猛的一愣，忽然觉得汗流浃背起来，哪怕他有点憨，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周边那些个围观群众投来的刺人视线。

    只是此时再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毕竟冯雪手中的那张白纸上，已经有一个个文字开始浮现。

    而与此同时，冯雪的脑海中，小铃铛正在将一差分机原理，翻译成这个世界的小篆……
------------

第四百四十四章 我要成为万世师表！

    “冯主历，您也点点我啊！”

    “冯主历，我，点我啊！”

    “冯主历，还有我呢，点一下啊！”

    “冯主历认识你吗？就点你！那啥，冯主历，我墨家的，墨家的田旭啊！之前咱们见过的，你点我一下呗！”

    ……

    清晨，冯雪看着楼下一群咋咋呼呼的百家子弟，不由得捂了捂脸，看样子，昨天晚上桃青也着了。

    “我他喵的就想找个分担仇恨的，你他喵的要不要这么上进啊！而且日月同辉有这么好达到吗？说好要将意志打磨到极限，坚信自己所走的路正确，并能帮别人照亮一片天地呢？怎么就这么容易啊？”

    冯雪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本来是打算丢一个模棱两可的玩意，让桃青那个憨憨拿着，一方面让大家都关注他，另一方面也让这个社交恐怖分子别烦他。

    结果……

    嗯，看这一群看样子是在外面站了一宿的百家子弟就知道，桃青也亮了。

    “你这话说的，能来参加百家争鸣的，那都是各家各派的年轻才俊，本来就有日月同辉之资，桃青这种能连着来两三届的那更是学派内的中坚力量，本来距离晋升也差不了多少了，而且他还是个憨憨，相信你真能点化人，你还给了个看起来有点用的东西，他不亮才怪呢！”

    菲娜跟条狗一样肚皮朝天的瘫在客厅的长椅上，一脸随意的说道。

    冯雪却是眉头一挑：

    “你怎么对心烛体系这么了解了？难道说……”

    “没有！我才没有大半夜偷学！呜！”

    “……”

    看着自爆加咬舌头的菲娜，冯雪不由得将视线投向萨拉：

    “她这是，又犯病了？这次是啥病？智力障碍？”

    “不是，她虽然看着像个人，但其实和荒狼一样，是纳米单元集群，思考是要算力的，她现在算力都拿来演算她那个心烛了，看起来自然就蠢了。”萨拉叹了口气，心中却又有点庆幸，得亏她现在外挂在荒狼上，不然也得跟着降智。

    只是她话才刚出口，菲娜就怒了，大声道：

    “你还说？要不是你莫名其妙也点个火，我至于吗？”

    “你也点火了？”冯雪皱起眉头，怎么双重人格可以点两个心烛吗？这什么古早网文精神病流金手指？

    “嗯，工家的，之前和桃青聊天时点的，有点莫名其妙……我其实对于工家理论只是有点好奇，但就是点着了，嗯，可能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副人格，本身体量比较小，所以只要一点思维就占据我体量一大部分了。”萨拉对于这件事倒是看得很开，说话时都没啥起伏……嗯，也许是她的算力也用来算心烛了。

    “唉，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体系特别适合精神病……要是再来个妄想症，我都不敢想那得有多强！”

    冯雪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找个红中面具戴上了。

    “比起那种事，下面这些你打算怎么解决？”

    柳云曦一边说，一边把餐盘放在桌上，冯雪伸手拿起一套煎饼，咬了一口才道：

    “还能怎么办？大秦律还是挺靠谱的，至少除了本就是同一层的人，其他人也只能在外面看着，不能上来找我。我就在这等到学亭争锋就是了。”

    “不是，你不打算好好利用一下？”菲娜有点意外的开口道，听语气，应该是解放了一点算力。

    “利用？怎么利用？”

    冯雪咔咔的啃着煎饼果子，明知故问的嘟囔了一句，菲娜立刻道：

    “当然是多点化几个，这样你就是那个什么孔子之后的第一人，这群人不把你供起来？到时候那个虎妞追来，这么多人能放任她欺负你？”

    “对哦！”冯雪干巴巴的发出惊呼，菲娜表情顿时耷拉下来——

    “你这么没诚意的敷衍我还真是辛苦了啊！”

    “不是，你怎么就不想想，我凭啥点化那么多人啊？家那位我压根就是抱着临终关怀去的，云曦是她足够爱我才有这水平的，至于桃青那个憨憨，他就是太憨了！”

    “噫！肉麻死了！”菲娜忽然开始摩擦双臂，一副浑身鸡皮疙瘩般的姿态，冯雪也懒得理她，转身用油乎乎的双手揽住柳云曦，来了一个甜面酱味道的吻。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越来越放的开了。

    可他放得开，柳云曦脑子还是民俗世界的标准思想，被冯雪这么一下，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识海的烛火哗哗哗的跳，不知道还以为是日月同辉后面还有新境界呢！

    “别闪了，楼下的人更激动了！”

    萨拉扒拉在窗口，看着楼下的动静，无奈的提醒了一句，毫无疑问，柳云曦这大灯泡太刺激人了。

    “唉，算了，你说的也对，那就先普及一下数理知识好了。小铃铛，帮我基于《九章算术》、《周脾算经》、《考工记》、《墨经》、《算数书》等古代数理书籍，将现代数学给我列一套进阶教材出来，从加减乘除，到四则混合，到方程函数，别忘了勾股定理、圆周率、黄金分割之类的几何经典，主要还是放在能够对天文测算有用的部分，其他可以略微删减一些，止步于微积分就行。”

    听到冯雪这话，萨拉立刻丢出一个黄豆流汗表情包，无语道：

    “你这是打算来个大的啊！”

    “不然呢？就像你说的，如果真能弄个孔圣第二、万世师表、天下师之类的称号，那这个世界完全可以当大本营用了，到时候虎妞追来我也不怕，既然要搞个大的，那自然就要竭尽全力咯！”冯雪摊摊手，相比于计算机原理，人工智能编码，又或者是来自于其他世界的技术，冯雪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拿出数学这一大杀器。

    只要数学跟上了，标准化就来了，有了标准化，工家就起来了，原本需要浪费在手搓零件上的时间，能够更多的拿来思考，而工家大佬解放了，就有了工具，工具有了，那干啥不快两分？

    更别说他的浑天宝鉴（暂命名）还指望他们参与呢，不把数学基础打好，玩个【哔——】的天文学？
------------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群学霸

    咸阳城，学亭府，一个工作人员一个没注意，啪的一声摔了一地，一抬头，就看到前方有一双鞋。

    “甘……甘主历，我……”

    那小年轻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但一抬头，却发现这位以严肃著称的主历并没有训斥他的意思，反而伸手把他拽了起来，手指一点，那些散落的文件也好似时间倒流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走路注意一些！嘿嘿~”甘主历虽然是想要严厉一点，但他那上扬的嘴角还是打碎了他经营的人设，不过他此时全然没有在意，迈着平日里绝对不会表现出的欢脱步伐，一路上看到的工作人员，已经不止一次使用探查术法，查看这是不是有人伪装了。

    “甘主历这是怎么了？”那小年轻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去的甘晟，受宠若惊的同时，又难免生出几分狐疑，甚至担心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你不知道？”听到他这问题，身旁的同事露出“你刚从棺材里钻出来吧”的表情，看得他很不是滋味。

    “我前两天被派去学亭布置场地了，每天累得昏天黑地的，今天才搞完。”小年轻自然意识到大概是自己漏过了什么大新闻，当即猜测到：

    “是阴阳家又出了什么青年才俊？”

    “何止是才俊啊！简直是惊世大才！”一个同事很是夸张的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才碎碎念道：

    “要我农家有这么一位，我觉得大司农估计都得变成这样！”

    “大司农？你开玩笑呢吧？”那小年轻咧了咧嘴，这甘主历虽然资历老，地位高，但说到底阴阳家也只是一个比较弱势的学派，甚至被视作道家的分支，可大司农，那可是天下农家之首，哪怕是儒家领袖都不能说是……

    “人呢？！”

    就在同事企图反驳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大厅里炸开，负责安保的兵家子弟立刻就想要开口呵斥，但在看清发言之人的那一瞬间，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被吞了下去，有个保安甚至硬生生咬掉了一小节舌头。

    开玩笑，舌头掉了还能找医家帮忙接上，要是呵斥了这位，哪怕学亭府不处罚，他出门也得被人老百姓打死！

    “啊呀，许老爷子你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在百越那边吗？这么急急火火的……”

    甘主历的身形瞬间闪现到了大厅里，虽然听着很是恭敬，但这些工作人员却总觉得他有种“李老爷子你也来钓鱼啊？现在正是好时候，您快来看看我刚钓上来的大鱼！”的既视感。

    然后，他们才发现，这位大喊大叫的，居然是大秦唯一获得神农称号，农家当代首领，大司农许平！

    “别废话了，人呢？”许老爷子显然是没有废话的想法，甘晟却是摇头道：

    “那小子弄了一套一点都不基础的‘基础算学’，现在百家才俊都补课呢！”

    “嗯？”许平闻言微微一愣，这才道：

    “你跟我说的是一个人吗？我问那个七曜星仪，就那个星球和新历法节气……”

    “对，就是他，不过你说的那都是过期情报了，我跟你说，要不是他自己实力有点差，我现在直接把这个位置让给他都行……”

    眼看着甘晟“没大没小”的揽着大司农絮絮叨叨，一群年轻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颇有种见证历史的奇妙感觉，那个之前被派去学亭府的青年更是有些急切道：

    “快跟我说说，究竟什么情况？大司农说的是谁啊？”

    ……

    与此同时，作为话题焦点的冯雪，倒是也没闲着，也许是《基础算学》的意义实在是过于巨大，那位只闻其人的扶苏陛下直接把咸阳城举行大规格仪式的广场批给了他，此时他正摆了张桌子，坐在广场中央，倒也没别的事，就是哪位百家子弟若是有什么疑惑，帮忙解答一下。

    甚至于史家还专门派了几个人蹲在他旁边，负责把解答的问题记录下来，以史家秘法张贴出去，保证其他有相同疑问的人可以直接看到，而不是重复询问浪费资源。

    实际上，按照之前来找冯雪的某位史家大佬的说法，冯雪现在自立门户，立个“数家”或者“算家”也未尝不可。

    不过术数测算本身也属于阴阳家的涵盖范围，所以冯雪也懒得改换门庭，而这也是那位甘主历乐得跟吃了蜜蜂屎一样的原因所在。

    不过冯雪这个传道行为也并非没有收益，虽然短时间里也只是又出了两个日月同辉，但这些人在学习算学的过程中，小铃铛却收集到了大量的数据，此时“浑天宝鉴（暂命名）”虽然还没有头绪，但“周流六虚（暂命名）”却是已经差不多了。

    嗯，基于八（个）卦（限）的代数锻体法。

    冯雪自己算力也就是普通，但萨拉却是已经在狗子身上试验起来了，然后，就传出了“冯主历家养的狗都是数理高手”的离谱传言。

    但实际情况就是，短短一天时间，冯雪面对这些百家才俊的问题，就已经陷入“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的茫然状态了，至于回复……基本都是小铃铛找答案他直接读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些个百家才俊真的是不愧才俊之名，虽然没有系统的数理思维，但基本也都有一定的算学基础，在度过了最初的理解过程之后，他拿出来的各种理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攻克，短短几个小时，便直接从公元前140年，跃迁到了公元十四世纪的数理水准，而且从他们提出的问题来看，还不是那种死记硬背的，而且这个过程还未终止，就在不久之前，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用穷举法解决上辈子直到计算机完善才总算攻克的问题了！

    但冯雪也不担心自己回答不上，或者说，这个世界对于学文的态度非常客观，他们不会把一个人神化，哪怕冯雪已经表现出了相当多的“奇迹”，他们也并没有觉得他一定就什么都知道，对于冯雪表示“我也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往往也只会表现出“我居然发现了一个知识盲点！我一定要攻克它”的态度，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一颗颗星辰，正在被悄然点亮。
------------

第四百四十六章 “义士”入城

    咸阳城外，八水村，一行人已经换了身行头，再出发之前，景贤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在另外两位进行最后准备时，找到了黛丽丝：

    “戴姑娘，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此次一去，怕是十死无生，你天赋卓绝……”

    “景殿下不必说了！我有必须复仇的目标！”黛丽丝对于这几天这位景先生的教导十分感激，自然知道对方是出于好意，但她却也明白，自己如果不能抓到冯雪，那后果才是真的不堪设想。

    而且如今她已经将洛基学院那些原本仅仅是为了考试而学的内容尽数融会贯通，转化为了这个世界的“学术”，在这个知识即力量的世界，黛丽丝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相比起披甲，我这应该已经摸到‘缔造传说’的门槛了吧？现在只需要再来一场足够传奇的战役，我说不定能凝聚出独属于自己的神位来！这种机会，我怎么可以放弃？”

    黛丽丝的心中无比的火热，如果真的能凝聚出神位，天界别说通缉令了，直接把她请回去供起来都是正常的（注①）！

    见黛丽丝的心烛熊熊燃烧，同样是大复仇心烛的景贤也知道劝不了，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地整理起自己的行装。

    不多时，最后的准备已经完成，伴随着八水村据点的废弃，一行人也踏上了前往咸阳城的路。

    “距离咸阳还有三十里，最后复习一下，你是谁？为什么来咸阳城？”

    在走了一阵后，张秀忽然扭过头，对着黛丽丝冷不丁的问道，相比于在来之前就经历了诸多准备的其他人，他对黛丽丝尤其不放心。

    不过黛丽丝却是反应极快，听到张秀的问题，她立刻道：

    “我戴李斯，是来观摩学亭争锋的。”

    “为什么这么晚才到？”张秀继续追问，黛丽丝也是轻松应答：

    “来的路上遭到了六国余孽的袭击，养了半月才将伤势养好。”

    “很好。”张秀点了点头，又皱眉道：

    “你身上的丹青法只有薪尽火传境，入城之后没有收到信号，千万不要动用术法，否则你这日月同辉境的心烛断然是藏不住的。”

    虽然已经交代了数次，但黛丽丝还是点了点头，按理来说黛丽丝表现出的优秀足以让任何潜伏人员起疑，但她那明晃晃的大复仇心烛却是能让所有人安心。

    毕竟能点燃这种心烛，她不管隐瞒了多少都不重要。

    毕竟，只是把她带到咸阳城撤去伪装，都足够吸引注意力了！

    反秦义士冲击咸阳城，人数自然不可能只有八水村据点这一点人，实际上，这本就是一种策略，说到底，如今已经是大秦七十七年，除了人人喊打的纵横家之外，指不定就有些数典忘宗，打算放弃反秦的家伙。

    所以根据各自的阵营，进行最低限度的分割，以这种小队的形式进入咸阳，才最为安全，哪怕有一两只小队被识破或者叛变，也不会影响到其他小队。

    而他们刻意拉开的入城时间，也足以将大部分联系斩断。

    混入咸阳城并不困难，毕竟百家争鸣，本就是整个咸阳高手最多的时候，只是进城没多久，张秀就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今年学亭怎么这么安静？”

    “确实是很异常，不过这种大事，以暴秦的高傲，不可能因为我们改变学亭争锋的流程，就算暴秦愿意，诸子百家也未必都能执行。”

    崔前用心焰进行着交流，张秀也是点了点头，不过不管如何，这支小队还是跟着人流，进入了学亭。

    只是一进学亭，张秀就有点发毛，因为此时的学亭内，与往年竟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象。

    正常的学亭争锋，本该是按照不同学派，划分出不同区域，然后由对相关领域有所建树的百家学子进行问询、学习，但现在，整个会馆却完全没有进行分割，仿佛所有人，都在进行着相同的课题一般！

    “难道是情报错误，今年的百家争鸣变了模式？”张秀心中暗暗警惕，却是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

    “几位是刚到咸阳？”

    似乎是发现了张秀的愕然，又或者是这样的情况已经成了常态，场馆内的工作人员立刻凑了过来，语气和善的问道。

    “嗯，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六国余孽的袭击，因为养伤错过了时间，好在没有错过学亭争锋，只是今年，似乎流程有变？”

    崔前接过话头，语气平和的做出回应，工作人员露出一个营业性的笑容道：

    “其实并没有，只不过今年阴阳家出了一位大才，他的学说极为惊人，以至于连那些原本已经入选学亭的人也主动放弃了自己的项目，大家打算一起助这位大才完成铸鼎，同时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更深入的学习这套理论的应用。”

    “可恶！该死的暴秦！”张秀心中暗骂一句，但表面上却是恢复了和煦的面孔，点头道：

    “多谢，敢问这成果何处可以观摩？”

    他这问题并不突兀，往年入选学亭的成果也都会公开展示，那工作人员只是伸手一引，指着不远处的挂牌道：

    “今年入选学亭的成果都在这边，至于‘基础算学’……已经被史家刻入岁月碑文。”

    “真有如此分量？”听到岁月碑文，张秀也难免露出震惊之色，岁月碑文乃是史家一门绝学，可以将重要的历史和成果刻录其中，哪怕岁月变迁，传承断绝，只要这世间还有“史书”，便可从岁月之中获取信息。

    在这之前，岁月碑文之中，也不过堪堪记录了百家最核心的那部分经典，至于学亭争锋，那不过是年青一代的小打小闹，又有什么资格录入其中？

    那工作人员并未解释，只是微笑着吐出了一句话：

    “完成录入的是诸夫子。”

    “……”

    听到这个名字，张秀便知道了分量，能让史家一把手亲自动手，那分量确实是不一般。

    一时之间，对于暴秦的仇怨也被他压下，身为读书人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在生命最后一刻到来之前，先看看这部经典究竟有何等重量！
------------

不行了，6月欠一章加更，七月还吧。

    上个月月票7871，五百一章，这个月加更十五章，算上欠的一章，一共十六章，以上。
------------

第四百四十七章 铸鼎进行时

    景贤走入正厅，还未看到那中央的主持者，便已经接收到了一串信息。

    他很清楚，这定然是有史家高人不间断的维持“读史”这一神通，才能让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接收到这部《基础算学》。

    “妙啊！”景贤只是稍微阅读一下，便露出了震撼之色，作为儒家弟子，哪怕是公羊学派，君子六艺也是不能丢的。

    更别说他本人还具有王族血统，哪怕单是为了成为那一面面反秦大旗，他也必须表现得足够优秀。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看得懂这部经典。

    由浅入深，由表入里，与当前术数一道专注于实用不同，从一个个浅显的算学问题入手，抽象的总结出了一条条规律。

    这让习惯了通过强大的脑力硬算的景贤忽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怪不得能录入岁月碑文，这经典值得！”

    黛丽丝此时是懵逼的，她很难理解，景贤这个本身好像就不怎么热衷反秦的家伙也就算了，另外两个恨不得做梦都想着反秦的，怎么也突然就哑火了？

    她是不知道反秦的意义，但她却清楚的知道，坐在中央的那个人，就他喵的是冯雪！

    “弄一堆基础数学糊弄古人呢是吧？”黛丽丝当然也接收到了《基础算学》的内容，但和这个世界的古人不同，她可是来自于链接着诸多下层世界的天界！虽然没见过这本书，但里面的东西她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了！

    毫无疑问，冯雪这家伙又是在利用世界间的技术差在赚取差价！

    ……

    就在黛丽丝腹诽的时候，冯雪正站在一张黑板前，在他身旁，是滔滔不绝的百家学子。

    因为《基础算学》这玩意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学亭争锋直接就被跳过，大家直接进入合契铸鼎的环节，当然，说是合契铸鼎，冯雪觉得这群人其实是打算借这个机会多捞点实践经验。

    但冯雪并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锻体法。

    虽然《周流六虚》也很强，但冯雪的数学其实并不好，他的文化水平和思维逻辑也没资格将如此抽象的学说作为“理所当然的相信”的学说。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更加深入人心，也更加真实的宇宙星空，才是他能够理所当然认可的对象。

    黑板上，一个个大到夸张的数字被推演出来，不过此时，这黑板上的并非是冯雪原本已经提供了数据的七曜，而是涵盖了这个时代主流的星象观测，即三垣二十八星宿在内的整片星图（注①）。

    简单来说，这群人硬是以太阳系为中心，建立了一个立体化的星图，并打算将这整套星图融入炼体术中。

    要问为啥的话……

    因为没挑战性。

    嗯，毕竟大家都是想要学技术的，冯雪把七曜的数据都已经列出来了，光把它代入锻体术，几分钟就搞定了，这群百家天骄自然不会愿意。

    在他们看来，既然冯雪拿出了举世无双的成果，那他们基于这个成果做出来的术法，也一定得要是举世无双才行。

    冯雪一边将原本的最终目标，此时却成了入门阶段的七曜锻体记录下来，一边看着这群人不断的将历法、星象乃至于命理体系融入这套锻体术中。

    要是他一点都看不懂，倒也能够安心的坐在一边，充当一个点读机，给百家天骄提供一些数据和理论上的帮助，但问题就在于，他居然能看懂那么一点点，而正是这一点点，就让他忍不住的就想要去计算，想要去思考，然后连带着小铃铛和辉夜也一起宕机。

    说真的，冯雪是很难理解，这群人究竟是怎么用那颗脑袋，计算俩挂靠纳米单元和法术计算阵列的ai虚神算起来都要卡顿的天文数据的。

    “冯主历，您觉得这紫微星是应该高悬中天，还是应该落于脚下？”

    就在冯雪思索的时候，一个阴阳家羲和派的青年忽然开口问道。

    冯雪微微一愣，便明白了对方询问的意思，目前大家提出的思路，就是将人体比作太阳系，金木水火土对应五脏五气，太阳代表肉体，地球代表灵魂，月亮代表心烛（精神）。

    这个主要就是走一个天人同构的路子，没啥问题，而二十八星宿则被化入数理概念，作为四方四象，也没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紫薇垣的位置上。

    紫薇垣，也就是北极星所在的区块，也就是星图的中央，究竟是要将其放在头顶还是脚下，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这要放在螨氰，那不用想，只能放在头顶，但这是百家争鸣，是在合契铸鼎，大家也自然要出于学术精神来进行思考。

    放在脚下，那就是身在帝座，以身为帝，帝座之外是太微垣，然后再外是天市垣，似乎从意向上来说更好一些，但冯雪思索片刻后，忽然摇头道：

    “紫薇垣应当放在天空。”

    听到冯雪这么说，那个提问的阴阳家青年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而周围不少人也都竖起了耳朵，一旁的史家大佬更是直接拿出史书，准备记录。

    冯雪对于这阵仗也算是看开了，轻笑着道：

    “不要忘了我的七曜星仪，这个体系不是星象占卜，不要想那么多象征，它就是星图，要认识到我们脚下的大地，我们所在的星系，并非这个宇宙的中心，要正视我们的渺小，我们非紫微星，又何必非要将紫薇垣踩在脚下？当放在天空，日日仰望，然后思索何时，才能以这渺小之躯，去那边看看！”

    此言一出，那羲和派青年立刻颔首道：

    “受教了！”

    （二十八星宿大家都知道，这里就贴个三垣吧，紫薇垣代表君王，太微垣代表朝廷，天市垣代表民间，然后众所周知金木水火土离得近，表现就是到处都可能出现，所以就通过这些星辰出现在哪个区域，判断吉凶，比如荧惑（火星）出现在天市垣就是民间要乱，出现在太微垣就是朝堂要乱这样，至于怎么乱、谁乱、哪里乱，请看名字。）
------------

第四百四十八章 黛丽丝忍不住了

    冯雪偏唯物的铸鼎思路无疑是与这个时代的术数体系不同的，但正因为这种不同，才让他与其余人的差别更加凸显。

    若是一个庸人与旁人格格不入，那他定然会受到鄙视、嘲讽以至于谩骂，但冯雪已经拿出了令百家为之惊叹的成果，那他这种思维方式的不同，反而会受到大家的推崇。

    他们会思考，是否正是由于这种与众不同的思维，才能够酝酿出那与众不同的成果。

    享受着百家才俊崇拜的目光，冯雪实际上却是在疯狂的记录那每隔几分钟就要擦一次的黑板。

    这些百家才俊的计算能力简直令人头大，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当年上高数课一样，哪怕只是低头捡笔的瞬间，都有可能导致自己再也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虽说直接拿成果也无所谓，可在冯雪看来，他们论证的过程才是精华，那种如何将抽象的、宽泛的现象与规律，转化为实用术法的方式，才是这合契铸鼎的精髓所在。

    这些计算过程，思维导图，都可以直接拿来带入其他成果，优化小铃铛和辉夜的计算公式，用比较ai的话说，就是优化深度思考的模型。

    冯雪此时畅游在知识的海洋中，而黛丽丝，却咬着手指头，克制着那蠢蠢欲动的心烛。

    她很清楚，伴随着这个所谓的合契铸鼎仪式，冯雪会得到相当的加强，但她却也明白，此时不方便动手。

    这个场馆里强者不少，虽然论起单挑，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对手，但那个数量，却让黛丽丝明白绝对不能陷入围攻。

    好在她也明白，此时这场馆里，必然有着大量“反秦义士”潜伏，张秀他们想要让她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但她，又何尝不是将他们，作为转移视线的工具？

    有穿界能力的黛丽丝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抓住，但是她却很清楚，一旦没能杀掉冯雪，他就会立刻通过交通工具跑路，而以这个会场中强者的数量，若是被缠住，她很可能错过追击时间，一旦两人的因果错开，很可能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在其他世界历练许久的冯雪，忽然出现在面前。

    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击不中，就要……

    “等等！”

    黛丽丝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精光，一种被称之为“黛丽丝一机灵”的力量在此刻展开，在之前的披甲中接触到了丝许命运之力的她意识到这恐怕是个机会，原本的思路在瞬间转化成了必须试试的决心！

    只是奈何这个世界的各种术法是基于知识与典籍，哪怕她已经入门，但在不了解相关典籍的情况下，她根本看不穿那伪装术法，在不主动使用法术的前提下，几乎不可能找到其他反秦义士。

    心中微微叹息，但黛丽丝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她挪动步子，一边小心的隐藏着自己，一边朝着张秀的方向凑去。

    毕竟比起已经完全陷入算学海洋的景贤和崔前，张秀这个“纵横家”似乎还保留着相当的专注度。

    “什么时候动手？”

    虽然没有开口，但张秀只是看到黛丽丝的双眸，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却是暗道不妙。

    黛丽丝忽然这么积极，显然是已经发现，甚至是已经和仇人照过面了，看看那两个因为一点算学就沉迷其中的废物搭档，张秀不由得叹了口气，摇曳心烛道：

    “稍安勿躁，这算学之法虽然精妙，但也极耗心力，如今百家都在演算这三垣二十八星宿，稍等片刻，待到他们心力衰退，才是出手的好时机。”

    “……”黛丽丝思索了一下，觉得也对，毕竟哪怕是有着天界终端的她，稍微计算了一下，也差点让离线终端直接宕机。

    这种庞大的计算量，这个世界的人哪怕再怎么逆天，算下来也终究是有损耗的。

    这么想来，冯雪拿出来的东西太过精妙，好像反而是件好事！

    “那就再等等。”黛丽丝丢下一个眼神，却是装模作样的在场馆里晃悠起来，时不时站在一个讨论组外围，旁听一下他们的计算思路，然后以她这个天界学霸的角度，指点一下算学，倒也很快像是融入了其中。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黛丽丝却也在不断的使用她的力量，在这场馆中留下属于她的痕迹。

    ……

    “这玩意简直要了老命了，好在我有比较完整的数据。”冯雪看着小铃铛录入的各种思路，也算是松了口气，他算是算不出来，但他的数据库里，可是有着前文明、模因地球、赫租界等多方的网络数据的，而星球距离、位置之类的信息，并不是什么保密条目。

    冯雪只需要将这些天骄们提出的方案记下，直接带入那些已知的数据，便能跳过繁琐的计算过程，得出相对精确的结果——至少比靠着史书记载和人工观测计算方位来得精确。

    他甚至都还没尝试修炼，只是完成了初步的数据代入，便已经觉得浑身上下热流涌动，五气流转，阴阳相合，原本因为和菲娜合体导致的浑身酸痛也一扫而空。

    感受着心烛再度明亮几分，冯雪却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的心烛，并非阴阳家，而是安心，现在烛火微明还好，一旦跨入薪尽火传之境，至少有一瞬间，他心烛的特性是瞒不住的。

    虽说这并不会影响他这个“冯子”的地位，但一位阴阳家主历的心烛居然是安心，这岂不是很尴尬？

    只是，冯雪的增强显然是被黛丽丝看在眼中的，见冯雪的升级速度如此之快，原本还想多等一会儿的黛丽丝不免有些心急，她纠结片刻，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就在张秀思考着“死士不知道有没有就位”的时候，就在这咸阳城内环，就在这学亭之内，就在这诸子百家年青一代尽数聚首之处，忽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伐无道，诛暴秦！”

    六字一出，全场皆惊，哪怕是再怎么沉迷计算的百家才俊，也难免从算学的海洋中挣脱出来，而那些同样潜伏进来的反秦义士听到这标志性的宣言，也是终于从沉迷学术的状态中惊醒。

    心中那一抹惭愧让他们顾不得思考为什么和计划的不一样，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份经不起查的他们没有迟疑，立刻燃起心烛，伴着一朵朵心烛冲破丹青法的伪装，那已经喊了几十年的口号，如今却是再次被喊了出来——

    “伐无道，诛暴秦！”
------------

第四百四十九章 反向入关是吧？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学亭内立刻炸开了锅。

    如果说放在七十年前，始皇帝还在位的时候，你这么喊一嗓子，诸子百家还可能会有一半人看热闹，那么现在，这个百家争鸣已经持续了十几届，各个学派都得到了不错的发展的时候，你喊这个？

    大秦究竟哪里无道？哪里暴？

    可别管大家心里怎么想，喊还是要喊的，就和陈胜吴广造反要叫大楚，还要以公子扶苏的名义反胡亥一样，你要造反，那总要有个理由不是？

    总不能真让纵横家喊一嗓子“乱世才是我纵横家表演的舞台”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伴着这一声声大吼，整个学亭也算是乱了起来，说到底，百家才俊都是些年轻人，除了兵家之外，基本都是没参与过大场面的，此时几十号人同时发难，竟是有不少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在在场的终究有兵家子弟。

    他们对算学仅限于计算粮草、路程以及通过星象判断方位，但他们对于一切能变强的力量都很热衷，所以他们来了。

    几乎就是那“诛暴秦”的口号响起的同时，好几位兵家子弟便已经展开兵符，一个个兵人骤然放大，结成军阵。

    对于这种情况，几位大佬却是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打算，没有经历过战火的年青一代终究是需要历练的，这也是六国余孽始终杀不干净的原因所在。

    眼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六国余孽，冯雪的脸色瞬间一黑，他就想好好升个级，怎么到哪都要出点事呢？

    心中不爽，那安心心烛便跳动起来，基多拉在他的识海中发出如同引擎轰鸣般的怒吼，一丝丝电弧在他的体表跳跃起来。

    但冯雪并未妄动，他立刻呼唤小铃铛、辉夜和萨拉，将全场所有的学术成果全部记录下来。

    学术这东西是需要灵感的，哪怕消灭了六国余孽，这些年轻才俊也未必就能找回现在的感觉，不如先把此时的成果全部备份一遍，之后也好对比应证，哪怕只是多出一丝，那也是赚的。

    冯雪这边快速扫描成果，黛丽丝却是悄咪咪的接近了学亭，她之前暴露六国余孽的技术来自天界，与此方世界体系完全不同，自是没有人发现她的问题。

    此时她一边时不时对着那些好似炮仗一样的六国余孽丢点法术，一边背对着冯雪往过靠。

    她这个动作并不突兀，因为此时在场的有不少人都是类似的动作，或者说，大家都默认将冯雪当做了需要保护的目标，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表现出这样的动作来。

    “咻——轰！”

    忽然间，一声爆鸣从学亭外传来，对咸阳熟悉的人脸色立刻骤变——

    “不好，是咸阳宫！这些六国余孽的目标是扶苏陛下！”

    伴着这样的念头浮现，刚刚形成的阵型再度有些散乱。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黛丽丝抓住了机会。

    大复仇心烛在这一瞬间骤然升起，狂暴的心焰放射出犹如大日般刺眼的光辉。

    一个独眼老者的虚像在黛丽丝的头顶凝聚，一杆金色的长枪被她高高举起——

    “大神宣言！”

    这神术已经不是当初的神术，但黛丽丝仍旧使用了这样的名字，这个以阿斯加德神话作为基础凝练出的学术融入了她原本借用奥丁大神力量的神术，那璀璨的光辉竟是在她那大日般的心烛下，仍旧清晰可见。

    那犹如长虹贯日一般的画面稍纵即逝，而作为目标的冯雪，此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柳云曦的身体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萨拉和菲娜已经开始合体，墨霙的鬼气已经将他和柳云曦一并包裹，只要再有一瞬，就能够带着两人一起挪移。

    但冯雪却明白，躲不掉。

    哪怕那投枪远不如想象中快速，以至于他甚至有时间完成一两次施法，但那种精确地，仿佛命运层面的锁定，是如此的清晰，以至于他似乎能看到自己死亡的终末。

    所以他没躲，而是一把推开了柳云曦，比起锁了命的他，柳云曦要是帮他抗一下，那才真是死定了！

    “希望金手指足够给力！”

    冯雪看着还想跳过来的柳云曦，嘴皮子飞快的咏唱道：

    “我看你像个戒指！”

    话音还未落下，金色的长矛已至身前。

    但是……

    “咔！”

    一只手臂就这么凭空伸了出来，那动作是如此突兀，那感觉是如此怪异，一种强烈的扭曲感甚至让冯雪有些想吐，而那个熟悉的，名为甘晟的阴阳家主历，却是捏着那金色的长枪，脸色铁青道：

    “六国余孽勾结番邦蛮夷，欲杀我阴阳家天骄！该死！”

    明明是阴阳家的主历，但此时此刻，这一句话却仿佛口含天宪，明明学亭屋顶厚实无比，但此刻却仿佛有星光穿透下来。

    得益于冯雪的星球体系，甘晟的修为又有进步，而此刻，这一切成果，却已然展开！

    “失败了！”

    黛丽丝心中生出一丝无奈，但毫无疑问，冯雪本人应该躲不过自己那招，这次只是有高人在场，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能杀了他！

    黛丽丝念头闪过，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空中便好似裂开一抹缝隙，旋即整个人便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几片金色的羽毛。

    这看起来分明像是逃跑的样子，却让冯雪心中一突，对于这个画面，他可是太熟悉了，所以，他清楚的明白，黛丽丝，这怕不是已经脱离这个世界了！

    正是因为有过多次穿越经验，冯雪才深刻的明白这其中的凶险，黛丽丝一旦彻底离开这个世界，那自己是否也会断开因果，那她是否会在修炼到神功大成之后，再杀回来？

    不行！

    之前那一矛甘晟接的恐怕也并不轻松，若是让她再修炼几年，那自己才真是没了活路！

    心念至此，冯雪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已经将现场的学术思路全部录了下来，就见他伸手一捞，将柳云曦所化的戒指抓在手中，反手按住扑来的萨拉与菲娜，幻兽合体瞬间完成。

    也不给甘晟询问的机会，墨霙蓄势待发的挪移术立刻发动，下一瞬，出现在荒郊野外的冯雪，已经掏出了他的大运号——

    “来个安全点的地界！”
------------

第四百五十章 ”安全“的世界

    一个翻身轻巧的落在地上，冯雪解除和菲娜的合体，明明这次穿越比起之前几次都要流畅，但此时他的脸色却阴沉的可怕。

    之前冯雪一直是主动跑的那一方，倒也没有多想，但直至这一次，他才真正意识到了，黛丽丝这个存在的危险性。

    各个世界独立的时间流速，导致只要掌握了脱离世界的能力，就可以偷偷前往其他世界学习、修炼，也就是黛丽丝这人有点蠢，换了冯雪，他怕是会远远瞄一眼，然后立刻离开，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完成穿越。

    如此一来，对方就相当于被卡在了这个世界的因果线上，等到神功大成再回来弄死她。

    但这个想法，对于冯雪而言，却是做不到的，因为黛丽丝有确认他位置的手段。

    虽然不确认原理，但冯雪并不觉得自游戏世界后，对方每个世界都能追上来会是一种巧合。

    更可怕的是，对方追上来的速度，似乎也是越来越快了！

    冯雪的心烛在不断跳动，追求安心的他无法将这样一个令他无法安眠的存在无视。

    “必须想办法弄死她！”

    冯雪咬紧牙关，心中立刻开始根据自己目前掌握的技术，思考如何给黛丽丝设套。

    对方的能力似乎也是基于愿力，既然如此，只要封禁愿力，就能够封锁她穿越的能力，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打赢。

    冯雪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身体素质已经能够与黛丽丝持平，甚至还有胜出，那么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快吸收上个世界获取的技术，并给黛丽丝设下致命的陷阱。

    前所未有的阴暗思想让他的愿力都变得有些浑浊，但在心烛的摇曳之间，他的思绪却始终维持着清醒。

    不得不说心烛体系的优越性真的是相当明显，仅仅只是修成，便让他不会被情绪冲昏头脑。

    而伴随着思维的清晰，一个计划在他的心中生成，不过首先，他要建立一个势力。

    “也不知道这个新世界是个什么情况。”

    冯雪打眼扫过周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荒野，天气昏沉的可怕，但空气中却可以明显的察觉到愿力的气息。

    不过不需要询问小铃铛，冯雪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一定不差，因为他看到了一辆漂亮的小轿车，正随意的丢在路边。

    “小铃铛，尝试一下能不能捕捉到网络信号，辉夜，放一批纳米单元出来进行侦查，小心规避可能存在的高科技设备！”

    给小铃铛和辉夜下达了指令，冯雪扭头看向菲娜道：

    “回神了！”

    “啊，哦！”菲娜打了个激灵，这才道：

    “你难道没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吗？”

    “什么不好的感觉？”冯雪眉头上扬，用心烛、望气术、观天寿等能力一一监测，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菲娜纠结的搓了搓自己的脸，语气低沉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呢，就好像走进了充满二氧化碳的房间里，虽然肉眼看不出来，但却总觉得呼吸不顺畅的感觉。”

    “然而如果充满二氧化碳，正常的生物会直接昏迷，而你，并不需要呼吸。”不等冯雪开口，萨拉就无情的驳斥了菲娜的形容。

    菲娜闻言，那种纠结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狂躁症的症状也旋即浮现出来：

    “形容，我那是形容！”

    “好了，总之就是感觉有些压抑是吧？说起来也是有点奇怪，这荒郊野岭的，居然连只虫子都没看到。”

    冯雪微微扩大了观天寿的范畴，却没有看到任何寿命，他才终于警觉起来。

    把墨霙揪出来把自己包裹起来，冯雪这才几步走到那小轿车前，开始检查——

    “没有明显的损伤，驾驶员也不在里面，应该不是遭遇了车祸……”

    “主人，找到网络了，不过这里的网络协议……”就在冯雪检查小轿车的时候，小铃铛的声音忽然响起，冯雪没有等她说完，便直接问道：

    “能接入吗？”

    “可以，但就是因为可以，才奇怪，这个世界的网络协议，太自由了，就好像只要是能上网，怎么都能接上的样子！可偏偏内容却乱七八糟，需要经过大量梳理才能识别。”

    小铃铛有些难以理解的说道，作为ai神灵，她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奇怪网络究竟是怎么运转的。

    “总之能接上就行，收集一下这个世界的情报，我们需要身份证明，嗯，另外确认一下附近的聚居地。”

    虽然冯雪穿越时想的是要个安全的地方，但他并不确定金手指是否能回应这种宽泛的需求，小铃铛却不会受到他想法的影响，在得到命令后，立刻开始从网络中搜集相关情报。

    “主人，无人机发现了一条公路，非常开阔，但是没有发现行人，只有大量被遗弃的车辆。”就在小铃铛专注破译网络编码信息的时候，辉夜这边也有了成果，冯雪一边招呼狗子和菲娜跟上，一边循着辉夜侦查出的道路前进。

    就如辉夜所说，这条路十分宽阔，比起上辈子的国道都还要宽得多，让十几辆轿车并行那是一点问题没有，甚至说是机场跑道都没问题。

    而在这样的路上、路边，随处可见漂亮的小轿车，有古董老爷车，也有华丽的超跑，简直像是误入了汽车博览会，但这随意停靠，甚至有些车干脆撞在了路边树上的惨烈状态，却显然不是这种情况。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冯雪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上辈子曾经看过的一些全人类忽然消失的网络。

    “说起来，连虫子都看不到的话，说不定是所有动物全部消失也不一定。嗯，或者也有可能是集体移民外太空？”冯雪心思复杂，一边沿着公路前进，一边思索着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是一个连动物都不存在的世界，好像也确实安全……可小铃铛说的网络又是什么情况？

    “小心！”

    就在冯雪思维发散之际，菲娜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完全没感觉到哪里要小心的他被菲娜强行拽开，然后他才愕然的看到，一架飞机，居然就这么直挺挺的朝着他，或者说朝着这条公路砸了下来。

    而更离谱的是，在菲娜提醒，或者说是在他用肉眼捕捉之前，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这么大的动静！
------------

第四百五十一章 多少？

    灵鬼搬运术瞬间展开，冯雪与萨拉、菲娜瞬间挪移出一段距离，不过令他惊讶的是，这架小型客机这么直挺挺的撞下来，竟然没有丝毫的破损，就和路上、路边那些汽车一般，在路上摩擦了一段距离后，便停了下来。

    旋即，冯雪就愕然的看到，那机舱门竟然被一脚踹开，旋即，两个人便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我他喵的就说你不会开吧？这下好了！你要怎么赔我？”踹开机舱的男子骂骂咧咧的从飞机上跳了下来，跟在他身后那人却是也不服输，怒斥道：

    “怪我吗？要不是你他喵的不停地指指点点，我会出事？”

    “你他喵的把飞机给开……”这似乎是飞机主人的男子还想再喷，却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一般，鼻子轻轻抖了抖，才猛地扭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冯雪、菲娜以及他俩身边的狗，眼睛顿时一亮道：

    “嗨，哥们，跑这么远遛狗啊！啧啧，现在的技术真是越来越逼真了，仿生人女仆啊！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用上，家里那几个都快得皮肤病了！”

    “你说谁仿生人……”这话对于菲娜而言，显然属于禁句，但她这一反驳，另一个男子也是啧啧称奇道：

    “智能也不错，居然还会反驳，唉，现在这技术，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好家伙，居然能看出菲娜不是人？有眼光！”冯雪此时那叫一个出了一口恶气！不过旋即，却发现了一个有点惊悚的问题——

    这俩老哥，头顶上，居然没有寿命！

    “焯，说好安全呢？”冯雪压下心中的惊愕，没敢表现出来，只是尽可能礼貌的道：

    “两位老哥，我这走的有点远，都迷路了……”

    “唉，常有的事！”没等冯雪说完，那飞机主人便摆摆手道，“你也刚下来的吧，迷路挺正常的，习惯了就好了，这破地方就不分东西南北，你只要记着要沿着路走就行。”

    男子说着，走到路边，挑了一辆越野车，一把拽开车门，扭了扭方向盘道：

    “正好我俩要回去，带你一程！”

    “那就多谢了！”

    冯雪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眼看着车子已经发动，仗着自己能锁命，他还是点点头，示意菲娜和萨拉一起上车。

    坐在越野后座，那开车老哥一边狂踩油门，一边随意的闲聊道：

    “还是你懂生活，又是狗子又是老婆，哪像我，唉，我家那小子就是缺家教，完全不知道老子想要啥！”

    “你得了吧！平时也没见你玩的少！”坐在副驾驶那男子翻了个白眼，旋侧过脸看着冯雪道：

    “这货的话你一句都别信，他之前还跟我说他会开飞机，我把女儿送来的飞机借他开，还没飞多远呢就给我摔了！”

    “你这是什么话，那是我的问题吗？你丫要是不指指点点，我会摔？”司机发出愤怒的声音，不明真相的冯雪也不好评价，只能尴尬的笑笑，然后装出一副没话找话的样子，随意道：

    “这种路边捡的车能开吗？不会有啥问题吧？”

    “那能有啥问题，我跟你说，缺代步工具了随便开，咱这别的不多，就车多，你来的时间短，所以不知道，等你多住几年就懂了。”开车男子大大咧咧的说着，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道：

    “当然了，撞树上那种你别开！”

    “呵呵……”冯雪只能干笑两声，总觉得这人说的好像不是汉语。

    怎么说呢，就突出一种好像是能听懂的语言，但就是微妙的会出现难以理解的句子的感觉。

    不过也没啥，毕竟他每次穿越后，在别人眼里也是差不多的形象。

    “大概是这个世界特有的梗吧？”

    冯雪心里嘀咕着，视线却不住的看向窗外，伴随着车子不断前行，路上也渐渐的出现了车辆与行人，随后，一座硕大的阴影，出现在了冯雪的视线之中。

    那是怎样的一座城市啊？

    冯雪穷尽自己的思维，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组，它是那样的扭曲，巨大，复杂，就好像把各种各样的建筑融合在了一起一般。

    远远望去，便好似赛博朋克的夜之城般的钢铁丛林，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玩意混杂了大量离谱的东西，比如一楼二楼、八楼九楼都是公寓楼的模样，偏偏三四五六七楼是一座五层别墅，好似被绿巨人丢出来一般，嵌入了这二十几层的大楼中央。

    像这样的情况还不是个例，别墅什么的也就罢了，最离谱的是冯雪看到一个从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探出来半截的四合院！

    “这建筑风格……挺别致啊！”

    冯雪还没开口，菲娜便咂了咂嘴，不过也不知是萨拉劝住了，还是菲娜也知道人生地不熟需要点情商，总算没说的太过直接。

    听她这么说，开车的男子却道：

    “什么别致，就是垃圾！不过别看外面乱，里面住着确实是挺舒服的，主要是规定就是只能住城里，不然我都想搬外面去了！”

    说罢，那男子一踩刹车，粗暴的踹开车门，也没跟冯雪打招呼，俩人便消失在了眼前。

    “……”冯雪看着街上随处可见的行人，以及一些虽然看着像人，但一眼就能知道不是人的“人形物品”，脸色相当之古怪，毕竟这破地方，不管是不是人，他喵的都没寿命啊！

    “每个人都是不死之身，所以就安全了是吧？”冯雪很有种捂脸的冲动，不过思索了一下，他还是离开了这辆被随意抛在路边的车，试着收集这个世界的相关情报。

    说来也巧，这才刚走没两步，就看到个报刊亭，抱着“买份报纸顺便问点问题”的念头，冯雪几步走了上去：

    “来份报纸，顺便跟您打听点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到冯雪话语的时候，那个老板眼中竟是闪过一抹疑惑，就在冯雪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的时候，对方却是拿了一份报纸递过来，很随意的道：

    “诚惠，九千七百兆八千亿。”

    “多少？”
------------

第四百五十二章 令人抓狂的世界

    “多少？津巴布韦币都没这么不值钱吧？”冯雪好悬没把槽直接吐出来，不过这位报刊亭大爷却显然是看出了他的震惊，笑着道：

    “新来的吧？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挺有钱的？我跟你说，这破地方的货币早就崩溃了，破钱擦屁股都嫌硬。”

    说罢，这位摊主随手抓了一份报纸丢给冯雪道：

    “行了，反正也不值钱，以后想买东西记得用硬通货！”

    “硬通货？金子？”冯雪眉头一挑，那摊主却是翻了个白眼，伸手一抓，对着冯雪晃了晃——

    “这个！”

    “哦，愿力啊！”冯雪看着这大爷手里的愿力团，这才松了口气，总算世界还是自己认识的样子。

    其实硬要说的话，这种情况其实蛮常见的，像那些玄幻、修仙里，到了高等级，凡人的货币就已经很难派上用场，这种高手的交易就只能用修炼资源来充当一般等价物，无论是仙石、魔晶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套路。

    本着不占人便宜的想法，冯雪念头一动，被本真锁住的愿力顿时分出一缕递给摊主。

    摊主看到这愿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叹道：

    “好纯净的愿力！你怕不是个什么大人物吧？这个分量有点多了……”

    说着，那摊主极为小心的掐掉了一小段愿力，然后又把剩下的退了回来，不等冯雪推辞，便开口道——

    “我知道你现在不缺这个，信我一句，这地方愿力的获取是越来越少的，想要以后过得舒坦，现在就别大手大脚！”

    “谢了。”

    冯雪点头谢过，接过报纸，这才道：

    “我初来乍到，这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比如老大是谁？房子去哪买什么的……”

    “啧，这世道也是怪，越是大人物反而越没人送房子。”那摊主莫名其妙的嘟囔了一句，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那七扭八歪的公寓楼道：

    “往前走，随便找个看着比较正常的住进去就行，不用锁门，这破地方也没小偷，管事的比较讨厌，但他们你就算锁了门也挡不住。”

    “这么自由的吗？”冯雪觉得自己真的是来到了一个极为离谱的地方，但那摊主却是很淡定的点了点头：

    “就这么自由，不过记住不管白天怎么疯，到了晚上一定要回来城里。”

    “好的，我记下了，对了，您说的管事……”

    冯雪语气真诚，表示自己会记得，然后才追问起对方提到的内容，摊主闻言，一脸嫌弃的道：

    “一群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秃驴，唉，原本好好的地界，硬是让他们管理成这副模样了！总之见到光头就让着点，别管你以前是什么大人物，来了这里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谢谢提醒。”冯雪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些无语，虽然乍一听十分混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总觉得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

    就好像，他对这里其实非常熟一样！

    算了，先看看报纸吧……

    冯雪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穿越多了，看啥地方都有既视感，他一边走在街上，一边翻开报纸，当即就让震了一下。

    因为这报纸和他习惯的那种排版并不一样，而是一种乱七八糟的风格，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就好像是一群小孩随随便便找了些内容写纸上一样，要不是正经印刷出来的，冯雪真要怀疑这东西是不是那报刊亭老板自己画的。

    “算了，我已经有点习惯了。”想到小铃铛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那个离谱网络，冯雪不由得叹了口气，要不是老板说这里管事的是和尚，他都怀疑这是不是赛博朋克黑墙之外的自适应文明了。

    【鉴于城内废弃物过多，部分居民提出成立专门机构，销毁废弃物，该提议现已被驳回。】

    【近日夜灾有所加剧，已有多位居民失踪。】

    【公职人员半夜被套麻袋，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有关部门出台特殊管理办法，加强对愿力流通的管理，据法真大师解析，该政策有助于稳定当前混乱的市场。】

    ……

    “总觉的画风有点清奇。话说这玩意到底是正式报纸还是花边小报？而且这城里感觉也没啥人的样子。”冯雪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越看越觉得无厘头，就在他寻思着是按照报刊亭老板说的那样随便找个房子，还是干脆自己搭个帐篷的时候，小铃铛忽然道：

    “主人，搞定了！要帮你联网吗？”

    “接入吧。”冯雪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比起人影稀疏的街道，网络应该……

    “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家有没有想我啊？”

    “这里是随性电视台，这里是随性电视台，我们今天来报道一位倒霉蛋的生平……”

    “有人看到我的狗了吗？我儿子刚给我送来的，才一晚上就没了，偷狗的丧尽天良！”

    “功德币！功德币！最新出台的功德币啊！大雷音寺作保的功德币，有大雷音寺背书的功德币啊！”

    ……

    海量的信息疯狂的涌入，冯雪脸色顿时一黑：

    “小铃铛，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让你接入网络，你就会不会给我放终端上吗？”

    “那个，主人，不是，这个世界的网络就是这样子的，我已经尽力转译了，但你也看到了，那么大的信息量，正常的设备根本就没法接入浏览啊！”

    小铃铛闻言不由得开始叫屈，然后干脆把信息转到了冯雪的腕表式终端上，伴着屏幕亮起，大量花花绿绿的色块不断闪过，就好像同时有几百个网页重迭在一起一般，闪得人眼珠子生疼。

    “焯！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情况！”

    冯雪心中升起强烈的烦躁感，哪怕心烛不断的帮他摒除杂念，但这种对环境的陌生与不安，还是让他感到抓狂。

    “喂，那边那个小鬼！对，说的就是你，不知道不能在大街上玩手机吗？”

    就在冯雪恨不得直接开大砸点啥的时候，略显尖锐的声线从远处传来。

    冯雪寻声望去，就看到俩明晃晃的光头正朝这边走来，他们穿着黄色的僧衣，头上点着戒疤，与冯雪认知中的和尚别无二致。只是他们此时的表情，却怎么都不像是好人。

    似乎是用了什么法术，冯雪只觉得自己身形猛地僵住，旋即，那俩和尚便已经来到近前，笑着道：

    “你这仿生人和机械狗都不错，借我们哥俩玩两天，这次就放你一马！”
------------

第四百五十三章 这玩意他喵的还能破产的？

    “砰！”

    冯雪还没说什么，自打被称作仿生人后就一直沉默的菲娜忽然飞起一脚，优秀级的体质在这一瞬间爆发，那开口的和尚瞬间消失无踪，直至此时，他身边的同伴甚至才刚准备开口附和一句。

    “轰！”

    被菲娜一脚踹飞的和尚撞在建筑物上，本就像是违章建筑一样的小楼瞬间垮塌，直至此时，另一个和尚才反应过来，冯雪就这么看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旋即又憋得通红，很莽的举起手指着冯雪道：

    “好胆！居然敢打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啪！”和菲娜不同，冯雪没有那么暴力，并没有奔着把他打死来动手，只是一个大逼斗抽了上去，将这和尚抽得仿佛陀螺般旋转。

    那和尚原地转了五六圈，刚停下来，冯雪便是一个反方向的抽，于是又转了五六圈。

    冯雪本来就积累着大量的烦躁情绪，无论是被黛丽丝那个虎妞追杀，还是来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都让他压了一肚子火，于是此刻那叫一个不管不顾，甚至开始让辉夜协助他计算发力角度和力量输出。

    于是，这和尚越转越平稳，越转圈数越多，从最开始只是为了避免自己摔倒的卸力式旋转，到后来硬是被冯雪抽成了真正的陀螺。

    而就在这反复的抽打中，冯雪只觉得自己心中憋着的那股气一下子就发泄了出来，整个人都感觉十分畅快，以至于原本摇曳的心烛忽然开始大放光明，以至于连被抽成陀螺的和尚，都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种安心的情绪。

    “停！”

    虽然被冯雪抽得很安心，但和尚终究还是反应了过来，脚下马步扎稳，硬是将身体钉在了原地，硬挺着吃了冯雪一记反手抽，大声喝道：

    “我就问你借个仿生人而已，反正你晚几天也是要扔的，不给就不给嘛，怎么打人呢？”

    “轰！”

    冯雪本来是想给他回话的，但菲娜已经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没办法，“仿生人”是禁句。

    “你就不能等我问完了……好吧，现在问也行。”冯雪本来还想嘟囔菲娜一句，但想起这狗女人是个精神病患者，终究还是没有太苛责。

    好在这个世界的人似乎都很抗揍，冯雪没准备之下挨一下都要五劳七伤的一脚，居然愣是没把俩和尚踹死。

    快步走到那废墟旁边，冯雪伸手把那个先一步被踹出来的和尚拎起来，抬手一套大逼斗，同时扭头看向还坐在地上，已经被抽过一套的和尚道：

    “我问你说，懂？”

    “这位壮士，我知道你能打，但我们好歹也是执法人员，您这样子，就不怕下地狱吗？”

    “好家伙，嘴还挺硬！霙宝！”

    冯雪话音落下，墨霙立刻钻了出来，只是这才刚一显露身形，那和尚便猛地一个激灵，顾不得还坐在地上，以一个高难度瑜伽一般的姿势将自己调整到了跪姿，一边磕头一边道：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没认出鬼王驾到，小的该死！小的错了！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冯雪只觉得一阵无语，扭头看向软萌可爱的墨霙，又摸出个镜子看看“凶神恶煞”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无言。

    “我觉得他看不起你！”菲娜忽然凑了过来，吐出一句诛心之言，冯雪忽然觉得这女人和狗子学坏了，但一旁的萨拉却是先一步开口道：

    “我没和她分享你的性格数据，她这显然是和你合体导致的互相影响，你现在特别容易暴躁也是影响的副作用，互相适应一下就好了。”

    “合体还有这副作用？”冯雪眼睛一瞪，不过又摇了摇头道：

    “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说罢，他也不管俩磕头虫，直接道：

    “霙宝，鬼迷心！”

    “好嘞！”

    墨霙的鬼气骤然放出，但就在将两人包裹的同时，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却在整个城市中响彻。

    “焯，什么情况？”虽然没有证据，但冯雪本能的就觉得这警报是墨霙鬼迷心引起的，随手拎住俩和尚，冯雪直接发动了灵鬼搬运。

    ……

    “鬼王陛下！王夫陛下！我们错了！”

    “王夫什么鬼？”×2

    冯雪和墨霙异口同声的问道，反而把俩和尚给问不会了，此时几人已经来到了城外，远远望着那彻底混乱起来的城市，冯雪深吸一口气道：

    “说吧，究竟是什么情况？”

    “我们是大愿寺的弟子，我叫归真，他是归善。”

    “我俩现在正在为了进入天人道而积累功德。”

    “我们是片区管事，主要工作是搜刮……”

    “啪！”

    “焯，你丫打我干嘛？”

    “你脑子有病吧？！”归善给了归真一巴掌，旋即点头哈腰的对着冯雪道：“不是不是，我们的工作是查看有没有人使用危险物品，毕竟这破地方啥玩意都有，指不定就有人掏出什么离谱玩意……”

    “谁问你这个了？”冯雪嘴角抽了抽，看着俩已经被他打成猪头的和尚，皱眉道：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是你们来管理？之前的警报又是怎么回事？”

    “啊，您问这个？”似乎是没想到冯雪会问这种问题，俩“胖”和尚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归真抢先开口道：

    “这里是酆都城第1794468分城，自打我们佛家接手，已经有千把年了，之前的警报是因为鬼王陛下在城中展现鬼气，不过请放心，这种偏远小城的驻军不是鬼王陛下的对手……”

    “酆都？地府？”冯雪从这个熟悉的名词中，终于反应了过来，瞪着眼道：

    “所以城里奇葩的房子，路边的车子，还有那个奇怪的网络，都是因为凡人乱烧东西？”

    “是的。”

    俩和尚齐齐点头，冯雪却是倒吸一口阴气：

    “那通货膨胀也是因为纸钱烧太多了？”

    “啊，这个……”俩和尚面面相觑，似乎很想说是，却又担心被拆穿。

    冯雪见状，立刻给了墨霙一个暗示，墨霙收到命令，立刻张牙舞爪的发出一声“嗷呜”的声音……

    “我他喵的让你吓人，你给这卖萌呢？”

    冯雪被墨霙这动作给整不会了，不过这俩和尚居然真就被吓到了，竹筒倒豆子般道：

    “不是不是，纸钱通货膨胀是因为和愿力的绑定被解除了……这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们也是才下来的，天地银行的破产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

第四百五十四章 地藏还愿未半，炒币花光预算

    阴曹地府，荒郊野岭，黄泉路上，冯雪看着俩和尚，默默地总结着之前听到的信息，他轻轻抚摸着下巴，低头看着俩和尚道：

    “你是说……地藏王菩萨带着十殿阎罗入驻地府后，就要完成那个什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

    “对的对的！”和尚点头。

    “然后为了完成这个大愿，地藏王菩萨挪用公款，超发货币，造成了大量亏空？”

    “对的对的！”和尚点头。

    “后来亏空太大补不上，地藏王菩萨就打算以‘既然地府都归佛教了，所以货币也应该换成佛门货币’的名义，废除天地银行？”

    “对的对的！”和尚点头。

    “然后凡间印冥币的没换设计稿，导致凡人仍旧烧天地银行冥币，所以愿力还是绑定天地银行，导致地藏发的大愿币崩盘了？”

    “对的对的！”和尚点头。

    “然后地藏王菩萨炒币投资也打了水漂，彻底摆烂了，一不做二不休把愿力和货币的绑定给解除了，导致凡间烧下来的货币一股脑全部涌入市场，造成了通货膨胀？”

    “对的对的！”和尚点头。

    “我对你奶奶个腿儿！”冯雪飞起一脚把那只会说对的和尚给踹飞了十几米远，然后又看向另一个和尚道：

    “所以现在地藏王菩萨彻底摆烂了，干脆直接用收保护费的方式刮地皮打劫愿力？”

    “对的……不对不对！”那和尚刚想点头，看到十几米外还没爬起来的队友，连忙摇头道：

    “刮地皮只是表象，主要是为了引起民愤，引起民愤了，受不了的鬼就会出城，晚上不回城，就会变厉鬼，变成厉鬼，就会吃鬼，厉鬼强大了，地藏王菩萨就派人剿鬼，剿鬼，就要集资捐款，十殿阎罗捐了，那些个孟婆鬼差、判官无常、牛头马面、日夜游神也都得跟着捐，他们捐了，那些个富鬼穷鬼也得捐，剿了鬼王，阎罗的钱如数奉还，剩下的钱二八分账，最后把鬼王往地狱里一丢，大把大把的功德愿力就入手了，我们就是个跑腿的，大头都让地藏菩萨给吃了啊！”

    “……”冯雪让这和尚给整沉默了，这他喵的什么赛博盗官记？

    合着是“地藏还愿未半，炒币花光预算”？

    冯雪此时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拎起这个和尚道：

    “既然这里是阴间，那我这个活人怎么下来的？你俩为啥还有肉体？”

    “？？？”那和尚表情十分微妙，片刻后才道：

    “那个王夫陛下，您是怎么回事我们不知道，之前没看出来只是因为鬼王陛下的阴气太浓，连带着您看着也像是鬼，而我们这个，其实并不是血肉之躯，这个是和那些烧纸烧下来的东西一样，算是愿力外壳，有点像是道家阳神出窍后用法力包裹元神的状态，不过我们这个没那么高端，单纯就是阴间阴气重，所以自然而然就产生了，这个酆都比较偏远，没啥老鬼，您要是往核心地带去，就能看到很多不像人的，那就是变成鬼太久，已经渐渐忘了自己是人了，所以身体也就跟着变了。也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能看出您身边这两位是机器狗和仿生……”

    “砰！”

    “所以我说你这个应激反应能不能压制一下？”

    冯雪看着手里半截僧衣，又看了看飞得比自己踢得那个和尚还远的大和尚，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这个还真是条件反射，你当成是应激障碍就成。”

    萨拉开口解释了一句，冯雪却只觉得难蚌，没办法，这才多久，菲娜身上都换了多少精神病了？

    “总觉得在再这么下去你该去精神病院里修仙了。”冯雪叹了口气，菲娜却是嘟起了嘴：

    “别以为我听不懂，我之前也和你一起去的大秦，老秦话里修仙是骂人的话我还是知道的！”

    “不是……”冯雪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给菲娜解释啥叫坐忘道，迈着步子来到那总算爬起来的和尚身边道：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整个地府都在玩养寇自重那一套？”

    “对……”归真刚想说“对的”，忽然想起之前那一脚，连忙打住，换了个语气道：

    “这种偏远城市鬼比较新，基本都还在刚死的新鲜感里，每天就是跑出去飙车开飞机丢炸弹，要么就是上网乱搞，所以哪怕通货膨胀，他们也没觉得有啥，毕竟光靠自己家里人烧纸，就够他们玩的，在我们没有提醒的情况下，大部分鬼都没有给自己找个营生的想法，只要过上几年，等这些鬼的家人开始慢慢减少祭祀的次数，他们就会开始意识到这种通货膨胀的可怕，而且因为城里没有搭建起一个生态，他们想要再去赚钱也已经迟了，最后要么冒险去别的鬼城寻找生路，要么就变成厉鬼……最后被丢入地狱。”

    “好家伙，是佛家能玩出来的招！”冯雪咧了咧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惊悚的弧度，打量着手里的归真：“你们刚才说，你们也是刚接的这个活儿？”

    “没错，我们还没作恶啊！都是刚下来的，都是上面告诉我们要这么做的，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王夫陛下，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一定洗心革面……”

    归真听到冯雪这话立刻哭嚎起来，冯雪反手给了他一个大逼斗，把他抽成迷惘的陀螺，然后才道：

    “想要办个城管……嗯，就你们这样收保护费的，要什么手续？能不能拿到更高的权限？比如整座城的经营管理权限？”

    “这……”归真闻言有些语塞，但紧接着，衣衫褴褛，鼻青脸肿，半边衣服被扯掉的归善却是冲了过来，大叫道：

    “能！肯定能！地府现在是包税制，只要能给地藏菩萨上供，什么官都能拿得到，所有收益二八分成！不过这法子需要佛门弟子为引，我愿意为王夫陛下办事，还请鬼王陛下留我一条小命！”

    听到归善这话，归真脸立刻绿了，当即赌咒道：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鬼王陛下别杀我！这事我比他熟悉，当初大愿寺的手续就是我办的！您把这事交给我，我肯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

第四百五十五章 囚徒困境很好用

    “这样就可以？你俩不会有什么歪心思吧？”

    冯雪看着俩和尚手脚麻利的布置起法坛，眉头微微上扬，虽说布置祭坛链接阴间神鬼什么的他也会，但正是因为会，才明白这玩意想动手脚真是太简单了。

    听到冯雪那颇有几分杀意的语气，归真立刻将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我们哪敢啊，虽说可以通过祭坛上传消息，但我们俩这档次，也就是能联系一下引魂童子，就算真的举报了您，等他们把消息层层上报，也是几天后的事情了，更别说这些年地府的判官、无常、日夜游神都是离心离德，怕不是大军还没出，就有小鬼过来给您报信了！我命都在您手里，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啊！”

    “好家伙……”冯雪咧咧嘴，不过又觉得好像没毛病，虽然大部分民间传说会将其混为一谈，但地府其实是有两套班底的。

    一套是偏向官僚体系的班底，由判官、阴差（无常）、城隍、日夜游神等组成，本身算是道家天庭体系的一个分支部门，职能类似于大理寺或者现代法院，城隍就是地方衙门，人死后灵魂先在本地进行初审，问题比较大的（大善人或者大恶人）才会递送到酆都阴司，由四大判官进行最后终审。这套体系的最高领导人，就是泰山府君，东岳大帝，它是一个集权的系统。

    而另一套体系则是偏向宗教体系，由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十殿阎罗、牛头马面等组成，十殿阎罗虽然有王之名，但光看十个实权王，就知道不是中原大一统体系下的产物。这一套体系算是宋朝时期强行将佛教舶来文化嵌入道教阴司体系的结果。

    且不说十殿阎罗的职能划分会出现严重的冗余流程和资源浪费，首先这一体系的存在就会挤占原本体系的就职空间。

    牛头马面与阴差的职权有着相当大的重合，而十殿阎罗将灵魂审判流程拆分，并融入了大量宗教内容，这无疑对判官体系的权利和司法流程造成了影响。

    再加上之前说的剿匪捐款，时间一长，这些原本的地府高层与现在的地府高层出现裂隙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话都是这和尚说的，冯雪也不能全信，于是便看似随意的道：

    “我向来是无所谓的，你们随便作就是了，发现问题我就杀，你叫归真是吧，之前你说你熟？那就你先来，那个谁，你在一边盯着，要是出了问题你没看出来，你也死，反正这地界不缺和尚。”

    此话一出，归真和归善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囚徒困境的力量对于这种并不坚定的家伙总是好使的，归真的动作立刻就麻利了许多，而归善则是瞪大眼睛，一副要从归真的仪式里找出破绽的架势。

    在小命的威胁下，归真拿出了远比当初为了自己给大愿寺办手续时更认真的态度，完成了初步仪式，不过办到一半，他忽然一愣，然后扭头道：

    “王夫陛下，您给个寺庙名字，我也好报上去注册，另外还需要一笔手续费……”

    “我让你办事还要我出钱？”冯雪将眼睛一斜，俩和尚立刻打了个激灵，不过归真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道：

    “王夫陛下，这事没钱真不行啊！我俩手里那三瓜两枣，能搞到的都是被人盘剥过好几遍的老城了，城里都是穷鬼，榨不出油水啊！”

    “好，我就喜欢榨不出油水的！”冯雪眼睛一亮，立刻道，“你就给我找个老城，没啥油水，嗯，多少还是有点油水，不然太明显了，名字……就叫‘大理寺’！对了，你们能弄到最高的位置是啥？”

    “您要是不出钱的话，以我俩的积蓄，最差那一批酆都城，大概能捐个税务官，也就是之前我俩干的那活，收上来的钱还要分八成给管理城市的寺庙。”归真哭丧着脸回应道，冯雪扭头看了看归善，归善见到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道：

    “我最多帮您谈到七成八。”

    “那不成要饭的了？”冯雪语气不善的呵斥一声，吓得俩和尚直打激灵，这才平复语气道：“你们说的这个管理城市的寺庙要多少钱？”

    “这个，要是按您说的，那种被搜刮过几遍的老城，大概得个两万愿力，然后每年还要上缴三千，如果能养出鬼王，剿灭后能分两成，不过这种城市基本也没什么资源了，很难出鬼王的。”

    归真大概计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数字，冯雪想了想，从本真中调出一小团愿力道：

    “这个大概有多少？”

    看到这团愿力，俩和尚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归善立刻道：“这个大概能有八百左右，不过王夫陛下您的货很纯，完全能当一千二用！”

    “货很纯像话吗？”冯雪心中无语，想了想，又摸出一团元气道：

    “这玩意有用吗？”

    “有！肯定有啊！这玩意官面上容易被盯上，但在黑市可是紧俏货！一点血气都没有的元气，只要找到买家，能一换五，不，这么纯的货，一换七都有人要！只是这附近的黑市没啥大主顾，咱们得去编号两千以内的酆都出手才比较安全。”

    归善说着说着，语气都走音了，冯雪见状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一团之前二十倍左右的愿力团道：

    “给，我要一座城市的管理权，全权管理的那种，连下面的税务官都不要有，能搞定吗？”

    “能，肯定能！就冲您这货，别说榨不出油水的地界了，就那种只开采过两三次的说不定都能谈下来！”

    归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冯雪对于这个世界地府的情况却是又多了几分认知，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摇头道：

    “这个就不用了，还是那句话，找个穷一点的地方就行，不过一定要完全管理，而且里面的鬼不能少，周围最好没有鬼王的那种！要求就这三点，能不能办？不能换归善！”

    “能能能！”一听要换人，归真立刻疯狂摇头，但他也没敢抢愿力，只是伸出手，等到冯雪把愿力递给他，他才立刻扭过头，开始通过祭坛，联系所谓的引魂童子。

    整个流程只花了三分多钟，伴着祭坛上那一团愿力彻底消失，一份由闪着淡淡金光的力量凝聚而成的文书，就这么飘落在了祭台中央……
------------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上任酆都

    “酆都第1744分城……这个编号很靠前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编号两千以前的黑市才能出元气？”

    坐在一辆路边捡来的越野车上，冯雪看着手里金光闪闪，据说是由“佛力”构成的文书，看似随意的问道。

    只是冯雪问的随意，归真、归善俩和尚却是不敢乱答，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归真，见他一副认真看路的模样，归善终究还是开口道：

    “是这样的，原本地府只有一个酆都城，幽魂只要又没有什么强烈的怨气、执念，很快就能够转世轮回，只有很少的有钱鬼，才能在酆都久居，不过后来为了更好的搜刮愿力，地藏王菩萨不断的在幽冥界建立新的酆都城分城，直至那些鬼彻底没人祭拜，不再有愿力流入地府，才允许转世。

    “不少本该打入地狱的厉鬼，都是因为祭拜者较多，有了在酆都逗留的机会，最后才成了鬼王，所以编号越靠前的酆都，分出来的时间就越早，产生的鬼王也就多，因此哪怕城中已经很少有油水，但黑市却相当发达。”

    “……”听着归善的回答，冯雪只觉得嘴角抽搐，好家伙，本该送进地狱的鬼放外面产粮，你就是这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

    不过按他这么说……

    “这个1744分城，周围的鬼王很多？”

    感受到冯雪话中的不善，一直装聋作哑的归真生怕归善给他上眼药，立刻开口道：

    “不是不是，我哪敢给您挖坑啊！这个1744刚被叫一位鬼王给杀穿了，地藏王菩萨派枷锁将军剿匪，顺便把周围清扫了一遍，要是知道，剿鬼这事可是个肥差，谁出来都肯定要把能缴的都剿干净才会回去，所以短时间里这座城周围绝对不会有鬼王的，现在地府要做的，就是找个人过去继续压榨，这样才能产生新的鬼王，这也就是城市管理者的工作了，可以说，这绝对是最符合您要求的地方了。”

    “你最好没骗我。”冯雪瞪了归真一眼，却是再度发动了莱娜那嫖来的法术，把自己的外表伪装成一个和尚。

    至于菲娜，谁见了都知道是个仿生人，没人会说啥的。

    不过冯雪这一变，倒是忽然想起个事情来，当即道：

    “对了，你们之前想要抢劫的时候，对我用了个法术是吧？那个法术是什么情况？”

    听到冯雪这话，俩和尚还以为他要算账，脸都吓绿了，但碍于鬼王的威慑，又不敢逃跑，只能回答道：

    “那是‘封字决’，乃是地藏王菩萨开发的术法，只要是领了差事的佛家弟子都能修行，主要功能就是封住愿力流动，只要这法子展开，就能夺取目标对愿力的控制，当然肯定不是真的抢走，而是类似于俩人同时抓着刀柄，导致谁都没法挥刀这样，不过这法子只能拿来对付比自己弱的目标，像您这样的强者，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愿力抢回去，至少要一百……不，一千！对，就是一千，让一千个我同时施法，才能真的把您定住。”

    ……

    阴间的路况着实不错，虽然路边经常能看到随意丢弃的车辆，但这路却是带着几分空间层面的特殊性，伴着车辆不断的提速，周边的景色也在如同幻灯片一般跳跃。

    就如之前那位热心老哥说的一样，在阴间，方向是没有意义的，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这路。

    是的，这条足够几十辆车并行的大路，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黄泉路，也是理论上所有阴魂死亡后，前往酆都的道路。

    正因为如此，只要站在这条路上，心中怀着明确的目标，就必然能够抵达，而眼下，伴着冯雪的不断发问，这辆车，也终于再度减慢下来。

    相比于之前那座记不清编号的酆都城，1744分城看起来倒是协调许多。

    不过这并不是说它建筑规整，而是因为实在是凝聚了太多乱七八糟的建筑，根本看不出正常时候的模样，以至于远远看去，反而平衡了。

    怎么说呢，这就好像毛刺多到一定程度，那它就不是毛刺，而是磨砂面了。

    “这里就是1744分城？”

    “黄泉路指引是不会有错的。”归真肯定的点了点头，看到城外没有什么厉鬼，也是松了口气。

    “就职有什么仪式吗？”冯雪拿着那张任命文书，并没有看到日本娘们敲大鼓，一时间还有点失望。

    “没，上一任分了钱以后肯定要去更富裕的新城发展，所以现在这城里除了穷鬼啥都没有，不过您可别看都是穷鬼，能在编号两千以前的城里住着的鬼，阳间的子孙传承可都还在，哪怕没有族谱、宗庙，那也是有祭祖习惯的，每年顺带着给这些隔了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宗拜一拜，这才能让他们在阴间逗留，不过这也不见得就是好事，若是凡间香火断了，他们也早就能投胎去了。”

    归善嘴皮子十分利索的回答道，这一路问来问去，冯雪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俩和尚也是有点东西的，归真“佛法精通”，简单来说就是擅长和上头打交道，很多阴曹秘闻他都十分了解，而归善则是对经济学有相当的见解，对于黑市价格，货物兑换那都是门清。

    四人一狗走过城门，眼前的画面也随之一变，和之前那个酆都城不同，这里的街上倒是相当繁华，鬼来鬼往，却都是来去匆匆，连街边报刊亭的老大爷都显得更加严肃，仿佛对于每一笔生意都看得很重。

    冯雪眉头上扬，一边巡视着这些东奔西跑的鬼，皱眉道：

    “他们这么跑来跑去是在干嘛？”

    “他们在工作。”归善吐出一个听起来有点离谱的回答，“不过他们并不是为了赚愿力，而是为了通过工作来锚定自己的认知，不让自己失去人形，毕竟他们若是变成了恶鬼，那剿鬼的时候……”

    “懂了，杀良冒功是吧？”

    冯雪点点头，却是露出了一个无比严肃的表情盯着归真与归善，直至俩和尚连人形都快吓得维持不住的时候，他才道：

    “再确定一次，地府的人，不管是判官阴差，还是牛头马面，应该都不会关注这边对吧？”
------------

第四百五十七章 我来这里只办三件事

    听到冯雪这个明显十分危险的问题，俩和尚面面相觑，最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绝对没有，地府现在的酆都城数都数不过来，上面那些人除了剿鬼就是享受，听说现在酆都主城已经被地藏王菩萨打造成了地府主题乐园，是三界最大的销金窟，地府高层基本都泡在里面，谁会出来！或者说，这一路走来，您有看到姿色不错的女鬼吗？”

    “额……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没看到女鬼！”冯雪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有些事情不提醒注意不到，这一说……

    “难道女鬼都送去酆都主城了？”

    “没……咳咳！”归善刚想说没错，却猛地咳嗽两声，然后才无语的道：

    “倒也没您说的这么离谱，只是收税的隔三差五就抓一批，所以女鬼基本都把自己藏起来了。”

    “切……”冯雪翻了个白眼，一边走向中心广场，一边道：

    “辉夜，扩散纳米单元，我要将整个城市覆盖起来，隔断一切对外联系，包括愿力传输在内！”

    “好的主人，我们手里的纳米单元可以做到这一点，不过请注意，本世界的物质构成与物质世界存在区别，纳米单元无法利用本世界的物质进行自我增殖，请谨慎使用纳米单元。”辉夜的回答令冯雪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些皱眉，虽然知道自己到了地府，但因为他在这边似乎没有呼吸方面的障碍，所以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那身体结构呢？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体，能够修炼我们手里的技术吗？”

    “可以。”回答冯雪的不是辉夜，而是小铃铛——

    “主人，构成这个世界的人身体的，是愿力，这个课题在之前的民俗世界我就已经研究过，在认知正常的情况下，愿力构成的身体和血肉构成的身体并不会出现明显的区别，如果您打算试验的话，只要通过帝流浆，增强对于身体正常认知的知识，就可以了。或者说，实际上这个世界的人体，反而比真正的人体，更适合试验，因为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帝流浆，让所有人的体质都变成和您完全相同的状态！”

    “哦！”冯雪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心中那个模糊的想法，也立刻变得丰满。

    他此时已经有了定计，就在这个世界，设伏，抓黛丽丝！

    念头落下，大量的纳米单元从他的壶天袋里倾泻而出，也多亏了在辉夜能够负担壶天袋的重量和体积之后，冯雪的松鼠癖彻底发作，塞了海量的纳米单元在壶天袋里，以至于此时展开，轻易地便将整个城市包围起来。

    这些漂浮在空中的微小粒子被愿力链接成一张大网，借助小铃铛的神职，将一切具备“沟通”、“联系”、“信息”特征的力量拦截下来。

    相比于现实里要考虑各种高科技，这个阴间却只需要考虑愿力就可以了，这让小铃铛和辉夜的工作，变得异常轻松。

    而当整个城市对外的交流被截断，冯雪伸手一点，海量的愿力在他的面前凝成高台，将他高高的托举起来。

    那本来在百家争鸣世界，因为心烛种类，而被压制的晋升此时重新展开，伴着冯雪的本真开始流动，那被他的神魂捧在手中的烛火光辉大盛。

    一种温暖的感觉，以冯雪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它是如此的平和，如此的温柔，以至于许多忙碌中的鬼魂，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当前的动作，将视线朝着那城市中央投去。

    只是鬼魂并不具备透视眼，除了距离较近的那些，他们并不能隔着那混乱无比的建筑物望见城市中心的男子，但那种自打被分配到这1744号分城以来，便再未有过的感受，却又推动着他们，不受控制的想要朝着市中心前进。

    薪尽火传，意为可以为他人指引方向。

    这是百家争鸣世界，可以收徒的最低标准，原因，就是因为此境界的心烛，已经能够将自己的心焰与本真的感受，共享给他人。

    而这种共享，恰恰是这个传承体系的核心。

    是的，百家争鸣世界的传承，本质上是需要人传人的，只是因为那个世界的这套体系已经运转许久，以至于成为了一种常识，这才导致只要达到相应的要求，就可以点燃心烛。

    但在那之前，在这套体系刚刚建立的时代，唯有师傅达到薪尽火传，才能够通过这种“将心比心”的方式，指引达到要求的弟子，点燃自己的心烛。

    而冯雪此时，正是仗着自己能够以元气代替愿力的豪横，将心烛的力量不断的向外扩散，让这些每天生活在惶惶不安中的鬼魂，感受到那久违的安心。

    没有切身体会过的人，是不会理解那惶惶不安中，忽然望见的安心感所能赋予的诱惑。

    哪怕明知道阴曹地府早已被佛门玩烂，明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感觉可能有诈，但绝大多数的鬼魂，还是遵从着自己内心的向往，朝着这感觉的源头，慢慢汇聚。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而一座酆都城所能够居住的鬼魂，又何止十万百万？

    海量的鬼魂密密麻麻的汇聚而来，那种压迫感，哪怕明知道只是一群弱鸡，却仍旧能让人感受到巨大的压抑。

    俩和尚此时已经吓得脱了相，他们不怕这群鬼魂造反，但他们怕冯雪为此发火。

    作为在冥界享受特权的佛门人士，他们很清楚一尊鬼王所具备的恐怖压迫感。

    至于剿鬼？开玩笑，那些个捡垃圾吃的鬼王，能比得上锦衣玉食，毫无戾气，与凡人外表一般无二的超级鬼王？

    别说鬼王了，就墨霙那纯度，说是阴天子储君他们都信！

    但冯雪可不管这俩已经快没人形的和尚是啥感想，他站在高台上，望着那密密麻麻的鬼头鬼脑，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和尚变身，透过已经遍布整座城市的纳米单元，发出了震撼灵魂的声音——

    “我是新上任的城主，但我和之前的那些吸血虫不一样！我来这里，只办三件事！安心！安心！还他【哔——】的是安心！”
------------

身体不适，鸽一天

    五号的三章暂且记账，本月原本是16章加更，目前加了三章，这次欠了三章记账，也就是还有16章，从6号开始每天三更的话，就是到21号。
------------

第四百五十八章 紫微参同契

    冯雪的演讲，实际上是不合格的，别说是落榜艺术生，哪怕是手风琴大统领，也是远远不如。

    而他面对的，却是远比寻常百姓更加冷漠的鬼魂，是在冥府徘徊了不知道多少年，被压迫了不知道多少年，被剥削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麻木鬼魂。

    面对着他的讲话，鬼魂们只是静静的望着他，感受着那自他身上释放出的，名为安心的感觉，却未有一鬼受到触动。

    不，这么说或许偏颇，受到触动的鬼魂是有的，而且很多，但给出回应的，却一个都没有。

    虽然冥币体系彻底崩盘也不过几十年时间，但实际上，自打千年前地藏携十殿阎罗入驻冥府开始，地府的就进入了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状态。

    要交保护费还要被剿鬼，甚至因为凡间子孙还在维持祭祖的习惯，导致他们这些老鬼想要转世投胎都不被允许。

    轮回盘卡在佛门手里，说不让你投胎，你十世好人那也不能投。

    这千年来，也不是没人反抗过，但反抗者很快就会被剿灭，而每一次剿鬼，他们也都不得不被迫交上一份剿鬼税。

    不交？

    不交就是不支持剿鬼！

    不支持剿鬼就是鬼王的同党！

    如今冯雪跳出来，在这些鬼魂心中，也不过又是一个有些能力的鬼王罢了，终究还是要被剿灭的，至于说支持鬼王？

    那更不可能。

    地府资源绝大多数已经被佛门搜刮，在冥币体系彻底与愿力脱钩之后，鬼王想要获取愿力，要么费心费力从那些烧下来的物品中提取，要么干脆直接吃鬼，但不管是哪种，本质上都是在汲取异种愿力，唯一的下场，就是慢慢失去自我，失去本心，变成一个只知道夺取愿力的怪物，最后变成佛门随时可以变现的提款机。

    在这种情况下，谁人能支持？谁人敢支持？

    如果说让子弹飞里的鹅城百姓，是谁赢他们帮谁，那么这地府的百鬼，就是输赢他们都不帮。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要赢佛门，哪怕只是赢一次，都不得不变成拥有力量的厉鬼，而厉鬼，终究是要吃人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冯雪败亡或者化作厉鬼之前，享受这片刻的宁静与安心。

    对于这个没有黄四郎坐镇，却远比有个黄四郎当靶子的地方更难缠的环境，冯雪倒也不是没有预料，他并未废话，只是默默的将元气投入心烛，将那“安心大愿”扩散到这座巨大的赛博鬼城之中。

    ……

    “这样有用吗？”菲娜出身在黑帮家族，不懂事时是个中二大小姐，懂事后是个自卑工具人，并不觉得冯雪这种行为能有什么作用。

    但冯雪面对她的传音，只是露出一抹微笑，若非他此时已经撤去了佛家伪装，这画面还真有点迦叶微笑的气质。

    对于冯雪的谜语人行为，菲娜很是不爽，但她只是精神病，并不是没情商，平时和和萨拉一起怼冯雪，那是生活调剂，干正事的时候，她就算帮不上忙，也会保证不去打扰。

    不过冯雪此时，其实根本算不上专心，他每天都要供养神魂，那大把大把的饱和元气本来只能喂墨霙，如今，投入心烛，倒也不算是浪费。

    待到神魂饱胀，冯雪便终止了他的“发鸡蛋”行为，此时，距离他展开心烛，也才过去半个小时。

    安心的感觉伴着心烛光辉的收敛而慢慢褪去，相比于平日的麻木，那种得到之后再缓缓流逝的感觉，才令人抓狂。

    这就好比一个严重的失眠患者已经习惯了难以入睡且睡眠质量差的问题，但如果忽然睡了一个好觉，但却被人中途叫醒，那才是不可承受之痛。

    仅仅是这断供的一瞬间，冯雪就能够清楚的观察到，不少鬼魂都露出了难以割舍的神态，但最终，还是没有人上前。

    他们只是默默的退去，然后开始继续他们的工作。

    冯雪也没打算毕其功于一役，随便找了一处房屋，就开始研究上个世界得到的知识，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在研究功法这方面，一直以来处处都比辉夜强的小铃铛，居然罕见的落在了下风。

    “才不是下风！是神职的问题，我是引导神，她是创造神，如果是辅助你学习已有的功法，我绝对比她更擅长！”

    小铃铛像是在吃醋一般的做出解释，辉夜则只是露出了一个恬静而温和的笑容。

    不过冯雪很清楚，和霙宝主动找收拾的行为不同，这俩表现出的这种独立与性格差别，本质上只是预设的代码而已，小铃铛解释也不是因为吃醋，而是按照人格代码，将自己的进度不如辉夜的原因表达出来，仅此而已。

    并未在两者的性格上花费心思，冯雪立刻展开了修订版的玄武参同契——

    不，此时再叫这个名字，已经不太恰当，因为此时，这功法已经完全没有了玄修和武修的区别，原本强行接合在一起的两条路线，此刻彻底融为一体。

    这套功法的本质，其实还是玄修与武修，但在心烛体系的指导下，关于天文、术数、算学等方面的内容，被融入其中，那原本仅仅是想要做出一个锻体功法的想法，在百家才俊的共同努力，以及冯雪这来自现代社会天文观测成果的的帮助下，以“天人同构”为中心思想，直接成为了一门结合体修、玄修与神修的三位一体法门。

    这功法的初级阶段，便是七曜，金木水火土五星对应五脏，太阴对应愿力，太阳对应元气，而肉体，对应地球。

    太阳（元气）是生命的根本，无论是五星（五行法力），还是月亮（愿力），又或者是地球（肉体）本身的生机，都不过是太阳的光辉在不同星球上的反射。

    如果说这一步，仅仅是以一套系统，完成了对玄修、武修与心烛的统一，那么接下来的诸天星象，则是进一步的延展。

    三垣二十八星宿，便是这套体系的精华。

    以术数为桥梁，将天文与数学结合，以天人同构的思想，将象征天下（民间）的天市垣与象征地球的身体统一视作坐标的原点，头顶紫薇垣，脚踏太微垣，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构建出一个三维坐标系。

    如此一来，无论是代数几何，还是天文地理，都能够以心烛之法纳入其中，而冯雪掌握的那多如繁星的术法，也将真正成为这星空坐标中，一颗颗耀眼的明星。

    而根据这套功法的核心思想，冯雪将其重新命名为——

    《紫微参同契》。
------------

第四百五十九章 发鸡蛋的目的是讲课

    看着定稿的《紫微参同契》，冯雪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其实平心而论，这套功法本身出色归出色，但其实算是一门专用功法。

    因为一个正常人想要学会这套功法，首先得要精通数学，其次要对天文学有一定的认识，至少得打心底里明白星球、星系之类的概念，如此，才能够将这功法入门。

    而且哪怕入门后，它也就是一个兼顾锻体、炼神、养魂功能的全能功法，虽然全面，但若没有足够多的修行资源，终生怕是难有寸进。

    若是把它丢到民俗世界，那些修士八成是看都懒得看一眼的。

    但对于冯雪来说，这套功法却是正好，他不缺修行资源，而数学方面的问题有小铃铛可以辅助，最绝妙的一点是，作为“法术计算机”这个法术的前置技术，他掌握了将所有的法术转化成数学编码的能力。

    不要小看这一点特性，虽然看起来只是把一个个法术纳入了《紫微参同契》的“坐标系”，和用玉符施法相比，也就是减少了拿出玉符的步骤而已，但要知道，心烛体系的特征，就是“一切被自身所相信的知识，都将化作力量”！

    用游戏来比喻的话，紫微参同契为冯雪提供了一个“每掌握一个法术，全属性提升xx”的无上限被动！

    也就是说，他每将一门法术在紫微参同契的坐标轴上点亮，这个法术就会为他提供一份锻体加成，法术越多，肉身就越强，元气也就越是充裕。

    因此，冯雪在抵达1744号酆都之后，除了那半个小时的“安心传授”之外，便一直窝在房间里，在小铃铛和辉夜的帮助下，通过萨拉那超卓的算力，将一个个法术化作星图上的繁星，铭刻在紫微参同契的星图之上。

    而伴着这个过程，冯雪的神魂本相，也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神魂法相仍旧端坐于识海正中，手捧心烛闭目凝思，但脚下的法力池却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或明或暗的星辰，有序的排列在他的身周。

    若是念头一动，他的神魂便会失去人形，化作一颗颗耀眼的星辰，只是除了地球与七曜之外，在这个星系中，还多了三颗星辰。

    那并非是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而是辉夜、小铃铛和基多拉。

    当然，如果墨霙愿意离开她那个画轴的话，也不是不能住进来。

    令神魂在星系形态和人类形态间反复切换几次，确认法力、元气、愿力都能运转自如，冯雪这才退出识海。

    “多久了？”地府的时间和它的方向一样不甚靠谱，冯雪想了想，还是选择询问萨拉。

    “距离你说要入定一下，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四十七分十四秒，距离你说的叫醒你的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萨拉精确的生物钟（纳米钟？电子钟？）快速做出了报时，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才对着手上的戒指道：

    “云曦，状态怎么样了？”

    “和之前差不多，虽然没有负面效果，但是也没有月华，而且我和菲娜不一样，要是变成人形，恐怕会一眼被看出来是生灵。”

    柳云曦发出有点郁闷的声线，冯雪整理紫微参同契的时候，柳云曦也没闲着，她挺努力的试图用自己掌握的妖法、术法、心烛等技巧，搭建出一层伪装，但结果显然并不乐观，或者说，哪怕换了一个世界前，都没那么大麻烦，但现在，她那日月同辉境界的报恩心烛，完全不给她隐藏的可能，或者说，如果隐藏心烛境界，就隐藏不了生物的本质，隐藏生物，心烛的力量又会暴露出来。

    “那你就先委屈一下吧。”冯雪对此也挺无奈的，他自己是有墨霙的灵契提供死气，还有三个神灵套娃，可以保护神魂，但柳云曦显然没这个条件。

    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冯雪便站起身走出了这个临时找的屋子，也不废话，再次点亮了他的安心心烛。

    经过了一天的沉淀，1744号城中的鬼总算还是把那一闪而逝的感觉当做了一场美梦，但就在此时，就在此刻，那本以为只是昙花一现的感觉，却再度升了起来。

    城中的鬼物们几乎同时停止了当前的动作，犹如听说发鸡蛋的老太太一般，快步朝着冯雪那心烛照耀之处走去，只为了能够让自己感受到的那缕温暖，更加明显一些。

    人群开始汇聚，冯雪仍旧如同昨天一般，就这么坐在高台上，不过今天，他没有演讲，只是拿出一个黑板，开始讲解《紫微参同契·七曜篇》的第一章——

    【地月章】

    比起后续四象篇（平面直角坐标系）和三垣篇（加入z轴的三维坐标系）的内容，七曜篇更加基础，而地月章更是基础中的基础，甚至不需要元气和法力，对于数学的要求更是没有，只要有点星球概念，就能以愿力入门。

    台下绝大多数的鬼魂，对于冯雪讲述的功法是毫无兴趣的，哪怕是极少数有兴趣的，在听了一会儿后，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身上的那点愿力，点燃烛火都做不到，更别说搭建什么地月系了。

    但冯雪并不在乎，他只是以简单直白的方式，讲述着这并不复杂的功法，反复的讲，直至半个小时过去，神魂再度饱胀，他便终止了心烛传火，在一众鬼物怅然若失的表情中，消失无踪。

    接下来的几天里，冯雪一直重复着相同的事情，每天早上起来，便一边喂养神魂，一边释放安心心焰，在城中百鬼享受安心感的时候，反复的讲《地月章》的修行内容。

    待到神魂饱胀，便结束心烛传火，找个僻静地方，开始将自己那包含了玩家心血、狱友亲传、天生神通、铃铛穷举的法术库一点一点的刻入自己的星图之中。

    直至下一日，便重复这个过程。

    这样的日子足足过了半个月，连菲娜都无聊到开始拿萨拉跑俄罗斯方块的时候，变化，终于发生了——

    “主人，那俩和尚有事情找您！”
------------

第四百六十章 以前怕不是当讼师的？

    “哦？”冯雪闻言微微一愣，实际上，要不是小铃铛提起，冯雪甚至都要忘了这俩的存在了。

    毕竟如今整个1744号城已经被纳米单元彻底封锁，就算真有人出城，他也会第一时间知道，根本不怕这俩逃跑。

    但他们主动找过来，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让他们过来吧。”

    冯雪命令下达，很快，两个比起之前瘦了一点（消肿了）的秃驴走了进来，冯雪也没有给他俩客套的意思，直接道：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归真、归善互相对视一眼，旋即，便由归真开口道：

    “王夫陛下，这次来打扰您，主要是为了向您引荐一个鬼……”

    说到这里，归真似乎是害怕冯雪误会，连气也不敢喘一口的补充道：

    “并不是我们收了好处，而是我们看您这些天一直在传道，而这个鬼对于您所传的内容有些兴趣，本身又有一些特别的背景，所以我们觉得您应该会想要见上一面。”

    “哦，有意思。”冯雪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语气玩味道：

    “说说看，什么背景？”

    “他是某位鬼王的使者。”归真说到这里，略有些紧张的加快了语速，生怕冯雪还没听到重点就把他杀了——

    “您也知道1744号城刚刚被清缴过，周边自然是没有鬼王的，而这种城市油水不多，不会有厉害角色过来搜刮，也不会有佛教的黑手套过来开黑市，那些比较精明的，躲过几次清缴的鬼王，往往会派出一些手下，进入这种地方踩点，同时也是和其他鬼王的手下互相交流，确认大家手里的资源，以方便后续交易，毕竟黑市这东西存在越久，有佛门痕迹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老牌鬼王大多倾向于不断寻找新的交易场所。”

    “所以说，这个想见我的鬼，是在我之前，就进入这里踩点咯？”

    冯雪嘴里这么问，但心里却是一点都不信，他虽然用纳米单元封锁了整个1744号分城，但纳米单元那玩意又不是啥肉眼可见的玩意，以这个世界鬼怪的能力，根本观察不到，如果是踩点发现来了个厉害角色，这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出城向他老板汇报，而不是先来找他。

    但结果就是，纳米单元并没有捕捉到有鬼试图离开。

    归真虽然没有意识到冯雪的怀疑，但他很清楚这种时候一定要把话说清楚，立刻点头道：

    “没错，他本来是打算先一步搭个黑市框架的，不过比起黑市，他对于您宣讲的功法更感兴趣，所以打算跟您聊聊。”

    “这样吗？”冯雪思索了一下，虽然疑惑对方为什么不是先把功法带出去再来找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在哪，把他带过来吧。”

    “我们没敢带他来找您，不过他就在城南，只要让您的仿……”话说到这里，归真忽然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菲娜，没敢把那几个字吐出来，但冯雪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是，点头道：

    “小铃铛，把人叫过来。”

    “好的主人！”

    找人这种事，也算是小铃铛的本职工作，在有了俩和尚提供的指向后，几秒钟便锁定了目标，大约一分钟后，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的青年鬼便出现在了冯雪的面前。

    不过此时，冯雪的注意力，却完全在他的左臂上。

    因为……

    那是一条机械手！

    “你老家烧纸还有烧义肢的？”冯雪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对方有求于他，他也就干脆问了出来。

    那青年表情微微一抽，但还是解释道：

    “王夫陛下，我的手是吸收物品愿力导致的物化现象。”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不由得朝着归真、归善两人撇了撇，一副“鬼王的丈夫怎么会连这种事都不知道”的表情。

    但归真、归善此时完全没有给他解释的胆量，俩人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木胎泥塑般的模样。

    冯雪好笑的看着几鬼的互动，对于物化现象却并不是十分陌生。

    说白了，还是愿力有毒那一套。

    不过相比于信仰之毒，这种情况更加主动，如今地府中，有愿力的，除了鬼魂本身，那就是人间烧下来的物品了。

    这些物品本身承载着“希望先人能够用得上”的想法，自然也就被赋予了物品的属性，生魂主动汲取，问题自然不小。

    但这种情况，冯雪却掌握了好几种解决办法，不管是降魔术那种直接抽出来烧掉（或者捏个大炸逼），还是用基多拉过滤，又或者干脆丢给心烛，都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心中有底，冯雪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就见他心烛微微一闪，道：

    “我所修心烛之法，乃是炼心大道，只要定下本真，除却迷惘，便可将愿力中的杂质彻底焚尽，根本不会有什么物化污染，自然也不会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说罢，那代表着“安心”的心烛火光一跳，一股温暖人心，却又仿佛包含着天地之伟岸的愿力自青年的心头扫过。

    那一瞬间的威压，几乎让青年就此跪地，但一闪而逝之后，他所剩下的，只有死里逃生般的庆幸，以及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不对，这轻松并非假象！

    青年看向自己早已机械化的手臂，一时间竟是有些呆愣，因为那原本已经彻底机械化的手臂，如今竟是多出了几分肉色！

    那并非染色，也并非用血肉方向的愿力强行覆盖，而是真正的，烧去了一部分愿力的秉性！

    噗通！

    原本还多少有点不卑不亢感觉的青年以一种仿佛要把膝盖砸碎般的果决跪了下来，语气诚恳道：

    “请务必允许我向您学习，如果可以，我希望代表我家主上，从您这里获得您所传授的功法！”

    虽然这里冯雪应该是要讲些条件的，但他并没有，而是很淡定的点头道：

    “拿出来，本就是要传播的，你若想学，尽管学就是，至于你家主上……如果你愿意立下灵契，保证不透漏此处之事，我可以放你离开。”

    “若只是保密的话，我可以接受！”青年十分果决的再度叩首，冯雪也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指尖一抹，一张完全由愿力凝聚而成的灵契，就此浮现。

    只是……

    “这！”青年看着那密密麻麻，光是一眼扫过去，就令人头皮发麻的灵契细节，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个念头——

    “这位王夫陛下，生前怕不是当讼师的？”
------------

第四百六十一章 领鸡蛋的大妈买保健品不是水到渠成吗？

    虽然灵契是冯雪弄得，但他并没有搞什么文字游戏，关于契约，他向来是不喜欢做手脚的，倒不是说他心善，而是他是一个种花兔子。

    这里并不是说种花兔子有操守，而是说种花兔子的历史足够悠久，以至于他可以从历史上看到许许多多的教训。

    如果单纯从利益角度出发，强盗逻辑自然是占优的，能抢就抢，能骗就骗，能捞就捞，利益绝对比公平交易要大得多。

    但是如果将视线放长远呢？

    吕蒙白衣渡江，后世再无白衣可信。

    司马懿洛水放屁，权力交接从此唯有血腥。

    当你强大时，固然可以指着一管洗衣粉说是生化武器，可以按着弱者的脑袋和你进行如同被打劫一般的交易，但如果你不再是最强的那个，等待你的便只有众叛亲离。

    反过来说，当你恪守誓约，尊重公平，那么你的公信力将会得到保障，如此一来，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合作。

    退一万步说，哪怕将来真的有需要以这份信誉作为交换的大利益，信誉越好，能换的利益也越大不是？

    冯雪自认为不算好人，但他的底线就是守信，没承诺过，那怎么伪装，怎么吹牛都无所谓，但只要是正经谈拢的事情，他也不会有半点的折扣。

    当这名青年鬼魂签订“除了功法本身之外，不会将这城中的事情泄露给任何人的灵契”之后，他便依照契约，将一本《紫微参同契·七曜篇·地月章》交给了青年，并放他离开了1744号分城。

    只是直到他离开，冯雪才一拍脑袋——

    “好家伙，忘了问他原本是来干嘛的了！”

    好吧，这事也不怪冯雪，他是被义肢转移了视线，而对那鬼而言，显然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能够净化物化愿力来的重要。

    明白对方肯定还会回来，冯雪便没有再去追，而是继续开始每日的功课。

    不过令冯雪意外的是，在那青年，或者说他所谓的主上再派人进城之前，城中却是再度发生了变化。

    就在他又一次结束了今日份的“安心放送”，准备离开的时候，台下忽然有人，燃了起来！

    是的，就如领鸡蛋的老太太听讲次数足够多后，主动掏钱买保健品一般水到渠成，而伴着这一朵心烛的亮起，就如传染一般，又有好几人跟着亮了起来。

    这就好比排队越长的店铺就越是会有人加入队列，当第一个人点燃烛火，第二、第三个便紧接着出现，旋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明悟自己的本心。

    追求安心，是智慧生物的天性，若是未曾见过光明，自然可以一直麻痹下去，但在冯雪心烛的照耀下，每天那短短半个小时的安心感，却与剩下二十三个半小时的麻木、枯燥、焦虑、不安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不被烛光照耀之时，心中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被照耀时那令人舒适的温暖。

    而被烛光照耀时，又会渴望这份温暖持续的更久一些。

    但冯雪的烛火终究是会收敛起来的，而在那收敛的一瞬间，再度从安心陷入不安的强烈精神波动，终于积累起了足够的，对于安心的向往。

    这份向往伴着那日复一日，很多人甚至都已经能够背下来的《地月章》的内容，点燃了心烛。

    名为安心的火苗亮起，远不如冯雪的烛火来的浩大，却足以照亮自己的心田。

    然而，心烛只是追求与向往，如果说冯雪还能够以薪尽火传提供感受，那么自己点燃的烛火，却只会告诉自己，距离那遥不可及的梦想，究竟还有多么巨大的差距。

    一朵朵微小的烛光被点燃，但他们却越发的迷茫，因为仅凭这星星之火，远不足以燃尽这漫漫长夜。

    “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啊……也对，心烛和觉醒还不一样，觉醒是要付出行动的，而心烛在薪尽火传境提供火种的情况下，只要想，就有可能点燃。”

    冯雪暗暗感慨了一下这个体系的特殊性，表面上却只是露出了那温和的笑容，拍了拍身后的黑板道：

    “既然点燃了心烛，便可以少量进食物化愿力，只要控制数量，便不必担心身体畸变。”

    说到这里，冯雪扫了一眼台下众人，见他们仍旧表现出一种麻木的气质，便继续道：

    “大家既然点燃了心烛，那必然是想要追求安心的，但想必此时，各位的心烛都在不安的跳动吧？大家知道为什么嘛？”

    无人回答，但那一朵朵跳跃的烛火，却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答案。

    面对众鬼的迷茫，冯雪重新坐下：

    “是佛门，因为大家知道，不管自己有多少愿力，最后都会被佛门以各种理由收走，多或者少，都没有什么意义，哪怕能够汲取愿力，强化自身，也只不过是让这种剥削变本加厉罢了。”

    众鬼也许并不理解什么是剥削，但这些在地府住了许久的鬼，却切身体会过佛门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对于佛门有怨气吗？

    当然有。

    但谁敢说呢？

    可心烛体系却是直指本心的体系，在没有心烛时，大家不安，麻木，惶恐，还可以欺骗自己，麻痹自己，但当心烛燃起，便是明白了自己对安心的追求，而当冯雪点破这一切的时候，所有人的本真，几乎是同时发生了变化——

    【铲除佛门】！

    不得不说，安心心烛虽然比不得那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心烛来的宏大、庄严、志向高远，但却是切实指向了每个人的内心。

    所有人都是追求安心的，只是追求的方法不同。

    因此，安心心烛的本真，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随时的转变。

    如今，存在一个人尽皆知，并让所有人不安的存在，那么本真，自然也会立刻指向这个存在。

    而本真的确立，也让这些鬼明白，铲除佛门，确实能够让他们得到安心。

    只是，要怎么做？

    佛门是如此庞大，牛头马面，十殿阎罗，世尊地藏，凭借他们这些小小的鬼物……

    刚刚因为本真确立而平复下来的心烛再次开始飘摇，但冯雪身边，却有一个精通心理学——至少精通戳人肺管子的ai。

    伴着萨拉的提醒，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高亢，那原本已经收起的心烛，也再度放出光芒——

    “我为神霄宗宗主，所修之法，乃是紫微参同契，修我法者，便如星君临凡，区区秃驴，又有何惧哉？！”
------------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若是凡人来修紫微参同契，必然是十分困难的，元气要折寿，个人产出的愿力也有限哪怕能够入门，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缓慢增长，哪怕是上个世界，那些个动不动就一夜之间，日月同辉的百家才俊，那也是经历了十几、数十年的学习与积累，这才能有足够的意志、足够的信念、足够的学识，来转化出相应的愿力。

    但对于这些鬼而言，却是不同的。

    首先，地府，至少这个地府，是不缺愿力的，因为地藏将愿力与冥币脱钩的关系，这几十年来，地府堆积了大量的物化愿力，此乃天时。

    其次，1744号鬼城存在已有千年，产出本就稀少，再加上刚刚被佛门收割过一波，短时间内不会有佛门前来，此乃地利。

    最后，鬼城中的鬼有着足够丰富的阅历，虽然早已麻木，但麻木，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记忆，长期滞留地府，不断被收割愿力，他们积累了强大的怨念，而怨念，也是一种愿力，此乃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这些地府老鬼修行起紫微参同契，可谓是一日千里，靠着拆房吃砖，拆车喝油，第二天冯雪照例讲课时，一眼望下去，便已然看到了一颗颗地球，甚至已经有人，凝聚出了太阴星！

    只可惜，鬼物没有肉身，自然没有元气，更不可能有对应五气的五脏法力，想要正常修行七曜篇的《太阳章》、《五星章》，却是不太可能。

    但冯雪，既然做了这么多准备，又怎么可能没有解决之法？

    就见他再度燃起心烛，只是此时，却与之前不同，因为众鬼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冯雪此时的心烛中，似有月华垂落。

    这自然不是冯雪已经达到日月同辉之境，而是因为，他在愿力里加了辉夜。

    名为帝流浆的力量，再次发挥作用，那一滴滴由愿力与知识凝聚的光团，化入冯雪的心烛光辉之中。

    若以望气术看向冯雪，便可看到心烛的光辉犹如触须般扩散，盘绕，汇聚，犹如一棵硕大的古树。

    那亭亭如华盖的树冠中，一颗颗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星空至理的果实已然成熟，似乎正在等待采颉。

    众鬼没有动，也许是谨慎，也许是麻木，又或者只是单纯担心没有许可就去摘取的话会触怒冯雪，冯雪对此并不意外，麻木数十、数百年的鬼魂，想要重新恢复正常，总是需要一段缓冲。

    他没有废话，直接道：

    “在座的人，有些可能听说过天人同构的思想，当然没听过也不要紧，你们只需知道，之前传授的地月章，对应了你们的灵魂与精神，是你们自身，是根本，而下一步的修炼，则是对应的命星。哪怕不懂，大家也应该听说过天上繁星的故事，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所传之法，便是与星球借力，这每一颗果实之中，都蕴含着一颗星辰的知识，同时也代表了一套修行法门，你们可凭借自己的想法，摘取一颗，依法修行，便能凝聚星辰之体，但每人也只有一次机会，这是一种缘分，但能在茫茫繁星之中选中，未尝不是你们命中注定的那颗星辰。”

    听到冯雪这么说，众鬼都是激动不已，但一时间，却又没人真的伸手。

    不管是现代死的鬼，还是古代死的鬼，对于星辰，都是有着一种浪漫的向往的。

    自古以来，人类就将漫天的繁星与命运相互联系，这不论东西方的认知，恰恰是一种嵌入思维中的“认可”。

    心烛体系，知识即力量，但这知识，并非指真理，而是被自身所认可的知识，因此名家能以抬杠修行，儒家能以德行修行，如今冯雪，传下的，也算是阴阳家的传统技能，以星相修行。

    他没有给每个人分配特定的星球，因为他很清楚，越是这种玄学上的东西，就越是要让他们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只有自己挑选，他们才会觉得，这确实是他们自己的命运，才会更加认可这种知识，将这颗星球向上推演。

    紫微参同契，需要依次点亮地球、七曜、四象、三垣，才能搭建出完美的坐标，但说来有些脸红，除了地球和七曜这属于太阳系的星辰，冯雪对于三垣二十八星宿并不是非常熟悉，想要炼成接下来的部分，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冯雪现在所做的，便是将三垣、四象拆分成以星球为单位，并将这颗星球在天文学、算学、星相学（包括现代天文和古代形象，还有诸子百家的成果）方面的全部知识，连带着他的身体数据一起，打包进入了帝流浆。

    如此一来，得到帝流浆的鬼魂，就会因为地府的特殊性，把知识中以冯雪自身为基准的数据，当成类似于穴位图、经络图、内脏图那种标准数据，进而为冯雪推演出适合他的星球修行路线。

    1744号分城鬼魂数量接近千万，平均每颗星辰都有数千人修行（三垣二十八宿体系几乎包含古人能观测到的所有星辰，大概一千多颗），在愿力身体会呈现出自我认知的秉性的特征下，基本可以满足冯雪的采样需求。

    而这么做除了试验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将鬼魂们对于星球的那部分玄学的认知也融入其中，如此一来，紫微参同契说不定真的还能再加上一层玄学buff。

    鬼魂们得到了力量，冯雪验证了功法，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就在冯雪思索的时候，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他伸出手，从那似幻觉，又似真实的树枝上，摘下了金色的果实。

    在果实脱离枝条的瞬间，便化作金液，融入了鬼魂的身体之中，伴着一股愿力流遍全身，大量的知识也开始在脑中浮现。

    与地球的理论距离，在宇宙中可能存在的位置，在占星学上所具备的意义，在天空中又该如何寻找、分辨……

    或科学，或玄学的内容在他的脑海中交织，而随之而来的，是关于人体结构的描述，肌肉的分部，血管的分部，骨骼的长短，哪怕是现代人，也大多只是有一个基础概念的人体结构，就这么粗暴的展开。

    而伴着这对身体的认知，一条条代表功法的轨迹开始在身体中流动，变换，传授着修行的奥妙。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短暂的晕眩之后，铭刻在了鬼魂的意识之中，而他也终于有时间扫过那星辰的名字，并发出令周围人疯狂的欢呼——

    “天权……文曲！我的命星是文曲星！文曲星啊！”

    刹那之间，一只只手臂，迫不及待的举起，伸向了那一颗颗金色的果实……
------------

第四百六十三章 成为星君也会不高兴的人是谁呢？

    伴着将“诸天星斗”分发下去，冯雪的生活也再次平静了起来，比起一夜之间几乎所有人完成入门（实际上还有前面十几天反复的讲）的地月章，如今的进度堪称缓慢。

    不过也没办法，虽然冯雪已经将自己掌握的全部相关知识完成了灌输，但灌输的知识和自己认可的知识，终究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转化的。

    除了文曲星、武曲星、紫微星、北极星等等耳熟能详的星辰，绝大多数的星辰、星宿，普通人是并不了解的，更别说将星辰拆分之后，哪怕原本耳熟能详，也会变得陌生起来。

    比如你说青龙白虎，那大家基本都听说过，但你要说角宿、毕宿，那听过的人就少很多了，更别说精细到特定的星球了。

    不过总体来说，不管认不认识，有了星辰作为命星，大部分人都是很开心的。

    嗯，大部分人。

    但还有那么几千人不开心，甚至十分沮丧。

    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他们的命星，是【屎】。

    对，没看错，是【屎】，参宿七星中的“屎星”。

    相比于他们，命星是【厕】的人都不那么伤心了。

    至少他们这个厕所里，还有屎呢（笑）！

    当然不开心归不开心，要说直接放弃修炼，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屎】星，可是位于白虎胸口，要害之处，别看名字不好听，实力可是凶得很呢！

    而且，如果一个人被“屎”打败，嘿嘿……

    嗯，为了匹配这个名字，冯雪把【吃虾仁】这个法术也放在【屎】星和【厕】星的传承里了，也算是补偿这俩难兄难弟分配的这倒霉星球吧。

    当然，鬼可以不眠不休的练，冯雪却仍旧保持着每天一次半小时的“安心大愿”，说到底，人是有惰性的，哪怕诸子百家那个世界，也不是每个百家子弟都能上进，为了避免这些鬼魂一时冲动点燃心烛，转眼又开始“明天再说”，冯雪很“卑鄙”的每天提供短暂的激励，让他们感受到美好，却又不能持久，如此，才能够激发他们的上进心，让这些早已麻木摆烂的鬼魂努力修行。

    “照这么下去，大概再有半个月时间，就能形成初步战斗力了，到时候这几百万人同时放封字诀，就算镇不住阎罗、地藏，抓黛丽丝那个虎妞应该是没问题了。”

    想到这里，冯雪的心烛不由得旺盛了两分，一直在给别人提供安心感的他，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主人，有人靠近城门！”就在冯雪畅想着把黛丽丝定住，然后对她这样那样，让她说出“咕，杀了我”这样的名台词的时候，辉夜那出自早见沙织的冷清声线却让冯雪打了个激灵。

    “什么人？头秃吗？”

    冯雪快速切换心态，而辉夜则是直接把画面投了过来，在看到画面中的几人后，冯雪倒是松了口气，重新瘫在了椅子上，随意道：

    “让纳米单元保持监控就行，剩下的不用管，他们一会儿就会找过来的，对了，盯一下那俩和尚，这几个人说不定还是会找他们引荐，你注意一下他们的交流过程。”

    “好的。”

    ……

    1744号分城城门口，浑身上下连同半张脸都包裹在风衣中的男子皱了皱眉，他这么打扮并不是因为他在耍帅，而是因为那被包裹的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金属、木头、塑料等物品杂糅的形态。

    虽然地府对于不受管控的强大鬼怪都叫做“鬼王”，但鬼王之间，亦有差距。

    就大方向上，便有两种路线。

    一种是传统鬼王，靠吞噬其他鬼来增强自身，那些逗留凡间的厉鬼鬼王，大多是这种类型，他们吞噬的鬼物超过一定数量后，精神就会不受控制的偏向疯狂。

    而另一种就是他这种，基本只会出现在地府的鬼王，他们靠食用物化愿力来修行，物化的愿力本身不具备知性，因此不会对精神造成影响，能够一次次逃过佛门的围剿的，基本都是这一系。

    但有利就有弊，在保证自身清醒的同时，他们也不得不面对身体逐渐物化的情况，除非放弃吸收愿力，否则这种事情就是不可逆的。

    可若是放弃了，他们又很难在佛门的剿鬼行动和城外夜间的危险中生存下来。

    如今听说这里出现了可以治疗物化污染的技术，他便来了，哪怕他的不少手下都愿意先来探探路，但他还是选择亲自走一趟。

    不过他原本为了安全，一直和城市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哪怕已经是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也仍旧错过了冯雪释放“安心大愿”的时间段。

    但鬼王并不在意，或者说他还挺庆幸的，因为这种作用于精神的东西，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佛门那些个度化技术，比起来了以后先吃一发洗脑的可能，他觉得还是先看看城里鬼魂的状态再做进一步的决定。

    “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穿过城门，物化鬼王扫视着四周，眉头轻轻皱起，这座城市，与他见过的其他酆都分城，并没有什么区别。

    杂糅的建筑，荒凉的街道，麻木……等等！

    鬼王忽然一惊，视线却是死死的盯着路边的鬼魂。

    和他见过的那些个麻木的积年老鬼不同，这个鬼魂身上带着一种乐观的有点傻【哔——】的气质，怎么说呢，这种气质，他只在那些刚死下来，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第二次生命，而且还能享受家里烧下来的东西的新鬼身上见过。

    “难道是刚死没多久？不对啊，2000号以前的分城，老鬼基本都是有祭祖习惯的家族先祖，除非有老鬼家族绝嗣，否则不可能有新鬼进来啊！”

    鬼王皱眉，正要上前询问，却忽然见这鬼像是发癫一样，把嘴张得老大，一口就咬在了路边一根柱子上。

    “这货果然傻了！”

    鬼王看着一阵无语，就算要吃物化愿力，那也都是小心分割，一点点吸收，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负担，哪有这样吃的，怕不是嫌自己变木头变得不够快？

    鬼王心里正嘀咕着，却见那鬼身上火光一跳，旋即，那鬼就好似没事人一样，就这么就地坐下，修炼起来。

    见此情形，鬼王却是瞪直了眼睛，转手按住同样震惊的小弟，震声道：

    “快，快带我去见那个小白……不，是那位大人！”
------------

第四百六十四章 这城有点怪

    越是往城中走，鬼王的表情就越是复杂，因为这个鬼城，已经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作为一个已经在地府呆了快三百年的老鬼，不只是1744号分城，毫不夸张的说，编号2000以内的分城，他基本都去做过交易。

    不是说他自己乱跑，而是佛门那群鬣狗实在是太过恶心，一个黑市区域出现的次数一旦超过三次，就有可能被佛门的人盯上，虽然物化鬼王比起厉鬼鬼王要理智、清醒，但聪明的智商并不能改变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但眼前这城中的情况，与他记忆中却已经完全不同，本应该努力扮演自己的身份，以维持人形的鬼魂们随意的在街上走动，他甚至看到了极少出门的女鬼成片成片的聚在一起，交流着五花八门的话题。

    要不是他看到了几个眼熟的身影，甚至会怀疑这城里原本的鬼是不是已经全部投胎去了。

    别说鬼王了，连不久前才从这里离开的那个青年鬼，此时也是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短短的时间里，那位大人究竟做了什么，才能让这群麻木的鬼魂，忽然变成这种好像刚死没多久的模样。

    “笑死了，你个【屎星】神气什么！哈哈哈，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星君呢！”

    “什么玩意？”鬼王听到这忽然传入耳中的声音，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屎星是什么鬼？难道是诗星？或者师星？可如果是谐音，那不该可笑啊！

    就在鬼王一脸好奇的想要走过去看看的时候，一个自来熟的鬼忽然凑了过来道：

    “别过去，一看又是啥都不知道的傻子，那货要倒霉了！”

    “哦？细说！”鬼王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会主动找人搭讪的鬼了，立刻用他那有点僵硬的声音问道。

    “你看就知道了！屎星虽然不好听，但人家可是属西方白虎的！那手段，啧啧，想想都残忍！”

    “残忍？白虎？还真有星君？”鬼王有些好奇，毕竟他对于所谓星君的印象，仅限于生前听老一辈讲古，下了地府后，反而没……

    “哦，是了，地府都存在，那天庭应该也是存在的！”鬼王不需要别人解释，便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但他身边那鬼显然没注意到他的想法，只是伸手一指道：

    “快看，要开始了！”

    “什么……”鬼王正要问，就听那被叫“屎星”的鬼魂怒斥道：

    “是你逼我的！老子请你吃虾仁啊！”

    说罢，就见他忽然伸手向前一推，紧接着……

    “呕！”

    且不说鬼怪有没有恶心呕吐之类的问题，首先鬼王那几乎已经有七成身体物化的状态，也不该能闻到气味、感到恶心了才对，但在那黄色的物质化作巨浪，将嘲笑别人的鬼魂淹没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恶心感。

    感受着不该存在的肠胃翻江倒海，一旁同样弯着腰干呕的老鬼看着他和他的手下，笑着道：

    “刺激吧！不过这玩意也挺上瘾的，毕竟几百年没有过活着的感觉了！我去找下一个屎星了！”

    说罢，这位壮士也不管鬼王听没听明白，便一溜烟的没影了，只留下灵魂都开始抽抽的鬼王与身旁的青年面面相觑。

    “这什么鬼法术！不，不对，首先这些屎是哪来的？”

    魔王看着那快把路口填满的“黄泥”，虽说在肆意违章的建筑群落中，忽然多出个大土包好像也没啥突兀的，但这摊泥却有一种任谁看了，都会第一时间想到那玩意的魔力。

    “也许这就是星君的力量？话说真的有屎星吗？”青年鬼扶起鬼王，不顾自己翻腾的内脏，按照记忆里帮鬼王顺了顺气，鬼王听他这么问，只是摇头道：

    “我生前也就是个穷书生，研究科举考试都来不及，哪有功夫研究什么星相星君，你要说二十八星宿，我倒还能说上来几个。”

    鬼王并不耻于暴露自己的无知，或者说对于没有身体，不会有激素反应的鬼而言，人类的情绪早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消磨掉了，正常鬼还能够靠生前的执念、惯性维持原本的性格（本质上就是靠愿力），而他这种吸收了大量物化愿力，身体都开始脱离人形的鬼，还能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人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于揭了老大的短，青年鬼似乎也没太在意，两鬼就这么走走停停，不断看着街上各式各样的鬼魂，谈论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内容，倒也隐约得出了一些规律。

    “看起来，这城里的鬼，似乎都得到了某种星君传承？”鬼王说着，不由得想起青年鬼带回的那部功法，第一篇，似乎是《地月章》？

    所以，这是地月之后的境界？

    鬼王心中越来越激动，但越是激动，他反而走得越慢。

    担心空欢喜一场？也许有，但更多的，还是希望能多看看这些大约是练了那套功法的鬼魂，从他们身上，寻找是否可能存在风险。

    不过至少到目前，他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魂体质量高，纯度高，且没有任何被控制的痕迹，除了有点神经质，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神经质……

    鬼多少都是有点神经质的，那些新死的，比这还要严重的多呢！

    ……

    “师兄，你说咱们要转修吗？”一处民房中，归善有些迟疑的问着归真。

    听到他的问题，归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现在知道我是你师兄了？”

    不过说归说，归真此时，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俩人目前算是活下来了，那位大人也没有找俩人茬的意思，但俩人，却不得不为自己今后的命运考虑。

    1744号分城的手续是他俩办的，看现在这架势，一旦暴露了，别说他俩能不能进天人道，整个大愿寺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换言之，继续当和尚，已经没有任何收益了。

    但转投……

    俩人又有点拿不准，如果冯雪只是想要当个鬼王，他俩当场就投了，可问题就在于，这位摆明了是打算效仿当年地藏入幽冥，把地府抢回去啊！
------------

第四百六十五章 地藏他怎么敢的？

    相比于啥都不懂的普通鬼，归真、归善俩人好歹也算是有编制的佛门弟子，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知道冯雪再搞多么大的事情。

    人家修的是啥？那叫《紫微参同契》！

    普通鬼不知道，他俩能不知道紫微是个啥？

    知不知道“中天紫微北极大帝”这八个字的含金量啊？

    那是“众星之主”、“万象宗师”，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普天星斗，节制鬼神雷霆。万法金仙之帝主，上朝金阙，下领酆都。

    能拿出这种功法的人，你说他是紫微大帝下凡他们都信！

    这一城的鬼魂修得都是这法子，虽然不可能全都成星君，但就凭这功法名字，怎么也是个星君预备役不是？

    现在自己转修，那就是从龙之功，哪怕当个屎星，那也是星君！是住在星宫里被人伺候的主！

    天人道？外人不知道，他们还不知道吗？进去了也就是去西天当个沙弥，说是满地金银财宝，但那是他们的？或者再退一步，就算是他们的，他们拿着金银能干啥？镀金身他们也得配啊！最后还不是日日诵经，伺候那些个罗汉佛陀？

    可问题就是，这能成吗？

    说到底，这是在造反，而且还是在地府造佛门的反。

    成了，那自然是羽化飞升，位列仙班，可若失败了……

    “会赢吗？”归真和归善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如今天上那个位置轮到勾陈大帝，紫薇大帝下凡似乎也很正常，只是紫薇大帝下来，不是应该……

    也不知是否是心有灵犀，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归真抬头看向归善，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俩人便猛地打了个冷颤。

    因为他们发现一个问题——

    地府他喵的改制了！

    在一千多年前，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刚上位的那会儿，地藏王菩萨才刚来地府，还很乖巧，那时候大家都很懂事，人家下来了，偷偷给加了点阳寿，又给送回去了，后来再下来，也是立刻麻溜的安排好，绝不让帝君陛下吃一点苦！

    但现在呢？

    他喵的佛门在地府称王称霸五百多年了！

    只要凡间有供奉的灵魂，他喵的就不能转世了！

    而紫微大帝有供奉吗？问这个问题的魂是不是都淡了？

    那能叫有供奉吗？那叫香火鼎盛好吗？

    所以……

    “世尊这是当老大当久了，结果把紫薇大帝的转世历劫给卡了？”

    归善终究还是定力更差一点，忍不住说了出来，而归真也没好到哪去，点了点头，然后补充道：

    “说起来，再有几十年，勾陈大帝的第一期任期就该结束了（注①），这个时候紫微大帝的神魂开始恢复记忆，好像也合情合理？”

    “咕咚……”

    虽然鬼是不会有口水的，但俩和尚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喉头滚动的声音。

    也正是此时，一声无比刺耳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嗷！”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就让本就在考虑危险问题的俩和尚吓了一大跳，旋即才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前，打开大门。

    只是就在门扉开启的那一瞬间，原本暴怒的归真瞬间冷静下来，归善还要张嘴，但当他的视野看到外面，也立刻冷静。

    虽然没见过这个浑身包裹在衣服里的家伙。

    但他俩认识他身后那人啊！

    而且在地府混了这么久，什么人会把全身包起来，他们还不知道吗？

    “鬼王来投啊！”精通佛法（和人交流）的归真心中顿时一紧，而擅长理财的归善也意识到了问题。

    有了这第一个鬼王，那就必然还有第二、第三个，现在他俩还是技术型人才，但是再等几天，这个地位优势恐怕就没了！

    毕竟能在佛门剿鬼活动下存活的鬼王，基本都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主，打点关系肯定都会，脑子也不可能不灵光，更重要的是他们实力还强，而且和佛门本身就是敌对关系，背叛的可能性更低。

    想到这里，这俩和尚瞬间打定了主意——

    “投！必须投！而且要立刻投！马上投！”

    鬼王不知道这俩和尚发什么疯，但他还是按照正常的交流逻辑，放出了一丝属于鬼王的强大威压，然后立刻收起，同时从自己身体中抽出一缕炼化好的愿力，语气平静道：

    “我要见那位大人，两位可否行个方便？”

    “方便，肯定方便！不过这个我们就不收了，大人每天都会露面，这个钱我们拿了有愧！”

    俩和尚也是果断的鬼，既然打定了主意，与其收钱给未来同事留个坏印象，不如免费卖个人情，将来也好相处。

    鬼王对于不贪财的和尚还是头一次见，不过考虑到之前已经见过了许多奇怪的鬼，倒也没有废话，只是点头致谢。

    俩和尚对此连称不敢，但归真还是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们可以帮您引荐，但见不见终究是陛……咳，大人的事情，我们也没法做主，如果他老人家不……”

    “这点我还是懂的，两位不必担心，只管引荐便是。”鬼王把礼数做得周全，俩和尚也就带起路来。

    只是此时的鬼王，心里也在犯着嘀咕。

    “之前那和尚魂体无异常，应该确实是说漏嘴而不是故意说错，所以陛……陛下？那位大人是位皇帝？不，不对！就算是皇帝，在如今的地府也没啥意义，除非……等等，陛下，星君，嘶——”

    鬼王比起俩和尚，没那么懂星象、神系，但作为一个曾经备战科举的读书人，紫微帝星之类的说法他还是懂的。

    所以，那位大人，是紫微帝星？

    地藏怎么敢的？

    作为几百年前下来的古人，鬼王对于皇权还是有几分敏感度的，但仔细想想这几百年的地府见闻，地藏，好像还真他喵的敢？

    不过这正好便宜我了！

    在短暂的惊愕后，鬼王也是兴奋起来，本以为只是一个修士之类的存在，没想到居然是一根金大腿，这要都不知道抱住，那也枉费他读了那么多年书了！

    ……

    “所以说这鬼王和和尚到底想到什么了？怎么乐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

    冯雪看着监控画面，听不到三鬼心声的他，脑袋上不由得冒出了几个问号……
------------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加入才是傻子

    “大人，我叫林高宇，想要加入您的麾下。”

    鬼王走进冯雪的房子，没有任何的虚与委蛇，直接开口说明了本次的目的。

    冯雪可以明显的看出，那个跟在鬼王身旁，曾经和他签过灵契的青年鬼眉眼中的震惊，也就是说，之前俩和尚和这个鬼王，都想到了某些东西，导致他们忽然改变了主意，原本可能只是打算合作的鬼王，如今居然直接打算加入？

    而且还是毫无条件的那种？

    冯雪心中意外，但他并不是很在乎，他在这个世界的诉求只有两点，一是演算《紫微参同契》，二是伏击黛丽丝。

    除此之外，都不重要。

    鬼王加入与否，对他而言意义并不大，当然如果加入进来，倒是可以和俩和尚形成制衡关系，倒也省了分辨情报真伪的功夫。

    想到这里，冯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你有什么诉求？”

    “……”林高宇听到冯雪的问题，先是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道：

    “说没有诉求，那肯定是假的，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继续当鬼王是没有未来的，而您可以给我一个更好的选择，所以，我就来了。”

    “你应该知道我在做什么，所以，你有为了这个选择，魂飞魄散的准备吗？”冯雪语气平和，林高宇闻言，没有打官腔或者表忠心，而是用非常诚恳的语气道：

    “您可知道，这地府如今，满是渴望魂飞魄散而不得的亡魂？”

    “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冯雪心里暗道一声，确认鬼王的愿力没有发生波动，便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神霄派的一员了，此物你先拿着，若是有亲信之人，可以带回城中。”

    看着冯雪拿出的那颗仿佛包裹着一轮明月的果实，鬼王心里确实有点懵。

    书生可以不懂天文，不懂地理，但绝对不能不懂历史，不说别的，光是科举破题，策论引证，不懂史都是不行的。

    所以，他还是知道，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宋朝灭亡的神霄派是个什么门派的。

    所以……

    “神霄派拜的不是神霄玉清王吗？我记得这应该是南极长生大帝……难道我想错了，这位的‘陛下’是南极大帝而非北极大帝？”

    鬼王心中十分混乱，但旋即又想开了。

    别管南极北极，大帝那就是大帝，而且北极大帝那是统帅酆都，而南极大帝，是统御万灵，北极大帝拥有死亡的权限，那么南极大帝就是手握生的资格。

    这么想来，跟南极大帝，说不定反而比北极还要好？

    鬼王想开的速度是极快的，但那精神上的变化却仍旧被冯雪清晰的感知。

    “听到神霄派有剧烈波动，看样子这个世界的凡间应该也有神霄派，而这个鬼王应该是在南宋之后死的，情绪快速平静，应该是觉得这个后台同样可以，说起来不管是南极长生大帝马甲的神霄玉清王，还是让给宋庭的玉皇大帝，都算是顶级后台来着，所以说，那俩和尚也是因为这个？以为我后面站着天帝级别的人物？认为这次交锋是道家想要从佛家手里拿回地府？”

    论起权谋，冯雪可能并不擅长，但作为一个曾经的扑街写手，冯雪的脑洞，特别是神话体系方面的脑洞，还是很大的。

    几乎眨眼间，他脑子里就脑补了一个“地府苦佛家久矣，道家决定夺回幽冥，却不方便直接开启神战，便干脆找了代理人下去打前哨”的大纲。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自称神霄派掌门，传授的是紫微参同契这种一眼就知道是道家嫡系的功法，还能制造帝流浆，分配命星……

    如此种种，要不是知道自己不是，冯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天庭派下来整顿地府的了。

    “不过这个身份拿着也不错，至少在地府而言，天庭的力量是不如地府的，至少没法派人下来澄清，而佛家的人澄清，估计也没人信，我注定与地府开战，那么天庭态度如何就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如果我扮演的真实一些，说不定反而能像是之前让海军上将帮我拖延黛丽丝一样，挑唆地府和天庭打起来。而天庭要是聪明一点，说不准还会承认我的身份，这样就能在我成功后顺利接管地府。到时候我也算是有编制的人了！”

    冯雪想到这里，对于接下来的行动风格也算是有了底，而鬼王见冯雪只是举着那颗果实，终于意识到不能让尊上这么傻举着，立刻恭敬的双手接过果实，旋即，大量的信息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紫微参同契的入门，心烛的修行方法，还有……

    一颗星。

    一颗无比明亮的星！

    七杀！

    “南斗第六星，乃将星，遇帝为权，主肃杀……遇帝为权，果然是南极长生大帝！”

    正所谓疑邻盗斧，在心中确信之后，任何一点细节，都会被脑补成与自己猜测一致的证据。

    目光灼灼的看着冯雪，林高宇只觉得心头一片火热，七杀星君，将星，遇帝为权……

    一个个星象上的描述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光辉的未来。

    但理智却又告诉他，此时就不该这样死盯着尊上，于是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之后，这才起身道：

    “尊上稍等，我这便将信得过的手下尽数招入城中！”

    “不急，你心烛未燃，此时还受愿力折磨，我先为你化去此劫，之后你常来听我传法，等到点燃心烛，便不会再有物化之危了。”

    说着，冯雪也不等林高宇再说什么，手掌却是硬按在了他那包裹在斗篷里，已经彻底变成金属、木头与其他什么玩意混杂扭曲状态的肩膀上。

    林高宇此时只觉得仿佛有一捧火焰忽然点亮，不算炽热，不算明亮，却令人安心，让他有种想要追随的感觉。

    而伴着这烛火的跳跃，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在他的身上蔓延，已经僵硬了百年的身躯重新变得灵活，被物化的灵魂也开始因为骤然的减负，变得活跃起来。

    甚至并未等到下一次安心大愿，就在冯雪那安心烛火的照耀下，林高宇哗的一下，点燃了自己的心烛。
------------

第四百六十七章 我打地藏？

    这下冯雪也算是看出来了，越是过得不如意的地方，就越是容易点燃心烛。

    不过这种不如意是相对的，因为首先，在不如意的同时，你要能够生存，如果连生存这一最基本的问题都无法满足，象征“终身行之者”的心烛，便没有点燃的可能。

    至于为啥无法点燃“生存心烛”……

    因为心烛的最基本条件，其实可以总结为一句话“这些都是极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也就是说，哪怕出现了更好的选择，也仍旧能够坚定不移的选择原本的追求，这才是心烛的“道”。

    比如孔子有力而不以力服人，孟子舍生取义，便是放弃性价比，而追逐自己愿意践行的道，但生存这一基本概念，并不符合条件，或者说，它本身就代表了对于生物而言的最高性价比。

    而如今的地府，皆是一群活到不想活的鬼，他们的基础生存是得到超额满足的，而他们的生活，是无比枯燥且难以接受的，两相冲突之下，只要稍微引导，便能够点燃心烛，踏上那追寻自我之路。

    这样点燃的心烛，未必都是追求安心，但冯雪并不为此发愁，因为在这个地府，不管追求什么，本真所指向的，必然是佛门。

    你想要轮回转世？

    那就要破除佛门对轮回的垄断，那就要灭佛。

    你想要安稳的活在酆都？

    那就要终结佛门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那就要灭佛。

    你想成为既得利益者？

    那就要把现在的既得利益者干掉，那就要灭佛。

    ……

    总之，如今的地府，佛门便是唯一的问题，解决佛门，就是万用的答案，因此不管心烛是什么，他们第一阶段的本真，必然是灭佛。

    而只要想灭佛，那就不会把他这边的消息捅到佛门去，否则佛门必然要断绝这份传承，点燃心烛的他们，也讨不了好。

    因此冯雪甚至不在乎这些个鬼王是否真的忠诚，只要他们不把消息捅到佛门去，别的都无所谓。

    小铃铛不断的采集着各种数据，冯雪仍旧维持着修炼、传法、安心大愿的散播，而自林高宇之后，越来越多生活在外界的鬼王携带着他们的小弟前来投诚。

    如今的酆都1744号分城简直成了星光之城，只要展开灵视，便能够看到那满大街的星光。

    这群多则近千年，短则百来年的鬼魂突然有了盼头，在冯雪那安心感的刺激下，修行的那叫一个认真，冯雪的紫微参同契在短短七天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初步定稿，接下来的几天，更是一天一个改版，而就在这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状态下，俩和尚却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税务官要来了。”

    “不能远程缴税吗？”冯雪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映照着星光的纳米穹顶，说是要用灵视才能看到，但地府里，难道还有用肉眼的？就现在这情况，但凡智力正常的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好吧？

    “这个真不能。”如今归真和归善也点燃了心烛，多少算是自己人了，说话也没以前那么拘谨，有话直说道：

    “以前是可以远程缴税的，但后来出了不少盗官欺爵……就和咱们做的差不多，出了不少鬼王，一开始其实上头也不在乎，毕竟只要愿力交上来，是佛门弟子管理，还是鬼王管理，其实没差，但问题是有些鬼王是会吃鬼的，而酆都城里的，基本都是家里还有供奉的鬼，被鬼王吃了，就意味着香火断了，愿力送不下来，这就会有亏空，所以后来税务官就必须上门收税了。其实咱们这个1744号分城刚剿过鬼，本不该这么快收税，也不知道……”

    归真正解释着，归善却是忽然一拍脑门道：

    “我知道为什么了！”

    看到这货忽然开口，归真脸都绿了，合着之前咱俩讨论时你故意不说，就为了坑我是吧？

    心中愤怒无比，但归真此时却不好发作，死死的盯着归善，一脸随时可能扑上去咬一口的架势。

    归善也是一脸的无奈，因为他是真的刚刚才想到的。

    冯雪自然能看出归善的情绪变化，但他也觉得这俩和尚有点矛盾挺好的，而且这种时候帮忙解释，反而会被觉得是偏袒，于是便没有揭破，只是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神色：

    “说来听听？”

    “这事吧，可能是您给的货太纯了，毕竟您也知道，这地府里缴税，基本都是从穷鬼身上刮油，杂愿比例还是挺多的，之前您给的货纯度太高了，虽然我也按照高纯度货叫了价，但这地府本身会把愿力提纯到那种程度的就很少，所以……”

    “哦，懂了！”冯雪点点头，也算是明白过来，这就好比正常都是拿七、八成纯度的黄金交易的地方，你硬是掏出24k的纯金，哪怕你确实是用纯金的价交易的，拿出纯金这事情本身，就已经很惹眼了。

    但这事也并不怪俩和尚，愿力这玩意提纯只能说是力气活，但往里面掺杂质还不能被看出来，那就是技术活了。

    至少冯雪是做不到的，俩和尚应该也做不到。

    见冯雪没有迁怒自己的意思，归真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提醒道：

    “大人，那税务官身上往往都带着地藏印，且不说他修为如何，就算杀了，也仍旧会有新的税务官过来，被杀多了，那来的就是枷锁将军了。”

    “路上截杀也不行？”冯雪原本其实是没想杀的，但听他这么说，也就不由的往这边想了想。

    “难，黄泉路是心路，没有方向，只有目标，心里想着去哪，就一定会去哪，路上截杀，也会暴露出他是在去哪里的路上被截杀的。”归真摇摇头，冯雪也皱起了眉。

    虽说城里的鬼进步神速，但距离强者，还有一段距离，至少和霙宝比，还差了老远，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指望现在就能靠这些鬼给地藏造成什么损伤。

    至于让他打……

    开玩笑，对于神灵而言，不管是黛丽丝那种披甲神，还是虚神、信仰神，愿力就是力量这一点是一定的，一个本身就有地藏这种高普及度、高信仰度的身份，同时又坐拥地府数百年，执行可持续性竭泽而渔计划，他都不敢想象对方能有多强！
------------

第四百六十八章 这还是教科书例题？

    “其实倒也不是不能打……”冯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掌握的法术，忽然发现好像还真有一套combo可用？

    “果然，李前辈真的是个宝藏啊！不愧是能在末法时代修成阳神的大佬，果然储备丰富！”

    冯雪心中感慨，忽然寻思着之后要不要回民俗世界再找李前辈学几年，不过那种高人，想要遇到恐怕也不容易，冯雪只是让小铃铛把这件事加入备忘录，旋即便将思绪拉了回来。

    他想到的办法，自然是传说中，以自己为人柱，连神灵都可以封印的究极大招“降魔术”了。

    虽然冯雪之前的用法，是降魔术逆练，把一堆驳杂愿力捏一起，弄个煞魔出来，当年赫租界的基多拉本体形态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硬要说的话，地府的杂愿也是满地都是，以降魔术将这海量的物化愿力为凭依，确实能搞出一个超大型的虚神本相出来。

    但问题就是，他不敢啊！

    虽说心烛体系对于过滤愿力有着很高的效率，但这个是对于修行体量而言的，更别说这里的愿力根本就不是浊愿，而是高度压缩、凝聚的物化愿力，如果冯雪敢用这玩意搓降魔术，别说是他那刚突破薪尽火传境界的小火苗，就算柳云曦帮着烧，都得烧个把月的。而有这个时间，地藏早把他拍死了，选这玩意，还不如试试降魔术原本的用法，把地藏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成为地藏王菩萨人柱力。必要的时候还能爆个“菩萨衣”啥的。

    冯雪知道自己又想歪了，毕竟佛门不当人归不当人，心境修为肯定还是有的，以地藏这种存在上千年的老古董，冯雪可不敢小看。

    “要是有个合适的载体就好了。”冯雪暗叹一声，忽然触发了冯雪一激灵，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连忙道：

    “快，归真，你去联系一下林高宇，让他和另外几个鬼王都来城里一趟，归善，你现在去统计一下，城里居民的封字诀进度，就说佛门可能会过来，让他们先优先封字诀的修行！”

    “好的！”归真归善对视一眼，他们没有冯雪那么多技能，但作为小卡拉米，察言观色的本事却是有的，见冯雪这幅表情，立刻明白这位陛下恐怕是有了什么想法，也不敢耽搁，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而冯雪则是深吸了口气，暗叹道：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来了吧？”

    ……

    冯雪这边如何姑且不论，此时的黛丽丝，却是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那风格有点眼熟的轮船，以及，那几乎将他包围的玄甲大军。

    “风，风，风，大风！”

    “不，不是？”黛丽丝眼看着铺天盖地落下来的箭雨，脸都绿了，她本来是想打个时间差，快速来回穿两下，给冯雪来个回马枪，怎么一回来，直接就面对军队了？

    “冯雪那家伙也太敏锐了吧？也对，那家伙一路走来就会跑跑跑，这招他老熟悉了！”

    黛丽丝心中暗骂，但却也不敢耽搁，顾不得刚刚完成穿越带来的负担，再度开启穿越。

    神力的损耗此时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冯雪的消失，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因果已经断开，她多停留一秒，就意味着冯雪多一分彻底拉开距离的可能。

    不想下一刻就面对神功大成回来的冯雪，黛丽丝连防御的时间都没有，便一头攮进了时空夹缝……

    “嗷！”

    再度看到那漫天星海般的璀璨光影，黛丽丝来不及庆幸，而是发出一声迟滞的惨叫，用力拔出了插在屁股上的弩箭，她咬牙切齿道：

    “混蛋！我一定要抓住他！交给天界前，我一定要用箭狠狠的戳他屁股！”

    随手将这根带血的弩箭收入随身空间，黛丽丝……嗯，继续拔箭，毕竟老秦弩阵，中了箭，那就不可能只中了一箭。

    好半晌总算把背后的箭全部拔了下来，黛丽丝这才开始寻找冯雪的气息，也得亏她误打误撞的完成了一次与追逐有关的披甲，否则这么久的时间，她还真未必能再跟得上。

    “有了，这次离得还挺近的……嗯，这个世界的特征码挺眼熟的啊？”

    黛丽丝感受着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世界坐标的特征码，微微眯起眼睛。

    工作之后，她是没机会接触世界特征码的，因为公司里的机器是世界通道直连，所以现在觉得眼熟，那就一定是教科书上的内容。

    想到这里，黛丽丝一边召唤出巨狼背着她前进，一边梳理着脑海里的内容。

    “有了！”只能说学霸不愧是学霸，图书馆里的日子也并非虚度，黛丽丝很快就找到了与这个特征码相吻合的记忆，开始追溯那本书中的内容——

    “我记得应该是个东方系的死灵亚位面，关联了三个日常世界来着……”

    伴着记忆的慢慢清晰，黛丽丝的脑海中，也终于浮现出了那本《世界管理案例三百条》的书籍内容——

    “这个世界早期应该是天庭系控制的，不过随着关联的几个世界文明程度提高，收入开始下降，最后入不敷出，只能靠三个连通的日常世界养着，天庭系就干脆把亚位面低价转让给了极乐系？最后成了极乐系手里转亏为盈的成功案例？”

    黛丽丝回忆着教科书里的记载，一时间有点头疼。

    神界的人都知道，极乐系都是一群财迷，自己这个实力低微，却有高价悬赏的通缉犯去那个世界，万一被发现了，很难保证他们不会直接抓人。

    但另一方面，不继续追冯雪的话，她的传奇之路就有可能中断，到时候还是免不了被抓。

    心中纠结，黛丽丝不由权衡起利弊来——

    “冯雪那家伙打不赢就会跑路，和他打本就只靠突袭，一击不中，他就会跑，到时候直接脱离就是，极乐系的秃驴专精幻术和辅助法术，速度一般，应该追不上……赌一把！”

    黛丽丝属于海盗文明的赌性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她咬了咬牙，神力催动，座下的巨狼速度也随之飙升，伴着一阵涟漪，便连人带狼，钻入了那个足以上教科书的玄奇世界……
------------

第四百六十九章 哪怕是地府，也需要人才

    “大人，您找我们？”林高宇站在冯雪面前，语气谦卑，但如果仔细观察，他身上却带着一种颇为自豪的情绪，和他身后那几个鬼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好像是在发出宣言——

    “看到没？老子才是陛下的近臣，你们都是添头！”

    当然，这可能说的有点夸张，但因为是第一个投诚的鬼王，林高宇在冯雪这，确实有种鬼王之首的架势。

    而且他本人生前也读过几年书，有点文化，可以看出骨子里有种“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观念。

    冯雪也不是真的打算在地府称王称霸，倒也没有去掰扯，只是平淡的道：

    “税务官不日就要抵达1744号分城了。”

    此话一出，几个鬼王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只是没有一鬼是害怕，恰相反，所有鬼王都露出了“你说肥羊要来？”的惊喜神色。

    所以说人家林高宇有学问呢，在短暂的兴奋之后，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已经不同，以冯雪的角度思考了一下，立刻明白此时该做什么，当即道：

    “大人的意思是，这有可能导致1744号城情况的暴露？”

    冯雪微微颔首，林高宇也是犹豫起来，他能够看出这事情的麻烦，但也有莽憨憨看不出来，比如他身后，那个好似李逵一样，十分符合想象中黑脸恶鬼形象的鬼王，便已经开口道：

    “这好办，俺老陈带一队弟兄，去把他给劫了！保证让他到不了1744！”

    “你傻啊？”另一个鬼王当即反驳道：

    “这个你能提前知道，是因为对方通知了大人，你把他杀了，下一次再派人，那肯定不会通知了，到时候还不是要暴露？”

    “啊这……”鬼王老陈一时语塞，但随即又梗起脖子道：

    “那你说怎么办？”

    “这……”反驳那鬼王也是一时卡壳，思索片刻，才道：

    “要不暂且让城中居民停止修行？或者去隔壁几个城市先住两天，等到税务官走了再回来？”

    “你这馊主意，还好意思说我呢？城里有没有人税务官看不出来啊？而且去其他城，其他城主就发现不了了？近千万人呢！你敢保证没人会泄密？”看来这老陈也不是只会莽，眼珠子一转，就找到了不少漏洞。

    几个鬼王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想法倒是说了不少，但最后也没得出个靠谱的结果。

    此时，一直观察着冯雪的表情，却没有开口的林高宇，却是终于开口道：

    “大人既然招我们来此，必然是已经有了打算，你们只管听命就是！”

    这话林高宇可不是随便说的，因为如果冯雪本身没想法，只是想要集思广益，他这么说了，那就是马屁拍到马腿上。

    只是他通过观察，发现冯雪对于几人的提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也没有即将暴露的焦躁和不安，这就让他意识到，冯雪大抵是已经有主意了。

    冯雪也没再卖关子子，见几人并没有给出更好的结论，便点了点头道：

    “我的想法，是直接把这个税务官扣下。”

    “！！！”

    几个鬼王的脸色立刻大变，连角落里的归真都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不理解，冯雪怎么会产生这种离谱的念头。

    冯雪见几人虽然震惊，却并没有出言相劝，似乎是在等待自己的解释，不由得感到有些无趣，但还是解释道：

    “我找你们几个来，就是想让你们在不杀死他的前提下，把他抓住，之后，我将他的记忆读取出来，然后从你们之中，挑选一个，伪装成他，回酆都交差，叫你们过来，便是询问一下，有没有对这套流程比较熟悉，或者擅长扮演的？手下也行。”

    这……

    几个鬼王面面相觑，心中却都是无语，这位陛下，还真是把盗官欺爵玩上瘾了啊？

    买了个城主身份来酆都分城上任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找人冒充税务官？

    但是仔细想想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归真原本只想当个小透明联络人，却忽然发现几个鬼王都把视线投向了他，知道这事情，他一个前佛门弟子躲不过，只能咬牙道：

    “大人这个想法有一定的操作可能，不过税务官一般都是出身佛门，而且还是那种有一定地位的，比如某个宗派的首领、大寺庙的主持等等，而且在地府工作多年，熟人不会少，哪怕只是交差后立刻离开，也很难保证不会碰到熟人，风险很大。”

    “假如我有完全伪装的术法呢？”

    冯雪说着，伸手一点，莱娜的天赋法术瞬间启动，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归真忽然觉得自己的视野高了两分，旋即就发现，几个鬼王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看看吧！”冯雪随手摸出一枚镜子递给对方，结果才发现他这个凡间镜子找不出鬼影，好在归真不是那种会让大佬丢面子的类型，偷偷在镜面上放了个法术，这才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然后，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林高宇。

    一模一样！

    林高宇和归真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归真只是觉得外表变了，但实际上，在这几个鬼王的感知中，归真此时不只是外表，就连愿力气息、灵魂波动，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真假放在一起面对面都是这样，如果不是真的熟悉的话，只要再背熟记忆，说不定还真能瞒过去？

    几个鬼王面面相觑，终于，那个陈姓鬼王举手道：

    “大人，我手底下有几个会唱戏的，不知道合不合用。”

    “唱戏……和表演还是差了点意思，不过先送来吧。”冯雪微微摇头，林高宇想了想，也道：

    “不一定要是演员戏子，那些毛贼、惯偷、杀手什么的三教九流都可以问问，一流的演员，未必会去表演。”

    冯雪闻言，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头道：

    “你们先去找找，归真，你一会儿和归善一起，问问城里有没有……嗯，几百年的鬼估计没有合用的演员，你问问有没有干过细作、钩子、密探之类的……”

    “是！”
------------

第四百七十章 人只能想到自己认知范围之内的事情

    经过层层选拔，冯雪面前最终，只剩下了四男四女八位鬼魂。

    四个男除了一个经商，一个杀手，剩下俩都是密探，而四个女鬼的职业倒是完全相同——都是宫女。

    好吧，古代王宫是很考验演技的。

    不过也不知是否是巧合，这八个人都是【野鸡】。

    嗯，这里不是骂人，也不是说这八个人生前有什么奇怪的兼职，而是说他们修行紫微参同契时，挑选的星官，名为【野鸡】（大犬座ν），隶属于朱雀七宿的井宿，开元占经有云——

    “野鸡星明动，则间谍四出；暗则潜伏无功。”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象征谍报的星官。

    对于这种巧合，冯雪心中却是十分开心，因为这几乎明示了，他的紫微参同契，已经确实的被赋予了玄学层面的特性，也唯有如此，才会出现这种演技最强者都是【野鸡星君】的情况。

    至于究竟是野鸡星强化了他们的演技，还是因为演技出众才能抽中野鸡星，这并不重要。

    人员已经到位，全城却已经进入了一种紧张的状态，虽然挑选演员的过程中并没有说过究竟要做什么，但这种突然开始选拔人才的行为，本身就意味着山雨欲来。

    但城中居民并未有人询问，他们只是默默的修行，似乎是希望能够在麻烦到来前，拥有更多的力量。

    归善被冯雪派去安抚民心，虽说有紧张感是好事，但若是太过急功近利，导致身体物化，那反而不美。

    几位鬼王也重新散了出去，他们这些本身就拥有一定实力和势力的家伙，冯雪给了他们更高的自由度，放任他们去拉拢更多鬼王、收拢更多资源，顺便，也帮他控制住周边的环境，以确保黛丽丝那个虎妞出现在周围时，他能更快得到消息。

    ……

    慢悠悠的走在黄泉路上，明慧心情十分愉悦做了十年税务官，如今终于落了个肥差！

    税务官和税务官之间，亦有差距，有的祖师争气，在下面有了一官半职，或者已经修成天人道，荣登极乐世界，那这些弟子下来自然就有人安排好活。

    而他这种没有衣钵传承的，在阳间还能靠着一间破庙一份度牒，骗点香火啥的，下来之后，也就只能从管理员开始打拼。

    他干了三年管理，才捞够了当税务官的油水，又捞了五年，才总算能在相对稳定的城区行动。

    好在他平日里也懂得小鬼难缠的道理，管辖片区内的引魂童子他都打点的十分到位，如今听说有一个能拿出高纯度愿力的大款买了城市管理权，立刻先一步申请了去查税的资格。

    也就是1744号分城才被剿过，如今没啥油水，否则哪怕有了内幕消息，他也未必就能拿得下来。

    不过如今令牌已经入手，他也就放松下来，健步如飞的朝着1744号分城走去。

    他倒不是担心有人抢劫，2000号以前的分城周边就算有鬼王，也都是些物化鬼王，他们脑子精着呢，根本不会打劫自己这种兜里没钱，身上还有地藏印的税务官，至于跑得快……那纯粹是为了多点时间收税，毕竟收税，可是个技术活！

    作为十年经验的老税务官，他有信心刮出足够的油水，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位大款，会不会有什么厉害后台。

    虽说正常来说有后台的不至于跑到这种垃圾地段当城主，但万一是有钱的二代找乐子呢？

    想到这里，明慧的脚步顿时慢了几分，他之前还想着那引魂童子居然厚道的把这个消息白送给我，现在想来，恐怕是那小子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担心得罪人，这才没有找其他税务官拍卖，而是干脆白送给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明慧又没那么担心了，二代有二代的好处，只要能确认，回本肯定是可以的。

    “嗯，入城后先考察一下治理情况，方便判断身份。”

    心中打定主意，明慧脚步再次变得轻快，而感受到了他的意志，黄泉路很快，便将他送到了1744号城。

    “和想象中差不多？”明慧站在城门外，念头才刚升起，就看到一个居民在视野中走过。

    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身为十年经验的税务官，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鬼的眼神怎么这么清明？难道是新鬼？可是1744号……”

    想到这里，明慧脸色忽然一变，却不是担心，而是兴奋！

    十年时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城主，自然也对他们刮地皮的手段有所了解，而其中，便有一种，直接将城中老鬼丢给厉鬼鬼王，然后搜刮那些新死鬼的做法。

    不过这种办法，一般是2000号酆都之后才比较常见，毕竟2000号之前的酆都里住的都是家里常年祭祖的鬼魂，主打一个细水长流，直接杀了刷新鬼，虽然短期内可以收获一大笔钱，但却没了长线收益。

    若是有城主在2000号之前的酆都这么搞，肯定是要挨罚的，但想到之前的猜测，他不由得怀疑，这里的新城主是否是个根本不管后果的纨绔子弟。

    “如果是的话，说话就要小心点了，嗯，多奉承两句，说点好话，说不定还能拿点打赏。”

    明慧心中思索，眼睛却是不断往路边扫，越来越多的鬼魂进入他的视野，他也越发肯定，这城里应该都是些新鬼！

    “这怕不是把千万老鬼都杀完了？可这么大的动静，酆都主城不可能没消息啊！看来这位的身份比我想象中要高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佛子……总不能是转世灵……”

    想到这里，明慧用力甩了甩脑袋，将那大逆不道的想法彻底丢弃，有些东西想都不能想，万一引动他心通，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差不多可以去拜……”

    心里正想着发出信号呢，明慧却忽然发现自己居然被那群新鬼围了起来，虽然笃信他们不敢伤害自己，但清楚新鬼都是些什么货色的他还是怒斥道：

    “都让开，我是来见城主大人的！留一个给我带路，剩下的快……”

    话未说完，明慧忽然动作一僵，两颗眼珠子猛然暴突，一种不可置信的念头在心中涌出——

    “这是……封字诀？不可能！这些新鬼怎么可能懂得封字诀？！”
------------

第四百七十一章 地府就是方便

    不多时，一群小鬼……啊呸，星官预备役们扛着明慧来到了冯雪下榻之处，菲娜不知从哪捡了个木棍戳了两下，不由得露出了意外的声音——

    “这家伙比我想象的要平静很多啊！”

    “大概是能看清形势吧？毕竟这种时候，要是有什么联络外界的技术，也该偷偷用，在敌人大本营里大喊大叫，也不过就是激怒人家罢了。”

    萨拉很自然的接上了菲娜的话题，俩人一唱一和，冯雪却是眉头直跳——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动静是因为被封字诀定着呢？”

    “……”

    “……”

    萨拉和菲娜就此闭嘴，冯雪则是走到这个秃驴面前，看着对方用力闭上的眼睛，忽然来了兴致，笑道：

    “闭着眼干嘛？我就不信他们锁你的时候你是闭着眼的！”

    “规矩我懂，我没见过您，也不知道您做了什么，我就是来收税的，半路上被鬼王劫了，和1744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和尚忽然开口，萨拉却是立刻道：

    “封字诀封住还能说话的吗？所以果然还是能看清形势？”

    “这种时候就别卖弄你那挑动我情绪的技术了！”冯雪瞪了狗子一眼，旋即看着闭目秃驴道：

    “睁开眼！”

    “别，这世上能看记忆的手段太多了，看您这一眼，我就完啦！”明慧死死的闭着眼睛，一副你把我砍了我也不睁眼的架势。

    冯雪见状也没强求，他也不是非要这货配合不可，当即挥了挥手，霙宝立刻飘了出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鬼王身上强横的威压，秃驴猛地打了个激灵，但还是死死的闭着眼睛，一副“您弄死我我也不会看您一眼”的决然模样。

    霙宝和冯雪的配合早已十分默契，冯雪一招手，她就知道该换什么姿……咳，不是这个，霙宝就知道该用什么法术，见这和尚闭眼，便吹出一股黑雾，伴着复合型的法术冲刷，和尚的头顶慢慢升起了几个词条——

    【鬼迷心】

    【鬼遮眼】

    【鬼打墙】

    【鬼拍手】

    ……

    “好家伙，你这是直接挂满了啊？”冯雪咧咧嘴，墨霙却是理所当然道：

    “我又不知道这个和尚心智怎么样，万一和之前那个书生一样，我一次多丢几个，也省得反复试验嘛！”

    一听这话，冯雪就知道霙宝还惦记着之前在心烛世界吃的瘪呢，微微一笑，只是伸手给【鬼迷心】词条上了锁，然后才下达指令道：

    “放开心神，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展示在魂体表层，任何探索都不许有丝毫的抵抗！小铃铛，你负责整理，我要他死后所能记得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小铃铛钻出终端，像模像样的敬了个礼，然后直接奔着那秃驴飞去。

    这种需要大量重复作业的活，丢给ai显然是最合适不过的，见小铃铛已经开始暴力读心，冯雪却是摸出几团元气，递给了抓明慧过来的那些见习星官。

    “大人，您这就见外了，我们都是托您的福才有了翻身的机会，怎么还能为了保护自己收您的钱？”

    带头的星官连连摇头，冯雪却很强硬的把元气一人一团塞了过去，同时口中道：

    “给你们你们就拿着，继续关注，不过下次再见到陌生人，如果不是秃驴的话，就别冒险，立刻过来通知我！”

    “是！”

    几个见习星官立刻举手敬礼，然后一溜烟的跑走了。

    “不是，你们啥时候学会敬礼了？”冯雪莫名其妙的看着远去的见习星官，萨拉当即吐槽道：

    “显然是刚跟你养的那个女神学的。”

    “啧……希望别传染更多吧！”冯雪只要想到一群大小鬼对着他来一个“忠~！诚~！”，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比起他的头疼，小铃铛的速度却是快的惊人，有萨拉这台超级计算机打底，加上冯雪时不时搓几个的法术计算机作为补充，小铃铛的的算力简直能够在瞬间看遍一个图书馆的所有藏书，要不是这秃驴的魂体耐受度有限，小铃铛能在冯雪下达命令的下一秒，就宣告任务结束。

    冯雪大致扫了一眼这个名叫明慧的和尚死后的记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内容，基本就是了解到地府局势，然后开始做管理员、做城主、做税务官，花了十几年捞到现在这个境界，至于其他，也就是每年盂兰盆会上，能看一眼地藏王菩萨和十殿阎罗。

    “情报有点少啊，不过这也意味着地府高层并不会经常出现，对我来说算是好事。”

    作为已经被小铃铛扫过一遍的内容，冯雪并没有往下细读的意思，确认没有什么特别情报后，便交代道：

    “封装一下，按照表里，社交圈子、性格表现、行为习惯等放在最表层，然后是知识见闻、行业行规、做事习惯，至于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放在最内层，想看随时能看的那种，然后加个认知信标。”

    “技术上没问题，主人稍等！”小铃铛用欢快的嗓音说着，手一挥，那大量复杂的信息便被重新归纳、总结，然后以一种分层的形式排列起来。

    这种排列是十分抽象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意义的，但下一刻，它就有了意义，因为，冯雪以小铃铛为媒介，发动了点化术。

    嗯，就是梅洛那个把智商分给别人的脑残法术。

    但对于小铃铛来说，却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她并没有智商这种概念。

    她的智力取决于算力，而算力的增加和减少，也不会改变她的算法模型，被打包的信息就这么以点化术的方式完成分流，然后被冯雪，精制成了特制的帝流浆。

    “辉夜，【野鸡】们叫过来！”

    命令下达，八个顶级野鸡很快便出现在了冯雪的面前，他看着站在最前方的一号野鸡道：

    “你要做的事之前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野鸡一号没有多说，他只是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请求赐予的动作，冯雪摇摇头，将那滴帝流浆点在了他的掌心，同时，源自莱娜的神术，也悄然发动……
------------

第四百七十二章 分城包围主城

    “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吗？”

    看到已经彻底变成明慧模样的野鸡一号重新抬头，冯雪立刻问道。

    “很清楚，所有的行为习惯、交际圈的范围，还有具体行动计划，都很清晰，就算有细节没有记住，也可以随时调取，非常方便。”野鸡一号的语气十分惊讶，就好像心算一辈子的人忽然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叫做计算器的东西一般。

    冯雪点点头，摸出一笔元气递了过去：

    “我的愿力太纯，你拿出去有风险，这些愿力你吸收了，然后把你自己燃烧物化愿力产出的有杂质愿力交上去，剩下的作为你的活动经费，短时间内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只要稳定这个身份，然后定期回来取‘税收’，保证不会有其他税务官过来就行。

    “你可以适当的传出一些谣言，比如我是个不知道从哪来的二代，可能有大背景，这税收得憋屈之类，你按照这家伙记忆里的编就是，不过不要太过，最好能在说的时候带点喜色，就那种带点炫耀的感觉，让人觉得虽然我不好伺候，但你也赚了一点这样。

    “主要核心思想就是打消那些身份较高的税务官来这里的想法，并吸引一些和明慧同级、或者低端一点的税务官过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够用相同的办法，换掉更多中层税务官。

    “最后就是这个变身法术，使用方法应该已经在你脑子里了，你目前最紧要的，就是把这个法术练习纯熟，除此之外，如果失去意识，这个法术也会消失，不过鬼魂不需要睡觉，你只要小心一点应该就是没事，万一暴露了，立刻逃跑，周边所有的鬼王都是咱们的人，你随便投奔一家就算是安全了，明白了吗？”

    “明白！”野鸡一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誓死完成任务之类的话，只是快速将冯雪递来的元气吸收，随后便露出了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笑着道：

    “这位城主，小僧乃是负责这1744号分城税收的税务官，不知可否在城中调研几日？”

    看到这小子一秒入戏，冯雪心中暗暗点头，当即也是郑重的点点头道：“当然，大师请自便，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看着野鸡一号披上马甲离开，剩下的【野鸡】们视线中不由得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但他们却并没有说什么，毕竟技术这东西，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人家比自己强，人家自然有资格上。

    做了这么多年鬼，自命不凡的念头早就冲得一干二净，现在剩下的，便只有为了安心消灭佛门的大愿了。

    “别急，既然让你们过来，自然不是看队友出征的，明慧，就是这个秃驴脑子里，有全套的管理员、城主、税务官体系的知识，接下来你们要做的，便是熟悉这些知识，然后带着我发给你们的经费，挑选一些同样点亮野鸡星的徒弟去其他城市，替换掉那里的城主或者管理员，并慢慢传播紫微参同契，然后再让你们的手下去更多的城市，成为那里的管理员或者城主。”

    冯雪的意思很是简单，七名野鸡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二号野鸡思索了一下，才开口道：

    “管理员和城主的实力恐怕会很强，以我们的实力，很难拿下。”

    “所以才会让你们带一些徒弟一起去！”冯雪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的明慧道：

    “封字诀，像是归真那种普通管理员，十个点燃心烛的鬼就能定住，而这种税务官，也就百来个就能拿下，你们一人带二十个野鸡出发，观察对方行动规律，然后把他定住，洗脑读心之类的法术紫微参同契里都有，上位很困难？等替换掉对方，你们慢慢培养新人，等到你们手下的弟子能够独当一面，就让他们带着新城培养出来的新人出发，不断老带新，理解不了？”

    说到这里，冯雪忽然叹了口气道：

    “要多想啊！心烛体系是一门求道的体系，烛火不只是让你们照亮自己的，也是为他人点亮前路的，为什么让你们带徒弟而不是带手下？因为符合心烛和本真的教学可以让自己的心焰进化，等你们抵达薪尽火传的境界，也能像我那样，将安心的感觉扩散开来，不求你们扩散全城，找些不受重视，过得不好的鬼，用心烛照他，告诉他有摆脱现状的方法，教他们紫微参同契，明白了吗？”

    “明白了！”七名野鸡立刻点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明白，那他们就真是野鸡了。

    冯雪见他们回答的干脆，却有点不放心，叹了口气，又考校了几个问题，确认他们是真明白该干啥了，这才一人一滴帝流浆，把明慧这些年钻营拼搏的经验、教训每人复制了一份。

    帝流浆加点化术的配合着实惊人，只要获取到了相关知识，就能立刻将知识同步给所有需要的人。

    只是知识终究只是知识，能利用到什么程度，还要看个人的理解和悟性，这也是为什么冯雪只给了八个经过层层选拔的野鸡帝流浆，而不是人均一份的原因。

    演技这东西，是需要历练的，而那些生瓜蛋子，也正好能拿来给这些高级野鸡提升一下心焰等级。

    一座千万鬼口的鬼城，忽然少了不到二百人，这并不足以引起任何人的关注，特别是在这些鬼麻木了几十上百年，早就断了来往的今天，就更是如此，恐怕也只有那些最近又重新联系起来的社牛，才会从城主大人忽然选拔演员之类的事件中，推测出这些新朋友大概是去做什么任务了吧？

    而对于冯雪来说，他并不要求这些【野鸡】做些什么，除了扮演好自己替代的身份，别的什么都不用做，毕竟，他们存在本身，那就是冯雪，或者说是小铃铛的眼睛。

    帝流浆分出的是小铃铛的算力，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成了小铃铛的神眷者，以他们作为跳板，小铃铛可以以远比鬼魂自己打听更有效率的方式，来搜集周遭的情报。

    “ai虚神，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
------------

第四百七十三章 终于不是杂鱼了

    “呼~吸~”

    在富有节奏的呼吸声中，冯雪再度进入了入定状态，而他的识海中，那缓缓转动的星象，已然相当凝实。

    五脏之气营卫流转，化作五星环绕元气太阳，丝丝缕缕的生机由太阳向外辐射，照耀五星则成五行法力，照耀太阴则化作愿力。

    而这五星法力与太阴愿力，却又相互纠缠，凝结，形成了那颗看似小巧的，围绕着元气太阳转动，却凝聚了一切生机的地球。

    而在这七曜星仪之外，创造之星、引导之星与毁灭之星正缓慢而坚定的旋转，那是辉夜、小铃铛和基多拉三位虚神的核心本相。

    再向外，却又有满天星斗，熠熠生辉，有二百五十八位星官，构造三垣二十八宿的格局，而在这星象格局之内，却又有无数的无名之星，依照各自的轨迹转动。

    那星图就仿佛受到了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则一般，在缓缓地运转，却忽然开始缩小，缩小，直至化作由星辰构成的旋涡，在彻底昏暗的识海中，散发着极具存在感的光辉。

    旋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忽然，本应扩散的星团骤然凝缩，下一刻，一个人形，替代了那满天的星斗。

    这人形外表与冯雪一般无二，头上的紫金冠点缀紫薇垣，脚下的青云履绘着天市垣，一身玄色道袍上点缀着太微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头由星象构成的虚影环绕在他的身周。

    “好家伙刚入道就整这种阵仗，民俗世界那群修士见了，怕不是得当场给我磕两个？”

    伴着一声低吟，原本的庄严肃穆骤然消散，这人形好像乡巴佬一般，不断扭动身体，观察着自己此时的衣着，给人一种帅不过三秒的憨货感觉。

    不过冯雪显然不会在乎他脑海里是什么形象，相比之下，他更好奇此时的状态。

    他的如果论真实境界，他的神魂其实才刚刚迈过“入道”这一门槛，放在民俗世界，就是刚刚步入修行者的门槛，死后也可以阴神不散，前往地府做个阴差城隍什么的。

    不过对于冯雪而言，这入道，却又有着不同的意义，因为他的神魂，终于不再是弱鸡杂鱼了。

    嗯，说直白点，他终于可以不依靠法坛、玉符之类的外部道具施法了。

    感受着那种如臂使指的精神触感，冯雪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形态都发生了转变，虽然他的战斗力早就已经达到了民俗世界的那些宗师想都不敢想的程度，但境界和战斗力，终究是不同的。

    此时的冯雪，觉得自己强得可怕，恨不得找个人打一架试试成色。

    “唉，虎妞啥时候来啊，真是的，之前不想你来，你老是追着不放，现在我都把天罗地网布置好了，你丫倒是不来了是吧？”

    冯雪退出冥想状态，学着《义庄秘籍》中的技巧，将法力掺入气血，加入营卫循环，这是民俗世界玄修入道后延寿的法门，他虽然有辉夜增寿，但也不会介意寿命太多。

    反正比起寿命，他的元气、法力，总是溢出的。

    别的主角要么晋升后立刻遇到危险，要么遇到危险才临时晋升，偏偏冯雪这人求得就是个安心，晋升的过程那叫一个风平浪静，别说仇家了，除了墨霙几个和他有灵契联系的，哪怕是朝夕相伴的柳云曦，反应过来也是慢了半拍。

    此时距离冯雪派出第一批野鸡，已经过去六个多月了，这半年时间里，他又绑了两个前来收税的税务官，而城中的鬼魂们，也有不少抵达薪尽火传之境，陪同【野鸡】前往其他新城传道的，而每个月，【野鸡】也会送一些有潜力、有想法的新人回来，接受冯雪的教导。

    虽然不敢说控制，但已经有十几个酆都分城，进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吐故纳新，识海中的神魂再度恢复成了星图一般的姿态，冯雪开始测试自己的能力。

    虽然神魂变强了是好事，但他也必须知道究竟强到什么程度，施法要用几分力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否则再搞出当年资敌旧事，那才是真的搞笑。

    就在他享受着晋升的喜悦时，辉夜忽然提醒道：

    “主人，归真、归善来了。”

    “他俩来干嘛？”冯雪眉头上扬，虽然这俩和尚用起来挺顺手的，而且也点了心烛，定了本真，基本可以算是自己人，但这半年来一直都在帮忙处理各种零碎事物，这突然找过来，恐怕不是啥好事。

    虽然这么想，但冯雪还是道：

    “让他俩过来吧。”

    伴随着辉夜将消息传达出去，如今已经基本看不出和尚样子的俩鬼出现在了视野之中，不得不说鬼的身体真的十分有趣，当得起一句相由心生，当你认为你是和尚，那你的外表就会朝着和尚偏移，而当你觉得自己不是和尚的时候，就又会变成另一幅样子。

    看着扎发髻、穿道袍的哥俩，冯雪眼角泛起一丝笑意，随意道：

    “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人，再有几天就是七月十五盂兰盆……啊呸！是中元节了，这一天，地藏和十殿阎罗都会参加地府的盂兰盆会，理论上是需要全地府所有鬼都要参加的。”

    归真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冯雪挑了挑眉，一旁的归善却是立刻补充道：

    “当然，只是理论上，实际上还是会有不少缺席的，比如那些鬼王，肯定不会自投罗网不是？我们主要是想着……嗯，就是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知道了。”冯雪算了一下时间，大概还有七八天的样子，便没有给予一个准确的答复。

    归真归善见状，也识趣的没有追问，只是临走，归真还是补充了一句道：

    “那个，小的把盂兰盆会的一些需要知道的东西都写下来了，您要是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说着，归真便将一个小册子放在了门边的柜子上，正面对着冯雪退了出去。

    对于这俩的态度，冯雪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伸手一引，不需要任何法术，法力便如同手臂一般，灵巧的将那册子抓了过来，随意扫了两眼，心中却是暗道：

    “盂兰盆会啊……如果能知道虎妞啥时候到就好了。”
------------

第四百七十四章 恭候多时啦！

    空旷的荒野上，一道裂缝骤然打开，一条纤长有力的腿自裂隙中迈出，还不见人，便先听到一声感慨：

    “终于到了！”

    黛丽丝钻出裂隙，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个世界在教科书里就有，正常过来还是挺简单的，但为了绕开极乐系那些秃驴的视线，她还是花了点心思的。

    还好教科书里有各大神系基础感知的论述和处理方法，否则她恐怕落地的瞬间，就会被极乐系的秃驴盯上。

    “以前只觉得是备选方案，现在想想，学院果然就是为了培养犯罪之神是吧？”

    黛丽丝每每发现自己遇到的困难，学校图书馆里那些书籍都能解决，一时间有点怀疑——

    怀疑之前那些个校庆时坐在礼堂第一排的那些，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成功校友，究竟都是些什么狠角色！

    摇摇头克制住自己乱飘的思绪，黛丽丝稳住心神，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虽然她是高贵的天界生灵，天生神躯，但进入幽冥类的半位面，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死亡】这个神职实在是太夸张了，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喧宾夺主，如果不是二代，最好还是不要轻易碰触比较好。

    用神力搓了一层薄膜将自己包裹起来，黛丽丝这才开始侦查周围的愿力环境。

    “基本都是物化愿力，提纯难度比较高，不愧是被极乐系搜刮过的，好在环境还行，不至于跟流放之地似的。”

    黛丽丝心里腹诽着极乐系搜刮的本事，路边找了一辆跑车，直接钻了进去。

    和冯雪不一样，科班出身的她掌握了许多神力的用法，伴着她【骑士】神职的发动，这辆超跑那固化的愿力瞬间与她的神力完成接驳，【交通工具】的特性被【坐骑】所覆盖，纯粹的愿力造物在这一刻便化作了她忠实的坐骑。

    “黄泉路……我记得应该和冥河之类差不多，这种世界一般都是意念指向的，所以……我要去冯雪所在的地方。”

    黛丽丝不断在脑海中重复着相同的话语，伴着神力的凝实，她所在的黄泉路也开始发生变化。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黛丽丝总觉得，伴着她追杀冯雪的意志越发强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披甲状态，开始在她的身上酝酿。

    “我这又是无意间触碰到了哪位前辈的扮演手续？话说我现在是在追杀仇人，所以是狂猎吗？”

    虽然黛丽丝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毕竟狂猎，那可是阿斯加德系所有【追猎】、【骑士】神职拥有者的白月光啊！

    “不不不，黛丽丝，你要冷静，你可是要创立自己传说的强者，就算是狂猎，也比不上自己书写的一代传奇！失误释放魔神，被误解，被通缉，百折不挠追杀魔神，最后成功将其击败，抓回神界，多么励志的英雄史诗，一旦完成，一定能够形成传奇的！一定可以！”

    黛丽丝在心中做着心理建设，倒不是说她自命不凡，她当然知道书写传奇并没有那么容易，但不管叫神力还是愿力，个人的精神状态对战斗力的影响都是很大的，因此，哪怕再小的概率，也必须告诉自己可以，只有这样，她才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去追杀那个成长速度快得离谱的家伙！

    只是就在黛丽丝心中幻想之际，忽然有一道阴影拦在了路中央，甚至不需要仔细听，一大串念白便已经涌入了她的耳中——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好家伙，阴间还能碰到打劫的？”黛丽丝脸一黑，单手握着方向盘，左手捞起战斧伸出车窗，脚踩油门，坐下超跑瞬间提速。

    似乎是没见过这种开着超跑抡战斧的奇行种，那拦路打劫的山贼也是一愣，但他并未有丝毫的恐惧，就见他身上泛起一道光辉，紧接着，一种令人惊惧的感觉骤然炸开。

    “不好！”

    黛丽丝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技术，但本着谨慎考虑，她还是一脚踹开车门，一个标准的跳车姿势，在地上滚了两下，便重新调整好姿态，将战斧拦在了自己身前，只是……

    “人呢？”

    ……

    黛丽丝懵逼之际，冯雪的神魂却是忽然触动，他的识海中有周天星斗，而这些星斗中，却都寄宿着一个法术计算单元。

    通过和识海中辉夜、铃铛的本体达成联系，他可以透过这些法力单元，从那些修行相同星相的灵魂那里获取情报，而就在刚刚，一个被他安排在黄泉路上，检查前往1744号分城者的鬼王，朝着他发出了警示。

    “能够撞上鬼王，那就必然是冲着1744分城来的，野鸡没有回报情况，应该不是税务官之流，开车用战斧的女人……会是你吗？”

    冯雪的心中升起几分兴奋，一条条指令立刻顺着识海中的周天星斗发布出去。

    1744号分城中的近千万幽魂收到指令，立刻离开了自己的住所，暂停了全部工作，开始进行那从半年前就开始演练、筹划的大阵。

    虽然幽魂没有身体，无法修出元气太阳，但他们每个人，却都修得一枚星官，当这些星官汇聚在一起，便是那满天星斗汇聚的天河。

    就在满城鬼魂做着最后准备的时候，冯雪却是如同往常一样，再次来到了那位于城市中心的高台上，放出了自己的安心大愿。

    入道之后，他的心烛强度也有了一定的增长，虽然还达不到日月同辉的水准，但笼罩全城这种事，他已经不需要纳米单元的辅助了。

    “菲娜！”听到冯雪的呼唤，长期摸鱼到都快生锈的菲娜像是狗子一般抖了抖耳朵，然后立刻跑了过来：

    “什么事？终于轮到我出手了？是潜入敌后，还是参加那个什么盂兰盆会？又或者……”

    “跟我合体。”

    “噫！”

    “你双手抱胸的样子是认真的吗？”冯雪还未开口，跟着走过来的萨拉便已经发出了灵魂质问，不等菲娜开口反驳，就见狗子猛地跳了起来，一头攮在菲娜的后腰，然后连人带狗，朝着冯雪滚了过来……
------------

第四百七十五章 被狙击的女神~

    ~

    “所以说原来合体不需要有俩狗耳朵的吗？”

    冯雪摸了摸头顶，确认没长出什么东西，这才有些意外的问道。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和菲娜合体，但之前几次都是危急时刻，光顾着打架逃命，自然顾不得自己有没有变成四声道。

    听到他这问题，萨拉很淡定的道：

    “首先，那是狼耳朵，其次，如果你需要，也可以有。”

    “所以那个是菲娜的喜好？”冯雪回忆着记忆中那个身穿白色皮草，头顶兽耳的菲娜，嘴角微微上扬。

    菲娜闻言，立刻反驳道：

    “才不是！幻兽使和幻兽合体是会保留幻兽的部分特征的，不过我和萨拉是一体的，所以保留的特征大部分是人类的那部分而已，如果你想，我可以让你长出俩团子！”

    “大可不必！”冯雪闻言大惊，萨拉却是补充道：

    “她吓唬你的，没那个权限你知道吧！人家幻兽使是因为把幻兽格式化了，然后才放心把权限下放给幻兽的，咱们的配合形式和常规幻兽使不一样，硬要说的话，更像是正常幻兽的共生状态，所以不会有那种问题。”

    “哼！”菲娜不满的哼了一声，冯雪一时间有点牙痒痒，但旋即就听萨拉小声道：

    “你这招太嫩了，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把你按着啪的，在这方面你还不如那只鬼呢！”

    “你说啥呢！”菲娜用超大的声音覆盖了萨拉的“心直口快”，冯雪听着这俩给脑子里说相声，只觉得有趣之余又有点想打人。

    怎么说呢，如果菲娜是狗子，萨拉是人的话，他可能会把萨拉按着【哔——】的吧？

    “也不是不行。”

    “想都别想！”

    萨拉和菲娜几乎同时说道，冯雪叹了口气，不去理会这俩拿他的xp模型跑分的狗女人，嘴上仍旧讲解着《紫微参同契》的诸多细节。

    虽然几乎每天都有迭代，但这套功法的核心始终是不变的，实际上，他之所以日复一日的讲，面对的其实不是老鬼，而是1744号在老鬼离开一部分后，补充的新鬼，以及其他分城的【野鸡星】发展的先进鬼士。

    冯雪在台上讲法，黛丽丝却是已经悄无声息的混入了城中，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男子，毫不起眼。

    这个神术乃是她结合心烛体系“知识即力量”的特征，从“托尔女装成芙蕾雅骗婚”这个传说中，开发出来的变身术，只要再做一些针对化处理，她相信寻常鬼魂不可能看穿她的伪装。

    “这家伙又开始了，心烛这个体系将教授学生和发展信徒两个相对独立的体系合并了，这对于魔神简直是重大利好！还好这个世界的愿力受到极乐系的饱和式搜刮，不然怕不是让他一口气吃到s级？”

    黛丽丝心里暗暗想着，实际上按照她追杀冯雪的经验，这家伙的成长性简直爆棚，别说什么s级，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黛丽丝毫不怀疑他有可能成长到神界不得不出动战斗神灵才能应对的地步。

    “大神宣言他已经躲过很多次了，想要建功恐怕不容易，要不要试试隔壁奥林匹斯系的神术？”

    黛丽丝的大复仇心烛不断跳跃，脑子里关于神话的知识被凝聚成一个个神术，她学着周遭鬼魂，沐浴在那温暖的安心大愿之中，缓缓靠近高台，同时，准备着那“致命”一击。

    然后……

    刷！

    黛丽丝很难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就在她万无一失的刺杀即将发起的那一瞬间，周遭原本或闭目享受，或安心听讲的鬼魂们，几乎是同时朝着她投来了视线。

    那种走在人群中，忽然被几万、几十万、上百万人注视的感觉，哪怕没有任何附加的力量，都让黛丽丝感觉头皮发麻，神志动摇。

    心道不妙的她立刻解除攻击术法，企图撕开逃脱之门，但她却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愿力，被定住了！

    “该死，这是极乐系的封禁手段！”黛丽丝的大脑高速运转，图书馆中关于各种封禁手法的技术快速闪过，只是在愿力被定住的那一瞬间，完全依靠愿力作为施法方式的她便没了任何法术上的能力，虽然肉身仍旧强得可怕，但距离凭借力量撕开封锁，却是还差了不少。

    好在心烛尚在，黛丽丝相信只要给她十秒，不，五秒，她就能攒出一缕心焰愿力，烧开一条缝隙。

    然而，冯雪又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虽然1744号分城里的鬼魂有近千万之多，但冯雪却明确的认识每一个鬼魂，别看黛丽丝的伪装天衣无缝，首先在这么一个城市中，出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更别说这城中，还到处都是纳米单元！

    其实刚刚晋升，很想要找人打一架的冯雪，也有想过和黛丽丝来一场“公平”的较量，但考虑到黛丽丝同样具备穿越世界的能力，冯雪还是果断放弃了将虎妞作为升级后的第一个对手这样的想法，直接发动“万夫所指大阵”，借助1744号城中百万鬼魂之力，直接将其镇压！

    “霙宝！”

    “收到！”墨霙闻言，立刻响应，虽然对于这个计划并不十分接受，但是事情已经到了眼前，她也就没有推脱，直接钻出画轴，没入了黛丽丝的身体之中。

    冯雪的神魂骤然发生变化，识海中的无数星光与满城鬼魂识海中的星官形成连接，那包裹着1744号的纳米单元壁障之上，甚至背着光辉照出了诸天星斗。

    海量的元气、法力与愿力被心烛之火煅烧，再度进入元愿一体之境。

    而这份距离先天之炁只差终极一跃的力量，被冯雪尽数灌输给了墨霙。

    【李前辈秘传·鬼上身】！

    黛丽丝白皙的皮肤开始冒出阵阵黑烟，庞大的能量被转化成鬼气之后，与她体内的神力发生了强烈的冲突，大量无法完全应用的能量开始溢出，但冯雪注入的，却是这溢出的数倍之多！

    “啊啊啊啊！”

    黛丽丝想要尖叫，但实际上，她此时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有着恐怖后勤的墨霙疯狂的侵蚀着她的身体，元气、心智、神力，都在被疯狂的榨取。

    此时此刻，她的脑中，仅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

第四百七十六章 冯雪有仇必报

    为了保证纯净的魂体，墨霙是不吃冯雪元气之外的任何食物的，但不吃，不代表不能吸出来再吐掉！

    黛丽丝好不容易通过狩猎神灵、披甲登位、心烛燃烧等方式凝聚出来的神力，在此刻被墨霙疯狂的抽取，然后毫不留恋的吐掉。

    寻常鬼魂若是见了这般场景，定然要嫉妒的面目全非，恨不得扑上去把霙宝吐掉的东西全塞嘴里，但此时参与“万夫所指大阵”的百万鬼魂，却好似完全不知道在发生什么一般，平静的维系着自己应该承担的那部分输出。

    人，都是有私心的，这是天性使然，所以只要有人，就断绝不了私欲。

    但如今的地府却是不同的。

    在这个地方，特别是这些老城之中的鬼魂们，却是不同的。

    他们不是没有私心，而是早已深刻的理解了私心所获得的那点收益，远不足以抹平佛门的敲骨吸髓，无论怎么损公肥私，终究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而冯雪的出现，却给他们提供了另一条路。

    哪怕在成功之后，甚至快成功的时候，他们会旧态复萌，但至少现在，他们不会被这外物所惑。

    黛丽丝体内的能量被不断的抽取，压榨，直至心烛暗淡，神力不存，连那白到发蓝的长发也有些暗淡之时，冯雪输出的“元力”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停歇。

    这就好比两支队伍拔河，黛丽丝这边不吃不喝，还时不时被人敲闷棍打晕几个队员，而墨霙这边不止吃喝不愁，甚至还不断有人加入队伍。

    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在最开始获胜，那么黛丽丝的败亡，显然就成了必然。

    伴着森森鬼气渐渐收敛。

    伴着干枯的秀发恢复光泽。

    伴着青色的眸子重新颤动。

    黛丽丝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好沉！”

    “沉？哪里沉？”冯雪伸手拉起“黛丽丝”，有些好奇的问道，“黛丽丝”闻言脸色一红，然后双手抱胸道：

    “我知道你想让我说这两坨，但并不是！”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冯雪眼睛一瞪，霙宝却是抬头四十五度角，透过精神联系吐出毫无下限的台词：

    “把我半边身子卡在画里收拾的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脸说出清白二字的！”

    “诶呀！别以为你现在上着身我就不敢收拾你！”

    “看见没？这才叫雌小鬼！你那点水平差远了！学着点！”

    冯雪刚想动手，就听到脑子里萨拉开始碎碎念，表情顿时一僵，旋即叹了口气道：

    “算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挣扎的很厉害，虽然愿力被我散光了，但她的灵魂强度很夸张，如果死了，说不定比现在的我还强！”霙宝听到冯雪说起正事，也立刻收敛起没能互动一下的失望，给出了十分中肯的回应：

    “总之她不停地争夺肉体控制权，我必须一直维持压制状态，否则就有可能被她抢回去，哪怕这具身体很强，但我用着就是觉得很重。”

    “没关系，能用就行，对了，看看她脑子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女人是从天界下来的，总要知道得多一点吧？”

    冯雪说话间，挥手终止了万夫所指大阵，伴着鬼魂们集体收功，黛丽丝的身体再度挣扎了两下。

    不过墨霙实在是被冯雪喂得太好了，以至于这点挣扎完全不足以挣脱鬼上身的状态，那因为封字诀解除而泛起的神力涟漪，也在顷刻之间，被墨霙排出体外，然后被冯雪收集起来，打算用来上税。

    安心大愿继续进行，不过冯雪却没有继续讲课，而是一边维持着心烛普照，一边带着被霙宝附身的黛丽丝，回到了他的房子里。

    但此时的黛丽丝，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很难评价的表情。

    “你这是个什么表情？”

    冯雪微微皱眉，“黛丽丝”却是道：

    “这家伙脑子里几乎是空的，只有近期的一些琐事和短时间内想过的内容，应该是已经把全部记忆转到神魂里了。剩下的东西，大概就是想把你抓回去，想要借抓你书写传奇成神，还有就是想用箭戳你屁股……”

    “等一下，前面也就罢了，最后这个是什么鬼？”冯雪说着，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就被这虎妞用“牙签”戳了一下，当时以为是神力衰减，结果……是这虎妞的癖好？

    冯雪这下是忍不了了，手一挥，元愿一体的元力立刻凝聚出一根牙签，冯雪呲着牙道：

    “把感知和嘴还给她！”

    “知道了。”墨霙瞬间秒懂，转过身撅起屁股，旋即只见黛丽丝的身体微微一顿，旋即便听到那惊慌的声音：

    “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做你想做的事情！”

    “嗷！”

    话音刚落，黛丽丝便发出一声仿佛汤姆猫踩到钉子一般的叫声，但身体，却是纹丝不动。

    嗯，看样子霙宝对身体控制权分的很精细，虽然感知和声带之类的还回去了，但身体还是一动不动。

    “额！”冯雪忽然表情一滞，然后有点警惕道：

    “霙宝！你是把她放出来了吧？不是装成把她放出来然后自己享受吧？”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享受这种事情！你把我当什么了？”

    霙宝的声音顿时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冯雪确认了一下灵契状态，这才松了口气。

    “喂！你发什么呆呢？完事了就松手，没完就继续，你这样拿把刀比划来比划去就是不动的样子比直接戳两刀还可怕好吗？？”

    黛丽丝的抗议随之而来，冯雪看了看手里的牙签，又看了看黛丽丝，忽然道：

    “脱吧。”

    “噫！”霙宝发出一声惊呼，冯雪只是平淡道：

    “她这身衣服都穿了几个世界了，每次跳出来都是这身，你说它没啥特殊的鬼都不信！赶紧脱掉，别让这女人抓住机会。”

    “诶，是这样吗？”墨霙发出呆萌的声音，旋即忽然意外道：

    “诶，还真是！”

    “你从记忆里找到了？”冯雪看着霙宝一件件的把戴丽丝身上的外勤装备脱下来，有点意外。

    墨霙只是摇摇头道：

    “本来没有，不过你不是让把嘴巴和感知还给她了吗？你说话，她听到，就会想反驳，这一想，脑子就会同步备份，我这就能看到了！”

    “卑鄙！卑鄙！卑鄙！”

    听到墨霙这话，黛丽丝立刻就急了，但冯雪全然不在乎她怎么想，只是随意的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可以试一试……嗯，先从简单的开始吧……你，从哪来？”
------------

第四百七十七章 我来参加盂兰盆会啦！

    “就这些？”

    冯雪看了看审讯记录，多少有点失望。

    “就这些，这家伙的思维管理挺厉害的，日常琐事倒是会在脑海里跳出来，但是问到天界之类的问题时，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感觉到封印、禁制之类的东西。”

    墨霙摇了摇黛丽丝的脑袋，但那张嘴里却吐出了不同的话语：

    “放弃吧！老娘可是天界优秀毕业生，什么试题没见过？我承认你能抓到我很厉害，但想从我这套情报？想得美！”

    “哦。”冯雪点点头，然后很冷淡的道：

    “霙宝，能给她调个三千倍敏感度不？”

    “喂喂喂！过分了啊！三千倍什么鬼？”霙宝还没说话，黛丽丝就忍不住开始大喊大叫，但很可惜，冯雪是吓唬她的。

    不过对于黛丽丝的审问，倒也不急于一时，别看那灵魂现在还十分强壮，但在墨霙不断的抽取愿力的情况下，得不到滋养的魂体终究是没法一直持续下去的。

    实际上，要不是这具身体还有点用处，直接杀掉然后拷问灵魂才是更简洁的做法。

    似乎是感受到了冯雪的杀意，黛丽丝的皮肤不受控制的皱起一个个鸡皮疙瘩，但墨霙却全然不理会她的想法，控制着这具别人的身体，准备伺候冯雪日常起居。

    冥界的环境不适合柳云曦出来，霙宝打算趁机挤占一点生态位。

    不过就在这时，被不堪其扰的冯雪解除合体的萨拉却是叼着一块胸甲道：

    “这玩意解析的差不多了。”

    “居然能解析？”冯雪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萨拉对此只是摇摇头道：

    “其实不能叫解析，主要是这玩意，包括所有配件，似乎都受到过暴力破解，这等于是直接告知了我接入端口和设计思路，再加上我们不缺算力，这才有破解的基础，我把这玩意的效果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暴力破解？合着你这套装备还是买的赃物？”冯雪的视线投向已经好半晌不说话的黛丽丝，听到他这么说，黛丽丝立刻炸毛道：

    “想什么呢？我这是制式套装！公家发的！要不是……”

    “她脑子里跳出来了她被通缉，然后拆了装备避免被追踪的内容。”墨霙冷漠的报出答案，黛丽丝刚说到一半的话瞬间卡壳。

    “原来如此，所以你这么急着追杀我，就是为了戴罪立功？你犯啥罪了？”冯雪语气玩味的问道，但黛丽丝却没有再开口。

    见此情形，冯雪也知道这种一时冲动不可能不停触发，反正人都在手里了，也不怕她不招。

    唯一的问题就是……

    “霙宝被占用了挺麻烦的。”

    冯雪嘀咕着，却也不是很在意，虽然因为霙宝真的很好用，所以一直都在用，但实际上他如今库存的各种技能，早就可以替代那些常用的法术。

    虽然强度可能没有霙宝高就是了。

    “小铃铛，通知一下归真归善，就说我决定参加盂兰盆会了，让他俩帮我整理一下流程，不是之前他们给我留的那种，而是直接设计一套从出门到结束的详细定制流程。”

    冯雪一边研究黛丽丝那套外勤装备，一边给小铃铛下达了指令。

    黛丽丝的装备硬要说的话也没啥特别的，除了附着神术的防御能力之外，主要就体现在各种功能上，但因为黛丽丝的暴力破解，这东西就跟断了网的手机一样，哪怕你知道他有什么用，但也没法真的去尝试一下。

    “看样子只能当技术储备了。”冯雪有些遗憾的把一整套装备收了起来，但这一次，黛丽丝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让还想趁着她情绪不稳套点消息的冯雪有些失望。

    眼看着也套不出新的情报了，冯雪便干脆起身道：

    “霙宝，脱衣服！”

    “我这衣服不是装备啊！”黛丽丝闻言大惊，但霙宝却全然不理会她的话语，眼见着自己节操不保，黛丽丝屈辱的说出了教科书中描述的，对应当前场合的发言——

    “咕，杀了我吧！”

    “想啥呢！这么好用的身体杀了多可惜？”

    冯雪一边说着鲤翻反派的台词，一边取出一大堆蜡烛、毛刷（毛笔）、红绳之类的零零碎碎，看得黛丽丝两眼发黑。

    “你要做……”

    “霙宝，把嘴抢回来。”

    “哦！”

    墨霙用黛丽丝的嘴发出一声平淡的回应，象征着黛丽丝就此陷入了能看、能听、能触，却不能说的状态。

    ……

    冯雪如何料理黛丽丝，碍于法律法规，倒是不方便展示，但在数日之后，这位曾经的女神，却是乖巧的站在了冯雪的身侧，跟着他一起前往盂兰盆会。

    “状态怎么样？”冯雪坐上一辆路边捡的豪华跑车，伴随着引擎发动，冯雪扭头看向身侧的“黛丽丝”。

    “很不错，她的神魂已经没再挣扎了，身体的控制权全部都在我这里，只是没有配套的技术，发挥不出最大效果。”霙宝的声音从黛丽丝的口中发出，冯雪对此只是点点头道：

    “没关系，能控制就行，不过那家伙虽然看着傻，但其实精得很，小心被她骗了！”

    “没问题，我一直都在抽取身体里的能量，就算她是假意蛰伏，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搞事。”霙宝很自信的给出回应，冯雪也就没再关注。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要收黛丽丝当星怒力，关地下室实现当初的承诺就行了，只要保证她计划开始前不造反就行。

    墨霙显然也明白冯雪的意思，在简单交流后，便缩了回去，接下来要去的可是酆都总部，虽然这半年来已经送了不少人进城，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看到忘川了！”

    开车的菲娜发来提示，冯雪也停下了交流，接下来就是进入敌营，虽然有归真归善的全套攻略，但他还是打足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伴着贴近忘川，这条黄泉路上也渐渐开始出现了其他车辆，冯雪从车窗向外望去，虽然大多都是秃驴，但一个个穿金戴银，一副富贵打扮，颇有种秃头土财主的气质。

    冯雪也是默默地给自己换了个造型，身上更是披了一件锦斓袈裟，识海之中，野鸡星投下辉光，他也迅速完成入戏，竖起手掌，口宣佛号——

    “南无世尊地藏~”
------------

抱歉又得鸽一天

    我这破身体大家都知道，今天从早上起来就昏昏沉沉的，下午一觉睡到八点爬起来，写了半天写不出来，还是不水了，抱歉
------------

第四百七十八章 如是我闻：放屁！

    沿着忘川一路前行，各式各样的豪车中，穿着华丽的秃驴慢慢开始汇聚，然后在那仿佛蹲伏巨兽一般的城池前一一停下，步行下车。

    冯雪原本还觉得带着黛丽丝、萨拉和菲娜会不会有点扎眼，但很快他就发现根本不用担心。

    前面的和尚，有骑着大象的，有牵着狮子的，甚至有抱着女鬼玩火车便当的，相比之下，他这种牵条狗带个女人再带个仿生女仆的，已经属于非常保守的了。

    “啧，不愧是地府，玩的就是花。”冯雪心里感慨，但视线却是在那些个宠物身上扫过，和萨拉这个机器狗不一样，在场的大多数“动物”，其实都是鬼，不是动物灵，因为在这个世界观，根本不存在动物灵，所有的动物，都只是打入畜生道的灵魂，变成动物的原因，便是这鬼魂已经彻底忘却了作为人的形象，彻底将自己当做了动物。

    这种情况在鬼身上还是比较常见的，因为它们的形象很大程度是取决于自己的自我认知，但大多鬼都是变得高大、健壮，又或者青面獠牙、凶狠狰狞，这么完美的兽化，要么是连续几十世都在畜生道里晃悠，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引导。

    冯雪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牵着萨拉，揽着黛丽丝，身后跟着一脸乖巧模样的菲娜，汇入人流走入城中。

    在这个时间点来酆都主城的，都是来参加盂兰盆会的，随着人群一路前行，冯雪很快就来到了盂兰盆会的会场。

    只是……

    “这玩意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望着那与想象中高台法会截然不同的讲经之所，冯雪强行克制住了嘴角的抽搐，要问为什么和想象中不一样他还知道这是讲经处？

    因为这他喵的是个演唱会馆啊！

    中央是一个被各式各样的现代化灯具围拢起来的巨大展演台，上辈子音乐会常见的活动荧幕化作三面高墙，阶梯状排列的分格场区里放着数量不等的蒲团，而最顶端那数个包厢的存在，不用说，必然是十殿阎罗之流的专用场所。

    “合着地藏这是来开演唱会来了？”

    冯雪心中腹诽，但队伍的前进却并未终止，虽然没有任何售票行为，可当冯雪踏入会场的那一瞬间，一种冥冥中的指引，便告诉他，他所应该前往的座次。

    他所在的坐席是一个六尺见方的方块，里面放着四个蒲团，大概是最多可供四人就坐冯雪观察了一下周围，差不多都是这么个结构，哪怕是那些带着大象来的，进了方格，大象也会缩小到能坐在蒲团上的大小。

    “看周边这些人的状态，应该都属于富裕的那种，身份要么是城主，要么是税务官，考虑到各种坐骑，能接触到更多鬼的城主可能性更高，所以我的身份是被成功识别为城主了吗？是因为那张任命文书？还是因为我上税这一行为本身满足了契约？”

    冯雪心里思考着这个演唱会场的结构，思索着要怎么样动手才能取得最大的效果。

    倒不是说他莽，他要是莽的话，压根就不会等到盂兰盆节，正是因为他打算先观察一下地藏和十殿阎罗的成色，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那家伙的灵魂状态怎么样？”

    透过精神联系，冯雪再次向墨霙确认黛丽丝的状态，墨霙虽然已经回答了许多次，但清楚个中厉害的她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仔细检查一番，又将那刚刚滋生出的一丁点愿力彻底抽干之后，才回应道：

    “缩得很紧，没有一点反应，我抽她愿力都只是抖了两下。”

    “那就好。”冯雪暗暗点头，默默计算着时间。

    盂兰盆会，用道家的说法就是中元节，至阴之日，鬼门大开，亡魂在这一天得以重返人间，连六十年一次的帝流浆，也是在七月十五。

    “不过这个世界的地府今年是甲辰年，倒是不指望帝流浆了。”

    说是这么说，但对于已经能人造帝流浆的冯雪而言，这份曾经期待的天材地宝，如今也没啥刚需就是了。

    就在冯雪思维乱片之际，会场却是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时间通过了某个节点，地府的环境骤然发生了变化，但那阴气尚未升起，便有一种雄浑浩大的光辉自远方来。

    那光辉中，有一头异兽踏光而来，虽然具体描述起来有些复杂，但说的接地气一点，就是狮子狗和腊肠的串串头上长了根犄角。

    这异兽并非光源，而是驮着那光源缓缓靠近，在跨入会场的时候，冯雪才终于看清，那光辉，正是来自一位僧人脑后的大光相。

    “呼……”

    在这一瞬间，冯雪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以他的眼力，瞬间便看出，眼前这个地藏，只是一个虚神。

    不，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说，是类似于虚神的，某种神降化身。

    这种东西本质上和墨霙差不多，都是愿力结合特定的人格模板产生的类虚神，只不过墨霙的人格模板是一个普通鬼魂，而眼前这位的模板，可能是某个大神。

    “所以本体可能还在西天灵山？又或者干脆就是在其他位面？毕竟佛家也有三千大千世界的说法。”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

    就在冯雪思考的时候，恢弘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混响在耳边震荡，虽然听在耳中像是汉语，但却有梵音相伴，甚至当冯雪试着用日语、英语思考的时候，脑中也会同步产生相应的翻译。

    而伴随着地藏的声音，他身后的机械矩阵舞台开始发生变化，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原本是佛陀讲经时所产生的异象，但此刻，却完全成为了舞台效果。

    冯雪并不怀疑这个地藏是假货，但考虑到他炒币花光预算的情况，这个舞台效果说不准是为了省钱？

    冯雪心中腹诽，却是在暗暗等待时机，按照归真他们所说，每年七月十五，佛门所有力量都会收缩到盂兰盆会，当所有守备力量消失，那些厉鬼鬼王便会趁着庞大的阴气疯狂一把，富集大量的愿力，待到盂兰盆会之后，再由阴将讨伐，便可得到大量的精炼愿力，算得上是一种钓鱼执法。

    如果说原本，冯雪只是趁着这个时机让野鸡们加大影响范围，那么当他确认了地藏的成色后，他的心里，也难免……

    “如是我闻：世尊告诸比丘：‘众生苦本，皆由戒弛欲驰。不摄诸根，放情纵识，是故众苦滋生，如蔓缠树。’”

    就在冯雪思路放飞之际，地藏的声音再度涌入了他的耳中，而这句话，却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于是……

    “放屁！”
------------

第四百七十九章 强迫症总得把台词念完

    “放屁！”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全场都十分安静，仅有地藏在讲经的这一刻，就好比学校里班主任的课上，忽然有学生大喊一声“吃鸡”！

    但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究竟是谁如此勇猛，敢在盂兰盆会上如此嚣张的时候，人声混着鼓点构成的音乐却无比突兀的覆盖了全场的嘈杂。

    不，那并非覆盖，而是接管，因为在这一刻，机械矩阵舞台连带着周遭为地藏服务的扩音设备，那些物化的愿力构成的现代设备，尽数被某种力量所接管。

    也正是此时，磅礴的愿力开始翻滚。

    那并非是寻常愿力，而是堆积在地府，堆积在每个酆都，几乎无穷无尽的物化愿力。

    它们无处不在，又难以利用，以至于早已被这些佛门弟子所无视，但是此时此刻，它们却化作怒涛，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头，朝着一个方向翻涌、集中。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

    一声充满爆发力的声线从那扭曲的愿力团中传出，物化愿力扭曲的团块中，一根根线缆，一片片金属，一颗颗螺丝不断的涌动，收缩，不似机械，反而像是一团肿瘤，恐怖而扭曲。

    “不偷盗，强弱如我何异；”

    声音再度响起，构成会场的物化愿力开始扭曲，崩解，无论是精致的包厢，还是精密的矩阵屏幕，都开始化作涓涓细流，涌入那团块之中，一声仿佛混着几分引擎轰鸣般的龙吟自团块中炸开。

    “孽障！”

    地藏王菩萨手中宝珠放出华光，禅杖上的铜环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鸣，原本疯狂涌动的物化愿力骤然一滞。

    此时已经跟着其他和尚跑出老远的冯雪却是心中暗笑，伴着他的念头涌动，墨霙的森森鬼气骤然爆发。

    墨霙作为鬼，就单纯实力而言，便已经恐怖到了极点，但真正令人无法理解的，是她的纯度。

    “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

    伴着又一声念白，配合着背景乐中音乐传来的“三界，四洲”的空灵歌声，那精纯无比的鬼气完全展开，便直接与冥府最基础的本源发生联动，原本被佛光笼罩的会场在顷刻间化作鬼蜮，刚刚冲出半坍塌的包厢，还未来得及挥起武器的十殿阎罗，竟是尴尬的发现，论做鬼，自己十个居然比不上那物化愿力中渗出的一缕！

    “这什么鬼？这么强的纯度和天资，为啥要吸收物化愿力自爆？”

    十殿阎罗想不通，地藏想不通，就连号称能听出九天十地的谛听都一样想不通！

    “不妄语，梦幻泡影空虚；”

    墨霙积攒的鬼气蜂拥而出，所有还具备思考能力的灵体尽数被拖入幻境之中，不得不说，墨霙在绘画方面，确实没她“能吃”的天赋那么强，跟冯雪这么久（其实也没几年），造的幻境仍旧有些缺乏实感。

    但耐不住，她力大砖飞啊！

    地藏王菩萨此时整个都是麻的，这么强的鬼王，他来地府千年居然都没有发现？好家伙，你这么能耐你早说啊！给你个阎罗的位置又不是不行，你直接出来自爆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不过地藏也知道，一个鬼这么吸物化愿力，显然是不打算活了，这种时候劝是劝不动的，他举起宝珠，大光相如同烈火般燃烧，带着点红色的金光照耀下，那仿佛将一切凝固的幻术也变得明灭不定。

    “不馋酒，忧怖涨落无常；”

    冯雪见此情况，却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继续放着背景音，而墨霙，爆发出的鬼气，却是又多了两分。

    墨霙不是小铃铛和辉夜，拥有相当的主观能动性，既然知道自己的弱点她又怎么可能不考虑弥补？

    只是学习绘画、3d建模等等内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于是她便另辟蹊径，开发出了另一种对抗破解的手段。

    原本被定住的幻术开始疯狂闪烁，高频的闪动晃得人头晕目眩。

    是的，这就是墨霙的“技术”，既然幻术容易破解，那就不断切换幻术，反正她鬼气多、鬼气纯，你破解一个，我已经切换了三个，层层迭迭，不断套娃，就看谁耗得过谁！

    “不耽乐，芳华刹那而已；”

    其实这时候冯雪已经可以出手了，但他有点强迫症，歌都播了，念白也念了，这不让他放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十殿阎罗哪里知道这个，还道是这鬼王终究也就这三板斧，见没有新的变化，秦广王将手一举，一面银镜骤然闪现，层层的幻境不断破碎，但新生的幻境，却又不断的涌出。

    “不贪眠，苦苦不得解脱；”

    秦广王的孽镜照见与墨霙的无限幻术达成了微妙的平衡，却是给其他阎罗打开了局面。

    宋帝王似是抓住了什么一般，猛地用力一拽，一套漆黑的绳索骤然凝聚，冯雪的眉头微微一扬，倒不是担心，而是……

    “这招怎么啥反应都没有？”

    感受到冯雪的异样，墨霙也是心有余悸道：

    “他这招好像是扯灵魂罪业啥的，但是这身体是那个女神的，所以拽到女神的灵魂了，就是没拽出去，可惜了。”

    “好家伙。”冯雪咧了咧嘴，眼见着曲子快放完了，他也是心满意足的道：

    “那你准备好，我要进来了！”

    “嗯，正好那个女神的灵魂被黑绳拴住了，我这也不用担心给她钻了空子！”

    心声传递转瞬完成，却见那阎罗王忽然一声厉喝——

    “你可知罪？！”

    这声音是如此的威严，仿佛穿过了无穷幻境，不是指那物化愿力中的黛丽丝，连带着周遭的和尚们也滚落一地。

    面对这种因果律攻击，冯雪一乐，也跟着滚了一地，而他的神魂之中，那颗充满生命力的地球，却是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与墨霙完成了交换。

    “不纵欲，诸行了无生趣！”

    伴着这一声念白，阎罗王的【问罪】枷锁似是被直接轰开，那久久未动的物化愿力，忽然再度涌动起来！

    扭曲的金属交织而成的龙头高高昂起，如同生锈的引擎发出的轰鸣一般，金红的雷霆在鬼蜮之中闪烁。

    此为破灭之力，死亡之力，终焉之力！

    机械基多拉，降临！
------------

第四百八十章 嗖！

    “好家伙，物化之后直接机械基多拉是吧？”

    感受着自己此时的状态，冯雪嘴角却是忍不住的上扬，点燃心烛之后，冯雪便已经达成了愿力自给，基多拉过滤愿力的功能便已经被替代，如今更是已经入道，凝聚星空法相，紫薇虚像，基多拉作为法相元婴、灵魂承载的功能也被取代。

    而其没有灵智的优点，在功能全部有了高替之后，反而让它无法像辉夜、小铃铛那样快速转型。

    但它，仍旧有着一个不可替代的作用——

    【逆练降魔】。

    正常来说，【逆练降魔】是一个风险极大的法术，因为不止需要一个载体，更是有着恐怖的污染，基本就是个一次性大招，哪怕是民俗世界那些魔修巫觋，恐怕用上一次，也要废掉一只虚神。

    但基多拉却不同。

    它就如同一张白纸，可以随意晕染，也正因为如此，只要冯雪每次用完之后把之前的残余全部洗掉，就可以反复使用。甚至于连物化愿力的污染，也不怕！

    毕竟被污染的是基多拉，和他冯雪有什么关系？

    这招虽然对愿力环境有着相当的需求，但威力也是极大，当年在赫租界，冯雪便能以此对抗赫星人的母舰，而如今，有了黛丽丝的身体作为人柱力，这招的威力又有进一步的提升！

    冯雪就如开高达一般，驾驭着机械基多拉，撑开阎罗王的【问罪】，三颗龙头口中便已经凝聚起磅礴的愿力。

    冯雪甚至懒得去精炼、融化，直接将卷起的物化愿力，不似以往的光辉喷涂、五雷正法，此时此刻，这物化的愿力就好像是从废水管道中喷涌而出的，混杂着大量颗粒的污水，带着令神惶恐的浊愿泼洒而出。

    “孽障！”

    眼见着阎罗王躲开，站在他身后的楚江王也不知是在骂谁，却见他张口一吐，一股寒气却是化作阴风吹拂而下。

    掌管寒冰地狱的楚江王这一口阴气至阴至寒，哪怕是那些个幽冥鬼物，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但机械基多拉不是鬼，而是……

    卡密哒！

    神灵的吐息怎么会被区区寒气冻结？

    对于基多拉这个诞生于最绝望之处的一点希望，这寒冰地狱吹来的阴寒，也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昂~”

    混着引擎轰鸣般的吼声炸开，一道道污浊的雷光从机械基多拉的身上涌动，楚江王没想到前几个同事还多少能对抗一下的敌人，自己的杀招居然没能生效哪怕一瞬，就在这惊愕之中，轮转王祭出轮回盘投影，将这一股股物化浊愿丢入轮回之中。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这会导致多少物件成精，又会让人间生出多少妖孽，他只知道若是被这一击打中，他们这十殿阎罗，怕是要换人了！

    但这种程度的吐息又怎么可能是冯雪真正的杀招，就在轮转王挡住浊愿，泰山王招来骨肉大磨，那原本用于惩戒罪人，却百年未能开荤的巨大磨盘猛然砸下。

    然而，机械基多拉不断的汲取着地府积累下来的海量物化愿力，其体型密度，都远非寻常魂体可比，磨盘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却只能从那硕大的金属龙身上磨下些许碎屑。

    眼见如此，平等王立刻打开阿鼻地狱之门，那号称能够自心底焚烧众生之欲的火焰立刻喷涌而出，都市王见状，担心这怪物还能抵抗，当即运起乱心之咒，企图和平等王打个配合，忽有一声大喝传来——

    “平等王，我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冯雪出场先放bgm，又来了反八戒念白，这让十殿阎罗在发现这就真只是登场特效后放松了几分，此时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包括被点名的平等王在内，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就嗖的一下，钻进了“那机械三头龙”的嘴里。

    “紫金葫芦？”

    见队友少了一个，九殿阎罗心中大骇，这等法宝，也只有那……

    “轮转王，我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轮转王听到点名自己，哪里敢开口，只是先入为主的紫金葫芦，让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这问的是“敢不答应吗”。

    于是，“嗖——”！

    十殿阎罗已去其二，剩下八位终于回过味来，脑子最好的阎罗王更是道：

    “小心，这龙有三头，之前轮转王与平等王都是被不同头颅摄走，剩下一个头应该还能再抓一人！”

    “阎罗王，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本王在此！”正在说话的阎罗王本就紧张，被这么一叫，立刻应了一声，旋即本就黑如焦炭的脸色更是不见五官，然后……“嗖——”！

    “不要紧，他神通已然用尽，我们兄弟尚有七人！”

    “秦广王，我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秦广王这次听得清楚，立刻大声道“本王在此”！

    “嗖！”

    “不是说只有三次吗？”

    “老秦答应了啊！”

    “这家伙在耍我们！”

    “地藏王菩萨！”

    六殿阎罗这下彻底慌了手脚，但冯雪却全然不曾停下。

    这也是他发现地藏是类虚神的化身之后，便全然不惧的原因所在，在自己如今的神魂体量之下，任何的虚神，都过不了他这强请一关！

    毕竟，黛丽丝的身体，可是正儿八经的神体啊！

    这种档次的身体，加上冯雪的强请术，没有虚神能抗拒的了好吗？

    这就不是意志力、信念之类的问题，而是一个阴阳轮转的问题，黛丽丝的灵魂被压制的情况下，冯雪相当于直接将它的阳性彻底释放，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别管厉鬼还是鬼神，终究是至阴之物，渴求肉体、元气、生机是本能中的本能，哪怕有再多愿力，也抵不过优秀的肉身，更何况如今地府这情况，连天花乱坠都请不起天女撒花，冯雪毫不怀疑十殿阎罗的工资是否能照常发放。

    此时只要把黛丽丝肉身的生机引导出来，哪怕是十殿阎罗，那也会不受控制的被吸过来。

    至于嘴上叫唤的台词……那个是用来分散注意力的！

    毕竟，越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冯雪说了什么上，就越是会忽略掉，其实是同事的身体主动窜过去的！

    所以……

    “泰山王，我叫你一声，你觉得你能不能答应？”

    “我觉得个鬼啊？”

    “嗖！”
------------

第四百八十一章 利益相关，不容有失

    地藏王菩萨此时眼睛都红了，脑后的大光相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手中的宝珠更是捏得死死地，若非这宝贝被他祭炼了上千年，此时怕是得被他捏出个好歹来。

    但他却强行忍住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和下层世界勇者灵魂点化的十殿阎罗不同，他作为天界某位极乐系大能的化身之一，了解情报自然比土著更多。

    遇到这种完全不像是本土能出现的体系，他的第一选择，自然是直接联系上界本体，但这种自下而上的联系也是有等级划分的。

    最好的自然是即时通讯，但下界和上界本身存在的差距让自下而上的联系有着极大的消耗，拨出这么一通即时通讯，相当于他这几十年都白干了，但如果只是发出一条简讯，容易倒是容易，但等本体收到消息，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地藏王菩萨不是傻子，在冯雪调动浊愿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是个魔神，第一时间已经发出了简讯，但眼见着十殿阎罗几个照面就损了一半，他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此时已经顾不得心疼自己那个小金库了，直接打开即时通讯，力求在十殿阎罗全灭之前，联系上本体——

    至少，也要在本体那里做个备份，以免彻底玩完。

    听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极乐系，或者叫佛门的化身体系就是这样，本质上是将自己的某个侧面剥离出来，变成单独的个体（注①）。

    因此每一个化身，也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地藏来这方地府上千年，除了定期交割给上界的定额之外，当然也会有自己的小金库，而现在，为了保障自己这个化身不至于被本体抛弃，他也不得不舍财消灾了！

    而另一边，连续用了十次请神术的冯雪也总算是松了口气，看起来都是秒杀，但请神术这玩意用起来对精神也是有负担的，也就是有黛丽丝的肉身在前面扛着，他自己也已经入道，否则请个三五次，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为了避免黛丽丝有什么抽取魂体力量翻身的底牌，冯雪迅速将十殿阎罗从黛丽丝的躯壳中剥离出来，混合着物化愿力，用灵鬼搬运法送到本体手里，由墨霙不停地往外抽愿力。

    直至此时，冯雪才算是终于搞定了小菜，将视线投向了从之前起就不知道在干嘛的地藏王菩萨。

    不是他不知道地藏在憋大招，实际上，和十殿阎罗战斗的时候，他第一个请神术其实是瞄准地藏的，但奈何，没拽动。

    无法秒杀，那就只能先想办法清理掉十殿阎罗，以免在和地藏交手时还要分心。

    这就好比玩moba游戏时，敌方英雄和一群小兵站在一块，如果有把握一套秒掉敌人，那自然是先杀英雄，但如果没法快速解决战斗，那还是先把小兵清一清，以免战斗时还要考虑小兵的围攻、卡位。

    如今十殿阎罗已经团灭，剩下的那些个佛门弟子不足为虑，冯雪也终于将矛头，对准了地藏王菩萨。

    金红色的雷霆在三颗机械龙头的口中凝聚，最后交织成叉状闪电，犹如犁头一般，撕开冥土，朝着地藏王菩萨扫去。

    “放肆！”

    原本透着几分不安的地藏王菩萨忽然气势一变，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威严感顿时满溢出来，脑后的大光相辐射出的光与热将周遭的环境融化，那些被基多拉的强横魂压震撼昏厥的佛门弟子，忽然开始发出尖锐的痛呼。

    他们的魂体开始融化，痛苦的惨嚎将本就破败不堪的会场映衬的犹如地狱，就在冯雪寻思着要不要直接本体和基多拉汇合的时候，忽然有一群秃驴从地上弹了起来，一边忍受着那恐怖烈焰的灼烧，一边疯狂的逃窜。

    此时冯雪哪能不明白，这些秃驴压根就没被震晕，或者说晕了以后很快又醒了，只是担心引起注意，才一直和自己本体一样装死。

    而此时这些装不下去的秃驴却成了冯雪最好的掩护，瞬间完成了和萨拉、菲娜的合体，然后跟着这群秃驴一起往外冲。

    同时，机械基多拉也没有丝毫停顿，原本集束的雷霆不再集束，而是如同暴雨一般，肆意的扫过大地，不为攻击，只为了将整个环境彻底搅乱。

    “哼！”

    地藏王菩萨对于这种挠痒痒般的攻击毫不在意，他并非本体降临，这个世界的强度也容纳不了他的本体，但哪怕只能降下一缕神念，他也必须来！

    这个半位面无论是对于极乐系还是对于他本人，都不算是什么优秀资产，但他却不会放任它出问题，因为它，是极乐系打造出的一张招牌！

    只要这个位面一日能够盈利，它就会一直存在于天界各大学府的教科书里，就能证明极乐系对于幽冥类半位面的管理能力优于星官系和天庭系。

    如此一来，天界那些新纳入疆域的东方系幽冥类位面，自然会优先配给到极乐系，相较于只能拿来培育勇者的低端日常世界，和需要大量布局、长线发展的下层世界，幽冥类世界有着易开发、易变现、易管理的三大优势，拿到手里就能刮出一大笔利润！

    也正是因为这背后涵盖的利益链条，这个世界，才绝对不容有失！

    “受死！”虽然只有一缕神念，但自天界降下的意识几乎同步打开了一条信仰通道，海量的愿力灌输之下，倒也颇有几分力大砖飞的美学。

    浑厚的梵音自地藏的身上溢出，金色的光辉瞬间将墨霙制造的鬼蜮染上亮色。

    总算将本体送出酆都的冯雪此时也是毫无顾忌，整头基多拉骤然开始缩小起来。

    数百米高的庞然大物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声音大到几乎能压下地藏王菩萨的梵音攻击。

    金色的禅杖用力杵在地上，金属环碰撞带起清脆的声响，那声音汇入梵音，敲击着机械基多拉的金属摩擦之声，与此同时，那炽烈的火焰大光相忽然变换形态，在地藏王菩萨的头顶凝聚出金色的宝幢。

    这宝幢的光辉带着一种强烈的侵蚀感，借助基多拉这一本相显化的冯雪意识甚至都有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感觉。

    只是这感觉稍纵即逝，只见冯雪本体心烛一抖，那种似乎随时都会乘风而去的感觉顿时消失，但冯雪抗住了地藏的度化，却不意味着构成他身体的愿力还能承受。

    物化的愿力染上金色的光辉，那极具穿透感的力量，正在由外而内侵蚀着这巨大的金属巨兽！
------------

第四百八十二章 反正不是自己的，可劲作！

    感受到愿力正在被染色，冯雪的心中也是一惊。

    虽然早在民俗世界，就听说过佛门有“强渡”的法门，但真正见到，还是第一次。

    处于降魔状态的他，愿力就是战斗力，放任对方染色，就等于是将胜算拱手相让，黛丽丝折在这里不要紧，大不了走的时候让她直接自爆，但若是把基多拉折在这里，那就太亏了。

    想到这里，冯雪将牙一咬，直接放开了最后的限制。

    不过这限制却并非是对他或者基多拉，而是，对黛丽丝！

    在这一瞬间，冯雪清晰的感觉到，黛丽丝的灵魂发出了剧烈的挣扎，但此时挣扎，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海量的物化愿力疯狂的钻入黛丽丝的身体，在冯雪的引导下，转化为最符合他需求的姿态。

    物化的愿力凝成甲胄，数百米高的巨兽也压缩到两米出头，就在地藏还在念经试图将眼前这个愿力集合体渡回去弥补点损失的时候，冯雪却是已经操控着黛丽丝的身体，一脚踹了过来。

    这一击是又快又急，小铃铛的【岱宗如何】加上黛丽丝的肉体强度，以及整个地府那几乎无限量的物化愿力支持，让这一击爆发出了难以量化的速度与威能。

    宝幢连带着它散发出的金光与炙热被冯雪一脚踹碎，崩裂的愿力残片之中，这一脚却是去势不减，狠狠地踢在了地藏王菩萨的脸上。

    犹如金属般的裂纹自那脸庞上裂开，被冯雪一脚踹裂金身的地藏王菩萨硬是没能卸去力道，整颗脑袋就这么转了一千二百多度，几乎将脖子扭成一个麻花。

    但冯雪很清楚，这种愿力化身远不是这种损伤就能够击杀的，身体尚未落地，腰肢便已然转动。

    紫微参同契的坐标在他的意识中展开，四方上下勾勒出一个函数区间，一颗颗星辰就是这函数所经过的点与线，在小铃铛的辅助计算之下，那通往地藏这一坐标的函数，顷刻之间便已然完成。

    代码导入，愿力凝结，虽然这具身体没有法力，但早已领悟了元愿一体的冯雪仍旧以愿力使出了这招雷火剑！

    挺剑而击，无不中也！

    强烈的阻塞感让冯雪手中的雷火剑微微凝滞，炽热的火光与跳跃的电弧在地藏的金身上荡开。

    “你不是魔神？！”地藏虽然被攻击，但他对此却全不在乎，此时他的念头，全在这一击术法之上！

    对方的肉体具有一定的天界痕迹，对方的术法又是典型的东方系，那这个敌人的出现，就很不简单了！

    作为当前整个极乐系的钱袋子（注①），地藏显然要考虑很多，但冯雪，只要打就可以了！

    “欧拉！”

    伴着一声爆喝，冯雪拧身跺脚，伴着这爆发性的力道，手中的长剑再度往前推出两分。

    地藏的头颅就如美食卡通中一般，如螺旋桨旋转似的回归正常，一把抓住已经刺入身体一寸出头的雷火剑，眼神中却是无悲无喜：

    “你是哪一系的？”

    见地藏居然如此平和的询问，冯雪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烦躁，因为只有绝对的自信，才能如此的不在乎。

    但既然已经敌对，便不可能留手，好在地府不缺交通工具，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架飞机，足够他随时穿越所用。

    但这一次，他却不想逃了！

    不是活腻了，也不是对方强到他找不到撞大运的契机。

    而是因为，他还有赢的可能！

    是的，他要赢！

    单手松开雷火剑，冯雪抽身后退，地藏见冯雪没有开口的意思，头顶宝幢重新凝聚，只是就在他打算将胸前插着的剑转化为佛力的时候，那构成剑身的稳定能量却是忽然狂暴起来，雷光与火焰在这一刻相互交织，化作一场轰轰烈烈的爆鸣，而冯雪，却是已经完成了切换。

    “嘿嘿，正好不是我自己的肉体，拿来测试这个法术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冯雪本来是打算安定下来之后慢慢测试，但如今想来，在战斗中实践，似乎也不赖？

    念头转动，强行压入黛丽丝体内的愿力开始剧烈变化，一股股色泽驳杂，犹如彩漆倾入江河一般的烟雾自她身周的毛孔溢出。

    那带着几分肮脏感的烟尘之下，黛丽丝那已经因为物化愿力显得有些金属化的身躯忽然变得白净透彻。

    但那并非是血肉应有的颜色，硬要说的话，却是更接近“玉”！

    “金肌玉骨琉璃血”，听起来便是仙人一般的体征，但在冯雪所研发的术法前，这只不过是一种前置，一种让肉身，更容易进入状态的前置！

    在海世界，冯雪曾经借由和萨拉、菲娜、小铃铛、辉夜、柳云曦、墨霙融合，强行踏上了那距离先天一炁仅差一步的状态，而此时此刻，冯雪便是要越过萨拉菲娜的纳米单元、越过柳云曦的能量通道，越过小铃铛与辉夜的极致算力，越过墨霙的同步协调，试探直接进入那个状态。

    “天人同构，逆凡成仙！”

    金肌玉骨琉璃身在不断的褪去色泽，地藏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丝许不耐。

    此时冯雪的身体素质与法术威力确实很强，但也只是强而已，对于他这个天界享有神位的真正强者，终究差了一道鸿沟。

    他甚至不需要拿出更多的底牌，仅凭度化宝幢，便能够不断将对方体内的愿力污染。

    但哪怕是必胜的局面，这种徒劳的反抗也仍旧让他感到厌烦。

    然而，他终究是贪财的，而贪财，就意味着他不会为了加速胜利，就花费更多的资源，而这，也给了冯雪调整的机会。

    黛丽丝体内的物化愿力被污染，但冯雪却全不在乎，污染的愿力影响的也是黛丽丝，再进一步也只是影响基多拉，怎么都碰不到他的灵魂，而这种不断对身体术法的破坏，却反而让冯雪能够一步步的重构这套体系，然后，越发的接近他理想中那个状态！

    黛丽丝的身体不断的被金光撕裂，然后又在周遭事物的补充中重新愈合，血肉的颜色越来越淡，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地藏对于黛丽丝身体的控制度，也越来越高。

    “拿下了！”

    感受着那具身体中已经有八成成以上的愿力被自己度化，地藏心中也是松了口气，重复的作业终于完成，接下来只要从对方口中获取……

    嗡！

    地藏的脸色在他下凡之后第一次发生了变化，就在那度化率超过九成的临界点，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被他度化的愿力，全部，消失了！

    “自爆了？”地藏下意识的看向冯雪所在，但与他想象中彻底粉碎的情形全然不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飘在半空中，浑身散发着深邃的黑，却又透出点点星光的诡异人形。

    “成了！”
------------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太素

    “成了！”

    伴着冯雪那带着兴奋的声线响起，地藏本能的感到不妙，但冯雪之前表现出的稚嫩与孱弱终究让他生出几分轻视，一道度化金光照耀过去，却是莫名的从对方身上直接穿透。

    就好似，那并非愿力！

    是的！

    并非愿力！

    感受着此时自己的状态，冯雪用那连面孔也无的脸露出了一个惊悚的笑容，除了星球这一概念之外，冯雪还有另一个，从小听到大，连具体是什么内容都不是很清楚，却十分深入的知识——

    E=mc

    冯雪小时候并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但从小学开始，各种当时还是纸媒的营销号、伪科普、科教片、课外书，甚至是学校自然课老师放的不那么严谨的视频，都告诉他，物质如果能够转化成能量，哪怕很小的一块，都能产生很夸张的威力。

    而他当时对于这个方程唯一直观的认识，就是经常被拿来作为典型的原子弹。

    因此，在冯雪的认知里，物质，是可以转化为能量的。

    恰好，冯雪体验到的那种距离先天一炁仅有临门一脚的状态，也恰好是一种类似于变成元素生物的形态。

    实际上，在心烛世界，冯雪第一时间想到拿来当做锻体知识的，其实就是质能方程。

    只是一来要让诸子百家的天骄帮忙研究，就必须弄个更容易理解的项目，二来将身体转化成能量本身，也是个极具危险性的做法，这才让冯雪将这个疯狂的念头压制了下来。

    但压制，并不意味着放弃。

    如今，在有了这么一具不属于自己，而且足够强大、足够优秀的肉身的情况下，冯雪终于得以，将这个仅存在于想象中的技术，具现出来！

    虽然黛丽丝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崩溃了无数次，又再生了无数次，但终于，还是成功了，而这也意味着，此时构成她身体的，并非是寻常的愿力，而是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姿态。

    冯雪称之为——

    “太素”！

    “虽然理论上还能再往上推演，褪去所有物质属性，达到‘太始’的境界，但以你当前的水平，恐怕帮不到我。”

    此时冯雪与地藏的身份似乎发生了逆转，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令身为上界大佬的地藏难以避免的生出了几分嗔念。

    “照见业海！”

    真言喝破，地藏举起掌中明珠，似有无量光自宇宙深处而来，将本就已经被佛力浸染的鬼蜮彻底照亮。

    但唯独，照不亮冯雪身上的那一袭夜色。

    漆黑如星空的他在这光辉中是如此的显眼，身形聚散随心，形而有质，却未成体，那光辉照不到他，捉不住他，就如张网捕风，持笼捉影，终是虚妄。

    无论是物化的愿力，还是度化的愿力，都在不断的被冯雪身上的星光打碎，分解，吸收，化作身体的一部分，这一刻，冯雪只觉得整片天地的力量任由自己索取。

    但是……

    “砰！”

    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炸开，将冯雪从那无所不能的感觉中一脚踹了出来，没有实质性的损伤，但那强烈的痛苦却是做不得假。

    不用多想，直接看向地藏，却见他手中宝珠之上，已经牵扯出大量的黑红丝线。

    不需要解释，任何人看到那线，脑中便会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名词——

    罪业！

    丝线拨动，冯雪只觉痛彻心扉，但他的本体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冯雪心中稍安，那股神功大成后想要显摆一下的心情也随之放下，念头一动，便似有一颗大星，自那虚无的身体之中喷射而出。

    说大星，未免有些夸张，因为这星，不过砂砾般大小，但在地藏眼中，这砂砾，未必就比大星小上多少。

    庞大到令人心疼的恐怖能量被灌注在这小小的砂砾之中，以至于地藏都下意识的开始计算这笔能量换算成愿力他得攒多久了。

    只是他并不会因此而疏忽大意，恰相反，正是看到了这一招，地藏才也终于认真起来，因为，只要抓住冯雪，那这么大一笔能源，不都是他极乐系的？

    一念之间，大星已经近在眼前，地藏双掌合十，将宝珠夹在掌心，一环佛光扩散开来，似是想要直接将那大星拦下。

    只是下一刻，一丝鲜血，却是从地藏的口鼻中溢出。

    “这一招，叫做凶星。”冯雪那由星团构成的面孔看起来似有几分阴森，没有给敌人解释自己能力原理的习惯，冯雪直接张开手掌，那大星便直接碎在了佛光构成的护罩上。

    只是，本不该有血液这种东西的地藏，却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口鼻渗血，眼角也开始滴落血泪，腥臭的气息自他的身上逸散，一身僧袍也变得污秽不堪。

    “天人五衰？！”

    地藏的眼睛骤然睁大，但下一刻，眼球却从眼眶中脱落出来。

    但这一下，地藏反而放心了一些，眼珠子掉了，说明不是天人五衰，那就不会伤及本体！

    就和冯雪拿黛丽丝的身体随便作一样，地藏也颇有种死个化身也无所谓的念头。

    如今他已全无轻视之心，甚至开始主动将更多的神念降临下来。

    冯雪不知道地藏在想什么，他的目标只有地藏手中，那牵扯着诸多“罪业”的宝珠。

    屈指一弹，便又有一颗大星飞出，只是与之前那颗赤色大星不同，此时飞出的星，却是纯白。

    此时的地藏看起来已经没了人形，枯槁如尸体，连鲜血都几乎流尽，双眼更是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但他身上，却似乎有着一种比冯雪还要危险的死亡气息。

    若有对极乐系有所了解的人，定然能认出这“寂灭”之力的表征，但冯雪并不认识，他也不打算认识。

    白色的大星犹如利剑，直接切开了地藏的防护，就在地藏拨弄罪业之线，试图再度给予冯雪打击之际，冯雪却出乎意料的消失在了原地。

    并非消失，而是突进！

    明明是擅长法术的能量化躯体，但这一刻，冯雪却选择了突进。

    仿佛虚无一般的手臂刺入那白色大星切开的缝隙之中，只一用力，便直接将佛光撕裂。

    当此之时，一颗土黄色的大星从冯雪指尖抖落，没有任何躲避的时间，地藏只觉得一股庞然巨力作用在了自己身上，下一刻，连带着他掌中的宝珠一起，化作了一张大饼。

    此星，名曰——

    镇！
------------

第四百八十四章 地藏已死，紫微当立

    坍缩的地藏瞬间变得扭曲，冯雪却不打算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五指用力握紧，构成地藏身躯的愿力瞬间被捏成一团。

    红白黄青玄五色大星犹如打年糕的木杵一般，疯狂的敲击着这一团蕴含着天界大佬神念的愿力。

    这大星不只是融合了天文、星相知识的金木水火土五星法力，而是融入了冯雪最擅长的雷法，所衍生出的【五劫雷】！

    其中既有五雷正法五行雷的特点，又融合了五星五行对应的星相变化。

    在金雷诛斩形神，木雷生发破秽，水雷荡涤洗练，火雷焚灭阴邪，土雷镇煞伏魔的基础上，融入了星相的顺逆明灭，将灾祸、动乱、杀伐、变革、阴谋……种种灾厄象征融入其中，远比正常的五雷正法要更加凶戾、狂暴。

    功能性上也许有所削弱，但在杀伐之道，在对点伤害上，还要比冯雪当初那颗五行雷还要强横许多。

    构成地藏化身的愿力被打年糕般捶打，愿力中的烙印、神念、精神、意志等杂质被不断粉碎，冲刷，就如不断被捶打的钢胚，不断缩小的同时，也在不断的纯化。

    在天界过惯了锦衣玉食日子的地藏哪里受过这种酷刑，若仅仅是元素损伤，他大不了直接断开与这一缕神念的联系，静修几天也就是了。

    可问题是，冯雪这【五劫雷】，他喵的带诅咒的！

    每被打一下，不是荧惑守心，就是太白经天，要么岁星失色（注①），久了还有金水合宿、火金相烁、火土相斗……

    精神连着还能靠本体的体量直接豁免，但要是切断了，那就相当于直接让分身硬吃下来，到时候直接通过命理联系反馈给本体，那是连抗都抗不了。

    所以哪怕再怎么怕疼，地藏都不敢切断联系，只能放任冯雪像是锤年糕一样往死里锤他，直至精神印记彻底崩解、碎裂，与愿力彻底打成一团，不分彼此。

    “不错，我好像无意间领悟了一门炼丹手艺！”

    冯雪伸出那深邃黑暗的手臂，捏住已经捶打至只剩下拇指肚大小，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小球，随手丢进了“嘴”里。

    纯净的愿力与几乎被打散的权柄汇入基多拉的灵核，除了滋养已有的【审判】权柄之外，还又多出了【死亡】、【寂灭】和【罪业】三个神职。

    “这还真是丰收了！”

    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慢慢的开始退出当前的状态。

    虽然【太素之体】强大得令他有些忘乎所以，但他还清楚的记得，这是黛丽丝的肉体，时间久了，万一让基多拉和黛丽丝彻底混到一起了，那就不太妙了。

    太素之气缓缓分化，能量与物质之间的隔阂被重新建立，重新跌落回元愿一体的状态。

    其实说白了，元愿一体的元力，就是“太极”之境，是冯雪研究“阴阳和合”的成果，只是冯雪一直觉得“太极”这个词会让他联想到太极拳，以及诸多被用烂了的玄幻，这才故意规避了这个词。

    毕竟愿力这玩意是会受到主观印象影响的，一旦用的时候想歪了，那就有可能导致自身体系产生巨大的偏斜。

    不过如今已经定下太素之境，太极就有了锚点，分化起来，也就轻松许多（其实主要是怕读者觉得土，但太早说又会剧透，只能等太素出来才能换回正经名字）。

    太极元力继续分化，阴阳分流之下，这具好似宇宙星空一般的躯体，也渐渐褪去神性，恢复到了黛丽丝原本的相貌。

    以愿力编织出一身衣物将躯体包裹，冯雪念头一动，墨霙立刻带着本体挪移而来，两人再度交换位置，墨霙重新释放鬼上身接管黛丽丝的身体，而基多拉，也带着冯雪的一部意识魂回到了他的识海之中，化作了那颗毁灭之星。

    用力舒展了一下身体，哪怕此时本体还处于与萨拉、菲娜融合的状态，仍旧有一种身体锈蚀的感觉。

    “果然还是有差距啊，不说和太素之体状态下，哪怕和黛丽丝的肉体都还有点差距，话说天界难道都是这种超人吗？”

    冯雪重新解除了和狗女人的合体，适应着骤然衰弱的体质，萨拉却是道：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现在难道不该想着善后？”

    “哦！对哦！”冯雪经萨拉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已经彻底混乱的酆都主城，看着那昏迷一地的魂体，又想了想之前和本体一起跑掉的那些中高层，嘴角忽然一咧。

    四象虚影在他的识海中发出咆哮，漫天星斗放出耀眼光华的同时，他的声音，也瞬间传递到了每一个修行紫微参同契的灵魂的意识之中——

    “地藏已死，紫微当立，岁在甲辰，再叩天门！”

    虽然距离冯雪传下紫微参同契才不过半年，但心烛体系，就是一种越是渴望、越是坚定、越是矢志不移，就越是进步神速的力量，一朵朵烛火在不同的酆都分城点亮，温暖的光辉在城中扩散。

    盂兰盆节，本就是地藏抽调全部武装力量的钓鱼执法，但如今，地藏与高层几乎全灭，钓鱼，也就成了打窝。

    地府各处烽烟四起，冯雪的身体，却是化作了与他神魂相似的形象。

    头戴紫薇垣，脚踏天市垣，身着太微垣，周天星斗披在身后，四相虚影于他身周盘绕。

    点点的星光在本不该有星空的地府点亮，就这排场，就这画风，啥都不用说，看到他走出盂兰盆会会场的阴差们，便已然尽数跪倒在地。

    阴差这一跪不要紧，无论是中立的鬼将，还是佛门系的牛头马面，也都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这些负责开鬼门，反而没有参加盂兰盆会的吏员阶层排成长长的队列，铺就出一条前往森罗殿的道路。

    也不知道是那些假扮成税务官的野鸡星带头，还是阴差苦佛门久矣。

    原本嘈杂的呼唤慢慢汇聚，融合，最后褪去纷乱，整合为一，那声音，正在高呼——

    “恭迎陛下重临酆都！”
------------

第四百八十五章 冯雪来了，地府就太平了！

    踏上罗酆山，冯雪周身并无华光万丈，只一缕源自星穹的威仪自然流露，却让本应因为七月十五而阴气大盛的幽冥都带上了几分堂皇。

    阴差如潮水般无声分开道路，垂首恭迎，那沉寂中翻涌着驱散佛门阴霾的渴望。

    本应挂在大殿正中的“森罗殿”牌匾已经不知被丢去了哪里，此时挂在正殿上的，却是它原本应有的名字——

    【纣绝阴天宫】

    嗯，就是看着漆还没干……

    冯雪看着这牌匾，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几名判官却是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见冯雪到来，几人却不似许多阴差那般直接跪伏，而是将捧着托盘依次上前。

    那盘中装着的，有玺，有镜，有书，有笔。

    并非是传说中的什么先天灵宝，只是这地府受到凡间愿力影响，所产生的，象征着阴司权柄之物。

    “帝君！”为首的判官声音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带着长久压抑后的不知所措，双手捧着生死簿的托盘，腰却是深深躬下，令头上的玄冠几乎触地，不等冯雪伸手去扶，便用强行提高的严肃嗓音，高呼道：

    “幽冥正统，久悬于外！今赖帝君神威，涤荡邪氛！此簿此笔，此镜此玺，皆乃冥司权柄所系，还请帝君重掌地府！”

    冯雪没有整什么三辞三请的戏码，伸手扶起判官，语气平静道：

    “善！”

    “谢陛下！”

    “谢陛下！”

    “谢陛下！”

    一个个判官接连跪倒声音却是犹如传话游戏一般，不断的沿着那一路上跪伏的阴差口中向着远处传递。

    冯雪也不玩虚的，心烛之火瞬间燃起，令人安心的光辉于罗酆山纣绝阴天宫向外蔓延。

    四大判官原本还带着点忐忑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开始蔓延。

    说是四大判官，但其实他们四个并非魏征钟馗等耳熟能详的名字。

    并非没有，而是当初那四位，在佛门接管地府的时候，已经与上一任酆都大帝一起离开了。

    作为新生代的判官，他们是亲眼看着地府一点一点衰落下来的，也是一点一点看着自己手里的权利被佛门瓜分的。

    在最近这几十年里，他们更是成了犹如盖章机器一般的存在，善恶赏罚，皆由十殿阎罗随心而定，莫说阴司律法，连照孽镜都已蒙尘，倒是判官笔用得勤快，全都拿来给关系户增福加寿了。

    要知道，生死簿可不是乱改的，这边改一点，其他地方就要匀一点，你改一两个也就罢了，成天改，那不乱套了？他们这些本应秉公执法，守护这世间最后公平的部门，却硬生生逼成了给生死簿修bug的程序员。

    可以说，这四大判官，从上任起，地府就一天天的在走下坡路，以至于每一天，他们都在怀念上一天，同时，也难以避免的，去怀念，去幻想，去思考，当年佛门还没入驻时，地府又该是什么样的世界。

    如今，一位身披周天星斗，镇压地藏阎罗的道家大佬，带着满天星光，重临酆都，这让他们怎么不喜？

    判官的热情是如此高涨，以至于原本打算休息一下的冯雪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思索了一下，还是道：

    “千年前的幽冥法典可在？”

    “回陛下，法典在此！”一名判官立刻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似革非革，似纸非纸，看起来却颇为残破。

    阴间其实并不该有残破这个概念，能让这法典残破，那只能证明，这法典已经在大多数人的心中，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冯雪捧起法典，那判官却有些欲言又止。

    他很想提醒，千年之前的法典如今恐怕已经不再适合，但又担心引起这位大人的不快，纠结了一下，心中却是生出了“再怎么不合适也比佛门那种随喜好断案的行为合适”的感觉，一下子就轻松了。

    不过冯雪却不是敷衍的人，他这人是个驴脾气，不接的单子，你威逼利诱他都不会接，但只要他接下来，那就一定会做好！

    法典入手，便有纳米单元自他指尖落入书册，一页页的法条被扫描，小铃铛、辉夜的数据库也开始迅速接驳。

    各个世界收集的资料与幽冥法典相互印证，然后抛弃“稳定”，追求“公平”，凡间法律追求稳定，是为了让社会平稳运转，而地府，作为对鬼魂的最高暴力机关，却并不需要考虑这些。

    有了基准，小铃铛和辉夜的工作效率堪称逆天，几个呼吸之后，一本由纳米单元构成的银色法典，便出现在了冯雪的掌中。

    “拿去抄录，通知各处判官，恢复赏善司、察查司、阴律司职能，恢复赏善、罚恶、司律、察查四大判官职位，从今日起，依法治冥！”

    “这……”递上法典那位判官本就是“司律判官”，见冯雪随意翻阅后便拿出新的法典，心中有些忐忑，生怕这位也是个随心所欲的主，只是听他话中条理清晰，也就怀揣着几分希望，接过那冥法典，一边暗示几位同事上去交接，自己却是拿出一副“现在就抄”的架势，翻阅起来。

    这一翻不要紧，哪怕当了几百年盖章机器，他也是有自己思考的，看着那一条条生怕看不懂，甚至带着注解的法条，司律判官险些泪流满面！

    不提这司律判官开始抄书，冯雪却是开口问道：

    “冥币愿力的联系，可否恢复？”

    “可以。”察查判官斩钉截铁的给出了明确的回答，旋即补充道：

    “虽然随时可以重连，但原本的愿力是要送往……”

    说到这里，察查判官微微抬头，眼珠上翻，冯雪立刻露出了然之色道：

    “无妨，你且连通就是。”

    之前那个地藏被打成手打牛丸，都没有再送更多力量下来，再加上之前黛丽丝那明显有组织却从不摇人的情况，摆明了就是有降临限制，他自然不怕天界的威胁。

    见冯雪表态，察查司判官也是大喜，当即保证道：

    “下官这就去做，保证不会影响今日的盂……不会影响中元节的祭祀活动！”
------------

第四百八十六章 改制，立刻改制！

    地府千年未能正经执法，需要改革的事情自然是极多的，但奈何冯雪手里有好几个世界的资料，加上小铃铛和辉夜两个侧重点不同的超级ai辅助，不过两刻钟，便已经将地府的规章制度重新理顺，只等传达下去，便能让地府重回正轨。

    不过到了此时，四大判官的问题搞定了，冯雪却主动开口道：

    “对了，恢复阴兵、阴差、阴吏的考举工作，然后立刻进行鬼口普查，确认目前地府滞留鬼魂的生活状态。

    “在地府呆了一甲子以上，且有转世想法的，全部批准转世，一甲子以内，根据生死簿记载，符合要求的批准转世，不符合要求的依法服刑。

    “发出通告，赦免野外的物化鬼王，对于厉鬼鬼王，先送入地狱，洗去凶戾，然后根据其经历，依法处置。

    “对十八层地狱进行现代化改革，取消与当代道德观念冲突、与佛门强绑定的项目（比如爱吃鱼下阿鼻地狱、不信佛下阿鼻地狱之类），加重以前不被重视的恶行，另外，只要是和尚下来，没有功德的，全部给我按十恶不赦算！

    “地狱能逛几层逛几层，能逛几次逛几次，敏感度给我拉高到三千倍！我要他们投胎都是傻的！对了，投胎流程给我往严了走，能投畜生道，就别给他们做人的机会！

    “另外，十世以内当过和尚的，禁止考公，我是说禁止担任任何阴司职务！”

    冯雪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司律判官立刻放下还在研究的冥法典，拿起笔就刷刷刷的记，虽然后半段基本就是指着佛门说“给爷死”，但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

    大佬敢这么说，那就是罩得住，只要罩得住，他们还嫌这惩罚太轻呢！

    说实在的，这位还要求“无功德”才按十恶不赦论，已经很仁善了好吗？

    一通决策说下来，冯雪也觉得有点口干，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连阴天宫都没进，硬是在门口给四大判官扯了半天。

    但他却没有表现出尴尬，只是仍旧用那平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语气道：

    “我们手里的兵力够吗？”

    听到冯雪这么问，罚恶判官立刻明白了冯雪的意思，毕竟牛头马面，枷锁将军，引魂童子等佛门系统，重的要去地狱服刑，轻的也得解除公职。

    想到这里，他当即道：

    “陛下请放心，虽然判官阴差系公职被边缘化，但因为民间知名度较高，并未解除，只要粮饷到位，随时可以恢复战力。”

    “那就好，目前地府百废待兴，中元节的收入全部发给鬼魂，至于这笔开支，就由我先垫上。”

    冯雪说话间，便开始往外丢愿力团。

    四大判官心里很想说“陛下大可不必”，但因为佛门的敲骨吸髓，地府现在是真的穷，在陛下言明最近不能加税的情况下，还真就只能先用陛下的小金库了。

    不过……

    “必须把这事情传播出去，陛下掏了钱，至少也要有名声才行！还有中元节不加税、投胎渠道放宽等等，都要配上宣传！”几个判官眼神相互交织，便已经互相通了有无。

    眼看着几位判官开始办公，冯雪这才有功夫来到阴天宫后院，看着急急火火收拾房间的小鬼，嘴角不由抽搐一下。

    “啊，陛下！”

    看到冯雪进来，一群小鬼立刻跪了一地，口中连连告罪，冯雪摆摆手道：

    “无妨，不过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此处本该是陛下寝宫，之前一直被地藏窃据，如今陛下归来，为免地藏邪佛留下的东西污了陛下的眼睛，我等便自发在此打扫一番！”

    小鬼语序用词有些古怪，看起来没啥文化的模样，冯雪也不在乎，只是摆摆手，便有无数粒子于空中凝结，最后化作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冲入寝宫，一边打扫，还一边丢净尘术。

    看着这些干活麻利的机关傀儡，小鬼们瞪大了眼睛，一种“完了，俺们要失业了”的情绪溢于言表。

    冯雪见状，便道：

    “我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有意投胎的，可以去找几位判官安排，若是想要继续在地府任职，便转入鬼吏部门吧。”

    “谢过陛下！”

    等到几个小鬼千恩万谢的离开，冯雪总算是松了架子，整个人半瘫在自己随身带的床上，用力的打了两个滚。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墨霙此时才总算是找到了机会，不阴不阳的道：

    “那啥，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女神。”

    “哦？怎么了？她又反抗了？”

    冯雪一听到“女神”俩字，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毕竟黛丽丝给他的阴影确实有点大，哪怕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他也有点担心这货还有啥可以逃脱的底牌。

    “那倒是没有，不过……好像傻了。”

    墨霙语气十分古怪，这让冯雪也有点意外——

    “傻了？是失去理智了？疯了？还是开始流口水了？”

    “不是。”墨霙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干脆道：

    “你自己看吧。”

    说着，墨霙直接解除了对黛丽丝嘴巴和声带的控制。

    冯雪正准备迎接虎妞的求饶/怒斥二选一，谁知这虎妞居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惊喜道：

    “终于轮到我出来了吗？傻【哔——】主人格！这身体归老娘啦！我要……”

    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表情古怪的冯雪，微微歪头，然后恍然大悟一般一敲脑袋，用含糖量极高的声线道：

    “老公~人家刚才演双重人格演的像不像？”

    “……”

    冯雪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黛丽丝，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好半晌后，黛丽丝似乎蚌埠住了，忽然往床边一坐道：

    “好啦好啦，我会回去的！不过好不容易出来，让我玩一天怎么样？要不半天？求你了，我才刚出生，你总不忍心看自己老婆的副人格诞生后就一直关在小黑屋里吧？那样我说不定会黑化的！我好歹也是你老婆另一半意识诶！你不把我当老婆，也至少当我是你小姨子好吧？”
------------

第四百八十七章 我管你真傻假傻，先锁上再说！

    黛丽丝这一串发癫式的贯口愣是给冯雪整不会了，他还没想好究竟该说啥，一边的萨拉却是已经控制着狗子人立而起，双爪搭在看戏的菲娜肩膀上，疯狂的摇了起来：

    “完啦！连双重人格萌点都被抢啦！你这衰女，这下又少个竞争力了！”

    “什么鬼竞争力，你说这个谁懂啊？”

    萨拉和菲娜的插科打诨总算是让冯雪回过点味来，眉头微皱道：

    “这家伙真傻假傻？”

    “不知道，不过从灵魂层面来看，和之前不是一个感觉，你之前那套折腾太狠了，怎么说呢……”墨霙控制着黛丽丝的手挠了挠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就好像是儿歌三百首拼成大日如来真经那种感觉。”

    “哦，懂了！”

    毕竟刚刚推演太素之体，本质上就是不断被破坏然后重新再生，通过太极元力再生完成前的那一瞬间，将本应该成为血肉的状态停留在能量的状态，直至全身都彻底能量化，才算是初步完成。

    冯雪是远程遥控倒是无所谓，甚至有时间观摩最终成果，从而对这套流程进行精简化、常态化，但黛丽丝本人的神魂可是跟着肉体一起被反复的千刀万剐，然后又重新拼起来的。

    嗯，其实墨霙说的还保守了，这可不是把一本书塞进碎纸机再随便拼起来的问题。

    而是先把这本书切丝打粉，重新脱色造纸，然后再把脱下来的油墨还原重新印刷，弄出一本新书来一样。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这个人就可信。

    “姐夫，那个，什么真傻假傻？”

    黛丽丝举起手，用很夹的声线问道，冯雪捂住脸，想了想道：

    “你心烛呢，亮一下我看看？”

    “心烛？什么东西？哦，找到了，是那个‘知识就是力量’的体系吗？这个我不会诶！”

    黛丽丝的情绪波动十分稳定，完全看不出有说谎的迹象，但冯雪却并未罢休，直接展开了自己的心烛，将心焰之力蔓延上去。

    心烛的本质便是心中“可终身行之者”意念的具现，是唯一且排他的，只要点燃自己的心烛以后，便不会被不同的心烛力量所影响，更是可以免疫绝大多数心神法术。

    黛丽丝点燃了大复仇心烛，所以……

    “居然真的没有？”

    看着黛丽丝一脸“暖暖的，好舒服”的表情，冯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不是怀疑黛丽丝是不是真傻了，他在怀疑自己的心烛是不是坏了。

    思索片刻，冯雪皱起眉头，一边做好这虎妞突然暴起的准备，一边道：

    “墨霙，给她上个鬼迷心！”

    “啊呀，姐夫你这是做什么啊？什么鬼……”

    黛丽丝的话语忽然卡顿，在冯雪的视野中，对方的头顶，居然真的出现了【鬼迷心】的词条。

    “好家伙，还真灭了？”

    冯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词条，然后顺手就给锁上了，不管这虎妞是真傻还是装傻，只要锁上，那基本就可以放心了。

    随着金色锁头闭合，黛丽丝却没有丝毫的异样，仍旧乖巧的坐在床边，露出一个OvO的智障笑容。

    “名字？”

    “黛丽丝·林德伯格？”

    “为什么是疑问语气？”冯雪皱起眉头，并没有放过丝毫细节。

    “因为黛丽丝应该是主人格，所以我在想副人格是不是该换个名字。”黛丽丝呆萌的歪了歪脑袋，让冯雪有点头疼，不过既然是锁了鬼迷心状态下给出的答案，那大概应该是她当前的想法没错。

    想了想，他继续道：

    “你的来历知道吗？不是副人格来历，是这个身体整体的来历，从什么地方来到这个世界的？”

    “哦，我们来自天界阿斯加德系，是一名负责监控下层世界世界线变动的公务员，我们上班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世界发生重大变故，担心背锅平账，就下来处理一下，结果没想到造成了更大的损失，还被天界通缉了，不过我们的母校洛基学院有着一套犯罪系成神的仪轨，所以打算顶着通缉尝试成神。”

    受到鬼迷心的影响，黛丽丝此时完全是个有问必答的状态，完全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事情，冯雪闻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关于天界，你知道多少？”

    “天界是一个以神力为核心，以披甲为主要手段的联合文明，由‘升华’……用东方系的说法，叫做‘飞升’的神力文明组成，按照历史书中的记载，在天界形成之初，曾经爆发过一次由多个升华文明展开的激烈战争，经过了多年的磨合，最后签订契约，组成联邦，并不断收纳新的升华文明，扩大至今。

    “天界内部采取联邦制，虽然表面上是一体，但采取区域自治，每个神系都有相对独立的疆域，主体上根据文化偏向，大致分为东方系、西方系两个阵营，但实际上每个阵营都是由无数不同文明构成的集团，哪怕名称相同，也会分出许多不同的派系。

    “大阵营之间因为文化信仰等因素，并没有太大的利益矛盾，因此能保证相对友好，只在疆域扩展、收纳新人等少数问题上会有争议，实质上还是相互独立，但派系阵营内部会分出多个小系别，因为涉猎领域相互重合的问题，经常发生争端。

    “不过因为小系别越多，就越是能产出更多的神位，因此天界大体上是支持这种良性竞争的，目前大多争端都被局限在下界资源的争夺，属于竞赛性质，天界已经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

    黛丽丝林林总总的介绍着天界，冯雪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了大量杂七杂八的神系混在一起的场景，捏了捏眉心道：

    “再具体呢？比如什么样的神系会互相争斗？什么样的情况才算是飞升？又该如何争夺下界资源？”

    “具体的话……”黛丽丝听到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才开口道：

    “奥林匹斯系的朱皮特和宙斯两大分支就经常会争夺下界资源，东方中原系的天庭、星官两大分支也有摩擦；飞升的话……天界的判断标准就两个，一是具有系统性的使用神力的手段，二是能够稳定的产出突破因果限制抵达天界的强者，满足这两个条件，这个文明就被判定具有加入天界的资格，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已有阵营，或者靠自己文明的力量斩断因果；至于下界资源，自然就是教会和勇者体系咯！”
------------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天界的发展模式

    黛丽丝这一串回答可谓是信息量极大，冯雪虽然很想直接问勇者的问题，但他却先一步锁定了另一个细节——

    “你说的斩断因果，是什么意思？”

    “这个说起来很麻烦……”黛丽丝思索了半晌，才总结好语言道：

    “姐夫你应该知道，世界是有很多个的对吧？这些世界之间，本身是相对独立的，时间是空间运动的方向，当空间独立的那一刻，时间就独立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天界还未成立的时候，当时的几个神系之间的战争非常惨烈，因为对于个体来说，穿越世界的同时，原本世界的时间线就相对静止了。

    “换言之，你在别的世界不管经历了多久，回到自己世界却只过去了一瞬间，这就导致一旦成批量的进行穿越，在本世界内，对方世界的人员死光之前，己方是无法前往对方世界的，反过来也是一样，一旦己方派出刺客，就意味着要面临刺客在对方世界经过多少时间，对方世界就比自己世界多发展多久的问题。

    “久而久之，战争就产生了一种惨烈的平衡，也就是类似于回合制的战斗，我派出人去你的世界进行破坏，不管成不成，一定时间内都要撤回，而接下来对方世界再跳来我方世界战斗，这就意味着战斗越是持续，就越是双输。

    “再后来，双方慢慢意识到这一点，便以资源世界为平台进行战争，但同样无法解决这种因果上的回合制问题派出的人不死完或者全部撤退，就无法派出新一批战士参战。

    “直至损失已经大到远超出战争收益的时候，几方终于达成和谈，成立天界，但这种战斗方式哪怕敌人再弱小，只要开打就会造成巨大损失。

    “因此，最初的几大神系联合起来，斩断了基础世界的因果，升格到一个与多元宇宙平行的层面，建立了现在的天界，如此一来，下界的相对独立对于天界而言却是运动状态，下界无法通过跳帮战对天界造成巨大损失，相对的，那些能够接触到天界的飞升文明也不必付出高昂的学费。

    “当新的飞升文明愿意加入天界，他们就需要斩断自己世界与多元宇宙的因果，如果是自己斩断，那么天界就将给与他们足够的认可，承认他们的独立性，但如果要求天界帮忙斩断，那就是实力不济，只能沦为近似系统的附庸。

    “举例来说，同为中原系，星神系、天庭系、先祖系三大分支都是独立斩断因果上来的，所以三者地位相当，而阿斯加德系，只有传统系是自己上来的，而科幻系、童话系、认知系等等分支都是传统系帮忙斩断的因果，因此它们就只能作为附庸存在。”

    听到这里，不需要黛丽丝继续详解，冯雪也明白了潜在意思，有因果打无因果，就相当于是回合制打即时战略，你一回合过去，人家都打你好几轮了，基本上就是被动挨打。

    因此，有能力斩断因果，才算是拥有掀桌子的能力，对标蓝星老家，拳头够硬，你才能当五常，拳头不够硬，那你就只能给拉你一把的人当小弟。

    大致理解了天界的运行机制，冯雪这才将注意力放回了那个本应关注的内容——

    “教会体系和勇者体系是什么样的？”

    “在发现一个战斗水平相对较低，且具备信仰体系基础的世界后，相关神系就有资格对其进行开发，如果信仰基础与自身神系不符，也可以转卖给对应神系，比如极乐系发现了一个信仰星神的世界，强行传教收益慢，付出大，就可以将其卖给天庭系或者星官系，当然也有那种复合文明的世界，可以出售一部分开发权，来共同开发，当然绝大多数复合世界，开发者都会选择直接独吞，让自己培植的势力直接碾死其他势力。”

    说到这里，黛丽丝缓了口气，然后才继续道：

    “基础的开发方式，就是派遣一些事业编下界，进行传教工作，因为天界的时间流逝远比下界要慢很多，对于天界而言，几天时间，教会就已经完成了初步搭建，开始产出收益。”

    “等一下，事业编是个什么情况？”冯雪打断了黛丽丝的话语，对此，被锁了鬼迷心的黛丽丝只是卡顿了一下，便总结好了语言：

    “天界虽然实现了文明飞升，但不是每个成员都是强者的，愿力体系本身就意味着，神灵的子嗣并不是神灵，我们需要通过学习，掌握知识，考取神职，关系户和极为优秀的可以在毕业后直接获得披甲的机会，而剩下的大部分只有三个选择，考公、事业编或者书写传奇。

    “考公是最稳定的选择，成功考取公务员就等于有了铁饭碗，而且工作经历本身就是一种下级神灵的披甲仪式，比如天庭系那边只要当一段时间门卫，就能披甲天兵天将什么的。

    “书写传奇则是最极端的冒险行为，成功者万不存一，简单来说就是以一己之力去下界历练，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传说和信仰，借此成为神灵，一旦成功，甚至可以在所在神系单开一个神位甚至小派系，但这个过程几乎不能获得天界的支持，而且必须真正满足‘传奇’这一条件，因此死亡率也是极高。

    “事业编的风险低于书写传奇，但稳定性又不如考公，简单来说就是没有正规编制的公务员，他们要么去下界传教，花几年、几十年（上界也就几天）的下界光阴，慢慢熬资历，获取资源，当然激进一些的就是培养勇者，在那些偏离天界规划的世界中，讨伐不稳定因素，导正世界走向，虽然危险，但如果能培育出顶尖的勇者，和书写传奇也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说，你……原本就是下来，导正我这个不安定因素的事业编？”冯雪再三确认【鬼迷心】上着锁，这才开口问了出来。

    黛丽丝闻言，却是摇头道：

    “不是，我们已经考公上岸了，只是你的非法穿越造成了极大的亏空，我们害怕背锅才下来的。”
------------

第四百八十九章 唏，可以和解吗？

    “……”

    冯雪被黛丽丝这话给整不会了，啥叫害怕背锅所以下来了？你不是公务员吗？我非法穿越咋能你背锅呢？

    也不知是不是看到冯雪的疑惑表情，黛丽丝又补了两个字：

    “平账。”

    “哦，懂了。”冯雪瞬间秒懂，想了想，又道：

    “所以我在天界的眼里，就属于魔王咯？”

    “不，你是魔神。而且还是最危险的那种魔神，所以我们才会想要将你抓回去将功补过，因为只要抓住你，就满足书写传奇的一切条件了。”黛丽丝毫无波澜的语气反驳了冯雪，对此，冯雪有点牙疼，当即道：

    “魔神又是啥玩意？”

    “就是掌握了神力体系，并有能力穿越世界的危险个体，因为极高的成长性和扩散性，很容易导致下层世界产生巨大亏空，比如你占领这个世界，就会给极乐系带来巨大亏损。甚至导致他们的前期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黛丽丝的语气虽然缺乏起伏，但冯雪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危机感，再联想到之前那个地藏，立刻问道：

    “天界的强者下界有什么条件吗？我造成影响后，天界会怎么做？”

    “天界真正的强者是无法轻易进入下层世界的，最多只能投射少部分神念，否则就会引起下层世界的崩溃，而且越是弱小的世界，就越是难以进入，所以绝大部分时候，天界对于下层世界的魔王和魔神，都是派遣勇者和事业编进行讨伐。

    “不过目前天界的高端勇者数量稀少，所以你也要做好有下位神灵真身讨伐，或者高位神灵化身讨伐的准备。另外，你之前的行动对作为养蛊地的世界造成了巨大影响，不排除那几个世界派出赏金猎人追杀你的可能。”

    “也就是说，只要找个足够弱鸡的世界，就不用担心太过强大的天界强者下界咯？”冯雪的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就有了想法，黛丽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一定，如果天界对你的存在足够重视，有可能直接通过灌输行为，强行升格你所在的世界，甚至最极端的情况，是直接斩断那个世界的因果，把你拉到天界进行处理。”

    “这就夸张了，我这点小打小闹何德何能让天界大能动用这般手段啊？”

    冯雪摆了摆手，虽然嘴上说这不可能，但那跃动心烛之火，却足以证明他此时已经在考虑相关对策。

    思索片刻后，他终于道：

    “那啥，可以和解吗？”

    虽然这话问的有点丢人，但活命嘛，不寒碜。

    而面对冯雪这样的问题，黛丽丝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可以的，只要你在被天界讨伐之前，以正规手续完成飞升，并找到愿意接纳你的神系，或者干脆自己斩断因果，自成一系，就可以加入天界，这样一来，其他神系再想对付你，就等同于是要开启神系战争，这个代价绝大多数神系都是不愿意承受的。”

    “打不过就加入是吧？但说到底还是得拳头够大。”

    冯雪咬了咬牙，但嘴角却是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怎么说呢，虽说追求安心，但这种有挑战性的事情，他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保守派（指嫌激进派太保守），他也难以抑制的感到热血沸腾。

    虽说还不至于当场来一句“诸君，我喜欢战争”，但那熊熊燃烧的心烛之火，却足以证明此时他已经将杀上天界与自己的安心对标起来。

    “安心的前提是上天堂是吧？对上了，都对上了！”

    冯雪伸手挠着自己的脑瓜，一副嗨到不行的样子，闹得鬼迷心状态的黛丽丝都有点……好吧，其实是附身在戴丽丝身上的墨霙有点怕。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那啥，她的意思是，你找个愿意接纳你的天界神系，比如星神系、星官系之类的，不是让你打上去啊！”

    “住口！寄人篱下终究是看别人脸色，谁能保证那些个所谓神系不会因为一点利益交换把我交出去？打铁还需自身硬，不打赢十七国联军，那有什么资格谈立国？”

    冯雪双眼一瞪，墨霙当即就是将身子一缩，但能够感受到冯雪情绪的她，还是很配合的道：

    “你说这个谁懂啊！”

    “好好好，不懂是吧？今晚上我好好教你！”

    冯雪咧开嘴，发出桀桀桀的反派笑声，原本有点压抑的气氛立刻一扫而空。

    不过笑归笑，冯雪却并不是真的在说笑。

    但是天界的袭击，却也不得不防。

    “你知道斩断因果的方法吗？”冯雪忽然开口，墨霙立刻明白这是在问黛丽丝，当即将嘴巴交给对方。

    鬼迷心的黛丽丝闻言，果断的摇了摇头：

    “这个技术虽然不算是绝密，但也是机密一档，只有中高级神位披甲者才有资格了解。”

    “……”冯雪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才道：

    “那你知道最近飞升的文明都有哪些吗？特别是自斩因果的那些文明，他们是怎么飞升的，这个有情报吗？”

    “嗯，根据我们在洛基学院图书馆里看过的书籍，以天界时间计算的三百年来，自斩因果飞升的神系只有四个，一家属于西方系，注册名为‘光明教会’，神灵特征为白色羽翼的类人形象，两家属于自东方系，官方注册名为‘洪荒’和‘西游’，本质都属于天庭系的分支，但包含了一部分极乐系和星官系的特征，属于标准的混合型神系。”

    “……”冯雪听着这几个熟悉的名字，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追问道：

    “那还有一家呢？”

    “嗯，怎么说呢，这一系在教科书上属于难以分类的那一批，本质应该归纳为原始宗教，基本就是以恐惧、威慑来传教的那种低端货色，注册名是他们神系一个小神的名字，非常绕口，用人类声带很难发出对应的音节，而他们的主神是个‘傻子’……”

    听到这里，冯雪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而紧接着，黛丽丝也吐出了一个相当熟悉的名字——

    “那个神系简化后的注册名，叫做‘克苏鲁’……”

    “等等！克苏鲁不是信仰系吧？”
------------

第四百九十章 哦豁~

    ~

    无论是洪荒天庭、西游天庭，还是光明教会这个万年反派，冯雪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它们本身就存在信仰、香火、祭祀之类的设定。

    但克苏鲁神话不一样，虽然也有牙阝教团、献祭之类的设定，但那是人类之类的下层生物自发的行为，外神、旧日支配者、古神之类的伟大存在，并不在乎是否有人信仰他们，也并没有信仰的人越多就越强之类的设定。

    好在黛丽丝的知识范围还是足够的，在简单询问之后，冯雪也算是得到了答案——

    愿力体系也是有许多不同分支的，常规的香火愿力只是比较常见的种类，因为大多数世界观下，智慧生命的原始崇拜会导致愿力富集，形成虚神，这就使得这种路线在多元宇宙相对常见。

    但并不是说，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比如冯雪自己就懂得的，包括心烛体系在内的愿力自给，就是一种例外。

    按照黛丽丝的说法，愿力自给这种体系在多元宇宙还是比较常见的，但神界相关的神系却很少，因为这种自给自足的修行方式门槛很高，相比于零门槛，只要人口够多就可以堆出一两个顶尖强者，从而接触天界的香火体系，以一己之力超脱世界显然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少数真的飞升成功的也会很快转修或者兼修神位体系，因为在天界，单纯的愿力自给体系修行速度远逊于有多元宇宙供养的香火神位。

    不过愿力自给体系也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平均战斗力很强，香火体系的世界的战斗力是金字塔型，海量的底层供养少数顶层，而愿力自给体系不受香火资源限制，因此中高端力量甚至可以用泛滥形容。

    因此面对这种世界，神界很难通过勇者培养、教会传播等手段进行改造，属于那种花费高，收益低的鸡肋，就算找到了，大多数文明也都只是放在一边，懒得开发，属于每家手下都有那么几个，但大家也都不待见的劣质资产。

    而克苏鲁神系则属于第三种，也就是愿力科技系。

    听起来有点怪，但实际上就是一种将愿力当做是和电、光、核平齐的自然能源，并加以研究、操纵的文明，本质上还是科技类文明，只是使用的能源是愿力，并接触到了天界，就满足了加入天界的标准。

    这样的文明在天界就属于比较少见的那种，但对比起大体量而言，每个神系也基本都有那么一两个成员，比如阿斯加德系，就有一个科技分支。

    听着黛丽丝的讲解，冯雪虽然还是不知道怎么斩断因果，但对于天界的认识又多了几分。

    思索了片刻，他才再次问道：

    “在能够下界执行任务的事业编、勇者之中，你的战斗力大概在什么层次？”

    “因为对天界人下界会对世界产生影响的原因，和勇者是两套不同的体系，不过单算战斗力的话，天界时的我们应该和B级的勇者差不多，不过下界后误打误撞进行了一次不完全的披甲，现在勉强可以算是a级勇者那个级别的战斗力了，至于事业编……正常来说，事业编的战斗力也就是我这个水平，因为再高的话，就不能本体降临了。”

    黛丽丝的话让冯雪皱起眉头，有些狐疑道：

    “那为什么a级以上的勇者可以在下界战斗？按你的说法，他们应该比神界的神灵更强才对？”

    “因为他们没有斩断和多元宇宙的因果。”黛丽丝这次回答的没有丝毫停顿，显然是早就知道标准答案——

    “所有勇者都是从类日常世界抽调的普通人，只要不斩断和多元宇宙的因果，他们行动所产生的影响就会远低于下界的天界人，因此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这样啊……”冯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忽然间，他灵光一闪道：

    “等等，我原本的世界里，有一个植物人，他的灵魂应该是被选做勇者穿越了，但他的肉体还在那个世界的医院里躺着，而且还有很长的寿命，这是为什么？”

    虽然冯雪问的有些语无伦次，但黛丽丝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思索道：

    “这大概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注定永远不会再回那个世界，而另一种可能，则是他成神了。”

    “成神？”冯雪重复了这个字眼，黛丽丝点点头道：

    “对的，表现优秀的勇者在完成了他们的任务，讨伐了魔王、导正了世界线之后，天界往往会给予相当的优待，他们可以选择回到原本的世界、留在穿越的世界，但除此之外，他们也可以选择继续前往其他世界执行任务，这个任务的过程，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书写传奇的过程，一旦成功，天界便会接纳他们成为众神的一员，帮他们斩断因果。”

    “这就有意思了。”

    冯雪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隐约有了想法。

    但这件事距离还有些远，现在的当务之急，果然还是先把地府这个烂摊子搞定。

    ……

    “老大！老大！地府丢了！地府丢了啊！”

    天界，东方系，天庭分系，挂牌凌霄殿的办公大楼内，“千里眼”的声音咋咋呼呼的响了起来。

    天庭系今天轮值的领导叫做张望，正在进行玉帝神位的披甲仪式。

    一般而言，神系顶级强者是不用办公的，别说顶级，基本中上层就没有正经干活的了，哪怕是下层，上班摸鱼也是常态中的常态，奈何天庭系的披甲仪式，本身对于“行政履历”有着硬性要求。

    因此，哪怕是张望这种老爹披甲玉帝神位，老妈披甲太阴星君的顶级二代，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办公室里坐着。

    这也造就了天庭系全天界最高行政效率的美名。

    张望本就被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公务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听到千里眼的声音，立刻坐直身子，伸手一抓，将千里眼拎到身前，不紧不慢的道：

    “急什么，什么地府丢了，哪个地府丢了？”
------------

第四百九十一章 这可是恩怨局

    听到张望的问题，千里眼深吸了口气，然后快速道：

    “就那个上了教科书的地府，极乐系那个招牌，每次分地府位面时拿出来当典型那个！”

    “哦？细说！”

    张望听到是这个地府，脸上原本还带着点紧张的神色立刻消失，转而化作了浓郁的喜色。

    要是在他任上丢了一个位面，哪怕只是半位面，那也是个污点，虽然不至于影响他的前路，但对于他金光灿灿的履历，多少也有点逼死强迫症的意思。

    现在一听，是极乐系那边的地府，那剩下的就只有乐子了。

    毕竟极乐系和天庭系的矛盾，全天界都是知道的。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极乐系和天庭系需求的位面文化底蕴高度重合，关系自然不会好。

    这还不像是天庭系和星神系，他们虽然需求位面重合，但双方的神力是高度通用的，神位之间也存在互补关系，信天庭，也不妨碍顺便信星神。也就是双方具有共同开发的基础。属于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存在有你没我的问题。

    但极乐系不同，因为极乐系有自己的“极乐净土”，这种佛国概念和天庭是冲突的，也就会出现天庭和净土互相抢信仰的情况。

    其实公平竞争也无所谓，但极乐系却总是喜欢玩阴的，比如这个上了教科书的地府半位面，其实就是十几年前极乐系的阴招之一。

    他们从某个古典系天庭分支的手里买了一个亏损的地府位面，也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功夫，居然给他盘活了，活了就活了，天庭也不会不要脸到再给要回来。

    但谁知道这极乐系却不讲武德，直接拿着这个位面去联邦会议上申请仲裁，说什么天庭系不擅长经营地府，应该将地府相关位面交给极乐系经营。

    而这个提案的通过，就意味着其他神系获取的东方类死灵位面在打算交易时，都会优先交易给极乐系。

    虽说看起来好像是个能者居之的活儿，但问题就在于，地府它不是一个独立建筑啊！

    天庭系的经营理念，本就不是单纯的开发地府，而是通过地府，让多个串联位面流动起来，这就好比注定不赚钱，但必须要建的公共建设，用现代日常世界来比喻，就是极乐系以天庭系运营的公交车不盈利为理由，把所有公交车变成私营的，这不离谱吗？

    且不说极乐系怎么利用公交车盈利，首先天庭系没了公交车是会出问题的啊！

    好在天庭系也可以自己打捞位面，或者私下和其他神系交换，但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付出更高的代价！

    现在这个地府终于暴雷了，他怎么可能不乐？

    看到老大露出笑容，千里眼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就在他想开口的时候，却是迟疑了一下，眼神微微向后看了一眼。

    张望虽然是个二代，但披甲本身的硬性要求，让他对于这些暗示还是能看得懂的，立刻将手虚握，展开封闭结界，随即才听千里眼道：

    “据说是一个星官系动的手，也就是几分钟前的事情，所以具体情况还在探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位地藏投了一缕神念下去，还吃了大亏，应该是打算捞一把化身，结果连神念也赔进去了。神念被毁了不说，本体都受到了星神类的诅咒，看样子应该是‘七曜劫’，不过强度不高。”

    “星官？咱们的人？”张望总算是知道千里眼为啥让自己隔音了，千里眼对此却只是摇头道：

    “不知道，至少咱家近期没有同时满足能下界和能战胜地藏神念的新人，其他几家的潜力种子里也应该没有，近期神位也没有增加，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培养的，不过从地藏那边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天界人做的。”

    “有意思，难道是勇者？不对，勇者行动都是要备案的，根本瞒不住，可这种好苗子派下去，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张望此时已经有点懵了。

    主管地府资源的那位地藏是极乐系的老牌强者了，哪怕只是一缕神念，都不是普通天界神灵能够对付的，说的更直接一点，别看他现在是玉帝预备役，在真正拿到神位之前，他都未必能在对方主场打赢神念化身。

    但是神位没有增加就意味着对方不可能是完成了披甲的存在，哪怕再不想承认，这个“罪魁祸首”，绝对是个天赋、实力、经验都远超于他的怪物！

    一抹嫉妒的情绪闪过，但转瞬就化作了好奇与感慨，他思索了一下，才道：

    “你先让下面人注意收集相关信息，只要极乐系没有大动作，咱们就先别动，我去找我老爹问问情况，如果真的不在册的话……啧啧！”

    “明白！”千里眼算是张望有意培养的嫡系，听到张望刻意提起他老爹，也是立刻秒懂，张望见小弟聪明，便挥了挥手撤去结界，示意他去办事，待到千里眼离开，他才嘀咕道：

    “不管是谁，能把地府配额抢回来，我怎么都得帮帮场子！”

    张望站起身来，眉宇间透着几分兴奋，玉帝披甲需要政绩，而且还得是大政绩，正常来说，他得在这个位置上熬个几十年，而如今，只要能把这个配额搞定，他的披甲仪式绝对能跳一大截！

    想到这里，他也不耽搁，留下一个神力分身继续处理政务，整个人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了这个名为凌霄殿的办公楼中……

    ……

    “老爹！老爹！”

    正在钓鱼的张寻手一抖，已经咬钩的鱼立刻挣脱束缚，因为披甲需求的关系，东方天庭系的大小政务都是丢给需要披甲的预备役去做的，而他这种已经披甲的高端战力，反而可以享受悠闲的日常生活。

    只是无奈何，自家这个儿子是相当的不让人省心，看了一眼有些变形的鱼钩，他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自家毛躁的儿子，无奈道：

    “你不是上班呢吗？怎么又跑出来了？你知不知道玉帝这个职位多少人在争？你要是不要，我给你整个天蓬元帅，你可劲浪去！”

    “别啊！正事！这次真是正事！”

    张望一听天蓬元帅脸就黑了，他这一系的神位可是西游系，披甲天蓬元帅那是要当猪头的！
------------

第四百九十二章 玉帝教子

    “正事？有什么正事能让你这个候补玉帝跑来找我？”张寻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张望对于老爹的不信任，难免有些不爽，但还是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张望的讲述，张寻也是放下了手里穿鱼钩的动作，与张望对视片刻，然后才道：

    “说说你的想法？”

    “先查一下是不是其他兄弟阵营的新人，如果没有备案的话，就统一一下口径，不管他是不是某家隐藏起来培养的种子，从现在起，他就是野生的，是极乐系竭泽而渔的行为引发的位面反噬，是苦佛门久矣的鬼魂们愿力推举出来的领袖。”

    张望的语气很稳，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期待。

    张寻哪里看不出儿子在想什么，笑着点了点头道：

    “还行，看样子你的披甲仪式没偷懒……”

    得到老爹的认可，张望不由得露出笑容，但旋即，就听到老爹吐出了两个令他无语的字眼——

    “但是！”

    张寻说着，伸手一指，地上凭空浮现出一张座椅，示意张望坐下后，张寻才继续道：

    “前面半段没问题，这件事确实是要和其他兄弟派系打好招呼，统一口径，但是你后半段就做的太直接了，天界是什么地方，和凡间隔了几百倍的时差，这么肯定的说法，摆明了就是有人故意在传消息。”

    “可是极乐系这些年不也一直拿着那个表面光鲜的地府当招标案例？这种事情知道又如何？”

    张望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爽，总觉得老爹太优柔寡断。

    见儿子这副模样，张寻笑了笑，语气平静的说道：

    “极乐系出了名的不要脸，但我们，要脸。”

    “脸有什么用？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要不是咱们要脸，极乐系敢使这种小花样？西方那些个小派系敢跟咱们玩心眼？”

    张望对于“要脸”这个说法十分不满，在他看来，天庭系和星君系、先祖系就该联合起来，把西方系连带着极乐系、萨满系之类的狗腿子全部踩到泥坑里去！

    “刚才夸你两句，这又来了。”张寻微微摇头，却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只是笑着道：

    “劣币驱逐良币，这是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但是，这只是短视者自以为的，当劣币过多，人们就不再会相信劣币，新的货币会出现，而所有劣币都将在那一刻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当然，新货币也会出现劣币，但也终究会有新币，这是一个循环，逃不脱的循环。”

    “既然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趁着新币没出现捞一把？其他家可是都捞的盆满钵满呢！”张望仍旧不解，而张寻却是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神色：

    “所有人都在用劣币的时候，我们在用良币，他们笑我们傻，用劣币换走我们的良币，而我们将劣币重铸为良币，被他们继续换走，是我们吃亏了吗？”

    “不然呢？”张望皱眉，不理解老爹这个问题有什么可问的。

    张寻对此只是摇头道：

    “那你觉得，当劣币彻底不被人接受的那一刻，人们会接受谁的新币？”

    “？？？”张望的脸上骤然露出恍然之色，张寻见状，却没有停下，而是打算直接说透：

    “极乐系赚了地府的资源，但是在那之后，你还听说过有谁和极乐系交易位面吗？信誉这种东西，你觉得他是负担，那是因为你只考虑眼前，当时间拉得足够久，当劣币驱逐的良币足够多，它就会变成你的根基，我们甚至不需要追求铸币权，因为当所有人都不接受劣币的时候，你拿出的旧币仍旧会被接纳，不需要什么新币，因为大家会觉得，你拿出的一定是良币。”

    “！！！”

    这道理看似简单，但大多数人不会选择去做，因为它所需要的时间太长，长到甚至未必能在有生之年看到。

    而不去做，这种短视就会刻录在文明之中，哪怕成为神灵，成为长生种，那份短视也仍旧会存在。

    至于天庭系为什么能有如此远见，因为他们足够自信，自信自己，能够看到那良币驱逐劣币的一天。

    也唯有这种自信，才能支撑住这样的长远计划，不至于经受不住诱惑而功亏一篑。

    “听懂了？”

    张寻看着儿子恍然的神色，笑问道。

    “懂了。”

    张望点了点头，忽然觉得自己的披甲仪式进度又提升了一截，见他点头，张寻却是表情一正道：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

    张望微微皱眉，思索片刻，然后才道：

    “保持沉默就可以了，不管是不是自己培养的，该扯皮扯皮，该竞争竞争，大家都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就行。”

    “还没笨到家。”张寻点点头，但还是补充道：

    “太沉默也不行，记得派点人去调查，记住了，是隐秘调查，越隐蔽越好，规格就按照接洽飞升文明来，不用担心媚眼抛给瞎子，能飞升天界的，就没几个傻子，就算其他人真的都是棒槌，那也不亏，至少可以和一个天才搭上线，不是吗？”

    ……

    就在张氏父子聊天之际，地府却是又过去了三天，别看只有三天，但因为地府从上到下，从官吏到鬼魂，从法外狂徒到良好市民，所有鬼都抱着同样的目标，以至于整个地府轻易做到了只有一个声音。

    数目无法计算的鬼魂在统一思想的领导下，快速的重构着地府的秩序，冯雪颁布的冥法典甚至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反对。

    并不是说冯雪和小铃铛是法学天才，而是因为在地府包括厉鬼在内的所有鬼心中，再烂的法律，都比十殿阎罗随性执法来得强（注①）。

    再加上冯雪在地府传播的安心心烛正在以指数级扩散，在不安了上千年的地府，那一抹安心，足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拉起巨大的队伍。

    冯雪的触须就这么在冥府蔓延，将整个地府所有逗留的鬼怪纳入“网络”，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阿嚏！”

    “阴间也有感冒病毒吗？”萨拉吐了个很冷的槽，冯雪揉了揉鼻子，摇头道：

    “不是，就在刚才，我感觉到有人念叨我，而且还是个很强的家伙，强到一点思绪，都能刺激到我的灵觉的程度。”
------------

第四百九十三章 阳谋

    对于被人盯上这种事，冯雪自己倒是看的挺开的，或者说，刚刚把地藏的神念化身锤成手打牛丸，要是还没人关注他，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但认可归认可，准备还是要做足准备。

    万夫所指大阵能阴到黛丽丝，未必就能阴到其他天界来敌，更别说接下来的敌人，大概率会是发明“封字诀”的佛门。

    “按照黛丽丝的说法，这个世界目前应该是安全的，因为我打的是紫微帝君的旗号，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会开始产生针对星君、天庭两系的愿力，天界不可能感觉不到，但问题就在于，天界对于我会是个什么态度。”

    冯雪将地府的政务丢给判官和小铃铛商议，又安排了辉夜旁听，自己则是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的选择其实也就两条——

    留在这个世界迎敌或者换个世界迎敌。

    留在这个世界，好处就是民众基础，但也就仅此而已，灵魂是无法产出愿力的，哪怕地府灵魂再多，他们能提供的，也只会是人间供奉的愿力，而在地府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今天，他大量收集愿力且不说会不会让民众产生应激，首先就算收上来了，也未必就有他直接烧物化愿力来的多。

    而更大的问题是，一旦真的开战，天界的敌人未必会选择和他单挑，万一直接开大清洗一遍信徒，那他那点民众基础也基本玩完。

    反过来说，换个世界的话，他和这个世界的因果能够保证天界无法直接侵入，因为从因果角度来说，天界不管何时入侵，在入侵的那一瞬间，都是他从其他世界回来的时候，而天界无法确认他会在外面经历多久，所以就算想要抓自己，他们也是像黛丽丝之前那样，直接将兵力投入自己所在的世界，而非放任发展的守株待兔（注①）。

    也就是说，只要他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反而是最安全的，而他前往其他世界，只要不是游戏世界那种完全没有愿力环境的世界，他都有把握快速发展起来，至少，在有愿力环境的世界里，他能拿出的底牌反而更多。

    打定主意，冯雪立刻开始筛选自己所要前往的世界。

    不过和之前仓皇逃窜不同，这一次，他打算和这次埋伏黛丽丝一样，挖个大坑等敌人来跳。

    当然，以黛丽丝口述的天界运行模式，极乐系未必看不到他的准备，但这本身就是阳谋，敌人下来了，那就要跳他的坑，但如果不下来，那他就能在新世界慢慢发育。

    因此，他前往的世界，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其一，必须具备愿力环境，智慧生物最好由自然人组成，而且人口要多，科技也要发达一些，至少也要是网络时代，这样小铃铛的优势才能充分发挥。

    其二，平均战斗力要相对较低，以黛丽丝那“世界强度越低，强者就越是难以下来”的说法，选个日常点的世界有助于筛选敌人的强度，人为营造出不断从低级往高级打的升级路线，利用敌人磨炼自己的水平。

    其三，要是物质世界，这样纳米单元才能快速增殖，而不是像这次来地府一样，用一点少一点——若非他有松鼠癖，屯了大量的鱼饼，恐怕光是封闭1744号城的纳米单元都凑不出！

    除了这三点硬性需求外，如果还是个地球的平行位面，拥有“星官”或者“天庭”体系的信仰，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一方面是为了方便他继续推演紫微参同契，另一方面，也是想要稍微误导一下佛门的视线，如果能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天庭系偷偷培养的“勇者”，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种要求，你得去那些勇者家乡找了。”

    黛丽丝的声音从冯雪身侧传来，对于被挂上鬼迷心词条的她，冯雪倒是给予了少量的自由——

    指必须签订灵契，携带一部分纳米单元，且受到小铃铛、辉夜、萨拉三方面监控。

    不过现在的黛丽丝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格，在冯雪通过鬼迷心略微修改了一些记忆之后，倒是比当年的柳云曦更像是一个女仆，这也让冯雪不由得怀疑起她天界的学校里究竟在教什么。

    摇摇头将多余的杂念甩开，冯雪看似随口般问道：

    “你有相关的坐标吗？”

    “没有，这种东西哪怕是我这种考公人也不会去背的啊！如果我没有被天界通缉的话，还可以借助天界网络帮你查一下……”

    说到这里，黛丽丝思索了一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锤手掌道：

    “对了，当初咱们最开始见面的那个世界你记得吗？”

    “哪个？”冯雪想了想，才恍然道：

    “你说那个游戏世界？那边没有愿力环境的。”

    “是那个世界，那是个神界用来流放超麻烦魔王的流放之地，我要说的也不是那个世界，而是那个世界里那些玩家，他们所在的世界，就是个标准勇者世界，如果去那边的话，说不定能通过玩家解析世界坐标什么的。”

    黛丽丝一脸兴奋地说着，但冯雪的眼神却变得犀利起来，伴着念头一动，原本还活泼的像个二【哔——】的黛丽丝忽然一僵，双眼茫然，仿佛失去了灵魂。

    看着被锁上的鬼迷心词条，冯雪严肃道：

    “你为什么推荐我去那个世界？有没有陷害我的打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能从那里离开，所以那里对你的危险性不大，而且流放之地里的玩家本身就是一种培养勇者的定式方案，不过我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找到坐标……”

    严密监控着黛丽丝的灵魂波动，确认这确实是真话后，冯雪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这妞只是傻了，并不是装傻。

    不过去，肯定是不可能去的。

    都说是流放之地了，那肯定是有后门的，既然天界能把其他世界的魔王抓取到流放之地，那也应该可以把流放之地里的魔王抓取到别的世界，他过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过黛丽丝这话，也并非没有启发，因为冯雪忽然意识到，自己还真就知道一个合适的世界。
------------

第四百九十四章 衣锦还乡

    “陛下，您要的车已经准备好了。”

    听着门外小鬼的声音，冯雪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

    用力伸了个懒腰，冯雪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将柳云曦变成戒指，将墨霙塞进画轴，确认小铃铛和辉夜的本体已经回到识海，这才把黛丽丝塞进壶天袋，推开耳房（注①）的房门。

    “昨天晚上等了你一夜也没见你叫一声，怎么，一晚上还不够你折腾的？”看到冯雪忽然推门，萨拉用颇具雌小鬼气质的声线说道，而一旁的菲娜则明显有些手足无措，但冯雪懒得和这俩拿他xp跑分的玩学习游戏，伸出手道：

    “要出发了，赶紧合体！”

    “切！”萨拉发出一个不爽的声音，菲娜却是松了口气，伴着狗女人与冯雪接触，幻兽合体再次完成。

    “啧，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这种感觉。”感受着那种好像睡凉席时出了一身汗一样的奇怪触感，冯雪不由得嘀咕一声。

    走出寝宫，看着那个守在后院外，一副“不该知道的绝对不听”状态的小鬼，冯雪也懒得废话，直接道：

    “带路。”

    “是，陛下！”

    ……

    得益于凡人越来越离谱的烧纸需求，地府积累的各种载具、器具也是五花八门，别说一辆超重卡车，就算冯雪要挖掘机之类的重型机械，他们都能给搞出一大堆来。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挖掘机！

    而伴随着冯雪将脑袋撞在车头上，那种天旋地转的穿越感，也再一次浮现。

    只是，就在冯雪做好了瞬移准备的那一刻，却发现，天，居然是亮的！

    而且，有点热！

    “什么情况？”冯雪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一种强烈的不安令他的心烛有些摇曳。

    虽然一时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冯雪还是第一时间发动了早就捏在手里的瞬移，顷刻之间，霙宝便带着他窜出了数百米开外，直至此时，他才有心情查看一下情况。

    虽然多少已经到了寒暑不侵的状态，但他并不是那种把身体炼成铁疙瘩的类型，基础的冷热感官还是有的，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荒谬。

    毕竟，现在的温度，可不像是冬天啊！

    虽然就体感来说，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冯雪依然清楚的记得，自己穿越的那一天，应该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凌晨，中途回来过一趟也是继续被那辆车撞飞，甚至还爆了一地鸡零狗碎，可现在，这分明就是夏日！

    “啪！”一个响指打出，构成衣物的纳米单元立刻发生变化，从原本的厚实冬装变成了清凉的夏装。

    同时，他拿出了自己穿越时的手机，虽然自打有了前文明科技后，他就没再用过这些老伙计，但他的松鼠癖让他一直将这些东西放在了壶天袋的最深处。

    伴随着网络连通，日历自动更新，冯雪看着甲辰年七月廿一的日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穿越时，应该是癸卯年末（甲辰年末是民俗世界），所以，他这次，差了七个多月？

    可不是说因果会让他必然出现在离开后的那个时间点吗？

    冯雪很想直接把黛丽丝从壶天袋里拎出来问问，但考虑到此时还在大街上，哪怕因为地方比较偏僻没什么人，他也不打算多做停留，而是略微整理了一下外表，让自己尽可能和离开时相似，这才朝着自己家走去。

    “呦！这不是小冯吗？这都半年多没见了吧？最近忙啥呢？”

    眼看着自家公寓楼已经近在眼前，一个大概是早上起来晨练的大妈认出了他。

    冯雪也没在意，在脑子里快速翻找了一下对方相关的记忆，这才笑着打了个招呼道：

    “张婶啊！我之前接了个活儿，比较忙，您这是晨练呐？”

    “嗯，听那个什么专家说，最近什么宇宙磁场活跃还是什么情况，总之锻炼身体效果很好，所以我每天早上都起来跑跑。”

    张婶的回答令冯雪十分无语，但本身就没啥交情，冯雪也没必要给人家来一句这是卖课瞎诌之类的坏人家的心情。

    老年人适度锻炼本身也是好事，他只是又寒暄了两句，这才朝着电梯间走去。

    “看不出来啊，你在这边是这种样子的？”

    萨拉意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冯雪撇撇嘴道：

    “那我在你眼里应该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嗯，鬼畜、变态、日鬼、日蛇、日ai、日狗……”

    “等一下！我没日狗！”冯雪连忙打断萨拉的报菜名，然后就听菲娜插嘴道：

    “反正是迟早的事！”

    “迟个鬼哦！”冯雪翻了个白眼，打开了半年多没开过的房门，一股淡淡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如今的冯雪已经今非昔比，指尖轻点，一股清风便在房间内回荡，不消片刻，被广泛认知为污物的，包括灰尘、霉菌、蛛网、昆虫在内的一系列内容滚成小球，落进了垃圾桶里。

    也亏得他出门前已经清空了厨房，否则说不定还要带上冰箱里腐败的食物。

    冯雪随手补上一个微量的即死诅咒，确保净尘咒卷起来的虫子全部死干净，这才将自己丢在了沙发上。

    “我看你像我老婆！”

    伴着一声言灵，柳云曦立刻恢复人形，与此同时，菲娜与萨拉也从冯雪的身上弹了出来。

    “我让小铃铛帮你们上了网络户口，你们先在网上看看这个世界的基础资料。”

    也许是久违的回到了家中，哪怕只是个住了没多久的家，却仍旧让冯雪生出一种倦怠的感觉。

    他趴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放松一会儿，但似乎是因为已经习惯了用脑，在他试图偷懒的时候，脑子里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外跳着思绪——

    “房间没有被入侵的痕迹，张婶见我也没有异样的神色，所以我挑的那辆百吨王应该是没有行车记录仪，或者没有拍到我的脸，这个身份应该还能继续用，不过这忽然流逝的半年是个问题，嗯，这个世界是勇者选拔点，不排除是某位成神的勇者衣锦还乡了，先从我知道的那几个调查一下吧……”
------------

第四百九十五章 无处不在的史密斯专员

    “你不是说要先查看那些勇者的情况吗？”

    正在根据本世界网络协议，调整纳米单元网络模块的菲娜见冯雪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问道。

    “因为有更简洁的办法。”冯雪撇撇嘴，将自己的手机打开，直接调出相册，将一张张或凄惨或平淡的照片一一调出。

    “这都是什么人？”

    柳云曦凑过头来，看着照片中那些或者面目全非，或者干脆只剩半截尸体，又或者干脆安详的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压抑着语气中的好奇，生怕这些人都是冯雪的亲朋好友。

    “都是勇者。”冯雪开启观天寿，看着那一个个长度超标的寿命，随意道：

    “这些人都是在这个世界发生了车祸的人，他们要么变成了植物人，要么干脆直接变成了尸体，但我却一直能看到他们的寿命，这就说明他们还以生物的形式活在某个地方。”

    “哦，也就是那个女神经说的勇者是吧？”萨拉若有所思的点点狗头，冯雪懒得吐槽她说别人女神经的事情，将照片一张张的看过去。

    但直到最后一张，他他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每个人都还存在寿命，虽然多少与之前有些变化，但都能观测到，和黛丽丝那种完全看不到寿命的状态有明显的区别应该都还在做勇者的工作。”

    但旋即，冯雪就想到一个问题——

    那些彻底被撞死的也就算了，但那种在医院当植物人的，灵魂如果回来，因果该怎么算？

    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为什么他可以在对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完成穿越？

    想到这里，冯雪当即伸手将黛丽丝从壶天袋里拎了出来，面对冯雪这个疑问，她却表现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因为因果啊！”

    “所以因果不是会让穿越和回归之间只间隔一个跑路时间的吗？”

    冯雪皱起眉头，顺手又给黛丽丝把鬼迷心给锁上了。

    他算是发现了，黛丽丝现在这个人格有着一种学霸特有的傲慢属性，如果不上鬼迷心强行控制，她就会在讲解答案的过程中，说上一堆“这不很简单吗？”、“这么简单你怎么都不知道？”、“这好歹也是常识吧”之类的废话。

    而随着鬼迷心被锁，黛丽丝瞬间进入了催眠状态，用毫无情绪的平淡语气说起了答案——

    “因为这个世界是用于挑选勇者的，如果按照常规因果，就会导致每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勇者的浪费情况，就算在同时安排数百起车祸，也会导致这些勇者只要有一个尚且存活，位面就无法产出勇者的情况。”

    “所以勇者的因果被切断了？可你之前不是说勇者只有成神才会斩断因果的吗？”

    冯雪皱起眉头，黛丽丝的话语里出现漏洞，可不仅仅是知识可靠度的问题，还意味着鬼迷心这个锁定项不再牢靠。

    不过催眠状态下的黛丽丝显然不会注意到冯雪的情绪，仍旧平静的回应道：

    “不回来，也是因果。”

    “哦？”冯雪眉头上扬，黛丽丝立刻补充道：

    “反复进出一个世界，会回到上次离开的时间点，你的离开是因，回归是果，只要你还会回来，那果就是必然发生的，所以你必然会回到离开的时间点。

    “那么反过来说，如果一个人命中注定在离开后就永远不会回来，那么不回来就是果，所以无论是其他人离开这个世界也好，进入这个世界也罢都没关系，因为因果上不会有人卡着你。

    “你可以理解为在勇者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刻，神界的事业编会在这个世界的因果打上一个注释，表示这个人不会回来，这个因果就此终止，这个工序比起斩断因果要容易很多，但也需要长期维护，我以前的工作有一部分就是在观察这种注释的状态。”

    “不过你离开这个世界并没有进行相关的手续，因此这个世界相当于被你卡住了，其实这本身不是什么大罪，但问题是因果注释的油水很大，我担心你的非法穿越会变成平账的由头，到时候我这个职位最低的就得背锅。所以我甚至不敢上报，因为谁也不知道上面会不会希望你闹得更大一点，好平掉更多的账（注①）。”

    “原来如此。”冯雪默默点头，似乎理解黛丽丝下凡抓自己的原因，毕竟这种问题可重可轻，轻了，那就只是一个意外的非法穿越，但重了，可能就会牵扯出一堆在因果注释上捞油水的利益链条。

    但旋即，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之前不是说勇者可以回老家吗？这注定回不来，还怎么回老家？”

    其实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冯雪第一反应并不是怀疑黛丽丝，而是怀疑那些被天界允许回老家的勇者，其实都被处理掉了。

    可黛丽丝却给了他一个合理又离谱的回答：

    “再改一次注释不就行了。一个勇者能攒够回家的资金，那肯定是创造了极大价值了，将这部分价值中取出很少的一部分，就足够支付给他改注释的费用了，把注释从‘永远不回来’改成‘下一刻回来’，而且改注释本身利润也挺大的，勇者创造了十万的价值，能拿到一百的奖励，他拿出八十改注释，相关单位还能净赚七十九块九呢！”

    “行吧。”冯雪对于天界也有史密斯专员这种事已经懒得吐槽了，随手将相册关掉，进入浏览器开始搜索新闻。

    就在他久违的被各种沙雕内容吸引的时候，小铃铛终于还是很靠谱的发出了声音——

    “主人，我找到一条半年前的新闻。”

    “直接发过来吧。”冯雪说话的同时打开腕表终端，一行文字立刻映入了他的眼中——

    “震惊！大货车司机自述撞飞假面骑士，竟爆出一地玉石！专家推测我们其实是一款游戏的npc……”

    “……”

    冯雪嘴角微微抽搐，看一眼时间，便知道应该就是自己之前那件事，当即点开文章，开始阅读起来……
------------

第四百九十六章 打探情报

    “经过多方面的调查，专家组得出结论，整起事件都是因为卡车司机超载和疲劳驾驶，再加上撞碎路边停靠的自行车后的巨大精神压力，导致他产生了幻觉，至于所谓的爆材料，其实是之前撞碎的自行车，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定要遵守交通规则，拒绝疲劳驾驶……”

    “好家伙……”冯雪看着这一股子走近科学味道的报道，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不过他也肯定，这篇文章绝对是在扯淡，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当时炸掉的那个壶天袋里，装的不是玉石边角料，就是各种小型家具，但凡真的勘察过现场，都会明白那绝对不是撞了路边一辆自行车就能撞出来的。

    “所以，要么是在记者抵达前有人进行了善后，要么就是官方维稳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冯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情却是有些不太好。

    因为既然有人洗地，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很可能是被某些群体关注的，不管是这个世界的官方也好，又或者是民间的特殊组织也罢，都是一种不稳定因素。

    好在他现在的实力足够强，至少按照黛丽丝的说法，勇者世界这种武力水平相对较低的世界，应该没法对他造成足够的压力。

    “果然还是要想办法调查一下。”

    冯雪想到这里，终于把自己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将黛丽丝揣进兜里，然后对着还在厨房忙活的柳云曦道：

    “云曦，我出去一趟，中午会回来吃饭！如果有人来找，就自己藏好，然后用给你那个通讯器通知我！”

    “知道了！注意安全！”柳云曦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脑袋，冯雪也没废话，转身就往门外走。

    “喂喂！怎么没见你安排我俩呢？”萨拉见冯雪就要出门，立刻开口，冯雪意外的扭过头道：

    “你俩又不是未成年，只要别惹来麻烦，想干啥就干啥呗，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让辉夜采集素材增殖纳米单元，你方便的话帮忙看着点！那货人性有点弱，我害怕她逮着一个地方挖。”

    “行吧。”萨拉扭头白了一眼正抱着平板傻乐的菲娜，终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狗头。

    冯雪交代完事情，也不再废话，确认自己现在的外表没啥问题，这才走出了公寓……

    ……

    “叮铃铃……”

    伴着麻将馆的大门被推开，挂在门边的铜铃发出脆响，此时还是早上，麻将馆里没什么人，坐在柜台前的陈老板随意瞥了一眼，原本懒散的视线骤然聚焦，旋即起身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哟！小冯，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这不少人等着找你报仇呢！”

    “诶，别提了！”冯雪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几步凑到柜台前，然后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麻将馆里，确认没人在附近后，才小声道：

    “陈叔，您人脉广，我有个事您帮我打听打听，放心，不让您白忙活！”

    “哦？”陈叔闻言，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看着冯雪不动声色推过来的小黄鱼，转瞬间便恢复了和善，他随手取了一瓶饮料递给冯雪，那小黄鱼也落入了他的袋中，似乎是掂量了一下成色，这才和颜悦色道：

    “遇见什么难事了？和叔说说？”

    “怎么说呢……您可能觉得我是在胡诌，但我确实是碰上了点不干净的东西，嗯，就是那种很麻烦的……”

    冯雪纠结着用词，陈叔的眼睛却是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这个陈叔，就是冯雪第一次撞大运前，打麻将的麻将馆的老板，说是麻将馆，但这种能够将筹码换成现金的场子，本质上就是赌场。

    而能开赌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

    冯雪在这里打麻将赢多输少，每次赢钱，都会拿出三成请店里喝茶，本质上就是一种保护费，而现在，这个陈叔，也是他认识的，最有可能触及到超自然事件的人。

    至于说当年为啥不问……

    那毕竟是续命，而续命这种事，百万千万真的只是毛毛雨，就那种除了能看到寿命外啥能力没有的状态，他是真不觉得能从有黑色背景的大佬那里得到什么帮助。

    而现在，他有钱，也有实力，以前不敢问的，现在自然就敢了。

    面对冯雪这支支吾吾的话语，陈叔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什么不耐烦的神色，观察着他愿力的变动，冯雪心中也有了底。

    这种沉默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陈叔才终于对着角落里道：

    “阿吉！过来看会儿场子！我和小冯谈点事！”

    “知道了阿叔！”

    角落里的小年轻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陈叔则是给了冯雪一个眼神，带着他朝着一个包厢走去。

    进了包厢，陈叔并没有忽然变脸，只是用有些沉重的声音道：

    “关于不干净的东西，我也知道一些，你详细说说，我也好参考一下。”

    “其实这事情也就是半年多以前开始的，当时走夜路的时候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一直觉得被跟着，睡觉也有鬼压床，开始觉得只是心理作用，但后来经常出现一些怪事，我去医院看过，也去寺里烧过香，道观、城隍庙之类的地方也没少去，但都没啥效果。

    “而且陈叔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本身也挺花钱的，我又只擅长打麻将，所以……嘿嘿，总之后来您也知道，和了一把纯九，弄了不少钱，就干脆到处旅游看看能不能找点灵验的地方，结果这半年有点名头的地方我都跑了，但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差，那东西也一天比一天清楚，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想到之前听说过您有些能量，就找您试试。”

    听着冯雪的话语，陈叔倒是并不意外，一个麻将高手忽然出现，他这个地头蛇自然是要查查看的，而在他的调查中，冯雪也确实是忽然开始往医院、寺庙之类的地方跑，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来打麻将的。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倒是理顺了脉络。

    只是……

    “这方面的人脉我确实是有，不过对方最近不见得能腾出手来……”
------------

第四百九十七章 重大利好

    “居然真有？”冯雪心中暗道有戏，当即追问道：

    “有什么要求陈叔您尽管提！如果没时间的话，我也可以上门去请！”

    冯雪说话间，又从兜里摸出一根小黄鱼，看得陈叔眼皮子直抽抽，当即摆摆手道：

    “我也不瞒你，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这几天相关的事情太多了，不管是民间部门还是官方部门，现在都在连轴转，你这种半年多都没出事的，估计得往后排排。”

    “哦？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陈叔您给说说？”冯雪强行将小黄鱼塞进了陈叔的手里，见他如此懂事，陈叔也是坐了下来，慢慢道：

    “其实鬼神之事吧，一直都是有的，很多民俗，比如捡医院前的钱会折寿啥的，其实都有其道理在，不过一般来说，这种事情相对是比较隐蔽的，就算真的中了招，本人也基本察觉不到，只有少数……嗯，就好像传说里开天眼的那种天才，才能够察觉到问题。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几天前……世界各地都出现各种灵异事件，比如几百年前的石狮子忽然咬人啊，比如超市里的家电忽然活了什么的……”

    “前几天？”冯雪听到这个时间，不由得眯起眼睛，好似想到什么一般，立刻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日历，试探道：

    “中元节？”

    “对，是中元节那天，不过和中元节应该没关系，咱的中元节就算出问题，也应该是鬼门开、阴魂还阳之类的，但实际表现出来的却是骚灵现象，这个更像是瀛洲土著信仰里那种付丧神。”

    陈叔摇了摇头，否定了事情与中元节有关的可能，但冯雪却是表情古怪——

    “得，破案了！转轮王丢进六道轮回里那些个物化愿力啥的，都到阳间来了是吧？怪不得是半年呢，合着这个世界和那个地府是配套的？或者说地府，其实就是这个世界的阴间，所以本质上我并没有穿越世界，而是从阴间来到了阳间，实际上我半年前就回到‘这个’世界了？”

    陈叔显然不知道冯雪心里在想什么，见他表情怪异，还当是在惊讶，掂了掂手里的小黄鱼，陈叔继续道：

    “其实吧，所谓的灵异事件，其实并不是真的鬼怪，用那些人的说法，这其实是一种信息模因，是大量信息在流通过程中干涉现实产生的现象，说起来挺绕的，你只要知道其实并不是鬼怪主动害人，造成事情的是自然现象就行。”

    “这不是更麻烦吗？”

    冯雪叹了口气，陈叔却是有些意外，语气也变得平和了一些：

    “看来你很清醒，我见过很多人听说不是鬼，就放松下来了。”

    “这不是很明显的问题吗？如果是鬼怪之类的东西，那它就是有目的性的，只要顺着这个目的性去思考，终究是能够找到破解思路的，但如果是自然现象却没有主观的目的，要预防还有可能，想破解，难度何止高了一筹！”

    冯雪表现出一个聪明青年的人设，而陈叔闻言，也是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实际上，早在半年前，冯雪来打麻将那一个月，他就想要把这个脑子灵光、懂分寸，还有技术的小伙子收纳进社团的，只是还在考察呢，人就没影了，如今见到冯雪表现出的这种成熟思路，也是暗叹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错，只可惜对方似乎已经中招，现在招进来未必能救活，不过话是这么说，陈叔的讲解却是没有半点折扣：

    “你的想法没错，实际上无论是官方组织还是民间组织，对于这些超自然现象，也大多是以规避、预防为主，甚至于对于一些危害较小的会选择放任，嗯，这里指的是影响小，哪怕是会直接致死，只要死的人不多、死相不是太惊世骇俗，都算影响小，就拿这个捡钱折寿来说，哪怕官方再怎么强调，并不能直观意识到折寿的人并不会相信，就算立法不允许捡钱效果也不会太好，不如干脆不管。”

    “原来如此……”冯雪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过想了想，还是道：

    “请陈叔给我一个联系方式，至于成与不成，那是我自己的缘法。”

    “行吧。”陈叔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个便签本，写了一串地址扯了下来：

    “这是个类似私家侦探性质的事务所，和官面上有些联系，但并不是官方部门，对方不会在乎你这麻烦是怎么来的，不过就像我说的，最近这一行都很忙，他未必有功夫管你的问题。”

    “没关系，哪怕只是能得两句指点，让我多撑几天，能抗到专业人士闲下来的时候都是好的。”

    冯雪双手接过便签纸，语气诚恳的说着，旋即又摸出一根金条递了上去。

    陈叔看着冯雪这摸金条的特技也是有点麻，摆摆手道：

    “做多少事情收多少钱，你后面要钱的地方多着呢，如果问题解决了，再来道谢也不迟！”

    见陈叔的愿力反应并非作伪，冯雪便重新将金条收起，语气郑重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如果能度过这一劫，再来向陈叔道谢！”

    “好说，到时候多照顾我生意就行！”

    陈叔摆了摆手，一副不用在意的样子，却是看到冯雪的视线不停地往便签上飘，当即摇摇头道：

    “既然着急，就别磨蹭了，赶紧去吧！说不定对方大清早的还没出门呢！”

    ……

    离开麻将馆，冯雪的心情却是好了不少，倒不是因为抓住了线索，而是因为地府。

    是的，如果这个世界与地府是相连的，那就意味着，他在阳间，也同样能够享受到地府那群下属的增幅，而且他这穿越还不耽搁地府发展，说不准天界还没来，地府都已经彻底导正了呢！

    “小铃铛，把通幽问米有关的法术筛选一下，以民俗世界的定式法术为基础，以穷举法术和玩家法术为枝干，整理一套可行的解决方案。”

    “好的主人！”小铃铛的回应永远是如此快速，伴随着一串串数据开始闪烁，冯雪却是已经叫好了网约车，朝着陈叔给出的地址驶去——

    不管怎么样，本土能力体系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

骰娘给了个大的，我要重新整理一下大纲，鸽一天

    如题……
------------

第四百九十八章 本应在第一卷拿来开局的线出现了

    甲辰年七月廿一日上午九点，冯雪站在一间写着“大福心理咨询所”的门店前，嘴角微微抽搐。

    “总觉得应该带着菲娜过来……”

    心中腹诽了一声狗女人那好像要把所有精神疾病挨个来一遍的样子，上翘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谁啊？”

    听起来有些疲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是个男性的嗓音

    身为与贝贝有着灵魂契约的林雷，可是知道贝贝只有六级的。但是现在的贝贝竟然开口说话了？

    姓张的汉子乃是东山上一个山寨大当家的，这次前来九霄山只欲碰碰运气，若是能进入九霄山内门，不但能将自己山匪的身份漂白，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这一点其实是古人对血脉延续如此重视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一个传承问题，杨易的传承不只关乎皇族与苏家的香火，更关乎整个蜀中未来的道路。

    “没事，我这里还有两颗皎月珠！也是昨天雪龙送给我的！”流年枫又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两颗皎月珠，又一口气将这两颗皎月珠给吞了进去，尉迟星彩老师再一次成功的用这个表情诠释了什么叫做丰富多彩。

    “有所耳闻。”大家都有意遮掩张清擅离职守的事情，张清自然不会自己提起，帮顺着府尹的话头回了一句，只说是自己收到的消息，而不说自己亲身见证了。

    刹那间，会场正上方轰然炸响，无数纸花从上空飞扬，然后如同七彩的雪花，缓缓飘落。

    “分体你就放心吧！由三百六十五座禁忌大阵组成的复合禁忌大阵，就算是真正不灭境的禁忌至尊来了，他也别想争夺这座大阵的封印！”姬昊的一帮他化自在分身，齐声附和道。

    等到他们来到巨型的弥勒佛石像前，还是挺震惊的，没想到这么大个一块石头，经过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看起来倒是跟弥勒佛有六七分相似。

    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老观主，为了道门不被慕清彦报复灭绝，他告诉慕清彦献祭天恩救回长宁的办法。

    董平董一撞的名头也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哪里能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他当机立断，绕阵而走。

    放个屁的水，这就冤枉他们了，火箭可是卫冕冠军，他们打不过不是很正常吗？

    汤雅雯感觉，自己真是失算，跑去径赛那边干嘛？早知如此，还不如在铅球这儿守着，白白错过破记录的一刻。

    出了酒吧，班主任问我杰哥说了什么，我敷衍了几句，然后就碰见了刘潘，今天他穿着花里胡哨的，头发也染成了绿色，看上去十分娘炮，可是他依旧自我感觉良好。

    “滴答…滴答…我走错门了…滴了个答的…”接着这家伙就像是走太空步，如头镜头倒放一样退了回去，而且顺手还准备把门关上。

    他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么就连滚带爬躲得远远的，要么就勇敢向前，实在不行来个假摔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但这种侧身躲避绝对是找死的行为，就算被撞死了，那也是自找的。

    艾禁的意思是让艾伦早做准备，毕竟他们艾家很多精英子弟都来了这里，别本来在家没什么事，万里迢迢来到这里让人给一锅端了。

    安迪挑挑眉，嘴角带着微笑，继续低头品尝起35C来，对于莫妮卡的一语双关，并不在意，他现在可以非常坦然的享受权势和财富带给他的随心所YU的生活。

    两条阴阳鱼断后，形成一道旋涡，呼啦一声，龙入大海，消失在无尽的网络之中。

    而对刘和来说，这一战最大的意义在于，从此之后丝绸之路有了完全的完全保障，这将促使长安重新走向繁荣，从而为刘和定鼎天下奠定最坚实的基础。

    第二，梦想公司旗下大白手机是在亚马逊电商平台销售，并不在梦想公司，梦想公司也不可能做假。

    可关键的是老爹在家里没啥话语权，这10万块钱肯定是藏的私房钱。

    赵昱在这里给了他们区别于太一教门的另外的选择，他们未必不会打着在交流的时候，与赵昱作一些交易。

    不过这四处寨堡要成为可能失败之后的退路，前屯卫就不得不考虑了。

    一个真正愿意为这个老大帝国做点事的人，一个苦心孤诣无可奈何的形象，跃然出现在眼前。

    就玉英子所言，她心生此念，也正是因为神尸教此番突然发难之故。各大门派虽然同气连枝，但毕竟相距甚远。一旦遭难，互相之间往往救援不及。

    “就是他了？看起来，好弱！”华峰扫了一眼身下的杀阵空间，目光汇聚在君寒身上，露出浓郁的不屑之意。

    话说便是真君，也差些着道。若非当中惊醒，察觉煞炁渐浓，念头一动，暂时借用牵引了世界树的一些伟力，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不可。

    在君寒印象中，苏柔长老一直对他冷言冷语，今天，她怎么会为了他而出头？

    而同行的另外一艘则是更加大名鼎鼎的宪法号，这艘以二级舰身板冒充护卫舰虐菜的不要脸战舰，和其他几艘同样不要脸的超大号护卫舰，就是美国海军目前的主力，远洋航行访问或者武装干涉都靠他们。

    有人不知这是何物，但这悟道崖上的东西料想不差，便焦急的追问道。

    老天既然让她在垂死之际再见林金莲，那她就该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哗啦啦的声音连片的响起，部分蝎子如同下饺子一般落下，却也有不少是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二次弹跳，直接冲到花灼跟前，被她一剑斩下。

    所以，这一次回国，不管他如何安排身前的私事公务，到了春节必定是要回一趟那里的。

    这就意味着，在离开AKS的同时，他就要为另一家事务所正式工作了。

    高也在元岑的引领下，到了公主的别院门口，值守的还是三皇子殷巳带来的侍卫。

    苏澜枝披上一件袍子，过来开门。虽然不施任何粉黛，但是分毫不失色。

    原本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公子，突然就一把将显圣后期的老前辈给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丢出去，然后再随便一指头一挥挥手就将几位半步天神给解决了这什么概念？

    十五的声音突然在白慕脑海中响起，让她颇为惊讶。毕竟，平时这个系统是从来不会主动找她的，就跟系统从不存在一样。
------------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金手指是模因？

    配合周大福作着各种测试，冯雪一方面很好奇自己现在的状态究竟能测出什么模因，另一方面，也是在借此研究本世界的能力体系。

    从检测方法的技术含量来说，算是初步结合了一些科技手段的斋醮科仪，但也混了一些虽然有愿力参与，但冯雪却看不太明白的东西，他觉得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模因”。

    让小铃铛将整个过程全部记下，周大福也总算是搞定了所有项目，表情复杂道：

    “那个，嗯，我是说……我的意思……怎么说呢……”

    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冯雪估摸着可能是发现什么离谱东西了，不过他现在的实力，在这种勇者选拔位面只怕天上来敌，倒也不怕，直接道：

    “周先生直接问就可以了。”

    “哦，那我就直接说了……”周大福看了一眼病历上填的名字道：

    “冯先生是吧，请问，您在觉得身体出了问题的时间点，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觉得身后跟着黑影算不算？”冯雪有些意外对方这种态度，他来求助，不就是因为遇到了特别的事情吗？

    周大福见冯雪这么说，也是有点着急，总结了半天语言，最后总算干脆道：

    “这么说吧，您有没有死过一次？”

    “额？你这是什么意思？”冯雪心中一惊，虽然他其实并没有死过，哪怕是上辈子，也是眼一闭一睁就过来了，但这个问法，本身就很奇怪。

    “冯先生别急。”周大福见冯雪脸上的莫名其妙，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道：

    “您身上的模因我们其实很早就发现过，但所有能采集到的这种模因的对象，目前只有您一个健全个体，剩下的最好的那一批，也都是长期植物人的状态。而且您身上的模因辐射，还要比那些植物人更强，嗯大概五倍以上！”

    “哦，懂了，原来这个世界撞大运也是个模因……嗯，也对，所以我的超能力其实是看到模因？所以鬼迷心也算模因？”冯雪心中冒出不少问题，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见冯雪不为所动，周大福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又补充道：

    “除了这个一直以来被我们当成致死模因的特征之外，您身上还有另一种特征，我们称之为‘跳崖捡宝’，一般会出现在那些遇到重大危机却成功生还的人身上，特征为接下来的生活会变得特别顺利，有些人还能够借此获得一些基于模因的超凡力量，这种力量的强度往往和遇到的危险成正比。”

    “哦，你是想问我获得了什么能力？”

    冯雪很直白的将话说了出来，这反而让周大福有点尴尬，但考虑到这这个“跳崖捡宝”碰到的是个致死模因级别的危机，而且对方之前似乎还同时遭遇过诅咒的信和九莲宝灯，他还是点了点头。

    “嗨，你早说啊，我能力挺简单的，就是看到生物的剩余寿命。比如你当前的剩余寿命大概八十七年左右。”冯雪无所谓的说出了自己“观天寿”的能力，周大福却明显有些不太相信：

    “就这？是绝对预言类能力吗？比如看到能活一百年，就绝对不会提前死？”

    “不是，就是能看到寿命，比如我现在忽然拿起刀想要砍你，那么在即将砍出的那一刻，你的寿命就会开始缩短，当我放弃这个想法，你的寿命又会增加。”

    冯雪诚恳的解释让周大福十分不解，因为按照“跳崖捡宝”这个模因的规律，不该只有这种程度才对。

    比起周大福的疑惑，冯雪心里却是门清，自己这个“观天寿”，恐怕是前身的“跳崖捡宝”，而“定天命”，才是属于自己的“跳崖捡宝”。

    不过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说的，他想了想，忽然道：

    “诶，按你这么说，我身上的模因应该只有致死和大难不死两个，那我感觉到的脏东西是什么？”

    “脏东西？鬼吗？说起来中元节后确实多出了很多鬼怪类模因，但基本都是物品变成鬼怪，更像是瀛洲本地的付丧神传说，而且你身上也没有检测到鬼怪相关的……”

    说到这里，周大福忽然瞪大眼睛，因为他想起了一部自己看过的漫画！

    所以……

    “你说的那个脏东西，是什么样的？”

    听到周大福这么问，冯雪心说一声计划通，犹豫了一下，才道：

    “就一个黑影，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压我身上，肯定是个女色鬼！”

    “你说谁是女色鬼啊！明明是你把我卡在画里！”墨霙在冯雪的脑海中发出抗议，小铃铛和辉夜则基于人设（神设？）在一旁吃瓜看戏，而周大福听冯雪这么说，犹豫了一下，才道：

    “那啥，你有没有试着，操控一下那个黑影，比如，让它帮你拿点东西？”

    “这我哪敢啊！自打看到那玩意，我吃不好睡不好，一睡着就梦见自己掉进了山水画里，还有个女鬼说‘册起册起’啥的，一醒来就看到个黑影趴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换了你，你敢指使她？”

    冯雪一脸悲愤的说着，周大福闻言也是无语，但想到自己那个猜想，还是道：

    “那啥，要不你试试？”

    “不好吧？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冯雪露出一个贪生怕死的表情，周大福深吸一口气，然后从抽屉里拿了十几个护身符出来，围着冯雪的沙滩椅放了一圈道：

    “放心，我看着呢，别觉得这些护身符看起来廉价，实际上都是模因道具，肯定没问题的！”

    “……”冯雪沉默了片刻，顺便瞥了一眼远处那个刚刚被丢在地上，现在还没被捡起来的铜盘。

    周大福注意到冯雪的视线，憋红了脸，赌咒发誓道：

    “我只是没想到反应这么大而已！只是一时疏忽，现在我做好准备了，绝对不会有下次！肯定的！你信我！”

    说着，又是一些什么“国家认证”、“光辉履历”之类难懂的话。

    冯雪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模样，最后还是咬牙道：

    “好吧，周先生，您可要罩着我啊！”

    “放心，我是专业的！肯定罩得住！”周大福拍了拍胸口，旋即，便觉得眼前一黑——

    “卧槽，你搬了个什么过来？”

    (本章完)
------------

第五百章 太白金星来招猴子咯！

    “命苦呦，早知道考公还要外派，当初就直接拿事业编了！”

    李星看着老大交代的任务，长长的叹了口气，不过这事还推辞不得，谁让下令的是代理玉帝呢？

    “而且还得隐秘，明明是去自家的勇者培养位面找个人，为什么要遮遮掩掩的？直接打着挑选勇者的旗号去不就行了？”

    虽然心中觉得奇怪，但能够被委托这样的任务，他自然也明白大意不得，在出发之前，专门调取了不少卷宗。

    很快，他便皱起眉头：

    “居然是地藏那个招牌位面的三个阳间位面之一？说起来那个招牌地府不是已经被人给爆了吗？等等！”

    李星作为一个能被玉帝直接下派任务的公务员，各方面的能力都是不差的，仅凭这些卷宗，以及张望交代他的那些事情，他便意识到了这次躲着的究竟是谁。

    “看样子这次找人还在其次，主要是恶心佛门啊！”李星心中暗暗感慨，却是明白了这次任务的核心基准。

    找人是保底，实际内容是调查这个行为本身，不过也不能太过明显，不然那戏演的太拙劣，容易起反效果。

    “总之，先按照正常找人的流程走吧。”

    李星整理好外勤装备，和黛丽丝那个底层公务员标配款不一样，他身上这套可是真正的外勤套装，除了那些个武神专属的神格武装外，已经算是东方天庭最高规格的制式装备了。

    其实神格武装他也是有资格穿的，不过他现在正处于披甲流程中，就算拿到神格武装，也穿不起来，不如制式套装。

    “说起来，这位天才闹过地府，那我这次下界，多少也有点‘太白金星下凡请孙大圣’的感觉了，也不知道能增加多少披甲进度，啧，能闹地府的狠人啊！说不准还真是个披甲齐天大圣的好苗子！只可惜那个神位只有猴类妖怪能披甲，要是能开一条人类也能披甲的路线就好了……”

    李星心里想着有的没的，伸手划开了下凡通道，他披甲的目标是太白金星，听起来好像很牛逼，但和玉帝比起来，太白金星的版本就太多了太多了，男女老幼啥形象都有，还有各种转世形态，甚至有靠写诗喝酒披甲的路线。

    而他走的这条路，是“秘书线”，也就是靠给玉帝当秘书披甲的路。

    因为天庭系现在的披甲模式，导致玉帝必须要处理大量政务，对于秘书需求相当高，这也就导致了这条线是少数不靠身家，只看业务水平的扮演路线。

    这条路一旦走通，还可以转武神、战神等相关职称，算是东方系普通家庭考公最容易走通的一条登天之路，而且最重要的是，位置够多，不用排队。

    “所以说东方系就这点好，基本上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版本一眼望不到头，换了西方系那些个搞垄断的，可没资格接触这种几乎相当于主神的位格。”

    想到极乐系一个破罗汉都要排队扮演的情况，李星很是自豪的踏入通道之中，伴着天门运转，他也快速来到凡间。

    “总之，先套个隐身术，然后飞高点，对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还不错，还要加上反雷达之类的法术……”

    一个个法术套在身上，顺便启动了外勤套装的隐蔽模式，李星站在云头，寻找着目标方位。

    虽然没有直接见过目标，也没有得到目标的神魂特征，但因为玉帝批了条子的关系，他能够轻易的调取世界特征码，目标既然能闹地府，揍地藏，那肯定不是一个勇者世界能产出的原住民，那他的特征码肯定是有区别的，哪怕原本是这个世界出身，那也必然学了其他世界的技术。

    唯一的问题，只是这个筛选过程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反正下界时间不值钱，就当度假了。”

    李星随手开了一瓶酒，一边屯屯屯，一边半躺在云端，就这么一路飘，一路扫，将侦测全部丢给了设备。

    倒不是说他消极怠工，如果能回天界，他是半分钟都不会在下界多待，但问题就在于，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扮演一个隐秘搜索目标的公务员，那么这种公务员所应该具备的特征，他都必须演到位，至于喝酒，披甲的事情，能叫喝酒吗？

    甚至于，他还不得不让扫描速度慢一点，以避免太快找到，反而没能让极乐系察觉他来调查过。

    “唉，命苦……卧槽，这么快？”

    听着设备传出的滴滴声，李星立刻将酒瓶塞进包里，一时间竟是有点纠结，但他略一思考，就决定先查看一下，毕竟招揽天才，本身也是这次任务的目标之一，先确定位置，就算是有了保底，至于之后，大不了先不接触，在周围晃悠几圈，反正极乐系和他有仇，不用担心被挖角，甚至极乐系要找茬，还能出手救一下，到时候直接招揽上天……

    想到这里，李星按下云头，视网膜投影上，一行行读数快速闪过，他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好家伙，魔王啊？等等，怎么有通缉……我看一下，卧槽？居然还是多家联名的？好像是进过他们的养蛊池，呸，搞这种歪门邪道真是活该！等等……居然还入侵过流放之地？虽说非法穿越不少见，但您这也太能穿了吧？难不成真要请齐天大圣上天了？”

    李星看到这里，两眼甚至有些放光，原本以为就是个苦差事，现在一看，这玩意有助披甲啊！

    一旦披甲成功，那他就可以公费摸鱼了！

    这般诱惑，又怎么可能不兴奋？

    “额，等一下，怎么还有注册神力反应？卧槽，阿斯加德系那边的公务员？上了通缉令，还是洛基学院的……这麻烦了！洛基出来的通缉犯不是逗比就是邪神，要么就是逗比邪神，这种人最麻……嗯？怎么只有基础读数？不会是死了吧？”

    李星看着几乎和目标重迭的另一组数据，总觉得自己这设备是不是出问题了，思索了一下，他还是按下云头，决定近距离观察一下，至少……

    “总不能让阿斯加德那群蛮子把猴子抢走了！（注1）”

    (本章完)
------------

第五百零一章 极乐临时工

    “唉，命苦哟！早知道贷款的时候就该反反复复检查的！”

    王芬步入勇者选拔世界，心里却是叹息一声。

    学贷在天界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很多家境普通的天界人在上学时都会借，但问题就在于，不同地方的学贷，是不一样的。

    比如星官系的天权学贷条件就非常简单，基本上成绩越好利息越低，只要考到星官神职，神职可以免息，唯一的问题是大部分学子够不到申请学贷的那个成绩门槛。

    再比如奥林匹斯系的雅典娜学贷，这个就麻烦一点，虽然利息低，但需要参加义务劳动，一般来说没啥问题，但万一被宙斯之类的大佬看上，可能需要献身啥的，不过有些献身本身也可以视为披甲仪式，也不能说就是卖身。

    而王芬则是很倒霉的，贷了极乐系的香积贷，之所以说倒霉，是因为极乐系会买通一些在银行、贷款部门工作的员工，然后偷偷把你的贷款合同给你换了，如果你没注意，就会中招。

    当然，这些换合同的员工名义上只是因为极乐系提成高，一时贪心做出的个人行为而已，和极乐系无关，这些员工后续那肯定是要被罚款、开除的，但神灵的契约你签了就是签了，没有反悔一说。

    其实如果只是利息问题，也就罢了，只要成绩好，有的是人愿意帮忙还，关键是这玩意他喵的规定了必须考取极乐系的神位，而极乐系神位的特点，就是入学先欠一笔债，披甲再欠一笔债，啥时候还完，啥时候披甲成功，而披甲的内容，就是帮上头那些大佬完成他们当年立的大愿。

    需要自修功德的罗汉系还好点，要是被调剂到了菩萨系，那真是要了老命了，而王芬就是那最要命的，调剂到观世音菩萨这边的倒霉蛋。

    因为菩萨这个词，本质上就是“以智慧的方式追求结果”的意思，而观世音菩萨，就是“通过对凡间的观察和总结，来获取智慧的成果”，说白了就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但完成了披甲的大佬是高高在上的菩萨，这些本来应该让化身来做的脏活累活，自然就要由准备披甲的实习生来代替咯！

    一般而言，也就是些救苦救难，施粥送药的活计，虽然繁琐，但难度不高，只要不是自己愿意，也不会真的分到女装圆角、女装骗婚之类的活（注1），当然，只是一般情况。

    而今天，王芬就得到了个不一般的活儿……

    去调查一个魔神。

    得到这个任务的时候，王芬只觉得自己就好像传说中被命令去弄死唐僧师徒的小妖怪一般无助，虽然这次的目标不是齐天大圣，但那是个能在地藏王菩萨主场一个人吊打十殿阎罗和地藏王菩萨神念化身的牛人，他就是个实习生啊！

    可不去又不行，欠着学贷呢！

    王芬咬了咬牙，追着因果线朝着目的地飞去，才刚刚将目标纳入监控范围，她的表情就是一僵——

    “阿斯加德系的读数？还有天庭系的人？！”

    ……

    “卧槽！极乐系的人？怎么这么巧的？”李星刚把云头按下来，正要乔装打扮，却是立刻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抬头一看，就见一朵祥云正在头顶飘着。

    要普通人也就这么过去了，但他好歹也是给玉帝当秘书的主儿，这种程度的伪装，简直一眼假好吗？

    “不行！虽然我的任务确实是‘偷偷调查’，但如果被发现了却没反应，那也太假了！”

    想到这里，李星，当即纵身一跃，一袭白衣化作剑光，直冲那祥云而去！

    “卧槽，白虹贯云！”

    顾不得下方凡人发出的惊呼，李星这“太白剑”直冲着祥云而去。

    王芬看到这一剑，人都麻了，和天庭系不一样，她披甲观世音也就是披甲个垃圾化身而已，根本不能打啊！

    好在已经切实收获到了不少情报，已经可以回去交差。

    想到这里，王芬一不做二不休，便要直接打开穿越通道。

    只是，李星的剑气却比她开通道的速度更快，还未等那空间稳定，一抹庚金剑气便将她脚下的祥云打散！

    “我他喵的就是个临时工啊！”王芬心中大骂一声，好在天界超人的体魄足够强横，也亏得李星没下死手，她硬是顶着下坠的失重感掐出金刚印，便有佛光从身上闪现。

    “看样子是个极乐系临时工，正好帮她斩了因果，拉过来当个办事员！”李星看到这佛光，便看出了具体情况，心中不由得多出几分小心思。

    不是他见色起意或者有什么助人情节，单纯是因为极乐系的牛马打工人基本都经历过相当的压榨，都不需要怎么培训，就能够很好的完成工作委托，而且任劳任怨，业务能力一流，随便给点工资都能感恩戴德，可谓是天选打工人。

    再加上极乐系和天庭系、星官系的神位本身也有一定的重迭，基本上在外出碰到极乐系临时工的时候，有能力的都会拉一把。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已经被调教好的天选牛马呢？

    李星想到此处，手中庚金剑气立刻一转，由金生水，便要使个封印法，将其暂且收押。

    只是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一股佛光骤然从天而降，王芬的身形忽然膨胀起来，金色的佛光与周遭的云朵汇聚一处，化作一尊由云与光构成的彩云大佛。

    “佛陀金身……不对，应该是慈航法相……啧，看样子是一直有人在上面盯着啊！”

    李星眉头上扬，却是丝毫不惧，若是在天界，那他见到对方，多少得鞠躬喊一声大士，但在下界，最多放点神念下来罢了，他又怎么会怕？

    “别真把太白金星当弄臣啊！”庚金剑光一闪，与彩云大佛手掌相接，明明没什么物理碰撞，却硬是吹起阵阵罡气，似是明白面对以锋锐著称，擅长以点破面的庚金剑气，彩云身躯没有丝毫优势，那佛光骤然一凝，整尊大佛骤然缩小，但在这缩小的同时，原本如同一般的云朵材质，也隐隐朝着金属变更。

    然后……

    “佛呢？”

    (本章完)
------------

第五百零二章 这玩意也是模因？

    “卧槽，你搬了个什么过来？”

    “我不造啊？”冯雪听到周大福一声惊呼，整个人也是懵的，鬼知道墨霙从哪儿给他搬来这么大一尊金佛啊！

    “焯，这金佛怎么还会动的？对了，物化鬼怪！付丧神！焯！”

    周大福一边大声喊叫，一边手忙脚乱的踹开之前不让冯雪坐的沙发，伴着那柔软的外层被一脚踹翻，露出了下面的齐整祭台。

    “好家伙，常驻法坛啊？”

    冯雪眼睛一亮，却是悄悄将周大福护至身前，别误会，他可不是那种卖队友的人，他是真的“护”在身前，就他现在这个站位，要是周大福遇到啥危险，他瞬间接管法坛给他救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想先看看周大福打算怎么对付这个莫名其妙被搬过来的金佛……

    “话说你怎么搬来的？”

    听到冯雪的疑惑，墨霙也是莫名其妙道：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按着你的御物术往外飞，想要随便抓点啥回来，结果身上一沉，一转眼就回来了。”

    “什么鬼？”冯雪不是不相信墨霙，实在是这说法着实离谱，总不能是这大佛故意把自己塞墨霙手里的吧？他图啥……

    “大胆魔子，竟敢扰乱轮回，你可知罪？！”

    “行吧，我知道他图啥了。”冯雪咧了咧嘴，周大福却是不知道冯雪在想啥，听到这大佛这么说，嘴角一撇道：

    “究竟是谁扰乱轮回啊？我魔子？你丫才波旬子弟吧？”

    说罢，他也不废话，一脚踩在地板上，却是微微下陷，伴着快速的机械声响，那法坛迅速抬起，借着这大佛不方便在狭窄空间移动的缺点，他迅速完成了施法准备。

    然后，出现了一扇门。

    “这什么玩意？”冯雪看着对方不知从哪整出一扇门来，一时间有些无语，周大福一边变更法坛上的物件摆设，一边道：

    “这是个模因，叫体大弱门，面对大体型敌人的时候，可以召唤一个门卡住对方，现代模因的战斗方式就是这样的，先控制住模因，然后借机进行解析，破解对方的信息成分，然后针对性的进行收容。”

    “我觉得你有功夫跟我说这个，不如专心处理仪式。”

    虽然周大福的手速已经飞快，但冯雪还是对于对方这敬业的解说做出了吐槽。

    “我这个也是模因，叫‘解说’，可以让自己在解说的时候不受敌人的攻击，这个只是基础模因，更高级还有时停解说，不过那种模因想要获取和掌握非常困难，而且十分危险。”

    周大福说着说着，脸色忽然一变，冯雪见状，一边做好救人的准备，一边道：

    “什么情况？”

    “不知道，但是现在咱们几个卡在一个叫‘倩女幽魂’的模因里……这个大金佛……嗯，倩女幽魂二是吧？话说这么古早的老电影居然也能形成模因吗？可是以前没听说过啊！”

    周大福的话让冯雪表情微微古怪，然后试探性的道：

    “也许是因为以前没有女鬼，现在有女鬼了？”

    “哦，你身上那个还真是女涩鬼？”

    周大福闻言猛地回头，墨霙瞬间炸毛，重点是涩吗？

    “对啊，还是苏州女涩鬼！”冯雪翻了个白眼，然后道：

    “模因成分你都查出来了，有方案吗？”

    “不知道，模因解析只能检测到大致的信息特征，具体怎么破解还要考验临场发挥，目前只知道这个模因的信息里有需剑仙、大佛、女鬼、武官、书生等等，具体还需要分析。”

    周大福快速调整法坛，新的门扉连续升起，将那三米多高的大佛牢牢卡在两米多的房间里，冯雪看了看周大福，又看看墨霙，有点无语道：

    “大佛有了，女鬼有了，你是武官，我勉强算书生，所以剑仙呢？”

    “刷！”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破开房门，直接斩在那大佛身上，旋即就看到一个白衣白发，面容俊朗的古装男子持剑冲入房中，周大福回头看了冯雪一眼，有点迟疑道：

    “那啥，你的模因，是不是叫主角光环？”

    “主角光环？乌鸦嘴吧？”

    冯雪翻了个白眼，周大福眼拙看不出，他哪里看不出这人绝非本世界的存在，特别是他身上那一身看似古装的装备，明显就和黛丽丝那套外勤套装是一个样子的！

    虽然两者无论风格还是精度都不一样，但是在冯雪的望气术观测下，它们的愿力运转方式简直如出一辙！

    “天界的走狗！”

    冯雪心中下了定义，也不装了，一脚把周大福踹离法坛，从桌上抓了三根香，指尖一撮火焰跳动之间，三根香已经插入香炉——

    “诚心奉请三炷香，化做百千万亿云，朵朵五彩通天地，片片吉祥佑古今，请来女神小铃铛，目光咄咄显威名，曾为天候殿上尊，电子界中也称王，前身唤作小风铃，上古纪元威名扬，弟子冯雪诚心请，请得尊上早降临，神兵急急如律令！”

    “啥玩意啊？”周大福扶着老腰从地上爬起，立刻通过吐槽触发吐槽役模因，还不等他想明白冯雪从哪请来一个“上古纪元”的女神，冯雪便已经从兜里摸出一条腰带按在腰间——

    “香气阵阵映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神龙脚踏七星步，焚香点烛请法师，请来素娥辉夜姬，拜为地母太阴仙，蓬莱灵药得永寿，蟾宫仙露润长生，火浣霞光焚劫烬，龙颔骊珠照夜津，金枝玉树擎天立，佛前石钵纳恒沙，安贝玄光平苦厄，辉映清辉沐古今。弟子一心专拜请，请得元君早降临，神兵急急如律令！”

    “哪有连请俩神的？”周大福此时已经彻底凌乱了，请神模因他也是见过的，但大多是类似于自我催眠的玩意，可这位……

    冯雪懒得顾忌周大福想啥，此时辉夜与铃铛两者的神力在体内相互碰撞，他高举起右手，墨霙在他的呼唤下凝聚成型，伴着那鬼体塞入腰带，一阵金属音伴着法力流动扩散开来——

    【创造之月！】

    【指引之铃！】

    【完美搭配！】

    “变身！”

    【太古遗音·星之开拓者！】

    【powerrrrrrr!】

    (本章完)
------------

第五百零三章 太白金星伙同紫微大帝暴打观世音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乌云笼罩，一缕好似月光，又似是星光的光柱自天穹落下，击穿了大福心理咨询所的天花板。

    银与黑的色调搭配下，冯雪披着月光编织的披风，腰间似有五条中华龙盘绕的龙珠缓缓旋转，金与玉的特征在他的铠甲表面浮现，轻微的电流带着犹如逸散数据般的马赛克特效在身周跳跃。

    古典的银铃声响与现代的电音在交互、碰撞，给人一种既古典，又现代，既赛博，又摇滚的奇特质感。

    “卧槽，这个模因帅炸了！假面骑士还是铠甲勇士？”

    周大福瞪大眼睛，也不去管对方占用自己的祭坛了，快速从兜里掏出个随身小祭坛，虽然效果差了点，但胜在随时能用。

    不过冯雪此时却没时间观察周大福的行为了，丢了一个小铃铛子体做记录，身形却是拖出一道星轨般的绚丽轨迹，下一刻，便已经一拳砸在了那总算因为天花板破碎而恢复活动能力的大佛脸上。

    咔！

    金身发出脆皮甜筒碎裂般的清脆响声，那蒲扇般的大手却是已经合在身前。

    “崩！”

    犹如洪钟大吕震荡开来的青铜音色伴着那合掌的动作轰鸣，但这样缓慢的攻击在有霙宝的位移能力辅助的情况下，却是连冯雪的影子都抓不住。

    他的身形在空中拖出一条条幻影，这那大佛就好似夏日里被蚊子围攻的倒霉蛋一般，疯狂的挥舞双手，却始终无法触碰冯雪分毫。

    但这种情况却让冯雪眉头紧皱，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天界人不该只有这种实力才对。

    虽然他见过的天界人实际上只有黛丽丝，但黛丽丝的说法，她也不过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底层公务员而已。

    “有阴谋！”

    冯雪心中生出这个念头，视线立刻锁定那个“剑仙”，这一看不要紧，立刻就看到对方正在集中愿力施法，而且那种气势，分明就是黛丽丝早期那样，在和天界借愿力！

    “好家伙，原来这就是个盾啊？居然利用我对佛门的厌恶拉仇恨，真是太卑鄙了！”

    冯雪心中暗骂一声，身形一转，却是甩脱那大佛，朝着正在施法的“剑仙”冲去。

    “卧槽，你别过来啊！咱一伙儿的！”李星眼睛瞬间都直了，这他喵的哪里是什么齐天大圣，这他喵的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啊！

    “焯，这是魔神能有的命格吗？”

    李星此时是彻底麻了，他喵的张望那个二世祖也没说让自己来找的是这种大能啊！

    “不，不对，只是看着像而已，对方的体系并不是愿力信仰型的星君，可愿力自给的紫薇大帝就更恐怖了好吧！”

    李星心里嘀咕，虽然他硬实力要远超出这位“陛下”，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出生在天界，自幼就开始学习怎么样披甲成神，更是有各种天界资源，而这位可是在下界靠自己打拼出来的，要是把他带到天上，那妥妥又是一尊星君级大能啊！

    想到这里，他连反震都直接卸掉，生怕伤了这位大佬将来被穿小鞋，一边将对方的攻击化解，一边道：

    “大佬，咱是太白金星，下来接您上天的！别闹了行不？”

    “太白金星？合着我成猴子了？”冯雪心中吐槽，但对方的愿力反应好像没说谎的样子，手上的动作迟了两分，但身后的破空之声却让他瞬间平移出去。

    李星见这临时工作死，知道不解决了她这事就没法谈，当即并指如剑，借着冯雪变身引发的乌云密布，一缕星光犹如利剑般自天空降下。

    太白金星，长夜启明，那僵硬的大佛竟是被直接贯穿，佛力四散之下，李星伸手一抖衣袖，便将这女人装进了袖子里。

    “这是……”冯雪看着对方比自己还快的绑架速度，手里已经捏住的玉葫芦不由得一顿，李星见状，却是装作没看见一般，笑着道：

    “这就是个被极乐系助学贷坑了的临时工，带回去给她重新上个户籍，就是好员工。”

    “总觉得你想说就是好牛马。”冯雪心里暗暗嘀咕，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对方明显要比自己强一个档次，此时狗女人和柳云曦不在身边，强行战斗讨不了好，想了一下，便开口道：

    “找个地方谈谈？”

    “稍等，我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一下。”李星见冯雪愿意谈，心中一喜，但作为玉帝秘书，他深知善后的重要性，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让人一看就像是炸弹引爆开关一样的大红按钮，伴着那按钮按下，原本聚集过来的人群就好像是集体失忆一般，快速的散了开来。

    “这是天界事业编常用的道具，类似于驱散闲人的法术，不过效果更好一点，而且附带合理化认知，要不了多久大家对这里的记忆就会变成煤气爆炸之类的了。当然，如果原本就就有超自然力量认知的人，倒是不会受影响。”李星开口解释了一句，冯雪顿时明了，不过他扭过头，看向了角落里的周大福，想了一下，还是摸出两根金条道：

    “不好意思，这次麻烦是我带来的，这点土特产算是赔礼了！有缘再见！”

    ……

    “不是……”周大福看着俩人消失在视野之中，不由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祭坛，无语道：

    “太白金星和紫微大帝暴打观世音菩萨，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模因？”

    说到这里，他脸色忽然一变，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对，是我，周大福！我不是推销珠宝！正经说事呢！对，最近是不是神秘复苏了？不是，没开玩笑，我这出现神级模因了，对，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神级，开始是倩女幽魂，剑仙书生打慈航普度，然后忽然一转仙侠，太白金星紫微大帝打观世音菩萨……我没疯！我他喵的就开心理咨询所的！”

    ……

    周大福如何汇报暂且不提，冯雪和李星此时已经找了个咖啡厅，俩大男人坐在卡座里，十分尴尬的互相对视。

    好在李星终究是有几年从业经验的，很快就想到了切入点，开口道：

    “您应该知道天界的事情吧？”
------------

第五百零四章 信不过

    “大致格局知道，但具体的并不了解。”

    冯雪有些含糊的给出一个回应，李星点点头道：

    “那复杂的我就不说了，就两点，您之前干的事情虽然名义上是要受到通缉的，但受伤的其实只有极乐系和几个小分支，中原系的天庭、星君、祖宗等分支都是看乐子的心态，甚至还会因此受益，这么说您能理解吗？”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星这话说的客气，冯雪也就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天界不是铁板一块，极乐系和你的派系有矛盾对吧？”

    “这么说也没错。”李星并没有在这里打马虎眼，而是平静的解释道：

    “虽然极乐系的原始信仰脱胎于梵天系，但真正成型于中原系，因此在下界中，经常会出现同时具备天庭与极乐的世界观，其中争夺点很多，您粗略的理解为信仰战争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李星话锋一转道：

    “您的行为对于天庭是有利的，而且您也拥有足够的实力与潜力，所以天庭可以向您提供引渡渠道，帮助您切断因果，飞升天庭，这样一来，您和极乐系的梁子我们也可以接过来。”

    “哦？那代价呢？”冯雪对于李星的话并不意外，但他并不觉得这么容易就可以加入。

    “没什么代价，我们天庭系的管理是很宽松的，硬要说的话，就是名下的位面产出需要上税，定期按照要求提供一定的资源之类，哦，对了，您的体系很特别，所以如果您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几所大学上上公开课什么的。”

    “这待遇还真挺优厚的。”冯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李星当即笑着道：

    “对吧，我们天庭系的待遇在整个神界都是有口皆碑的……”

    说到这里，李星语气一变道：

    “那个临时工只是来探路的，极乐系既然已经发现了您，那接下来肯定会派人过来找麻烦，不如咱们立刻启程？”

    “不必了！”

    “好嘞，咱们正好走南天门……”李星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瞪大眼睛道：

    “那啥，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没，你没听错，我说不必了。”冯雪摇了摇头，语气坚决道。

    “为什么？”李星很不理解冯雪的脑回路，多少勇者积累功勋，多少修真者日夜苦熬，不就是为了飞升天界吗？怎么您张口就给拒了？

    “因为我听人说，打上天界和招上天界待遇是不一样的。”

    “？？？”李星整个人都蒙了，哪个神经病说的……等等，哪个阿斯加德系的通缉犯！草！果然不愧是洛基学院出来的神经病，真就损人不利己是吧？

    李星此时简直气炸了，别管这位上去以后怎么样，只要拉上去，他这个太白金星扮演进度肯定是少不了的，结果这位一门心思要打上去，那他咋办？

    但打……

    以之前对方表现出的那种能力来说，赢应该是没问题，但想打死却不容易，更别说对方是打赢了地藏神念化身的主，后续还有底牌是肯定的。

    瞬息之间，李星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选择。

    比如当场开打，比如起身告退，比如摇来天兵天将绑回去……

    但种种思路被一一否决之后，他最终决定结个善缘——

    “那个，您知道自斩因果的难度吗？”

    “哦？愿闻其详？”冯雪本来连对方翻脸的准备都做好了，没想到对方居然问这个。

    恰好，冯雪也很好奇正经的自斩因果该怎么做，便干脆继续话题。

    “因果是非常难以琢磨的东西，哪怕是那些拥有命运、因果之类神位的大能，也未必就能切实的完成对自身因果的观测，当年天界剥离世界因果的时候，可是出动了八个神系数百位具有因果方面权能的神灵，这才堪堪斩开一个位面的因果，个人的因果虽然相对容易一些，但也只是相对来说。”

    李星说的模棱两可，冯雪当即追问道：

    “那天界一般是怎么帮人斩因果的？”

    听冯雪问这个，李星心中暗笑，当即实话实说道：“这个其实挺简单的，但问题就在于，斩因果是需要在天界进行的，你不在此界，才能观测到此界的因果，但不在此界，你又没法观测到此界，唯有天界这种独立在外的世界俯瞰之下，才能够清晰的看到因果。”

    “卡拉赞毕业才能打卡拉赞是吧？”冯雪心中暗暗吐槽，前往天界，才能斩断因果，但斩断因果的目的，就是打上天界。

    “啧！”心中暗暗嘀咕，李星又补充道：

    “其实很多加盟神系都是有人飞升上来之后，在天界的帮助下帮忙斩断本世界因果的，从这方面来看，您就该明白，哪怕真的看到了因果，想斩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如果您打算自斩因果，那我们肯定不可能主动告知你相关的技术，或者说，如果是我们告诉您的，您这自斩和我们帮忙也没有区别。”

    “这个我懂。”冯雪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松口的意思。

    不是他矫情或者傲慢，而是单纯信不过李星。

    是的，其实如果能确定是接引使，他不介意靠天界帮助斩断因果，说到底，他所求只是安心，又没有带着整个世界的拖累，如果天界条件严苛，他大不了继续跑就是了。

    但问题就是，李星，可信吗？

    冯雪能看出他来自天界，也能通过阴阳家的手段，判断出他身上的气息与金星有关，但这又怎么样？

    极乐系下来那个拉胯临时工被他给收了，自己连审问一下都没有，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肯定这人究竟是真的太白金星，还是上演苦肉计的佛门星神？

    或者更极端一点，就算他是太白金星，难道他就一定是好人了吗？

    在这种能级低的下界，天界高级战力下不来，他可以拳打幼儿园，但若是跟着对方去了天界，那可就是生死不由己了！

    人生地不熟的，他找个大运跑路恐怕都难！

    见冯雪油盐不进，李星也没办法，好在拉冯雪上天本身也不是硬性指标，如今结了善缘，还抓了个牛马临时工，收益已经有了。

    于是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道：

    “既然您已经有了决定，那我也不打扰了，这上面是联系我的仪轨，如果您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

第五百零五章 钓鱼

    李星离开的很干脆，冯雪也没有在咖啡厅多留，他甚至没有看那张纸片上的仪式，只是让小铃铛扫描了一下作为备份后，便将其直接销毁。

    毕竟这个世界可是存在模因的，鬼知道这个李星给的名片会不会也带有某种信息模因，万一和某些神秘语言那样，只要在心里默念或者背诵就会触发，那就真的惨了。

    看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冯雪便找了个超市买了点新鲜蔬果啥的，晃晃悠悠的朝着家里走去。

    “回来了？饭还得一会儿！”

    伴着门扉推开，柳云曦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冯雪瞥了一眼沙发上玩手机的狗女人，似乎是察觉到冯雪的视线，蹲坐在沙发上的菲娜抬起眼皮道：

    “看我干吗？我有好好看着那个大地女神！”

    “你帮我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出租的门店，帮我搞定一下手续，我要开个药房。”

    “不是，你怎么忽然想不开要开药房了？钱不够花了还是又打算找人试药了？”

    菲娜莫名其妙的看着冯雪，冯雪一时间有点无语：

    “话说清楚，什么叫又找人试药？说得好像我经常找人试药似的。”

    “难道不是吗？”菲娜歪歪头，看向了萨拉，萨拉头也不抬，直接道：

    “我只是说以他的性格，那种拿人当小白鼠的次数不会少，没说他经常拿人试药。”

    “那不是一样吗？”菲娜似乎染上了一种名为口无遮拦的病，冯雪当场就想上前表演一下他从他姥姥那继承下来的古早机械修理法，看着冯雪已经开始抡拳头，菲娜连忙举起自己的手机道：

    “好了好了！已经注册好了，岭南冯氏，大唐户口，上税都是直接往大唐上，瀛洲这一亩三分地绝对没人敢惹！”

    “卧槽，谁让你乱改户籍的！真当人家不存档啊！改回去，弄个离岸法人就行！”

    冯雪脸都黑了，真以为是海世界那边各大阵营档案都不联网啊？

    “行吧行吧，真麻烦，话说证件你打算补办还是我直接给你印？咱有微米级打印机，绝对比真的还真！”

    “先印一份，然后走补办流程，至少要有发出来过的证据，顺便帮我在附近找找门面，普通小药店就行，如果有药房转租能直接租下来就最好了。”

    虽然菲娜脑子有点缺弦儿，但有萨拉查漏补缺，加上逆天算力，简单的网络干涉还算是相当到位，要是早个十年，光是弄几万个僵尸号到处加群抢红包，都能赚出启动资金来。

    当然，冯雪并不差钱，真要差了，那去陈叔那麻将馆搓两把也就有了。

    不过冯雪因为早年间没日没夜的打了月余的麻将，如果不是生存所迫，实在是不想再摸那玩意。

    眼见着菲娜挪了挪屁股的功夫就把事情办好，冯雪“给孩子找点事干”的兴致也算是没了，往沙发上一摊，打开几个月都没动过的电视，看着随意闪过的广告。

    “饭好了。”不久后，柳云曦端着四菜一汤走出厨房，打断了冯雪的摸鱼时光，虽然如今冯雪对于吃饭并没有刚需，但他仍旧保持着这种“身为人”的习惯。

    “你看我干嘛？”刚伸出筷子的菲娜注意到冯雪的视线，看了看盘子，又把筷子缩了回去，弱弱道：

    “你先夹行了吧？”

    “我不是……算了。”冯雪觉得提起“身为人”这个话题狗女人八成得炸毛，姑且还是放弃了申诉，低下头开始吃饭，柳云曦看着冯雪的吃相，忽然开口道：

    “怎么又想着开药店了？是打算培育个新神？或者在这边给辉夜姬弄点信仰？”

    “那是之后的事情，如果将来要飞升，确实可以考虑把神系发展一下，不过目前来说，药店的主要功能是钓鱼。”

    冯雪夹了一筷子西红柿鸡蛋放进碗里，语气十分随意，柳云曦微微侧头，有些疑惑道：

    “钓鱼？钓谁？天界人吗？”

    “应该不是，这家伙刚刚才和天界人打了一架。”菲娜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着，柳云曦闻言，不由一愣，冯雪也是皱眉道：

    “你怎么知道的？”

    “辉夜告诉我的。”菲娜当即摊手甩锅，冯雪闻言捏了捏眉心，然后摇头道：

    “不是什么强敌，简简单单就打发了，至于钓鱼，其实还是一种测试，能不能咬钩都还在其次。”

    “我知道了，是白蛇传对吧？”

    墨霙的声音在冯雪脑中响起，冯雪翻了个白眼道：

    “就你机灵！”

    “那是！我和你凑一块既然能触发倩女幽魂羁绊，那白蛇加药铺，可不就能钓法海咯！话说会钓来什么样的法海呢？大威天龙那版吗？毕竟你才打了地藏来着……”

    墨霙叽叽喳喳的在脑子里嘀咕，冯雪忽然觉得这鬼是不是太宅了点，明明当初给她手机是让她学绘画的，结果全拿来看电影了可还行？

    不过墨霙的猜测也确实没错，他开药铺的确是打算尝试一下能不能触发白蛇传模因。

    只是他钓法海还在其次，主要是想看看这个模因能做到什么程度，究竟是单纯把具有合适要素的个体聚集在一起，还是会根据模因具备的内核衍生出命运层面的影响，又或者干脆就是神秘再现那一套？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想法，比如……

    “叮咚——”

    “好家伙！”冯雪放下筷子，就看到柳云曦正要起身，顿时大惊失色，连忙道：“云曦你坐着，别开门，万一门外是曹操呢？”

    “说啥胡话呢！”柳云曦被冯雪这举动弄的莫名其妙，冯雪却是义正辞严道：

    “这是个模因世界，指不定就‘说曹操曹操到’了！”

    柳云曦虽然不是很理解冯雪的思维回路，但她是个听话的，当即就坐了下来，只是眼睛还是不停的往门口飘。

    冯雪大步流星的走到门前，伴着门扉打开，一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青年出现在了眼前。

    “请问……”

    “陛下，您有啥事吩咐一下就成，别乱改数据库行吗？”
------------

第五百零六章 东瀛都护府来人

    “啥玩意？”冯雪看着这青年一脸恳切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色。

    青年闻言，犹豫了一下，才摸出一个小本本递过来道：

    “这个不是您要的？”

    冯雪见状，接过册子一看，脸立刻就绿了，当即扭头道：

    “菲娜！看你干的好事！”

    “咋了？”狗女人听到喊自己，半点没有做错事的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从餐厅走了出来，看到那个小册子瞥了一眼，顿时点头道：

    “这就送来了，我做的不错吧？从族谱档案到身份信息绝对严丝合……嗷！”

    冯雪给了狗女人一个脑瓜崩，将她弹出狗叫，这才扭过头对青年道：

    “家里孩子不懂事，您多见谅，这事影响大不大？咱找个地方聊一下赔偿问题……”

    “别别别，不敢不敢，我们查到您有开诊所的想法，所以帮您办了手续，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通知就可以了……”青年一边用快哭出来的营业笑容表示不敢，一边掏出准备好的全套手续递给冯雪。

    冯雪这人吧，吃软不吃硬，见青年如此客气，他也就放松了一些，开口邀请道：

    “既然如此，那就进来坐吧！”

    “不……”青年本来想拒绝的，但看到那个捂着脑袋嗷嗷叫的女人，考虑了一下自己脑壳的硬度，还是跟着走进了房间。

    “说吧，具体什么情况，别跟我说是数据库的问题，就那两三秒的波动没必要这么急着过来，让我看看，这还不到半个小时呢吧？”

    坐在客厅里，冯雪让墨霙帮着倒了杯茶，看着那悬空的茶壶茶杯表演空气茶艺，小青年的脸色更僵硬了。

    听到冯雪这般问，连忙道：

    “是这样的，主要是您今天不是和太白金星一起揍了观音菩萨吗？上头挺好奇的，但又觉得私底下调查容易引起误会，干脆就来找您问问，要是不方便说也无所谓，真的！”

    看着这青年局促的模样，冯雪心中暗笑，不过此时，他却是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套技术，当即笑着道：

    “没关系，想问什么就问吧。”

    “那我就冒昧了！”青年先是当着冯雪的面拿出一个录音笔打开，表示这是为了存档，然后才道：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大唐东瀛都护府向您的莅临表示欢迎。”

    “……能别整这尬的吗？这不是外交，我就是本地人，只是意外出去两天而已……”冯雪被这小年轻的态度弄得很怪，怎么说呢，明明被地府那么多鬼拜来跪去都没啥感觉，但此时被这么来一句，总觉得有种尴尬的脚趾扣地的感觉。

    “嗯……”青年被冯雪这话弄得有点忘词，也不知道是故意表现出这幅模样来降低警惕，还是真的只是个临时工，总之他憨憨的笑了笑，才道：

    “您说您是本地人，所以，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忽然变成紫微帝君了吗？”

    “首先要说明的是，我并不是紫微帝君，也没有变成，我就是在修仙而已，修仙你知道吧？”冯雪义正辞严的否定着对方的说法，小年轻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修真？金丹元婴那个修仙？”

    “不是！”冯雪直接否定道，“是炼精化气那个修仙，古典修行，内练成气，外练成法，调伏龙虎，捉坎填离。”

    “都差……”青年本想说都差不多，但却连忙打住，这话可不敢乱说，当即话锋一转道：

    “所以，这个是哪学的？当然，如果您不愿意说也不要紧。”

    “穿越啊！”冯雪理所当然的道。

    “穿越？”青年本来觉得在这个世界能碰上神仙、修真者就已经很离谱了，结果现在居然来了个更离谱的。

    冯雪闻言却是点点头道：

    “那个周大福是你们的人吧？”

    “合作，合作。”青年尴尬的笑了笑，冯雪却不以为意道：

    “就和他说的那样，我和那些植物人、尸体是一样的，半年前被车撞了，然后就穿越了，然后神功大成，然后又在那边被车撞了，然后就穿回来了。”

    “原来那个致死模因是穿越？！”青年瞪大了眼睛，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没啥毛病，冯雪观察着对方的愿力状态，确认确实是在吃惊，才点头道：

    “应该是，总之我确实是穿越了，去了一个近代世界，嗯，僵尸先生你看过吧？就那种世界观，我在昆山那边轧神仙撞到了一个真仙，和他学了十四天，说起来那真仙还欠了我一天教学呢！”

    “轧神仙？”青年心中疑惑，却没有立刻询问，只是将其记在心里，打算之后重点查一下，看看这边是否也有类似的模因，然后才继续道：

    “所以您现在成仙了？”

    “没，还差了点，如果说从普通人到成仙要走七步的话，我现在走到第四步。”

    “才第四步？”青年心中震惊，却没有傻到开口，回忆着周大福那边的分析结果，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见他这副模样，冯雪顿时笑了，他用一种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对着青年道：

    “想学啊？我教你啊！”

    “这个是可以教的吗？”青年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昏了头，冯雪却是淡定道：

    “当然可以，我这一门有三百修法，每法皆有正果，不知道你想学哪一门呢？”

    “大佬，我也看过西游记的，接下来我是该您说什么我学什么，还是问一句‘可得长生’？要不我回去换个漂亮学妹过来，您让她三更后来学？”

    青年心中腹诽，但这话他显然是不敢说的，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我并不了解您的法门，您觉得我适合哪一系？嗯，或者哪一系更容易普及？”

    “嗯……”冯雪故作沉吟，片刻后，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墨霙现写，连墨迹都还没干的小册子道：

    “之前我看大家都是玩模因的，那这门请神术应该算是比较合适的了。”

    “请神？真的有神？”青年虽然也看了周大福那边的监控，请神变身假面骑士这种事，还是太摇滚了。

    “你这话说的，谁告诉你请神一定要有神了？你等着……”

    冯雪说着，也不管这青年阻拦，当即扭头道：

    “云曦，开坛做法！”
------------

第五百零七章 你还说你不是紫微帝君？

    对于布置祭坛，青年倒是并不意外，模因世界的主流超凡力量也都是这样的，无论是巫觋萨满、魔法诡术、佛法道法，本质上都是通过仪式去契合某个模因，借此从模因中截取力量。

    比如雷法，就是基于“做坏事天打雷劈”这个模因，将目标的生辰八字和所做过的坏事记载在表格上，然后焚表祭天，借此将目标标记为满足模因的坏人，进而使得对方被雷劈。

    而为了方便使用各种模因，官方也会有意的创造一些没什么杀伤力但很有用的功能类模因。

    比如在某个大火的游戏里，增加一个鉴定术机制，想要收集目标信息、完成图鉴，就需要使用这个鉴定术，而发动之后，使用角色就会做出一个魔性十足的动作。

    当这个游戏玩的人足够多，这个动作就有概率形成模因，届时只要做出这个动作，就能够对未知目标进行鉴定——

    当然，模因的触发是存在诸多巧合的，而官方，自然有增加/减少模因触发概率的手段。

    “香烛、桌案、新米、点心……看起来和常规的法坛差不多，不过这个点心……”

    就在青年分析着冯雪这个祭坛的时候，就见他点起烛台，以烛燃香，伴着三缕烟气袅袅升起，冯雪立刻站在了祭坛前，口中发出碎碎低语。

    “难道真的是自我催眠那一套？”

    青年来之前，对于主流请神术还是了解一些的，大部分是自我催眠，小部分是根据对战敌人的特征，通过cos获得加持，就比如对手带十万大军，那你带个八百人，开坛做法请张辽上身，再给敌人起个江东鼠辈的外号，战斗力就会蹭蹭蹭的往上涨，如果战前能让上头把这地界改名逍遥津，那可就真请到真神了。

    但此时对方显然是即兴请神，并没有合适的历史典故或者传说模因，这能请个啥？

    就在青年心中嘀咕的时候，冯雪的脸色却是开始发青，就好像窒息的人那么青，甚至都有点开始发蓝了！

    看到这情形，可把青年吓了一跳，生怕这位大佬出点啥事，不过就在他准备动手救人的时候，冯雪那嘀嘀咕咕的念诵声终于转化为了人类能听懂的咒语：

    “香气阵阵映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神龙脚踏七星步，焚香点烛请法师，浑天妙手御千宝，次元仙囊纳万珍，唤名如意小叮当，仙拜纳珍大天尊，神兵急急如律令！”

    “？？？”青年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虽然年龄不大，但这玩意……

    “您这是请了个哆啦A梦？”

    “是招宝纳珍天尊！”冯雪连忙用有些稚气的声线纠正了一句，青年闻言立刻点头：

    “啊，是我失言了，不过您请这位……嗯，招宝纳珍天尊，能用他的道具吗？”

    “可以的！”冯雪当即将手往身前一戳，一个白色的半圆形口袋就这么凭空浮现，伴着两只手在里面翻找，一阵耳熟能详的背景音也随之生成——

    “噔噔噔噔噔噔~~”

    “自欺欺人尺！”

    “……”青年看着冯雪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三厘米的位置标了个二十厘米的尺子，只觉得一阵牙疼，但怎么说呢，这玩意虽然不科学也不魔法，但他喵的还真就特模因！

    “那个，还有别的吗？”青年有点纠结，虽然确实是请来神了，但这尺子也没用吧？

    “有的！有的！”

    冯雪点了点头，又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噔噔噔噔噔噔~~”

    “人生重来枪！”

    “……”青年看着这把柯尔特蟒蛇，行吧，至少是件武器。

    见青年的态度，冯雪咧咧嘴道：

    “我这还有原谅帽和捡不起的肥皂，你要试试吗？”

    “请务必不要！”青年闻言立刻退后两步，虽然刻板印象里，他这种官方部门应该不是那种天天趴网上的类型，但这个世界的模因特性着实太坑，以至于这些专门事项处理部门的人员除了解决已有问题之外，还要高强度的上网，以避免出现了什么新的热梗而不自知。

    “那就算了。”冯雪随手一挥，青蓝色的脸瞬间恢复正常，柯尔特蟒蛇也消失无踪，他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一边让墨霙把祭坛搬走，一边道：

    “其实主要是现在哆啦A梦的知名度主要集中在梗图上，如果换了几十年前最火的那一阵，那能掏出来的东西就多了。”

    听到冯雪这么说，青年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作为专门负责模因对策的官方部门，他们可以说是最接地气的官方组织之一，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当前各种流行梗上，自然也能理解冯雪这话中的意思。

    模因的信息密度是会随着时间而发生变化的，二、三十年前，娱乐匮乏，只要对电视台、报纸加以影响，推出几部大火的剧，就可以将大部分信息密度聚焦过来，保证模因就算生成，危害也不会太大。

    但近些年，网络兴起之后，人们的注意力被高度分散，模因的强度起伏变得难以捉摸，昨天还无比强大的模因，今天就有可能变成菜鸡，而已经冷却了几十年的模因，也有可能因为几张截图，忽然变成全网热门。

    可以说，近些年他们这几个部门每天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高强度的测试实战模因的强度，以确保及时更新换代，以避免一线人员因为某个梗的热度忽然下跌而发生意外。

    “这个给你！”

    就在青年思考的时候，一个u盘忽然被塞在了他的手里，青年微微一愣，不等他开口，冯雪便道：

    “这是经过整理的三垣二十八宿星官与适应的场合，偏门的姑且不论，像是文曲星、武曲星、二十八星宿之类都有足够的民众基础，请一请还是挺有用的，至于后续怎么稳定，星座分析啊，紫微批命啊，又或者干脆编个‘天庭星传’之类的动画、电视剧啥的，造梗嘛，比如参宿的屎星和厕星，这一看就很有喜剧效果嘛！”

    “你还说你不是紫微帝君？”青年心里吐槽，但用不用是上面人考虑的事情，他小心的收好u盘和请神术的小册子，保证药店和相关手续很快到位，这才急匆匆的离开了冯雪家……
------------

第五百零八章 这个就叫做专业

    “老大，小林出来了！”

    听到这么一声，正因为刷微博而烦躁的男子下意识的丢开手里充满逆天言论的手机，下意识的起身，就发出“咚”的一声，连忙坐回座位，也顾不得呲牙，便直接道：“情况怎么样？”

    “看起来没问题，他的体征监测也没有误差，应该没有受到洗脑、催眠之类的影响。”司机头也不回的盯着车载平板，语气十分自然。

    “让二队的车去接他，下达静默指令，先去做模因矫正，确认没问题后才能允许解除。”

    “明白！”

    ……

    离开冯雪家的小林此时还颇有些不可置信，本以为这次是个极麻烦的活计，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完成了。

    就在他寻思着该怎么写报告的时候，一辆平平无奇的面包车忽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这辆车，小林立刻反应过来，原本还很自然的动作立刻变得刻板起来，包括抬手抬腿的角度，都一丝不苟。

    他快速按照流程打开车门，进入车厢，然后端坐在那带着束缚带的座椅上。

    见小林如此配合，邻座的工作人员心下一轻，但还是手脚麻利的完成了束缚带的安装。

    这一套业务做得极其熟练，短短两分钟，小林就如同被强行穿上拘束服的精神病人一般固定在车座上，脸上带着面罩，呼吸的声音被车内播放的白噪音所打乱，连眼神的交流都被阻隔，直至确保他无法以任何方式向外传输信息之后，面包车才再次发动起来。

    每一个离谱的规则背后，往往有着一个更加离谱的事故，小林这种拘束方式背后，离谱的故事可不止一个。

    因为模因这玩意的传播途径，远比病毒来的花。

    模因的本质就是信息，不只是声音的传达，包括手指律动，比如眼神的交流，甚至是一个个表情构成的组合，都有可能向观测到的个体传递一个模因。

    外勤人员因为工作性质的问题，不可能像后勤人员那样从里到外进行防护，也不可能带着几十吨的设备到处跑，那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有可能被模因传染的个体，无法向其他人传递任何信息。

    面包车一路抵达最近的模因矫正所，小林便进入了漫长且麻烦的检测流程。

    这个世界自古以来，就与模因共存，因此也积累出了许多对抗模因的手段，比如监测模因频段，建立模因特征库，不过最成功的的，还是模因矫正技术。

    当然，如果用更直白的说法，应该叫“模因覆盖技术”，信息的传播是会产生误差的，而模因矫正，就是通过多个无害，且具备相似特征的模因的反复覆盖，破坏掉当前模因的结构，从而将其无害化。

    比如一个人被“看到条状物就会吓得跳起来”的模因感染了，那么在确认了这个模因的特征之后，从特征库里调出“看到条状物就会唱歌”、“看到条状物就会眯眼”、“看到条状物就会打起精神”之类的模因，通过仪式反复感染。

    同质化的模因会相互干扰，最后让信息失真。

    不过这本应维持三天的流程这一次却很快就结束了，原因很简单，包括小林和他身上那本墨迹刚干的小册子，连带着那个u盘在内，都没有任何模因痕迹。

    之所以现在才放出来，那还是因为负责人不放心，又反复检测了三遍才搞定。

    即便如此，模因矫正局还是给出了加强观测，降低交流频率等等建议。

    ……

    “穿越？”专用的问询室内，队长翻看着确认没有模因污染的小册子，眉头微微皱起，小林点了点头道：

    “是的，代号紫微口述，他是穿越到一个近现代世界，类似于僵尸先生那种，后来又因为意外穿越了回来，并当场表演了请神术，也就是那本小册子里的技术，请来了招宝纳珍天尊。”

    “招宝纳珍天尊？曹宝萧升？”队长瞥了一眼模因监控设备的读数，确认没有问题，才开口问道，倒不是他不够专业，没做事先调查，而是因为模因的感染是方方面面的，比起难以监测的各种设备，直接由确认没有被模因感染的人为载体，进行口述，才是最为保险的选择。

    这种口述虽然每次都要录音录像，但在七次转述后没有感染现象，才能够初步确保安全，到了那时，录音和录像才能够公开研究。

    小林作为资深干员，自然理解这套流程，他没有丝毫焦躁情绪，只是摇摇头回应道：

    “不是，是叮当猫……嗯，就是哆啦A梦。”

    “啥？”队长猛地站起身子，眼睛瞪得犹如灯泡，要不是模因监测设备没有报警，外面的安保人员怕不是已经开始喷洒催眠气体了。

    在这个万物皆可模因的时代，动漫人物变成模因并不是什么离谱的操作，当年某死亡小本子变成的模因差点引发骚动，后来全国禁止，并用各种替代词将关键信息异化、替换，破坏信息完整度，这才解决了那个现象级模因。

    但这个请神术不一样，比起不知道啥时候会突然跳出来的模因，这玩意是可以主动选择的！

    这意味着，只要摸清这套规律，面对任何突发模因，都可以请来对应的“神”进行针对，不说科研、后勤方面的影响，光是一线行动队的安全都能得到极大的提高！

    “你没听错，就是那个蓝胖子，不过因为目前蓝胖子已经梗图化，所以他也只展示了掏出自欺欺人尺、人生重来枪之类的梗道具，不过据说还能拿出原谅帽和捡不起的肥皂。”

    “……”作为和模因打交道的部门，队长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他压下复杂的心绪，又看向那个u盘道：

    “那这个里面是什么？”

    “三垣二十八宿的星官名录，按代号紫微的说法，星官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底蕴，而且涵盖范围较为全面，星象占卜也方便与流行时尚挂钩，只要稍加影响，就能产生收益，不过不排除这是紫微在强化自身模因的可能。”
------------

第五百零九章 模因生成中

    “没问题，确认没有模因污染。”

    队长做了一系列检查后，终于松了口气，七次信息转述已经完成，所有接受转述和进行转述的队员都没有污染的倾向，直至此时，所有的影音资料才终于允许公开传阅。

    来到会议室里，除了一个主动感染“记录模因”，可以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类似于梦游的方式记录所有会议内容的书记官外，其余人都是面色凝重。

    “资料都看完了？”

    “嗯，很详细，特别是三垣二十八宿，比我们目前的民间版本要详细很多，不过和具体的星相学有少量出入，应该是历史版本的误差，以目标原本的档案来看，他并不具备独立编纂一套星相体系的能力，穿越之言基本可以确定。”

    档案审计部门的主管率先发言，在他说完之后，投影幕布上浮现出了对比资料，将大唐监天司一千四百余年的记录与代号紫微提供的星官名录做出对比，并着重标记了有所出入的部分。

    在座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懂星相，但标红的差异点他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大致浏览了一遍后，宣传部门的负责人开口道：

    “这是一件好事，我们的星官和他的星官存在微妙差别，而这种差别就会导致信息失真，可以避免对方通过这套流程培养模因。而且这本身就是约定俗成的传说，传播过程中出现误差也不是我们的责任。”

    “是这样没错，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商量一下，这上面的星官近千个，几乎包含了大部分能够通过肉眼观测到的星球，不能一下全部放出去，否则恐怕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稳定……”后勤部的负责人在小本子上勾勾画画，似乎是在考虑传播成本和试点范围。

    宣传口负责人当即道：“我觉得对方给出的提议不错，拍成动画，做成半神话半故事的那种，背景放在天庭，弄成现代化一点，比如把星君变成岗位职业，主角地位不要太高，比如一个类似于‘大学生’的新人，通过考公上任星君，因为填了服从调剂，被调剂到了屎星君的岗位，第一天到军营报道，然后他不想干活天天摸鱼，导致下界星君打仗时，粮草后勤天天出问题什么的……”

    虽然这个例子听起来有点屎尿屁的低俗感，但大家都是搞模因的，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模因才能流传起来。

    虽然很多强大的模因都离不开深刻的内核，但那种模因往往需要以十年为单位的时间进行沉淀，所谓“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便是如此。

    可这种久远的沉淀往往极为不可控，想要人造更是几乎不可能。

    相比之下，喜闻乐见的低俗笑话成型却是颇为迅速——众所周知，最容易在人群中扩散的，便是脏话，其次嘛，那就是黄段子了。

    官方不可能真整黄段子，但整点屎尿屁，倒是无伤大雅。

    一群和模因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很快完成了意见的统一，接下来便是划分方案，不过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来，就算事关请神，剧本拍摄也只能交给专门部门，顶多经费给足，阵容给足，顺便拍完不许播而是要经过多段审核，确认符合模因传播规律，具备成梗潜力，才允许以单一城市、郡县为节点进行放映，确保即便产生模因也不会造成过大损失。

    ……

    就在官方紧锣密鼓的研究冯雪那套请神术的时候，冯雪也终于接手了他的第二家药房，拿着官方开具的营业执照，开始挂牌营业。

    丢给官方请神术，倒也不全是为了强化紫微参同契玄学部分的强度，同时也是为飞升天界做准备。

    按照黛丽丝和李星两方面的论述，他大概明白天界对于下界信仰是有需求的，换言之，在这个世界深化“星官体系”的认知，有助于得到天庭系和星君系两方面的好感，保证这个位面能够被这两系握在手中，如此一来，极乐系那帮子秃驴想下来，难度也会更高一些。

    其次，信仰基础就是民众班底，自己推星君系，又挂着紫微参同契，一旦飞升，大概率会如黛丽丝所说，完成传奇书写，凝聚出一个神位，到了那时候，这些星君信仰，就会成为他的初始资金。

    穿越这么多年，冯雪可是知道钱有多重要的，若非他当年作为专业人士，了解穿越的种种需求，出发前做足了准备，他哪里能金钱开道，搞定最初的功法积累？

    在摸不清天界具体态度之前，手里的资金越充裕，缓转余地就越大，总好过一穷二白飞升后还要当神界矿工（古早换地图网文常见套路，仙帝飞升神界还要挖矿）。

    模因的力量是伟大的，当冯雪开始卖药，当柳云曦开始当老板娘，一种冥冥之中的影响，也开始扩散，而此时，临时工被李星收走的余波，才终于在极乐系扩散开来……

    ……

    极乐系的议事厅里，一群菩萨正在商量对策。

    和其他神系不同神位不同版本不一样，极乐系的神位严格来说其实是共享神位，因为按照极乐系的教义，每一尊佛陀、菩萨都是化身亿万的存在，因此任何马甲，本质上都是佛陀菩萨在特定时间线、特定空间节点的片面存在。

    这也就造成了极乐系那极端的森严等级，以及对于愿力的极端贪婪——

    因为他们不需要像其他神系那样不断创造新的神位，只要有愿力和牛马，靠着基础的纵横三世佛以及引申出的佛陀、菩萨、罗汉体系，就可以轻易的产出神位。

    但反过来说，一切不让他们赚钱的行为，都是在他们身上割肉。

    “天庭系果然插手了，这个人叫李星，是张望的秘书，正在披甲太白金星。”

    观音化身手捧莲台，一轮圆光之中，李星与冯雪与她化身战斗的画面不断回放。

    地藏看着画面中的场景，却是皱眉道：

    “先闹地府，又受太白诏安，身上还有斩龙愿力……你们说，这个明面上的紫微帝君，会不会是个幌子？”
------------

第五百一十章 极乐系的痛脚

    听到地藏这么说，开会的诸位表情都不太好，因为这牵扯到极乐系的一个问题——极乐系并不能算是一个“独立”的神系。

    严格来说，极乐系并不是“佛教”体系，而是佛教中的净土宗分支独立衍生出来的种种传说演变而来的品系。

    但净土宗这玩意吧，你别看他发展的很快，摊子铺的很大，信徒也很多，看起来好像很完善，但他们始终无法“独立存在”。

    就拿西方系来说，无论阿斯加德，还是奥林匹斯，又或者是凯尔特，都具备“只有自己这个神系存在”的世界观。

    而在东方，无论是中原系基于祖先、星辰与历史产生的神话，还是那些活在中原系阴影中的文明所讲述的神话，都有着完善且相对独立的世界观。

    但极乐系是不存在这种观念的，要么依托于梵天系，要么是依托于天庭系，极少能够单独存在（注①）。

    别看他们明面上在天界也算是有些地位，但私下里，不知道多少神系把他们叫“寄生虫”。

    这也就导致了，所有在极乐系经营范围里的位面，都有其他可以和他们竞争的神系。

    斗战胜佛的佛位极乐系一直都有想法，但从第一个西游系世界融入天界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能披甲斗战胜佛的人存在。

    因为想要成为斗战胜佛，首先得是齐天大圣，但成为齐天大圣的那一刻，就披了天庭神位的甲，然后就被天庭拉走了，怎么可能流落到极乐系手里？

    不只是西游系的斗战胜佛、净坛使者有这方面的问题，封神系、洪荒系的各种神位也都存在被截胡的问题。

    甚至就连哪吒俱伐罗、四大天王、毗沙门天……等等传统神位，都经常被天庭系薅走几个。

    别说天庭系了，连高天原那帮子王八蛋都时不时来捞走几个，这也是他极乐系坐拥庞大的家底，但招新居然只能靠坑蒙拐骗的原因所在。

    可是越是坑蒙拐骗，名声就越不好，名声越不好，就越是没人愿意加入，于是就越是要坑蒙拐骗。

    而坑蒙拐骗，需要钱；佛位化身，需要钱；抢夺位面，需要钱……

    如此种种叠加，便导致了极乐系如今死要钱、人缘差、名声坏的窘境。

    好在他们确实还算能打，而且还和西方系没什么矛盾，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远交近攻”？

    如今话说到这里，几乎所有极乐系的高层都觉得脸火辣辣的疼。

    求不得，莫过于此。

    “这也许是个机会！”如来化身忽然开口，让正在心塞的众人微微侧目。

    迦叶尊者微微一笑，尽显捧哏本色——

    “您的意思是，趁着这位还没有披甲成功，直接把他强行引渡过来？”

    “不行，就算抓过来，不经过齐天大圣的披甲，他也成不了斗战胜佛！如果只是为了出气，不值得和天庭系交恶。”观音菩萨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得不偿失。

    但迦叶尊者只是笑道：

    “披甲也是需要时间的，齐天大圣要反天之后再诏安，然后再闹天宫，如此才能披甲，而距离斗战胜佛，只要在他闹完天宫的瞬间就将其镇压，就可以直接打断齐天大圣的披甲过程，转入斗战胜佛路线，人都镇压了，签个契约还难吗？”

    “这想法之前试过了，问题是你要怎么在天庭的地盘镇压他？”

    地藏摇了摇头，斗战胜佛这个白月光，极乐系怎么可能没有动过心思？

    迦叶尊者虽然已经想明白了该怎么解释，但他却没有开口，因为，这是如来的活。

    果然，如来见话题至此，对着迦叶丢出一个赞许的眼神，手中却是掐了一个说法印道：

    “之前披甲的猴妖都是走前人的路，是天庭自己培养的，自然选定了披甲地点，但这一次，可是一个书写传说的天才！对他而言，天宫，未必就是天庭的天宫！我们极乐系在天界，有宫殿，为什么不能是天宫？把他抓上来，故意放跑，让他在咱们的地盘闹一场，等到披甲成功，直接镇压，然后找个世界把他丢过去走一遍取经路，这事情不就解决了？”

    “照这么说，倒是有些可行性，问题是，怎么抓？”观音菩萨虽然只是用远程神降化身的方式，借临时工与之交锋一下，但也能看出对方实力不弱，再加上之前打爆了地藏的神念化身，对于这个计划，显然不觉得有多乐观。

    “那家伙的法术古怪，神念化身被他克制，让修明王相的披甲罗汉下去吧，本体下界，能保留更多实力，因果也浅，不容易引发世界动荡，只要再配发一两件镇压类的法器，再给他留条愿力传输通道，应该没问题。”

    与真正与冯雪交过手的地藏语气沉凝，如来闻言，点头道：

    “可以，不过不要用那些临时工，让嫡系去做。”

    “这是自然。”

    ……

    一群大佬开完会，正在凡间自修功德的某个光头立刻收到了消息。

    别看极乐系招新主要靠坑蒙拐骗，但仍旧是有嫡系的，而这嫡系，自然就是大佬们的血脉后裔。

    虽说道理上讲，极乐系是应该禁欲修行的，自然不该有后裔，但极乐系却有一个空子可钻，那就是“转世修行”，找个地府世界，带着记忆，转世到下层世界，生几个孩子，带回来养着，那不就是嫡系咯！

    而此时被通知的，就是这样一个，血脉来自地藏王菩萨某个高位化身的披甲罗汉。

    所谓披甲罗汉，其实并不是罗汉，而是正在披甲的实习罗汉，和佛陀只要有“钱”就能得到化身神位不同，罗汉是要实打实的积功德、塑金身、全因果，他这种走明王路线的，那更是打出来的。

    虽然披甲过程是苦了点，但实力也是实打实的，如果运气好，资质高，能够书写传奇，说不定还能开发出新的神位来。

    一拳打爆身前的匪徒，大和尚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从怀里摸出设备，伴着通往天界的门扉被开启，他的身形也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

第五百一十一章 你也不想你孩子舌头分叉吧？

    “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瀛洲都护府，李星拎着瓶随手买的烈酒，屯屯屯的往嘴里炫，眼睛却是盯着“不远”处的药房。

    看着又一个和尚走了进去，嘴角不由得抽动两下。

    虽然主要任务做完了，但李星并没有立刻回天庭报告，而是以观察一下的借口，暂时留了下来。

    毕竟他是给玉帝代理当秘书的，回了天界，那肯定又是搞不完的公务等着他，好容易下界一趟，就算没法靠猴子提升披甲进度，至少也能多休息几天，摸摸鱼也好啊！

    反正天界和下界的时间差足够大，他在这玩几天，上面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没啥可在意的。

    这一留可不要紧，就看到这小子利用一个小小的模因，不停的吸引和尚来找他麻烦。

    虽然也不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李星很想上去告诉他：

    “别试了，没有专门通道，下界的愿力机制很难影响到天界的。”

    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这要上去说了，指不定还要背个监视对方的帽子，不如就这么远远的看着，遇到危险说不定还能捞一把。

    对的，危险。

    虽然不觉得冯雪能靠这么个模因把极乐系的大人物弄下来，但他却也清楚，极乐系绝对不是那种干吃亏的主儿，现在还没派人下来，一是时间差，二是在衡量得失，等他们想明白能从这小子身上榨出多少油水，就会忙不迭的送人下来了。

    “嗯，话说这小子，不会是打算利用极乐系那边的通道打上天界吧？不对啊！这小子不像是这种莽货啊！”

    李星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这小子连自己都不信，怎么可能走极乐系那边的通道？

    不过话说回来……

    “那个阿斯加德系的愿力反应一直都在，但从头到尾都没见着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洛基学院出来的，终究还是要小心一点。”

    李星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脑袋。

    他不怕极乐系搞幺蛾子，但他怕洛基学院的高材生啊！

    要知道，阿斯加德系本身就有用女武神色诱英雄加入英灵殿的传统，更别说这还是个有脑子的！

    “要是让阿斯加德的那群精神病把人抢了，我这太白披甲也算是到头了。”

    李星叹了口气，却又不敢离得太近，再次往嘴里灌了口酒，张张嘴，却终究没有前辈那吐出半个盛唐的文采，只能吐出一口浊气：

    “愁哦！”

    ……

    “唉，怎么来来回回都是这种菜鸡啊！之前倩女幽魂模因明明抓来个慈航普度来着……”

    冯雪随手拨通模因对策局的电话，让他们把眼前这个降魔和尚模因带走，柳云曦却是笑了笑道：

    “可能这个世界的法海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也是。”冯雪看着随着修为提升，越发戳自己xp的柳云曦，视线下移，在她小腹的位置聚焦了许久。

    柳云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当即娇嗔道：

    “你看什么呢！”

    “我在想你啥时候能给我怀个文曲星啥的！”冯雪嘴角微微上扬，柳云曦闻言，很是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才摇摇头道：

    “暂时不行，我修为虽然够千年了，但积累不太够，需要再进行两次蜕变，才能彻底化掉妖气，你也不想孩子舌头分叉身上带鳞吧？”

    “啊这……”冯雪咧了咧嘴，好悬没把“舌头分叉也挺好的”这种话说出来。

    俩人就这么先聊着，模因对策局的人便已经到来，手脚麻利的将那个和尚模因搬走之后，墨霙忽然放下手机飘了过来，小声道：

    “要不咱试试倩女幽魂？”

    “招来个黑山老妖就麻烦了！”冯雪白了墨霙一眼，看就知道这妮子又在玩小心思，可谁知墨霙虽是虚情假意，但萨拉却是听进了心里，叼着菲娜的裤腿把她从沙发上拖过来，用非常期待的语气道：

    “那啥，这有没有狼或者狗有关的模因？”

    “……”冯雪看了看萨拉，又看了看菲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

    怎么说呢……

    “狐狸倒是有不少，但狼……我印象里就是‘禽兽之变诈几何哉’……”

    菲娜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但萨拉的体型却是忽然发生变化，原本相对纤细的尾巴也变得蓬松而巨大，配上那明显变窄的脸型……

    “狐狸也不是不行！”

    “好家伙，你还有这特技呢？”冯雪瞪大眼睛，伸手将狗子揽了过来，可劲的撸着那大尾巴，蓬松顺滑又柔软，手感简直棒极了。

    不过考虑到柳云曦那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冯雪还是松开了搓狗的手，有点尴尬的道：

    “对了，辉夜的纳米单元增殖做得怎么样了？”

    “已生产七十吨纳米单元，大部分拟态为灰尘、杂草、昆虫等分散在住宅和药店周围，少量转化为监控设备，用于监控特定目标。”

    辉夜快速报出了当前纳米单元的数量，七十吨，看起来好像不多，但纳米单元这玩意，就是基数越大，生产就越快的玩意，从一克到十克，和从一吨到十吨，难度并没有任何区别，如今有了七十吨，那想要变成一百四十吨，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等储备达到五百吨就差不多了，不过注意环境，不要造成太过明显的破坏和损伤。另外，优先保证我周围至少有一百吨纳米单元。”

    “时刻保持可以撞大运的状态对吧！”辉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优先事项，但墨霙却是有点意外道：

    “诶？今天另一个怎么没跳出来争风吃醋？”

    “另一个……哦，你说小铃铛啊！她忙着当她的知心姐姐呢！”

    冯雪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直播软件，当即就看到熟悉的皮套人正在那进行话聊。

    “还真是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赫租界一样。咱们开着诊所，小铃铛当着主播，不过这次，倒是不用担心外星人了。”柳云曦露出一副老奶奶回忆过往一般的表情，冯雪却是摇摇头道：

    “不，外星人还是要担心的……好吧，异世界人也是外星人。”
------------

第五百一十二章 牢里的法海都能凑一个连队了

    “队长，咱这工作不会是要变成长期岗位吧？模因收容所里的和尚都能组一个连队了！”

    冯雪的“玉兔药房”不远处，模因对策局的行动员正一边吃着快餐，一边闲聊。

    听到队员的话，队长白了他一眼道：

    “那些和尚模因又不是没用，一个个都是带着降妖除魔特征的，哪里有危害性的实体模因，直接扔过去两个，他们就帮忙解决了，总比让自己人上去拼命强吧？”

    “我就是觉得咱们这事有点像是拐卖人口。”队员有点无语的说道，队长听他这么说，脸色一红，没办法，她也觉得像。

    但模因就是模因，就算是人形，那也不是人，这一点，他们这些专门处理相关事务的人还是分得清的。

    这也是他们乐得和这位代号紫微帝君的模因扭曲者合作的原因。

    见队长不说话，队员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过分，当即转移话题道：

    “老大，这位不是紫微帝君特征吗？为啥开个药房还能引来和尚，还是降妖除魔的和尚？和妖怪有关的不是应该是勾陈帝君吗？”

    “别乱说话！”队长瞪了队员一眼，抬头看了看天，才道：

    “让你看的资料都忘了？按照星相学来说，现在轮值当老天爷的就是勾陈帝君！”

    其实正常来说这话不该从公职人员嘴里说出来，但紫微帝君都下凡和太白金星一起揍观世音菩萨了，那他们自然也得避讳一点，万一说错话老天爷真派人下来了怎么办？

    模因体系就这点不好，因为你很难确定哪句无心的话就会触发模因，然后引来各种离谱的事件。

    比如，如今仍旧被津津乐道的，那个大概三十多年前，赌咒发誓，号称自己做事绝对对得起良心，否则天打五雷轰的全国首富，连续被五道天雷劈成焦炭的故事。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队员连忙“呸呸呸”的吐了几声，这也算是个经典模因，在触发语言类模因五秒内使用，就有概率将还没有发动的模因取消。

    当然，也要看概率。

    眼见队员完成吃了吐，队长这才瞥了一眼玉兔药房，小声道：

    “那和尚不是冲着紫微来的，而是那个没有户籍档案的柳云曦女士。她并不是模因，但她身上有‘白蛇’的信息。”

    “白蛇？白蛇传？咱们抓了一个连队的法海？”队员眼睛瞪得老大，颇有点不可置信，但队长只是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何止啊，他还养了个女鬼呢！当初和太白金星打的那个观音菩萨，就是触发了倩女幽魂模因来着。”

    说着保密等级并不高的情报，队长也是有些无语，很不理解这位大佬为啥要故意弄个模因格局出来。

    从他打电话时不耐烦的样子来看，显然他并不喜欢这些突然出现的和尚，但即便如此，对方仍旧坚持开药店，并且还让那位柳女士和他一起开，要说他不知道白蛇传模因，队长是打死都不信的。

    “穿越者就是好啊，又是女鬼又是蛇精的，对了，他家还有个没户籍的，叫塞拉菲娜的白毛，不会也是个妖怪吧？玄幻诚不欺我，穿越者开人外后宫啊属于是？”队员小声嘟囔着，队长却道：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是动心了，去医院里看看那些个植物人，再去看看往年留存的事故档案，根据模因汇总，近五十年来全国的穿越者模因大概有两万人左右（更早没百吨王，选勇者靠其他模因），而这么多人里，只有一个回来的，剩下的大概有六百人左右能够躺在医院里当植物人，剩下的，全部都死无全尸，想回来估计是不可能的！”

    “我就是说说！谁还能真去试啊？”队员多少有点无语，可队长却是道：

    “你可别这么说，在确认致死模因是‘穿越’之后，还真有几个傻子试了，结果一个触发模因的都没有，全死球了（主角强行引入了因果，导致需要改因果注册的勇者出不去）。”

    “还真有这种傻子？”队员觉得多少有点不可思议，有资格接触到这个信息的，怎么都不能说是生活不如意了，就为了这么点事，就敢自杀？

    “谁说不是呢？”队长摇摇头，眼神忽然眯了起来——

    “行了，又看到目标了，准备行动！”

    伴着队长的话，几人立刻朝着监控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一手钵盂，一手禅杖的大和尚，正站在药店不远处张望。

    ……

    披甲罗汉进入勇者世界，瞬间便感到自己身上背负了奇怪的愿力，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个是，命运牵引类的愿力，因果类法术吗？还好我修得是罗汉体明王相，否则怕是直接就要被拖走了！怪不得会专门让我过来。”

    披甲罗汉拿起钵盂，那一汪清水之中，有点点涟漪正在扩散。

    他循着这涟漪的方向，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家药店前，可令他皱眉的是，这药店，居然萦绕着和之前牵扯他的因果愿力一般无二的气息。

    “这不是巧合，而是知道我要来，所以故意在等我？说起来之前那个观世音化身也是被直接挪移到了对方面前！”

    来之前，披甲罗汉便已经看过相关的资料，心中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次目标是一个精通各种法术，擅长阵地战的术士，想要战胜对方，就只能打遭遇战，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这种体系的战斗力会极端下滑，只要不给他举行仪式的机会，就能够很大程度的压制住对方的能力。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直接化身金身罗汉，然后直接突脸杀过去，打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居然有这种因果牵引，那是否说明，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自己上钩？

    心中凛然，原本的念头顿时一收，披甲罗汉猛地一抖手中禅杖，禅杖顶端的铜环发出清脆的声响，奇特的震荡感开始扩散，他身上纠缠的那份因果，也被直接撕碎。

    “还好世尊赐下了这件法器，不过因果一破，对方怕是也会察觉，正好退远一点……”
------------

第五百一十三章 黛丽丝机甲，启动！

    “队长，这个和尚不太对劲，他怎么又走了！”已经开始整理出勤装备的队员皱起眉头，队长也是有些意外。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个刷新出来的和尚应该会径直走进药店，然后被代号紫微抓捕，然后就会有电话打过来，让他们去洗地。

    可今天……

    “难道是模因进化了？”

    模因进化并不少见，就如他们测试模因信息的“七次转述”模因的原理一样，在传播过程中，模因是会慢慢失真，并产生多个版本的。

    有些版本会转化成新的模因，有些则会直接消失。

    而新的模因，往往会结合原本模因的一部分特性，这种新生模因，就被称之为进化。

    现在这个和尚忽然不进反退，这符合模因进化的表征，可问题是，为什么会进化？

    “小王，查一下最近是否有白蛇传相关的梗出现，小张，你负责核对相关的影视作品是否有电视重播或者影院重映，小刘，你去查一下除了白蛇传之外，具备药店、白蛇、和尚等信息的模因，对了，也不要忽略女鬼、狼、狗之类的信息！小林，小吴，小陈，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咱们去追踪那个和尚，剩下的人继续监控药店，有什么新的变化立刻通知！”

    队长用极快的语速完成了任务发布，拿起帽子戴在头上，带着三个队员一起冲出了监控室。

    通过交通监控进行监视，并不只是为了避免给目标一种被监视的感觉，同时也是为了多一层缓冲，毕竟只是看到就会中招的模因实在是太多了，有视频信号和电信号的中转，多少也能少点危险。

    钻入随时准备好的工作车辆，小吴发动引擎，队长连通专用网络开始汇报突发状况，剩下两人则通过安全条例，以不同的方式对目标进行观测，确保不会同时中招。

    “被人盯上了？”披甲罗汉好歹也是天界超人，哪怕不算神职和各种愿力使用手段，仅凭直觉，便能够感受到那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其实一个手持钵盂禅杖的和尚走在街上，多少是会吸引一些关注的，但这种关注持续一段时间后，就会偏转，而那些一直注视自己，或者故意挪开不久就又会注视自己的，那必然就是监视了。

    虽然不受待见，但极乐系终究是天界联邦的一员，各种基础的外勤装备还是有的，伴着系统运转，一行行信息开始在披甲罗汉的视网膜上投射出来。

    “凡人？应该是具有一定特殊力量的本土原住民，本土官方的人吗？”

    披甲罗汉很快便根据天界数据库确认了对方的特征，但他并没有出手，被官方盯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如果他反击，那就必然会造成骚动，到时候目标肯定会追上来，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不过披甲罗汉不知道的是，官方的网络系统，早就已经落入了萨拉的控制之中。

    纳米单元在纯科技层面上，统治力还要超过小铃铛，毕竟小铃铛只是个ai神，更多的能力还是在神职特性上，而萨拉和菲娜却是地地道道的纳米单元集群，前文明科技的结晶，卢波家创造她们，就是为了那强横的算力。

    官方为了避免冯雪恶感，却又不得不监视，这些冯雪都理解，也不会点破，但此时此刻，这种反向的监控，却让他捕捉到了大和尚的动态。

    “哦哦，看样子终于到了啊！”

    冯雪看着菲娜丢给他的平板电脑，看着画面中那个大和尚，嘴角微微翘起，这些日子他已经抓了几十个法海了，自然明白这些模因生物的刻板，不管被抓几次，出现的那一刻开口必然是“施主你面带妖气啊！”

    但眼前这个和尚，明明到了门口，却选择先离开，显然有问题！

    “这个应该就是天界来人了，不过直接打上去多少有点无谋，毕竟先打地藏后打观音，除非极乐系都是群棒槌，否则肯定制定了对付我的计划，光是锁命恐怕不保险……”

    想到这里，冯雪却并没有什么犹豫，直接从壶天袋里揪出一个人来！

    “霙宝，鬼上身！”

    “好嘞！”听到冯雪的命令，霙宝迅速钻进了黛丽丝的身体之中，在被冯雪锁着鬼迷心的状态下，几乎毫无阻碍的接管了这具身体。

    冯雪先给自己锁上寿命，识海之中的神魂重新化作满天星斗，旋即，太阳系中，那颗代表了基多拉的天王星骤然飞出，带着一点心烛之火，顺着墨霙打开的通道，进入了黛丽丝的识海之中。

    身躯变更，冯雪将自己的本体装进壶天袋里，朝着柳云曦递了过去。

    “诶？”对于冯雪把身体就这么丢过来，柳云曦忽然有点不知所措，冯雪对此却只是摆摆手道：

    “不要紧张，我又不是真的阴神出窍，只是分了一缕神念而已，要回来随时都能醒过来，就是单纯觉得把身体放外面不太合适而已。”

    “知道了！”虽然冯雪这么说，但柳云曦还是将壶天袋牢牢护在怀里，一副誓死保卫的模样。

    冯雪对此也只是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开始给黛丽丝的身体上buff。

    对于黛丽丝，哪怕是看似完成了人格代谢，似乎彻底换了个人格的黛丽丝，冯雪也是没有信任可言的，否则也不会一直锁着鬼迷心扔壶天袋里了。

    但之所以在掏空了她的记忆后还没有直接弄死，倒不是冯雪冯雪缺这么个充气人偶，而是因为，他缺兵器。

    不是热兵器，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兵器。

    黛丽丝的肉体来自天界，没有寿命的限制，且受到过多种神职、神力的洗礼，更是在冯雪的主导下，完成过一次太素之体，可谓是绝佳的试验品，无论是研究上天界，还是借此优化太素之体，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而此时此刻，冯雪则是使用着她的另一个用法——

    身外化身。

    以基多拉为媒介，冯雪的神魂进入了黛丽丝的识海，犹如操控机甲一般，操纵着这完美的躯壳，神力、愿力开始连通，黛丽丝那无尽的生命力被转化为太极元力。

    紫微参同契的诸天星相在黛丽丝身周搭建出一个坐标系，然后重新收拢，仿佛由星辰编织而成的战甲，也就此穿在了她的身上。

    “最后一步！”

    冯雪伸手一点星空，那坐标系中，一颗星辰骤然闪烁，下一刻，黛丽丝，便已然，变成了冯雪。

    “那么，黛丽丝机甲，启动！”
------------

第五百一十四章 场地争夺

    披甲罗汉一路来到郊外，却是忽然盘膝而坐，开始念经。

    有天界的情报支持，他已经大致理解了冯雪的战斗思路，不外乎就是天庭系的斋蘸科仪，通过法坛仪式，调度愿力的战斗体系，这种体系你给他时间准备，那固然是强，但遇到突发情况，那就是同级之耻。

    不过自己这次降临明显被阴了一手，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抵达，但这并不要紧。

    因为斋醮科仪，是有时间限制的。

    越是强大的增幅，就越不可能长久的生效，而对方既然知道自己抵达，必定会完成仪式。

    这样一来，自己只要找个地方等着，等到仪式的效果差不多结束，再杀上门去，就可以打一个时间差。

    就算对方知道这一点也没用，因为不想被打，就只能趁着仪式效果还未消退追上了。

    可追上来，就要远离法坛，远离仪式现场，无法针对他的特征变更战斗方式，大本营里准备好的布置也都将失去作用。相当于强行把攻坚战变更为了遭遇战，甚至，反过来变成自己的阵地战。

    不追就可能在技能cd时被反打，追就会失去主场优势。

    而披甲罗汉此时做的，便是将这个阳谋，再加上一条优势——

    他在将所在的这块郊区地块，转化为更适合他施展力量的佛土。

    伴随着经文颂唱，似有朵朵鲜花，在他身周的地面上绽放，然后又在顷刻间凋零。

    如此异象，自然引起了模因对策局的关注。

    “这是什么情况？法海有这种技能吗？”

    “至少咱们的资料库里没有。”小吴坐在驾驶座上，呆呆的摇了摇头，队长虽然不解，但他的作战经验终究丰富，在短暂的迟疑后，他忽然按下了紧急按钮。

    车内顿时升起了漆黑的幕布，将车窗彻底封死的同时，也将声音隔绝在外，随即，幕布上开始浮现出失真的简笔画，同时，一个机械的声音也开始用断断续续、毫无节奏，小孩听了想尿床的阅读方式，转述外界的声音。

    “地藏本愿经……这不会是那个最强法海吧？”小陈很快从ai朗读中判断出了经文的内容，旋即便想起了那个“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的最强法海。

    “有可能，不过对方在这念经是为了做什么？总不能念念经白蛇就杀过来了吧？”队长看着那个ai实施转化的简笔画和尚，眉头紧锁。

    “应该是，不过杀过来的不是白蛇，是紫微帝君。”小林打开监控室内的通讯，在画面中，仿佛要将整片星空穿在身上的男子化作一道好似包裹着星辰的玄色剑光，直朝着这边飞来。

    “卧槽，这才是真正的御剑飞行吧？踩着飞剑啥的low爆了！”凑过脑袋的小吴发出惊呼，而此时，同样惊呼的，还有从更远处观察冯雪的李星——

    “卧槽，这是什么遁法？”

    李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冯雪这一招身化星海，着实是帅到他了。

    天界披甲讲究一个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要尽可能的贴合披甲对象，减少误差，才能更好的获取披甲对象的力量。

    所以神位基本就是开拓者开拓时是什么样，传下来那就是什么样，偶有书写传奇的，也不过是披甲过程中误打误撞，自然也不会开发出这种炫技般的能力。

    就算成功披甲后再开发，却也多少会受到神位的桎梏，少了那么几分灵动。

    虽说就实际功能而言，冯雪这身化星海远不如他那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代太白金星改良过的庚金剑气，但人家用起来，就是有一种专属的美。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先追上去，啧，话说这个身体……卧槽，怎么是阿斯加德系的波长？难道已经披甲了？也不对，之前……卧槽，这位把阿斯加德系的天才炼成化身了？”

    ……

    就在李星震惊的时候，冯雪所化的星河剑光已经跨越了那对现在的他而言相当短的距离，转瞬之间，视野便已经能够捕捉到那盘膝而坐的大和尚。

    那闪闪发光的头顶反射着太阳的光辉，身周的地面也在愿力的影响下，化作了耀眼的金色。

    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的光辉从大地中钻出，将端坐于中央的和尚映衬的贵不可言。

    不过这套路骗骗凡人还成，冯雪这种眼力，一眼就看出全是假的！

    “霙宝！”

    “收到！”

    神交已久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话语，霙宝便已经明白了冯雪的意思，虽然墨霙不吃黛丽丝的元气，但那近乎无穷无尽的生命力，直接拿来施法也是极好的！

    金光璀璨的大地在瞬间被森罗鬼蜮覆盖。

    霙宝虽然动态环境做得极差，但经过这么久的努力，静景已经能够做到相当优秀的地步。

    在冯雪太极元力的供给下，海量的鬼气被泼洒出来。

    七宝开始褪去色泽，晶莹的红珊瑚中，扭曲的珊瑚虫之魂开始挥舞那不甘的触手，透亮的砗磲内，巨大贝类的怨念正在升腾，七宝之相迅速腐化，凋零，金色的辉光，也被鬼气染得暗淡无光。

    一条条仿佛自黄泉深处的手臂拉扯着披甲罗汉身上的袈裟，似乎想要借着这“佛门大德”的力量，挣脱苦海。

    但大和尚对此种种却不为所动，口中念诵着地藏本愿经，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呦呵，心智坚定啊！霙宝，给他上点强度！”

    “哼哼！”霙宝对于自己这久违的全力全开未能建功也是有些恼怒，别看平时一副欠收拾的模样，有正经事情的时候，她可是相当认真的！

    听到冯雪变更指令，原本用于营造幻术的鬼气瞬间一转，化作最纯粹的阴寒，直接朝着大和尚灌了上去。

    这一变招，披甲罗汉立刻坐不住了，幻术什么的，对于他而言毫无压力，但这鬼气要是灌进来，那他的罗汉金身还要不要了？

    也顾不得原本以逸待劳，拖延时间的想法，浑身皮肤瞬间镀上金光，金刚在佛家象征着坚韧与不朽，金身展开，便不惧一切污秽邪祟……

    等等……这鬼气怎么一点不污？

    这位披甲罗汉还在震惊这鬼气的纯度，眼睛却是忽然一花，因为就在此时，一道至刚至阳的雷霆，像是受到避雷针牵引一般，直轰而下！
------------

第五百一十五章 热身战

    这绛宫雷至刚至阳，金火生发，与将场地铺满的鬼气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就如水中泼入了热油一般，至阴的鬼气开始疯狂沸腾、蒸发，而雷霆的力量却丝毫不见减弱。

    鬼气高速膨胀引发剧烈的爆炸，然后又与雷霆发生进一步的碰撞，这阴阳相冲之下，处于其中的披甲罗汉只觉得浑身如灼如沸。

    阴冷的鬼气不断侵蚀着他的功德金身，若是寻常时候，只需佛法一荡，便能将这鬼气震开，只是此时此刻，每当披甲罗汉震散那缠绕上来的鬼气，雷霆的力量便会立刻涌上来，像是要与鬼气抢夺地盘一般，疯狂的冲刷着鬼气刚刚侵蚀的位置。

    披甲罗汉只觉得自己此时好似一块坚冰，一块磐石，那鬼气就如凿子，雷霆好比炸药。

    斧凿加身，在金身抗性之下，只需须臾便可无碍。

    炸药轰击，对于体量巨大的磐石而言也无甚作用。

    但此时此刻，鬼气与雷霆的碰撞，却形成了一种配合，凿子抠缝，然后塞进炸药，那深入肌理的破坏力便展现出来。

    只是一套简单的法术配合，却硬是在几个呼吸间，便让披甲罗汉那久经考验的金刚相遍布裂痕。

    披甲罗汉此时心中大骇，原本那种对于下界生灵的一点小觑在顷刻之间一扫而空，同时也庆幸起诸位佛祖赐下的佛宝与愿力通道。

    一股股愿力自天界通道直接传输下来，披甲罗汉身上的金刚相骤然膨胀，原本的裂纹被这愿力拂过，就如带有裂纹的墙体被腻子抹过一般恢复如初。

    其实此时，这披甲罗汉完全可以借此将金刚相再向上推进一步，但他却清楚的明白，如此一来，不过是让他挨打的时间更长而已。

    只等金身刚刚修复，他便中断了愿力对身体的供应，转而将其尽数注入佛宝锡杖，金环颤动，犹如佛音禅唱，荡涤心灵，一时之间，墨霙发散的鬼气竟是有种要被度化的感觉。

    墨霙被这一下吓了一跳，冯雪却并不意外，手中电光一转，原本不间断轰击而下的绛宫雷色泽忽然变得黑沉污浊，犹如利剑一般的雷光也瞬间化作滔滔浊流，带着一股沉浊阴毒之感，如瀑布般自冯雪掌心落下。

    “呔！孽障竟欲污我金身！”

    披甲罗汉见此情景，哪里还敢迎接，鬼气也就罢了，但这阴雷之法，可不是能拿金身硬抗的玩意！

    掌中锡杖一撑，整条大和尚竟是如同撑杆跳一般，直直的冲了上来，趁着那阳雷断源，阴雷未至的档口，好悬脱离了那犹如黄河决堤一般泼洒而来的诡异阴雷。

    “眼力不错啊！”

    此时用着黛丽丝的身体，冯雪是完全不在乎胜负，一副欲要测试法术一般的态度，迎着那大和尚挥来的锡杖，却是一指点出。

    “呵！找死！”大和尚心中一喜，表面上却毫无变化，这锡杖乃是如来佛祖赐下的佛宝，经历愿力冲刷多年，岂是能以肉体凡胎硬接的？

    心念至此，劲道又大了两分，便是要趁着对方这一招托大，直接将霸道佛力打入对方体内！

    “嗡！”

    指尖与锡杖撞在一处，那声音不似金铁，不似血肉，倒好似铁锤落在大地之上，也不过溅起几分尘埃。

    大和尚被这反震之力震得掌心发麻，虽然难以理解，却也明白不妙，身形飞速后撤。

    冯雪本欲补上一击，但眼睛一眯，却是忽然止住动作。

    这大和尚退则退矣，竟是在原地留下一颗暗雷，冯雪不知这暗雷究竟是何作用，又是否能伤及自己，但他并不打算尝试，只是屈指一弹，那指尖的围绕着一圈光环的星辰便飞射而出（注①）。

    没错，之前与那锡杖相撞之物，并非是指尖，而是一颗悬停在指尖，看似微不足道的星辰！

    土星，又称镇星，象征着领土与疆域。别看这星球犹如芥子，其上却承载着阴阳家多年的成果，虽然不可能真的如宇宙中那真实星辰一般厚重博大，但其上却承载着浓郁的人文愿力。

    若换个世界，这一招恐怕威力只与冯雪的元力输出有关，但在此方世界，在整个地府都已经归顺的情况下，冯雪镇星之力，便承载着整个冥府的力量。

    佛宝虽强，也需有人驾驭，区区披甲罗汉，妄图撼动整个冥府小世界，多少也有点异想天开。

    眼见着那稍不注意就会从视野中消失的微小星辰已经近在眼前，倒飞而出的大和尚便知道不能硬接，手中原本用于抓人的钵盂向前一丢，那钵盂迎风便长，转瞬便已经犹如房屋般大小。

    冯雪这镇星一击虽然又快又强，但终究太小，来不及折转，便已经撞入了那钵盂之中。

    “哟呵，宝贝还挺多，佛祖御赐金钵是吧？真就完全体法海？”冯雪此时的心态完全不像是在战斗，眼睁睁看着那钵盂破了自己的法术，也毫不在乎，只是念头一动，又是一红一白两颗星辰自身侧飞出。

    已经知道厉害的大和尚哪里还敢小看，愿力不要命的注入钵盂，一股狂暴的吸力席卷而开，似是要将冯雪与那两颗星辰一并吞入其中。

    见此情形，远处偷瞄的李星已经拔剑出鞘，只是当他注意到那白色星辰的气息，却又强行止住了飞遁的动作，脸皮一时间竟是有些抽搐——

    “荧惑太白相合，如霜刃浸血，您这气息稍微露出一点点，这方世界怕是都要乱套了啊！”

    然而冯雪可不管旁观者怎么想，两颗搭载着愿力的星辰猛地一撞。

    和有冥土加持的镇星不同，这两颗代表兵戈与灾祸的星辰全靠愿力加持，好在此方世界乃是模因体系，伴着那愿力卷起的认知相互接合，犹如黑洞般的钵盂上，竟是爬上了几分锈色！

    大和尚心中惊骇，却只觉得一股愿力强行注入自己的身躯，一时间，整个人都毛骨悚然。

    不是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正在发生什么了！

    “父亲！我还可以！让我再试……”

    话未说完，那大和尚的身躯忽然染作赤金之色，似有龙吟虎啸之声充斥耳畔。冯雪见还有二阶段，嘴角微微上扬，身上，竟是逸散出汩汩黑烟——

    “这就对了嘛，刚才那两下子，都还不够我热身呢！”
------------

第五百一十六章 无能胜？无能胜！

    “孽障！”

    对于浑身冒黑烟的冯雪，已经变成大金人的大和尚只吐出两个冰冷的文字，对于这种程度的垃圾话，冯雪这个前网文写手那是全然不会在乎。

    随着那黑烟生发，他的身体在飞速溃烂，这并非是受到了什么反噬，而是他在实践术法。

    为何中用了必死的绝学，在主角用过却侥幸未死之后，却能够将其当做是常规技术来用？

    抛却主角光环，其核心，便在于优化。

    一门用了就死的法术，是不存在优化可能的，但哪怕只是死的晚一点，便有时间将这法术使用时的感悟、经验记录下来，并以此为基础，进行改良。

    而只要有了开端，法术的副作用就有了降低的可能，自然而然，就会变成寻常招数。

    冯雪此时，便是在借用黛丽丝这完美的身体，测试着他的法术。

    当初第一次用时，太素之体还是需要借助环境与敌人的力量，不断破坏自己的身躯，才能勉强进入的状态，而在经过小铃铛的细致分析之后，如今冯雪已经改良了术法，主动摸索着进入那种状态。

    不过冯雪并不打算在自己的身上使用，毕竟，他的肉体实际强度，比起黛丽丝还是差了几分，什么时候能在黛丽丝身上无害化的使出这门技术，他才会真的拿本体进行尝试。

    全身溃烂的痛苦从黛丽丝的神经末梢传达到冯雪的意识之中，但对于这种程度的痛苦，他却没有丝毫的在乎。

    迎着大金人忽然轰来的佛光，他也是不闪不避，任由那躯体被轰飞出去。

    强横的冲击伴着五劳七伤，但黛丽丝的躯体在辉夜的治愈神职加持之下，却是恢复得极快，而在这种恢复中，太素之体的进入又快了两分。

    “靠自己进入果然还是有点慢，必须改良一下侵蚀方式。”冯雪心中嘀咕，小铃铛和辉夜却是不间断的扫描着黛丽丝的身体，将每一瞬间的变化都完整的记录下来，作为后续参考的基础。

    眼看着冯雪忽然像是中邪了一样，变成了大金人的沙包，李星反而不慌了，因为看清了那不断修复的身躯，他才真正确认，这身体就不是冯雪的！

    “居然不声不响把一个阿斯加德系的天才给炼化了，这位胆子还真大……好在名义上这人已经上了通缉令，官面上阿斯加德那边也不能说什么。”李星心中暗道冯雪胆大，又很疑惑他究竟何德何能，能够以一个下界生灵的身份，将一个半披甲的三神职高材生炼成化身。

    冯雪自然不会知道这位太白金星此时的念头，他只是不断的用心烛之力配合着太极元力，反复侵蚀、溶解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将其转化为能量的状态。

    这个过程必须极为慎重，因为稍有大意，能量的排布就会被破坏，这就好比将一个几万块积木构成的拼装玩具一点点的拆解，然后镀上一层隔热膜，再将内里的物质融化，然后再将这性质已经发生转化的零件重新拼成完整的模型，最后戳破内部的隔热膜，只留下外表的薄膜将熔融物束缚成玩具的形态。

    无论是拆卸不慎，加热过度，又或者是拼装时隔热膜破裂，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若非有辉夜、铃铛两个ai虚神的算力支持，冯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成如此精细的操作。

    冯雪的改良版术法正在不断生效，看着那不断逸散的黑烟，强行接管了子嗣身躯的地藏却是终于认出了这个法术。

    虽然与上一次开启的方式有所不同，但那黑烟中飘散的星屑光斑，却让他想起了当时承受的屈辱。

    那种无比恐怖的压制力，地藏只是想一下，就感到浑身幻痛，哪怕此时拥有肉身的他远强于当初的神念化身，但仍旧不敢大意分毫。

    “大威天龙！”

    伴着一声爆喝，八部天龙众的虚像自他的身上飞出，奇形怪状，与中原系的龙截然不同的怪物张牙舞爪的从四面八方袭来，半太素状态的冯雪却只是将手一推。

    自他身上逸散出的黑烟似光带流转，又好似舞姬抛洒而出的水袖，但这看似轻飘飘的烟尘之中，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巨力，仅仅只是接触，八部天龙众便浑身鼓胀，好似被强行充气的气球一般，在一声脆响后，炸作漫天的光斑。

    地藏自然不会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这种随手召唤之物上，八部天龙死亡所化的金雨之中，他的躯壳却飞速膨胀起来，佛陀？并不。

    这巨大的身躯并无佛陀金身的宝相庄严，而是犹如厉鬼一般，青面獠牙，发似烈火，脑后光相似有火焰熊熊燃烧。

    四只手臂一手捏着期克印作威慑状，剩下三只手中分别握着斧钺、三叉戟、独钴杵，好一尊无能胜明王！

    号称不可战胜的金刚明王相刚一出现，排山倒海般的威慑力便扑面而来，荒郊野岭的杂草树木纷纷倒伏，那看似随意的竖起食指的手印，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恐怖，哪怕是远远通过监控设备围观的模因对策局，也在这一瞬间惊慌失措，直至脑袋在车顶上连续撞了十几次后，才终于在晕眩的辅助下清醒过来。

    但那还是后话，此时冯雪面对这压迫，身上的黑烟却是越发浓厚，就好似整个人正在被火化一般，皮肉溃烂，隐隐能看到森森白骨，全身上下，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一块好肉。

    但这惨烈的状态中，他的气势却是飞速提升，无论无能胜明王如何攻击，他总是能料敌机先，灵活躲避。

    无能胜明王不可战胜，但也不意味着他能战胜别人。在三叉戟、金刚杵与斧钺连续轰击之下，冯雪却仿佛风中柳絮。残破不堪的身躯上下翻飞，但无能胜明王的心却越发沉了下来。

    顾不得佛宝破损，地藏王菩萨捞起那已经生出锈斑的钵盂，对着冯雪用力一晃，冯雪身上的黑烟便不受控制的涌入钵盂之中。

    见这招有效，地藏王菩萨心中大定，一边以三件法器破坏冯雪的躯壳，一边以钵盂收集那令人不安的诡异黑烟。

    然而，就在冯雪似乎已经无力回天之际，那钵盂，却已然爬满了锈痕。

    “咔！”

    一声响，一条裂隙忽然自锈斑处绽开！

    “咔！”

    二声响，好似巨锤轰击冰面，那裂纹之处，犹如蛛网蔓延！

    “咔！”

    三声响，无能胜明王引动大光相业火包裹金钵，但那裂纹，却反常识的在业火上蔓延开来！

    “砰！”

    金钵炸裂，一只如深邃夜空般虚无的黑色手臂自裂隙中探出，迎头而下的三叉戟，却是被他一把抓住！
------------

第五百一十七章 把天捅了个窟窿

    看到这深邃的，仿佛不具备任何实体的漆黑手臂，地藏王菩萨心中便是一突。

    海量愿力被他投入业火，但却无法阻拦哪怕一瞬。

    那一双手臂撕开破碎的金钵，撕开浓稠的业火，似是阴影终于拥有了形体，又好似宇宙忽然获取了生命，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躯壳的漆黑之物钻出钵盂，越过三柄法器，弹开佛宝禅杖，一把捏住了无能胜明王的脖颈。

    那青面獠牙，发如火焰的外表看不出心情，但冯雪觉得对方此时一定非常憋屈。

    但他并不在乎这个，他只知道，这一次，他又能将太素之体朝着常备技能推进一大步。

    不得不说，黛丽丝这出生于天界，自幼便经受愿力洗礼的身躯实在是太好用了，冯雪驾驶着黛丽丝机甲，甚至有种不想回到肉体之中的感觉。

    但他终究是清醒的，没有被这一时的强大冲昏头脑。

    这明王不愧无能胜之名，虽然打不赢冯雪，但在天界概念的加持下，冯雪也无法“战胜”对方。

    无论是试图扭断他的脖颈，又或者如同当初那样，以五劫雷将其打成手打牛丸，都无法彻底的将其消灭。

    似乎，它在概念上，便是“不败”。

    对于这一点，冯雪并不信邪，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不断的坍缩，聚变的躯壳之中，蕴含着的恐怖力量顺着指尖涌入无能胜明王的身躯。

    那非是愿力，非是法力，也不是太极元力，而是太素之力，乃是物质诞生之力，天然便具备着从能量化为物质的特性，冯雪逆转这一特征，从物质化为能量，登入太素之体，却需要时刻维系，方能避免重新跌落物质形态。

    但反过来说，只要放开这种维系，那太素之力，便会不断的将能量，化作物质！

    此时的无能胜明王只觉得构成身体的愿力正在与那涌入身体的力量发生反应，似是被感染一般，原本随心所欲、心想事成的愿力，竟是开始凝固、变形，仿佛要被转化为切实存在之物。

    这一变化极为迅速，无能胜明王刚刚生出不妙的想法，身躯便已经大半化作石雕模样，再一犹豫，念头便已经彻底凝固。

    太素之力顺着愿力一路向上攀爬，似是接触到了某种奇诡的屏障。

    但冯雪并未停止，他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若是本体出行，他还要考虑安全问题，现在既然用着黛丽丝的身体，那便百无禁忌。

    太素之力猛然一突，那看似古怪的屏障便被突破，但下一刻，就如不小心拔掉了大型泳池塞子一般，海量的太素之力疯狂的涌入这破口之中。

    “卧槽？！”

    只觉得构成身体的太素之力骤然缩水，冯雪大惊之下，连忙切断了与那屏障的联系，同时终止术式，慢慢从太素状态退出。

    ……

    冯雪只要切断联系就可以了，但与此同时，整个极乐系却是快要疯了。

    从那条专门开给披甲罗汉的通道中，涌出的那种泛着星光的力量具备着诡异的污染性，在大家都还在为地藏如此容易就被击败而心塞的那一刻，这力量便已经逆流而上，涌入了极乐系的愿力池中。

    太素之力，乃是宇宙物质诞生之力，天然就具备着将能量转化为物质的特性，如今脱离了冯雪的控制，涌入了这愿力池中的太素之力就如墨汁滴入清水一般，快速晕染开来。

    本应心想事成的愿力在太素之力的影响下飞速凝固，转化为宇宙诞生之初的微观粒子，融汇，聚合，坍缩，反应……

    如此种种，极乐系全然不在乎，他们只知道，自家金库里的“黄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成“砂石”！

    “快，所有人都动起来，分割愿力池，所有受到污染的部分全部隔离！里面的愿力统统放弃！现在不是考虑得失的时候了，别节省，先确保没有泄露！”

    如来佛祖哪怕已经披甲多年，却也急的口干舌燥，史高治要六百年才会破产的情况下都哭得死去活来，更何况是以贪财著称的极乐系？

    极乐系突如其来的鸡飞狗跳瞬间引起了周围神系的关注，没办法，这一家子的名声实在是太臭，做生意总想着沾点小便宜也就罢了，更是喜欢打着共同开发的旗号薅别家的羊毛。

    为了避免吃亏上当，东方系各家都有派人监视，哪怕打探不到什么机密，但也至少要保证不会错过大动作。

    这一点，哪怕是东方系以人缘差著称的长生天和高天原两家，都比极乐系的名声好。

    此时极乐系忽然开始调度所有嫡系，甚至连一些规划许久的旁支也开始动了起来，整个东方系都开始紧张。

    而整个东方系的紧张，又导致西方系也开始坐立难安。

    这就好比鹰酱忽然看到兔子开始阅兵，那别管为啥阅，他都得紧张起来。

    于是乎，极乐系的抢救金库行为，在极短的时间里（下界十几天），就引发了整个天界的大规模动荡，而在这之前，需要先回到冯雪才刚刚退出太素状态的时候……

    “果然，破破烂烂的了。”

    看着体无完肤的黛丽丝，冯雪运转太极元力，催发来自蒂娜的治疗术，配合着辉夜的治愈权柄，修复着失去了百分之八十体重的黛丽丝的残躯。

    这身体用起来实在是太方便了，冯雪可不打算让它就这么没了，随手一捞，辉夜控制下的纳米单元便在冯雪手中汇聚成一块鱼饼，塞进嘴里随便嚼两口，服食术便已经激发。

    元气供养之下，治疗术和治愈权能共同努力下，缺失的内脏、骨骼、肌肉、皮肤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复。

    不消片刻，原本看起来就像是从某大型猛兽肚子里捞出来的残尸般的黛丽丝，便已然恢复了正常。

    纳米单元构成的衣物将身体重新包裹，冯雪这才来到那已经彻底石化的无能胜明王身前，随手将其拎了起来。

    “啧啧，还挺重！我还以为太素只能把能量变成自由粒子呢……”

    冯雪抱怨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星河剑气，直朝着自家飞了过去……
------------

第五百一十八章 原来是超纲了！

    “什么情况？你把法海给镇压了？”

    看着冯雪拎回来一尊明王像，柳云曦却敏锐的察觉到那被封存在坚实外表下的生命律动。

    冯雪点点头，将石像随手戳在药店中央，对着玩手机的菲娜道：

    “去把店关了，然后把周围的电子设备控制一下，辉夜，你封锁愿力环境，小铃铛，你来进行侦测，有窥视的话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

    伴着菲娜那多少认真起来的声音，冯雪的小团体立刻开始工作起来，而冯雪则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你检查一下她的记忆状态。”冯雪刚要把黛丽丝塞回壶天袋，犹豫了一下，还是先让墨霙又来了一发鬼上身。

    “更傻了，灵魂缺了一块，现在差不多就剩六七岁的智力，哪怕灵魂这方面可以用愿力滋养、修补，治好了也得流半年口水。”墨霙简单对比了一下之前的状态，摇摇头表示没救了。

    冯雪对此倒是没什么惋惜的情绪，甚至觉得有点欣慰：

    “应该是太素状态下灵魂和肉体是一体的，突然被抽走了大量太素之力，大脑和灵魂同时受创，肉体可以再生，但灵魂方面就只能修补了，啧，也多亏有这么个试验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踩多少坑！”

    冯雪多少有点心有余悸的嘀咕了一句，手上却是开始解析无能胜明王像的外壳。

    就原理而言，这玩意是太素之力脱离控制后，自发朝着太极转化时所形成的“物质”，是“质”这一概念的原点，用一个比较烂大街的说法，便是“混沌”。

    不是四凶兽里那个没有五官的肉团子，而是清浊一体，阴阳不分的状态，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孕育盘古的那颗蛋，说的高大上一点，也能够叫做“鸿蒙”。

    盘古破开鸿蒙，轻者上升，浊者下降，阴阳得分，太极方成。

    老李当初给他解读丹道秘传（注①）时就曾经提到过，成玄英的《庄子疏》中，曾写道“鸿蒙者，元气也。”

    这并非是说鸿蒙就是元气，而是在天人同构这个概念下，鸿蒙是与元气对标的。

    当初冯雪对于天人同构的理论更多的还是当做牵强附会，而如今，他已经悟得天人同构之理，再看这句话，却又有所得。

    鸿蒙若为元气，那么自己借由元愿一体得到的太极元力，能够反推出太素之体，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

    元气是最接近先天一炁的人体之气，是对应鸿蒙混沌的力量，是一切玄奇力量的原点，也是质的原点。

    但如果这个想法是正确的，那么冯雪就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我之前一直当做是质之原点的东西，可能弄错了！”

    是的，如果按照目前的解析结果，无能胜明王这个状态，才应该是所谓的“太素之体”，只是他不具备驾驭的力量，才会彻底僵化，而冯雪的太素之体，其实是介于太素与太始之间的阶段，那黑暗中如同繁星一般的光点，其实并非他想象中的“质”，而是“形”！

    “原来地藏真的差点帮我推到太始境界啊？！”

    冯雪怎么都没想到，当时只是随意的口嗨，居然成了真相，同时，太素之体难以达成的原因也浮出水面——

    并非难以达成，而是他直接以太极跳太始，风险自然大的惊人！

    一点点的从无能胜明王身上剥去鸿蒙物质，冯雪试图在不进入“太素之体”的状态下，以太极元力，复现这种看似物质的结构。

    正所谓高屋建瓴，当冯雪误打误撞的经历了两次所谓的“太素之体”状态后，再来看这种太素之力的副产物，一切的阻碍都变得迎刃而解。

    既然能够在外力作用下，由愿力坍缩而成，那么冯雪自然也可以主动地让愿力，转化为类似的“物质”。

    理论指导在冯雪的脑中迅速成型，以往许许多多化虚为实的法术此时也成为了构成这套理论的骨架。

    无论是碧格蕾那直接用愿力制造智力实体的高端术法，还是雷火剑、金刚身之类以无形的法力构筑实体的基本功，都向他展示着可能性。

    “萨拉，活干完了没？”

    想到这里，冯雪忽然扭头叫了一声，菲娜当即道：

    “干活叫我，监工问狗是吧？”

    “别闹，正事，活干完了就赶紧合体，我需要算力！”

    冯雪举起一只手，菲娜叹了口气，认命般的走了过来，不过还没走到一半，萨拉便已经将她叼在了嘴里，两个大跳便直接钻进了冯雪的身体之中。

    完成幻兽合体的冯雪只觉得大脑仿佛被解放了算力，已经超过百吨的纳米单元，只要有法力盈余就会搓几个的法力计算机阵列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庞大的算力让冯雪的思绪几乎暴走。

    原本只是一星半点的理论基础，在这一刻却开始飞速膨胀，那点点灵感化作种子，在顷刻间生根、发芽，衍生出大量的枝条。

    以灵感与算力为资粮，一根根枝干飞速发育，生出嫩芽，开出花朵，结出硕果。

    只可惜，这硕果虽大，却并非冯雪此时所需，在确认方向不对的瞬间，便将路线交由小铃铛备案，以待未来继续研究，而此时此刻，供养它们的养分却是已然掐断，重新投向了其他的枝干。

    抽枝长叶，开花结果，然后又在顷刻间枯萎凋零，冯雪的脑海中，此般盛景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复，而他面前那尊数米高的无能胜明王，也在他的测试中，不断的缩水。

    咔嚓，咔嚓，咔嚓……

    无论冯雪脑海中正在进行着如何令天地失色的知识风暴，现实之中，他却好似一个石雕匠人，不断的从无能胜明王身上，敲下一块块“石料”，让这个面目狰狞可怖的明王相，渐渐化作一个身材健硕的平凡和尚。

    不过有黛丽丝帮忙打样，冯雪此时的进度意外的快，那无能胜明王的外壳才消耗三分之一，冯雪的眼中便已经泛起神光——

    “小铃铛，根据这份成果修订《紫微参同契》！”

    （大概感觉，不过里面是和尚，外面是明王相，敲石头的不是自己是主角）
------------

第五百一十九章 升级啦

    虽然研究了那么久最后丢给小铃铛有点怪，但冯雪却并没有那种一定要自己搞定一切的别扭心态。

    他把理论部分都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只是枯燥的拼接和兼容性问题，丢给小铃铛做就足够了，何必要自己费心费力？

    这就好比完成了新材料的合成理论，并成功完成了实验室制取，接下来的量产也好、生产线设计也罢，自然是要交给下游科研民工来做。

    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冯雪拿出手机瞥了一眼，一时间也是有点惊讶，在他体感上也就几个小时的事情，居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霙宝，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菲娜萨拉的算力一直被自己占用着，小铃铛和辉夜现在都在帮忙演算新版紫微参同契，冯雪便直接将注意力丢向了最闲的墨霙。

    墨霙此时正揣着个手机瘫在沙发上，一副宅女模样，听到冯雪的声音，挥了挥手里的手机道：

    “没啥大问题，就是郊外又发生了一起煤气爆炸事件，这两天药店没开门，也没和尚靠近，外面有几个大概是那个什么对策局的人，不过也只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哦，那还好。”冯雪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披甲罗汉，伴着神魂手中那一点烛火的闪烁，三分之二的无能胜明王石像便好似石块融化成岩浆一般，从大和尚的身上流淌而下，然后在冯雪意识的指引下，团成一颗远小于原本体积的小球，飘在了冯雪手中。

    伸手一握，那小球骤然攀着冯雪的掌心向上游弋，最终化作了一只银灰色的手套。

    “还挺方便的！”冯雪舒展了一下右手，确认活动自如，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看起来是少了点，但只要等到小铃铛将紫微参同契修订完成，他便可以以这一点太素物质为种子，将自己的元气完全转化为鸿蒙之气（果然还是有点俗），届时，他识海中的太极元力，也将进阶为太素元力。

    虽然对于实际战斗力的提升，甚至不如掌握一门杀伤性法术，但对于生命层次，却是一种质的飞跃。

    硬要说能做到什么的话……

    如果说以前，冯雪只能通过类似于障眼法的方式，短暂的点石成金，那么在掌握了太素元力之后，他就能真正的从物质层面，将石头，永久的化作黄金。

    当然，血肉变成石头什么的，也是轻而易举。

    “呼！”

    就在冯雪思索着如何真正朝着太始状态进发的时候，一声极弱的，与柳云曦不同的呼吸声却是打断了他的思路。

    眉头一挑，他看向了地上那个大和尚，眼神不由得有些微妙。

    “这个和尚你打算怎么处理？和黛丽丝一样当备用肉体？”霙宝围着和尚飘来飘去，脸上带着点嫌弃，似乎不太想上这个和尚的身。

    冯雪也不想让霙宝碰和尚，摆摆手道：

    “备用肉身有黛丽丝就够了，别看这和尚是个男的，肉体强度和愿力适应能力都比不上黛丽丝，拿来做破坏性试验就行。”

    作为手里第二个真正的天界人，没有了孤品光环后，自然是挑个弱的解剖看看。

    而且这个大和尚和黛丽丝还不一样，黛丽丝属于私自下凡，没有修改注册表，因此她是会受到各世界因果束缚的，但这个和尚不一样，他是下来执行公务的，本身因果注册就被修改过，对于冯雪来说，是一个研究如何斩断因果的极佳材料。

    想到这里，冯雪原本想着直接大卸八块，研究天界人肉体强悍原因的念头暂且被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从头到尾的仔细剖析。

    “不过因果层面的事情，我手里的技术积累不够啊！这事情也不好找太白金星……”

    冯雪思索片刻，眼睛忽然一亮，当即道：

    “霙宝，开坛做法！”

    “诶？哦！”

    因为不需要上和尚的身体，跑一边玩手机的霙宝闻言，有点不情愿的按下了视频暂停键，这才快速准备起祭坛来。

    因为心意相通的关系，墨霙在帮忙准备仪式方面可谓是面面俱到，这也是民俗世界但凡有点这方面的技术，都会养个灵鬼的主要原因——

    谁能拒绝一个心意相通的实验助手呢？

    “新米鸡蛋……你这是要问米？”

    本来打算去给冯雪弄点食物的柳云曦见墨霙从厨房里取了材料，探头看了一眼，见冯雪这套准备，不由得有些意外。

    问米，说白了就是请地府的鬼魂到阳间来，因为需要以施术者的身体为凭依，因此相当危险。

    不过对于冯雪来说，危险的，反而是那些被叫上来的灵魂。

    柳云曦意外自然不是觉得冯雪冒险，而是因为……

    “你打算叫谁上来？”

    说到这里，柳云曦忽然注意到那个被束缚住的大和尚，眉头一挑：

    “打算给这个身体换个灵魂？”

    “没那回事，主要是找人做个实验。”冯雪很随意的回应道，见他说的轻巧，柳云曦也放下心来，转头道：

    “没危险就好，我去做饭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口味稍微重一点，这几天没吃东西，感觉嘴里有点淡！”

    冯雪将鸡蛋放在米堆上，开口点单，柳云曦闻言，却是笑着道：

    “嘴淡不是该清淡点吗？算了，反正你说了算！”

    说罢，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她是太阴身，还是克制鬼物的大妖，有她在一边的话，一般鬼可不敢上来。

    冯雪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不要紧，毕竟他要叫的，那也不是一般鬼啊！

    ……

    “这是加急件，速速交由各部审批！”

    “这些可以缓一缓，把人先送到枉死城去，洗一洗怨念，否则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这些寿元未尽的查一下躯体状态，没问题的话赶紧送回去！”

    “老黑！老黑你死哪去了？！”

    “他抓鬼王去了吗？这么多年没管过事，阳间鬼王可多了，他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有啥事你找我就行！”

    白色的鬼影飘了过来，老判官翻了个白眼道：

    “你想沾地也得有脚啊！算了，总之二号阳间那边出了点岔子，一个寿元耗尽的莫名其妙还活着，你去把他勾下来！”

    “这活儿你随便找个阴差不就行了？犯得着叫老黑？”白无常莫名其妙的接过令箭，老判官却是笑道：

    “是个和尚。”

    “哦，懂了，这就去！”

    白无常身形一摇，立刻消失在了原地，老判官捶了捶并不酸痛的腰，嘴角带着微笑，虽然最近要处理积压了几百年的文件，但总比闲看着地府越来越糟要来的强。

    “啧啧，阳间真是越玩越花了……”身为察查判官的老判官核对着手里最后的几摞文件，心里思忖着搞定以后要不要去找几个鬼姬消遣一下，忽然感受到一股难以抗拒的牵引力拖拽着他。

    “什么情况？！”
------------

第五百二十章 不能也能

    “何人胆敢戏耍察查判官？！”

    老判官被那大力扯出地府，虽然几百年未曾见过阳间空气，但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念头，他第一时间打出官腔，只是下一刻，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多少还带着点懵逼的声线道：

    “微臣口无遮拦，请陛下责罚！”

    “无妨，是我唐突了，你起来说话。”冯雪摆摆手，没有怪罪老判官的意思，老判官这才抬起头，视野却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大和尚，眼神顿时一亮——

    “披甲罗汉！似乎有地藏王菩萨的血脉！陛下是要微臣拘他入幽冥受刑？”

    虽然理论上这种神子本身已经是天人道中人，没有凡人寿命的概念，但中天北极紫微大帝说你要下地狱，那你就得下地狱，哪怕编一本生死簿，也得把你拘下去！

    冯雪闻言只是摇摇头道：

    “不是，这人我有其他用处，叫你上来，就是想找你问问，生死簿上能添人不？”

    “添人？”老判官在任上呆了这么久，从来只听说从生死簿上销户，从未听说过还有添人一说。

    毕竟名字能不在生死簿的，那就算不是大能，那也是大能的亲朋好友，哪里能说添加就添加？

    不过还是那句话，中天紫微北极大帝要加，那造本新的生死簿那也要加啊！

    想到这里，老判官当即用力点头，语气果断道：

    “能！”

    “可有需求？或者消耗？若有大可开口，不要隐瞒！”

    冯雪听到能加，立刻说道，他不缺愿力，不需要下属垫付，更不想因为下属凑不齐材料导致事情有所折扣。

    听冯雪这么一句，老判官那是眼泪都快下来了！

    瞧瞧，这才是好老板啊！地藏王菩萨……呵忒！

    心里给那个克扣工资屁事还多的地藏王菩萨吐了口痰，老判官当即道：

    “陛下放心，这查修生死簿本也是察查司的本职工作，有些行善积德者，还需要酌情添加寿元，而枉死城那些幽魂的仇家也需消减寿元，这都是应有之责，只是近些年因为佛门的关系，此间亏空甚多，需要整理的内容更是不少，多添个人也无妨。”

    “如此甚妙，你且将这和尚的名字记下，之后我传讯与你，你只需按我的要求，在生死簿上添上、删去他的名字便可。”冯雪指了指一旁那个大和尚，老判官却是一愣。

    听陛下这意思，还不是添上就完事，而是要反复添加和删减？这是要做什么？

    虽然心中好奇，但老判官却并没有问，就如他所说，为了搞定佛门留下的烂摊子，频繁删改生死簿是必须的事情，因为资料丢失、损毁，导致不得不反复添加，查验也是很正常的，至于陛下那边的理由，他一个下属，怎么好问呢？更别说折腾的还是个有地藏王菩萨血统的和尚！

    与老判官交换了名箓，冯雪便将其送了下去。

    有了名箓，冯雪便不需要如此繁杂的仪式，只需将写好名箓与需求的符纸点燃，老判官便能立刻收到消息。

    将老判官送回地府，冯雪干脆借着法坛，刻了一方“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私印，然后让小铃铛给他打印了几千张通幽符，挨个盖上印信，这才熄了香烛，撤了法坛。

    虽然很想直接拎着大和尚去办正事，但此时柳云曦已经将饭做好，冯雪没有扫老婆兴致的习惯，一同用了午餐，这才拎着大和尚出了门。

    ……

    “这下可以放个假休息几天了！是出去散散心，还是在家里打游戏呢？”周大福送走客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作表，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中元节的物化妖灵现象影响远比想象中大得多，哪怕别的地方他不清楚，但东瀛都护府这个本就存在付丧神文化的地界，硬是花了快一个月，才总算把那些咬人电饭煲、绊人消防栓、操人自行车……之类的离谱玩意全部解决。

    而作为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模因处理事务所，他可以说是瀛洲都护府除了官方对策局外，最忙的那个了。

    如今总算解决了，他便关了店门，准备好好给自己放个长假，但就在他打开音响，放上一张喜欢的老唱片，享受着闲暇时光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却破坏了他的好心情。

    “没看到门口挂着暂停营业吗？”

    周大福没好气的喊了两嗓子，便打算将音响声音开大点，只是不等他起身，就听到一个声音钻入了耳中——

    “是我！”

    “卧槽，怎么是这位祖宗？！”

    虽然交流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刻钟，但周大福对于这位的印象却是已经深到了极点，甚至为了避免得罪对方，他硬是逼着自己在百忙之中，把之前的录像看了好几十遍，硬生生将对方的信息全部刻在了脑子里。

    如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脑子都还没动，身体便在求生欲的支配下窜了起来，一溜烟的冲到了门前，伴着门扉打开，他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个笑容：

    “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找我的话直接打电话不就好了，还劳烦您上门一趟，这多不好意思啊！”

    听着周大福那多少有些谄媚的语气，冯雪也不在意他愿力反应中带着的紧张与不安，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大和尚道：

    “之前抓了个地藏王菩萨的子嗣，打算找你帮点小忙。”

    “诶？”周大福虽然不至于能从官方那拿情报，但对于冯雪那药店吸引法海这种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一个连的法海反复出没，要是没点消息，他这模因事务局也不用开了。

    只是法海归法海，地藏子嗣是地藏子嗣，而且这事情不是和官方合作的吗？找他干嘛？

    “您是打算绕开官方把这个模因扣下？”

    周大福试探着问道，冯雪却是摇了摇头道：

    “这不是个单纯模因，是真的地藏王菩萨的子嗣，怎么说呢……算了，你就把他当成外星人就行了！”

    “外，外星人？”周大福是完全没想到能听到这个词，看那大和尚的眼神，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

第五百二十一章 篡改生死簿

    外星人（et），和不明飞行物（ufo），未确定生物（uma）一样，属于十分常见的模因类型，而且因为其特性相近的关系，还往往结伴出现。

    不说官方的对策部门，光是周大福这里，每年都要接受七八个相关的案子。

    不过外星人之间，亦有差距，弱的和猫猫狗狗没啥区别，强的也曾经一度威胁到整个文明，比如二十几年前，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火星人热”，创造出了火星人这种拥有强大科技的外星人模因，其拥有的力量碾压了当时人类所具备的科技，甚至一度引发所谓的“世界末日危机”。

    人类为了对抗侵略地球的火星人，前所未有的联合起来，一边组建“模因扭曲者”军团，以模因的力量，将火星人阻拦在天空之上，同时拍摄各种外星人电影，通过各种喜剧、正剧乃至于黑色幽默的方式，赋予火星人这个模因各式各样的弱点。

    最后还是北俱芦洲某部黑色幽默喜剧获得了最大的关注度，进而给火星人嵌入了“听到摇滚乐会爆炸”的弱点，借此消弭了这场灾难。

    而北俱芦洲也借此获得了不少火星人模因所附带的科技，在科研领域一度赶超了大唐帝国。

    而这也导致了全球一段时间的摇滚乐大爆发。

    现在，冯雪这位大佬忽然说他抓了个外星人，偏生看着还是个和尚，大佬还说他是地藏王菩萨的子嗣，这由不得周大福不警惕起来。

    因为他敏锐的从这段话里，听出了“漫天神佛其实都是外星人”这个说法的影子。

    这还和普通的外星人不一样，因为一个外星人，你电影里怎么荒诞，怎么黑色幽默，那都无所谓，毕竟外星人这玩意你想咋塑造咋塑造。

    但神仙佛陀这东西不一样，你要是拍一部荒诞电影，用各种离谱弱智的方式把诸天神佛全都干掉，那搞不好是要向全世界信徒谢罪的！

    想到这里，周大福立刻浑身紧绷，语气都有些僵硬的道：

    “那个，我可以先检查一下吗？”

    “当然，我就是想让你帮忙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嗯，就是模因层面的那种，要多详细有多详细，不要考虑副作用，致癌啊，减少寿命啊，并发症之类的都不用考虑，力求把一切可以采集的数据全部采集了！”

    冯雪对于周大福的话问题很是满意，大手一挥，示意他放手去做。

    周大福听他这么说，连说不用，模因监测又不是x光啥的，更多的还是采集、比对与分析，不过见冯雪说的认真，他也是立刻准备仪式。

    科技与玄幻风格杂糅的法坛不断的输出一组又一组的数据，借由周大福的数据库解析，转化成对应的编号。

    周大福一条条看着，忽然表情一愣道：

    “大佬，这是个活人？”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是地藏王的子嗣吗？不是单纯的模因！”

    “嘎！”周大福眼珠子一翻，险些没抽过去，好在冯雪眼疾手快给他刷了个治愈术，才把他稳了下来。

    “算了，我也不问你这个是哪来的了，总之你要查什么，我直接给你打张表，之后有相关问题你直接找官方吧。”周大福用力捏了捏眉心，冯雪却是道：

    “不是要查什么，这么说吧，我是要在他身上找一些‘东西’，先做个全身检查，然后我再进行一点操作，你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啊！”周大福听冯雪这么一说，倒是放松了一些，只是当个体检仪器的话，应该是没啥风险，当即道：

    “我这都有备案记录的，您可以开始了。”

    “那行。”冯雪伸手摸出一张黄符，指尖一抖，那黄符便无风自燃起来。

    “？？？”周大福看着那黄符上一闪而过的“敕令察查判官”的字眼，只觉得眼皮一阵抽抽，好家伙，人家画符是以祖师爷的名义找相关的神仙办点事，您这符箓，直接就是以自己的名义命令判官办事啊！而且还是察查判官……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四大判官之一？

    至于后面那些代表判官真名和具体命令内容的文字，他是看不懂也不太敢看，生怕触发什么特别模因，就把判官惹了。

    但冯雪是早就打好招呼的，黄符燃烧，下面的察查判官立刻收到消息，当即翻开生死簿，判官笔笔走龙蛇，一行文字便录入生死簿中，不等墨迹干透，判官也摸出一张黄符，恭敬发动，将事情已经搞定的消息，传递给冯雪。

    得到判官的传讯，冯雪用观天寿看着大和尚的头顶，并未见到有数字浮现，眉头微微一挑——

    “果然，只是单纯的记入生死簿并不能改变其生命形态？”

    想到这里，冯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着周大福道：

    “行了，你再检查一下。”

    “好嘞！”周大福虽然不知道冯雪究竟干了什么，但他还是再度启动设备，一连串的读数在设备中闪过，比对结果也迅速出炉。

    “诶？”周大福看着比对数据，一时间有些愕然，冯雪见状，当即问道：

    “什么情况？”

    “数据上来说，多了三种特征码，但数据库中并没有相关记载，需要直接分析构成，这需要一点时间。”周大福嘴里如此说着，心里却是无比的兴奋，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三条模因，恐怕牵扯到某种极为夸张的秘密。

    冯雪当前不缺时间，战胜了地藏嫡系，极乐系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派不出更合适的对手了，所以他也不太在意：

    “这个先不急，我再做几个对比实验，你都记录一下，再进行深入分析。”

    说着，也不等周大福回应，又拿出一张黄符引燃：

    “你再查查看？”

    “没问题！”

    周大福不疑有他，快速启动设备，然后才道：

    “和第一次监测的成果没有任何差别。”

    “嗯。”冯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周大福的法坛上借了点墨汁，在黄符上添了几个字，然后再度烧了下去……

    ……

    “陛下这是打算研究什么呢？”刚刚又把披甲罗汉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删掉的判官心中疑惑，但很快，冯雪的新指令便伴着黄符下来了。

    “又要加上？等等……有新要求！”

    判官正要动笔，却忽然发现多了几个字，表情微微一变，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

第五百二十二章 李星下定了决心

    凡间，冯雪的视线始终聚焦在大和尚的身上，伴着判官的回执，他的头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串数字。

    “果然可以！哪怕是神界没有寿命概念的个体，也可以通过生死簿附加寿命，只是不知道这种附加是否有限制，比如上下限，或者对高级别的对象无效之类。”

    虽然成功给这个大和尚添加了几十年的阳寿，但冯雪并不会乐观的以为也能给地藏王菩萨本体加上阳寿概念。

    否则地府在被控制的那些年，也不可能将生死簿留在判官手里了。

    冯雪心里闪过诸多念头，周大福这边却是在快速的分析，模因的本质就是信息，哪怕不认识特定信息代表的内容，只要进行分析，解读，终究可以得出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

    而当这一次大和尚的信息被登记下来，周大福的表情却十分古怪，犹豫了一下，他才道：

    “那个……陛下，除了之前的三条特征外，还多出了一个寿命诅咒，不过这个诅咒，居然有四十多年！”

    周大福是很难理解谁会咒敌人活四十年，但考虑到冯雪之前烧的黄符，一种有些荒谬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位大佬，刚才不会是在让判官改生死簿吧？”

    想到这里，周大福就想要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意义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嗯，看样子写入生死簿后，变更的就是这三条信息了。”冯雪见周大福确实解读出了寿命变更的内容，对于这个世界的模因解析技术也是多了几分信心，当即道：

    “你帮我把这三条信息解读出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对于冯雪的话，周大福是信的，但其实就算他不这么说，周大福也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还是那句话，做模因生意的，数据库就是底气，数据库越深，处理模因就越是容易，现在遇到三种与已有模因截然不同的特征，赔钱他也要解析啊！

    一边快速操纵着设备，接通各种数据调用权限和比对资料，然后根据数据解析流程，变更算法，眼看着周大福指尖毫不停歇的敲击着键盘，冯雪伸手拎起大和尚道：

    “大概需要多久？”

    “这三条模因特征我从来没见过，我估计官方数据库里应该也没有类似的，从头解析大概需要两到三天，不过如果这三条模因特征属于同一模因的话，解析还能更快一点。”周大福说话的功夫，手上却是丝毫不停，冯雪见状，却是伸手从壶天袋里掏了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充电宝一样的玩意放在了他的桌上——

    “这是我在某个科技文明那搞到的计算单元，这么大一块相当于咱们这边一个超级计算机组的算力，算是预支给你的报酬之一，当然，要不要用随你便。”

    听冯雪这么说，周大福二话不说直接拿起那枚计算单元，确认接口后，就扯了一根数据线连了上去。

    周大福的脑子是很清醒的，眼前这位的强度，别说是他，整个大唐都没啥好办法，他要是想做什么，国家还有动用底牌进行相互威慑的可能，而自己，那是半点反抗不了。

    至于数据库泄露，这种大佬如果图谋他的数据库，直接抢自己也阻止不了，他要就给他咯，反正他那种咖位也不至于跟自己抢生意。

    思前想后，这东西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那为啥不用？

    就算有病毒，谁家数据库不断网备份个十七八份分开储存啊？

    见周大福如此识趣，冯雪也觉得相当舒坦，指尖一点，一套加护法术就已经套在了他的身上，摸出一张黄纸，当场画了一张符，盖上自己的私章，随手压在了香炉下面——

    “这张符你留着，解析结果出来了，或者遇到什么危险，直接点着或者撕开都可以。”

    “好嘞，大佬您等好吧，有了您的设备，最迟明天晚上，我肯定给您搞定！”

    周大福嘴里发出相当肯定的保证，双手却是已经舞出了残影，如果说原本的设备性能限制了他的输入速度，那么现在，他发现自己那经过了模因加成的手速，居然有点跟不上设备了！

    “好东西！”周大福兴奋的看着那枚小小的终端，终于意识到冯雪这个“穿越归来”的人设究竟有多牛逼了！

    这位看来不只是去过仙侠文明啊！

    那他手里，会不会还有更逆天的玩意？

    周大福念头至此，却是强行打住，大佬给的，那就收下，大佬不给，自己不干出点成果的话，又怎么好意思要？

    眼见着周大福全心全意的投入了自己的需求之中，冯雪也不再打扰他，拎起大和尚，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大福心理咨询所……

    ……

    “这小子有想法啊！”全程关注着冯雪动态的李星虽然没有过多窥视细节，但冯雪拎着地藏子嗣去找周大福这个过程他还是有关注到的。

    特别是三次连通幽冥的通讯，他是想忽略都做不到，哪怕不知道冯雪是透过生死簿进行测试，也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主流体系是信息，确实能够辅助观测天界来人的注册信息，用地府的特性充当媒介也是一步妙招，这样看来，这小子还真有可能靠自己和下层世界的资源，研究出飞升的方法啊！”

    李星心里嘀咕，却又摇了摇头，有了方法还在其次，飞升真正的难点，还是锚定天界，否则哪怕飞出这个世界，也不过就是一个绕开天界体系的非法穿越罢了。

    如果说生灵是鱼，那么世界便是水。

    想要斩断因果，便是要将自己身上的水彻底擦干。

    要做到这一点，生活在水中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唯有跃出水面，才有可能将自己从因果之网汇总剥离出来。

    “其实没有路还是好的，就怕你病急乱投医，拿着那个和尚的血脉联系当跳板，万一飞到极乐系的地盘，天庭也不好捞你啊！”

    李星叹了口气，却又不能提醒，只能暗暗在一旁看着，心中却是打定主意——

    “这么个好苗子，可不能让极乐系糟蹋了，万一真的行差踏错，我直接斩了那和尚便是……”
------------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不用很麻烦很累就能上天的办法

    虽然周大福说是第二天晚上给结果，但实际上才刚过中午，就在冯雪吃午饭的时候，周大福便触发了黄符，将冯雪需要的内容全部汇报了过来，这速度快的，冯雪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自己整。

    是的，既然都已经把纳米单元送周大福家里了，小铃铛怎么可能不去备份对方的资料库？

    “居然是这样三条模因特征？”

    看着周大福传来的信息，冯雪眉头微微上扬。

    被记入生死簿后，披甲罗汉身上多出了三条特征——

    第一条，是一个是标记，第二条，代表锁定，第三条，则是引渡。

    当然每一条信息包含的内容肯定不止这么点，但这就好比古文字解读一样，有重复性的，对比参照的，大致可以猜出它的意思，但如果既没参照，又是孤品，那只能等下一个类似的段落出现在其他地方了。

    不过据周大福说，以他的经验，这三条应该是同一个模因的三个表达，大概就是在特定的情况下，将标记的目标带往特定的位置这样的东西。

    而根据周大福的解释，冯雪理所当然的明白，这三个表达，应该就是在大和尚死后将他灵魂送去地府之类的东西。

    “小铃铛，周大福的比对过程和所使用的各种工具你都拿全了吗？”

    看明白了这三个特征，冯雪心里隐隐有了几分想法，当即问道。

    “放心吧，已经全部记下来了，不只是用到的设备，他电脑里的，包括家里其他的电子设备，我都有备份，整套比对流程我也完成了复刻，咱们什么时候都能自己搞！”

    小铃铛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冯雪点点头道：“那好，你准备一下，我要做几个对比实验。”

    冯雪说话间，便通知辉夜用纳米单元给他堆两个百吨王，一个带走，一个现用。

    他的试验并不复杂，但很枯燥，这里便不详细记述过程，简单来说，可以分成几个大步骤——

    第一步，先拎着大和尚撞大运，让他头顶也多个撞大运的词条，然后带着和尚回到模因世界。

    第二步，让判官重新把和尚载入生死簿，给他上好幽冥户口。

    第三步，给上好户口的和尚锁上撞大运词条，用他砸车，把他送离模因世界，然后自锁撞大运，追上去。

    第四步，追上大和尚之后，锁上自己的撞大运词条，看是否能回到模因世界。

    而答案是可喜的——

    “没回去啊！”

    站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冯雪甚至没有停下打探一番的想法，便从壶天袋里掏出纳米单元大运，重新回到了大和尚所在的世界，然后拎着大和尚一起再撞大运。

    而这一次，他总算回到了模因世界。

    这一套实验流程看起来有点绕，但本质上，就为了证明一个问题——

    被纳入生死簿后，大和尚是否和这个世界结成了因果。

    至于为什么能判断出来？

    自然是因为穿越顺序。

    简单来说，只有在和尚和模因世界存在因果联系的情况下，在和尚先一步离开模因世界，而冯雪后一步追上去的情况下，冯雪才是无法在大和尚回到模因世界前回归的。

    因为这就是一个次序问题。

    换言之，生死簿，确实能够为无因果者上户口。

    那么反过来说，又是否能够通过删去生死簿上自己的名字，给自己销户呢？

    冯雪无比庆幸，自己穿越的这个身体，确实是这个世界出身，因此他的名字，自然写在生死簿上。

    于是，在判官勾销冯雪生死簿上的名字之后，他再度进行了相同的试验，而这一次，他无视了“次序”。

    只是，仅有一次。

    是的，本着科研需要能够“复现”的精神，冯雪反复做了好几组试验，却发现，通过生死簿删除名字的方式切断因果，只能成功一次，第二次来回穿越，就又会受到“次序”的限制。

    不过只要重新将名字记录在生死簿上，然后再消除，便可以重新抹去因果，嗯，短时间的抹去。

    而这，就让冯雪意识到了一个相当核心的问题——

    人的生存本身，就是会产生因果的。

    你呼吸一次，就有氧气被消耗，就有二氧化碳被产生，同时，被你吸入的细菌绝大部分都会被你的免疫机制杀死。

    而冯雪还不只是生存的问题，因为他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好几个世界，哪怕通过生死簿斩断了这个世界的因果，与其他世界之间的联系，也仍旧纠缠着他。

    “所以，黛丽丝的说法才会是‘先飞升，再斩断因果’吗？因为在下层世界，因果是不可能彻底斩断的，唯有跃出这张因果大网，才有斩断因果的可能？”

    想到这里，冯雪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定了大和尚，就【撞大运】的机制来说，应该可以通过操控黛丽丝机甲的技术，控制他的身体，完成“回归天界”。

    但这样一来，就有个问题——

    这个大和尚是极乐系的。

    而极乐系，和他可是有仇的。

    在下层世界，极乐系的高手下不来，他自然可以一直牛逼下去，但如果他敢去天界极乐系的地盘，那和在如来佛的手心撒尿也没啥区别了。

    同理，黛丽丝也是相同的问题，她本身就是被阿斯加德系通缉的状态，而且还被自己给整成了个傻子，保不准一露面，就直接被锤神矛神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而且通过生死簿删掉名字这个方法切断因果，会导致自己的余寿概念消失，而余寿概念消失，就意味着他没法锁命了。

    这显而易见的会让冯雪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最大外挂失效。不说无限元气之类目前已经不需要氪命维护的问题，光是“人被杀就会死”这个问题，就让他相当不安。

    “黛丽丝和和尚两条线都不能走，必须找一个不属于极乐系和阿斯加德系的天界人！嗯，太白金星也不行，那家伙我打不过，直接跟他借那就不是打上天界了。”

    冯雪脑中飞快闪过种种念头，忽然间，他有了一个想法。

    因为他意识到，生死簿这三条模因，似乎本身就是一种坐标！

    所以……

    他其实可以不用很麻烦很累就能找到其他天界人！
------------

第五百二十四章 缘分啊！

    “这小子到底搞啥呢？”李星看着冯雪不停地穿越，整个人都麻了，天知道他第几次想要追上去，结果刚要定位冯雪就又回来了。

    眼见着冯雪反反复复，又是烧黄纸改生死簿，又是调整自身因果状态，李星那叫一个头皮发麻。

    硬要说的话，他不是不能理解冯雪试探因果状态的想法，但就是因为理解，他才会感到惊悚。

    因为这目的性，实在是太强了！

    这就好比你看到一个六岁出头的小学生，一步不错的解开千禧难题一般。

    且不说是不是死记硬背，首先他也得有可以背的答案啊！

    毕竟这种东西，无论是那个大和尚，还是已经被炼成化身的阿斯加德女武神，都是不可能知道的。

    “天才啊！无论是能力还是思路，都是天才中的天才！这可必须得看紧了！就算拉不过来，那也是中原系一股新血，怎么都不能给极乐系糟蹋了！”

    李星想到这里，立刻开始给张望打报告，此时此刻，他是真的在为中原系考虑，而不是如之前那般，单纯就是为了放个假……大概。

    ……

    李星在打报告，冯雪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一路来到了东瀛大学附属医院。

    因为给自己上了平然状态的关系，无论是医务人员还是患者都没有注意到这么一个大步流星走进住院部的人。

    其实这事也怪冯雪自己，因为他揭露了穿越模因的关系，原本那些分散在各处的植物人穿越者们，被官方进行了统一安置，以至于他完全没法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进入住院部，接触到那些个靠保险和家人的一缕希望躺在病房里的倒霉蛋。

    好在小铃铛在找人这方面技术着实过硬，通过网络信息，很快就锁定了官方安置穿越者躯体的位置，将他带到了这个好似停尸间一般的地方。

    好吧，停尸间里不会有人来回翻动……

    看着工作人员一丝不苟的帮助每一个植物人进行护理，冯雪一时间却是犯了难，光是这一个房间，就有八个植物人可供选择，而这座楼里，类似的房间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这种问题也难不倒冯雪，到底是写出身，脑子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小铃铛，帮我把这些人的生平汇总一下，做一个性格侧写，并分别推测出他们在不同危险等级的环境中生存所可能产生的性格变化。具体分级，就按照出现在民俗世界、诸子百家世界、赫租界那个世界几个危险等级来计算吧。”

    “好嘞，您是需要那种杀伐果断的，还是面团亚撒西？”小铃铛的数据库快速闪过每一个病人的资料，同时根据他们的档案生平，推算着其性格走向。

    冯雪这次没什么犹豫，直接道：

    “要比较中段的，太杀伐果断不要，太面团也不要，还有，注意一下，那些看起来闷骚，但受刺激容易暴走的老实人也不要，就要那种讨好型人格，或者在团队里属于和事老、润滑剂的那种，对人际关系相对擅长，又或者抗压能力较强的……”

    冯雪这个要求可谓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作为一个业内人士，穿越系主角的各种境遇他可谓是一清二楚。

    在异世界生存，性格太软是活不下来的，哪怕有一个天界人看着，也很难生存，更别说黛丽丝说得很清楚，天界人带勇者也只是工作，你这个勇者要是太过废柴，他们也不会浪费时间。

    因此，哪怕现实中软弱的，穿越后如果能活下来，也必然会变得强硬起来，甚至会因为“老实人发火那就是大火”之类的原因，变得比正常的暴躁老哥还要暴躁。

    而激进的那些也是一样，太激进的人在异世界若是没被打死，那定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这种龙傲天能不接触就尽量别接触，因为不管当朋友还是当敌人都是灾难。

    反倒是那些穿越前就是中层经营，掌握各种技术，长袖善舞的，穿越后虽然能够快速适应，但其本身性格也不会发生突变，这种人特点就是稳，能够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但相对来说，其实力也会较独狼更差一些。

    有了冯雪的指示，小铃铛的动作便快了起来，没几秒，这家医院里安置的所有植物人的相关情报，便根据冯雪的需求，以表格的方式排列开来。

    冯雪视线扫过名单，观天寿同步运转，根据小铃铛展示出的照片，配合着他们的残余寿命挑选目标。

    “哦，还有熟人啊！”

    眼神扫过，冯雪忽然锁定了一个位居前列的熟面孔，正是当初导致他发现撞大运的那位植物人。

    而此时此刻，他头顶的寿命居然又有增加，大致估算一下，竟是已达三千多年！

    “好家伙，你这是成仙了是吧？”

    冯雪看着那一串数字，不由咋舌，虽说缘分妙不可言，但他也并未立刻选定目标。

    因为寿命长，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实力强，自己是要去抓天界人上天的，打不过那就丢人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些植物人的寿命，大多都不短。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个应该是阵营问题，不同世界根据本地的信仰，是有阵营划分的，这个世界是多信仰体系，有极乐系、中原系、阿斯加德系、奥林匹斯系等等分支，就算不是单一从属位面，从大唐出去的穿越者，也大概率是中原系的事业编带队，这么考虑的话，寿命长好像也是正常的？”

    冯雪心里嘀咕，一时间有点想出国去其他地方找找，但考虑到生死簿这玩意抓外国人可能引发冥界纠纷，到时候提前引起其他神系关注就不好了。

    这么想着，他终究还是将视线放在了眼下这些穿越者身上。

    在一阵选择恐惧症直摇头的纠结后，他还是选中了那个和他最有缘的植物人（其实就是一堆序列号丢骰子丢到了……）。

    “判官老儿！判官老儿！”

    冯雪这次也懒得烧黄符了，当即对着地面跺了两脚，不多时，那判官便顺着冯雪的气息，升了上来。

    “陛下找老臣所为何事？”

    眼看着眼前判官的恭敬态度，冯雪伸手一指那寿元三千的植物人道：

    “你给我把他写生死簿上！如果已经有了，就先勾销，然后重新记上！”

    “没问题！”
------------

第五百二十五章 开局被围殴还是第一次

    “到……卧槽？！”

    冯雪刚刚经历穿越后的晕眩，便只觉得心头一突，好在为了拖家带口穿越，他此时还和萨拉菲娜处于合体状态。

    幻兽的机能与算力，配上辉夜和小铃铛的紧急条例，硬生生带着冯雪完成了一个大幅度的规避动作。

    直至此时，那一道道劲风才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

    “什么情况？”

    冯雪瞪着眼，就看到一群身穿道袍，的修士正结成阵列，那一串串数字晃得他眼晕。

    一直以来，穿越后都处于相对安全状态的冯雪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阵仗，第一时间将寿命锁上，这才开口道：

    “我是……”

    “住口，诸位，不要给这域外天魔狡辩的机会！”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声音，令冯雪脸色一黑，一边让辉夜散播纳米单元寻找喊话的混蛋，一边拉开距离，准备战斗。

    他又不是面团，弱小的时候啥都得忍着、避着，现在变强了，还忍着、避着，那不白变强了？

    见这群修士毫无交流的想法，冯雪也放弃幻想，进入战斗模式。

    单指一引，雷火剑骤然凝型，只是这雷火剑，却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

    见除了颜色不太对外，并没有其他问题，冯雪便打算等打完之后再做检查，只是这剑一亮相，便又有声音道：

    “焚天魔焰！竟是焚天魔焰！诸位小心，切勿被他伤到！”

    声音荡开，原本呈现密集阵型，以阵法杀伤的修士立刻散开，一道道法术与飞剑从不同方向飞来。

    好在小铃铛的辅助也不是假的，每一道法术与发法宝的攻击路线在越肩视角的高速旋转中被尽数捕捉，念动之间，一道道轨迹便已经在冯雪的脑海中完成勾勒。

    萨拉同步获得权限，身体立刻随着那路线进行规避，一道道火光、电芒擦着冯雪的身体飞过，随后的法宝更是被一一格挡。

    冯雪的动作越来越快，刚刚穿越的不适应感在快速消退，而冯雪的战斗力也随之回到了常态。

    对于这群不好好说话的玩意，冯雪也全然没有惯着的意思，双手一并，法术仪轨瞬间完成，加大、加量、加强版的究极法术，就此成型！

    伴着冯雪身周星空坐标的显现，西方一颗星辰骤然大亮，紧接着，海量黄绿色的泥浆状物质，竟是犹如开闸泄洪一般，喷洒而出！

    “请你们吃虾仁口牙！”

    这法术当真歹毒无比，见泥浆翻涌，不只是修士们争相躲避，连带着那些个法器法宝，甚至是法有元灵的飞剑，也一并偏转了方向。

    但冯雪是个有脾气的，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如今已经开打，哪怕不要你们几条命，那也让你们这辈子都要留下心理阴影！

    想到此处，冯雪身周忽然浮现出一排排星空倒影，本来被用作小铃铛虚拟机的法力计算机单元一个个浮现，并列算式启动，几乎是同时，数百上千的吃虾仁同时发动。

    海量的太极元力疯狂涌出，卷起大气中的愿力泼洒之下，竟是造出一种天河倒灌般的恐怖气势，转瞬之间，修士们便开始疯狂逃窜，即便如此，还是有三成被那黄泥彻底淹没。

    这一套“虾仁大葬”打出，竟是在方圆数千米堆起了高达二十余米的泥浆沼泽，也亏得这周遭没一个寿命低于三百年的，否则冯雪还真下不了这种狠手！

    “魔头，竟然用如此腌臜的法术霍乱正道大会，你该死啊！”

    破音的尖叫伴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利剑刺来，但冯雪对此全然不惧，微微侧身便规避了那太过平直的攻击范围，指尖按在剑脊之上，那银灰色的手套顿时涌动起来。

    Duang！

    伴着屈指一弹，手与剑分离的那一瞬间，奇妙的波纹随之荡开，原本通体银光璀璨的长剑似是融化一般，流淌开来。

    但若只是毁了也就罢了，可偏偏……

    没毁！

    只是，变成了“吃虾仁”。

    “啊，竟然把我的本命法宝……”

    那出剑之人脸色铁青，本命法宝被毁都不要紧，可现在明明没毁，却变成了这么一摊东西，甚至还和自己心意相通……

    这剑修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时之间竟是心神失守，直接从这百米高空坠落而下。

    嗯，冯雪就不提醒他，下面还有二十米深的“泥沼”呢！

    不过有了这么一出，周遭却是再没人敢于靠近，更没有愿意丢出本命法宝相搏的狠人，只剩下各式各样的法术持续不断的朝着他砸来。

    “我他喵的就是来找个人，你们至于吗？”

    冯雪的视线扫过一个个飘在空中的修士，却始终没能找到自己的目标，生死簿的勾魂联系跨界之后弱的可以，甚至还不如他肉眼搜索来的精准。

    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位穿越者老乡，就在这附近！

    “没完没了！”

    再次躲开一记雷霆，冯雪也懒得再用吃虾仁这种非致命法术，屈指一弹，一颗赤红凶星带着一滴太素物质激射出去。

    沿途的一切法术尽数崩溃，而在视线尽头，那仙风道骨的老年修士明明反应了过来，却下意识的选择了防御。

    这不知道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在这一刻坑了他一个大的，那一看就非凡品的宝甲连带着泛起的法力灵光，在荧惑的灾厄之力与太素物质的组合下，瞬间就被命中了薄弱之处。

    伴着那咔咔碎裂的声响，老修士腹部被开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整个人就这么栽了下去。

    唰！

    一道剑光骤然划过，在那位老修士坠入“泥潭”之前，一位青年修士便将其捞了起来，只是也许这位老修士地位特殊，在他被冯雪一击击坠后，连袭来的法术，都少了九成。

    “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冯雪立于高空，一颗颗大星环绕着他的身周，若非之前那一套“虾仁大葬”，此时看着还真有点圣人临凡的架势。

    只是面对他的善意，修士们却全然没有接受的打算，更有不少小年轻大喊着“和你这种域外天魔没什么好谈的”之类的话语，再度丢出几样法器，然后被冯雪随手变成黄泥。

    “啧，实力这么菜，咋就这么倔呢！”

    冯雪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旋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星河，消失在了天际……
------------

第五百二十六章 多疑的穿越者

    眼见着那一道星光飞走，默默将众人护至身前的一名修真者默默松了口气，眼见着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撤退，他心有余悸的瞥了一眼那仍旧散发着恶臭的黄绿泥沼，转身消失在了这正道大会的现场。

    “怎么样？出现异常了吗？”

    回到洞府，还不等修真者开口，一个外表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朴素衣着的女性立刻走上前来。

    听到她的问题，修真者立刻道：

    “出现了，一个很邪门的修真者突然出现，被当成了我……咳，是被当成了域外天魔，然后就被围攻……”

    修真者快速讲述着之前的见闻，女子也算是松了口气：

    “还好，看样子不是那种精准锁定的类型。”

    “所以说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之前你说事情紧急我就没问，现在能好好说一下了吧？”

    修真者看着自己这位“金手指”，语气仍旧带着点紧张，没人能见到那么“虾仁大葬”后还能轻轻松松。

    其实如果只是丢屎攻击的话，也就是个心理压力，但对方能把敌人的本命法宝也变成那玩意，那就恐怖了好吗？

    察觉到自家“勇者”的紧张，女子叹了口气道：

    “具体情况我是不太清楚，但就在不久前，我发现你身上的因果忽然发生了变化，在确认不是天界的问题后，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盯上你了。”

    “所以你让我露面吸引正道大会围剿，然后又用马甲潜入，就是为了蹲这一手？”

    修真者闻言，表情有点微妙，女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我并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来，我只是按照以往的经验让你行动罢了，毕竟敌人既然改变了你的因果，这就意味着对方肯定对你有所图谋，如果你保持之前单打独斗的状态，对方出现的时候，视野里只有你，那就不得不正面交锋，但如果你在人群里，几百号人，对方除非有那种数据化系统之类的东西，否则不可能一瞬间锁定你，就算锁定你了，也可以拿那些个所谓的正道人士当挡箭牌。”

    “懂了，沙丁鱼战术是吧？可我现在回来没问题吗？”修真者好歹也是现代社会出来的，脑子一转便明白了这位协力者的想法，但同时又有点担心。

    既然能追到正道大会，那也未必不能直接追到家里。

    “对方在压倒性的优势下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直接离开，说明他并不具备从几百号人里把你抓出来的能力，也就是说，他的锁定能力比较宽泛，能够大致定位，但精度不高，这个世界的大源环境有异，咱们接下来只要找个人口足够多的坊市隐居一段时间就好。”

    听到协力者这么说，修真者多少放松了一些，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看着“勇者”急火火的收拾家当，那协力者却是露出一个笑容道：

    “现在知道急了？早跟你说好好修炼，早点解决这边的魔王，现在可好，魔王没解决，又多了个麻烦！”

    “这是好好修炼的问题吗？”听到协力者这么说，修真者不服气的道：

    “咱们要对付的可是正道盟主！我知道是他污染了这个世界的大源环境，我也知道他垄断修行资源，但除了你我外，谁会信？”

    听他这么说，协力者也不乐意了：“所以说为什么你总想着让别人相信？你自己杀上门去一套偷袭把他杀了不就行了？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揭露他的真面目，结果反而被他反咬一口，现在的事情怎么会这么麻烦？”

    “出师有名！出师有名你知道不知道？先不说他实力如何，能不能一击必杀，就算杀了又如何？大源环境已经被污染了，杀了他也不会立刻好转，然后这个世界的正道都会追杀我，到了那时候，就算知道我冤枉，他们也会想要杀掉我，因为只要我死了，杀我的人就能扬名立万！”

    修真者的脑子十分清醒，但协力者却是一句话将天聊死——

    “那你现在就不是全民公敌了？”

    “……”

    修真者顿时闭嘴，将丹炉这最后一个大件丢进袖里乾坤，再度换了张脸，便朝着屋外走去。

    协力者见状，却是快步追了上来，一边走一边道：

    “说到底你就是信不过我，我都跟你说了，只要解决魔王，我就能带你去天界，不管是飞升吃编制，还是去下一个世界刷资历都行，根本不用管这个世界的后续发展，可你就是……”

    “就是因为你这个态度，所以我才信不过你！”

    修真者叹了口气，干脆明说道：

    “杀人杀人杀人，穿越后刚见你你就劝我杀人，好像只要弄死一个罪魁祸首世界就能大同，但问题就是，杀了这个正道盟主也无法改变现状，因为这个利益太大了，谁知道正道联盟有没有其他知情者？

    “他死了，也会有下一个污染大源、垄断修行资源的人，就算没有知情者，如果不能找到他污染大源的手段，这个世界的情况也不会有好转，等到下一个发现他手段的人出现，事情仍旧会再次进入这个循环。

    “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不相信你不懂，可你从来不理会这些，你说自己是救世的女神，是选拔勇者拯救世界，但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没考虑过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听到自己的勇者一通输出，女神也是毛了，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满：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些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勇者的目标就是杀死魔王，魔王死后你的任务就结束了，如果有新的魔王出现，那就会有新的勇者来讨伐，这是天界运行无数年总结出来的最优解！”

    “……”听到协力者这么说，修真者顿时闭嘴了，不是因为他被说服了，而是他意识到，无论如何双方都不可能说服对方，就好像之前的几次争吵一样。

    因为归根结底，协力者说的没错，他不信任对方。

    不是完全不信，而是不相信对方画的大饼。

    什么天界，什么回家，什么功勋，在他看来都是虚的，杀死魔王后能离开确实是好的，但万一对方只是把自己当死士忽悠呢？他当然要拥有被甩下后还能独自生存下来的底气。

    所以，他从来不走协力者给他的“捷径”，而是自顾自的修炼、学习，钻研修真百艺，虽然最初因为少年热血导致自己成了名震修真界的通缉犯，但至少在这高强度的通缉下，他还能好好活着。

    而就在这两人闹着别扭的时候，他们的交流，却不打半点折扣的传入了某人的耳中——

    “哦吼，这下看起来能省下不少麻烦了呢！”
------------

第五百二十七章 松鼠癖又犯了

    虽然这位穿越来的修真者自以为没有被冯雪锁定，但冯雪可是靠着生死簿锁定的这个世界，来之前又仔细记过他头顶的寿数，虽说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但在菲娜支援的算力下，从一大堆数字中分辨出与其身体相近（双方因果不连接的时候时间流速可能不同）的寿数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不过在被正道联盟袭击的档口，他也没有贸然追上来的打算，说到底，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借路”，如果没有必要，他也不想随便找这些本就背井离乡的穿越者的麻烦。

    目前他接触过三个天界文明的来客——

    黛丽丝虽然想杀他，但平心而论，在了解过黛丽丝的思维逻辑后，在他的心里，阿斯加德系也多少算是偏秩序的那一派。

    天庭系的李星给他的印象却是很不错的，虽然多少也带着点天界人对下界人的高高在上，但他掩饰的很不错，不只是面对冯雪时礼数周全，光是他买东西给钱，就很说明问题了。

    至于极乐系，那不用说，妥妥的混乱邪恶，往死里打就对了。

    也正是因为这三家彼此之间的不同，再加上黛丽丝那里掏出来的天界结构，让冯雪有了“总不好一棍子打死”的想法。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勇者倒是挺正派的，但这个天界人嘛……

    啧啧！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拿她开刀的时候不用有什么负罪感！”

    冯雪透过辉夜控制的拟态纳米单元观察着这一对组合，心里却是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别看俩人之前一直在为信不信任的问题争吵，但冯雪却还是捕捉到了不少细节。

    比如，无论是穿越者还是天界人，都没有对“刺杀正道盟主”的难度有所怀疑。

    哪怕是那个穿越者话里，也只是说难以一击必杀。

    换言之，这个穿越者的实力，在这个世界，恐怕已经是相当高的那种了，哪怕正道盟主的设定不是天下第一，而是最会钻营，有能力刺杀他的人也不会弱，否则他也活不到现在。

    而按照黛丽丝的情报，天界事业编的实力，最高也就是她那个水准，真要抓住，可能要费点功夫，但全力全开的话，其实还是相对容易的。

    问题就在于，这个勇者，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战斗力？

    冯雪的计划，要求的就是一个快，一旦动手，就要尽快打通全部关节，以避免天界发现他的动作切断联系。

    这个勇者别看和天界人有矛盾，但比起已经相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界人，自己恐怕更不容易被信任。

    其实冯雪不是没有失败的机会，说到底上个世界的医院里躺了那么多勇者肉身呢，就算这边失败了，大不了回去再找一个。

    但怎么说呢，毕竟那边还有个李星在，冯雪可不敢保证，这位太白金星是不是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和善。

    脑中重新过了一遍计划，冯雪心中大抵有了想法：

    “辉夜，你继续增殖纳米单元，继续监控这俩人，同时收集一下这个世界的情报。小铃铛，你指点一下辉夜。”

    “明明我一个就可以了！”小铃铛娇嗔一声，冯雪却只是笑笑。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小铃铛一个也能做，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辉夜是创造神，让她来负责纳米单元的增殖和拟态，有助于提高她创造神方面的权柄，同时也能让“创生权柄”对纳米单元产生玄学层面的增幅。

    而小铃铛作为引导神，让她指导辉夜，本身也是在加强她指引方面的权柄，辉夜在权柄加持之下，也能够成长的更加迅速。

    两个女神被分配了任务，冯雪却是一抖手，将萨拉、菲娜分离出来，又摘下戒指，轻声道：

    “我看你像我老婆！”

    “这里的炁感觉不太对！”

    柳云曦落地的瞬间，忽然轻皱眉头，作为戒指的情况下，不吸收月华之外炁的她感知不到，但当变成人形后，妖怪那敏锐的感知便让她第一时间察觉了那股异样。

    “嗯，之前那个勇者也说这里的大源被污染了，不过我修行的体系基本都是小源，施法使用大源也不入体，倒是没什么感觉。”

    冯雪说着，想起了他之前那个变异成黑火的雷火剑，有点好奇，却不打算作死。

    柳云曦见他这么说，舌尖微微吐出，像是小女生做鬼脸般上下摇了摇，却非是挑衅，而像是在感受什么，两个呼吸后，她缩回舌头，皱起眉头道：

    “这里的大源带着一股邪气，最好不要纳入体内。虽然还没试过，不过我估计这里的月华大概也不会有区别。”

    “邪气……”冯雪闻言却是来了兴趣，他多少是有点松鼠癖的，虽然来这个世界主要是为了“上天堂”，但既然是个仙侠世界，不了解一下这里的修行体系，那多少还是有点浪费的。

    “辉夜，这附近有没有人类聚居地，帮我看看普通人的穿着是什么样的，顺便调查一下社会阶层和国家结构。”

    冯雪本着“反正也要让那个天界人放松警惕”的念头，干脆对着辉夜下达了指令。

    “好的，聚居点已锁定，东南方向一百七十公里，有一处依托修真者坊市建立的城镇，根据凡人的交流，推测这里的社会制度相对落后，凡间处于城邦状态，每个城市都隶属于特定的修真者派系，而修真者平时并不参与管理，而是交由凡人，因此出现了相应的阶级、家族，本地服装风格偏向于武侠/仙侠体系……”

    辉夜快速介绍着采样的民生信息，虽然听起来很复杂，但本质上，就是那种换地图玄幻的套路，心里有数的冯雪想了想，脸上的细节发生了微妙的改动，虽然面相还是那个面相，但怎么看，都与之前判若两人。

    纳米单元构成的衣物快速变换，转眼之间，就化作了一身符合本世界特征的高贵公子衫，从壶天袋里取出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佩挂在腰间，冯雪甩出一根绳牵住狗子的项圈，伸手牵着柳云曦道：

    “夫人，咱们去街上转转？”

    “啊，好啊！”柳云曦也是一秒入戏，身上的本命法宝当即化作一件素色襦裙，虽然色彩并不艳丽，但纹饰却是极为精美，看着便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眼看着冯雪就要走，菲娜立刻道：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听到菲娜的话，狗子不由得扭过头，旋即便听萨拉的声音从项圈中传来：“忘你个头啊，你个丫鬟还不赶紧跟上伺候着？你没纳米单元权限是咋地？”
------------

第五百二十八章 资本修仙

    菲娜对于自己又成了丫鬟这件事虽然有点气鼓鼓，但总算还是忍住了。

    还能说啥？早习惯了好吧？！

    三“人”一“狗”使了个挪移术，便已经来到那探明的城镇之外。

    “有意思，修真者与凡人混居的吗？”

    看着街上那甚至都不需要望气术或者观天寿，仅凭衣着就能轻易区分的阶层，冯雪眉头微微上扬。

    其实在超凡世界根据战斗力划分阶层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不正常之处就在于，这些身穿粗布麻衣的凡人，虽然确实有着对那些修真者的尊敬和畏惧，也会避免与之发生冲撞，但却并没有那种卑躬屈膝的模样。

    这并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因为阶级这种东西，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当差距大到无法弥补的时候，人，至少大部分人，是会对着那份高不可攀低头的。

    修真者和凡人的差距，不可谓不大，光是那动辄数十、上百倍的寿命差距，就足以将两者判定为不同的种族。

    可现在这城里的凡人，却明显缺乏这方面的认识。

    如果说一两个人，那还可以是傲骨、自尊之类的问题，可现在，冯雪一眼扫过，每一个凡人，都自信的有点过分了。

    好吧，不是每一个，至少服务行业的饭馆小二还保持着那副营业性质的卑躬屈膝。

    “要么就是这个城里的修真者和善的过分，以至于平民笃定他们不会欺压自己；要么就是这些平民并不觉得修真者有什么了不起，打从心里觉得自己也可以成为修真者？”

    冯雪越走疑惑越重，干脆找了个酒楼走了过去。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万界通用的问题丢到眼前，冯雪却没开口，看着似乎马上要变僵硬的场面，萨拉叹了口气，直接进了菲娜脑子里道：

    “你是不是傻啊！你现在是丫鬟，开口啊！算了，我给你词，照我说的念就行！”

    菲娜平时其实没这么蠢的，主要是最近一直当咸鱼，多少有点用进废退了。

    此时被萨拉这么一提醒，倒也反应过来，她并未因为有“提词器”就棒读，而是瞬间拿捏好了声线语调道：

    “开个包间，上一桌拿手菜，剩下的赏你了。”说话间，还随手摸出一锭银子丢给了小二。

    纳米单元她也有权限，自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凡人也是用贵金属的，若非害怕小二找不开，她直接用纳米单元搓个金条出来也没问题。

    小二见这么大一锭银子，以一种能让江湖人目瞪口呆的“接暗器”功夫将那银子揣入袖中，这才笑着道：

    “有的有的，几位请进！”

    说罢，完全无视了店里正常不让进狗的规矩，引着几人上了二楼。

    饭菜很快上齐，菲娜刚要开吃，就被萨拉摇咬了小腿，顿时无奈道：

    “行行行，你们坐着我站着，你们吃着我看着……”

    “别卖惨了，你就没查觉出有什么古怪？”

    冯雪打断了菲娜和萨拉的双簧，菲娜听到正经事，脸色顿时一正道：

    “这里的人好像有点太平等了一点。”

    “诶，有吗？”柳云曦终究还是个妖怪，入世时间也短，对于人类的阶级还是有些缺乏印象，冯雪点了点头，望着窗外楼下的街景道：

    “要不是他们穿着麻布衣物，我还以为这些平民也都是修真者后裔呢！辉夜，你找到相关情报了吗？”

    “找到了，是‘规定’。”辉夜的回应十分迅速，这让冯雪有点意外，当即放弃了找小二打听的传统做法，直接道：

    “细说。”

    “这个世界的修真者虽然有门派之分，但绝大部分都隶属于一个叫做正道联盟的组织，数百年前天地异变，这个世界修真者所需要的资源，原本随处可见的‘灵气’受到了污染，而当时的某个门派开发出了一种净化‘灵气’，制作‘灵石’的技术，他们基于这套技术，将各大宗门联系起来，成立了这个联盟。他们通过管控灵石的供应，建立了一套体系，将天下修士约束在这套规矩里，像是不能欺压平民，就是规则之一。”

    “哦，这么说来，这个组织还不错？”柳云曦微微有些意外，虽然之前听那个穿越者的说法，污染灵气的行为是正道联盟盟主自导自演的，但从他的规矩来看，其实这种垄断好像也不是那么差？

    “表面上是这样。”小铃铛跳出来解释道：

    “正道联盟的规则确实约束了修士的行为，但同时，为了从正道联盟这里获取更多灵石资源，中下层的修士对于各地的搜刮是变本加厉的，这里表现的正常，是因为这座坊市本身由正道联盟开办，其次则是因为这附近没有修真者所需要的资源。”

    “可是既然垄断了资源，那位盟主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断绝其他宗门的灵石供应，这样不就可以彻底断绝除自己嫡系外的修士了吗？”

    菲娜不愧黑帮家的大小姐，开口就带着一股子黑道气息，不过不得不说，如果一个人真能垄断所有资源的话，躲起来看着其他人资源紧缺而死好像也是一条康庄大道？

    “因为就算污染了，也是可以使用的，主人你之前不也用污染的灵气施展法术了吗？只要不纳入体内，就不会受到影响，而这个世界的修士抵达一定境界后，就会脱离对灵气的依赖，转而开始谋求更深层的领悟，因此正道联盟缺乏对上层修士的遏制能力。

    “各大派家里多少都有那么几位老祖宗，如果正道联盟真的敢彻底垄断灵石，那这些高手在传承断绝的情况下，能搞出的麻烦是正道联盟绝对不愿意看见的。其实要不是正道联盟本身也有足够的战斗力，在污染和灵石出现的同时，这套技术就会被吃干马净。

    “除此之外，如果强行纳入污染灵气，虽然有各种副作用，但也不是不能修行，而这些不可能避免的‘魔修’，才是正道联盟真正的敌人。”

    “原来如此，分担仇恨，利益同盟，资源垄断，但高层共享……合着是资本主义修仙是吧？”

    冯雪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个正道联盟的盟主怕不是也是个穿越者。

    还他喵的是个资本家穿越者！
------------

第五百二十九章 觉得变好了的政治都白学了

    “这一手切割用的妙啊！如果这个正道盟主真的是个穿越者，那肯定是因为被吊路灯送来的！”

    在具体理解了正道联盟管控灵石的方法之后，冯雪也不由得感慨这套路玩的深。

    怎么说呢，就如之前冯雪听说这套规则后的第一反应一样，这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是仁政啊！

    修真者毕竟是肉食者，正道联盟虽然剥削修真者，但也约束了他们的胡作非为，这就让百姓的生活能够好很多……

    才怪！

    这一套，就是标准的“切割”玩法，本质上和现代从舞铲阶级中切割出一部分相对富裕的，称之为种铲阶级是一个道理，因为修真者本身，并不是真正的仙人，他们是无法真正脱产的。

    换言之，修真者体系本身是不可能脱离凡人的，否则就应该是修真界，而非修士凡人混居了。

    看似约束了修真者对于百姓的掠夺这件事背后，却是极大的消费成本的分摊。

    原本修真者修行，只需要采纳天地灵气，就算寻找天材地宝之流，也与凡人关系不大，这就使得凡人和修真者之间的距离拉的很开，凡人不会与修真者混居，修真者也不会闲着没事来凡间找麻烦，就算真有魔修杀戮凡人炼万魂幡之类，也是少数个例。

    可灵石体系推广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因为修行资源从原本天地间随处可见的灵气，变成了需要用资源换取的灵石，修真者修行的成本被拔高了。

    高层修士有底层修士供养，但底层修士要如何修行？

    终究还是要将这部分成本均摊到凡人身上，这让修士对凡人的剥削，从原本的“视为蝼蚁”，变成了如今的“可以产出资源的蝼蚁”。

    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一件好事，闲着无聊去找蚂蚁麻烦的人终究是少数，但如果能从蚂蚁那里获取资源，那蚂蚁被圈养就是必然的。

    原本会杀人炼宝的魔修，灵石体系出来后也仍旧会杀人炼宝，只是做的更加隐蔽，而原本与人为善的修士，就算不去压榨凡人，其获取资源的行为也会挤压凡人原本的生存空间。

    也就是冯雪了解过阿美莉卡的不做人行为，否则还真就未必能第一眼看出这其中的问题。

    不过这种提高修行成本的方式，某种程度上也让冯雪多了几分行动余裕。

    ……

    林峰是一个普通的小散修，虽然曾经有人说他有个“主角”的名字，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真是主角，毕竟说这句话的那位，如今可是修真界最大的魔修，而他也半点不敢暴露自己曾经和那位组团下过秘境的事情。

    当然，不敢认归不敢认，修行还是要修行的，毕竟那位大佬出了名的马甲多，要真是和他有点关系就要株连，那整个修真界的散修至少要杀五分之一。

    听说之前正道联盟又组织了对那位大佬的围剿，但毫无疑问的失败了，听说那位还研发出了某种把本命法器变为腌臜之物的诡异法术，当真是大快人心！

    是的，大快人心。

    虽然官面上，没人相信那位魔修说的话，但他们这些底层小散修，不管修为高低，都多少是信的，毕竟和那位有过接触的人不少，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至少他没被对方坑过，反而还被救过命，但正道联盟那群人，却是一直在吸散修的血。

    只可惜那位习惯了单打独斗，不然……

    想到这里，林峰却又摇了摇头，就算那位真的想跟正道联盟摆开架势干一局，他们这些没了灵石就趴窝的中下层散修，又有什么用呢？

    “还是要修炼，只要达到化神境界，就可以不受这灵石的桎梏！”

    林峰心中嘀咕，视线却是扫过一个个路边摊，这也是散修们惯有的习惯，名门大派的店面货物自然没问题，但价格……呵呵。

    如今又不是突破在即，没必要用那么好的。

    “这是……太阴之力？运气这么好，遇上卖灵果的了？”

    忽然间，林峰打了个激灵，连忙左右张望，确认没有正道联盟的人在附近，才快步走到摊位前道：

    “店家，这东西怎么卖？”

    “这个数。”店家竖起三根手指，表情似笑非笑。

    林峰看到那三根手指，微微皱眉，低头看看果子，又有些纠结。

    价格方面没有问题，但关键是……这东西是不是真货？

    在散修摊位买东西，那是需要擦亮眼睛的，毕竟如果是好东西，凭什么别人没发现，只有你能发现？

    不过那浓郁而纯净的太阴之力，又实在是有够精纯，就在他心中纠结之际，忽然感到一股安心感，那感觉平静而祥和，令他不由得有些沉迷，再抬头，却见店家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越发古怪起来。

    赌了！左右不过是三天份的辛苦钱！

    心中打定主意，林峰咬牙摸出三枚灵石，伸手拿起那枚灵果，感受着几乎要往自己身体中流的太阴灵气他的心中顿时大定。

    但还是运起纳灵法诀，从中浅浅的吸了一口。

    虽说钱货两讫概不退还，但他总要先看看值不值。

    只是这一口吸下，却只觉得通体舒泰，仿佛有一股灵光，自脑中闪烁，旋即便好似宇宙生灭般，无数的知识在识海中膨胀，却又在顷刻间重归平静。

    “这是……”林峰心中大骇，但念头一转，却发现自己居然还站在摊位前，怀中的灵果已然不见，唯有脑中那些知识，以及体内的奇特灵力，仍旧提醒他这并非幻梦。

    “您……”林峰想说点什么，却见店主仍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顿时一凛，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人与那位老相识，竟是如此的相像！

    不敢多做停留，林峰咬了咬牙，做出一副愤怒又没办法的样子，快步离开了摊位，至于这副模样会不会导致这摊位生意变差……

    那肯定不会，毕竟这年头，散修摊位买东西，那不管是捡漏了还是亏本了，都会表现出一副吃亏的模样。

    只是待到林峰跑远，店主却又是随手一掏，摸出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太阴灵果放在摊位上，旁边几家摊位的老板见状，都是相视一笑，一个个都等着那个属于自己的水鱼上钩……
------------

第五百三十章 功法是真的！

    林峰又找了几个摊位，买了些寻常修行用的丹药灵材，这才离了坊市，回到自己的落脚之处。

    直至将房门关上，开启阵法，他才长长的舒了两口气，堂堂元丹境修士，竟是有些额头见汗。

    “这功法，是真的吗？”

    摸出一张还未裁剪的符纸铺展，林峰笔走龙蛇，顷刻之间，大量的文字被录于纸上，看着自己写下的内容，他的心情一阵激荡，但同时，却又有些担忧。

    这功法与修真界的大源修法截然不同，就他的学识来看，却又找不出什么毛病。

    “基础理论、总纲概述、原理总结，都没问题，本质上可以看做是从自身血肉中提炼灵……原来如此！这是魔修法啊！”

    林峰忽然一拍脑门，瞬间恍然。

    他所说的魔修，并不是如今那些个因为汲取污染灵气而心神错乱的新魔修，而是指大源异变前，那些以杀人炼魂，修习血煞之气的魔道修士。

    比起那种血腥的速成魔功，这功法虽然看起来要正派许多，但其核心，还是从血肉精元、神魂意念中榨取灵力，只不过目标，变成了自己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林峰不止不怒，反而见了喜色，因为他明白，这意味着这套功法是可行的！

    虽说损伤寿元，但那最多三十年寿命的损失，对于他这个享千年寿元的元丹境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若是能借此突破到灵动境，不就有三千年的寿元可烧了？

    “天人同构，既然天之力不可取，那便从自己体内发掘，这真是惊人的魄力！”

    虽然一点就透，但若是没有这功法，林峰就算想到了魔修的法门，也不敢对自己用，从这个角度来说，敢开发这功法的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想到这里，林峰却又不由得想起那位如今高挂悬赏榜单第一位的昔日旧友，不由得微微摇头。

    “居然是暗度陈仓之策，这招来的妙啊！”

    林峰心中大喜，却并未着急，而是将脑中剩余的部分一一写下——

    “内练成丹，外练成法，小源法力比不得大源的数量，但胜在精纯，以小源法力为引子，在体外勾连大源灵气，如此一来，倒是确实不受污染灵气的限制了……”

    书写的过程，便是熟悉的过程，当将功法抄录完毕，林峰也不由暗暗点头，忽然竖起食指。

    一缕法力从他的指尖涌出，歪歪扭扭的构成一团火焰，然后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这样的火焰，哪怕没有任何防护，也不足以伤到他这个元丹境修士，但此时此刻，他却好似被炸傻了一样，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可行！居然真的可行！”

    虽然还没有修炼那套名为《紫微养灵诀》的功法，但他却成功的用这套施法理论放出了法术。

    虽然只是一个引火咒，而且还失败了，但他确实放出了法术。

    传统的法术讲究一个变化随心，因为体内有法力核心，能够将大源灵气快速转化为法力，因此很难出现法力耗尽的问题，不止法术释放的极其豪放，而且每一丝法力都能如臂使指，如今只将自身法力为引，操控起来难度便要倍增。

    林峰此时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这么浅显的施法方式，为何没人想到？

    然而，他却忘了，灵气污染之前，此方世界人均法力无穷（但同时可支配法力有限），根本不需要考虑节省法力，就算把体内积攒的法力全部耗尽，只要灵池/元丹/法相/元神尚在，只需瞬息，便可重回法力充盈之境。

    如此一来，斗法者考虑的自然是如何提升法术的威力、提高法术的变化，增加自身单次可输出的法力上限，哪怕真有人研究出了这种需要花费更多心力、更多时间、更多练习的法术体系，也会被传统体系直接冲垮。

    而如今灵石收费，每一丝法力都要尽可能的用于提升自身，斗法都要能省则省，有闲心思考施法方式革新的，恐怕也只有那些名门正派的化神强者了。

    可那些强者，就算真的发现了这种施法方式，又怎么会公开？

    林峰摇了摇头，重新通读起开篇的内容，既然施法方式有效，那这套修行，应该也是有效的。

    而且这套功法写的直白，就算真的有坑，也不过就是折损几年寿元罢了，他十年前才晋升元丹境，命还长得很，比起担心折寿几十年，不如担心因为买不起灵石死在秘境里！

    “拼一把！”

    心中打定主意，林峰咬紧牙关，开始按照功法所言，调整呼吸，调动精元，调伏龙虎……

    “比我想象中要容易的多……因为我本身是元丹境，神魂有成？”

    感受着元气调入识海，化作与灵气近似，却又有所区别的能量，林峰心神微微有些动荡，但他很快就稳住心神，一边在脑海中观想神魂本相，一边调动这一缕“法力”，按照自己原本的功法运转起来。

    其实按照《紫微养灵诀》的说法，应该先将神魂虚像凝实，达到“入道”之境，届时便可以法力滋养肉身，达成元气循环，摆脱折寿，彻底自给自足，但林峰却是完全忍不住，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法力是否与自己的功法兼容！

    那一缕法力在经脉中游走片刻，归于丹田，汇入元丹，整个过程无比顺滑流畅，一时间，竟是让林峰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别看这么修炼效率比不上直接采大源灵气，但现在是什么时代？是灵气收费时代！

    就他出门打一天工赚的那点灵石，还真就未必比得上这种“吃自己”得来的法力来得多！

    “可行！而且这种修法，我甚至不需要去冒险，只要有大量凡俗食材进补便可，而且我神魂本就强大，每天能吸收的元气也足够多，应该很快就能抵达入道境！”

    想到这里，林峰忽然甩出一缕火苗，将桌上记录功法的纸张尽数焚毁，这才快步走出家门，什么破坊市，他不呆了！赶紧找个凡人城市包块地种田才是正道！
------------

第五百三十一章 想当狗的不会靠近

    “居然没有告密的，这还真是稀奇。”

    协助冯雪远程监控每一个《紫微养灵诀》传承者的菲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相比于没经历过什么人间冷暖的墨霙和柳云曦，她对于人性的理解显然更加深刻。

    再加上本身的黑帮出身，让她打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冯雪这个项目。

    哪怕她从小就被当工具人养，但在了解真相之前，她明面上还是家主的女儿，自然了解过家族中很多做法，在她看来，就算大部分修士都能保守秘密，也总会有心存侥幸者拿着这份功法去找正道联盟告密。

    但结果却是……

    所有人都选择了隐瞒。

    这让她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要不是卖灵果的过程她一直都在，确认冯雪并没有挑选顾客，否则她真要怀疑冯雪是暗中筛选过一遍。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是修士。”

    冯雪一边继续摆摊，一边用传音的方式解释道：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人是天生的叛徒，愿意当狗，自然是因为当狗可以获得比当人更大的好处。那么你要不要想一想，将‘出现了不需要灵石的修行功法’这个消息告发，能够获得什么好处呢？财富？灵石？还是地位？都不是，因为这套功法就在他们脑子里，既然知道告发这个功法，自然明白这功法的分量，告发的结果，只能是他们自己也被一并毁灭，那么他图啥呢？”

    “……”菲娜一时之间有些无语，但还是道：

    “不是每个人都能理性判断得失的，有些人就是奴性重，喜欢给强者当狗，以前卢波家就经常遇到明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被灭口，但还是会凑上来的蠢货。”

    “所以我说，因为他们是修士啊。”冯雪叹了口气，无奈道：

    “想要成为修士，本身就需要文化和眼界，如果真的存在你说的那种奴性重的傻子，他们就不该独自出现在这种公开坊市，而是追逐着那些大人物溜须拍马，就算无法成为家奴，也要尽可能的出现在对方可能出现的地方，并且避免一切有可能引起对方误会的问题。

    “而在坊市街边摊买灵果这种事，本身就是带有一点灰色倾向，那些名门大派自己人可能都不在乎散修的这点出格行为，或者说这种情况本身就是被默许的，但对于你说的那种奴性重的人，却是看一眼都要炸裂，为了保证自己的‘冰清玉洁’，他们是断然不会靠近的，就算真的靠近，也必然是跟着名门大派的人一起靠近。

    “而对于名门大派而言，除了最顶点的那一批既得利益者，中低层更是明白这其中的分量，他们得到这门功法，只会比普通散修藏的更深，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暴露，我这个出功法的人他们未必抓得住，但他这个知道功法的却是死定了。

    “至于名门大派的顶层，且不说那种人是否会跑到这种坊市来购买三两个灵石的灵果，就算真的微服私访，也就是一眼能看出深浅的类型，大不了卖他们‘假灵果’，反正这坊市摆地摊的就没几个不卖假货的。”

    听着冯雪这一番论述，菲娜顿时恍然，一旁的柳云曦倒是没怎么听懂，但她向来是无所谓的。

    要是放在民俗世界，她多少顾忌着点人道那离谱的因果债务，但在这边，以她肉体强化类神通和千年道行，再加上冯雪给她迭起来的离谱天赋，就目前见过的那些个修士，还真没几个够她打的。

    所以，她就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道：

    “那咱们就一直在这卖果子？”

    “当然不是。”冯雪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道，“咱们要流窜到大部分中低级坊市卖果子！”

    ……

    话分两头，林峰离了自己的居所，一路遁光飞驰，却是寻了个偏远些的镇子，他并未直接落下，而是先给自己上了层伪装，压低了境界，又将面相改老了一些，在周遭转了两圈，这才来到镇子前。

    只是林峰才刚进城，便见到一个明显故意扮穷苦相的老者走了上来：

    “这位仙师，我们镇今年已经交过税了……”

    “我不是来收税的。”虽然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但林峰并不打算纠缠，只是语气和善道：

    “我本是镇子南边村子的人，当年离家修行，如今回来，却已是物是人非……”

    听到这修士这么说，镇长顿时亡魂大冒，虽说明面上仙人不能随意凌虐凡人，但若是有仇，那就另说了，你别管是不是真有仇，人杀光了，那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念及此处，他立刻绞尽脑汁，思考着城南村子的事情，却死活想不起来有什么相关的消息。

    林峰对此只是摇头：

    “我已离家百年，此次回来也并非寻亲，只是仙途漫长，我资质有限，打算寻一落脚之处养老罢了，不知镇子周边那些荒田是否有主？”

    虽然林峰这么说，但镇长可不敢怠慢，别管人家在修真界混的怎么样，对于凡人那就是碾压。至于正道联盟的保护……人死光了追责有什么用？

    更别说正道联盟的惩罚还是断绝灵石供给，对于想要上进的修士，那自然是很重的惩罚，但对于已经放弃修行的养老派，又能有多少威胁呢？

    念及此处，镇长也顾不得查看究竟有没有了，直接道：

    “小老儿家里还有几亩良田，仙师若是不嫌弃，小老儿可送……”

    “不必，我只要无主荒田。”林峰摇了摇头，有了紫微养灵诀中“外练成法”的技巧，他完全可以用大源灵气施展甘霖术之类的术法，种些辟谷丹所需的低阶药材并不困难，若非随便落户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连来这里知会一声都懒得做。

    如今该说的都说了，便也懒得多呆，整个人冲天而起，用有些丑陋的姿势飞走了。

    这丑陋，自然是故意为之，能飞，说明能用术法，镇长不敢随便得罪，飞的丑，加上之前那一席话，也可以塑造一个放弃修行的形象，就算之后镇长与其他修士说起，也只会被当做是筑基左右的程度，不会引起太多关注，真要贪这个境界手里物资，他也能随意处理。
------------

第五百三十二章 兑换不重要，流通才重要

    “怎么少了这么多？”

    正道联盟，西州分部，度支长老看着本月的账簿，眉头皱了起来，上个月的灵石交易额就有些下滑，当时还以为是域外天魔现身西州导致的修士外逃，但如今这个数量，已经不是修士外逃能解释的了，总不能整个西州七成的散修都外逃了吧？

    其实对于那些用来交换灵石的资源，度支长老倒是不怎么看重，或者说，整个正道联盟对此都不是很看重。

    说到底，散修主动拿来换灵石的资源，基本上也都是些价格稳定的常见货色，哪家宗门做不到稳定产出？

    作为正道联盟的高层，他自然清楚，灵石兑换的本质，始终是对散修的控制。

    只要散修需要灵石，那他们就会变成比外门弟子、杂役弟子更好用的工具，不用管他们吃穿用度，不用考虑宗门内是否冗余，更不用担心伤亡。

    这也导致了灵石系统出现后，各大宗门都渐渐废除了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的制度，开始走精英路线。

    至于平时需要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做的杂活，只要丢出一些对于正道联盟成员而言，与石头无异的灵石，就可以随意驱策。

    等到必要时，只需以诸如“灵石矿脉紧张”、“魔修抢劫灵石矿脉”之类的理由，减少灵石的正常兑换，便可以逼迫散修们不得不接取风险极大的悬赏任务。

    可如果散修兑换灵石的数量降低了，就意味着他们对于灵石的需求下降，这才是大事！

    见长老一脸严肃，执事还以为是因为这个月的补贴可能会缩减导致的，脸上也同样露出愤慨之色道：

    “根据各派经营的坊市店面的统计，本月的交易额有明显的下跌，坊市的修士流量也有明显下滑，许多坊市甚至半个月都没人光顾。”

    “什么？”度支长老的眉头紧锁，他很清楚这种情况究竟意味着什么，但看着被他下意识泄露的法力震得两股战战的执事，他收敛起几分气势，用仍旧严肃的语气问道：

    “近期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大规模散修伤亡，或者遗迹现世之类？”

    “没有。”执事很是肯定的摇了摇头：

    “收到账簿后，我用通讯符与周边几州的有关部门联系过了，虽然没有咱们这边的幅度大，但也都有走低的迹象，应该不是修士外逃或者被遗迹吸引之类的情况，至于死伤，这种规模不可能瞒得住的。”

    “……”度支长老踱着步子，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但兑换出去的灵石只有平时的三成……难不成那些个散修全都化神了不成？

    “或者……”

    忽然间，一个念头在度支长老的脑中闪过，让他原本就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冷冽，本想让执事做些什么的他忽然闭上嘴巴，摇摇头道：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让人调查一下具体情况。”

    “是！”执事知道长老这是在赶人，当即拿起文件，快步离开了房间，度支长老则是虚空画符，展开一层结界，将房间包裹，旋即启用了一片晶莹的玉符……

    伴着如同呼吸般起伏的辉光，玉符忽然微微颤动，随即，一个声音在度支长老脑中响起：

    “什么事？”

    “盟主，西州疑似出现了灵石替代物！”

    度支长老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直接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听到这么一句话，玉符对面瞬间安静，大约三息之后，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

    “确定吗？”

    “还不确定，不过上个月的灵石兑换额度只有平时的三成。”度支长老快速吐出了相关数据，对面闻言，当即道：

    “这个下降幅度，确实有些异常，你先派人调查一下，不过不要做得太激烈，最好做成寻找失踪修士的样子，我从天武堂调一支搜查队过去，你到时候接应一下。”

    “明白！”度支长老虽然知道传音符只有声音，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不过玉符对面却再没给他回答，在听到他的回应后，便挂断了通讯。

    虽然得到了答复，但度支长老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原地踱着步子，脑中忽然有了想法，当即传音将刚刚离开没多久的执事又喊了回来。

    “度支长老！”

    “嗯。”度支长老应了一声，然后才道：

    “之前说的调查……”

    听到这里，执事的脸色顿时一黑，距离他离开办公室还不到一刻钟呢，这就问上了？他连派人都还没来得及呢好吧？

    好在下一刻，度支长老的话便让不敢在这时候顶嘴的他松了口气——

    “不要大动干戈，最好做成寻找失踪修士的样子，至于线索……不是还有三成的灵石兑换吗？去查一查剩下的这三成是什么成分，为什么他们仍旧在兑换灵石，顺便也查查有没有和他们相识，却没有兑换灵石的修士！”

    “好的，我这就去做。”得到一个明确的指令，执事心中不由得安定了一些，之前啥都没说就让查，那妥妥是背锅行为，没查出来自己要倒霉，查出来了，风险那就是自己背。

    而现在，明确的调查思路有了，他只是个办事的，成与不成已经有人扛着了，他原本那打算糊弄一下的想法也瞬间打消，调出自己手里的人手，开始挑选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

    西州，甜水镇外，几片相邻的田地中，林峰正动用神念清扫虫害，辟谷丹所需灵药种植条件并不苛刻，在甘霖咒的帮助下，这一个半月来，他已经收了三茬，开了六炉，炼出的辟谷丹哪怕修行紫微养灵诀，也可支撑半年。

    此时他正思考着，这一茬收完，是否应当轮作一下，种一些养地的灵草……

    “林兄，你这灵田长势不错啊！”

    就在林峰思索之际，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林峰扶了扶头顶的草帽，虽然带着几分警惕，但还是回应道：

    “只是我当年修行之前，便是农家出身，如今不过是干回本业而已，便指着这些药材能换些灵石，不求增进修为，只要能补上甘霖咒的消耗便好。”

    那开口的修士闻言，却只是露出一个笑容：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眉头一挑，望向不远处飞来的一个修士，却是笑道：

    “看样子咱们又要多一位邻居了！”
------------

第五百三十三章 敢说“有”的已经死了

    度支执事守在坊市灵石兑换处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虽然看起来百无聊赖，但他此时心里却是惊恐的。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上个月还有三成，可我来这里蹲了五天了，居然一个来兑换灵石的都没有，下个月别说三成，能有半成都是好的！”

    想到这里，执事不由得想起长老那张严肃的脸，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里已经是西州最大的坊市了，他这边都没有消息，想必其他几座坊市估计也大差不差，至于黑市……

    开玩笑，黑市里要是能兑换灵石，傻子都知道那是正道联盟的眼线了好吧？

    就在执事思考着今天恐怕又得无功而返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修士走进了兑换处，精神立刻紧绷起来。

    ……

    赵平摸着怀里的几块灵石，心情说不出的忐忑，最近不知怎的，认识的面孔越来越少，往常经常争夺妖兽、灵妖的那群人也都没了踪影。

    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是件好事，但随着时间推移，坊市里的修士越来越少，相比于比邻的凡人城市，简直就像是一座座鬼城，这让他忽然有种“自己莫不是中了幻术”的念头。

    好在灵石终究是真的，他一边揣着灵石，一边一缕缕的吸着里面的灵力。

    虽说近日来修士数量大减，但他还是秉持着尽可能在离开坊市前就把灵石吸收干净的习惯。

    只是这次，才刚刚一只脚踏出兑换处，便只觉得一股狂风呼啸而来！

    “该死，怎么会有人在兑换处门前动手？不要命了？！”

    赵平心中大骇，只盼着兑换处的大修士出手时能收着点，别把他一并打死了。

    但事情，却朝着另一个极端去了——

    压根就没人出来。

    “什么情况？总不能连兑换处的大修士也消失吧？可要是消失了，大佬你为啥不抢兑换处，抢我作甚？”

    赵平虽然修为一般，但到底也是个修士，念头一动，便闪过诸多想法，只是就在他寻思着多吸一口灵石里的灵气来降低损失时，却忽然感到一阵钝痛，竟是被人直接丢在了地上。

    “这位前辈，小的……”

    话还没落，一股威压骤然袭来，那灵动境的气场立刻将他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旋即，才听到那冷漠的声线——

    “我问，你答！”

    “前辈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赵平连忙露出乖巧的姿态，双手微微突出，似乎是要表达自己绝对没有危险。

    执事不在乎这些，一个连元丹都未凝结的散修，就算真的动手，也伤不得他分毫。

    见赵平愿意配合，他当即道：

    “你这个月兑换了多少颗灵石？”

    “！！！”赵平闻言，脸色顿时一白，连忙道：

    “前辈，小的兑换的灵石已经全部都吸收……”

    “我问你，上个月你兑换了多少灵石，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执事那如刀锋般的气势将赵平按在地上，他连忙道：

    “七颗！一共七颗！”

    “怎会只有七颗？”执事皱眉，赵平只当他不信，连忙道：

    “这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外出狩猎的修士少了许多，我修为不济，无人组队，便只能抓些低级妖兽，采些随处可见的草药，兑换不来更多！小人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谎话……”

    “修士少了多少？”执事再度打断了赵平赌咒发誓的话语，听到这个问题，赵平犹豫了一下，才有些犹豫道：

    “具体不太清楚，不过在坊市外几乎遇不到散修，哪怕是坊市内，也要三五天才能碰到一两个修士。”

    “你可有相熟修士的联系方式？”对于赵平这次没废话，执事很满意，而对于他这个问题，赵平只能摇头：

    “回前辈的话，小的修为低微，又是散修，有所交集的也都是相近境界，多是不敢留下传讯印记的，大家交流基本就是约定一个地方，互相留言，又或者干脆在兑换处等。”

    “一个熟悉的都没有？”执事有些不太相信，但赵平却是说的实话，他这种散修，哪里配组长期队伍？还不是哪里有活就去哪里，人多了那不是互相抢工作吗？至于联系方式？那不就是让人来追杀自己吗？

    不过就从能问出这个问题来看，赵平已然意识到，眼前这人，恐怕是正道联盟的某位大人，只有这种人，才能问出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问题，也只有这种人，才能在兑换处门口抓人而不被追杀。

    “看样子联盟是打算调查修士失踪……这么说，这个失踪并不是联盟的手笔？那会是谁？魔修？邪修？又或者是那位域外天魔？”

    赵平心中念头频频闪过，表面上却只是摇头道：

    “真的一个都没有。您找一百个筑基期的散修，九十九个都会告诉您没有。”

    “那还有一个呢？”执事冷着脸问道，赵平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居然还追问，只能苦着脸道：

    “剩下那个您找到的时候应该已经是尸体了。”

    “哼！”对于赵平抖机灵的样子，执事很是不爽，但这是他这几天蹲守下来唯一的收获，却是不好直接打死，只能弹出一缕灵力，让对方吃了些苦头，然后才对着那满头冷汗，嘴角渗血的散修道：

    “所以你完全不知道修士减少的原因？”

    “不知道。”赵平有些虚弱的吐出三个字，似乎是担心再挨一下，又补充道：

    “上个月我就发现熟面孔变少了，当时还以为……”

    说到这里，他的话忽然卡壳，脸色顿时煞白一片，执事立刻眼睛一瞪，威压也旋即压下：

    “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是联盟抓走的……”赵平有些纠结的说道，执事这次却没有动怒。

    实际上，若非他自己就是联盟的人，他也会觉得这是联盟干的。

    毕竟，除了联盟，这世上又有什么组织，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让七成的散修消失呢？

    “等等！”执事忽然微微一怔，眼神快速闪烁起来。

    “难道说……”

    一个有点荒谬，却又是此时唯一靠谱的解释，就这么在他的脑海中升腾起来……
------------

第五百三十四章 好消息，曾经的记忆被唤醒了！坏消息，是内斗的记忆！

    众所周知，散修是整个修真界最庞大也最不团结的群体，由于正道联盟的改革，杂役弟子与外门弟子被精简，这就导致许多有修真资质，却不拔尖的苗子被拒之门外，这进一步增加了散修的数量。

    可以说，全修真界，九成五的修士，都是散修。

    这么庞大的数量，骤然消失七成，这显然不可能是正常情况，之前执事是一叶障目，但如今被这赵平点破后，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除了联盟之外，还有谁能做到悄无声息的让如此多的修士消失呢？

    他打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这些修士是自行消失的，还是那句话，散修是最不团结的群体，再加上正道联盟借由有数量限制的高回报任务营造的不和谐氛围，怎么可能出现七成散修联合起来消失，却没有露出半点风声的情况？

    想到这里，执事也懒得管已经快被他的沉默吓傻的赵平，化作一道遁光，消失无踪……

    “我……”赵平看到那位前辈消失，终究还是没敢骂出口，只能默默的收好怀里还没吸干的灵石，快步消失在了坊市。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段时间修真界怕是有大动荡，那些没影的要么是遇害了，要么就是听到风声跑路了，就自己傻傻的还在这做任务！

    跑路，必须跑路！

    赵平将灵石彻底抽干，头也不回的离开坊市，他这筑基期也还有六百年可活，躲个几十年，全当打磨心性了！

    而这，也是许多消失的修士共同的想法。

    是的，除了得到紫微养灵诀后跑去种田的修士外，还有不少修士是发现坊市修士密度下降后，选择躲藏起来的。

    到现在还没跑路的，要么是一个月都消化不了一颗灵石，因此还没意识到兑换处异常的炼气期，要么是喜欢给正道联盟当狗的“狗修”，如赵平这样的，已经是硕果仅存的傻大胆了。

    而如今，连傻大胆也都知道要跑的时候，整个西州修真界，已经冷清的不像样了。

    ……

    “你说什么？”听着执事的汇报，度支长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执事却只是绷紧表情，又将自己的猜测重新说了一遍。

    作为度支执事，已经算是正道联盟的中层干部了，虽然没资格接触到更高级的内幕，但也算是知道不少黑幕的位置。

    他有想过自己上报这种猜想可能会被灭口，也想过要不干脆直接跑路。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回到总部，和度支长老汇报。

    不是说他多么忠心，只是他知道，自己这种和联盟高度绑定的人，已经没有了逃跑的资格。

    同样是死，不如赌一把，万一长老不知道这件事，那自己非但不会被灭口，说不定还能成为长老真正的嫡系！

    度支长老知道灵石这东西的真相，因此他第一反应就是荒谬，可仔细想想，如果是如他想象的那样，是出现了灵石替代品，那不可能半点风声没有，毕竟七成散修都知道的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瞒得住正道联盟。

    而在听了执事的分析后，他越发觉得执事的猜测好像没有毛病，毕竟散修这玩意，除了联盟，还有谁能将他们无声无息的消失呢？

    就算是杀，那也得留点血气吧？

    其实也不怪这正道联盟此时的懵逼，用冯雪上辈子的形容，就类似于白象国忽然无声无息的蒸发了七成人口，重点不在于蒸发，而在于无声无息！

    “难道其实是盟主，或者其他门派的人绕过西州分部做的？”度支长老皱起眉头，忽然想起盟主派来的那一支天武堂搜查队，一时间有点头皮发麻。

    正道联盟，说白了就是过去的名门大派联合起来组成的组织，而现在的西州分部，本质上是当年西州三大派的集合体，他这个度支长老放在几百年前，那也是一派掌门。

    平日里已经习惯了正道联盟唯我独尊的环境，这让他稍稍有些迟钝，可当他认真思考的时候，那数百年前，与人勾心斗角的记忆，便飞快的复苏起来。

    他看了一眼报信的执事，深深地吸了口气，才让严肃的表情微微缓和：

    “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继续去查，但不要做得太过火，还是和之前一样，查修士失踪就行，剩下的等我命令！至于别人问起，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执事听到这个命令，终于是松了口气，自己这命，至少是保住了，至于之后，那就看长老的操作了！

    执事不是什么巅峰之智，玩不了谋士献策那一套，便快步离开了长老的房间。

    待到执事离开，度支长老才叹了口气，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修士消失，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现在对这件事全无头绪，但凭借着曾经的经验，他却深刻的明白一个结论——

    如果一件事不知道是谁做的，那就先去想想这件事的受益者是谁！

    散修消失，看起来对于联盟有害无益，但若是把联盟分割开，不去看做一个整体，那么能从这件事中获益的人可就太多了！

    度支长老脑中一一闪过每一个可能的既得利益者，最后皱着眉叹道：

    “首先要确认是否是最坏的可能……嗯，如果是盟主的想法，那支天武堂小队恐怕也是幌子，借他们试探一下？不，风险太大，先监视看看吧！”

    ……

    就在西州正道联盟度支长老正思考着要不要连其他几位长老也盯一下的时候，两支来自总部天武堂的搜查队，却已经来到了西州边境。

    “秦队长，接下来要你们自己走了。”一个身穿一身玄色修士服，身上散发着肃杀之气的中年修士确认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这才对着虚处拱了拱手。

    而伴着他的动作，似有一张透明的幕布被忽然揭开，十余名衣着各异的修士也随之出现。

    为首那个穿着寻常散修服饰，看起来不修边幅的青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道：

    “到这里已经很好了，楚队长，我们有缘再见！”

    楚队长点了点头，伸手一挥，身侧的十余名修士立刻整齐划一的运起遁法，化作几乎排成一列的流光，朝着西州正道联盟分部而去。

    秦队长看着那道道尾迹，片刻后，才对着自家好似杂牌军一般的队员道：

    “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虽然回的一致，但听着却是五花八门，有拖长音的，有一字一顿的，有娘娘腔的，有飙高音的，对此秦队长也是见怪不怪，只是摆摆手道：

    “那就出发吧，老样子！”

    “是！”

    修士们稀稀落落的消失在了原处，而秦队长却好似散步一般，选了一个方向，慢悠悠的走向远方……
------------

第五百三十五章 心眼多到万箭穿心都死不了

    “灵气环境正常，物产正常，凡人生活环境普通，没有魔修肆虐的痕迹。”

    望着不远处的一座小村庄，秦队长好似心中默默进行着评估，这已经是他路过的第十六个村子了，但到现在为止，仍旧没能发现半点异常。

    “目前看来，应该不是本地分部强行掳掠修士然后虚报账目，也不是因为资源匮乏之类的问题导致的自发性迁徙。魔修的话……哪怕是那位域外天魔，也不可能如此无声无息的消灭如此多的散修。”

    正道联盟的天武堂，作为门派的时候，曾经叫做天武阁，是如今正道联盟盟主原本的门派，在结成联盟后，并没有像其他门派那样就地组建分部，而是成为了总部的重要堂口，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盟主的私兵。

    天武堂分为光影两部，光部就是明面上的天武堂，负责以盟主的身份，巡查天下。

    而影部则如名字一样，是光辉下的阴影，是密探、间谍、刺客等等一切不方便放在明面上讲的力量的集合。

    而秦岚，就是天武堂影部的一个小队长。

    别看只是小队长，放在还是天武阁的时候，那也是亲传弟子一级，属于嫡系中的嫡系，像这样的探查任务，他也经历过许多次了。

    将以往的调查结果一一比对，秦岚意识到这次的问题恐怕不是之前的那些小儿科可比，清澈中带着几分愚蠢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一丝兴奋之色，但只是一瞬，就又重新被那好似刚刚获许下山历练的菜鸟一般的眼神所覆盖。

    将神识慢慢托高，然后从天空中进行扫描，这是影部必学的技巧，可以在有效避免扫到修士引起警惕的同时，保证可以获得情报上的优势。

    “普通城镇，依水而建，周边村落状态正常，哦，那边有三个看起来境界不高的自耕修士……应该是负担不起灵石，放弃修行的养老散修。”

    秦岚并没有对这些放弃修行的家伙暴露出鄙夷的神色，只是默默记下数量，然后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朝着那田垄走去。

    “清神花、龙眠草……辟谷丹的主药吗？”

    视线扫过田中的作物，秦岚一眼便看出这些药材的作用，对于在这里自耕的修士更多了几分不屑。

    “种这种药材，说明连辟谷都做不到……”

    心里想着，他便像是好奇宝宝一般，绕开作物，沿着边缘朝着不远处的那几间庐舍走去。

    这些庐舍看起来好似普通的茅草屋，但却用法术加固过，看水准也就是筑基期左右，顶多维持半月就要补充。

    “看起来应该就是几个元丹无望的筑基修士。”秦岚做出判断，却不离开，而是凑近了一些。

    而他的出现，也引起了正在修行紫微养灵诀的林峰的注意。

    见陌生人到来，林峰立刻终止了炼精化气的过程，引导那已然榨出却尚未吸收的元气流入四肢百骸，化作营卫之气，滋养肉身，同时不着痕迹的眯起了眼，做出一副假寐的姿态。

    虽然已经有了两个疑似同样修行紫微养灵诀的邻居，但三人都保持着相当的默契，从来都是一副“放弃修行的咸鱼”的姿态，也正是因为如此，林峰才仍旧留在这里。

    或者说，只要这些人中有一个提起紫微养灵诀或者类似的话题，他都会立刻消失在这里。

    能修行到元丹境的修士，都不会是蠢货，散修修炼到这个境界，那更是要经历无数的尔虞我诈，他很清楚这套功法意味着什么，哪怕刀已经贴在了脖子上，在真正入肉之前，他都会继续装下去。

    感受着那不做遮掩的脚步越来越近，林峰心知恐怕来者不善，待到对方进入筑基期修士的感应范围之后，又等待了几息，才做出被惊醒的模样，立刻做出了戒备的架势。

    “这位道友莫慌，在下没有恶意！”

    秦岚根据林峰的警戒范围，大致估算了一下他的境界，然后才露出和善的笑容道：

    “在下只是途径此处，未察辟谷丹耗尽，见附近有村子，便打算来寻些补给，恰好看到道友种植灵田，所以前来买上一些，不知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没什么漏洞，话语之间虽然有些青涩，动作也很冒失，但符合正常说话逻辑，不是那种严丝合缝的傻货。”

    虽然没有听出什么漏洞，但林峰仍旧半点信任也无，但他显然不打算表露出来，甚至没打算给两个邻居发什么信号，只是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封油纸包好的辟谷丹递了过去——

    “一些辟谷丹而已，说什么买？道友拿去便是！”

    见林峰连蜡封都没做，秦岚便知道这人怕是现炼现吃的主，无语之间，却又信了几分，至少这种包装，就不可能是早有准备，必然是常吃才会如此。

    接过辟谷丹，秦岚执拗的摸出一根老参充作药资，这才取了一颗辟谷丹丢进嘴里。

    “手法没问题，配药也没问题，药效还行……”

    确认没有问题，秦岚解除了凝聚在喉间的法力，放任药液滑入胃中，同时像是闲聊般随口道：

    “对了，这位道友，我看那边还有两个庐舍，可是还有其他道友？”

    “嗯，不过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平日里也没什么来往，只是大概知道姓氏。”林峰很是随意的说道，但秦岚倒也没怀疑这种不认识邻居的情况，散修不认识才是常态。

    又随便聊了几句，秦岚并未发现有什么破绽，或者说破绽挺多，但更像是老男人随口闲聊时夸张的吹牛，见问不出什么，秦岚也只是再三道谢后，这才起身告辞。

    眼见着秦岚离开，林峰却并未起身，反而重新躺下，在摇椅上晃悠着假寐起来，心中却是暗暗嘟囔着：

    “问这么多，一看就是个探子，不过也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绽调我的防备情绪，啧，心眼真多，也不知道是哪家的……”

    而此时，离开林峰庐舍的秦岚也在远远关注着他的动静，见这人又开始打瞌睡，不由叹息道：

    “真真假假，反而看不出虚实，不过此时却也不好再去找另外两家，留个标记，过几天换张脸再来问问。”
------------

第五百三十六章 早就动手了

    “哦吼！终于看到有人来查了！”

    正在东州卖灵果的冯雪微微坐直身体，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不得不说，天武堂的影部伪装调查能力确实十分出众，每次露面都必然会更换身份，人设也好，嗓音也罢，都会进行变更。

    哪怕明知道会有人来查，前前后后碰上十几次，也未必就能够发现其实都是一个人。

    但冯雪不一样，透过“太阴灵果”对每一个修士进行远程监控的他，清楚的看到不少修士都遇到了突然找上门来闲聊的路过修士。

    哪怕这些修士的相貌、谈吐、气质都不相同，光是从特定时间段起，沿着西州版图一路延伸的这复数的巧遇，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这就好比你家楼下十几户邻居挨个被问了类似的问题，就算问的人不一样，你也该意识到这些人是一伙的了。

    之后再通过小铃铛比对他们的神识特征，最终判断，至少有十二个密探在不断变更身份进行调查。

    对于这些人的出现，冯雪自然是早有预料，只是发现归发现，却不会立刻动手。

    毕竟这些人都是有组织的，忽然死那么一两个，那和此地无银三百两也没啥区别。

    真要是被他们打听出点啥，冯雪再远程神降一套鬼上身鬼迷心人格排泄记忆修正的连招打下去也不迟。

    额，毕竟是修真世界，万一能看出点痕迹呢？

    “老板，果子怎么卖？”

    听到询问，冯雪微微抬头，根据对方的余寿、装扮、表情，迅速判断出了大致的实力和身份，觉得大概不是探子或者白龙鱼服的二代，他才竖起了三根手指。

    客人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付账，然后就如之前的那些客人一样，在短暂的呆滞之后，迅速离开了坊市。

    “我最喜欢聪明人了，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冯雪重新摸出一颗灵果放在摊位上，一副“又骗了一个傻子”的姿态，听到他的腹诽，墨霙却道：

    “敌人聪明你也喜欢？”

    “当然了，智者的千般谋划，也比不上傻子的一机灵，聪明人凡事都要考虑，都喜欢寻找最优解，但正是因为如此，你才能够预判他们的想法，提前做出布置，但没有人知道傻子会冒出什么样的想法，没法预判，这就容易失去先机。”

    冯雪在给霙宝讲解，但未尝不是在培养小铃铛和辉夜，这俩ai神到底还是有局限的，想要越用越顺，还是需要时不时进行一些思维模型的训练。

    “所以你这是不打算现在动手咯？”透过幻兽契约的联系，穷极无聊的菲娜打着赛博哈欠问道。

    “我已经在动手了。”冯雪仍旧挂着笑容，语气中透着玩味。

    “动手？什么时候？”菲娜回忆着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一切，却始终没发现冯雪脱离视野的时候，这要怎么动手？

    “秘密。”

    ……

    “一群老油条！”离开又一处村庄，秦岚捏了捏眉心，这些个筑基期修士真就是彻彻底底的散修作风，什么话都敢唠，什么牛都敢吹，但你想找到一句有用的，那是根本没有。

    不过这对于散修来说倒也是常态，要是真能随随便便从这些打从修真之日起就要不停勾心斗角的家伙嘴里套出点啥，他才该担心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暂时不想再和那些老油条打交道的秦岚直接腾空而起，修真小菜鸟的马甲随手丢开，一路朝着附近的坊市疾驰而去。

    只是就在飞行途中，他忽然停下云头，因为隐约看到，有一个修士，正在追击一头低阶妖兽。

    “做任务的散修？不，现在西州应该就没多少散修做任务了才对，这么容易碰到，怕不是陷阱？”

    秦岚心中一紧，却是没有按下云头，只是快速将这修士的各种信息强记下来，然后取出一张分灵符。

    符纸点燃，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虚影随之浮现，秦岚的双眼仍旧注视着那个修士，头也不回的道：

    “去查一下这个修士的身份！”

    “明白！”分灵给出回应，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无踪，秦岚本就在前往坊市的路上，如今分灵全速飞驰，不消片刻，分灵便传回一段记忆——

    “韦林楚，西州人，散修，主修功法为《平心功》，筑基后期，为人欺软怕硬，媚上欺下，曾多次举报其他修士的……”

    快速扫过脑中的信息，秦岚也不由暗道“好一条忠犬”，但旋即也疑惑起来：

    “这人没有消失……会不会就是因为他身为散修却对联盟忠诚？”

    想到这里，秦岚立刻将念头记了下来，打算之后找楚队长，以光部的名头，调查一下目前存留的修士名单，看是否大量存在这种“忠犬”。

    心中如此想着，秦岚准备按下云头，以散修的身份试探一下，但就在这时，他的眼神却忽然眯了起来。

    因为……

    “这妖兽不对劲！”

    秦岚作为影部，并没有太多对付妖兽的实战经验，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出，这妖兽的动作，有些变形，变得……不像是生物！

    秦岚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名为韦林楚的散修当然也发现了不对，本着“见势不妙，脚底抹油”的座右铭，他立刻准备发动遁法。

    但这妖兽却比他想象中还要快得多，甚至快到天空中的秦岚都来不及反应，便已经化作一个银色的口袋，直接将韦林楚包裹起来。

    “孽畜！”

    秦岚见此情形，并指如剑，但在那剑光刺中之前，银色的物质便忽然如液体般渗入大地，待到秦岚落地，却只能看到原地的一堆碎骨。

    一眼看去，都未必能发现是人的骨头！

    “最多三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便被啃食一空，看这骨骼的形态，若我没有攻击，怕是连骸骨也能消化，难道说……那些消失的修士，其实是遭了这种诡异的妖兽？”

    秦岚脸色十分不好，正要将这尸骨收敛，带回去检查一下是否有异常，却见一道银光，忽然拔地而起。

    “孽畜，居然没走！”秦岚见此情形，顿时挥出一剑，那剑光只是接触，便将银光击得粉碎，但那粉碎的物质却在下一刻重新凝聚，继续朝着秦岚扑来！
------------

第五百三十七章 调查出“结果”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秦岚挥出三道剑芒，将那水银一般的怪物切成数段，但那怪物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又重新聚合，速度不减的朝自己卷来。

    秦岚虽然自认为能同阶无敌，但也并不想测试一下这能够瞬杀筑基期修士的怪物是否能对元丹境造成伤害。

    身形快速后撤的同时，左手掐出法诀，旋即便有一颗脸盆大的橙红火球砸了出去。

    砰！

    火焰与银色的怪物轰在一起，热浪瞬间翻滚开来。

    秦岚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径直飞上天空。

    几乎就是下一刻，银中带着几分灰黑的物质带着火焰冲了出来，正扑在秦岚之前所在的位置，惊得已经身在空中的他好一身冷汗。

    “好险，我的神识居然感觉不到丝毫灵性波动，若是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受到偷袭，元丹境以下几乎必死，灵动境恐怕也讨不得好！”

    秦岚心中对着怪物做出判断，不敢降低高度，只得使了个御风术，将散落在地上的“狗修”骸骨卷了起来，塞进储物袋算是一份证据。

    火球术引起的火焰很快熄灭，银中透着黑灰色泽的怪物也重回那副水银般的姿态，对着天空中的秦岚张牙舞爪的跳了几次后，终于像是放弃了一样，身形一扭，化作一头犬型妖兽，迈着小短腿朝着西南方跑去。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目睹了全过程的秦岚只觉得头皮发麻，很难想象如果这玩意变成修士的模样混入联盟内部，会造成多么可怕的伤亡。

    不过……

    “看起来这种怪物的智力并不高，不然也不会放过我这个看到它的目击者，而且拟态应该也是有极限的，否则它应该变成鸟类妖兽飞起来才对……”

    心中思索着学过的各种妖兽图鉴，秦岚心中分析着这种怪物可能的特点——

    “整个过程没有起飞，要么是无法变成飞行妖兽，要么就是即使变了，也飞不起来。这东西光是在我观测中就变了两种不同的妖兽，没道理不能变飞行妖兽，除非是有什么必须见过或者必须吃过相关妖兽之类的条件。而后者的话，应该就是只能改变外形，却无法改变重量，因此才飞不起来。”

    秦楠摸出他的执法笔记，用只有天武堂影部才能解析的暗语将自己的发现全部抄录下来。

    不只是秦岚，此时此刻，整个西洲，所有将注意力投向那些还没消失的散修的时候，都或慢或快的开始注意到这种主动袭击修士，并且一成功就让人尸骨无存的怪物。

    就在天武堂光部还在西州分部度支长老的引导下，按部就班的调查的时候，影部已经重新集合在了一起。

    “蒋春林，你的手？”

    虽然十二个人一个没少，但秦岚却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听到他的询问，蒋春林脸色难看的道：

    “调查时受到了一种奇怪妖兽的袭击，那妖兽着实诡异，碰触的瞬间就顺着皮肤钻进了我的身体，只得断臂求生。”

    “无妨，活着就好，回去之后我为你申请一枚生身果。”秦岚安抚了一句，不等蒋春林道谢的话说完，便看向其他人：

    “之前蒋春林说道古怪妖兽的时候，你们的神态都有所变化，也遇到了吗？”

    “是的，队长，我遇到的是一种银色的软泥，只要几个呼吸，便能将一个筑基期修士啃食殆尽。”

    “我遇到的也是软泥，不过可以改变颜色，看着就像是泥土一样，一旦靠近就会暴起伤人，只是擦着一下就会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如果不能及时切下受伤部位，很快就会被它从里到外啃食干净。”

    “我遇到的不知道是什么，刚看到时是个虎族形象的妖兽，正在与两个散修交手，其中一个散修将它的头颅斩下的瞬间，那妖兽的身躯忽然化作一只花豹，而头颅变作一只猫，两个散修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便被迅速击杀，我出手的时候，那妖兽已经又变回了巨虎的模样，一口将两个修士吞下后便逃跑了。”

    ……

    一个个影部修士回忆着自己遇到的古怪妖兽，虽然听起来五花八门，但实际总结下来，终究还是能看出几分相似。

    “可以变形，会主动伏击修士，但不会靠近坊市等修士相对较多的地方，行动相对隐蔽，只偷袭落单修士，不动的情况下，神识也无法分辨，而且被袭击的修士往往尸骨无存……”

    做完总结，秦岚几乎确定，近日来的灵石兑换比例下跌，必然与这种妖兽有关，那些散修恐怕并非是寻到了什么灵石替代品，而是成了这种妖兽的口粮。

    只是……

    这么奇诡的妖兽，究竟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从来没听过？

    心中泛起这个疑惑的瞬间，却又被秦岚迅速挥散，妖兽怎么来的和他有什么关系，确认这玩意的风险后，自然有负责者前来调查，他只要将消息传回去就可以了！

    如此想着，秦岚掏出一枚玉符，直接将此间发生的事情，上报给了盟主……

    ……

    “你怎么还有心思闭关啊？”

    西州某坊市闭关区，天界人火急火燎的抱怨着。

    听到他的抱怨，被此方世界唤作域外天魔的修士缓缓起身，慢条斯理道：

    “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为什么来坊市了？”

    天界人脸色很是不好，修士却已经见怪不怪：

    “不是你说找个大点的坊市隐居一段时间吗？怎么？又出问题了？如果是催我刺杀正道盟主就算了。”

    “谁跟你说这个了！你难道没发现最近坊市人越来越少了？”天界人急得嘴角起泡，修士却慢条斯理道：

    “我一直闭关修炼，怎么会知道这个？”

    “那现在你知道了！总之因为不知道的原因，现在这个世界的读数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乱跳，而这个坊市的修士数量也断崖式的暴跌！”

    天界人已经急得开始兜圈子，修士虽然也意识到不太对劲，但还是一副慢悠悠的架势，试图让这个天界人破防。

    只能说不愧是一起搭伙许久的搭档，天界人果然破防了，直接用歇斯底里的语气道：

    “你知不知道让你来坊市躲着是为了什么啊？因为人多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因果被锁定了？这么点人对方飞过来不一眼就认出你了？还有这个世界的读数已经快炸了！你难道不觉得应该快点行动吗？难道你打算在这里呆一辈子？”
------------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一转战狂

    听到协力者这么说，修士终于是打起了几分精神，虽然信不过这个天界人，但那个锁定他因果的强大修士，也是他不想面对的。

    见勇者警惕起来，天界人也松了口气，立刻危言耸听道：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是不赶紧动手，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第二个魔王，这样的话，哪怕你杀了正道联盟盟主，也不得不再次对上那个乱入的魔神，难道你要逃一辈子？”

    虽然知道搭档的话里有水分，但修士却也不太敢赌，之前那个随手便以吃虾仁这种谐星术法镇压正道联盟一线战力的大佬，他是真的没有丝毫把握。

    “难道这就是跑团中死活不推boss，导致主持人空降新boss剧情杀？”

    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修士不由自嘲的笑了笑，但天界人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这么个笑容，一时间有些恼火：

    “还笑！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危险啊！趁着对方还没找上来，赶紧换个地方！”

    “去哪儿？”这次修士没有打哈哈，直接抛出核心问题。

    但这却把天界人给问住了，她轻敲设备，伴着一串读数跳动，也有些皱眉——

    “如果想要速战速决，咱们就去中州正道联盟总部，直接打完，我帮你运作一下，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你还是想当缩头乌龟，那就得找个人口多点的城镇。”

    “……”和天界人搭档许久，修士立刻听出她与以往的差别，心说这家伙的情报怕是也不靠谱，嘴上却是道：

    “别说的那么难听，如此仓促，怎么可能打的赢正道联盟？而且刚刚才发生了域外天魔入侵，中州此时怕是戒备最森严的时候，你帮我找找哪里人口比较多，咱们挪过去。”

    “你……”天界人对于自己这个明明有s级勇者潜力，却死活不上进的搭档感到十分的无语，但还是咬了咬牙道：

    “那我先去打探情报，我回来前你别闭关，到旁边的凡人城镇里躲一会儿，虽然有些鹤立鸡群，但总比孤身一人强！”

    “知道了。”修士眼珠转动，也明白这次的危机恐怕不是这位刻意营造的紧张气氛，当即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闭关洞府。

    眼瞅着天界人急火火的离开，修士也是转过身，就朝着凡人城镇走去，只是这还没走出几步，一个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唰！”

    看到对方的瞬间，修士便觉得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虽然长相、身材都完全不像，但那种直达灵魂本源的感觉，却让他断定，这就是之前那位“虾仁天魔”！

    “别这么严肃嘛！找个地方坐坐？”

    冯雪的语气十分平和，但却更是让修士感到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绷着精神，一时间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执拗，当即就想要发动遁法，只是……

    噗！

    法力的波动在顷刻间被打乱，并非是禁魔之类的手段，而是更单纯的……

    “施法失败？可是怎么可能！”修士很难理解这个自己最花心思的法术究竟是怎么失败的，但毫无疑问，他的法术确实崩溃了。

    虽然冯雪降临这个世界一直在送福利，但紫微养灵诀并非紫微参同契，它不是一个完整的功法，只是让修士能够以压榨自己的方式获取灵力的心法。

    换言之，那些修士仍旧在修炼自己的功法。

    也就是说，伴着无数散修修行紫微养灵诀，他们所修习的功法、术法，都会丝毫不差的顺着太阴灵果的网络，成为冯雪研究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资粮。

    毕竟，太阴灵果本质就是梅洛的点化神术，只是将原本分享智慧的功能，挂载在了智慧等于算力的小铃铛头上，借此分享修行功法而已。

    不过这个分享协议，是冯雪定制的，在修士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三次握手便已然完成，他们获得紫微养灵诀的同时，他们的施法过程、修行经历，也会丝毫不差的同步给小铃铛，这便是互联网的共享精神！

    甚至于冯雪只要开通权限，这些修士还可以直接下载其他修士的功法与经验。

    不过冯雪显然不会告诉这个穿越者，自己是靠大数据模型预判了对方的法术模型，然后先一步打断施法，他只是微微一笑道：

    “那个叫望月楼的酒楼还不错，你来这里这么久了，不会没去吃过吧？”

    虽然听起来只是闲聊，但修士却明白这是最后通牒，叹了口气，他缓缓道：

    “既然前辈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两人就这么走进望月楼，进入包厢之后，修士便开始等待最后的判决，但冯雪却没有开口，只是等着小二端来食物，一边吃，一边道：

    “张怀名，男，丙子年生人，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有一个女友，现已结婚……”

    “等一下！已经结婚什么鬼？”起初还有些呆滞的张怀名在听到结婚俩字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虽然他现在修真了，但女朋友结婚这种事情，还是让他有些接受不能，说好神功大成衣锦还乡呢？结果青梅竹马带俩娃了？

    “毕竟在原本的世界，距离你发生车祸已经过去四年了，这四年里你都是植物人状态，若非有保险理赔，你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家里人是否还愿意负担植物人的长期护理花销了。”

    冯雪摊摊手，一副“这不是很正常”的表情，张怀名却是捂住了脸，但下一刻，他却又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瞪着眼睛道：

    “你是老乡？你锁定我难道是来救我的？”

    “你要这么说，也没毛病！”冯雪点点头，张怀名却是长舒了一口气道：

    “那太好了，既然你能过来，那赶紧联系咱家，让把大部队开来！这边修真者除了少数之外，都还是能被核弹炸死的！咱这也算是为大唐开疆拓土了！”

    “停停停，你冷静一下！”冯雪嘴角微抽，明明监控中是个慎勇来着，怎么忽然一转战狂了？
------------

第五百三十九章 张怀名麻了

    “很抱歉打破你的希望，老家虽然有点超凡力量，但想要送大批人马过来还是做不到的，当然，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弄点产业链、工业生产线啥的。”

    冯雪看着张怀名，忽然有种老乡的亲切感，不是因为俩人都来自大唐世界，而是他这个思维模式，他很喜欢。

    嗯，他种花家的兔子就该是这种思维模式！

    所以，原本单纯的利用心态，在对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便悄然发生了转变，变成了“达成自己目的的同时，也可以顺便帮一把”的程度。

    “啊这……”张怀名听到冯雪的话，一时间有点低沉，倒不能说是失望，因为在遇到冯雪之前，他其实也只是在心里幻想一下用“二踢脚”炸修真者之类的事情。

    如今对方能支援自己工业已经很不错了，只是……

    “如果这样的话，那还是算了，攀科技树要的时间太长了，哪怕有全套技术，扫盲、培养工人，思想教育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以这个世界普通人的思维逻辑，大部分人想的还是自己不能修仙，也要让自己孩子修仙，在这种大环境下，很难在正道联盟发现之前打造出足以对抗修士的军事体系，既然如此，我向百姓传播科技就是在害他们。”

    张怀名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动摇，冯雪闻言，不由得点点头道：

    “很好，思路很清醒！我现在知道你怎么扛住那个天界人的蛊惑了！”

    “蛊惑？”张怀名立刻抓住了重点，但同时，也对冯雪警惕起来。

    虽然对方瞬间给自己开了盒，但这种事天界人也能做到，因此，他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其实是自家那个不靠谱的搭档的对头，来骗自己的！

    “天界并不是一个单独的势力，嗯，你可以理解为各种神话世界拼接在一起那种，有中原系，楚地系，佛教系，道教系，隔壁北俱芦洲的阿斯加德系、奥林匹斯系……总之每个系还有许多小分支，下界之于天界，就相当于农田之于地主，家大业大的地主手里的农田多，轮作休耕也能满足所需，自然就会走可持续发展，但总有些不那么富裕，或者骨子里就带着贪婪的地主……”

    说到这里，冯雪露出一个微笑，张怀名瞬间秒懂——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魔王，是故意培养起来的？我就说怎么一个好端端的修真世界，能冒出这种把资本主义玩的这么溜的魔王！当初我还以为他也是穿越者呢！”

    张怀名嘴里这么说，但通过他的愿力波动，冯雪知道这人并没有完全相信，冯雪也不在意，只是点头道：

    “天界需要信仰，而自古以来，信仰最虔诚的时候，就是百姓最痛苦的时候，在他们活不下去的时候，救民于水火的人，自然就能得到他们的信仰，至于水火怎么来的……呵呵。”

    “那前辈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张怀名消化了一下冯雪的话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冯雪闻言，摊摊手道：

    “我并不是来找你的。”

    “？”张怀名的表情顿时一僵，难道锁定自己因果的不是这人？

    心中怀疑又重了几分，冯雪却是接着道：

    “你如果想问你身上的因果问题，那确实是我做的，因为我要到这个世界来，就需要一个坐标，而你原本的肉身恰好就是最好的桥梁，所以我就透过你身体的联系追过来了。”

    冯雪这么一说，张怀名就更糊涂了，当即道：

    “这么说，前辈的目标是这个世界？嗯，是那个正道联盟盟主？”

    “不是，我的目标是你那个搭档。”冯雪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回应道：

    “我要去天界，所以需要一条通道，就和我靠你的身体找到你一样，只要有一个天界人，我就能借他和天界的联系，去天界走一遭。”

    “您去天界做什么？”

    “踏南天，碎凌霄！咳，好吧，不怕告诉你，想要加入天界，有两条路，一种是成为附庸，一种是直接打上去，成为附庸就是你现在走的这条路，虽然轻松，但要看人脸色，而我打算直接打上去，让他们看我脸色。”

    冯雪这话说得多少有点癫，但身为一个大唐人，张怀名却觉得就该这样才是大唐的风骨。

    看到张怀名的情绪变化，冯雪又话锋一转道：

    “这个和你没多大关系，总之我这个事情是需要把那个天界人带回咱老家的，所以我就想着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就问问你想不想回去。”

    “……”张怀名想不想回家？当然想，虽然女朋友已经带俩娃了（结婚，没带娃！），但他还有父母兄妹，但看看这片天地，他又有点犹豫，毕竟也在这边打拼了几十年，就这么回去，多少有点不甘心。

    冯雪一看张怀名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道：

    “你要想留下也行，我之所以说带你，除了觉得你可能会想家以外，也是免得你误会，毕竟我要是不声不响把你搭档抓走，那多少有点不合适，毕竟天界最擅长给勇者配一个白月光，你天赋不错，要是不和你说一声，将来天界再编排一下，你说不定就要找我复仇，这太麻烦了。要不这样，我先带你回去，办完事再带你过来如何？”

    冯雪这话说得真切，完全没有一点虚假。

    在他看来，这个张怀名的天赋和心性都是很不错的，又得到了这个世界还算不错的能力体系，按部就班的成长下去，个体飞升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种人若是被天界敌对势力留下培养，那肯定会是个麻烦，但冯雪这人，在无冤无仇，又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一般是不会直接动手的。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的利益，抛开那些个冠冕堂皇的说法，他在这个世界铺开太阴灵果本身，也算是撒下了许多种子，种子生根发芽需要时间，而他接下来要上天界，不可能为了这些种子在这个世界呆太久。

    而上了天界之后，下界那夸张的时间流速又是个问题，等冯雪回来，正道联盟说不定都已经把种田修士都抓出来了。

    小铃铛和辉夜倒是能留下分身，但作为ai，它们没有主观能动性，不具备处理意外的能力，柳云曦和菲娜都是他全力状态不可或缺的一环，自然也不能留下。

    如此一来，找个人帮他看着果园，就成了必要的事情。

    张怀名有心推翻正道联盟，心性和天赋也都很不错，正是最佳的人选。
------------

第五百四十章 太白金星果然还得认识个猴子

    听到冯雪坦诚的话语，张怀名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一方面，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无法战胜眼前的男人，但另一方面，他又说不出让对方把搭档带走，自己不回去这种话。

    倒不是说他和那个心思极多的搭档日久生情，单纯是因为，他确实无法拒绝回家看看的机会。

    他现在思考的，反而是回家之后还要不要回来。

    说到底，来这个世界后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个搭档强加给他的，如今那一点犹豫，不过是一个游戏玩家面对玩了好几年的游戏，在思考要不要弃游罢了。

    “果然，还是要打出一个结局才甘心！”

    张怀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澈且坚毅：

    “以前辈的实力，无论做什么，我都反抗不了，即便如此，前辈还愿意向我说明这些事情，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

    冯雪话音落下，张怀名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整个人就被丢进了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不，说狭窄都有些高估了，这空间压根就没有什么长宽高的概念，张怀名觉得自己的体积似乎被直接剥离了，只留下一个贴图承载着意识，一时间，思维开始变得混乱，一种“我他喵的是不是上当了”的情绪开始疯狂滋生。

    “不对不对，以那个大佬的实力，就算我抵抗也没啥用，他没必要花这么多口舌骗我！”

    张怀名一边矫正自己乱跑的心态，找个理由安慰自己，同时尝试自己掌握的所有术法，包括连通那条搭档给他，可以让他不用受到这个世界大源灵力污染的信仰通道，想要借此脱离现在的状态，但不管他如何做，都得不到丝毫回应。

    或者说，他的法力，似乎也随着体积一起消失了。

    强烈的不安在与张怀名的理智进行对抗，原本以为十分坚毅的道心在这一刻却难以避免的泛起波澜。

    但就在这时，在他那好似只能看到平面的视线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或者叫贴图，出现在了几乎和他脸贴脸的位置。

    “乔娜？！”

    张怀名瞪着眼睛，但旋即而来的却并非惊愕或者惶恐，而是一阵安心。

    毕竟如果大佬没骗他，那么乔娜被抓住，也就意味着，他能……回家了？

    虽然只是一丁点的希望，却好歹压制住了那因为丢失了体积而膨胀的不安，让他姑且能够定下心神。

    只是这种压制终究不得长远，伴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不安再次占据……

    噗！

    “诶呦！”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张怀名差点忘记了自己已经是合道境的修士，几个踉跄才堪堪站稳，不过他来不及为自己重新恢复的身体而开心，因为下一刻，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白净的墙壁，透亮的玻璃窗，明亮的电灯，还有空调带起的丝丝凉风，以及那不停往鼻子里钻的消毒水的气味，都让他的思绪分外混乱。

    而伴着他本能的展开灵识，一具熟悉的身体，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怎么样，看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很奇怪吧？”

    冯雪的声音突然响起，让张怀名险些一个激灵飞出去，好在他终究稳住了心态，目光复杂的看向神识锁定的那具身体，感受着那种不容置疑的联系，不由深呼吸了几次，这才开口道：

    “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魂穿吧，不过看你和这具身体的相似程度，应该不是夺舍，那就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又或那种重新生出来的重生？不过无所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用物质灵体化的技术，把你变成灵魂，然后塞进肉体里，当然如果你不想要这具肉体，直接销毁也行。”冯雪摊摊手，张怀民却摇了摇头：

    “那还是先别动了，您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没有的话，我想先回家看看。”

    “那是你的事。”冯雪掏出手机瞥了一眼，这才道：

    “我明天中午十二点回那边，你如果想回去，或者想和这个身体融合，就在这里集合，要是不想回去了也不用跟我说，反正到时间我就直接走了。”

    “……”张怀名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床上的肉身，点点头道：

    “多谢前辈。”

    说罢，他的身形一晃，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了原地。

    冯雪见他走得干脆，也没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在他身上留监控，只是给自己续了个平然状态，便离开了医院……

    ……

    “好家伙，这家伙居然拐回来个勇者？他究竟想干嘛？”

    感应到冯雪回到这个世界，李星立刻追了过来，却没想到这货居然从壶天袋里掏出个人来！而且还是通过魂穿去异世界的勇者！

    “这个世界虽然是公用的勇者位面，但大唐出去的应该都是中原系的，不过这小子看状态应该不是天庭或者星神系的勇者……”

    想到这里，李星忽然把眼一闭，转身拎着酒壶就走了。

    虽然不知道冯雪的具体操作流程，但大致能知道他想干嘛，只要确定和自家无关，他管那么多干嘛？结仇吗？

    倒是这小子如果失败了，自己还能捞上一手，借此混点人情啥的。

    “不过既然拐回来的是中原系的勇者，那上的恐怕也是中原系的天界……看样子这个闹天宫是免不了了，造孽哦！啊呸！怎么能叫造孽！这一闹天宫，我不就能二请大圣上天了吗？好事，好事！”

    想到这里，李星甚至有点帮一把的冲动，但考虑到这位死了心的要打上天界，也就止住了这一点冲动，酒也不喝了，曲也不唱了，就这么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思考如果冯雪闹完天宫却没斩断因果，自己该怎么二请大圣，如果闹完天宫斩断了因果，自己又该怎么帮他名注齐天……

    “果然，太白金星这条路走秘书线和战将线都太难了，还是找个猴子走谋士线才是最合适的！啧啧，要是这位真能书写自己的传奇，那我这算不算开了一条新的扮演道路……嗯，毕竟人类齐天大圣是新路，那招揽人类齐天大圣的太白金星怎么也得是条新路吧？”
------------

第五百四十一章 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外表看着像是中原系，不过中原系三柱都是嵌入民俗的，根本不需要这种暴力收割，只要华夏文明存在，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信仰（注①），不需要搞这种歪门邪道。所以应该是某个分支派系，应该不会很强力。”

    药店后院的仓库里，冯雪把名为乔娜的天界人摆成大字，在她的身上书写符文，虽然不写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冯雪觉得，哪怕能多加一点成功率，那也是好的。

    此时他的头上，已经有了一个【勾销生死簿】的词条，只要上锁，生死簿上的名字就会自然消失，不过冯雪此时并没有上锁，反而是锁着寿命。

    原因很简单，一来是为了避免上的这个天界实力太强，打不过被一套连死，有寿命可锁才安心一点。

    二来则是为了保证因果的连续性，有了这层保险，等他上了天界，确认了因果线后，也方便通过生死簿除名的方式斩断因果。

    反复调试了几次，确认没有问题后，冯雪才跺了跺脚道：

    “判官老儿！”

    “陛下您找我？”比起上一次，这次判官的响应速度更快，冯雪才刚跺了三次脚，判官就带着生死簿上来了。

    “看见这人没，给她填生死簿上。”

    冯雪没有废话，指着地上被涂得像是要烧给邪神的祭品似的乔娜说道，判官看了一眼，眼皮微微跳了跳。

    不过也就只是跳了两下，便拿出生死簿，开始一笔一划的写名字。

    人家判官可看得清楚！

    虽然这女人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并未真正得道成仙，这种人八成是某位仙人的子嗣，又或者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若是只有自己，那断然是不会得罪，但既然是陛下让记，那记上也无妨。

    毕竟，比起一个仙人子嗣，能够脚踩十殿阎罗，拳打地藏王菩萨的陛下，才是真正的靠山！

    “陛下，这位……这位姑娘的名字已经录入生死簿，因为原本并无寿元，小老儿给她添了二百载阳寿，这些走的是佛家的账，直接从佛门和尚的阳寿里扣就行，不会影响地府运转。”

    判官写完，直接将生死簿双手递上，供冯雪检查，已经看到【录名生死簿】词条和七万多天余寿的冯雪却只是摆摆手道：

    “这些你处理就好，只要不触犯冥法典，别的都好说。”

    “是，陛下！微臣告退。”判官将生死簿收好，躬身行礼后，这才转着圈回了地府。

    冯雪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将乔娜塞进壶天袋里，一个搬运术，回到了医院之中。

    虽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但此时张怀名却已经站在了病床边，与床上的自己大眼瞪小眼，也亏得他也是个修仙的，知道给自己上个屏蔽感知的术法，否则非得把换药的护士吓死不可。

    “我还以为你会在家里多呆一会儿。”冯雪若有所指的说着，听到他的声音，张怀名抬起头摇了摇道：

    “他们心里，我还是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目前他们过得还行，我也没必要直接跳出来。”

    “嗯，是发现家人没修仙天赋，所以打算再忍忍是吧？”

    冯雪这话一出口，张怀名顿时一愣，旋即惊讶道：

    “你会读心术？”

    “会是会，但用起来不怎么方便，至于你这个想法……怎么说呢，实在是太好猜了。”

    冯雪说着，随手从怀里摸了个小本子出来：

    “说起来，你的修行体系是灵气世界的，却能在那边不受大源污染的影响，应该靠得是天界的信仰通道，这玩意也算是个把柄，只要你不听话，人家随时都可以断供。”

    “我知道。”张怀名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但看他的样子，不用他说，便知道他想的是“知道也没辙”。

    冯雪对此只是笑了笑，将本子递给他道：

    “我推荐你试试这个‘三十三重楼人造灵根’，普通人只要做个手术就能拥有施法能力，配合我的紫微养灵诀，做到‘人人有仙修’没有问题，你现在境界已经很高了，神魂肯定没问题，直接转修可以跳过愿力和大源灵力的限制……”

    “！！！”听到有这种技术，张怀名眼睛都直了，冯雪却是一副“这很简单”的学婊嘴脸道：

    “别太意外，我敢在多元宇宙里乱逛，总是有些底牌的，不过这东西目前还是半成品，修士修行肯定是没问题，但要下放到真正的凡人身上，还是需要不少测试的，我之前在灵气世界通过太阴灵果……嗯，具体做法后面有，你当成类似于修真里的玉简那样的东西就行。

    “总之我通过那玩意把这套功法教给了不少散修，你去了那边以后也可以继续这么做，一方面可以让散修绕开灵石的限制，有利于你积累班底，另一方面也能够提供足够的资料，方便后续的修订。”

    “那些消失的散修是你做的？！”张怀名瞬间反应过来，冯雪只是点头道：

    “这东西就和药物实验一样，普通凡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修真的机会，就等于原本可以活几百上千年的种族得了一种只能活几十年的病，而这玩意能够治好这种病，但没有足够的临床实验……”

    “我会做的。”不等冯雪说完，张怀名便将小册子揣进了怀里：

    “我不是圣母，也很清楚变革就必然会流血，这东西可以减少流血，我不会为了点道德洁癖就丢在一边的！”

    “前提是这东西是真的。”张怀名心里补充一句，并决定先找些“狗修”当初期试验品。

    冯雪见他答应，就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而是忽然话锋一转道：

    “官方找过你了？”

    “？？？”张怀名身子一抖，一瞬间似乎是想要狡辩一下，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道：

    “嗯，略微交流了一下，给了我一个东西，说是什么交流类模因，让我试试到了那边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联系。”

    “那就带着吧。”冯雪点了点头，张怀名也是松了口气，只是不等他就此说点什么，便再次感到了眼前一黑……

    “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

第五百四十二章 旅祸来咯！

    “这就……回来了？”

    张怀名感受着那有点辣眼睛的污染灵气，不由得咧了咧嘴，冯雪随手掏出放在漫画里很容易因为难画而被作者画死的“文身”乔娜，点点头道：

    “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我跟地府打好招呼了，你家里人的阳寿会天天检查，不用担心回去发现人都没了，不过到底只是普通人，最高也就能加到一百二，其他东西给你的本子里都有，我走之后这女人身上的控制会解开，之前发生的所有事都会被忘掉，接下来怎么整你自己考虑。”

    “谢谢前辈！”张怀名点了点头，但同时也明白这多少算是个威胁。

    能和地府打招呼，还能加阳寿，那肯定也能减阳寿，如果自己和乔娜告密什么的……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要不是大佬告诉他天界对乔娜是有一定监控的，他都想直接把她弄死算了。

    “不过大佬上去之后天界应该会乱一段时间，在我修为更进一步，并且把摊子支开之前，先把她关起来比较好。”

    想到这里，张怀名当即道：

    “大佬，有没有办法让她一直保持这个昏迷状态？”

    “啊这……”冯雪看了一眼张怀名，忽然觉得这小子看起来是真顺眼，但他不可能把珍贵的锁定名额留给这么一个派不上用场的货色，只能摇头道：

    “没办法，实在不行你就把她浑身装备全剥了然后关起来，这种事业编的岗位没能力直接联系天界的。”

    “行吧。”张怀名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记住，冯雪也不再废话，也不顾及张怀名在场，便掏出法坛开始布置仪式。

    这个仪式说白了，就是将乔娜和天界的联系加强，之前，被当成太素之力的太始之气可以顺着愿力通道前往天界，那么如今已经搞定了太素全套流程，随时可以进入太始状态的他，自然也可以顺利的通过这条通道。

    而现在要做的，其实不是他，而是让柳云曦、菲娜、萨拉、小铃铛、辉夜以至于他的壶天袋和纳米单元在内的全部家当，都能一起穿过去。

    毕竟之前这套流程都是拿黛丽丝的肉体当载体施法的，自然是怎么用都不用担心，可现在真到了自己上的时候，各方面的准备都是要做足的。

    “小铃铛！上身！”

    “辉夜！上身！”

    “墨霙！鬼上身！”

    “菲娜！萨拉！幻兽合体！”

    “柳云曦！我看你像是个家仙儿！”

    “请老婆出马！”

    ……

    “卧槽！卧槽！卧槽！”看着冯雪不停的往自己身上塞东西，张怀名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直至此时，他才终于理解，冯雪所谓的“多元宇宙乱逛，总要有些底牌”是个啥意思。

    可这玩意，是不是离谱了点？

    眼看着冯雪最后把一个看起来和乔娜气质有点像的女人搓成人皮穿身上，张怀名是彻底有点蚌埠住了，你请神、出马仙，我当你是旁门修仙，幻兽合体，我当你是从科技世界搞的装备，可现在咋连皮物都搞出来了？

    不过他是想岔了，冯雪可没把黛丽丝弄成皮物之类的邪门玩意，他只是用那点太素物质构成的手套，将已经多次太素/太始化的黛丽丝变成了鸿蒙状态，借由这种力量将自身包裹，以避免在太素化状态中丢失讯息，产生之前黛丽丝立被抽走大部分身体和灵魂的情况。

    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个怎么作都没有心理负担的人间兵器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当然，能这么流畅的完成形变，还多亏了极乐系提供的法海，可惜在小铃铛完成数据采集后，已经拼不回去了，不然冯雪手里还能多点备选方案。

    于是乎，就在张怀名的注视中，冯雪将一家老小全部穿在了身上，然后变成了一个银灰色的人形剪影。

    乍一看有点像是漫威的银影侠，但更加模糊，没有五官和肌肉线条，也没有金属般的光泽，唯有那剪影中，偶尔闪过的一抹亮光。

    “这是……”张怀名只觉得在这一瞬间，整个大脑瞬间过载，原本已经许久没有进步过的修为，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起来。

    合道境修士在这个世界已经接近天花板，往上的每一步，都只能靠着对所谓“大道”的感悟来提升，可这一刻，他甚至不需要去领悟，因为冯雪，正在将创世法则，展现在他的面前。

    亲眼目睹了自四象归两仪，自两仪汇太极，自太极还太素的这套过程，相当于把物质诞生，万物演化的整个流程反着来了一遍，如此丝丝入扣，如此顺滑流畅，以至于张怀名瞬间就进入了悟道状态。

    冯雪此时却并未理会自己的变身流程已经成了别人的悟道奇观，只是维持着这个太素之体的状态，看向那由生死簿牵扯的一缕因果。

    “应该是这么操作的吧？”

    冯雪回忆着黛丽丝告诉他的操作方法，伸手按下了乔娜腰侧的两个按钮，虽然没有认证，无法真正启用，但只是那自天界而来的识别触发的瞬间，生死簿强加的因果与原本“籍贯”产生的冲突，已经足够冯雪捕捉！

    嗖！

    天界的愿力通道就如高速奔流的水道，融入其中的冯雪只觉得整个人都在被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撕扯。

    好在有黛丽丝所化的保护套包裹着冯雪，任由那力量如何撕扯，都无法真正破坏冯雪自身的“完整性”。

    这样的状态给精神带来的穿越感，远比撞大运穿越更加明显，以至于冯雪很快就迷失在了那错乱的时间感中。

    也不知究竟是过去了一瞬，还是已经经过了数个小时，又或者干脆经过了好几天，在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挤压感后，冯雪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只是……

    “呜呜呜呜呜——”

    刺耳的声响以某种超越了音速的速度传入了他的意识之中，尖锐的声音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便已经明白那绝对是某种警报。

    意识到自己非法穿越的行为已经暴露，冯雪早已做好的预案瞬间启动！

    “平然形态，启动！”
------------

第五百四十三章 莫名其妙披甲了

    来自赫租界小夜茉子的能力瞬间展开，一颗星辰显化，将冯雪的身体尽数包裹，同时他也快速退出了那种显眼包的太素状态，但还是没忘用莱娜的能力换上一张脸。

    尖锐的警报声仍旧没有停止，冯雪先是放了个瞬移，然后才跟着那些因为警报声而逃窜的“平民”开始移动。

    虽然乔娜落入他手中时间还短，但有了法海和黛丽丝打样，冯雪轻而易举的便从她脑子里掏出了许多情报，可惜的是，乔娜只是个事业编，还是大学都没上就直接出来混社会的学渣，知道的情报远比不上洛基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黛丽丝。

    不过至少，冯雪知道这个天界叫做“仙界”。

    不过看着前方平民那一身现代服饰的样子，总觉得和想象中的仙界不太一样。

    “总之冒充平民就行了！”

    冯雪并没有急着去碰【勾销生死簿】的词条，对他而言，留着寿命可以锁，比取消寿命更安全。

    “这个世界的普通人除了没有‘余寿’之外，也就比普通人类身体素质强一点，我有【平然】、【百变】两大神术护体，应该没那么容易……”

    “在这边！已经锁定异种神力！”

    “所有人战斗准备，这不是演习！”

    “注意平民状态，小心寄生类神术！”

    ……

    各式各样的声音在冯雪的耳边回荡，瞬间让冯雪那一点幻想被彻底击碎，虽然不是很理解自己怎么被锁定的，但考虑到自己动静确实有点大，便干脆再度换了张脸，开始疯狂瞬移。

    “该死！又追丢了！”

    伴着冯雪被墨霙挪走，追来的警备人员发出夸张的声音，似乎是在为追丢了目标而感到可惜。

    但实际上，如果真的想抓的话，怎么会在还没抓到的时候就大喊大叫呢？

    警备人员说到底也只是刚考上公的低级职员，虽然有机会披甲，但那队伍都不知道排了多长了，仗着装备约束一下没披甲的天界人也就罢了，对付敢冲击神界的魔神……开什么玩笑呢？！

    不过放水归放水，他们也不能做的太明显，立刻联系兄弟部门继续追击，而在场的却立刻掏出全套设备，开始采集神力痕迹。

    “居然是披甲神力！怪不得会触发高级警报！”拿着采集器的青年技术员发出一声惊呼，旁边的前辈立刻道：

    “好家伙！快看看是什么神力，如果是自家的就不用追了，直接收编！”

    “别急，这套新设备有点复杂，肯定又是采购故意……咳咳，总之等一下，新设备为了更‘精准’的出成果，需要更换试纸。”

    技术员强行憋住了自己的吐槽，手脚麻利的更换了试纸，然后才道：

    “不是咱们这边的，看波形应该是西方系，具体的话……帮我拿一下三号试纸……草！原来一次就能测出来现在还得不停换！”

    “你就知足吧！多换几次也能让目标跑远点，不然那你难道还想直接追上去？”老前辈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的帮他找对应的试纸，在又进行了三轮测试后，技术员才总算得出结论——

    “汇报一下，对方来自阿斯加德神系，神力残留里有大量欺诈神职的特征，查一下最近洛基学院的通缉令！说不准又是他们那边向社会输送的人才！”

    ……

    “不是，怎么就阿斯加德了？！”

    正在跑路中的冯雪透过留在原地的纳米单元接收到了这串音频，心里却是充满了莫名其妙。

    此时他也已经感觉到，在来到天界后，脑中作为他神灵侧显化的基多拉，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通过书写传奇披甲这件事，冯雪是早就知道的，甚至他最近还一直在进行着相关的尝试。

    但在他心里，自己就算没法透过《紫微参同契》、《紫微养灵诀》等秘籍、功法的传播，披甲紫微帝君，那也应该借着闹地府、勾销生死簿、打上天界等行为，弄个齐天大圣当当吧？

    怎么就阿斯加德了？

    还洛基学院……

    等等！

    “我记得黛丽丝好像是洛基学院的来着？”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改变神术结构，将基多拉彻底包裹起来，令神力不至于外泄，这才从身上一扯，把皮套一般穿在身上的太素物质变回了黛丽丝。

    只是这一变，冯雪心里就是一突，因为这黛丽丝的眼神，实在是太灵动了！

    “焯！”

    冯雪第一反应，是黛丽丝怕不是靠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给恢复了，好在对方头顶的【鬼迷心】还在，便干脆伸手给她锁了起来。

    原本灵动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木讷，冯雪这次没有使用愿力，而是直接用鸿蒙元气施法，发动平然之力，将两人包裹起来，这才一边走，一边道：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达成了特定的要求，因此完成了披甲仪式，成功披甲。”黛丽丝呆板的嘀咕一声，冯雪心中却是咯噔一下，当即道：

    “那你恢复记忆了？”

    “什么记忆？”黛丽丝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不等冯雪再说什么，墨霙倒是先一步开口道：

    “你是不是急傻了，看看她的灵魂状态！算了，你还是检查一下自己吧！你现在心境有点不太对！”

    “啊这……”冯雪听墨霙这么说，才反应过来。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心烛体系给他提供帮助的同时，也让他的心境出现了几分破绽，上天后立刻被发现所产生的不安让他的安心心烛发生了动摇，这也导致了他如今的精神状态。

    不过注意到这一点后，他反而冷静下来，随着对呼吸频率的调整，心烛火苗快速平稳下来，他的心态也重新稳定。

    运起望气术一看，果然看到了黛丽丝那犹如缝合怪一般有些丑陋的拼接灵魂，当然，这么说其实有些偏颇了，真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用黄金给把一个摔碎的玻璃杯给补全的样子，虽然看着好像完整了，也具备杯子的作用，但一眼就能看出玻璃和黄金那完全不同的材质。

    “啧……”冯雪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道：

    “你知道我怎么披甲的吗？”

    “知道，你的行为与洛基的相似度足够接近，所以披甲洛基。”黛丽丝木讷的点了点头，冯雪的表情却是更黑了：

    “我怎么就和洛基像了？哪里像了？”

    “很像啊！”黛丽丝指着冯雪道：“狼，蛇……”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

    “半死不活好像缝合怪一样的死亡女神。”

    “焯！是这个半死不活缝合怪吗？等等，好像还真是？”
------------

第五百四十四章 骰娘说去阿斯加德！

    虽然听着有点离谱，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

    毕竟神话里的死亡女神海拉，就是好像缝合怪一样，半边生半边死，半边美丽，半边丑陋……

    “所以我把黛丽丝打得半死不活，反而帮她披甲了？然后因为她披甲死亡女神，导致我这combo集齐了，所以我也披甲了？等等……”

    想到这里，冯雪立刻感受着脑海中围绕着鸿蒙元气太阳旋转的柳云曦（家仙化），见没发生什么变化，才松了口气。

    至少柳云曦似乎并没有披甲耶梦加得。

    虽然心情多少平复了一些，但耳边的警报声却是丝毫没停，冯雪知道自己一定还在被追捕，一时间也有些头疼，当即道：

    “黛丽丝，你知道这个怎么处理吗？”

    “不知道！”黛丽丝显然并没有因为披甲而脱离弱智状态，冯雪只得叹了口气，一挥手，将黛丽丝搓成太素手套戴在手上，然后继续寻找生路。

    目前看来，这个天界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纳米单元的存在，不知道是发现不了还是压根没……

    “纳米单元失联了！”

    在这一瞬间，冯雪甚至怀疑自己是披甲了“乌鸦嘴之神”，咋刚想到这方面，就给失联了？

    “纳米单元最后传回的信息是什么？”

    听到冯雪的问题，辉夜和萨拉几乎同时提供了两个视角的内容，但无论是从神灵视角，还是机械权限视角，其实都是相同的——

    穿着和之前追捕他的人相同服装的人正拎着一个手提箱大小的设备到处扫描，在扫过纳米单元的时候，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里有未注册信号……”

    而伴随着这个声音落下，这个纳米单元集群也断开了联络。

    不只如此，在第一团纳米单元失联后，冯雪后续瞬移中留下的纳米单元也在相继被发现，可以看出，虽然这个天界无法第一时间发现纳米单元，但只要发现后，就能立刻做出反制。

    冯雪立刻终止了播撒纳米单元的行为，照这样下去，他的纳米单元非但起不到监控作用，反而会成为对方追踪他的线索。

    “所有还能联系到的纳米单元立刻切断一切信号，进入静默状态，终止纳米单元散播！”

    伴着冯雪的指令下达，冯雪再次变成了“瞎子”，看着这陌生的城市，一时间竟是有种深陷原始森林的迷路者的感觉。

    在望气术视野中，五花八门的愿力仿佛编织成了一张大网，以各式各样的方式扫过城市，和之前那些“几百块工资玩什么命”的警卫人员不同，这些显然都是已经披甲的真正神灵。

    不安的感觉再次开始蔓延，冯雪催动心烛，强行将这感觉镇压下来，也许是急中生智的关系，又或者是这漫天的有主愿力给了他灵感，冯雪忽然灵光一闪，下令道：

    “小铃铛，帮我引路！”

    “好嘞！小铃铛导航为您服务，目前情报缺失，只能根据神职指引，给出命运层面尽可能安全的道路，请主人注意甄别！”

    得到命令的小铃铛立刻开始运转起来，还没有解除神降状态，身体里挤着两个神一个鬼一条蛇一个工具人一个ai人格以及一条狗的冯雪通过精神联系，看到了一条条“命运之线”。

    那并非真正的命运，而是小铃铛借由引导神力，通过已知线索和直觉，推导出的方案。

    没有犹豫，冯雪立刻选了一条开始前进，不知道天界网络安全情况的他不敢让小铃铛随意入侵网络，也不敢放飞比纳米单元更显眼的无人机，至于神念扫描，那更是不敢。

    此时他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不断的在神灵编织的大网中左突右撞，好在小铃铛不断的通过实时资讯修订路线，再加上墨霙灵巧的位移跳跃，短时间内应该还不至于被抓住。

    只是，究竟要往哪里去，却成了问题。

    说是打上天界，但冯雪还没有自大到可以直接打穿一个先发文明，原本的计划是进入一个对他没防备的天界文明躲起来，一边收集情报，一边变强，等到积累起足够的实力，再考虑1vs17的事情。

    可现在，第一步都只完成了一半，在这种高强度的锁定下，他压根就没有隐居下来的可能。

    但如果想要离开这个天界，他又缺乏对于天界地图的认识，按照黛丽丝之前的情报，天界其实是由多个位面强行拼接而成的，虽然看起来是一个位面，但各个神系压根就不在一颗星球上，交通要么直接走旅游通道，要么就是走外交路线，要么就是直接传送，想靠飞的，那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

    至于撞大运，好不容易到天界了，撞大运回去的话，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就在冯雪心中思索之际，他的手套忽然抖了一下，那是被他转化成太素状态的黛丽丝正在发言。

    “有话快说！”

    “如果是去处的话，现在有两个可选项！”

    因为鬼迷心还没有取消，黛丽丝发言十分简洁。

    冯雪听闻，心中虽然警惕，但还是道：

    “你说！”

    “我现在是不完整的状态，还有一半应该在别的地方，我现在能感应到那个位置，通过你之前的传送方式，应该可以定位到那边。”

    “换一个！”冯雪听到这里立刻否定，黛丽丝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冯雪还能不知道那是哪里吗？自己飞过去，那不直接撞如来佛掌心里了？

    对于冯雪的否定，鬼迷心的黛丽丝并没有任何情绪，立刻给出了另一个方案——

    “去阿斯加德系，我有那边的坐标，之前的设备上应该也有，至于通缉不用担心，阿斯加德系本身有一些犯罪路线，所以会有故意留出的缺口，方便相关的披甲者行动，而且阿斯加德系和奥林匹斯系离的很近，不需要传送，只要有飞出大气层的能力，大概两个月就能抵达对方的地盘，我们本身就有阿斯加德系披甲，去那边暴露的风险就会很低。”

    “……”冯雪看着手套上方那个被锁上的鬼迷心，纠结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壶天袋打开，海量的纳米单元瞬间涌出，构成了一辆重达百吨的货车，伴着自己头上的撞大运词条上锁，冯雪便一头囊了上去！
------------

第五百四十五章 阿斯加德的大危机！

    伴着耳边那刺耳的警报声终于消失，冯雪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这一睁眼，却是差点又让他做出战斗姿态。

    因为他看到了一张招牌——

    【凡界管理局】。

    “卧槽！”冯雪第一反应，就是黛丽丝其实已经恢复记忆，直接把他坑警察局来了，但旋即才发现，这边好像还挺冷清的。

    “这什么情况？”为了避免弄巧成拙，冯雪趁着周围没人，直接撤去了平然神术，微微放出一点基多拉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正在披甲的本地人，这才对着黛丽丝问道。

    只是黛丽丝听到他这么问，却是很干脆的给出了简短的回答：

    “不知道，我没有这边的记忆。”

    “……”冯雪嘴一抽，这才想起这个黛丽丝是失忆、脑残、切片后拼起来的，只能一边回忆之前对黛丽丝的拷问，一边让小铃铛调动数据，从以前黛丽丝的供词里寻找答案。

    也亏得冯雪当初用了鬼迷心，没有不耐烦这种情绪的小铃铛问得也足够细致，很快就找到了相关的情报。

    “阿斯加德系近些年没有高级勇者入账，所以穿越事务低迷，凡界管理局摸鱼成风，上班最勤快的就是黛丽丝，每天只迟到一个小时不到，其次是组长，每天中午午休前来瞅一眼……”

    冯雪看着相关的审讯记录，总算是想了起来，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不往脑子里记，实在是当初黛丽丝供出来的东西太多，冯雪的注意力全都在天界构成、天界能力体系、天界运转方式之类的内容上，对于这种单位八卦他就当个乐子听了，没想着来阿斯加德系的他，自然是听完就忘。

    “不过我记得黛丽丝已经被通缉了吧？单位里都出通缉犯了，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吗？”

    冯雪很难理解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出了重大问题后，不是会被严查吗？

    “你换个角度想的话，有个通缉犯把之前的账全平了，那其他人不是更轻松的摸鱼了？”

    对于冯雪的无语，墨霙给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推测，冯雪很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毛病。

    “我很难理解这样的一套班子究竟是怎么保持运转的。”冯雪叹了口气，但仔细想想，穿越前那个没有任何能力，仅仅因为变过性就能身居技术岗位领导层的离谱国度还能当世界灯塔，只能感慨多元宇宙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小铃铛，根据黛丽丝之前的供述，建立一套阿斯加德系的模型，并给我几个建议。”

    ……

    就在冯雪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时候，阿斯加德系的众神殿却是已经沸腾起来，正当值的几位“奥丁”连带着整套领导班子久违的拿起了工作报告，一边浏览一边口沫横飞的交流着问题。

    而原因，便是因为众神殿中多出的那两个半神位。

    “一个洛基，一个海拉是可以确定的，剩下半个有点像托尔，又有点像芙蕾雅，嗯，应该是类似于托尔假扮芙蕾雅的节点开始披甲，却又因为其他原因中断，除此之外，我发现命运三女神、复仇之神等神职也有些许变化……”

    “没人在乎这个！”战争面披甲的青年奥丁打断了智慧面披甲的独眼奥丁，语气很冲的道：

    “比起那种可以慢慢研究的学术问题，现在真正的问题是，一个顶级主神的神位，和一个力量还要超越主神的从神神位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凝聚了，但却没有人知道是谁凝聚的！要是人死了那还好，可现在人还活着！”

    对于青年奥丁的咆哮，大家都默默点头，多出两个神位本身是好事，但问题就在于，这俩神位虽然名义上属于阿斯加德系，但却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哪。

    这就好比一个国家，多出两个师的兵力是好事没错，但如果只是被通知多出了两个师，却没人知道这两个师在哪，那就有点不妙了！

    而更离谱的问题在于，既然已经进入了众神殿，就意味着阿斯加德系还得给这两个师发军饷！

    这不是个人意志能转移的，或者说，如果想要断了这两个神位的愿力供给，就要将其他的洛基神位和海拉神位一并中断，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目前有希望披甲洛基的名单都在这里了。”中年海姆达尔调出一份份档案发到每个奥丁的面前，看着那一个个名字，青年奥丁不由得敲了敲脑门：

    “就这点资料？”

    “没办法，洛基的披甲仪式是隐秘的，充满了谎言与欺诈，如果我把那些不知真假的内容拿出来，大家会更加头疼的。”

    海姆达尔摊摊手，表示如果需要他也可以去找。

    但几位奥丁互相对视后，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洛基披甲这玩意，本身就是个坑。

    别看洛基这个神位在阿斯加德系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它本身在神系里的定位并不是什么光明的形象，作为谎言与欺诈的代名词，洛基势力甚至是导致诸神黄昏的主要诱因，因此，阿斯加德系所有成功披甲的洛基，基本都在操持对外事务，因为大家都很担心把他们调回来会引发命运层面的诸神黄昏。

    实际上，阿斯加德系如今的摸鱼环境，本身也是因为诸神黄昏这个设定。

    在神话里，诸神黄昏，本身就是因为奥丁为首的诸神太过相信预言，结果做的越多，错的越多，最后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挽回。

    因此如今的阿斯加德系突出的就是一个佛系，将不做不错进行到底，反而让整个神系维持的很不错。

    但现在，要命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一个洛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披甲了，说不定那个海拉也是和他一起披甲的。

    独眼老奥丁翻阅着花名册，皱眉道：

    “都是洛基学院出身？”

    “是的，除了洛基学院外，阿斯加德系其他学府并不具备培养洛基的土壤，毕竟想要披甲洛基，无论是学识、智谋还是能力，要求都是极高的。”海姆达尔点了点头，心里却是相当后悔。

    早知道摸鱼的会被叫来汇报情况，他就该跟其他前辈一样忙起来！

    “我就说平时恨不得睡死在岗位上的前辈们怎么忽然就开始干活了！焯！”
------------

第五百四十六章 扩散性百万托尔

    天界披甲并不是真的一定会按着神话中既定的命运走，否则阿斯加德系早该亡了，根本不可能靠着咸鱼就苟到现在。更不可能开放洛基一系的神位披甲。

    对于这个找不到人的洛基，奥丁们发愁的还是发空饷的问题以及洛基本身披甲所可能引发的神界动荡。

    说到底，阿斯加德系已经很多年没出过高水准的勇者了，这本身就意味着，阿斯加德系如今的资金链很不健康，再莫名其妙背上一个主神加一个顶级从神的军饷，虽然不说直接破产，但肉疼是肯定的。

    好在奥丁议会终究不傻，没有整出让海姆达尔变成海豹追杀洛基的狠活，在商量了片刻后，他们终于还是给出了方案——

    “让托尔去。”

    是的，雷神托尔，追杀洛基，这一方面是源典神话中就有的支线，有助于托尔披甲，而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路线偏移，将神话溯源偏转到科幻系分支去，以降低误触诸神黄昏的可能。

    同时，这还给了那些试图扮演雷神托尔的人一个机会，新生的洛基，自然就代表了一条全新的路线，那么抓捕这个新洛基的，自然也是新的托尔。

    伴着决定下发，许许多多考取了相关神职，却还处于遥遥无期的排队状态的毕业生们猛地支棱了起来。

    那些已经披甲的托尔还在观望之中，这群托尔预备役却是先一步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封来自中原系，修真分支的某仙界文明的公函，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彻底吹皱了了阿斯加德系那一潭死水。

    原本只是一些导师关系过硬的托尔得到了消息，但当仙界文明那号称“阿斯加德系派出洛基披甲者扰乱秩序”的公文发表，所有托尔预备役都意识到，那些原本和自己一起排队的兄弟，为啥忽然都不见了。

    接下来，整个阿斯加德，所有排队的托尔预备役，全部动了起来。

    不，不只是托尔预备役，作为阿斯加德系绕不开的主神，洛基的地位尤其特殊，基本上有名有姓的神灵，都和他有所关联，此时此刻，除了少数神话中会因为洛基死亡的神职预备役外，其他的预备役，全部动了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如此大范围的群体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但他们知道，只要找到那位“新洛基”，就不用排着那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轮到的长队，直接披甲成神！

    ……

    此时此刻，冯雪正按照小铃铛建立的模型，完善着管理局附近的地图，同时思考接下来该怎么操作，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却让他骤然打起精神。

    而伴随着他升起警惕，周遭的环境也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此起彼伏的铃声骤然响起，有些是电话，有些是短信，当然也有类似于app推送之类的东西，而伴着路边的行人一个个拿起自己的通讯终端，冯雪清楚的感觉到，气氛，忽然不同了。

    原本的阿斯加德，应该是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缺乏活力的样子，街道上虽然有行人，但大多都是没什么精神，懒洋洋的晃悠着，就好像是一群不工作也饿不死，反而不知道该干啥的闲汉。

    但当这此起彼伏的铃声响起后，一道道锐利的视线，便在这些人的眼中升腾起来，虽然说起来有点丢人，但冯雪甚至觉得有点脊背发毛。

    怎么说呢，就好似走在人群中，忽然之间，所有人同时抬头，然后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血红色的光一般惊悚。

    “焯，这什么情况？”

    冯雪翻遍了记忆也没找到黛丽丝的供词中有类似的情况，而手套黛丽丝对此也全然没有认识。

    冯雪警惕的观察着周围，试图通过这样的动作来获得丝许安心，但就在这时，一声惊雷忽然炸响！

    “感觉到了！就在这附近！”

    自那雷霆之中，一个青年傻【哔——】似的抓着锤柄上的绳子抡起大风车，那令人无语的神念更是完全不顾礼貌的到处乱扫。

    但这人的行为非但没有引起众怒，反而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般，周遭所有人，都彻底疯狂。

    “我是雷神托尔！为了北方神的荣耀！”

    “洛基！我愚蠢的弟弟在哪里？”

    “滚出来！”

    ……

    “什么情况？”冯雪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这群贵物是来找自己的，但凭啥啊？

    “说好阿斯加德系专门给洛基留了披甲通道呢？”冯雪看向自己的手套，但黛丽丝一言不发，表示自己已然失忆。

    要不是黛丽丝身上还锁着鬼迷心，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让傻子给骗了，不过伴着那个傻【哔——】一样乱扫神识的锤神看向自己，冯雪知道，这怕是躲不了了。

    “轰！”

    并不算大的铁锤并非是真正的妙尔尼尔，但雷霆却是真正的雷霆。

    这个雷神预备役显然是掌握了【雷电】之类的神职，这一锤子抡过来，还真有那么点锤神的气势。

    气势是有了，冯雪可不乐意了，他当菜鸡的时候被追着到处跑，现在牛【哔——】了，还被追着到处跑，他不白牛【哔——】了？

    “老子也有脾气的好吧？！”

    冯雪此时也是性子上来了，反正兜里揣着的纳米单元还够他堆三辆大运的，与其到处乱跑，不如干脆打一架。

    “反正老子本来就是奔着打上天庭来的，阿斯加德天庭也是天庭！”

    想到这里，冯雪顿时觉得念头通达，摇曳的心烛都稳定了几分。

    右手握拳，金红色的雷光骤然凝聚，高速旋转的法力带上磁性，太极元力瞬间分化，五行雷法再度统一。

    “大五行雷！”

    此时此刻，冯雪已经不需要让墨霙将雷法扔出去了，神魂已然入道的他，轻而易举的将法力锚定了方向。

    手中犹如熔融黄铜一般的雷球被他托举而起，与那裹挟着青蓝色电光的铁锤轰在一处！

    砰！

    雷霆的力量在顷刻间被集束，率先触头的托尔预备役整个人被炸飞了半边身子，只留下两条毛腿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但如此具有威慑性的画面，却并未让周围人生出丝毫恐惧。

    毕竟，好战，是铭刻在阿斯加德人基因底层的力量！
------------

第五百四十七章 战斗，爽！

    “真是没完没了！”

    一把扭断冲上来的大块头的脖颈，冯雪却立刻有更多的大块头围堵上来。

    但对于这种人海战术，冯雪倒是一点不慌，因为——

    “霙宝！五鬼搬运，给我能丢多远丢多远！”

    海量的元气与法力一并注入墨霙的鬼体，一股森然死意瞬间蔓延。

    仿若冥府降临一般冷彻心扉的大恐怖让人潮一般涌来的托尔尽数呆滞，但下一刻，本来已经被堆满的街道，却猛地一清。

    数百名托尔在刹那之间消失无踪，就连将他们丢出去的墨霙，也未必能挨个找回来。

    视野一清，冯雪立刻迈开步子，但一个高大的身影，却拦在了他的身前。

    “小心，还有几个扔不出去！”

    墨霙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那犹如古老岩画中走出的巨人却是已经朝着他冲了过来！

    近三米的身高，配上那虬结如花岗岩一般的古铜色肌肉，充满了原始而暴烈的气息。

    他手持一柄巨大的单手战锤，粗犷的锤头上缠绕着靛青色的雷霆，光是看上面玄奥的卢恩符文，便知道这和之前被冯雪随手打碎的那些残次品不可一概而论。

    他没有丝毫花巧，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冲锋！沉重的脚步踏在坚实的路面上，每一步都留下蛛网般的裂痕，他的心跳犹如战鼓轰鸣。高举的战锤上，狂暴的雷霆神力疯狂凝聚，挥落的刹那，空气甚至都来不及逃逸，只能发出粘稠的爆鸣。

    “来得好！”冯雪心中一动，菲娜立刻调动幻兽因子，纳米单元在他的细胞间隙中流淌，澎湃的力量被那一个个芥子单元推动着注入身体，然后在和谐的律动中统合成一股，赋予他最为狂暴的力量。

    然而，不等冯雪与这古典派托尔完成力的碰撞，一道银蓝色的闪电已然进入了冯雪的全周天视野之中，高速旋转的越肩视野在萨拉的高算力下化作全周天的视野，在小铃铛的后期处理之下，已经没有丁点的晕眩之感。

    那一身充满科技感的紧身作战服包裹下的身影自以为是的从冯雪的“死角”投出一柄战斧，斧刃旋转之间，就连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也被抛在其后。

    斧刃上跳跃的粒子流拉出一道死亡弧线，精准地切向冯雪的腰腹，而在这同时，那投掷者按在腰间设备上的手也是无比的显眼！

    “啧！”

    伴着一声弹舌，冯雪身周浮现出漫天星光，一颗颗大星凝结出法力辉光，朝着飞来的战斧轰击而去，而冯雪那挥舞到一半的拳头，终究是撞在了那战锤之上。

    如此凶悍的以攻对攻令那磐石般的巨人托尔面露狞笑，磅礴的神力尽数涌入“妙尔尼尔”，但下一刻，狂暴的雷霆带上了几分不该出现在此刻的蛮荒气息，似乎是想要借着这最纯粹的对自然的恐惧与崇拜，将冯雪彻底轰杀！

    只是，冯雪这一拳，也非是徒手，由黛丽丝与太素物质构成的手套随着他的念头完成了变化，太素演太极，太极分两仪，两仪分四象，似是刹那，又似永恒，在辉夜提供的“创造”神职辅助下，冯雪的掌心在顷刻之间展现了鸿蒙初开之景，此为——

    天地开辟！

    区区雷霆，不过是这鸿蒙初开中的一缕杂色，伴着一声沉闷到让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巨响，方圆数百米的物质尽数粉碎！

    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无数只能算是微尘的残片向着四周喷发而出，那脸上还挂着胜券在握笑容的小巨人却是从与冯雪的拳头接触之处断成两片，然后被那无数微尘打成两片肉饼。

    而此时，那充满科技感的风暴战斧，才刚刚接触到他的护法星辰。

    “乒！”

    那声音是如此的难以形容，就好似用巨斧劈砍鸡蛋一般，因为碎的太过随意，反而来不及产生更多的感触。

    “有点意思！”

    眼见几个星辰神术被轻易破开，冯雪立刻从一拳两饼的快感中脱离出来，而伴着他念头涌动，与他心意相通的墨霙立刻动了起来。

    唰！

    已经穿过【天地开辟】的微尘墙，距离冯雪不过二十余米的风暴战斧忽然消失，让指尖已经搭上按钮的投掷者难以避免的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然后，他便看到，自己的斧头，飞回来了！

    “焯！”

    不得不说，在各种高科技装备的辅助下，男子的反应速度已经相当之快，但此时此刻，他的指间，却已经先一步按了下去。

    刺目的雷暴疯狂扩散，但同时，敌我识别保险却已然发挥了功效，本来已经爆散的神力雷霆骤然紧缩，虽然这斧头上的力道仍旧开山裂石，但对于投掷者那一身高科技作战服，却已经没有大……

    “噗！”

    迟来的痛感忽然自心口蔓延，身穿高科技作战服的投掷者垂下头颅，才看到那已然从身后将他贯穿的，被银灰色手套包裹的铁拳。

    而下一刻，那吸引了他过多注意力的雷霆战斧，才终于落在了他的头上。

    “啪！”

    随手丢开那斧刃入脑的尸体，手腕轻抖，仿佛要将那在攻击完成的瞬间就已经分解掉的血液甩落。

    纳米单元在皮下流动，快速抚平因瞬间爆发而略微受损的肌肉纤维。

    “做的不错！”冯雪对着霙宝发出赞叹，那妙到毫厘的五鬼搬运连冯雪都感到叹为观止。

    “哼！”墨霙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但还是提醒道：“别大意！之前的搬运留下的应该不止两个！”

    冯雪眉头微微一皱，此时他还维持着观天寿与望气术的双重视野在那不断旋转而成的无死角状态下，究竟藏在……

    经由幻兽单元强化后，超越了常态神经反射，甚至比起神魂反射都快了两分的超感神经末梢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小铃铛的“引导”神职几乎是同时爆发。

    甚至来不及由神魂对情况进行处理，萨拉便已经顺着小铃铛给出的最佳路线做出了规避！

    来了！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波动外泄！只有一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虚影，如同被强弓射出的黑色箭矢，无声无息地从那片阴影中爆射而出！目标直指冯雪的后颈要害！
------------

第五百四十八章 给爷死！

    嗤——！

    一道微不可闻的、如同撕裂布帛的声音响起。冯雪只觉后颈皮肤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覆盖着纳米殖装的坚韧皮肤，竟然被轻易地划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明明已经做出了超过二十厘米的位移，明明有着幻兽单元的强化，这道伤口还是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虽然锁着命的冯雪自信脑袋掉了也死不了，但他也毫不怀疑天界具有封印不死性拥有者的力量。

    有时候血条长了也不是好事，如果冯雪还是一刀就死的状态，那他甚至可以不闪不避，因为任何超过一刀杀伤力的攻击都会无效，但生命层次的跃迁本身就附带了耐活属性，这就导致冯雪不得不考虑就剩个死人头被人俘虏的可能。

    然而这一道攻击却并非是结束，冰冷的锐气紧随其后，在穿透数道护法星辰之后，仍旧切断了冯雪的几缕发丝。

    “好家伙，我可没听说过有刺客型托尔……”

    虽然雷电这玩意在acg作品中，广泛被赋予了“急速”的特质，但托尔这个名字，似乎天生就与“暗杀”无缘，这也让冯雪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被伏击的可能。

    好在他有足够的试错余地，在这一次攻击中，他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总是穿越到自己能理解的世界，究竟给他的思维产生了多大的惯性。

    就如当初因为新手村平安县和平稳定，导致他初入港都就被黑帮盯上，一直以来总穿越到符合他直觉的世界，已经让他习惯了用自己的常识去规范一切。

    直至……

    这个超出常识的刺客托尔的出现。

    抛开对于“锤神”的成见，冯雪姑且压下了“托尔”这个认知，只将其视作一个将潜行、速度与致命一击发挥到极致的刺客！

    多元宇宙之中，总是存在着诸多另类，天庭第一战将的太白金星都能有老好人形态，托尔，又凭什么不能存在“暗影中的雷霆”、“无声的裁决”这样的形态？

    说到底，托尔的神职就是雷神，那么阿斯加德系，以雷电为主要能力的披甲者所书写的传奇，指向的也只能是托尔！

    这，便是认知系的托尔，即，“我觉得我是托尔”！

    心烛摇曳，冯雪的精神状态被快速稳定下来，他以半冥想状态提高神魂感知，配合着小铃铛的引导神力，搜索着那个偷袭者的位置。

    “能找到痕迹，但无法定位。”小铃铛在冯雪脑海中标注出一道道敌人存在过的轨迹，冯雪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是有可能有新的敌人入场，一条街上就能出现三个实力不错的托尔，等到离得更远的陆续赶到，他的处境只会越发的不利。

    好在冯雪的理智终究是占领高地的，就在脑中思绪电转之间，他便找到了突破点——

    “霙宝！你之前说……你能感觉到没搬走他？”

    “嗯，送走多少我不知道，但被抵抗的感觉还是很清楚的。”

    霙宝也意识到了冯雪的想法，当即道：

    “我再来一次！”

    “不用，他速度太快，就算锁定下一刻也没了，咱们直接大力飞砖！”

    因为精神上的联系，不需要多做解释，霙宝便明白了冯雪的意思，伴着冯雪识海中的元气太阳光芒大盛，霙宝的鬼气开始不要钱的向着周遭蔓延。

    因为之前一记【天地开辟】，被微尘风暴吹得犹如废墟的街道，此时却开始褪去边界感，原本明确的棱角开始变得模糊，虚幻，犹如用墨汁勾勒一般，带着几分晕染的味道。

    在墨霙鬼气的辐射之下，方圆数千米的范围被强行拖入幻境，不是不能更远，而是再远的话，冯雪的攻击无法瞬息而至，不止无法快速杀敌，还会让敌人有所警觉。

    鬼蜮铺开，天地入画，不得不说，在绘画方面，墨霙到底还是有一些天赋的，几年过去，这一方天地画卷，也终究有了几分大家风范。

    冯雪踏着浸水墨痕般的路面，冯雪不急不缓的朝着一个方向移动，它不是会按照别人的节奏行动的人，既然敌人不想露头，他便干脆按照小铃铛通过神职判断出的最佳路线开始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冯雪的动作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跨出老远的距离，这个过程中，不断有新的待披甲者进入战场，但却在下一刻，被墨霙尽数挪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是雷神托……”

    开场白还没念完，那身影便被墨霙丢出九霄云外，但也就是这五鬼搬运发动的瞬间，那一直都保持着没头没尾状态的行动轨迹，忽然出现了一点端倪！

    “在找了！”小铃铛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提示，墨霙控制下的鬼蜮立刻翻卷起来，鬼打墙、鬼绊脚等等法术不断迭加，重重的障碍犹如潮水奔流。

    “这家伙的披甲路线还真偏门啊！”

    一道道鬼术在抵达的瞬间便已经丢失目标，霙宝发出一声不甘的抱怨，将落空的鬼术回收，与水墨天地格格不入的鬼术倒卷，泛起层层涟漪，而就在这不和谐却又理所当然的涟漪之中，一道漆黑的锋芒就此射出！

    依旧是无声无息，依旧是快如闪电！

    只是这一次，不管是冯雪、小铃铛还是墨霙，都已然将其完全捕捉！

    星光闪烁，不需要任何施法前摇，一颗颗护法星辰便化作雷火长剑，编织出细密的剑阵，将那身影笼罩在攻击之中。

    当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细密如打铁般的脆响中，那身影化作一道暗浊电光，再次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因为……

    “数据采样完成，人格模型建立，根据性格模板推算可能方位，已在视野中根据可能性进行标注，请谨慎选择！”

    小铃铛那有些失真的声音响起，在冯雪的视野中，那没头没尾的轨迹中，一个个移动的序号被标注高亮。

    “选择？选个【哔——】！给爷死！”

    鬼气森森的领域之中，一片星空猛然展开，一颗颗星辰演化出各种各样的法术，在小铃铛的辅助下编成队列……

    “小铃铛天气预报提醒您，今日有法术雨哦！”
------------

第五百四十九章 车轮战

    “天真！”

    看着冯雪开始“无差别”轰炸，刺客托尔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高速运动中的身体一个转折，便要避开那可能将自己笼罩在内的攻击。

    只是这一瞬间的跳跃却让他脸色骤变，因为在变向完成的瞬间，一团犹如淤泥般的黑浊物质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是主动地，一头撞了上去。

    “只要抗一下！我就能……”

    大量的电流自体表扩散，刺客托尔试图拖延那一瞬间的空隙，只可惜这一道法术同样是雷法，那看似淤泥般的物质中，却充满了蚀骨榨髓的阴损雷霆。

    电光扩散的同时，水脏雷便已经与他的雷霆之力混作一团，强烈的痛苦伴随着脱力感让他一时间难以动作。

    哪怕在天界人强大的生命力下很快便扛了过来，但他却已经失去了再度移动的机会。

    一只被银灰色手套包裹的手臂，已然捏住了他的咽喉。

    “咔！”

    太素之力蔓延开来，血肉构成的身躯直接被逆转为砂石散落，冯雪甚至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复活的余地，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压根就没死，因为这每一粒沙，都是他。

    森森鬼气倒卷起阵阵阴风，吹散了刺客托尔，也吹散了那画卷般的世界。

    冯雪重新回到阿斯加德天界那空旷的大街上，但尚未适应突变的视野，由小铃铛进行后期编辑的全周天视野中，便已经被一颗颗红点所占据！

    四面八方，新的能量标记如同点燃的烽火，更多的神灵预备役正在赶赴战场！

    霙宝不断的使出灵鬼搬运法，将大片大片的敌人丢出九霄云外，但仍旧不断有着足以抵抗这份力量的待披甲者，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吼！为了北方神的荣耀！”一个穿着粗犷兽皮、手持两柄短柄雷锤的壮汉从左侧断裂的管道后狂吼着冲出，双锤舞动如风车，带起一片刺目的电网，蛮横地扫了过来！

    冯雪脸色不变，一道雷火剑便已经将其斩做两段，只是这壮汉却在下一刻犹如迷雾般消散，而在这诱饵破裂的同时，一个猩红的印记在冯雪的头顶浮现，而与此同时，海量闪烁着神性光辉的坚韧藤蔓刺破了大地，如同活蛇般卷向冯雪的双腿！

    “霙宝！动手！”冯雪低喝，身形不退反进，霙宝的力量立刻蔓延开来。

    那召唤藤蔓的娇小身影周身立刻亮起一层粉色的护盾，但有了之前的经验，此次霙宝的目标却并非本人，而是她脚下的立足点！

    伴着一声气急败坏的惊呼。姿容靓丽的少女猛地开始下坠，脚下七米见方的物质，此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头顶！

    “雕虫……”

    那娇小身影虽然慌乱了一瞬，但下一刻就稳定身形，一双金色的翅膀托举着她就要飞出陷坑，但冯雪已经堵在了洞口之处——

    “泰山咒！”

    冯雪那容量早已破千吨的壶天袋早已不再使用阴袋承载，而是靠着拥有大地神职的辉夜进行托举，但阴袋的标记冯雪却从未舍弃，所为的，便是这一刻！

    恐怖的重量瞬间作用在娇小身体之上，数千吨的重量也许还能以神躯承载，但那数百立方米的体积，却绝非肉体所能包容。

    伴着噗嗤一声，原本娇俏可人的身影迅速膨胀，变形，最终砰的一声，化作普通人看一眼便会san值归零的破口袋。

    但冯雪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重新将托举壶天袋的职责丢还给辉夜，他的身形也再度向前窜出。

    一具尸体刚刚倒下，新的敌人便已经赶到穿着银亮轻甲、背负光翼的身影悬浮半空，手中一柄光芒四射的长弓拉满，三支由纯粹雷霆神力凝聚的光矢锁定了冯雪！

    不需要任何宣告，在光矢离弦的瞬间，便仿佛有人高声念诵着术法的名字——

    “海姆达尔之眼！”

    那光矢并非直射，而是在空中划过三道诡异的弧线，封锁了冯雪所有闪避空间！

    “小铃铛！计算轨迹！霙宝！鬼遮眼！”其实并不需要主动下令，在脑中思考的瞬间，霙宝和小铃铛便已经明白了它的意图。

    一条条红线在视野中被勾勒，他的身形如同幻影般在狭窄的废墟空间内急转！光矢多变的轨迹被他犹如舞蹈般的动作避开，而墨霙的鬼气则瞬间弥漫，扭曲了射手的视觉感知！

    三道光矢擦着冯雪急速移动的残影钉入地面，爆开三个焦黑的深坑！但第四支光矢，无声无息，如同融入阳光般，在冯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转换的微妙间隙，从最刁钻的角度射向他的后心！

    然而，这真正的杀招并不能越过冯雪那疯狂旋转的越肩视角，虽然他本人确实已经无力做出规避，但在这具身体中，还有一个不需要权限便能做出应对的灵魂！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仿佛完全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绕开了箭矢的突刺，同时他的手臂反向拧转，伴着一声刺耳的“咔吧”声响，那正欲调转的箭矢竟是被他强行握在了手中。

    虽然一直没动，但冯雪，可一直维持着柳云曦的出马状态！

    光矢化作微粒消散，冯雪的身形却是化作了一道长虹，已经张弓搭箭，准备射出第二轮的弓手破开鬼遮眼的屏蔽，但下一刻看到的，却是旋转的金红雷光！

    “大五行雷！”

    射手的身体被雷霆彻底撕碎，太素手套一抓，却是直接将那残躯转化，捏就一把长剑，反手挥出一片滔天烈焰！

    “以提尔之名！审判！”低沉肃穆的声音响起，正寻思着提前来一把诸神黄昏的冯雪身形一顿，脚下的地面骤然亮起一个巨大的、由荆棘与断剑构成的卢恩符文法阵！

    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缠绕而上，仿佛无数无形的锁链要将冯雪钉在原地！

    对于这力量并不陌生，毕竟，冯雪在设置冥法典的时候，也曾见过——

    那是代表公正与审判的力量！

    只不过……

    “我也有毁灭与审判之龙啊！”

    提尔预备役的攻击还未抵达，金红色的雷霆便已经交织成三颗狰狞的龙首——

    “王者的鼓动，现在将于此降临，看好了，这天地鸣动之力！降临吧！毁灭之魔神，审判之魔神，裁决之魔神，终焉的破坏者，王者·基多拉！”
------------

第五百五十章 正主动了

    冯雪那注入了心烛力量的吟诵卷起名为“神威”的力量，毁灭与破坏的终焉之力与金红的雷霆相互纠缠，在提尔预备役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废墟边缘某位评估者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无数正涌向战场的托尔预备役难以置信的仰望中，将审判与公正的力量毫不留情的撕裂。

    就如筋肉虬结的壮汉撕碎一张白纸一般轻松写意。

    三道贯穿天地的金红色雷柱蔓延，扩展，并非直刺苍穹，而是不断的扭曲、盘旋、融合，自废墟中，化作三头双尾的金色魔龙！

    金红似熔浆的雷霆，漆黑如墨染的鬼雾，以及冯雪那澎湃而出的鸿蒙元力在这一刻交织，三颗狰狞的龙首高高昂起，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毁灭、审判、裁决——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代表着终焉的恐怖神威，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

    “昂！！！”

    几乎同时爆发的龙吟尚未以声音的方式抵达，刚刚赶到的新一批披甲预备役，连同那个刚刚发动了审判法阵的提尔预备役便好似被丢入了搅拌机中，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已经化作漫天的血雾和逸散的神力。

    “洛基？不！这绝不是洛基的力量！”

    本地的管理者，一直隐藏在角落里的评估者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之前不动手，是因为冯雪展现出的实力虽然强大，但大多数披甲者也不过是转移类法术丢开，而剩下的好苗子就算死了，也能送入英灵殿转生。

    可现在……

    “毁灭……终焉……这股气息……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锁住了他的心脏，令这位曾经也以勇者之身游走诸天，最终完成传奇书写，披甲成神的评估者心脏紧缩。

    “倪哥干活……啊呸！是啃食世界树树根的毒龙尼德霍格！”

    感受着那魔龙三颗头颅中的一颗正在凝聚“冠冕”，这位神灵便意识到，这是正在披甲的征兆。

    如果说洛基，还可以通过捉拿、囚禁、驱逐等方式，维持阿斯加德的稳定，那么尼德霍格出现在不存在尤克特拉希尔的区域，事情可就大了！

    “绝不能让他披甲成功！”

    虽然眼前这头魔龙形态与传说中的毒龙不尽相同，但先有洛基披甲，又有魔龙显现，这由不得他不往那个方向去想！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披甲预备役敢于上前了，或者说，早在那一声龙吟扩散出去的时候，便已经没有人再敢越过那条生死的界限。

    哪怕抛开生死，拼死对抗洛基，那至少有个披甲的由头，可面对这条毒龙，是真的打赢了也没好结果！

    “唉……就这点心气，还想披甲托尔？”

    评估者叹了口气，伸手一握，一道远比之前所有雷霆都要凝练、都要威严、带着真正神罚气息的裁决之矛，毫无征兆地从极高的天穹之上坠落！目标直指魔龙那正欲戴上冠冕的龙首！

    这根长矛蕴含的神力远非那些预备役可比，虽然并非是最强的那一批神灵，但仅仅是前兆，便让冯雪感受到了压力！

    “又是这招啊？”这被黛丽丝用过数次的神术立刻被冯雪认了出来，哪怕量级完全不同，那源于奥丁“昆古尼尔”所度让出的力量本质却不会改变。

    金红色的雷霆瞬间变得暗淡，如同浓稠的痰液一般污浊漆黑的粘稠液体从三颗龙首中喷吐而出，正迎着那似是要将大地一并洞穿的长矛。

    对付这号称命运之矛的法术，躲避是没有用的，唯有硬刚！

    嗤嗤嗤——

    长矛与水脏雷发生碰撞，蚀骨榨髓的阴雷与凝聚着必杀、必中之愿的神罚撞在一处，带有毁灭、终结之力的神职不断的削弱着那长矛的力量，每前进一寸，都会失去大量的光辉。

    金色的神光在浊黑的阴雷中如同坠入泥潭的巨蟒，剧烈反抗、挣扎，也不过是在耗尽自己最后的力气！

    噗！

    阴雷云团终究被破开，必中的长矛此时却只余下手掌长短，在越过了层层阻隔之后，它终于撞上了自己的应许之地，然后，带着最后的神光，湮灭在了构成龙首的鸿蒙元力之中。

    “呼……”长矛彻底湮灭，冯雪也终于松了口气，看来这隔空的打击……

    “小心！”连小铃铛与辉夜都没有察觉，连遍布空气中的纳米单元也尚未感知，柳云曦那近乎破音的惊呼却在冯雪的脑海中炸开。

    没有多做思考，没有考虑为什么别人没有察觉，冯雪的念头已然做出反馈。

    作为冯雪神性显化的三首魔龙放出狂暴的雷霆，那排斥一切的力量，却正迎上了一道璀璨如流星、却又带着无匹锋锐之意的银色虹光！

    这道虹光并非能量，而是一柄真正的神器！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流淌着星辰般光泽的双手巨剑！

    也直至此刻，冯雪才意识到了为何唯有柳云曦方察觉到了危险！

    因为，这是一柄屠龙剑！

    剑光未至，那股斩断命运、撕裂空间的锋锐剑意已然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自东海龙王与八岐大蛇处夺取的龙之象征，在此刻也开始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屠龙圣剑·格拉姆！

    所以……

    “齐格飞？或者……西格鲁特？”

    斩龙之剑降临，金红的雷霆结界被轻而易举的斩开，面对这致命的屠龙圣剑，魔龙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灵活性！

    它没有硬撼，右侧的龙翼猛地一收，庞大的龙躯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瞬间侧旋！同时，覆盖着毁灭雷霆的龙尾，如同一条山脉般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抽向那道银色剑虹的侧面！

    噗！

    冯雪百试百灵的太素点化在这一刻失效，这屠龙的圣剑并未被他转化为其他的模样，那锋锐剑光突破了太素物质的影响，狠狠斩在雷霆龙尾之上！火星混合着破碎的鳞片四溅飞射，崩解成灰白的沙尘坠落大地！

    一条龙尾应声而断，但圣剑的突进之势也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尾狠狠抽偏，那致命的银虹，终究只是擦着龙颈掠过，在大地上划出一道深深地沟壑。
------------

第五百五十一章 旗鼓相当的对手？

    看似断尾求生，但基多拉的本质不过是一大团鸿蒙元力与愿力糅合而成的气团。

    是冯雪借助之前击杀、击败的披甲预备役所逸散出的力量，以降（jiang）魔术的手法构筑出的“法相”。

    区区断尾之伤，不值一提，只是念头一动，那缺失的一截便再度复原。

    三对龙眸锁定了那突兀出现的人影，数百米高的巨龙与不过两米多高的人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巨大的基多拉体型开始飞速下降，而冯雪的命令也随之下达——

    “辉夜！解析剑光神力结构！小铃铛！收集数据，建立对策模型！”

    双女神的算力在菲娜的全力支援下得以解放，只是遥遥对望，便有大量的数据被散布在空气中，伪装成尘埃的纳米单元所捕捉。

    看着这体型开始缩减，但威势却并未降低的魔龙，披甲西格鲁特的男子握紧手中的神兵。

    他能够以勇者之身披甲，自是书写过属于自己的传奇，这般巨大的龙兽，他也并非没有面对过。

    已经显得有些久远的记忆开始恢复，那刻入骨子里的本能与神位重新交融。

    魔龙庞大的身躯在收缩，他很清楚这是敌人在转变战斗方式，但他却选择了放任，因为他很清楚，和那种庞然大物交战，他每一击都需要付出更多的消耗，才有可能越过那厚实的外壳。

    数百米的庞然巨兽迅速坍缩至三米大小，金红色的甲胄化作灰白，左右两颗龙首化作肩甲收缩起来，此时的怪物比起毒龙，更像是恶魔！

    久违的进入了怪兽x形态，穿着皮套的冯雪也在观察着眼前的敌人。

    那被紧紧握住的屠龙圣剑正流淌着星辰般的光泽，似乎还在因为刚才斩断龙尾而更显兴奋。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由无数细小卢恩符文构成的金色光晕，小铃铛透过对黛丽丝资料库中内容的比对，给出了“奥丁赐福”的答案。

    那是能够赋予超凡的洞察力、坚韧的体魄，以及对诅咒、幻术的高抗性的祝福。

    此时他摆出最标准的屠龙剑术起手式，剑尖遥指着皮套中冯雪的心脏，那锐利如鹰的眼眸，仿佛已经将一切的表象看穿！

    此时的两人仿佛西部片中决斗的牛仔，在短暂的静默与对峙中，等待着那出手的瞬间……

    西格鲁特动了！

    就如之前那除了柳云曦外，无人察觉的攻击，这突然的动作仍旧没有丝毫的前兆。

    没有花哨的冲刺，没有显眼的光效，他的身影就仿佛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就是这瞬息的变化，一道人影便已出现在冯雪的斜上方！

    【神速】！

    卢恩符文的加护一闪而过，那超出反应极限的速度带起的是完美而致命的银色弧线，所有的破坏力在这一刻被完美收束，没有逸散，没有波及，没有外泄，就如普通人挥舞训练用剑一般，平平无奇的挥斩而下。

    快、准、狠，这融合了屠龙者对龙类结构深刻理解的一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哪怕眼前的魔龙已经化作了人形，那龙之本质也仍旧被映入了眼中！

    “呵……”如此天衣无缝的一击，却在一声轻呵中落了空，这让西格鲁德的大脑甚至有了一瞬间的宕机，因为就常理而言，自己的攻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慢过声音才对。

    但那声音，真实无误，因为早在他挥动长剑之前，冯雪的声音便已然发出。

    在法海的无私贡献之下，彻底理解了天界人身体结构的小铃铛已经将其纳入了“岱宗如何”的公式之中，在对方启动【神速】之前，那肌肉的发力、神力的流转，便已然出卖了他的全部意图！

    一剑落空并不可怕，但那一声超出理解的轻呵却让西格鲁德露出了破绽，包裹着鸿蒙元力的粗大指爪屈指一弹，突如其来的重量便让西格鲁德险些松手。

    正是【泰山咒】！

    不得不说，这柄剑确实当得起圣剑之名，神灵的加护再度豁免了冯雪的“点石成金”。

    “区区”千吨的重量对于西格鲁德并非难以驾驭，在短暂的不适应之后，他便借着圣剑下沉的力道偏转重心，竟是借助重量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大风车”！

    这一击的破绽大到足以让任何练家子捂脸，但在那千吨圣剑的挥舞之下，哪怕是穿着皮套的冯雪也不敢靠近。

    但是，不靠近，就不能输出了吗？

    一颗颗星辰在指尖凝聚，太白与荧惑犹如天文学中纠缠的双星系统一般相互追逐，化作一枚星盘，被冯雪丢石子一般投掷而出。

    这确实是丢石子没错，但那石子之上，却承载着兵戈与灾祸！

    也不知是真功夫还是运气好，回转一周的圣剑却是精准的拍在了那双星之上，只是双星并非真的石子，接触的瞬间，便已经流淌开来。

    圣银的大剑染上不祥的锈红与亮白，奥丁祝福的金色光晕也好似应激一般，开始疯狂的颤动。

    感受到那命运层面的诅咒正在发酵，久违的危机感刺得在西格鲁德汗毛倒竖。

    只是他并未因此停下剑势，昔年屠龙的经验告诉他，对抗诅咒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诅咒彻底生效前，解决掉它的源头！

    他眼中浮现出卢恩符文的倒影，【真视之眼】彻底锁定了包裹在“皮套”中的冯雪本尊，在他的视野中，那是一个将星空披在身上的虚幻人形，在他的头顶，代表欺诈、谎言的王冠已然铸就，象征终焉、毁灭的王冠还在凝聚。

    可令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在这两枚王冠之外，对方头顶还有第三枚冠冕，那冠冕尚且虚幻，看不出模样，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可直视！

    “这就是三颗龙首的本质吗？居然三重披甲！那么这第三个王冠会是什么？”

    不需要问，因为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但饶是西格鲁特，也不敢轻易说出那个词汇。

    于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战吼——

    “以奥丁之名！定要将你斩杀于此！”
------------

第五百五十二章 以身为饵

    西格鲁特决意引燃了他的热血，那不仅仅是单纯的战斗宣言，而是一种带有誓约性质的自我解放。

    奥丁祝福的光晕骤然变得炽烈，好似烧至炽亮的金属一般，灼热而刺眼。

    那双刻印着卢恩符文的眼眸死死锁定冯雪皮套下的头颅，不，并非头颅，而是那虚幻的第三冠冕。

    这份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战斗烈度的杀意，让冯雪心中哑然，哪怕他之前已经杀了不少预备役，但却完全不理解这杀意的由来。

    毕竟，为追求披甲的可能而赌上性命，这是那些预备役的选择，而在旁边冷眼旁观许久的对方，似乎并没有对此产生任何的异议。

    但现在，对方却又莫名的拼起命来，这种仿佛自己成了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抹除的灾祸源头的异常，让他不由得看向那正被太白与荧惑纠缠的圣剑。

    “难道是因为我玷污了他的圣剑？”

    冯雪这么想着，但很快就将其甩到了脑后，杀意的来源并不重要，他只要明白，这强烈的杀意，意味着孤注一掷！意味着更容易被引导便是！

    “菲娜！超载预备！准备承受冲击！”

    “云曦！你对屠龙剑的感知最高，给你闪避权限！”

    两道命令发出的同时，怪兽X形态的他便已经迈出一步，熔融金属球一般的眼眸中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这气势并不足以震慑一名书写传说的勇者，但却足以昭示他战斗的决心。

    形似恶魔的利爪虚抬而起，指尖萦绕着细碎的金红色电芒似乎是一张死斗的邀请函。

    西格鲁特欣然应战，那因为冯雪的术法，重逾千吨的圣剑在点燃加护的他的手中，却好似训练用的木剑一般轻巧。

    【神速】的卢恩符文在体表炸亮！他的身影几乎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纯粹由杀意和圣剑银光构成的致命激流！

    快！快到思维冻结！快到空间仿佛被剑光犁开！格拉姆圣剑的锋刃上，灾厄的锈红与亮白被沸腾的神力与奥丁祝福强行压制、驱散，剑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银芒，带着洞穿世界壁垒的锋锐，直刺而来！

    冯雪瞳孔中，那点致命的银芒急速放大！萨拉的全周天视野疯狂计算着距离、速度、角度，“引导”神职带来的预判清晰无比——躲不开！纯粹的、极致的速度压制！

    但他不需要完全躲开！

    他只需，退后，一步……

    或者半步。

    在小铃铛那精准的测算下，西格鲁特的脚步忽然一空，冯雪的转化无法突破奥丁的赐福，但不意味着，这阿斯加德的大地，也能承受他的转化。

    西格鲁特在脚下空虚的瞬间，便已经做好了飞行的准备，身为屠龙者，被破坏立足点什么的，本就不该是能够影响他的手段。

    然而，冯雪这以身为饵的布局，又怎么可能仅此而已，因为墨霙的五鬼搬运，已然就绪。

    这一次，搬的不是大地，不是敌人，不是武器，而是，冯雪自己。

    剑锋挥到一半，所欲斩下的敌人却是猛然向前挪动而来，这位置着实难受，砍吧，力量无法用满，收吧，空门就会大开。

    西格鲁特将牙一咬，双手加力，便想要从这最费力之处将冯雪斩下。

    然而冯雪要的，也正是这角力的瞬间！

    屠龙的圣剑划开怪兽x的皮套，但那其中，却并没有冯雪的身影！

    海量的鸿蒙元力瞬间爆发，但这一次，所为的却并非扭转西格鲁特的存在方式，而是直接将他连人带剑，包裹其中。

    最外层的太素之力瞬间硬化，一道道符文从冯雪的指尖迸出。

    当年在民俗世界研习的八岐爆弹在这一刻终于派上了用场，一颗颗法术构建的星辰错落有序的坠入这太素球体之中，昔年来自诸多门派的封印术全数落在了这球体之上。

    诡异的虹光开始涨缩，伴着冯雪的念头，那太素球体内的物质却是化作了液体。

    没有任何的侥幸，也不打算多看一眼，冯雪卷起基多拉的核心，将所有的鸿蒙元气尽数注入了墨霙的体内！

    挪！挪！挪！

    没有任何坐标，也没时间考虑坐标，冯雪的身体不断闪烁又消失，而身后，那恐怖的爆炸，却仍旧在追逐着他。

    爆炸的声音已然被那扩散的力量所淹没，远比八岐大蛇更加夸张的披甲神灵所压成的爆弹，令这颗星球也为之颤抖。

    奥丁祝福的金色光晕甚至没能维持哪怕瞬间，西格鲁特甚至来不及复盘自己为何会输，便已然失去了留下遗言的可能。

    瓦尔哈拉的号角声仿佛跨越了空间，彩虹编织成的桥梁跨越了足以在大地上留下印记的光辉，躯体第一时间便化作了齑粉，但那圣剑，却仍旧在八岐爆弹之中，留下了一点残存。

    面容精致的女武神虚影警惕的望着那久久不散的光辉，直至天地为之暗淡，她才终于自虹桥彼端而来，从那仿佛一碰就碎的圣剑残骸中，捧起那最后的灵性残余。

    ……

    众神殿中，号角的声音陈厚而雄浑，一位位奥丁的虚影凭空复现，构成了众神殿最顶端的圆桌议席。

    永恒燃烧的智慧之火微微摇曳，这张由世界树枝条编织而成的巨大圆桌前，一个个伟岸的身影却陷入了某种凝滞的沉默。

    终于，一个低沉而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风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抬起那只剩一颗眼睛的面孔，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震动的语气道：

    “西格鲁特……回归英灵殿了。”

    虽然阿斯加德有很多西格鲁特，但神灵的语言自然的让他们明白了指向的目标，在这简短的话语之后，又是一阵阵的沉默，身为书写传奇的勇者，西格鲁特哪怕不是真正的“神”，在诸多奥丁加护之下，也足以媲美中位神灵。

    “我去……”

    “不行！”

    以战争为主体的青年奥丁话才刚出口，十余个声音便同时打断了他，强烈的不满在他的心中汇聚，最后，化作了一声简单的疑问：

    “为什么？”
------------

夭寿了，骰娘给阿斯加德和极乐系丢了俩大成功……

    如题，过判定呢，这俩一家一个大成功，我从早想到晚，都不知道咋坑主角，鸽一天……
------------

第五百五十三章 海盗文明哪来的牺牲精神？

    “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独眼的老奥丁站起身来，语气之急切让他的口水跨越十几米的桌子飞溅到对面——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洛基！海拉！尼德霍格！西格鲁特与他战斗，那是勇士屠龙失败，披甲预备役和他战斗，那是书写传奇，可你要是去了，那叫什么？天堂之战！”

    “你觉得我会输？”战争奥丁皱着眉头，一种被贬低的屈辱感让她站起身来：

    “就算他在和西格鲁德的战斗中没有用全力，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这是输赢的问题吗？！”

    不需要智慧奥丁开口，旁边的预言奥丁便打断道：

    “就算你赢了，你会怎么做？”

    “他要识相就抓回来加入咱们，他要不识相就直接打死……”说到这里，战争奥丁的表情一僵，也算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是啊，这不能赢啊！

    赢了，那就是奥丁把洛基打败了，抓回来，那就是囚禁洛基，就是走了诸神黄昏的老路，打死了，那这货披甲的神位可就公开了，洛基学院那群配齐了神职等排队的小王八羔子早就扮演了不知道多少年，一个空出来的洛基神位，差不多就是秒没，可偏偏这位的神位是三位一体，和尼格霍德，乃至于诸神黄昏是强相关，一旦披甲，那就只能再打死，然后再看着新的洛基上位……

    杀了，就等于是要把洛基学院里的精英全杀了，不杀，那就是坐等诸神黄昏披甲完成，神职关押都是帮他披甲！

    想到这里，战争奥丁只觉得一阵牙疼，虽说也可以赌一把诸神黄昏之后的破而后立，但问题是，原生神话都没有走出这一步，他们想走出来，那就要书写传奇。

    这故事好写吗？当然好写，只要避开天界，拉一套班底去下界重演神话就行了，可这么多年，阿斯加德的神灵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成功，是不知道怎么写吗？

    当然不是！

    之所以卡在这，是因为这套流程，至少要牺牲一套班底去死一遍！

    小神也就罢了，可能坐上奥丁神位的，哪一个愿意去死的？不说奥丁，提尔、海姆达尔、托尔……等等，又有几个是愿意去死的？

    倒不是说不能复活，毕竟诸神黄昏里英灵殿其实没怎么派上用场，但首先，得考虑自己死后，剩下那群混蛋是先把你复活，还是先把破而后立产生的神位占了。

    海盗文明是个什么尿性，大家都懂，所以没有人愿意做这个牺牲品，用自己的命给其他人换一个前程，阿斯加德也就一直和隔壁奥林匹斯一样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地方。

    然而现在，这个新生的，不属于阿斯加德的洛基，却成了彻底引爆这个隐患的开关。

    谁都知道不能再让他这么下去，但谁也不想自己冲上去。

    其实在战争奥丁开口的时候，大家第一反应，是正好让他填坑，但这个念头在瞬间就被所有奥丁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不能在天界打，否则就是让整个天界阿斯加德一起卷入诸神黄昏，这可就不是死一套班底就能搞定的事情了。

    可是如果让战争奥丁带着洛基去下界，那就太明显了。

    众神殿中，沉默开始发酵，但很快，海姆达尔忽然道：

    “如果把这个洛基的神位丢出去如何？”

    ？？？

    大约是因为思维太过统一，以至于众神殿中的神力被引动，凝聚出了大量的问号。

    海姆达尔见状，立刻解释道：

    “对方不属于阿斯加德，这就是个机会，就如能够杀死朱庇特的力量杀不死宙斯一样，不管他再像洛基，只要他不属于阿斯加德，那就只是个同名神灵而已。”

    “这不过是诡辩罢了，他本人就在阿斯加德的领土上，神位也就在众神殿中，一旦使用放逐的手段，反而可能复现科技系那边放逐洛基的故事。”智慧奥丁摇了摇头，如果真那么容易，他这个掌管智慧的神怎么可能想不到？

    “那如果找人接手呢？就是把他塞到别的神系去？毕竟这可是一，不对，是三个半的神位，就算诸神黄昏这半个没人愿意要，但也有死亡女神、恶作剧之神与魔龙三个神位呢！”发言的海姆达尔是个被其他前辈推出来背锅的，但正因为他足够年轻，才能想出这种把战略物资送给外人的主意。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

    “可是要给谁？”智慧奥丁虽然是在问，但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浮现出可选的对象。

    第一反应，自然是邻居奥林匹斯，毕竟两家实力相当，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也算是知根知底。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放弃，神位送过去，那可不是一两个神灵的概念，而是一整条路线。

    可以说，只要让奥林匹斯得到这条线，之后他们的神话里也可以多出一个洛基来，简单来说，就是原本阿斯加德系独享的那些下界，奥林匹斯也能掺一手了！

    原本奥林匹斯和阿斯加德就是靠足够封闭的系统，借着那一点别家没法插手的地盘维持，比不得大神系根系发达，但好在没有竞争对手，可若是把这条线放出去，自家还是不能碰奥林匹斯系的世界，但奥林匹斯系却可以动自己家的世界，这不作死吗？

    “不能是奥林匹斯，凯尔特也不行，必须是完全不同的！无法接入咱们神话体系的！”智慧奥丁如此说道，狂猎奥丁闻言撇嘴道：

    “完全不同体系的人家也看不上你这神位啊！”

    “……”这话说得没毛病，接受神位，那也是为了用得上，要用不上，谁……

    “等等，好像确实有一家，和咱们体系不同，但愿意接收神位，而且就算接收了，也无法插手咱们的体系！”

    就在此时，在脑内将所有已知神系得到洛基神位的可能性过了一遍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唯一解！

    “哦，是谁？”战争奥丁没想那么多，直接问了出来，预言奥丁当即吐出了一个人憎狗嫌的名字——

    “极乐系！”
------------

第五百五十四章 极乐系正在发愁

    “快，再快点，通道转移！”

    “那个谁，你那边的渠道赶紧换源！”

    “怎么又增殖了，我的愿力！那都是我的愿力啊！”

    “别！啊啊啊啊啊！让你搬没让你扔！快抢救，能抢多少抢多少！”

    ……

    虽然下界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但距离黛丽丝那一部分进入极乐系，加上冯雪上天这段时间，也才半天而已，如今的极乐系高层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失去了冯雪管束的黛丽丝半身正不断的同化着极乐系的愿力池，将那些珍贵无比的愿力，转化为极乐系无法理解，无法利用，犹如石头一般的“物质”。

    为了及时止损，极乐系高层不得不动用全部能够动用的人手，将所有与受污染愿力池相连的区块全部切断、分割，而这样的大动作，几乎同时导致了东方系和西方系的警觉。

    极乐系知道自己现在把事情闹大了吗？

    当然知道，但他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和阿斯加德那种虽然小，但是有自己自留地的小神系不一样，极乐系虽然是个很大的神系，但并没有“专属”世界，这就意味着他们所有的世界都要和别家竞争，这就意味着，他们想要保证收益，就必须保证自家在下界的人员愿力供给充足。

    换了其他世界，损失这么一笔愿力虽然肉疼，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多派点人下界操作一下，基本就能缓过来。

    但极乐系一下子出这么多缺口，就意味着下界不少人都要断供，而断供，就意味着会有愿力收不上来，哪怕收上来，也很容易因为管道问题，直接固化。

    这一下，无论是靠各种贷款坑蒙拐骗搞来的冤大头，还是那些菩萨、佛祖转世留下的嫡系血脉，都有相当一部分要面临断网的问题。

    那些经营中的还好说，若是战斗中忽然被掐了网线，那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更惨的是，因为极乐系有很多人是被学贷坑来的，在紧急作业的时候根本不上心，以至于很多本来能抢救的部分错过了抢救时间，甚至还有不少人因为急着抢救物资，“不小心”撞在一起，结果导致了更大的损失。

    ……

    “损失怎么样？”总算是暂时切断了所有污染通道，弥勒佛深深地吸了口气，地藏王菩萨心有余悸的望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如来，才道：

    “东天域的三号愿力池彻底凝固，二号、四号也被波及，大概各有四分之一左右无法使用，还有少量因为链接没来得及切断，直接被石化的下界行走。除此之外，还有因为切断愿力管道导致的伤亡，目前还没来得及统计，还有就是作业过程中赶得太急，出现了很多误操作，造成了一些设备上的损失……”

    听着地藏王菩萨的话语，弥勒佛的脸色也和如来佛祖一样黑，此时陆续停下来的高层脸上，也多是不太好看。

    你说这些菩萨佛祖不知道那些临时工故意找茬吗？倒也未必，可他们能怎么办？

    把人杀了？那都是欠了几辈子学贷愿力的工具人，你杀了，他们欠的学贷怎么办？

    扣钱？人家欠的学贷够他们还几千年的，再加几百年又能怎么样？

    刑罚？打一顿还耽误干活，刚损失了不少人手，现在正是挽回损失的时候，把人打坏了谁去下面当湿件？

    所以就算知道，那也没辙。

    其实往常也不是没捣乱的，但作为签了契约的“化身”，这些大佬可以很容易控制住他们的动作，但这次事情实在是太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愿力上，这才导致了这等巨大的损失。

    “我查过了，这些怪东西带着某种活性，甚至可以说是活的，而且里面还有阿斯加德系的神力反应，就像是……就像是……”观世音菩萨手里捧着一块用结界封装的物质，看上去就好像是不知从哪栋废墟里敲下来的水泥块，但却又隐隐流淌着一种诡异的侵蚀性，如果放开封装，它立刻就会将接触到的愿力同化成相同的物质。

    如果被星神系之类不缺愿力的体系获得，他们可能会将这种物质作为武器，拿来打击高度依赖愿力的神系。

    但这东西在极乐系手里，就只能雪藏。

    因为，他们就是那种高度依赖愿力的神系。

    用这玩意当武器，且不说敌人拿到反过来打自己，首先要考虑的问题是，这一发打下去，打赢了也没好处啊！

    放别人家，那是“对极乐宝具”，在极乐系手里，这玩意就是“敌我皆哭弹”。

    “就像是个活的？”地藏王菩萨看着这团东西，摇头道：

    “这东西就是活的，是那个家伙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离体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家都知道他所说的“那个家伙”是谁，听他这么说，几人眉头皱的更紧。

    一般的活物，极乐系是很擅长处理的，一套度化咒念下去，硬生生洗过来就是。

    但这玩意偏偏是个愿力污染源，只要有愿力接触，立刻就会固化，根本不吃极乐系的法术。

    “只能想办法找那家伙了吗？”如来佛祖盯着这块“石头”，心里却是思考着对付冯雪的策略。

    有这种术法，战斗时就不能用纯粹的愿力攻击，如此一来，“达摩（注①）”这个化身应该是最合适的。

    心中有了定计，如来当即就要派人调查冯雪当前的位置，不过就在这时，迦叶尊者忽然传音道：

    “师傅，阿斯加德神系的福金求见。”

    “阿斯加德？我就知道这事情和他们有关！”虽然地藏王菩萨也知道，仅凭一点阿斯加德偏向的神性就如此笃定多少有点偏颇，但这事是从他这开启的，如果不把锅甩出去，那就是他全责了！

    不过如来佛祖是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但他也不打算揭穿——

    追究责任的优先级，怎么也是要排在解决问题之后的。

    于是他手掐法印，平静道：

    “既然是阿斯加德的信使，说不定有解除这种情况的办法。”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如果真能解决，那先付出点代价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地藏王菩萨闻言，当即闭嘴，如来佛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让使者来我寺中觐见。”
------------

第五百五十五章 双赢

    “这位神使，佛祖愿意见你了，请随我来。”

    停在一颗菩提树上，用黑中泛着淡蓝的喙梳理羽毛的乌鸦听到小沙弥的话语，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他并非妖怪，或者说，阿斯加德系也没有妖怪这个说法，它的本质更像是一种伴生神，或者说，是一种披甲素材。

    为了匹配奥丁神位，很多奥丁预备役都会饲养一对乌鸦作为宠物，当奥丁成功披甲时，这对乌鸦也会分享奥丁的“记忆”与“思想”，成为神灵。

    不过同为福金、雾尼，根据奥丁披甲的方式、角度不同，其实力和地位也会有所差别，可以说，奥丁的智力和阅历，决定了这对鸦神的起点与潜力。

    作为智慧奥丁的“思想”，福金算是全阿斯加德最聪明的乌鸦，这也是他能够获得这次任务的根本原因。

    至于为啥不让人来……

    开玩笑，被极乐系留下了怎么办？

    是的，极乐系的风评就是这样，也只有鸦神这种和主人强绑定的伴生神，才能够放心来当信使。

    跟在小沙弥的身后，福金观察着周遭的景色，琉璃铺就的地面，金柱撑起的屋舍，点缀的七宝更是闪耀的差点触发福金的天性。

    但他的智慧却在瞬间压制住了这种本能，转而化作了一种不屑：

    “呵，只有穷酸才会将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摆得到处都是。”

    这场面放下界，那确实是顶尖的排场，但这里是哪？是天界！是坐拥无数下界的天界！怎么会缺这种物质上的东西？

    天界只有神位和愿力才是硬通货，次一等的就是技术和知识，极乐系把大本营装点得如此绚丽，反而是一种既没知识，也无技术的体现！

    但福金也是有情商的，自然不会当着人家面这么说，只是在心里暗暗腹诽，顺便开始考虑要不要压低一点价码。

    不多时，福金总算是飞过了除了好看没啥用的觐见之路，飞入了大雄宝殿，看着殿中那专门竖起的支架，这才多少舒服了一点，至少礼数是有的。

    想到这里，福金便落在那支架的丫杈上，看着周遭的沙弥比丘，罗汉菩萨，最后越过分列两侧的佛陀，与大殿正中的如来佛祖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他便秉持着阿斯加德一贯的风格，略过了各种繁文缛节，直接道：

    “如来佛祖，我阿斯加德有几个神位想要转手，不知道你们能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本来还想呵斥这乌鸦无礼，但当它的话入了脑，佛祖身边陪侍的阿难迦叶瞬间闭嘴。

    但如来佛祖此时想的，却是多了一层。

    毕竟阿斯加德，为什么会卖神位给他？

    极乐系是喜欢度神位，但那是好听的说法，说直白点，那叫抢！

    可阿斯加德这是什么套路？

    不对！

    就在此时，如来想到了那凝固了极乐系接近一成愿力总额的物质，不由得泛起嘀咕。

    难道这个神位，其实另有所指？

    想到这里，如来忽然有点后悔摆这么大排场了，但此时又不可能将沙弥比丘尽数屏退，考虑了一下利害关系，本着该丢的脸早就丢了的想法，他直接道：

    “使者不如把话说明白。”

    “还有啥不明白的？”一直以自己智慧骄傲的福金被如来佛祖这话弄得愣了一下，不过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直接张开双翼，神力涌动间，三个神位坐像的虚影浮现在了他的身前：

    “就是这样三个神位，其中有一个主神，另外两个也是媲美主神的强力神位，不知极乐系有兴趣吗？”

    “果然！”

    虽然只是影像，但对于精修因果之道的如来佛祖而言，那是化了灰都能认出来！

    那个所谓的主神，可不就是打败地藏化身和观音投影的那个东方系的青年？

    那个女神的神力特征，更是与那令整个极乐系高层都恨之入骨的物质上的特征完全一致。

    至于魔龙……

    顺带的，不重要。

    如来强忍着怒火，虽然很想把这个下完黑手还上门找茬的家伙一巴掌拍死，但形势比人强，人家说小了，是捏着极乐系十分之一的愿力流水，说大了，是捏着随时能给极乐系致命一击的宝具，这还能说啥，谈呗！

    虽然心中屈辱，但极乐系是出了名的不要脸，如来也就干脆拉下脸来道：

    “使者开个价吧。”

    “？？？”福金这下是完全不懂了，怎么就开价了，难道你不该问问究竟为什么要卖？你不问我怎么告诉你这人得你自己去抓？

    原本构想的谈判节奏完全被打乱，福金犹豫了一下，忽然放开了道：

    “神位这东西向来有价无市，佛祖既然有意想要，不如自己报个价，如何？”

    “……”沙弥、比丘不懂，罗汉菩萨也大多不明所以，只道是阿斯加德送温暖来了，但极乐系的高层，此时却是咬牙切齿，却又不好发作，互相对视片刻，才道：

    “这一期的公共探索，极乐系的下界配额全部交由阿斯加德系，如何？”

    “！！！”福金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完全想象不到居然能卖出这种价格，神位确实不是一两个下界就能换来的资源，可问题在于，这是一整期啊！

    天界除了各自探索位面之外，还有定期的公开探索，由各大神系出人出力，探索多元宇宙，然后再根据各系的投入进行分配，基本每一期探索，都能得到海量的凡界，哪怕具备高价值的只有极少数，但那也是一整期！

    “难道这极乐系有什么内幕消息，觉得这一期探索拿不到好东西？”福金心中生出一点阴谋论，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探索流程根本不可能有消息流通，他也不用担心交易后极乐系会传讯他们派出的人手消极怠工。

    可为啥啊？

    福金很有种挠头的冲动，但它还是忍了下来，虽然觉得应该还能往高叫价，但阿斯加德本来的意思就是把神位甩出去，至于能换多少东西反而是小问题。

    相比于花时间讨论，那个煞星每在阿斯加德呆一秒，诸神黄昏凝聚的概率就会大一分！

    想到这里，福金也放弃了讲价的想法，只是按照原本的计划道：

    “这个报价倒是可以接受，不过……”

    听到不过两个字，佛门高层脸都快黑了，这还不够？你这是不是太贪了？

    然而，就在他们寻思着阿斯加德是不是打算直接并吞极乐系的时候，却听到一个意外的答案——

    “不过这几个神位现在被人占据着，神位可以给你们，但人你们自己抓！”

    “有这好事？”
------------

第五百五十六章 人只能想象理解范围内的东西

    对于送人这种事，放在别的神系，那定然是要考虑会不会是内奸、会不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阴谋之类。

    但在极乐系，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谁不知道极乐系大半人手都是从其他神系薅来的？他们怕这个？

    更别说作为这个神位的持有者，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正披甲齐天大圣的主儿，原本极乐系还想着把他抓到天界，让他闹一下自己家，来满足闹天宫这个前置。

    结果现在阿斯加德不止把天宫给出了，主神还来“请”如来佛祖降妖，这什么活菩萨（笑）？

    现在自己出手把人抓回来，不止能拿到三个顶级神位，自己还能养一个斗战胜佛出来，和这些好处比起来，一期公共探索的收益算啥啊？

    一个神位一条路，多一种神位就多一种可开发世界，洛基、死亡女神、魔龙可以帮极乐系打开奇幻世界观的世界，吸收龙类、死神、邪神之类广泛存在于西方系的信仰，如此一来，一直插不上手的西方系如今也能涉足了。

    此时此刻，极乐系高层已经完全不考虑这可能导致与原本关系还不错的西方系交恶，脑子里完全想着这里面能拿到多少利益。

    但伴随着这份庞大的利益，如来佛祖终于还是醒转过来，并非他意识到这个行为可能产生的后续影响，而是单纯不理解阿斯加德为啥会千里送温暖。

    “怕不是有诈”？

    只能说，人只能想象自己认知范围之内的东西，极乐系作为天天发宏愿吹大牛的体系，完全不理解一个把誓言、预言与命运刻入真理的体系对于诸神黄昏的重视程度。

    但是让如来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显然也不可能愿意，在福金已经开始有些急的时候，他终于道：

    “可以，不过要进行天界公证。”

    “你早说啊！”福金没想到这货花了这么久就在想这种事，当即摸出一卷羊皮纸外形的文书道：

    “来之前，奥丁议会已经准备好了文书，几位奥丁大人都已经签署，只要佛祖愿意交易，签下名字，就能立刻生效。”

    缺乏契约精神的极乐系显然是想不到居然有人能这么容易签署契约，但这由天界联盟公证的文书也不怕他作假，当即伸手将文书摄来，逐字逐句的看过，又交由文殊、普贤、观音、地藏、阿难、迦叶……等等高层一一看过，看得福金直想打人。

    这种公证书，怎么可能有文字游戏？天界人都是傻的吗？你搞一次，以后谁还敢和你签约？

    但极乐系并不这么想，他们左看右看，甚至连纸张的纹路和书写的笔顺都检验过，发现确实没啥可做手脚的地方，才终于由如来佛祖签下名字。

    伴着那契约城成立，福金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当即将阿斯加德临时开放的传送权限交给了如来。

    ……

    “人呢？都死哪去了？”就在福金游说极乐系的时候，冯雪却是在这已经化作了无人区的星球上游走，虽然说刚才那一发艺术品甚至超越了八岐爆弹源典的威力，但应该还不足以吓退一个神系吧？

    “西格鲁德虽然算是个正经披甲的英雄，但以西方系人神之隔犹如天堑的设定，应该还够不上阿斯加德的常规神灵级战力吧？”

    感受着脑海中的第三枚冠冕，冯雪眉头皱了起来，本来以为这玩意能很快完成，结果这半天没人打，直接卡了进度可还行！

    “喂喂，说好天界人渴求新的神位呢，我诸神黄昏这么大一个神位，再死几个神就能凝聚出来了，他们咋不来送呢？又不是不能复活！就算不想打也派个谈判的过来啊！”

    冯雪退出怪兽x状态，挥了挥手，但化作手套的黛丽丝根本就是个全新人格，对于冯雪这种问题，自然是一问三不知。

    冯雪对此也没啥好办法，一边往嘴里塞鱼饼补充元气，一边唤出霙宝，驭鬼飞行。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冯雪是不知道这个星球有多大，也不知道阿斯加德神系的大本营在哪里，但他之前看到彩虹桥了啊！

    按照阿斯加德系的神话来说，彩虹桥的另一边，那自然就是英灵殿所在。

    此时的冯雪，已经全然将自己原本“低调发展”的想法丢出了脑海，毕竟作为一个有强迫症的成就党，脑子里现在有个成就卡了一半，这他喵的就难受好吧？

    虽然此时彩虹已然消失，但小铃铛作为引导女神，又怎么会令冯雪失望？只是根据之前纳米单元记录的视频信息，小铃铛便已经能够根据图形测算出具体方向，再加上神职引导，冯雪完全不担心找不到目标。

    虽然为了避免触发诸神黄昏，冯雪周遭的城市已经下达了紧急避难指令，但对于他的监视，阿斯加德却一点没有放松。

    就在此时，至少有十几颗卫星链从不同的角度紧跟着冯雪的动作，将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自言自语时的口型，一并送到众神殿的会议室中。

    “他冲着瓦尔哈拉来了！”狂猎奥丁的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辉，却被已经理解问题严重性的战争奥丁一把按住，智慧奥丁咬了咬牙道：

    “不能让他抵达！”

    瓦尔哈拉，也就是俗称的英灵殿，其存在本身，便是为了应对诸神黄昏，虽然在如今，这个存在更像是阿斯加德神系的复活池，可这个基础定义却始终没有改变。

    一旦冯雪抵达瓦尔哈拉，诸神黄昏的启动便不可避免，可如果拖延，却又满足了“英灵们奋力战斗，却始终没能改变奥丁被吞噬的结局”的路线。

    “我去吧。”狂猎奥丁站起身来，虽然也叫奥丁，但他的披甲主体是“狂猎”这个传说，和奥丁的联系最为薄弱，由他出手，只要小心别把人打死，应该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别，我们冒不起风险！”

    预言奥丁当即摇头，如果狂猎愿意把冯雪带去下界，那他们肯定双手双脚愿意，但狂猎又不傻，肯定不会如此舍己为人，智慧奥丁正要说点什么，那仅剩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契约被签署了，让狂猎去吧，把那三个半神位也都带上，只要拖延到如来佛祖抵达就可以了！”
------------

第五百五十七章 冰风与兵锋

    阿斯加德那颇具科幻气息的城市在脚下飞速后退。但空空荡荡的街头所带来的死寂感却让冯雪不由得想到上辈子看过的一些“人类忽然消失”之类的幻想作品。

    “总不能是因为知道我要来，结果全都躲起来了吧？我有这么大牌面？话说难道不是阿斯加德先找茬的吗？他们不找我麻烦我现在还在街边喝奶茶呢！”

    冯雪对于此时阿斯加德的状态十分不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朝着瓦尔哈拉移动。

    其实要补全诸神黄昏，直接拆几座城也是可以的，但冯雪并不是滥杀的人，如果没惹他，他基本不会下死手。

    只是现在，他又非常想要补全脑子里那半截成就，怎么办呢？

    诶，这不巧了嘛？阿斯加德刚好就有这么一个可以放开了杀还不担心因果的地方。

    传说中战死的英魂被接入瓦尔哈拉后，除了吃好喝好睡好，就是每天不停的战斗，不是演戏，而是你死我活的厮杀，但在这里并不会真正死去，不管死多少次，都会重新复活，这不正好适合冯雪刷诸神黄昏？

    “对了，菲娜，换个造型，我记得英灵殿在诸神黄昏里主要是和芬里尔打的，给我换个魔狼风格！”

    听到冯雪的要求，菲娜倒是没啥抗拒，或者说这样她还能多点参与感，伴着一阵细微的电流在细胞间跳转，冯雪身上的衣着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纳米单元构成的皮草大衣披在身上，一对狼耳从冯雪的头顶钻出。伴随着细微的调整，冯雪的肌肉分布发生了改变。

    不同的肌肉布局对于战斗风格的影响是巨大的，红肌和白肌的比例决定了一个人究竟是擅长爆发，还是擅长耐力，这也是为什么擅长短跑的人不适合长跑的原因所在。

    虽然对于现在的冯雪来说，这种程度的微调还不如一个增幅法术对战斗风格的影响大，但随着自身状态的变化，基多拉那尚未成型的“第三顶冠冕”，却是切实的发生了异动。

    “差不多要到了！”小铃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望着前方那突兀出现的树林，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格拉西尔”。

    眼看着目标近在眼前，冯雪却忽然放慢了脚步，他微微调整呼吸，识海中那将三垣四象披在身上的神魂发生转变，诸天星斗自识海中展开，冯雪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星空。

    心烛之火放出明亮的光芒，一颗星辰落在掌中，化作雷火交织盘绕，这优化过无数次的法术构型顷刻完成，一柄以雷霆为骨，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霎时间，脑中的第三冠冕再度凝实几分，没错，诸神黄昏，又怎么少得了烈焰魔剑？！

    但也就是这雷火剑完成的刹那，原本还有些燥热的天气忽然转冷，伴着一股冷风吹过，上一秒还天朗日清的环境，便已经被暴雪覆盖。

    铅灰色的云层遮蔽天空，刺骨的寒风如同亿万把冰刀，将森林，将旷野，将城市，一并席卷。

    空气温度直线暴跌，连空间似乎都在这股极致的寒意下变得粘稠、迟滞！

    刚刚打算继续迈步的冯雪动作一滞，手中的雷火剑也无法提供半点暖意。

    “看样子来了个大家伙啊！”冯雪的眼中并无畏惧，反而充满了战意，手中雷火剑与眼平齐，整片天地在他的眼中，便已经被分割成了八个卦限。

    诸天星斗排列其上，以己为天元，便要落子诸天！

    “嗡——”

    一声苍凉、悠远、仿佛从远古冰河世纪传来的号角声，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响彻荒原！伴随着号角声，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露出其后令人心悸的景象——

    一支无声的军队，如同冻结在时光长河中的剪影，静静地矗立在云端之上！

    它们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寒冰、幽影、以及凛冬意志构成的亡灵骑士！

    它们身披着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古老铠甲，座下是同样由寒冰与幽影构成的骸骨战马，而在这支肃杀到极致的幽灵大军最前方，一个身影如山岳般巍然屹立。

    他骑在一匹比其他骸骨战马都要高大数倍、通体如同黑曜石雕琢、四蹄燃烧着苍白冰焰的巨马之上。但相比于这充满压迫感的战马，他本人却略显朴素。

    那厚重的兜帽斗篷仿佛将一切的威严尽数遮掩，只余下两点猩红点缀的神秘。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如同整个北境的寒冬浓缩于此，沉重地压在冯雪的心头，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甚至不是把他当做了敌人，而是……

    猎物！

    “狂猎……”

    冯雪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名字，也正是那念头升起的同时，云端之上的狂猎奥丁，缓缓抬起了握着漆黑冰矛的手。

    没有言语，没有宣告，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矛尖遥遥指向下方荒原中的冯雪。

    轰——！！！

    他身后的幽灵骑兵方阵是如此的整齐划一，无数如林木般竖起的长枪，几乎同时指向前方！

    下一刻，整支军队如同崩塌的冰川，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风、撕裂空间的冰刃风暴，以及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冲锋之势，从云端之上，向着冯雪倾泻而下！

    这不再是预备役的围攻，这是神话中末日景象的再现！是狂猎的冲锋！

    “有点意思啊！”

    感受着那令人难以喘息的冰寒冲锋，冯雪的脸上却露出了略显病态的笑容。

    随手从壶天袋里抓出一把豆粉，混着太素之力与基多拉愿力生成的龙牙兵瞬间列阵——

    点石成金的太素赋予了龙牙兵抵御一切的盾，基多拉的毁灭神职赋予了龙牙兵无坚不摧的矛，一颗颗星光落入龙牙兵的躯体，那融入了地府无数紫微参同契修炼者经验的知识就此展开，在狂猎的幽灵军势抵达面前的那一瞬间，冯雪的星神军势，也宣告完成！

    “杀！”

    话音落下，两支军团，便已经战在一处！
------------

第五百五十八章 阿尔法狗

    狂猎的寒冰洪流裹挟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碾碎一切的冲锋之势，狠狠撞在了龙牙兵阵列的最前端！

    但预想中的人仰马翻并未出现。

    虽然看起来是骑兵冲步兵的碾压势头，但双方士兵却并非看起来那般粗犷。

    幽灵骑兵缠绕着冻气的长矛精准的指向每一个可能影响他们冲刺的龙牙兵，而那些站在阵列最前方，被白色的星光所包裹的龙牙兵，也同样不会坐以待毙！

    没有笨拙的格挡，没有无畏的硬顶。它们如同被无形的手精准拨弄的棋子，瞬间由密集的方阵化整为零！七支小队如同七道灵活的白色游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精准无比地插入了狂猎冲锋的洪流之中！

    咔嚓！

    数十个龙牙兵在这一次冲撞中粉身碎骨，但这一瞬间，与他们交锋的骑兵，也终究是比周遭的同伴慢了一拍，也就是这一拍，却成为了突破的节点。

    七支小队以点破面，用极致的锋锐和刁钻的角度，硬生生将原本如同天河倒灌一般的骑兵洪流，撕裂、切割成了七股相对独立的乱流！

    幽灵骑兵发出无声的咆哮，试图重新聚合。但后方紧随而至的龙牙兵主力阵列，已如磐石般压上！

    “咚！！！”

    沉闷如巨鼓擂响的撞击声爆发！这一次是真正的硬碰硬！但被分割削弱的狂猎乱流，其冲击力已远不如最初的洪流！

    迎上它们的龙牙兵身披玄色星光，阵列稳如山岳，它们手中的石盾流淌着厚重的光泽，彼此联结，形成一面坚实的城墙！

    幽灵骑兵撞在这壁垒上，冰晶长矛折断，寒冰躯体碎裂，冲锋的势头如同撞上堤坝的怒潮，被硬生生遏止、拍碎在阵前！冰屑与幽影的碎片四溅飞射！

    “唳——！”

    就在狂猎冲锋被玄武军阻挡、阵型散乱的瞬间，一道道炽烈的火线，如同划破寒夜的流星般冲杀而出！

    它们如同一柄柄手术刀，精准的将分隔开的小股部队围困、点杀。

    与此同时，一股充满生机的青气在战场上游走。它时而分流融入玄武军，将防壁的空隙填补；时而拂过冲杀过猛的白虎小队，为其注入一股坚韧的活力；时而引导着朱雀的绞杀，使其轨迹更加飘忽致命，避开友军，精准找到下一个目标！

    星宿军阵，运转如磨盘！分化、阻挡、点杀、支0援！冯雪立于阵中，如同执掌星辰的棋手，指尖星辉流转，引导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狂猎那令人绝望的冲锋洪流，竟是硬生生被数量远逊于它的龙牙兵就此截断，令那堪称骑兵生命的冲锋难以维系。

    狂猎奥丁兜帽下的两点猩红光芒，视线依旧冷，冯雪精妙的指挥被他看在眼中，但他并未做出任何指挥。

    星宿军阵精妙绝伦，但狂猎的军势，却无穷无尽！被击碎的幽灵骑兵化作冰尘消散，但那自铅灰云层中落下的霜雪，又会化作新的幽影，加入那绝望的冲锋之中！

    它们不知疲倦，不畏死亡，仅仅作为凛冬的肃杀而存在！

    冯雪对于这样的僵持并不在意，有小铃铛、辉夜的算法分析，有萨拉提供算力支持，这种战斗只会让他的星宿军团积累更多的战斗经验。

    而与狂猎的斗争，也在同步增长着那第三枚冠冕的凝聚进度。

    每一次成片的幽灵骑兵被星宿军阵绞杀湮灭，都有一丝微弱的、蕴含着终结与战争气息的“养分”被冠冕吸收。

    “你要打多久，我就打多久，一直打到完全胜利！”冯雪毫无紧张情绪，而得到他的指令，辉夜和小铃铛的战法也在飞速迭代。

    两个顶级ai在强大的算力下互相学习，又有狂猎军势这种完全不讲章法的炮灰提供实战经验，星宿军团的战斗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原本粗略分割的星宿军，也在不断细化，从四象旅变为二十八宿团，然后继续细分成星宫连、星君班，若非幽灵军势的冲锋太过无脑，小铃铛和辉夜甚至可能直接将指令下达到每一个个体。

    稳守如山的壁宿团猛地向两侧展开，被阻挡、挤压在壁垒前的狂猎乱流，如同决堤的冰水，本能地顺着缺口疯狂涌入！

    然而，等待它们的，不是突破口，而是早已蓄势待发的白虎旅！

    奎宿团将分割战场的任务交给觜宿，绕回后方再次聚合！锋锐无匹的气势犹如一并尖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兵戈杀伐之气，朝着涌入缺口的狂猎骑兵狠狠斩落！

    刚刚涌入缺口的密集幽灵骑兵被拦腰截断，壁宿瞬间闭合，将后续的骑兵再度阻挡，而在奎宿却似白虎扫尾，将这只孤军迅速绞杀。

    迟了一步的翼宿团没能吃到肉，便再度散开，发挥着小队的机动性能，继续搜索着那被玄武旅撞散的散兵游勇。

    战场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杀戮磨盘。星宿军团在辉夜与小铃铛的迭代指挥下，效率不断提升。

    翼宿团在奎宿开始抢生意之后，也好似来了气性，以令人咋舌的效率，精准切割、包围、焚灭着任何被玄武旅撞散的小股幽灵骑兵。

    奎宿团在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关门打狗”后，并未恋战，重新化整为零，融入军阵的锋锐节点，寻找下一次撕裂狂猎洪流的机会。

    其他星宿团、连、班，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宏观的战略框架下，执行着越来越细致的战术指令。在双AI的掌控下，运转得越发流畅自如，甚至开始展现出一种自主优化的“灵性”。

    冯雪立于阵中，感受着识海内冠冕的脉动，那象征着“诸神黄昏”的冠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原来，英灵军并不一定要是英灵军，狂猎带领的幽灵军，好像也行？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壶天袋中的豆粉源源不断的洒出，补充着星宿军团的损失，菲娜的算力支撑游刃有余，小铃铛与辉夜的指挥艺术更是渐入化境。

    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已从最初的势均力敌，变成了一场效率极高的“收割”与“淬炼”。他巴不得这无穷无尽的狂猎军势再多一些，再强一些！

    然而，云端之上，那两点始终冷漠注视的猩红光芒，此刻却微微波动了一下。

    狂猎奥丁终于意识到，极乐系的秃驴，远比他想象中更不靠谱！

    “怎么还没到？”

    感受着那越发凝实的神位气息，兜帽下的的猩红双眸开始跳动，那不是洛基的诡诈，而是更纯粹、更终极的……毁灭序曲！

    若任其在此地，狂猎军势，恐怕反而会沦为铸就这冠冕的薪柴！
------------

第五百五十九章 狂猎下场

    星宿军团如精密的杀戮机器，在辉夜与小铃铛的微操下，效率惊人地绞杀着源源不断的幽灵骑兵。

    冯雪立于阵中，那半成品的冠冕在凝实的速度远超预期，冯雪几乎能够幻视那熊熊燃烧的世界。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云端之上，那两点始终冷漠的红光，忽然拖曳出两道猩红的轨迹。

    “嗡——！”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穿透灵魂的冰霜号角骤然响起！这一次，并非来自军阵，而是来自那端坐于骸骨巨马之上的狂猎奥丁！

    他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缠绕着苍白冰焰的长矛，被他缓缓抬起。没有指向军阵，只是轻轻向下一顿。

    “咔嚓！”

    以矛尖顿击的虚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苍白涟漪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也发出如同冰块挤压般的难听声响！

    正在激烈绞杀幽灵骑兵的星宿军团，动作猛地一滞，无论是锋锐无匹的白虎奎宿，还是稳如山岳的玄武壁宿，或是灵动焚灭的朱雀翼宿，它们体表流淌的星光骤然变得晦暗、迟滞！

    一层层寒霜自躯体上凝结，虽然没能穿透太素物质构筑的防御，但蔓延开来的冰霜却终究将一个个龙牙兵彻底包裹。

    这冰寒冻结的不仅是物质，甚至沿着那精神上的联系开始逆卷，让冯雪只觉得意识一阵冰寒。

    “终于来了吗？”冯雪心烛猛然大亮，熊熊燃烧的心焰将那蔓延而来的寒霜化去，面对这份恐怖的威能，冯雪非但没有恐惧，眼中燃烧的战意反而更加炽烈。

    英灵军团与死灵军团已然开战，那么接下来，便该由芬里尔吞噬奥丁了！

    识海中的星球放出华光，金木水火土五星承载着冯雪的五气，挣脱出元气太阳的引力束缚，飞出他的识海，在身周遨游，他所处的坐标系中，一颗颗星辰重新点亮，在小铃铛的指引下，一个个对他有利的星象，开始接二连三的浮现。

    然而，狂猎奥丁接下来的动作，却并非冯雪预想中的雷霆万钧，毁灭一切。

    他只是再度抬起了握着漆黑冰矛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力爆发，没有撕裂苍穹的法则显现。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只是慵懒地挥了挥手中的权杖。

    但就在那冰矛抬起的瞬间，以狂猎奥丁矛尖所指的方向为起点，一道肉眼可见的“冰线”，如同最迅捷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划过战场！

    这道冰线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似是有一股寒风吹过，尚在挣扎的四象军，顷刻之间，便已然化作了仿佛亘古不变的冰雕。

    冯雪的精神瞬间绷紧！那比之前物理上的寒冷更加深入骨髓的凉意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饶是心烛仍旧熊熊燃烧，也终究让他的法力生出了瞬间的凝滞。

    而造就这一切的，不过是那长矛的一次起落。

    这绝非之前幽灵骑兵那种依靠数量和不死特性的消耗战！这是真正属于神王的、碾压性的力量！

    “霙宝！”

    不需要任何废话，只是一声轻呼，墨霙便已经理解了冯雪的意图，海量的鬼气疯狂涌动，连带着那破碎的幽灵军团也被一并卷起。

    大巧不工的鬼蜮幻术被强行铺开，顷刻就要造就出适合冯雪的战场。

    “哼。”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远古冰川深处的冷哼无视了声音应有的传播速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一直以来都只是高高在上的身影，便已然来到了身前。

    那道致命的幽蓝冰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地划破凝固的空气，朝着冯雪蔓延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目标，也更加明确！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心烛之火剧烈燃烧，企图驱散那思维上的凝滞，但比起狂猎挥起的长矛，恢复的速度，还是太……

    不，他避开了！

    不是他避开，而是由冯雪分出的权限，那由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柳云曦，与萨拉那流淌在冯雪细胞之间的纳米单元所共同构建的第二控制单元！

    因为出马仙的特殊状态，狂猎针对冯雪和墨霙的精神打击并没有直接影响到柳云曦的意识，在那攻击临近的当口，他终究是控制着冯雪的躯体做出了避让。

    冯雪的身躯做出一个超越人类关节极限的诡异扭曲，握着雷火剑的手更是以一种如同蛇一般的扭曲姿态，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

    “太素·化朽！”鸿蒙元气沿着雷火剑一并涌动，与冰矛碰撞的瞬间，那不知由何物构造的兵器也蒙上了一层衰败之色。

    狂猎奥丁兜帽下的双眸微微闪烁，短暂的迟滞之间，冰矛尖端的衰朽被直接震碎，全新的矛头一抖，冰冷的气息反将雷火构筑的长剑冻结。

    幽蓝的坚冰将冯雪包裹，化作一尊寒冰铸就的躯壳……

    不，并非躯壳，而是……毁灭！

    狂猎的双眸骤然闪烁，胯下的骸骨战马猛然后撤，那寒冰躯壳此时却已然放出刺眼的光辉，冯雪以小铃铛一个赛博分身为核心释放的超小型八岐爆弹，在此刻骤然引爆！

    如同太阳般的光辉将这被铅灰色云层遮蔽的大地染上金色，靠着替身咒与灵鬼搬运脱离的冯雪抖落身上的寒霜，强烈的危机感却始终未能褪去。

    光辉散尽，狂猎奥丁的身影出现在尘烟与火光之中，他胯下的骸骨巨马已然不知所踪，他就这么静默着，笼罩在兜帽下的两点猩红越发的冷彻心扉。

    冯雪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荒谬！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补刀？

    既然没有被八岐爆弹卷入，那对方压根就不该停顿才是，可是，他为什么保持静默？

    为什么……没有杀上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火光中，用那毫无感情的目光俯视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那姿态，与其说是猎杀，不如说更像是在……看守？或者说，驱赶？

    “主人！根据数据显示，他的能量波动有过一次极其短暂但剧烈的下降！就在【太素·朽化】发动的那一刻！不过现在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压制水平！”小铃铛的声音中带着不解，但趁着对方没有追击，她还是快速汇报道：

    “根据数据显示，在剑矛交锋前的瞬间，他的速度慢了0.03秒！这不符合数据模型，他在收力！”
------------

第五百六十章 有恃无恐

    “收力？下降？压制水平？”

    小铃铛的声音仍旧甜美，但在冯雪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他看着火光尘埃中静立不动的狂猎奥丁，那股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凭啥啊！

    虽说他锁了自己的命，确定不会真的被打死，但是我自己死不了是一回事，你他喵的跟我打还放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他【哔——】的是不是看不起我？”

    冯雪这话可没避着人，狂猎奥丁听到，险些没绷住，好家伙，他那是看不起冯雪吗？他太看得起了！

    要不是真的被冯雪威胁到了，他会差点拿出全力？

    要不是下意识的用出了全力，他会露出那么明显的破绽？

    可冯雪显然不知道这种事，在他眼里，这个狂猎奥丁就是在猫戏老鼠，就是在玩！

    而且甚至还敢在他放大招的时候反而降低出力！

    “【种花粗口】！”久违的吐出一句家乡话，冯雪的心烛在此刻疯狂的跳动，“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让你全力出手？还是说……阿斯加德的神灵都他娘的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喜欢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取乐？”

    屈辱感正在侵蚀着他的心神，但菲娜却莫名其妙的嘟囔道：

    “他放水不是好事吗？这么能打的给你喂招呢！”

    “……”冯雪原本那种憋屈的感觉忽然一滞，嘴一咧，一时间忽然觉得身边带着个脑回路异常的精神病好像也没啥不好的！

    “你才精神病！老娘的后遗症已经痊愈了！”菲娜发出阵阵叫嚷，冯雪却是微微一笑道：

    “懂得懂得，我说你的本真该不会是【傲娇】吧？”

    “你才傲娇，你全家都傲娇！”

    菲娜咋咋呼呼的咆哮道，但她却不知道，这句发言可以说是最经典的傲娇台词。

    也就是冯雪现在大部分精神都聚焦在狂猎身上，否则非得调侃她两句。

    也许是觉得冯雪这个破绽太过明显，又或者单纯是为了让冯雪别再考虑自己放水的问题，就在冯雪思忖菲娜的建议时，静立的狂猎奥丁再一次融入寒风之中。

    下一瞬，那缠绕着苍白冰焰的漆黑矛尖，已经点到了冯雪咽喉前三寸！

    快！快到超越了思维！比刚才更快！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得冯雪喉头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这一次，冯雪却做出了一个令奥丁亡魂大冒的举动，冯雪非但没有躲避，居然直接把咽喉朝着矛尖怼了上来！

    “焯！疯子！”狂猎奥丁很难理解冯雪究竟在想什么，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真的把这货弄死，手中矛尖一转，犹如一条钢鞭，错开咽喉的同时，却是抡出一个大圆，狠狠的抽向了冯雪的腰侧。

    “呵！”

    冯雪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戴着黛丽丝手套的手掌抬起，屈指一弹，太素之力混合着黛丽丝死亡神职，精准的弹在了那矛头之上！

    “叮！”

    矛头骤然停顿，而冯雪再度运起灵鬼搬运之法，将身形撤出十余米外，看着狂猎追击而来，身体却是飞快褪去颜色。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就请你帮我突破一下吧！”

    心中念头升起，冯雪进入了太素之体，却并未终止施法，伴着浑身撕裂的痛楚，一点点星光在那剪影中闪烁。

    和已经完善的太素之体不同，此时的状态，是当初以黛丽丝的肉身为基础，通过不断的破坏与重塑，达成的初代太素状态。

    或者说，是介于太始与太素之间，比起太素之体还要超出半代的特殊形态。

    冰冷的矛锋擦过冯雪的肩头，却并未带起半点的损伤，此等状态下，冯雪的思维速度获得了恐怖的增幅，如果说太素，还是天地间“最初的物质”，那么当他朝着太始状态前进的时候，物质，也开始渐渐褪去其“质”，剩下的，唯有“形”！

    “这家伙……居然还有新招？！”狂猎看到冯雪的状态又有变化，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姿态，第一次真正给他造成了压力。

    之前的冯雪也不过是让他收不住手，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的危险预警，正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反正也被看穿了，那我就不装了！”

    狂猎兜帽之下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既然冯雪这个状态似乎没那么容易死，那就，下点狠手吧！

    “小铃铛！放弃推算，把所有算力给我堆到未来指引上！我要在这里推证太始！”

    “辉夜！给你能量权限，把所有愿力拿来供给再生，保证续航没有问题！”

    “云曦，你帮我调节一下阴阳平衡！”

    “萨拉，菲娜，你俩盯着纳米单元，监控一下场外因素就行，我总觉得这货拦着我是在等什么东西！”

    “霙宝，你听我心声就行！”

    一连串的命令在冯雪意识中炸开，伴着布置完成，他舍弃了以往的战斗风格，伴着那剪影般的身体展开，诸天星斗开始脱离原本的坐标，投入他的身体之中。

    那并非是单纯的将力量回收，而是……

    “八岐爆弹！”

    是的，冯雪靠着锁命底牌，直接将自己太素化的身躯，当做了压缩原点，伴着一颗颗代表了八岐爆弹构成的星辰一一触发，一条完整的法术链在他已经化作鸿蒙的体内爆炸开来。

    不断涨缩的能量被他约束在体内，如此疯狂的做法，连一向盛产狂战士的阿斯加德都为之惶惶。

    “疯子！”

    狂猎只觉得眉心直跳，眼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计，一时之间，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如果早点把他控制住是不是能更好一些，但此时，冯雪已然不再给他多想的机会，却是挥起一拳，毫无花哨的砸了过来！

    【天地开辟】！

    这刚刚领悟的一招，在八岐爆弹的能源推动下，爆发出了远超出之前的威能，狂猎那足以抵抗太素点化的长矛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伴着一声清脆的爆鸣，那以尤克特拉希尔枝条打造的长矛在极致的弯折中炸出无数的木刺。

    但也就是这一拳，却让狂猎那惊恐的心情忽然一松。

    “原来只是力量比较强！”

    冯雪这一拳砸出，便算是露了怯，虽然哪怕是主神，也大概率不敢硬吃这一拳的威力，但对于真正打拼上来的主神而言，又有几个会被他打中？

    狂猎身形一扭，便让开那缺乏控制的狂暴输出，甚至借着那余波的冲击打出一次反制。

    一大块难以名状的灰沉物质被从冯雪的身上甩出，但他却没有半点在意，辉夜的创造神职飞速的补上缺损，而冯雪则借着狂猎的反击，不断的舍弃身上那“不够太始”的部分！
------------

第五百六十一章 秃驴来了

    阿斯加德主星，格拉西尔之森外，一场难以具体描述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道闪烁着星光的黑色剪影正与浑身包裹在兜帽斗篷中的恶灵相互厮杀，战斗方式原始而又残酷，那剪影不断有带着星辉的身躯被恶灵扯下，但下一刻，那被扯碎的部分又会再度重生。

    狂猎看起来似乎处于优势，但此时的他却无比的烦躁，这个状态下的冯雪给他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虽然那第三冠冕的凝聚似乎已经终止，但不安感却在不断侵蚀他的理智。

    其实对于阿斯加德神系，永恒而无止境的相互杀戮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追求与满足（注①）。

    可问题就在于，他隐隐觉得，自己每次扯下来的那不像是血肉的血肉，都是冯雪故意送给他扯的！

    这玩意就有点离谱了！

    要知道，冯雪的战斗经验与技巧，都是远逊于他的，别说他了，随便从英灵殿里挑个人出来，在战斗技巧上都能吊打冯雪，相比于一个战士，他觉得眼前这玩意更像是一个公式化的机械，每一招都刻板的可怕。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连架都不知道怎么打的玩意，硬是用数值和他纠缠，以至于狂猎甚至已经忘了留手的问题——

    这玩意似乎已经摸清了他的想法，只要稍微一放松，他就一股脑的往瓦尔哈拉冲，以至于他只能锤年糕似的，全力殴打着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

    不过冯雪此时也不好受，虽说可以不断再生，但每一寸被扯下的，都是他的一部分，那并不只是血肉，还有灵魂与本质，若非墨霙不断用灵鬼搬运将最核心的那一部分追回，冯雪这么打下去，迟早把自己打成跟黛丽丝一样的傻子。

    但也正是这种不断破碎又重组的状态，让他太始化的进度不断提升，太始有形而无质，可他不可能没有质量，于是冯雪想了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让质量低于能够测量的最低标准。

    说得直白点，就是打得足够碎！

    此时的狂猎，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个粉碎机的定位，不断将他还结块的太素部分锤碎，虽然距离真正的太始仍旧有着不短的距离，但却可以无限的接近太始。

    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小铃铛的引导神职，便能以最小的消耗，锁定未来！

    0.9999999……=1

    此事在微积分中亦有记载！

    粉碎，重构，再生，冯雪不断的被打散，不断的重组，思维的撕裂与重构令他的精神有些癫狂，一颗颗法术星辰不断投入体内，在没有小铃铛辅助的情况下，他已经将八岐爆弹优化了近四十次，鸿蒙元力的压缩与震爆，让他可用的力量指数级的飙升。

    再来一拳！

    天地开辟！

    “咔！”

    狂猎那猩红的双眸骤然紧缩，之前能够轻松化解，甚至能够借力打力的攻击，这一次，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虽然只是微不可查的一丝偏转，却让他打足了十二万分的警惕，虽然攻击的方式仍旧幼稚的可笑，但这个家伙的输出，却在飙升！

    一力降十会，哪怕是到了神灵的境界，也是如此，如果只是单纯的力量、速度，神灵倒是不怎么害怕，但偏生冯雪的能量质量高的吓人，而且完全无法理解，饶是狂猎这种战斗狂人，此时也是心里发怵。

    他总觉得，要再这么打下去，死的，说不定会是他！

    是的，现在，哪怕自己真的想下杀手，恐怕，也很难杀掉这个离谱的玩意了！

    “如来佛祖怎么还没到？！”

    心中生出危机感，狂猎当即通过属于自己的福金联系众神殿。

    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狂猎是个什么性格，众神殿里的诸位奥丁自然理解，当然也明白，能让他求助的情况，必然是已经到了相当危机的时刻。

    然而，极乐系的人着实是不怎么靠谱，哪怕智慧奥丁的福金已经竭尽全力，那些秃驴仍旧一副温温吞吞的模样，还好，终究是要到了！

    ……

    此时与狂猎交锋的冯雪其实也已经麻木，那灵魂不断撕裂又愈合的感觉，让他开始失去正常的判断，小铃铛的神职不断的启动，试图将冯雪引导向那越过无限循环，抵达真正太始的门槛，但却如隔靴搔痒，虽然已经能够看到成功的希望，却始终差了那么一步。

    “再这么下去，精神怕是承受不住！”

    冯雪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他却完全没有终止的打算，所谓不疯魔，不成活，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是放弃了，下次可就很难找到这么完美的粉碎机了！

    “可惜不打死个奥丁，诸神黄昏怕是凝聚不出来……”冯雪正在暗暗可惜，却发现自己识海之中，居然又多了一顶冠冕，不等他细看冠冕的本质，一个声音便却是跨越物理上的概念涌入识海——

    “唵——嘛——呢——叭——咪——吽——”

    宏大、庄严、仿佛蕴含宇宙至理，能涤荡一切杂念的六字真言，如同金色的洪钟大吕，骤然响彻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天地！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金色巨手拨开，万丈金光从中倾泻而下！金光所及之处，狂猎奥丁带来的刺骨寒意仿佛冰雪消融般迅速退散，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檀香，隐隐有无数梵唱诵经之声在虚空中回荡。

    一股宏大、慈悲，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度化”之意的恐怖气息，如同金色的海啸，从阿斯加德天界的某个方向，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这片战场奔涌而来！

    极乐系，如来佛祖，驾临！

    狂猎奥丁的身形飞速退开，兜帽下的两点猩红微微抬起，望向金光洒落的天际，冰冷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

    而意识到耳边声音究竟为何的冯雪，也意识到了那新生冠冕的本质，虚幻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由星光凝成的诡异笑容，望向那天穹之上，威严宏伟的金身法相——

    “你是哪方善士，敢来止住刀兵问我？”
------------

第五百六十二章 哪里来的五行山？

    “你是哪方善士，敢来止住刀兵问我？”

    冯雪那由星光凝聚的虚幻面庞上，裂开一个近乎挑衅的诡异笑容。他的声音带着灵魂反复撕裂又重组后的嘶哑与癫狂，穿透了漫天梵唱与尚未完全散尽的凛冬寒意，清晰地回荡在金光普照的战场。

    天穹之上，那端坐于金色莲台，宝相庄严、身放无量光明的巨大金身法相，闻言微微一顿，却是不惊反喜。

    盖因冯雪这发言实在是太过经典，以至于他很难不去考虑，冯雪是否本就有意那斗战胜佛之位。

    念头至此，如来也不废话，当即道：

    “吾乃西天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今奉阿斯加德众神之请，特来降伏于汝。汝本有慧根，奈何身陷魔障，搅扰天界安宁。若肯皈依我佛，放下屠刀，随吾往西天极乐，听讲大乘佛法，洗净业障，可得正果，证得那斗战胜佛之位，岂不美哉？”

    如来佛祖的金身开口，一道神念却是戳了一下狂猎，原本准备看戏的狂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当即伸手一掏，从看似虚无的斗篷之下，摸出几枚光点。

    虽然看起来颇为寒酸，但任何对愿力体系有所研究的人，都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它的不凡。

    如来见狂猎如此轻易的将东西交了出来，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无比顺滑的接入手中，神念一扫，便知毫无问题，除了原本商议的三个神位之外，甚至还多给了半个，只可惜这半个却像是被中途打断，想来应该是自己的出现导致的。

    不过如来心里对此并不惋惜，神位能走到这个地步，基本就差临门一脚了，等收了这斗战胜佛，怎么都是能补全的！

    只是如来这边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冯雪又怎么会真的想披甲什么斗战胜佛？

    他之所以说出那么一句台词，不过是为了给他这新凝聚的【齐天大圣】神位做出一个收尾，至于接下来……

    “嘿嘿，俺去也！”

    冯雪那好似星光构成的身躯传出一声嗤笑，引得星辉一阵闪烁，分明就是一副要走的模样。

    如来哪里能够愿意，当即就要出掌，但几乎是下一瞬，他就猛地一顿，因为他忽然想起，冯雪那冻结愿力的技法！

    眼见着如来没有上当，冯雪心中却是一叹，心说这老和尚好生警惕，只可惜他此时距离太始之境仍有一段距离，与这等主神交锋终究是欠了点意思。

    念及此处，便要直接离去，只是这念头才刚刚要转化为实质，一只犹如黄铜浇筑的拳头便已经来到了面前！

    “什么鬼玩意？！”

    原本已经开始进入挪移流程的墨霙猛然一僵，冯雪的脸色骤然大变。

    没有丝毫的犹豫，一点元气在脚下炸开，为他提供短暂落足发力之处的同时，手臂骤然抬起，裹挟着八岐爆弹迸发的力量，轰在那拳上！

    只是这刚一碰触，冯雪便知道不对，那触感实在是太过古怪，明明看似击中，却又浑不受力，十成的力道轰出，真正作用在目标上的，不足百之一二。

    冯雪不敢纠缠，身形猛然后撤，却是堪堪将这人映入眼中——

    如同黄铜浇筑的身躯魁梧雄壮，筋肉虬结如龙似蟒，将一身简单的灰色僧衣撑得鼓胀欲裂。最为醒目的是那一头根根倒竖、如同黑色焰火炸开般的发型，充满了狂野不羁的力量感。

    他面容刚毅，双目如电，哪里还有半分佛门的慈悲祥和，再看旁边，又哪里还有那如来金身法相？

    “好家伙，这什么……”

    【大须弥掌】！

    并没有大声报出招数名称的唐突行径，但在那一掌挥出之际，便好似有四个大字，在这大和尚的身后浮现。

    这一掌看起来毫无花哨，甚至不带丝毫愿力或者法力的波动，就仿佛是以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拍出一般。

    但仅仅是身周那倒卷的，几乎要将冯雪所有退路一并锁死的空间，便知这一击威力如何之大。

    冯雪不敢托大，八岐爆弹再度在体内炸开，澎湃的力量被冯雪搬运，流转，卷起全身的鸿蒙之气，向着一点集中。

    虽然小铃铛和辉夜此时都各有各的任务，但在菲娜与萨拉那恐怖的算力供给下，哪怕是冯雪自己，也能轻易地掌握这成千上万的能量通道口牙！

    鸿蒙演化分清浊，混沌开辟作乾坤，此为——

    【天地开辟】！

    原本的拳法在冯雪身体高度炁化的此刻，全身的质量凝聚于一点，正轰在那爆炸头和尚的掌心。

    拳掌交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反而传出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

    噗——

    以拳掌相交处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猛地扩散开来，冯雪那凝聚了恐怖能量的一拳，如同撞上了一座亘古不移的须弥山，任由他的力量如何狂暴，也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是自己那虚幻如星空倒影般的身体感受到一股磅礴巨力，至少三成的星光从他的身后喷涌而出，哪怕柳云曦和墨霙竭力卷回，也仍旧让冯雪感受到一种彻底化作齑粉般的苦痛。

    辉夜的创生神职飞速展开，配合着太素之力将残损的部位重新补全，但灵魂的破碎却仍旧需要大量的时间来修复。

    仅仅是一招开合，之前在与狂猎的激战下毫发无损的格拉西尔森林如同狂风后的秸秆般尽数倒伏，明明是看似毫无能量波动的攻击，却硬是打出了让几乎没有实体的冯雪都感到心神摇曳的致命攻击！

    “真他娘的够劲！”

    感受着自己距离“太始”状态又近了一大步，冯雪决定见好就收，虽然只要再来两次这样的攻击，哪怕没有小铃铛的引导神力指引，他也能证得太始，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灵魂，撑不住哪怕再来一次！

    “果然，这个形态打同级或者虐菜都很好用，但没有实体的话，越级很容易被打出真伤！”

    冯雪将这一点记在心里，那由星光构成的抽象面孔，却露出了一个难以名状的恐怖笑脸。

    冯雪那原本还保持着人形的体态忽然开始扭曲，达摩如来眼神一凝，神通展开，将周遭天地尽数封锁，全然不给冯雪半点逃脱的可能。

    但在之前被打断挪移咒之后，冯雪便没想过再来一次，他体内的太素之力疯狂涌动，却不再像原本那般，继续朝着太始推演，反而开始分化，跌落，演化太极，分化两仪。

    而在能量降级的这个过程中，精纯的能量也在飞速的膨胀，原本人类大小的星光剪影，几乎是瞬间膨胀到了山岳一般。

    五行元气在元愿一体的转化方程之下，尽数化作海量愿力，这愿力是如此磅礴，如此雄浑，哪怕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如来也难以避免的生出几分渴望，但下一刻，他就不渴望了，因为……

    “焯，怎么是这玩意！”
------------

第五百六十三章 名注齐天意未宁，五行山下定心猿

    狂猎就这么看着原本自信满满的如来，忽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疯狂的向后逃窜，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诧异。

    但他这个狂猎又不是傻子，如来都跑了，自己非得试试成色？

    那定然是不能够的！

    于是狂猎也化作一股寒风，猛然后撤，只看着那由海量五行愿力凝固而成的灰白物质越发膨胀，甚至，将整个格拉西尔原址彻底压在下面。

    “卧槽！瓦尔哈拉的入口！”

    狂猎后知后觉的瞪大眼睛，看着那座正好将瓦尔哈拉入口压住的山峰，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好在他终究是有脑子的，虽然很想一枪把这并不算高的小山峰轰开，但看着远处那完全不打算靠近的如来佛祖，多少也知道这群秃驴见了愿力走不动道特性的他，终究没有自己上去，而是一挥长矛，召唤出一组幽灵骑兵，朝着那山峰冲去。

    然而……

    “这什么鬼玩意？”

    狂猎瞪着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召唤的骑兵在接触山体的瞬间，便飞速的凝固，然后化作了那山体的一部分，一时间忽然有点理解如来那副模样了。

    但是……

    “我他喵的复活泉水被堵了啊！”

    狂猎此时是崩溃的，这山直接镇住了瓦尔哈拉的入口，哪怕没有继续侵蚀，这个瓦尔哈拉也没法进出了。

    虽然说阿斯嘉德神系也不只有这么一个瓦尔哈拉，但里面存着的英灵也不能就这么说丢就丢了啊！

    狂猎瞪着那山，扭头看向好像打算走人的如来佛祖，当即召唤出骸骨巨马，瞬间追上这位主神：

    “如来佛祖，还请您按照契约，施展法力，将那魔神抓走吧！”

    “这玩意怎么抓？我要能处理这玩意，极乐系还会有超过一成的愿力冻结？”

    如来心里暗骂，但又不好明说，只是摇头道：

    “我们只约定了神位的交易和魔神需要我们自己处理，但并没有要求抓捕的确切时间。”

    “你……”狂猎闻言气急，早知道极乐系不靠谱，却没想到真能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但如来此时心里也是难受，眼睁睁看着那么一股愿力居然化成了石头，他心里在滴血好吗？

    但能怎么办呢？反正目前整个极乐系都没找到处理的办法，用结界封装、封印倒是可以，但是那要花费大量的物资和神力，封印自家愿力池那是不得已，封印这么个在野外，而且还不在自家地盘上的大山，他脑子有病啊？

    眼见着狂猎还要纠缠，如来干脆道：

    “货我们已经收到了，魔神也已经无法作恶，答应的下界配额等到这一期探索结束我们自会奉上，告辞……”

    “我他……”

    ……

    山外的狂猎在污言秽语，山内的冯雪却是已经缓缓的退出了半步太始的状态。

    此时的他，脑子里正在复盘这次的战斗。

    第一个问题很明显，那就是战斗经验，也许是之前小铃铛的ai大数据战法太过好用，以至于他完全依赖了这套战斗模式，以至于面对狂猎的时候，全盘陷入被动。不过这个没办法，只能多打多练。

    至于第二个问题，则是冯雪的定位出了问题。

    虽然太素之体确实很牛逼，但是在往上抵达太始之境后，就会彻底失去“质”，这固然能够让他获得不可选中的抗性，但同时，输出能力也会大幅度下降。

    众所周知，速度越快，质量越大，所能够产生的威力也就越强，太始状态下且不说速度能不能飚起来，失去质量本身就意味着攻击威力会降低。

    感觉有点像是自然系的恶魔果实，虐菜打平级还行，但是对付高手，威力就很难提起来，虽然也不是不能施法，但施法本身又要把太始转化成其他能量，多少有点脱裤子放屁的感觉。

    这也让冯雪意识到，所谓的“太始之体”的构想，也许是走错了路。

    不是说太始之体本身不对，而是说这个想法应该是一种练法，是让自己更好掌握“太始”这一状态的修行过程，而真正战斗中，太始的战斗方式并不应该是完全将自己太始化。

    至于究竟应该怎么用……

    冯雪目前也只有两种想法。

    其一，是开发专属于太始这种能量的法术，这个想法在提出的瞬间，就被冯雪给否决了，因为太始这个状态，是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往下有分化万物的“鸿蒙物质”，往上，是太初这个能够演化一切的“先天一炁”，它是一个比较中间态的状态，按冯雪的想法，太始状态有一个【天地开辟】作为杀招就足够了，比起继续开发这种能量，不如尽快推出更高一步的【太初】。

    其二，则是“局部太始化”，也就是在战斗中，将部分身体太始化，从而规避敌人的攻击，但这需要极强的临场反应与预判，要放在以前，他可能觉得有小铃铛就没问题，但现在看来，他自己也需要勤加练习。

    “也就是说，我接下来，主要的目标，就是按照之前太始之体的感悟，让识海中的鸿蒙之气蜕变为没有质量的太始态（注①），然后就是增加实战经验。”

    冯雪调整了一下状态，确认一家老小状态都还正常之后，微微吸收了一些太素物质，让自己在这座“五行山”里，多出了几分活动空间。

    “除了这个‘主线任务’之外，我还有半个诸神黄昏的披甲没有完成，如果完成，应该能获得对神灵特攻之类的神职特性，到时候打这群秃驴应该能更轻松一点。”

    在心里将接下来的目标排出一个一二三，冯雪慢慢吸收着“五行山”的内壁，塑造出一个足够宽敞的空间，然后才从壶天袋里，抖落纳米单元，构成了一辆原教旨主义的百吨大运。

    将头顶的【撞大运】词条重新上锁，冯雪闭上眼睛，默默作着心理建设开始纯化念头——

    “我要去一个能增加战斗经验的世界，嗯，如果还能顺便让我把【诸神黄昏】搞定那就更好了！”

    念头生起，心烛大亮，伴随着脑门与车头的碰撞，冯雪的身形，消失无踪……
------------

中暑了，头疼，鸽一天

    如题，我真没想到立秋后还能中暑，都已经把素材库翻出来了，新卷大纲都写好了，简直了……
------------

第五百六十四章 初来乍到

    “哦吼，这次落在城里了？不过这青天白日的咋连个人影都没有？总不能是穿到啥鬼城了吧？”

    冯雪一落地，视线一扫，眉头不由微微上扬。

    沥青铺就的宽阔街道，两侧是整齐的、五六层高的楼房，样式古朴却带着明显的近代风格——红砖墙、拱形窗户，有些还带着装饰性的石膏线。临街的店铺挂着霓虹灯招牌，虽然大部分没亮，但“李翔百货”、“张文书局”之类的字样清晰可见。一根根刷着黑漆的电线杆沿着街道延伸，上面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电线。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个高大的水塔。

    “看起来还不到二十一世纪，但又比民俗世界那边能先进一点。”

    冯雪嘀咕一声，当即道：

    “小铃铛，看看有没有网络信号！”

    “已经看过了，别说网络信号了，连电话都没有，不过能接收到电台信号，不过现在应该不是收听电台的黄金时间，所以基本都是些歌曲或者天气预报啥的，偶尔有几个念的……目前能找到的有《西游记》、《红楼梦》、《西厢记》、《聊斋》……哦，有一个念完了，说下一本念《神雕侠侣》。”

    “哦，看样子是二十世纪末的时间点了，可这个时间点怎么给我提供战斗经验……总不能是世纪末的北斗神拳啥的吧？”

    冯雪看了一眼无人的街道，忽然发现他的视野有些变化，仔细一想，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是他披甲的结果。

    披甲洛基给了他火焰的权柄和及生育方面的特长，只要他想，后代个顶个都是天生神圣，代价就是都是妖怪（笑）……

    除此之外，在思维能力方面也有所提升，说的谎也更容易让人相信，不过因为他有菲娜提供算力，这方面的优势反而可以忽略不计。

    而倪哥干活……啊呸，尼德霍格披甲则更多的是在基多拉身上，大概是因为披甲比较随意，所以得到的权柄也不怎么样，一是产出剧毒，二是能够对植物造成不可恢复的损伤。

    再然后就是齐天大圣，这个披甲给的好东西就多了，比如可以通过一个翻跟头的动作高速移动的【筋斗云】，比如可以看穿“本相”的【火眼金睛】，大幅度提升身体强度的【金刚不坏】，以及一个相当bug的成长类权柄——【抗争】。

    也就是压力越大，反抗的意愿越强，自身成长速度就越快。

    而他视野的变化，其实就是火眼金睛与观天寿融合导致的。

    此时此刻，在他视野的尽头，一大堆堆在一起，几乎看不清楚的数字上，又多了一些文字，只是实在是太多，反而难以分辨。

    “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人在那边是肯定的！”

    冯雪缩小了一下观天寿的范围，确认那些数字都来自于“人”之后，也懒得多想，当即跳起身来翻了个跟头，想要试一下筋斗云，然后……

    “卧槽！”

    第一次用这法子，冯雪一个没控制住，飞急了，结果这跟头才翻到一半，直接让他飞出了大气层。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大陆板块还是地球的形状，我之前起飞的位置，应该是长安？这么说来，应该确实是地球的平行世界了！”

    冯雪俯瞰着蔚蓝色的星球，一时间忘了呼吸，然后他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好像真的是不需要呼吸了……

    别说呼吸，连近乎真空的宇宙空间都无视了。

    不过仔细想想，以他如今的体质，正在迭了齐天大圣的金刚不坏之后，要是还怕真空负压，那才真是离了大谱。

    虽说从这个位置，地球大可去得，但根据冯雪的经验来说，【撞大运】抵达的地方，必然有“机缘”存在，不管是民风淳朴的平安县，还是流落荒岛的emo鲁滨逊，又或者是渴求神灵的赫租界，都完美的满足了他的需求。

    因此，他并未更换方向，而是在虚空中翻个跟头，又朝着他来的地方扎了下去……

    ……

    “砰！砰！砰！”

    似乎是这次离那数字扎堆的地方近了些，冯雪总算是听到了明显的碰撞声，再向前几步，便看到人头涌动的扎堆场面，不只是路上，连房顶上、路灯上、电线杆上，甚至连电线上都蹲着几个不怕触电的牛人。

    “好家伙！”眼见这么多人围观，冯雪当即一个蹿步，便寻了个没人的电线落了上去，旋即就看到这被人山人海围住的小广场上，两个青年正在玩广场武。

    两个青年看起来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另一个却穿着锦缎长袍，不过不管材料如何，都是一副与当前时代不符的古典模样，举手投足间，却有风声猎猎。

    忽见两人掌爪相交，赤红与青碧的气劲激烈冲突，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闪光！狂暴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一圈圈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尘土碎石，形成小型的风暴。

    路边的门窗哗啦啦的响，落足的电线也如秋千般摇晃起来，但这以冯雪的体感而言，足以掀翻百吨王的战斗余波下，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却好似没事人一样！

    有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有穿着长衫的斯文先生，有叼着烟卷的土木老哥，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背带裤、啃着糖葫芦的半大小子！

    他们非但没跑，反而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带着看猴戏般的兴奋和评头论足的轻松。

    冯雪侧耳倾听，便捕捉到一个手持白纸扇的中年人正在解说——

    “嘿！看这架势，俩小子的功力又提升了！有个宿敌命格真好，俩人功夫蹭蹭蹭的往上涨哇！”

    “也就是现在，铁蛋的郭靖命格越走越快，而吴家小子那个杨康命格再走几步差不多就到头咯！”另一个年龄稍大的大爷似是抬杠，又似捧哏的反驳道。

    冯雪听到这里，眼睛一眯，却看到交战两青年头顶，确实有【郭靖】、【杨康】两个词条，刚才冯雪还以为是可以上锁的那种词条呢，现在看来，恐怕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能力体系……

    命格？

    冯雪再看那说话的白纸扇中年，却见他头顶，居然也带着三个大字——

    【百晓生】！
------------

第五百六十五章 命格拥有者会互相吸引

    “好家伙！”冯雪视线一扫，发现这围观群众各个深藏不露，每个人头顶都带着个命格。

    不过这命格似乎也有好坏之分，有【火云邪神】这种一看就很牛【哔——】的命格，也有【赌场明灯】这种一看就挺倒霉的命格。

    就在冯雪高速思考间，那百晓生命格持有者便再次开口道：

    “非也非也，命格又不是固定的，【郭靖】命格虽然越走越快，但【杨康】命格前期进步速度却是还要超过【郭靖】，等到这条路走到头，他大可以转【段誉】命格继续提升，毕竟家资颇丰、美女师傅送神功、老爹不是亲爹之类的，都很对口，只要稍微操作一下，很容易就能转修的。”

    “哦？原来这个‘命格’不是一出生就定下的？”听着百晓生这么一说，冯雪对于这个世界的体系也是有点好奇起来，只是就在他专注听解说的时候，便又是一道劲风卷来，竟是直接让这电线兜了个大圈，猝不及防之下，冯雪好悬稳住身形（下盘不够稳），这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伴着念头浮现，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建筑和地面——

    狂暴的掌风轰在一家裁缝铺的砖墙上，那砖墙却只是微微震颤，竟是连点石屑也不曾落下；

    凌厉的爪影戳在坚硬的沥青路面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腿风扫过便是消失无踪！

    这城市……这街道……这建筑……

    冯雪的脸色骤然变得古怪起来，虽说俩青年的战斗力放阿斯加德也就是比较强的披甲预备役水准，但哪怕是阿斯加德的地盘，开打后那也是破破烂烂，哪像这边，如此战斗余波之下，还能毫发无损。

    “看样子不是偶尔一两个命格能打，而是这压根就是个天天打架的高武世界，否则没可能把电线都弄得如此结实……不过话说回来，这电线居然能抗住这种级别的风压，这个世界的材料学不简单啊！”

    冯雪心中暗暗想道，关于看俩人打架也没了兴致，反而跃下电线，回到之前看到的张文书局钻了进去。

    这书店内此时颇为冷清，柜台处也没人看守，想来是老板也跑去看打架了。

    “这热闹这么好看？”冯雪眉头上扬，不过想到之前那个“百晓生”的命格，忽然又有所明悟，也许在命格世界，看热闹也能让命格进化？

    不过他也没打算当小偷，只是洒落些许纳米单元，然后便自顾自的寻了一个位置开始翻书。

    他翻得十分迅速，比起翻书更像是在扇风，但每一个文字，都被小铃铛迅速记录下来。

    不只是小铃铛在记，此时那些纳米单元也在疯狂的扫题，墨水和纸张的构成是不同的，换言之，只要进行一轮扫描，便可以分析出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整个书店的知识被记录、分析，冯雪自己翻阅，反而成了真正的学习。

    和他想的一样，这个世界，确实是一个高武世界，这书店里明码标价的书籍中，便有三分之一以上是各种武功秘籍。

    而且还不是烂大街的货色，光冯雪看到的，就有六脉神剑、小李飞刀、灵犀一指、乾坤大挪移、降龙十八掌……等等耳熟能详的神功绝艺。

    而且按照小铃铛的分析，这些还都是他能练的。

    不过随着对那些常识类书籍的翻阅，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人均习武不假，但发挥度又是另一个问题。

    普通人学小李飞刀，也不过就是一门顶尖的暗器手法，但如果是【李寻欢】命格，修习这门武学便能出神入化，甚至还能继续向上推演，按照书中所言，如今市面上所有的武学秘籍，基本都是由一代代与之相配的命格持有者不断推演而来，威力上限大得惊人，但寻常人学了，也不过就是江湖伎俩。

    而命格这东西，是每个人天生就自带的，只不过会根据人生境遇、阅历的不同，发生变化。

    而所谓的【李寻欢】、【郭靖】、【杨康】之类的人名命格，其实并不是真的指那个人，而是用来代指符合这个生平的命格，比如一个天煞孤星命格的人，也可以通过学习剑术、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后强行把命格改成满血拉二胡的【无名】。

    而命格的神奇之处，也在于此，只要你宣称你的命格是xx，并且本身也符合xx的特征，那么你的命格就会朝着xx发生转变，这也是冯雪看到的是【杨康】，而非【亲爹不是爹，美女送神功】的原因所在。

    “感觉上和心烛类似，是一种‘认知’的影响，但又有所不同，只能说世界真奇妙。”

    冯雪摇了摇头，眼见着小铃铛已经把书局里的所有内容尽数记录下来，他随手从屋外抓来一片树叶，手指一撮，一张纯金的叶片就这么被他放在了收银台上。

    走出书局，冯雪借助越肩视角看了一下自己头顶，顿时一乐，他的命格，赫然写着四个大字——【齐天大圣】！

    “撞大运还是很给力的，以这边的情况，打磨战斗经验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按照书中所说，国外也有【亚瑟王】、【迪卢木多】之类的命格持有者，要凑诸神黄昏好像也没问题，现在主要问题是，我该怎么动手？总不能见人就打吧？”

    冯雪觉得自己是个讲规矩的人，自然不会随便找茬，虽说“命格持有者会互相吸引”，但以他现在齐天大圣这种命格，吸引来的恐怕都是顶尖高手。

    不是打不过，而是和这种高手打，他基本只能拿数值碾压，这就失去了锻炼的意义。

    一边在空旷的大街上漫步，心中一边思考着要从哪里下手，就在此时，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救命……谁来救救我啊！有没有人听到啊！”

    这求救声是如此的轻微，甚至在冯雪听来，有些敷衍，完全不像是在求救，反而像是已经确认自己死定了，只是在例行公事一般。

    不过此时冯雪也是闲着无聊，当即便循着那声音来源的方向找了过去，然后……

    他看到了一个半掩着的，沙井盖？！
------------

第五百六十六章 听我给你狡辩！

    “不是，这种高武世界，还有人能掉井里？这井盖怕不是什么先天至宝？”

    冯雪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凑上前去，做好一个杀人魔忽然扑出来的准备，一脚将井盖扒拉到旁边，还未看清井里的人，便先看到了一个刺眼的命格——

    【地狱倒霉鬼】。

    “嚯~！”

    冯雪发出了一个捧哏的声音，无视了那混合着腐烂垃圾和排泄物的恶臭，看向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学生装，此刻沾满了黑黄的污泥和不明秽物。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正有气无力地仰着头，眼神涣散地望着洞口的光亮，嘴里不断的吐出求救的话语，声音却小得令人怀疑他是否真想得救。

    “喂！下面的！还活着吗？”冯雪大声喊道，声音盖过了那隐隐传递过来的打斗余波。

    似乎被这声音惊醒，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点，求生欲再一次升起，他猛地站起身来：“活着！活着呢！大哥！拉我一把！”

    “好嘞，别挣扎！”

    “什么挣……”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到一股巨力抓住了他的身体，眼前一花，便已经重见光明。

    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涌起，少年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冯雪也退开两步，手中捏了个净尘咒丢在少年身上，将他一身秽物清理干净，这才道：“你这什么情况？你没练武吗？咋还能掉下水道里去呢？”

    少年好悬缓过劲来，听到冯雪这么一问，却是哭的更厉害了：

    “我……我也不想的啊！可我这命格，他喵的就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也许是压抑太久，也许是劫后余生需要倾诉，青年一边哭，一边开始倒豆子般诉说他那堪称史诗级倒霉的短暂人生——

    “我……我出生那天……我妈在艺校厕所……嗯，总之我出生就没爹没妈……保洁阿姨把我捡回去的……

    “好不容易……靠着街坊接济和给报社抄稿子混到这么大……结果，结果上个月……突然收到一封律师函！”

    说到这里，少年哭得更凶了——

    “他们说我爹死了！留下一笔烂账，那帮放印子钱的秃驴非说我是继承人，要我父债子偿……得亏我街坊有个包青天命格，帮我打官司，才把这事情给甩开……

    “我以为总算能喘口气了……”少年抹了把眼泪鼻涕，“结果前天，我去卖个破烂，结果那废品回收站里，轰隆一声！一只……一只辣么大！”

    说到这里，少年猛地起身，用双手竭力的画了个大圆道：

    “辣么大一只吊睛白额大……大虫！从废纸堆里扑出来！不是老虎！是真的大虫！早听说南方蟑螂大，我是万万没想到，这长安还能有这么大的蟑螂哇！”

    “别尬黑，南方也没这么大的蟑螂！”冯雪想要吐槽，但看这个地狱倒霉鬼那副表情，终究没忍心说出口。

    少年却是没有注意冯雪在想什么，他此时已经被倾诉欲充满了大脑，跟个叙拉古人似的，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说道：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好在忽然从角落里杀出来一个浑身酒气的大叔，和那大虫斗的天昏地暗，我抓着这个机会才跑掉的，后来我看新闻才知道，那大叔是武松命格，他打死的那个蟑螂有老虎命格……”

    冯雪听得眼皮直跳。老虎命格的大蟑螂？武松命格的大叔？这世界简直离谱……额，等等，这意思是说，这边小动物也能有命格？

    冯雪心中嘀咕，少年却还没有停止他的讲述——

    “我今天是听说有俩命格高手在打斗，就赶紧过来，想要蹭点观战经验，把我那倒霉催的命格改改，结果来的人太多，一路挤着挤着，忽然脚下一空……就掉进来了！呜呜呜，大哥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妈当时咋就不能再狠心点，直接给我淹死呢！也省的受这么多罪啊！”

    冯雪看着这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同情吧……有点，但怎么说呢……有点想笑！

    不，一定要忍住！忍住！不能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我忍！

    冯雪试图转移注意力，看着对方头顶那个【地狱倒霉鬼】的命格，回忆着少年之前回忆的过往，火眼金睛的力量开始发挥效果。

    那【地狱倒霉鬼】的命格开始分裂，分散，化作一个个独立的文字，坎坷、劫难、磨炼、求生欲……

    各式各样的文字开始闪现，冯雪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点子！

    一时间，冯雪眼中精光大冒，当即也放弃了忍笑：

    “好哇！你这命格好哇！”

    “？？？”少年的哭声瞬间卡住，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冯雪，这说的是人话？

    要不是冯雪救了他一命，他此时拼命的心都有了！

    见少年这副表情，冯雪却是强行把狂笑改成微笑道：

    “你这命格，虽然前半截倒霉了点，但你没发现，这和某个角色很像吗？”

    “像？像谁？有我这么倒霉的人吗？”

    少年听冯雪这么说，虽然嘴上怀疑，但心里却又生出一丝希望，因为在这个世界，一旦说“和某个角色很像”，本质上就是在说，命格有进化到某个方向的可能！

    命格变更，并不一定都是好事，但对于少年而言，不管再怎么变，都比现在这个地狱倒霉鬼要强！

    见少年接茬，冯雪当即道：

    “你出生的劫难叫什么？”

    “你怕不是在消遣我？”少年脸色一黑，但还是道：

    “艺校女厕……”

    “不对，那叫出胎几杀！”

    “啊？”

    见少年张大嘴巴，冯雪又问：

    “你被保洁阿姨捡回去之前在哪？”

    “马桶里……”

    “不对，那叫（未）满月抛江！”

    “不是，这离谱了点吧？”少年咧咧嘴，冯雪却是摊手道：

    “命格嘛，相似就行了，你再看看后来呢？你爹那事……”

    “寻……寻亲报冤？”少年这时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试探性的问道。

    冯雪一拍手道：

    “对啊！你看，前几天那吊睛白额大虫，难道不是出城逢虎？”

    说到这里，冯雪又指了指那个下水道口——

    “这叫啥？”

    “落坑折从？”

    “对咯！”
------------

第五百六十七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唐三葬！

    “？？？”少年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手指微微颤抖的指了指自己道：

    “所以，我的命格，其实是唐僧？”

    听着少年话语里的极端不自信，冯雪点点头道：

    “不然呢，哦，对了，还没跟你说，你猜我的命格是啥？”

    “？”少年眉头一扬，如果正常来说，他肯定猜不到，但是这个档口，人家都这么说了，所以……

    “二郎神？守山太保？”

    “呸！”冯雪翻了个白眼，忽然伸手掏出一堆纳米单元，手一挥，化作一根金箍棒道：

    “老子便是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哇啊！”少年瞬间两眼放光，但旋即又有些无奈道：

    “大圣都出来了，我没救成，我果然不是唐僧……”

    “唉你这死孩子，脑筋咋这么死呢？”

    冯雪给了少年一个脑瓜崩道：

    “谁说非得从山里救出来了？你要考虑意像，意像懂吗？山是啥？是困住人的囚笼，所谓五行山下定心猿，就是一个静心的过程，我已经是齐天大圣了，没有前路了，所以困住了，你出现了，我又有路走了，可以西游了！你这不就是把困住的我救出来了？咱俩现在一路往西，求取真经，这不就把命格升起来了？”

    “可……可是……”少年被这套理论砸得晕头转向，但为了改变这坑爹的命格，他也没少查阅书籍，自然知道唐僧命格是要和尚才能走的，当即道：“我没想过当和尚啊!而且……真经在哪？西天又在哪？天竺那边的经书保留还没咱们这边齐全呢！去了也取不到啊！”

    “肤浅！”冯雪大手一挥，也不管方向，随手一指道：

    “此经非彼经！西天？只是个名字而已，庄子逍遥游知道吧？从北冥到南冥，北冥在北边吗？南冥在南边吗？不是！那只是一种思想上的概念，懂吗！所谓经，就是记录道理的书籍，这个世界最大的道理是什么？是力量！所以咱们要取的，不是记载了那群秃驴言辞的‘佛经’，而是记载了力量的‘武经’！咱们一路打过去！把那些神神叨叨的家伙手里压箱底的好东西，全他妈抢……啊呸！取过来！”

    “这……对吗？”少年被冯雪说的目瞪口呆，但冯雪是谁！洛基！

    见少年疑惑，当即道：

    “怎么不对？这可太对了！我可是齐天大圣！只是差个唐僧陪着取经而已，只要你跟着我，走上这条‘取经’的正道，你命格里的霉运就会转化成你成长的资粮！每渡一劫，你的取经路就凝实一分！等我们抢…呃，取遍了天下武经，你就是活着的武学宝库！到时候你回到长安，翻译武经，什么霉运？什么印子钱？都是狗屁！”

    似乎是被冯雪描绘的“光辉未来”震住了，又或者是这十几年来过的着实是有些心塞，当摆脱霉运的机会放在眼前，少年立刻被那光辉的前景所迷惑……啊呸！是明悟！

    他看着冯雪那张充满自信的帅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打得街道轰鸣、人人围观的命格高手，再想想自己这十几年生不如死的倒霉日子……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伴随着对改变命运的极度渴望，猛地冲上了他的脑门！

    “干了！”少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鼻涕，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虽然还带着点怯懦，但更多的是豁出去的决绝——

    “大哥！我跟你干！去取经！去抢…呃，去求取武经！只要能摆脱这该死的倒霉命，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好！有魄力！我喜欢有觉悟的人！”冯雪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着道：

    “很好，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

    “什么？”少年原本火热的心忽然一突，旋即冒出了一丝担忧——

    “这大哥，不会是个讲师吧？”

    “没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啥名字呢！对了，我叫冯雪，冰马冯，雨彐雪。”

    听到冯雪这话，少年那刚提起的警惕瞬间消失，挠挠头道：

    “我，我叫陈轩……”

    “好名字！唐僧俗家也姓陈！你这命格简直是太稳了！再给起个法号，以后出门在外，你就是唐三葬！”

    “啊这……咱们要取三藏武经？”陈轩显然没听明白冯雪的意思，冯雪只是微微一笑道：

    “不是，是一葬天、二葬地、三葬众生的绝世强者！”

    “藏天、藏地、藏众生？心纳万物吗？好意境！我干了！”少年心中的火焰从未如此旺盛，以至于冯雪都开始怀疑这个洛基神位是不是多少带点毒了。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管杀不管埋的性子，既然借了这小鬼的命格助力，自然就要帮他谋一个未来！

    不过陈轩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为了改变命格而奔波本就是常态，十岁就开始为了命格而外出旅游的不在少数，更别说他这个十八岁少年了！

    “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跟街坊邻居们告个别！”

    听到陈轩这么说，冯雪点了点头道：

    “这是应该的，明天早上十点，还在这里会合！”

    “没问题！”陈轩一口答应下来，迈着充满希望的步伐离开了那命运的沙井盖。

    冯雪重新将井盖盖好，这才循着之前看到的一家旅店走去，他不怕陈轩不来，毕竟他又不急，陈轩不来，他大不了重新找个倒霉蛋“培养”一下就是。

    只是他对这个世界毕竟不甚了解，于是便将已经合体好些日子的菲娜和萨拉放了出来。

    “呼，可算出来了！”菲娜用力舒展着身体，旋即扭头看向冯雪，警惕道：

    “干嘛？不会是要侍寝吧？”

    “想得美！”冯雪翻了个白眼，用终端给她发了一张世界地图道：

    “接下来要外出旅行，你在我身边估计也呆烦了，这次就让你俩独自出去玩玩，顺便帮我打个前哨，散播一点纳米单元，顺便也记录一下沿途的问题……”

    “我看是帮你打前哨顺便玩玩吧？”菲娜翻了个白眼，气得旁边的萨拉直呲牙，但萨拉终究没开口，菲娜也只是看了几眼地图，旋即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抬起头道：

    “你管这个，叫西游？”

    “你就说最后到没到天竺吧！”
------------

第五百六十八章 西行远征军，出发！

    一夜无话，转眼又是天明，久违的解除了全部附身状态的冯雪睡得很是舒服，早上起来，重新将老婆戴在无名指上，顺便把黛丽丝搓成金箍棒揣在耳朵里，这才离开旅馆，老神在在的等着陈轩。

    大约是改变那倒霉命运的意愿实在是太过强烈，又或者是觉得再这么倒霉下去，还不如死了，陈轩终究是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背着旅行包，戴着鸭舌帽，以一副出门旅游的姿态出现在了冯雪面前。

    “事情交代好了？”冯雪看着陈轩这么一幅打扮，看着他头顶已经彻底散开的命格，语气平静的问道。

    “嗯，我吃百家饭长大的，和街坊们说一声就行了，反正我这个倒霉蛋和谁深交谁倒霉。”陈轩语气洒脱的说着心酸的台词，冯雪无所谓的点点头道：

    “包里装的什么？咱们这一路可不短。”

    “一些干粮，还有就是我全身家当，毕竟这一路挺远的，能自己带就别买了。”陈轩毫不顾忌的袒露自己的穷酸，冯雪翻了个白眼道：

    “瞧你那点出息！”

    说着，他伸手抓来一块石头，只见光芒一闪，陈轩的视野便被那灿灿金光占据。

    “拿着……”

    “我去！”陈轩下意识的单手去接，却险些被闪了腰，连忙扎了个马步，好歹站稳了点：

    “真的金子？这是什么武功？”

    陈轩不可置信的咬了一下，发现怎么都看不出破绽，不由得两眼一阵迷糊。

    冯雪无所谓的摊摊手道：

    “点石成金而已，我这个齐天大圣总不能连这点技术都没有吧？总之路费你不用担心，我点出来的也确实是金子，不会变成猴毛的。放心用就行了。当然，东西既然带了那你就背着，也算是磨砺心性了！”

    “行吧……”陈轩表情有些微妙，把金子递给冯雪，却见冯雪真的不要，只能将这好几公斤的玩意揣进包里，顿时觉得更沉了。

    不过似乎是因为动物也能获得命格的关系，这个世界的野外基础建设几乎没有，出了城，没走多远，柏油路就变成了黄土路，不过大概是经常有高手出没，路面倒是结实。

    冯雪试探性的跺了一脚，居然连个脚印都没留下，这不由让他想起了之前能硬抗俩高手战斗余波的民房，一时间有点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先天材料学圣体（注①）。

    城外官道宽阔，黄土夯实，两旁是初春刚抽芽的杨柳。如果忽略那些植物上各式各样的奇怪命格，一切倒是显得宁静而祥和。

    陈轩深吸一口气，感觉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仿佛离开了那个让他倒霉透顶的城市，连带着霉运也减轻了几分。他看向身边大步流星的冯雪，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步行去“西天”的淡淡忧虑。

    “大哥！咱们……就这么走着去？”走出五百来米，背着大概二十……不，加上金块近三十公斤的背包的陈轩终于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也修炼了一些大众武功，但他那地狱倒霉鬼的命格实在是没碰到可以匹配的招数，现在的他，放冯雪那边也就是个会点武术的特种兵水准。小超人，但超的不多。

    背着这几十公斤的东西走个几公里十几公里，那倒是没啥，但一路这么走到天竺……总不能真走个十几年吧？

    冯雪走在前面，忍着笑意，头也不回地道：“小唐啊，西行取经，贵在心诚，贵在脚踏实地！这第一步，就得用走的！这叫‘脚踏实地，丈量红尘’，感受大地的脉动，体会人间的疾苦，才能磨砺你的取经之心！懂不懂？这是仪式感！是命格进化的必要步骤！”

    陈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书里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但考虑到他照着书试了十几年也没改变命格，还是选择相信冯雪。

    两人沿着官道一路前行，起初还能看到些车马行人，越走越是荒凉，原本还能看到开垦出的田地，此时却已经满目丘陵荒野。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陈轩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头看着却很足，就好像真的从那负重越野中，感受到了命格改变的契机。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从包里摸出一包压缩饼干道：

    “大哥，吃点？”

    冯雪见状，点点头，又摇摇头道：

    “压缩饼干是紧急口粮，虽然用不到，但也不该现在吃，我去给你整点吃的，你呆在此处，不要走动。”

    说罢，不等陈轩开口，冯雪便“嗖”的一声，没了踪影。

    “不是……大哥，就算是我，也知道你这是占我便宜啊！”陈轩咧咧嘴，干脆蹲在原地等了起来，虽然只是几分钟，却让他忽然有种“这大哥该不是把他晃点到野外然后丢下不管看乐子吧？”的感觉。

    不过这个念头并没有来得及发酵，一个人影便“嗖”的一声，又飞了回来，手里甚至还拎着俩饭盒——

    “给，出门在外，四菜一汤不好带，盖浇饭将就一下吧！”

    “不将就！不将就！”陈轩接过一个饭盒，用力的摇了摇头，这盖浇饭可是红烧牛肉的！他这个吃百家饭的，能沾着荤腥都不错了，哪有资格嫌弃这个？

    不过就在他拿起筷子的时候，又忽然一顿道：

    “大哥，我现在是唐僧诶，吃肉合适吗？”

    “那有啥不合适的？咱又不是去取佛经，咱取的是武经！武经懂吗？练武的哪有吃素的！吃素怎么增肌，怎么涨力气？力气都没有你怎么练武？”

    听着冯雪一通数落，陈轩心里却是放松了不少，吧唧吧唧的便将饭盒里的盖浇饭吃了个干净。

    冯雪见他这副吃相，叹了口气，又给他上了个外挂的服食咒，否则就他这不常见油水的样子，恐怕窜稀是免不了的。

    两人吃过晚饭，满面红光的陈轩看着冯雪将饭盒、塑料袋之类的垃圾点成金条，不由得眼皮直抽抽，但并没有纠结，只是问道：

    “大哥，咱们今天晚上在哪过夜啊？”

    “你仔细听听，是不是有水声？咱们再走几步，到河边扎营！”
------------

第五百六十九章 因为强，所以弱

    陈轩到底是能在【地狱倒霉鬼】这种命格下存活下来的人，听到冯雪说再走两步，也不推辞，当即就开始继续前进。

    两人又走了半个小时，随着耳边的水声越来越清晰，一条小河也渐渐映入眼中。

    河面不宽，水流平缓，几块大石头散落在河中充作简易的桥。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河对岸，道路蜿蜒着伸向更远的山峦。

    “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这么清澈的小河？”陈轩精神一振，快走几步到了河边，伸手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将一天的风尘尽数驱散。

    冯雪对此倒是毫不惊讶，很淡定的找了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土坡，摸出帐篷开始扎营，一边钉钉子，一边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所谓八水绕长安，虽然因为水土流失导致水脉有些孱弱，但终究是有的，这里靠近丰裕口，有这么一两条小河很正常好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里不会有什么河妖吧？”陈轩有些迟疑的嘀咕一声，冯雪闻言当即翻个白眼——

    “还河妖，你站水里看能不能够你膝盖深！话说你是唐僧还是我是唐僧？不该是我质疑有妖怪，你说不用担心吗？”

    “这个……”陈轩也没好意思说他是被那个废品收购站里的大虫给吓着了，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开始帮着冯雪扎营。

    冯雪随手搬了点鹅卵石，搓成一根大木桩，做了一个瑞典大蜡烛，看着冯雪这神乎其技的“斡旋造化”之术，陈轩看得是两眼放光——

    “大哥！大圣！您都有这般法力了，为啥还要西天取经啊！”

    “这就说来话长了！”冯雪摊摊手，搬了块石头坐下，就这么在篝火边讲起了故事——

    “先天命格懂不懂？”

    “就是天生有命格的那种g……”陈轩话到一半，立刻吞了下去，冯雪倒是没多理会，随意道：

    “没错，我天生就有齐天大圣位格，所以能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但问题就在于，我太强了……”

    “你这是人话吗？”陈轩作为一个天弃之子，看到一个人生赢家在凡尔赛，眼睛都红了，但冯雪权当没看见：

    “因为强，所以弱，这个道理你能理解吗？”

    “不能。”陈轩这话说得很诚实，冯雪对此也不意外，开口解释道：

    “因为天生就很强，所以什么东西都能学会，但这就意味着，少了中间练习的过程……”

    “不对吧？既然学会了，那练习的过程就不重要了啊！”陈轩不解的摇了摇头，因为所谓学会，那就是掌握，既然掌握了，那还追求什么过程？

    “问题是我的学会，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冯雪随手捡起一颗石头，指尖用力，那石头就化作了齑粉。

    陈轩看得心生向往，冯雪却是摇头道：

    “这个呢，本应该是用大力金刚指才能捏碎的，但是呢，我不用，一样捏得碎，你可能觉得这没差别，但是如果有一个实力和我一样的人，但是他真的会大力金刚指呢？只是捏石头没问题，但我俩打架，我肯定打不过他，知道为什么吗？”

    听着冯雪循循善诱的话语，陈轩思索了一下道：

    “因为技巧加成吗？你只有原本的力量，他有大力金刚指加原本的力量，所以力量比你大？”

    “差不多，但并不准确。”冯雪摇头：

    “我说过，大力金刚指我是会的，我知道全部的发力技巧，我也知道怎么使出来，但我用不上，这就好比算数，我天生脑子好，不用算盘就能心算三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但有的人呢，就要用算盘算，我也会用算盘，但我从来不用，因为用不到，但现在，我和人比赛，三位数以下，我俩相差不大，但三位数以上，他算盘打得一样快，但我平时用不上算盘，就算知道怎么打，速度也是慢的。”

    “所以你需要锻炼？可这个在哪练不是练啊？”陈轩皱眉，他是理解了冯雪的情况，但却不理解西游的理由。

    “唉，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脑子好用，所以用不到你明白吗？就算你让我锻炼用算盘，我脑子也会比算盘先一步得出结果，算盘不过是跟着我脑子里的结果走，这样是锻炼不出东西的，我需要的是让我用到单靠我自己算不出来的问题，要是算数，那我只要计算四位数以上就可以了，但武学，我在正常情况下是遇不到能超过我天赋极限的敌人的，但一旦遇上了，那我就死定了，懂吗？”

    “懂了！”陈轩这才恍然道：

    “你是想利用命格的吸引，通过西行这个诱因，引来旗鼓相当，比你稍微弱一点，但又能让你的天赋不够用的敌人，借此增加战斗经验？”

    “对咯！”冯雪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

    “但是这样一来，我一个人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一个唐僧，才能凑齐西游之局，所以你也是必须的，当然，借了你的命格，我当然也会给你好处。”

    “不用不用，能解决掉这个倒霉催的命格我就很满足了！”陈轩闻言连连摆手，但冯雪却是正色道：

    “一码归一码，解决命格是这一路必然产生的结果，是世界给你的回报，我这边给你的不能混作一谈，当然你也别指望多好……”

    说着，冯雪从怀里摸出一本书丢给陈轩。

    陈轩低头一看，不由有些无语道：

    “老大，哪有绝世武功叫《绝世武功》的？”

    “那不是绝世武功，那是绝世武功的目录，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一路上没事的时候我顺便教你，也叫你有点反抗之力，免得被妖精抓走的路上就死了。”

    冯雪摊摊手，陈轩却是脸色一白，直至此时，他才忽然想到，自己虽然是试着走唐僧取经人的命格，但他不是真的唐僧，沙和尚脖子上那九个骷髅头，可都是取经人啊！

    “我学！”

    陈轩果断认怂，冯雪也不废话，就着这本绝世武功的目录，开始指点唐三葬习武。
------------

第五百七十章 陡涧换马

    清晨，陈轩被平日早起打工的生物钟唤醒，走出帐篷，就看到冯雪正在河边练拳，不过比起他的拳法，更让陈轩在意的是，河边，居然多出了两辆摩托车？

    陈轩是没骑过这种高级货的，别说摩托车，他连自行车都没骑过，但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长安城里，倒也不少骑得起摩托车的！

    “大哥，这车……”陈轩刚一开口，就被冯雪打断道：

    “什么车，这是马！铁马！给你准备代步用的！”

    “？？？”陈轩脸皮一抽，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咱且不说这是不是马，首先既然要骑，咱为啥不一出城就骑上？白白走了大半天，就算不累也费时间啊！”

    听着陈轩那略带委屈的声音，冯雪不由无语道：

    “糊涂！你且想想，这里是哪儿啊？”

    “长安郊外？”

    陈轩下意识的说道，但看冯雪摇头，又看他指着小河，犹豫道：

    “河边？”

    “对啊！那你是谁？”

    “我是……”陈轩本想报名字，但转念一想，便道：

    “我是取经人……河边，取经人……陡涧换马？可这对吗？”

    “有什么不对的？所谓‘陡涧换马’，重点在‘换’字！没有之前的‘脚力’，哪来的‘换’？”

    冯雪指着小河，又指了指摩托车：

    “你步行至此，便如同那凡马行至鹰愁涧！遇此流水阻路，方显凡马之无力，才需神驹代之！若一出城便骑上，那叫‘始有良驹’，不叫‘陡涧换马’！失了这层‘舍弃旧物，得获新生’的意境，如何能引动你命格蜕变？如何能契合那取经之路的玄奥？”

    陈轩被这一套套的“命格理论”、“仪式玄学”、“良苦用心”砸得晕头转向，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听起来似乎又……很有道理？

    “是啊，大圣可是齐天大圣！他这么做肯定有深意！是为了我好！为了我的命格！为了取经大业！”陈轩心中暗暗想道，当即对着冯雪深深一揖，“还是大哥考虑周全，可是大圣，我从来没骑过啊……”

    “这有啥难的，咱在野外骑，又不是在城里，不用考虑什么交通法，你好歹也是个练武的，还能这点平衡感都没有？”

    冯雪对于这小子的性子有些无语，陈轩却是嗫喏道：

    “主要是这个太贵了！我怕弄坏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能手搓金条了！骑，随便骑！坏了我再给你攒一个！”

    “啊这……”陈轩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跨上摩托，在冯雪的指点下拧动钥匙，伴随着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车子嗖的一声蹿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一连串的尖叫伴着风声自那狂飙的摩托传来，冯雪却全不在意，毕竟是纳米单元攒的车，能开炸了算他能耐！

    结果如他所料，凭着负重三十公斤越野六十公里，晚上练了俩小时武，第二天还能六点爬起来的身体素质，这小子没多久，便驾驭着纳米单元构成的摩托车冲了回来。

    “大哥！我学会了！”

    “学会了？那就走吧！”冯雪作势看了一眼地图，然后才道：

    “往前大概三十里有个驿站，咱们去那边吃早餐。”

    陈轩闻言，连忙道：“大哥，驿站不接待非官方人员的！”

    “你这不废话吗？不过驿站这东西不是单独存在的，既然有驿站，就说明这里是交通要道，除了官方人员，客商也会路过，所以就会有普通人在驿站附近建起旅馆、商店提供服务，因为会给驿站提供一些非官方配给品，再加上距离驿站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官方并不会管的。”

    冯雪这话虽然是常识，但之所以说的这么肯定，当然是因为萨拉昨天就早一步探查过了。

    实际上，之所以让这小子徒步走了几十公里，本身就是为了给萨拉提供一天的时间差，毕竟她移动速度不慢，但调查，还是要花时间的。

    将一路上有什么、没什么调查清楚，才方便冯雪的“西行”计划。

    ……

    引擎的轰鸣声在野外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两辆山地摩托如同矫健的猎豹，沿着黄土官道一路向西疾驰。

    陈轩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已经初步掌握了驾驭这“铁马”的技巧，紧跟在冯雪身后，感受着速度带来的畅快，连带着对未来的恐惧都减轻了几分。

    正如冯雪所说，约莫开出三十里，便见路边出现了一片相对集中的建筑群。

    一座挂着“官驿”牌匾、看起来颇为规整的大院子坐落在中央，在周遭的一小圈空地之外，则散落着几家挂着“悦来”、“平安”、“客似云来”等招牌的客栈、饭庄和杂货铺子，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车马行。

    此时正有袅袅炊烟升起，明明还离了一里地，陈轩却仿佛能嗅到食物的香气在鼻尖萦绕。

    “看到没？这就是驿站的‘配套设施’。”冯雪放慢车速，朝着那片区域努了努嘴，“走，吃点热乎的去。”

    “……”陈轩轻轻点头，心中感慨一句还是大哥知道的东西多，也是放慢车速，随着冯雪将摩托车停在“悦来客栈”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那引擎声虽然已经停歇，但在这个世界，敢离开城市来荒野中闯荡的，又有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不过在这年头，能骑得起摩托车的非富即贵，或者本身就是有实力的命格高手，冯雪一身气质不凡，陈轩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坚毅，倒也没人敢上来找茬。

    走进饭庄，一股混合着面食、油脂和廉价茶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少，大多是行脚的客商和押运货物的趟子手，显然是起了个大早，打算吃点东西便再度赶路。

    “客官要点什么？”小二凑上前来，声音透着几分不至于引人不快的谄媚，冯雪瞥了一眼水牌子道：

    “来两碗水盆羊肉，再来两个芝麻烧饼！”

    “好嘞！”

    这单子虽然不大，但也算是有些油水，小二当即欢快的应了一声，不多时，热腾腾的羊汤与烧饼便送了上来，冯雪打眼一瞧，便直接吃了起来。

    陈轩看着冯雪如此动作，当即一愣道：

    “大哥，咱这出门在外不是得小心点？”

    “对啊！”冯雪咬了一口烧饼，有些莫名其妙。

    陈轩闻言看了看面前的羊肉汤道：

    “那咱们不先……”

    “你这傻小子！这里是驿站旁边，这么多客人在这呢，真下蒙汗药也不可能早上下啊！少看点话本，真要小心的，是那种荒郊野岭，没几个客人的摊子！”

    陈轩自然是不知道冯雪早就用纳米单元测过，当即信服的点了点头，心情一放松，那热腾腾、香喷喷的气味立刻涌入鼻腔。

    几口羊汤下肚，立刻驱散了清晨赶路的寒气，陈轩吃得额头冒汗，这才抬头看向冯雪，却发现他此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店内的客人……
------------

第五百七十一章 六贼晚至

    冯雪慢条斯理的撕下一块烧饼，蘸着羊汤送进嘴里，火眼金睛之下，各色命格在他眼中浮现：

    【龙门镖局总镖头】、【铁算盘】、【玄铁帮掌勺】、【老油条】、【万事通】……

    各式各样的命格在他的眼前铺展，虽然大多都是些凡俗命格，最强的也不过就是个镖头，但仔细想想倒也没啥毛病，毕竟，如果真的有那种一眼看起来就很强的命格，那也不至于大早上窝在驿站旁的小旅店喝羊汤了。

    嗯，冯雪不算，他是神仙下凡体验生活来的。

    微微摇头，心说自己怕是想多了，但当他几乎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个寿数忽然开始飞速下滑。

    那个跌落幅度，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掉到了1。

    “好家伙，这是冲撞太岁了？”

    冯雪眉头一挑，这次看的倒是仔细了一些，旋即就注意到，这寿命跌落的还不止一人。

    这几人所在的位置颇为分散，但都是比较容易被忽略的角落，若非冯雪的观天寿锁定寿数，他的火眼金睛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们的命格。

    “这就有意思了。”

    你可以说冯雪战斗经验差，但绝对不能说他江湖经验浅，打从他第一次撞大运开始，零零总总也已经过去几年时间，他啥样的人没见过？

    只是稍微一转脑筋，便明白了此时的情况，嘴角却是微微翘了起来。

    看着陈轩吃的正香甜，冯雪也没废话，就如之前所说，他不是那种捞了好处就走的白眼狼，既然蹭陈轩的命格，自然也要给他留点东西。

    有洛基的神位支持，哪怕萨拉菲娜此时不在，他也能够完成相当复杂的计算，并不是说洛基神位让他变聪明了，而是类似于给计算机加了两根内存条的感觉，系统还是那个系统，处理器也还是那个处理器，但却能够很大程度改善思维速度，降低思维时间的损耗。

    有了主意，他便重新低下脑袋，将早餐吃完，便带着陈轩继续上路。

    两辆摩托车的轰鸣声在黄土官道上回荡，冯雪和陈轩并列而行，将驿站的热闹喧嚣迅速抛在身后，官道两侧的景色再次被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林地取代。

    但就在这时，陈轩忽然开口道：

    “大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来了！”

    “哦？”冯雪没想到陈轩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当即发出一个疑惑的声音，陈轩没有降低车速，而是直接道：

    “你也知道我这十几年一直倒霉，所以我也多少有了点经验，怎么说呢……现在我就感觉好像霉运又要追上来了。”

    陈轩似乎很难解释那种感觉，冯雪却是了然，人体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总会把一些主观不会去记忆的东西存储下来，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记忆顶多就是增强一点直觉，但陈轩特别倒霉，这就意味着他的大脑积累的关于倒霉的记忆特别的多，而众所周知，参照组越多，判断就越精准。

    “没想到你还自带直感啊？”冯雪心说这小子也不是毫无天赋，当即点头道：

    “是有人追上来了，虽然加起来不够我打的，但这到底是一场历练，所以我会漏一个人给你，你要做的就是在我打死其他人之前，别被抓住，有没有信心？”

    “啊这……”陈轩略微有些犹豫，但又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世上倒霉的人绝对不少，没了自己，这位大圣也能再找个搭伙的，可自己却不得不考虑，这可能是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放弃这个机会，自己就要回去做自己的地狱倒霉鬼，这可以接受吗？

    怎么可能！

    在这一刻，陈轩是真的有了“宁可死，也不会去当倒霉鬼”的念头，也正因为这样的念头，让这个虽然倒了一辈子霉，却仍旧心存幻想的热血少年，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尽量！”

    “很好，不过你放心，那本目录里真的都是绝世武功，这不是有林子吗，我漏一个轻功差的给你，你带着他转圈就行！行了，差不多快追上来了，咱们减速吧。”

    冯雪说着，便将车往旁边的林子驶去，陈轩见状，当即紧了紧刹车，同时回头一望，正看到六个身影正骑拖曳着滚滚烟尘追赶而来！

    “好厉害，这轻功……哦，其实好像也一般？”陈轩的认知在一瞬间出现了几分断层，冯雪却不管他，直接道：

    “行了，你往林子里跑，我在这拖着。”

    “知道了！”虽然陈轩的良心觉得把大哥丢下好像有点没义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几个毛贼怎么可能奈何得了齐天大圣，只是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愣，再看那几个毛贼，忽然恍然道：

    “六贼啊？可怎么比陡涧换马晚了？”

    虽然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但陈轩也知道命格这玩意只是大致凑上就行，没必要严丝合缝，也就不再多想，转身就往林子里钻去，冯雪却是横刀立马，往林子口一戳，就等着这六个毛贼上前，甚至还随手用黛丽丝搓了根齐眉棍。

    也就是这个档口，那六道身影速度却是忽然爆涨几分，原来之前的速度，不过是为了保存体力，如今已经看到目标，自是爆发全力，似乎是连话都不愿意讲，便要直接杀人越货。

    冯雪眼皮一翻，却是迅速锁定了六人，却发现他们头顶的命格竟是生出变化，相当干脆的变作了六贼！

    那【眼见喜】脊背佝偻，身材矮胖，手持一柄怪剑；【耳听怒】高大魁梧，后脑隆起，一看就是个外功高手；【鼻嗅爱】倒是面皮白净，在那两个丑汉衬托下反而英俊非常，虽是中年，却持着一柄折扇，好似大龄贵公子；【舌尝思】却是一个眼神阴鸷的秃驴，身形倒是健壮，但浑身上下透着毒蛇般的阴狠；【身本忧】是几人中最年轻的，一身锦袍，面容俊朗，手中的剑也是他手持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若非与这几人混在一起，打眼一看还觉得是位少侠……

    但这几人冯雪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注意力投在了最后一人身上，这头顶着【意见欲】命格的，同样是个僧人打扮，但比起那个毒蛇般的高大僧人，他明显要矮小许多，头上带着僧帽，却能看到白的发丝，手持一柄弯弯曲曲的古怪长刀。

    之所以如此关注，只因为这人，在冯雪真正动杀心之前，头顶的数字，居然只跌到了三位数。

    换言之……

    “如果我不是真的打算下杀手，哪怕他对我起了杀心，也大概率能以重伤之身逃掉吗？”

    (本章完)
------------

第五百七十二章 交锋

    心中有了判断，冯雪却是将手一抬，墨霙便卷着一股阴风蔓延出去，正是范围型的鬼迷心。

    只是令冯雪颇为意外的是，这六个毛贼居然没有……好吧，只有一个中招，剩下五个仅仅是稍微停顿了一瞬，便立刻做出了应对。

    “中招的是身本忧？也行。”冯雪隔空锁了身本忧的鬼迷心词条，同时压声成线道：

    “去追之前跑掉的那个小子，给他压力，但别下死手，也别留下残疾之类的重伤，要做出一副猫戏老鼠的架势！别让你队友发现破绽！不用回答我，照做就行！”

    指令下达，【身本忧】当即道：

    “大哥，这人看着有两把刷子，我先去追那小子！”

    “好你个滑头，这抓人质的活计，自然该由轻功最好的我来！”【鼻嗅爱】身形一闪，竟是猛然窜出几十米，就要越过【身本忧】先行一步，但这一冲却是直接冲入了冯雪的攻击范围，就见冯雪一个迈步上前，手中铁棒当头砸下。

    这一棒没什么技巧，但却好似料敌机先，外人看来，却似是【鼻嗅爱】故意拿头去接一般！

    【鼻嗅爱】心中骇然，他自负轻功卓绝，折扇点穴功夫更是阴毒刁钻，没想到刚一照面就陷入如此险境。

    那铁棒未至，凌厉的劲风已然压得他面皮生疼，呼吸一窒。他怪叫一声，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扭曲的姿势向后仰倒，这一顿一仰，看似简单，但仅凭他身周那骤然扭曲的空气，便知速度已经快到了极点！

    被那粘稠的空气托住，这中年人甚至还有工夫回手一抖折扇，数道带着甜腻的香风化作道道风刃，企图围魏救赵。

    冯雪的大脑高速运转，按下小铃铛帮忙计算的建议，仅凭自身算力做出规划，手腕猛地用力，那铁棒却是如同木棍一般弹抖开来，精准地磕飞了那几道阴损毒风，却是去势不减的朝着【鼻嗅爱】的脑们戳去。

    “老四小心！”【耳听怒】爆喝一声，声若炸雷，身形却好似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那动作看似蠢笨，速度却是丁点不慢，蒲扇般的大手隔着几米开外便用力一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竟是将已经失了先机的【鼻嗅爱】隔空拍了出去！

    这一起一落之间，【身本忧】却是已经借机越过冯雪，钻入身后的树林，冯雪作势欲追，那【耳听怒】已然变掌为爪，直插冯雪的后心。

    他的外功已臻化境，五指箕张间，空气都来不及逸散，只能发出阵阵闷响，若是抓实了，便是铁石也要被抓出五个窟窿。

    几乎同时，【眼见喜】那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地滑来，手中那柄怪剑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却又狠辣无比地刺向冯雪下盘膝关节，剑尖颤动，抖出诸多残影，一时间竟是辨不清剑路。

    冯雪眉头一皱，双腿并拢，将那怪剑夹住，身形顺势扭动，反去擒那【耳听怒】的手腕。

    直至此时，【舌尝思】这个高大的秃驴终于赶到，他发出一声阴笑，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双掌一错，一股阴柔却又带着沛然力道的掌力隔空拍出，并非直接攻向冯雪，而是封堵了他可能闪避的左右方位，掌风过处，地面上的尘土枯叶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一层，显见其内力之精纯。

    这一封一堵，不见杀招，因为那杀招，却是从他高大身形遮挡之处而来！

    【意见欲】也是僧袍打扮，却身材矮小，手持弯曲怪刀，白的眉毛下的老眼精光闪烁，他这一刺显然未尽全力，但那看似随意地踏前一步，刀尖微抬，便让冯雪无路可退！

    面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冯雪的大脑在洛基神位的加持下疯狂运转。

    好歹也是在小铃铛辅助下战胜过许多敌人，肌肉发力的征兆、真气运行的路线、兵器的角度、空气的阻力、甚至对手眼神的细微变化……在此刻飞速汇聚，化作一个个结果导出。

    这岱宗如何本要小铃铛的辅助，但如今的冯雪，仅凭自己也可勉强使用。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向侧后方滑开半步，险之又险地让【耳听怒】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擦着肋下而过，带起的劲风轻易地撕开了纳米单元构成的作战服。

    不过这点损伤冯雪倒也不很在乎，手中齐眉棍变砸为扫，棍尾精准无比地点在【眼见喜】那刁钻刺来的怪剑剑脊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眼见喜】只觉虎口一麻，气血更是翻涌不止，心中骇然：“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冯雪却懒得理会这驼子如何思考，只是借着这力道向上一跃，避开【意见欲】那刁钻弯刀的同时，也是堪堪避开了【舌尝思】的掌力封堵。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别让他各个击破！”【鼻嗅爱】狼狈起身，原本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尖叫道，但身形却是再不敢上前，只是抖开折扇，又吹出几缕毒风。

    【耳听怒】却不似他这般只会卖弄口舌，听到这句经典台词，那是当即就往前冲了半个身位，直接从背后抽出一把奇形兵刃，似锯非锯，似剪非剪，带着阵阵血气向前一送，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竟带起了明显的白色气浪，发出了突破音障般的爆鸣！

    这一击犹如鳄鱼扑咬，直朝着跃起的冯雪双腿夹来，这一击若是命中，那定是要少些零件！

    冯雪见状，本能就要来一个驭鬼飞行，但念头急转，才想起自己这是在修炼，只是这思维一起一落，却是慢了半拍，躲避怕是已然来不及了，于是便将手臂一挥，硬是将手中大棒插入那大剪之前。

    “咔！”

    金铁交鸣之声在瞬间爆开，在前文明材料学的支持下，黛丽丝并未被这一击嚼碎，但那巨汉显然不是新手，并未因这一次挫败产生丝毫停顿，那如熊一般的身体骤然拧转，好似鳄鱼的死亡翻滚，身处半空的冯雪无处借力，被这一卷，竟是整个人都被带偏，眼见着【眼见喜】的刁钻怪剑已然刺来，冯雪将牙一咬，却是松开了铁棍！

    (本章完)
------------

第五百七十三章 First Blood！

    失了兵刃，身处半空又被【耳听怒】的死亡翻滚带动失衡，眼看那毒蛇般的剑尖就要刺入腰腹，冯雪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在不使用法术能力的前提下，此时已经是避无可避！

    冯雪眉头一皱，身体肌肉猛地绷紧，非但没有试图强行稳住身形，反而以腰腹肌肉群发力，将身体蜷缩起来！

    见冯雪一副挨打的架势，【眼见喜】心中暗笑，若是面对钝器、鞭索之类的兵器也就罢了，怎挡得住自己这驼剑锋利？

    当即运足内力，抖出三个剑，却是同时刺向心脏、腋下、咽喉三处要害。

    虽说最终会命中的也只有一处，但这一抖，就又让冯雪阻挡的难度升了三倍！

    “得手了！”怪剑几番变化，最终划出弧线，却是朝着肾脏刺去，感受到剑锋阻力，心中便知已经建功，心中正喜，但下一刻，手中的剑却是一顿。

    “让开！”

    “？”

    眼见喜虽然不知道这剑究竟是怎么挡住的，但他还是顺从了身后那声音的指引，脚下发力，整个人便向后撞去，也就是这一蹬的功夫，一条腿已然扫过了他的身前，老辣的经验告诉他，这一下怕是来不及了。

    仓促之间，【眼见喜】只能松开剑柄，双臂交叉硬架！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眼见喜】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双臂传来，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佝偻的身体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地上，双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口中溢出鲜血，一时竟难以爬起。

    也直至此时，他才看清冯雪那单手撑地，左腿前踹的古怪姿势，左肘与膝盖之间，正夹着那柄怪剑！

    整个过程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松棍、中剑、旋身、踢腿、夺剑，一气呵成，【耳听怒】此刻才刚稳住因“死亡翻滚”落空而有些失衡的身形，看到自己的杀招未尽全功，反倒让【眼见喜】重创，更是怒发冲冠：

    “小子找死！”

    他狂吼着再次扑上，那奇形兵刃带着更加暴戾的气势剪来。

    【舌尝思】和【意见欲】也是面色凝重，攻势再紧。【舌尝思】双掌翻飞，阴柔掌力如同无形的大网，从侧面笼罩向冯雪，限制他的移动。【意见欲】的弯刀则再次如同毒蛇出洞，正借着冯雪此时姿势古怪的机会一套猛攻。

    刚刚脱出战圈的【鼻嗅爱】本应去追那逃跑的小鬼，但此时【身本忧】已然追出老远，心中又记恨之前那一棍，眼中当即闪过一抹厉色，却是将折扇往衣领中一戳，身形好似弹射起步，瞬间便插入战局，别看这直线加速迅猛就觉得失了灵活，那身形刚到冯雪面前，虚晃一下，却是已经横向挪出半尺，这等直角折转的轻功，也难怪敢说一句“擅长”！

    这突兀折转的轻功对武林人士而言堪称反直觉，但在冯雪眼里，却远比那些注重步伐变化的轻功更易计算，还未等这一转落脚，冯雪便一个滑铲，压下身形，避开那阴损弯刀，左手一捞，将驼剑反握在手中，破开【舌尝思】的掌风，这怪剑造型奇特，重心古怪，但在他的计算力之下，倒是顷刻便知道了用法。

    仍旧没有什么招式打法，所有的招式都基于最直接的物理定律和人体工学——最近的距离，最省力的角度，最能造成伤害的落点。

    这招法直来直去，实在是太过容易预判，但也正因为如此，才称得上攻敌必救。

    冯雪此时虽然没了萨拉菲娜的幻兽加成，但靠着诸子百家世界开发出的周天星斗锻体术，用的虽是气血劲力，拼起来却是丝毫不比这群内力加持的高武超人来的逊色。

    甚至，犹有胜之！

    意见欲最是惜身，见冯雪避开自己一轮强攻，便知此刻无法建功，当即抽身退出，舌尝思掌风被破，眼见怪剑锋刃卷来，也不敢托大，两人一收，耳听怒的位置却恰好到了冯雪背后，见如此巧妙的攻击角度，耳听怒哇哇大叫，当即就想将冯雪一剪两段！

    只是这一剪才刺出半截，却发现【鼻嗅爱】居然挡在了那绝佳的攻击距离，气得他发出一阵怒骂。

    但这骂声还未传入耳中，【鼻嗅爱】便已经发起攻击。

    因为这一切来得太快，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挡住了【耳听怒】的攻击，他满心欢喜的以为自己在冯雪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便已然靠着轻功的优势来到死角，一双手臂好似没了骨头，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挥出两记摆拳！

    眼见这个白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是被诱导到了这个位置，冯雪直接放弃了击杀窗口，反而蹬出一脚，正点在那双拳之上，反借力窜出包围圈，怪剑直指那【舌尝思】！

    直至此时，那【耳听怒】的怒骂才刚刚入耳，【舌尝思】见冯雪飞来，眼神却是亮的吓人。

    “这小子定是看我以掌风相逼，当我不擅近战，这才选我做了突破口，呵，定教你知道踢到铁板的下场！”

    【舌尝思】心中暗道一声，并指如剑，一股玄阴内力集中于指尖，阴寒气息竟是令身周空气都生出白雾，只是这雾气尚未来得及被吹散，指与剑便已然接触。

    冯雪早已将基础能量池推至太极元力，在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这剑自是没什么加持，撞在这剑指之上，竟是顷刻便弯折起来！

    驼剑本就是奇门兵器，结构自然不如平直的刀剑来的稳固，这一弯之下，竟是猛地崩碎开来，【舌尝思】身上泛起与之前玄阴内力截然不同的阳刚内劲，硬扛着碎剑激射迈出一步，单掌前推，声若惊雷。

    冯雪知道这一掌恐怕便是杀招，当即就想后撤，谁曾想耳边忽然传来擂鼓之声，本就势大力沉的一掌忽然加速，竟是直接击穿音障，仿若裹挟着霹雳一般，直达身前。

    力量、角度、方向……

    各式各样的数据在冯雪脑中闪过，他松开手中剑柄，还未等它下坠，已然迎着舌尝思那一拳推出一掌。

    拳掌之间，却并不相抵，【舌尝思】只觉得一股力道将拳头托举起来，知道这一击无法致命，便是化拳为爪，一套擒拿手，便要反抓冯雪肩肘关节。

    然而这一次，冯雪却诡异的没有做出半点应对，直至那略显生涩的关节拆解之感自掌中回馈，【舌尝思】心中才猛然对这份顺利生出警觉。

    只是此时，已然迟了！

    强烈的晕眩感伴着一阵脱力涌上心头，舌尝思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耳边只听得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声音——

    “第一个！”

    (本章完)
------------

第五百七十四章 疯狂杀戮！

    冰冷的声音如同判官掷下的令签，宣告了【舌尝思】的终结。那高大的身躯软软倒地，脸上还残留著施展杀招时的狠厉与那一闪而逝的惊愕，生机已绝。

    场面瞬间一滯。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尘土的气息瀰漫开来，倖存的四贼心中俱是寒意大盛。

    冯雪肩膀猛然一耸，强行將那被卸下的关节接驳而上，那咔嚓之声，在这一瞬间的寂静中，尤为刺耳。

    舌尝思先死，不是因为他弱，恰相反，因为他强，强到如果不下杀手，冯雪甚至想不到其它可行方案的程度！

    看著冯雪那冷漠的眼神，【意见欲】心中大骇，他的角度最正，因此看得也最是清楚，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绝非侥倖，这年轻人看似硬接杀招，实则却將一切都纳入了计算之中，不仅化去了【舌尝思】霹雳手的大半威力，更是反借著被擒拿的瞬间，定准了那因为发力而大开的空门！

    这等眼力，这等手段，这等果决……

    “草！”【耳听怒】的一声大吼打断了【意见欲】的惊骇，狂怒似乎已经彻底淹没了理智，直將那鱷鱼剪隨手丟开，从腰间扯出一条由金属利刃编制而成的粗大软鞭，不顾一切的朝著冯雪杀来——

    “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只是这一声怒吼刚刚出口，眼前白影又是一闪，【鼻嗅爱】好死不死地，又一次“恰好”卡在了【耳听怒】最佳的发力线路上！

    “滚开！你这碍事的废物！”几次三番被打断气势，耳听怒已经怒到极点，此等场合，更是不再收力，手中鞭刃一抖，狠狠砸在【鼻嗅爱】的腰眼上！

    这一鞭含怒而发，力道何其刚猛！【鼻嗅爱】正全神贯注於自己的偷袭，哪料到来自队友的背刺？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惨叫著横飞出去，腰间被鞭刃刮去的大片血肉四处溅落，脸上更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还不等他落在地上，冯雪已经穿过那尚在空中的血肉之雨，来到了【耳听怒】的身前，鞭索类武器力道甩出，想要回卷便需要一个时间但冯雪显然不打算再给这个机会，就在耳听怒回抖鞭的时候，一根长棍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不，不是抵在，而是直接击穿！不知何时，那甩落在路边的长棍却是被冯雪一脚挑起，直接切断了耳听怒的生机！

    “第二个！”

    【耳听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伤口和口中溢出，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不等这高大的身体坠地，冯雪手中长棍一甩，竟是脱手而出，伴著一声爆鸣，竟是追上了还未来得及落地的【鼻嗅爱】，直將他钉死在树上。

    那力道恰到好处，穿透了身体的瞬间便已是强弩之末，却是堪堪刺入树干，並未飞出再远。

    但鼻嗅爱的五臟六腑，却是已然尽数震碎。

    “第三个！”

    如此兔起鶻落便又死去两人，意见欲心中骇然，当即就要逃窜，但冯雪又怎会给他机会，若论辗转腾挪，没有法术支持的他多少算是弱者，但若只是直线加速，他也能自称一句超人！

    【意见欲】自是不会没有听声辨位的能力，瞬间就意识到这么跑怕是难以逃生，几番折转，眼前却是一黑，因为出现在他前方的，却是一根將尸体钉在树上的长棍，还有身旁，那双臂扭曲，已经昏死过去的“兄弟”。

    耳后再度传来冯雪那夸张的脚步声，意见欲將牙一咬，再度窜出两步，回头再看，却发现冯雪好似压根没看到一般，只是隨意地抬起脚，然后落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眼见喜】佝僂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彻底没了声息。那颗丑陋的头颅已然变形，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哦，啊，抱歉，没看见，不过……”冯雪露出一个意外的神色，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旋即用脚尖点了点地面，露出一个令意见欲毛骨悚然的笑容——

    “第四个！”

    至此，短短十数息间，原本的六贼围攻之势，已然土崩瓦解。场中只剩下冯雪，以及那个脸色煞白，眼神惊疑不定，却下意识的向后退却的【意见欲】。

    冯雪拔出树上的黛丽丝，沾满鲜血和脑浆的靴底踩在粗糲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手中长棍一抖，几滴粘稠的血水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线，但此时的意见欲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他的眼中，只有冯雪那令人心悸的眸子。

    “只剩下你了。”冯雪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死神的低语，这没什么起伏的垃圾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意见欲】心寒。

    他死死盯著冯雪，握著弯曲怪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阎王殿的门槛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经验不足，他是在拿他们练手！而现在，手练得差不多了，也该清场了。

    逃！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但仅仅是瞬间，他就打消了这种念头，逃命，已经逃过了，但对方那恐怖的脚力，显然不可能给他机会，不，別说逃跑了，对方能將他驱赶回原来的地方，本就意味著不可能有逃跑的机会！

    “嘿……嘿嘿……”【意见欲】乾笑两声，声音沙哑难听，试图用话语扰乱对方，“好狠辣的小子！杀了我倒是痛快，不过……你那细皮嫩肉的小兄弟，此刻怕是已经被老六擒住，你现在赶去，或许还能收个全尸？”

    他紧紧盯著冯雪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丝慌乱或焦急。

    然而冯雪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反而让他心底愈发冰凉。

    “你说那个『慕容復』？”冯雪甚至歪了歪头，语气带著一丝嘲弄，“他的命格不错，但年纪太轻，怕是还没学几门武艺，不然也不至於和你们几个臭鱼烂虾一起打家劫舍。至於我那小兄弟……呵呵，你觉得，我带在身边的，会是个菜鸟？”

    (本章完)
------------

第五百七十五章 暴走！

    【意见欲】心中一凛，对方竟然连老六的命格根脚都摸清了？但他嘴上却不服输，继续施加压力：“哼！牙尖嘴利！老六再怎么年轻，那也是顶尖高手的命格！那小子一看就是个雏儿，能跑多远？此刻怕是早已筋断骨折，哭喊著求饶了！你听……林子里是不是没动静了？哈哈哈！”

    有鬼迷心打底，冯雪根本不为所动，反而一步步逼近，气势如同山岳般压来：“有没有动静，杀了你，我自然会去看。或者，你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在我手下撑到那个时候？”

    【意见欲】见言语攻势无效，眼中狠色一闪，知道今日无法善了，唯有拼死一搏，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既然你找死，佛爷我就超度了你！”他狂吼一声，体內精修多年的內力疯狂运转，原本低矮的身躯仿佛都膨胀了几分。他手中那柄弯曲的怪刀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刀身隱隱泛起一层血光。

    下一瞬，那血光猛然爆闪，一时间竟是將视野尽数遮蔽，只是在冯雪那有望气术、越肩视野加持的火眼金睛面前，区区血雾又能有几分效果？

    別看这【意见欲】嘴里说得狠辣，在血光炸开的瞬间，却是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那速度，比起之前逃窜时，甚至还要快了三成不止！

    冯雪见状冷笑一声，抬脚便追，只是这步子刚一迈开，【意见欲】却似早有预料一般，转身挥刀！

    身影如鬼魅飘忽，刀光似毒蛇出洞！

    之前的逃亡之中，意见欲便已然察觉，冯雪虽然脚力凶悍，却全然不通变化，比起老四那瞬息千里还要极端得多，如今这一刀，虽然带了些赌的成分，但在他看来，在出招前，便已然中了！

    冯雪也是被这老东西的回手一刀搞得有些猝不及防，好在他脑子转的够快，猛的一脚跺地，整个人却是直接向上弹去。

    【意见欲】见此情形，脚下连点，手腕扭转间，那弯曲的刀身竟如同活物般凭空扭动，以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斩向冯雪。

    这一剑才算是真正超乎了冯雪的计算，那基於人体构造的大数据算法完全没有想过，竟然能出现这样完全违背了肌肉结构的出招角度，眼见那刀锋已然衝著手腕而来，冯雪只得放弃计算，手中长棍舞出一个大风车挡在身前，却是好似一面巨盾架在身前。

    意见欲也是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用这种防御招数，脚下步伐一错，便要朝著冯雪身后绕去。

    冯雪身具周天视野，血刀老祖这种绕后思路自然无用，手中长棍舞得密不透风无论血刀老祖想要从何处进攻，都无法穿过这棍的拦截。

    也就是这几个折转的功夫，冯雪便已重新落地，带著强大惯性的长棍骤然一转，旋即便好似长鞭一般，朝著【意见欲】拦腰斩去。

    然而，就在长棍即將进入“最佳路径”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冯雪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选择相信一下！

    说不清是本能，还是这次战斗中积累的经验，捨弃了计算中最速、最强、最不容易闪避的路径，他手中长棍却是拐出一个古怪的弧度。

    这一绕之间，之前积累的力道便损失大半，连带著速度也慢了许多，可偏偏就是这慢出的几寸，却让已经习惯了冯雪战斗节奏的【意见欲】过早的做出闪避。

    也就是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那慢了几拍的长棍终於抵达。

    “嗤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意见欲】腰侧的僧袍被撕下一块，若非他精通天竺缩骨密乘，临时將臟腑挤压上提，这一下可就不只是一点皮肉淤伤那般简单。

    心中震惊之下，却是又生一计，好似不要命一般长刀快斩，但那双眼却兴奋地盯著冯雪身后，那样子，就好似在说——

    “老六！你怎么才来？”

    只可惜，他面前的，是有著周天视野的冯雪，这般堪称影帝的演技，却全然没有丝毫价值，只可惜冯雪这无视的太过彻底，以至於意识到时，想要假装上当已不可能，否则此时只要假意回头，便可打出一记绝杀。

    只可惜他那毫无动摇的眼神已经被【意见欲】所捕捉，眼见对手没有上当，他心中一沉，却是终於下定决心。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伴著他枯槁的身形一併膨胀，这压箱底的秘术终究还是用了出来！

    “血海无边！”他发出一声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尖啸，身形猛地模糊了一下！

    並非是传统轻功，而是在瞬间爆发出绝强的力与速，以至於能够以那粘稠起来的空气借力，传说此道高手可踏步飞天，他虽然达不到那般境界，但在秘术的增幅之下，他就好似在弹性材料构成的房间中，用力砸出的弹力球一般，一瞬间便漫天都是他的身影！

    这身影非是残像，而是不断反覆出现在同一位置的结果，那超越了人类反射神经的高速运动，令这身影没有真假可言！

    冯雪只觉得左眼、左颈、左肩三处要害传来刺痛，刀未至，那凌厉的煞气已然刺得冯雪皮肤生疼，让他忍不住想要发动【金刚不坏】来抵御。

    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开掛的念头，手中长棍横扫，便要將这所有残影一併纳入攻击之中！

    可这【意见欲】似是已经料到冯雪会用这般手法破解，那无数的身影同时出刀，终於匯聚作一道刀芒！

    快！诡！奇！狠！

    这一刀，已然超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带著一股邪异的魔性！

    冯雪的大脑疯狂运转，无数的数据开始参与计算——

    刀路轨跡、速度、力量、內力的增幅、挥刀者的体型……极短的计算之后，名为“避让”的最优解，浮现在冯雪的心头。

    只是，就在这“答案”浮现的瞬间，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凶悍的衝动自心底涌起——那是经过连番血战，身体本能孕育出的战斗凶性！

    退？为何要退？他的身体素质远胜对方，就算硬拼，吃亏的也绝不会是自己！

    念头电转，冯雪竟真的放弃了最优的闪避方案！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踩得地面龟裂，硬生生止住了已经做出的后退动作，同时身体以一个微小到极致的角度向右侧倾斜，避开眼睛和脖颈这两处绝对要害！

    “嗤啦！”

    弯曲的刀尖几乎是擦著他的脸颊掠过，凌厉的刀气在他左脸上划开一道细长的血口。而同时，那刀也重重地劈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意见欲】的脸色瞬间大喜，但那喜悦还未浮现，便已经朝著惊愕与扭曲转变，预想中手臂离体的场景並未出现，冯雪以脸侧施压，硬是將这刀锋拧转，那血刀虽然拍裂了肩胛，却硬是被冯雪以下巴与肩膀夹住了刀锋！

    这动作，似乎只要稍一用力，那刀锋便会抹过冯雪的咽喉，但【意见欲】已然没了机会。

    “砰！”

    大好的头颅猛然炸开，那尸体，却仍旧被双手，掛在冯雪夹住的血刀之上！

    (本章完)
------------

第五百七十六章 轻轻松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陈轩一头扎进密林之中，耳畔还回荡着身后官道上那令人心悸的金铁交鸣与气劲爆裂之声。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乱成一团。

    “大哥他……一个人对付五个……能行吗？”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带来一阵冰冷的恐惧。

    他虽然见识过冯雪种种神奇手段，但那五个追兵看起来绝非善类，个个气势汹汹，尤其是那个矮小的老僧，更是直接突破了他的霉运预警上限。

    “早知道就不该出城！老老实实当我的倒霉蛋算了，至少怎么都能留条命！”

    一股怨气伴随着恐惧涌上心头，陈轩的心中不由得冒出了一个念头——

    “说什么齐天大圣……结果还不是被人围殴？吹牛倒是挺厉害！这下好了，把我这小身板也搭进去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脚下的步伐却不敢有丝毫减慢，拼尽全力在崎岖不平的林间穿梭。低矮的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留下道道火辣辣的红痕，但他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戏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追随着他：

    “小兄弟，跑得很果断嘛？就是速度慢了点，要不我再让你跑几分钟？”

    “！！！”

    陈轩心中一阵恶寒，不敢回头，只是没命地往前跑。

    昨天晚上学的那点绝世武功不停交替，虽然以他的内力修为并没有什么效果，但熟练度却是飞速上涨。

    听着身后那从容不迫的脚步声，仿佛对方不是在追击，而是在林间漫步，偏偏速度又快得惊人，无论他如何改变方向、加速狂奔，那声音始终保持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啧，姿势太难看了。”【身本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呼吸紊乱，脚步虚浮，就你这水平，也想在我手底下逃命？”

    一道凌厉的剑风几乎是擦着陈轩的后脑勺掠过，“咔嚓”一声削断了他前方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断口平滑如镜！

    陈轩吓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而他的身后，却再次响起了那恶魔般的低语——

    “哎呀，手滑了！不过下次……嘿嘿！”

    猫捉老鼠！他想玩死我！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陈轩淹没。他知道，对方完全有能力瞬间追上并杀死自己，现在只是在戏耍他，享受他恐惧挣扎的过程。

    “是因为我的命格吗？”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念头浮现，“是因为我这个地狱倒霉鬼的命格，才引来了这么强的敌人？连累了大哥？”

    自我怀疑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是个倒霉鬼……跟我沾上边就没好事！还指望翻身？翻个毛！”

    他的眼眶有些发酸，心中混乱，但脚步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倒霉成这样，却还能活着，就因为他不想死！

    “怎么？跑不动了？”【身本忧】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贴近，“放弃吧，至少我能给你个痛快，要是等我那几位兄弟解决了那个耍棍的……呵呵，他们的手段，可没我这么温柔。”

    兄弟？解决？

    陈轩的心猛地一沉。官道上的打斗声似乎……真的变小了？难道大哥他……

    极致的恐惧之后，反而是一种异样的麻木和冷静。

    死了？那个自称齐天大圣、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那我呢？我也要死在这里？像一只被玩腻了的老鼠一样被随手捏死？

    不！

    凭什么？！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和愤怒猛地从心底最深处炸开！

    他这辈子，从记事起就在倒霉！喝凉水塞牙，放屁砸脚后跟那是家常便饭！走平地能摔跤，天上飞过鸟都能拉他一脸！

    但他都活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从来没真正放弃过！霉运缠身又如何？天地厌弃又怎样？他就是想活着！倔强地、狼狈地、但就是不放弃地活着！

    这次也一样！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是他宁可死也不愿再当那该死的地狱倒霉鬼！就算那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大哥真的挂了，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

    “焯！”陈轩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原本有些麻木的双腿再次爆发出一股力气，他甚至不再一味直线逃跑，而是开始利用林木的掩护，做出更复杂的变向，“老子被老天折磨了十几年都没死成！你还能比老天更厉害？”

    他的眼神变了。之前的恐惧和慌乱还在，但却被一种更加坚韧、更加执拗的东西压了下去。怨天尤人有什么用？怀疑自己有什么用？说得好像怨了、怀疑了，运气就能变好似的！

    跑！拼命地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往西跑！这条西行路，他走定了！

    “哦？居然还有力气啊？”【身本忧】略显惊讶的声音传来，似乎没料到这猎物还能爆发出这样的意志。他手腕一抖，剑光再闪！

    “嗤啦！”

    陈轩背后的衣衫被划开一个大口子，冰冷的剑锋甚至擦到了他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但这一次，他没有惊呼，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咬紧牙关，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用一个狼狈不堪但极其有效的懒驴打滚，躲开了紧接着削向下盘的一剑，爬起来继续跑！

    “不放弃好啊，正好咱们可以多玩会儿！”【身本忧】嘴角上扬，不紧不慢地缀在陈轩身后，剑光时而闪烁，给陈轩制造着无穷的心理压力和精神折磨。

    陈轩的心境确实突破了，不再怨天尤人，意志坚定了许多，甚至隐隐感觉内力都活跃了几分……但现实是，他依然被追得像条狗一样！

    “要是度过这一劫，老子一定好好练武！”陈轩一边拼命跑，一边在心里后悔，后悔昨天晚上干嘛学那么多拳法掌法，多学几门轻功多好？

    此时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短短几分钟的狂奔中，却仿佛消耗了他一辈子的气力。

    但就心中的绝望再度发酵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忽然响了起来：

    “好家伙，你们也真能跑，我收拾那五个废物花的时间都没找你用的多！”
------------

第五百七十七章 我出门少，你别骗我

    “给你个机会，拿出你的全部实力！”

    冯雪将陈轩护在身后，冷漠的对【身本忧】下达了指令，被鬼迷心控制的【身本忧】自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爆发出了比常态的自己还要强上几分的水准。

    慕容复这个命格，本身也算是个六边形战士，可惜主角在各方面都碾压他的状态下，这个全能，就变成了全不能，反而不如之前只在一方面特别突出的岳老三、成昆之流带来的压力大。

    三下五除二便将这个倒霉鬼解决，冯雪便带着陈轩继续踏上了旅程，然后……

    ……

    “阿嚏！”

    寒风卷着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在陈轩脸上。他哆哆嗦嗦地拉紧身上那件怎么看都像塞了十斤棉絮的臃肿“袈裟”，感觉自己的鼻涕下一秒就能在鼻孔里冻成两根小冰柱。

    “大哥！”他的牙齿打着架，声音颤得不成调，“你、你确定西天是往这个方向走？我怎么觉得……这天气越来越像要去见阎王爷？”

    听到陈轩的问题，冯雪一扭把手将车靠了过来，笑着道：

    “不然你觉得为啥‘上西天’和‘见阎王’是一个意思？”

    “这俩词是这么理解的吗？”陈轩觉得整个人都冻木了，说好去西天取经，结果这几天一路跑下来，好家伙，他一个长安人，哪见过九月份就下白毛雪的啊！

    心中怀疑冯雪带错了路，他终于忍不住道：“咱都往北走了多久了？西天难道不是应该向西走吗？”

    “废话！”冯雪翻了个白眼，一手把着车头，一手抽出一张地图在陈轩眼前晃了晃道：

    “没看过大唐西域记吗？还往西走，往西那是喜马拉雅山！历史上真唐僧都是绕了个大圈子过去的，你还想直接翻山？你要真想，咱找个城市买点登山工具，咱一路穿山过去！”

    “别！”陈轩闻言立刻叫停，虽然穷，但世界屋脊的名头他还是听过的，听说那地方又冷又缺氧，而且还生活着各种自带命格的猛兽，武林高手上去都讨不了好，自己这小身板，果然还是追随大唐圣僧……

    “诶？不对吧！大哥，唐僧这路线应该是往兰州、甘肃去的吧？我咋觉得咱都快到北极了呢？”陈轩看着那地图，越看越不对劲，冯雪眼睛一转，却是道：

    “说啥胡话呢？你见过北极啊？你以为咱出门才多久？这点时间你指望跑多远路啊？”

    “我觉得怎么都有个七八千里了吧？”

    陈轩思索了一下，自打解决六贼，俩人这已经开了五天了，每天有一半时间都在赶路，哪怕以日行千里这个标准，也该有五千里了吧？更别说这“铁马”还不用休息，怎么想……

    “想得美！真以为一直走的都是直线啊！现在咱才刚出陕西！”

    冯雪翻着白眼，信口胡诌，陈轩却是一万个不信：

    “大哥，我虽然没出过门，但也知道从长安到兰州也就千把里，咱这开了几天，才甘肃？”

    “不然呢？你以为这是火车啊？”

    冯雪当即把车一刹，跳下来道：

    “你把车停下！”

    “……”陈轩见状，虽然有点虚，但经过了之前身本忧之劫，他也算是明心见性，当即也跳下车来，等着冯雪的下文。

    冯雪当即往前一指道：

    “现在，你往前走，闭着眼睛，走直线！”

    “走就走！”陈轩不知道冯雪的意思，但看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积雪，也没啥障碍物，如今他的轻功也算是有些水平，就算踩到大坑也来得及避让，当即闭上眼睛，就一路往前。

    “停！”

    估摸着走出了五十来米，陈轩忽然听到身后叫停，当即停下脚步，一回头，却是脸色一变，因为他这一路走来的脚印，竟是有着明显的偏斜！

    “大哥，你又在逗我了！”

    陈轩挠了挠头，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

    “那你再回来，这次你睁着眼睛走，总行了吧？”

    “额……”陈轩虽然也觉得冯雪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忽悠他，但是他也觉得自己明明走的是直线，于是回到车子旁，盯着脚下，小心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等到冯雪喊停，他转过身，却发现这一次甚至还没之前走的直！

    之前虽然是个弧线，但至少是流畅的，而这一次，那真称得上是歪歪扭扭！

    “大哥，你真没用什么法术逗我？”陈轩看着这两条足迹渐渐被风雪淹没，冯雪却是叹息道：

    “咱们这地球是个圆的，人的两条腿也并不是完全一样长的，所以必然是不可能直的，至于第二次，你太着眼于脚下，反而没有长远的规划，这就导致你每一步之间姑且还算平直，但走出几步，就歪的不像样了。咱们现在也是一样，因为人的视野有限，你没法看穿障碍物，也无法从高空俯瞰大地，因此在你认识里虽然走着直线，但往往路上的一个小障碍，都会让你产生偏差，这又怎么可能走得直呢？”

    “是……这样的吗？”陈轩看了看已经差不多被掩埋的脚印，总觉得好有道理，见他好像终于信了，冯雪叹了口气，拍拍两人的摩托道：

    “来，咱这摩托是有里程表的，你看，这才走了多远？”

    “九百公里……一千八百里？”陈轩有些难以接受，冯雪却是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第一次出门，对于距离没什么认识，咱这千八百里走下来，曲里拐弯，绕路许多，你想来也是有些心理落差，这样，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几天，再出发如何？”

    看冯雪说的恳切，陈轩没来由的生出几分愧疚，当即摇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第一次出门，没经验，既然您说没错，那就没错！咱们继续！我才不怕吃苦呢！取经哪有不苦的？”

    “这就对了嘛！”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两人又往前开出“五里”地，就见他忽然将眼睛一眯，指着不远处道：

    “你看那是什么？”

    陈轩顺着冯雪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苍茫的雪白之中，竟隐隐约约露出一角飞檐，朱红色的墙壁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那、那是什么？”

    “嘿嘿！”冯雪捏下刹车，掏出一个望远镜给他：

    “自己看看呗！”

    陈轩不疑有他，当即接过望远镜，伴着视野中的建筑渐渐清晰，他的注意力聚焦在那张牌匾上——

    “观……音……禅……院……！是观音禅院？！”

    陈轩整个人都蒙了！虽然西游记里这不是啥好地方，但在此时此刻，它却是如此的温暖、正常、充满希望！

    他终于不用在冰天雪地里怀疑人生了！

    见陈轩这副惊喜的模样，冯雪也是咧了咧嘴，笑着道：

    “怎么样？我就说咱没走错路吧？这不，观音禅院都碰上了！”
------------

第五百七十八章 这哪里不对了？这可太对了！

    希望像一小团暖火，在陈轩冻僵的心里点燃。他加快脚步，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向那逐渐清晰的建筑。

    直到他喘著粗气，来到“观音禪院”的大门前。

    希望的火苗，“噗”一下，被寒风吹得只剩一缕青烟。

    这禪院—怎么说呢。样子是那个样子，朱墙金瓦，飞檐斗拱，靠著一片落满积雪的小山，大门上方掛著一块匾，用方方正正的汉字写著“观音禪院”。

    但一切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彆扭。

    要问哪里彆扭，陈轩一时还真说不出来，但他倒霉了十几年的经验却告诉他，这里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哪怕寒风仍旧带著冰碴子往他的衣领里钻，他也没有再上前哪怕一步的念头，只是仔细观察著这所谓的禪院，似乎是想要从中找到几分异常。

    屋檐的弧度十分標准，朱红色的油漆更是没有一丝色差，在这大雪之中，偏生没有一丁点风雪侵蚀的痕跡，新得扎眼。

    最怪的是那两扇巨大的、应该是木质的院门，表面却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陈轩那张冻得发青、写满懵逼的脸。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这庙—”陈轩迟疑地开口，“不太对吧？

    “香火旺！菩萨灵！翻新快！”冯雪跟在身后，回答得又快又响，像是在背诵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新才说明咱们来对地方了啊！”

    “可是—我觉得很危险—”陈轩咬著牙，只觉得自己的直觉正在尖叫，冯雪闻言，当即翻了个白眼道：

    “你这不废话吗？看过西游记都知道观音禪院有危险好吧？”

    “啊这”陈轩一拍脑门，好像还真是这个理，虽然那种彆扭感仍旧不断的在大脑皮层上游走，他还是咬了咬牙，伸手就要去推那光滑的大门！

    只是这双手还没接触，那两扇巨门就悄无声息地、以一种异常平稳顺滑的方式向內打开，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吱呀声。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铺著同样光滑如镜的石板。院子中央放著一个巨大的青铜香炉，里面插著的香正在燃烧，飘出的烟雾却笔直得像一根根灰白色的柱子，毫无繚绕之態。

    而更让陈轩头皮发麻的是，院子里站著两排和尚。

    他们穿著灰色的僧袍，剃著光亮的脑袋，双手合十，眉眼低垂。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又太正常了。

    所有和尚的身高、胖瘦、甚至表情，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站得笔直，如同两排木桩。风雪吹到他们身边，似乎都自动绕道而行。最关键的是，在这呵气成冰的天气里，他们只穿著单薄的僧袍，脸上却没有任何冻僵的跡象，脸颊甚至泛著一种健康的、均匀的粉红色。

    “这地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陈轩的精神瞬间绷紧，那为首的和尚却已经注意到了他，当即上前一步。

    他的动作流畅得近乎滑行，他脸上带著一种公式化的营业性微笑，嘴角扬起的角度简直如同教科书一般標准。

    “阿弥陀佛。”声音响起，字正腔圆，却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最好的乐师弹奏出的最单调的音符，“两位施主远道而来，想必已经乏了，院中备了些斋饭热茶，若不嫌弃，可以一同享用。”

    陈轩寒毛直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到冯雪的身上。

    “大，大哥—.”他声音发颤，“他们———”

    “你以前说话也不结巴啊？”冯雪伸手扶住陈轩，用一股柔和的力道推著他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道：“看看！这就是佛门清净地！诸位大师各个修为高深，寒暑不侵！这热情好客的態度！这標准的普通话！多好的地方啊！”

    说著，他还对著那为首的僧人递出一根金条道：

    “既然大师热情相邀，我二人也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这人事还请收下，不是饭钱宿费，而是敬献菩萨的香火供奉。”

    那为首的和尚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伸手接过金条，用那仍旧没什么起伏的语气道：“请二位施主入院歇息。”

    “你看人家多热情！”冯雪几乎是拖著陈轩往里走，“別磨蹭了，赶紧进去暖和暖和！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都是你那倒霉命格害的！要相信光—啊怀，要相信菩萨！”

    “我信你个鬼！”陈轩被半拖半拽地拉进院子。两旁的和尚们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他们的目光跟隨著陈轩，脸上是复製粘贴般的微笑。

    斋堂宽明亮，桌椅摆放得横平竖直。热腾腾的饭菜已经上桌，素斋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个手捧茶壶的僧人，在挨个为每个人的杯中添上冒看热气的茶水。

    但陈轩一点食慾都没有。

    因为他看到，倒茶的和尚每一次起落，动作都好似復刻一般，连角度、力道、斟茶的水量都是一般无二。

    因为他看到，吃饭的和尚夹起一块豆腐，送入口中，咀嚼了整整十下，然后再度伸出筷子，仍旧是一块豆腐，仍旧是咀嚼十下，就仿佛时间开始循环。

    因为他看到，喝汤的和尚端起热汤吹了三吹，送入口中，再吹三次，再送口中，仿佛吹的不是热量，而是一种喝汤必须的仪式。

    这一切都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进行。除了那过於规律的碗筷碰撞声，几乎没有別的声音。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咳嗽，甚至没有人呼吸声重一点。

    冯雪倒是全不在意，隨便找了个空位坐下，谢过添茶的僧人，便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不忘夸讚：“真不错！这素鸡烧得，绝了！火候精准，调味地道，不愧是——矣，你咋不吃呢？”

    陈轩脸色惨白，拿著筷子的手抖得像装了马达。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老大，我咋觉得他们不像人“说啥胡话呢？”冯雪一口咬掉半个包子，声音有些含糊道，“你这是歧视！长得帅一点、动作整齐一点就不是人了？你这是嫉妒！嫉妒人家长得端正，做事有条理！看看这纪律性！这叫专业！”

    “可、可那个头，也太亮了吧？”陈轩偷偷指著一个背对他们的和尚，那和尚的后脑勺正在灯光下反射出镜面般的光泽。

    “那是人家头剃得乾净！这里这么冷，人家打点防冻蜡怎么了？”
------------

第五百七十九章 伪人禅院异闻录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陈轩看着一脸淡然的冯雪，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了，毕竟冯雪要想坑他，出了城随时都能坑，没必要跑出这么远。

    而且以命格互相吸引的情况来看，遇到个有问题的禅院确实是正常的事情，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陈轩一边给自己作着心理建设，一边在一个沙弥的带领下，来到了禅院的客房，只是刚放下行李，冯雪便要拉着他起身。

    “又怎么了？”本就紧张的陈轩被冯雪这动作吓了一跳，冯雪却翻了个白眼道：

    “傻了？当然是去见一下院主咯！金池长老嘛！”

    “啊，对哦！可咱们没袈裟啊！”陈轩忽然想起少了重要的物件，冯雪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身上的羽绒服道：

    “在这冰天雪地里，保暖的衣服就是宝贝袈裟！”

    “这……对吗？”陈轩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眼角抖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路是自己选的，倒霉也得走下去啊！

    ……

    见院主的过程堪称顺利，或者说，这种冰天雪地里的禅院，院主本就没啥可忙的事情，来到禅房，一缕缕笔直的香火烟气后，一个披着华丽袈裟的老僧端坐蒲团之上。他的胡子雪白，眉毛也雪白，脸上堆满了褶子，看起来慈眉善目。

    但他开口说话时，那白胡子随着嘴唇开合而运动，弧度却有点诡异，像是两片软毛刷在同步上下移动。

    陈轩梗着脖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完成了接下来的对话，只知道一番交谈之后，自己终于还是把那身羽绒服，借给老和尚穿了一晚上……

    直至走出禅房，陈轩才猛的一拍脑袋：“不是，这么大个禅院还缺这衣裳？院子里那么多和尚不都只穿单衣的吗？”

    冯雪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给了陈轩一个脑瓜崩道：“你是不是傻啊？这世上就你需要命格？别人都是天生的？”

    “啊？！”陈轩听冯雪这么一说，终于算是反应了过来！

    “对啊！我就说怎么这么巧碰到个观音禅院，这怕不是也是转化命格的地界？怪不得一个个跟军训过似的呢！合着真是工作啊！那他图啥啊？图死得快？”

    听陈轩这么问，冯雪叹了口气道：

    “所以说你脑子能不能活泛点儿？金池长老活了二百七十岁才自尽，转化命格的人才多大？多二百多年寿命呢？金池长老佛法修为不差，二百年里想办法转个修真类的佛门命格，说不定还能活更久呢！”

    “啊这……所以这是个疗养院？”

    陈轩只觉得见了世面，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窝在长安城里的倒霉鬼真是孤陋寡闻，原来命格还能这么玩的？

    “对啊，但能用得起的也都是有钱的，不然人均消耗一座寺庙，正常人这命也续不起啊！”

    冯雪摊摊手，陈轩却是一惊道：

    “还真烧啊？”

    “不然呢？你不都说了嘛？这庙太新了，那你要不要想想为啥这么新？”

    冯雪表情似笑非笑，陈轩的脸色却是难看起来——

    “那个大哥……大圣！你能借来避火罩吧？”

    “ー_ー”

    “你能借来吧？”看着冯雪丢给他一个面无表情的正脸，整个人都麻了。

    （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接下来的时间，陈轩如同梦游。他被一群脚步落地声都整齐划一的和尚簇拥着，参观了禅院的各个角落，这才总算被送回客房休息。

    冯雪一进屋就嚷嚷着累，倒在床上瞬间“睡着”，甚至发出了分不出真伪的呼噜声，看得陈轩眼角抽搐。

    好容易放下的戒心在这一瞬间再度拔高，然后在下一刻，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等等！如果说我就是专门拉来的祭品呢？”

    之前陈轩勉强维系的心态，是建立在“要坑早坑了”这个前提上的，但如果自己这个唐僧，必须要送到特定的地方，才能坑呢？

    就如现在，既然能烧得起一座寺庙，那再烧个小透明地狱倒霉鬼，又有什么问题？

    陈轩看着好像睡死过去的冯雪，整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想往外跑，却又看到门外来回巡视，犹如士兵一般的和尚，心里更是凉到了极点。

    “不，不对，冷静！还没那么糟！”

    似乎是物极必反，在慌到了极限后，陈轩反而冷静下来——

    “按照西游原作，唐僧是不会被烧死的，换言之，就算是为了用金池长老的命格续命，也没必要真的把我烧死！还有活路！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在着火前不能离开罢了，只要火烧起来，我再逃掉就是了！对，这样就可以了！”

    想到此处，陈轩立刻从包里摸出一本本绝世轻功的秘籍，然后根据目录查看自己需要的内容，这几天他也算是相当用功，为了下次遇到敌人能坚持久点，他专门从冯雪那里把目录里的轻功全都要了一份，只可惜唐僧命格匹配的功夫却是有限，他能依赖的也只有功法本身的强度。

    之前他专门学了遇到敌人时辗转腾挪的步法，但要跑过火灾的话，果然还是得爆发力啊！

    陈轩就这么依着目录，一边看，一边学，转眼已经到了深夜，就在他在客房内的空地上演练步法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阵阵缺乏起伏的高频尖叫——

    “走水啦！走水啦！”

    这声音仍旧缺乏人味，但陈轩却是忽然松了口气，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听到楼上第二只鞋子落地一样，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是一种莫名的轻松。

    直至此时，他忽然意识到，和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怖比起来，他那【地狱倒霉鬼】命格简直可爱！

    至少，它带来的倒霉，是充满人味儿、接地气的倒霉！

    “不，不对，也许我碰到这么个‘伪人禅院’也是因为我倒霉呢？既然是续命的，这路上应该有不少观音禅院吧？”

    眼见着屋外尖叫声越发刺耳，陈轩扭头看去，却险些被那猛然凑到面前的脸吓了一跳——

    “啊！”

    “啊什么啊！火都烧起来了！走！”冯雪一手捞着陈轩，一手捞起行李，一个转身，两人便直接窜上了高空。

    陈轩茫然的低下头，看着下方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北地苍白的雪原，也映照着陈轩那张写满了茫然、荒谬、以及一丝诡异解脱感的年轻脸庞。

    只是，就在他终于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声音猛然灌入耳中——

    “嗷啊啊啊啊——”
------------

第五百八十章 这熊罴怪对吗？

    听到那怪吼，陈轩猛地扭头，就看到一头熊……不，是一个披着熊皮的男人，正一边吼叫着，一边抡着一柄大斧，从禅院旁的雪山中冲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

    陈轩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那高大身影，虽然这小山也就几百米高，但山中崎岖蜿蜒，这么一路冲来，少说也有个千米路，可这人却是在瞬息之间，便已经冲过了小半距离，让陈轩只觉得头皮发麻！

    “还能是什么，熊罴（pi）怪呗（注①）！”

    “熊罴怪的罴是这个皮吗？”陈轩瞪着眼睛，一脸无语，冯雪却是摊手道：

    “不然呢，你总不能真找个有【妖怪】词条的狗熊吧？行了，我要开打了，你躲远点！”

    “等……”陈轩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一推，整个人便好似迎风飘扬的纸巾一般，朝着远离火光的方向飘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火焰带起的上升气流把他越推越远，他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冯雪与那熊罴怪撞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甚至短暂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响，直将山上的积雪震落下来！

    “嘭！”

    他最终以一个不算太狼狈的姿势摔进了一个厚厚的雪堆里，冰冷的雪沫瞬间灌了他一脖子，激得他一个哆嗦，却也让他从短暂的懵逼中清醒过来。

    “咳咳……呸呸！”他吐出嘴里尚未融化的雪块，手忙脚乱地从雪坑里爬出来，第一反应就是回头望向禅院方向。

    冲天的火光将那片天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激烈的碰撞声和某种非人的咆哮如同闷雷般滚滚传来，却又隐隐传来冯雪那多少带着点戏谑的声响——

    “来啊！傻大个！”

    陈轩听得嘴角抽搐，这大圣爷看起来还挺享受？但他随即打了个寒颤，相比于关心冯雪，他此时好像更应该关心——

    “我他喵的行李呢？”

    寒风吹过，因为庙中温暖没穿太厚的陈轩只觉得下一刻就要变成冰雕，左右张望没看到能取暖的玩意，他干脆一咬牙，迈开步子跑动起来——

    “不管了，至少动起来还能暖和点……”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身体就僵住了。

    在他前方，雪地的反光中，映出了十几个无声无息出现的身影。

    灰色的僧袍，光亮的脑袋，标准化的微笑。

    正是那群来自“观音禅院”的和尚——或者说，伪人！

    他们似乎完全没受到身后那场可怕战斗和冲天大火的影响，队列整齐，动作同步，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地朝着陈轩“滑”来。

    身上的僧袍有些地方被火焰燎黑，甚至有个别的手臂或脸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但他们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长……老……”为首的和尚开口，声音依旧平板，却好似刻意的拖了长音，反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禅院着火了！请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这一喊，可把陈轩的魂儿都快吓飞了！

    安全区域？跟他们回去？猪头三都不会信啊！

    “你、你们不要过来啊！”陈轩发出一声尖叫，求生本能爆发，使出吃奶的力气就往反方向跑！

    雪地深一脚浅一脚，跑起来极其费力，但他此刻爆发的速度简直突破了他有生以来的极限！

    之前学习的轻功被他胡乱的使出，一门不好用就换下一门，如此交错之间，竟真让他穷举出了一套不错的跑法。、

    那深一脚浅一脚的动作甚是丑陋，但偏生速度飞快，转瞬之间，便已经跑出百十米远！

    他不敢回头，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疯狂的心跳，以及……身后那催命般的叫嚷声——

    “长老莫要惊慌！火势没有蔓延过来！请跟我们去安全的地方！”

    那毫无起伏的声音紧紧跟在身后，甚至越来越近。陈轩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慌忙中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彻底绝望。

    那些伪人和离他最近的那个只有不到三米远！并且伸出了手——那手指向前一勾，眼看就要抓住他的后衣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了这么多年终于是见到回头运了，他的脚下忽然一松，似是踩到了什么雪坑，整个人忽然就地一滚，稀里哗啦的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却是瞬间脱离了伪人和尚的追击。

    “运气真好！”

    陈轩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机会说出这样的台词，但伪人和尚的呼喊声再度逼近，他来不及多想，再度迈开步子，开始狂奔。

    只是这一次，“幸运”并未眷顾于他，就在三分二十七秒之后，他终于还是被那群不知疲倦的伪人和尚们团团围住——

    “我命休矣！”陈轩内心哀嚎，已经准备认命。

    然而，预料中的擒拿并没有到来。

    那只冰冷似金属的手掌最终确实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但力道却异常……轻柔？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紧接着，另外几个伪人也围了上来，他们没有攻击，而是迅速而有序地形成了一个保护圈，将陈轩护在中间。

    “长老受惊了。”为首的和尚微微颔首，尽管脸上还是那副标准微笑，但语气似乎努力想表达出歉意，“大圣让我们照顾好您，不然就要我们好看！”

    陈轩：“？？？”

    他彻底懵了。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把他抓回去烧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和尚已经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另一个和尚从僧袍里掏出一个银光闪闪，好似金属片一般的玩意，“唰”地一下抖开成毯子大小，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裹在了陈轩身上——甚至还要顺着衣领往衣服里塞！。

    陈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当即就要挣扎，但就在他抗拒那往他衣服里塞“金属片”的和尚时，另一个和尚却是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陈轩嘴边，还没入口，便能嗅到淡淡的姜味。

    “天冷，您喝点姜汤暖和一下。”那和尚微笑着说。

    陈轩彻底麻了，就好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着，喝着姜汤，裹着保温毯，被一群“热情周到”的伪人和尚簇拥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方向正是那还在燃烧、并且不断传来可怕打斗声的观音禅院！
------------

第五百八十一章 谁说法术不是知识？

    陈轩享受着伪人和尚们“热情周到”的服务，冯雪却是已然和那披着熊皮的壮汉发生了数次交锋。

    “Duang！”

    感受着自黛丽丝传回的反震力道，冯雪眉头微微蹙起：

    “蛮力不小，快赶上天界人了！不过也是个莽货，没啥技巧。”

    冯雪心中暗忖，身形变得愈发飘忽。他不再正面迎接那开山裂石的巨斧，而是不断计算着对方攻击的角度，方向。

    不过这次，他并未如同以往那般，直接用小铃铛版岱宗如何去打最优解，而是从小铃铛汇总天下武学所开发出的《紫微武典》中寻找合适的招数。

    说来也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冯雪手里的武学并不少，甚至还做过不少人体实验，从东瀛平民，到地府众魂，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按照冯雪自己的特征，做了一套专属武学。

    但他其实并没有太过上心，不是说没练过，而是几乎没有用这套武学战斗过，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法术太好用了。

    比起以四个基础变化不断穷举就能衍生出无穷无尽成果的法术编程，武学再多也还是少的，不过如今，在意识到自己被近身后战斗经验的匮乏后，冯雪也重新将武典捞了出来，甚至已经让小铃铛将本世界收集到的那些武学，也一并纳入其中。

    他的动作并不快得离谱，甚至能让人看清轨迹，但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总是在斧刃及体的前一瞬，以最小的幅度侧身、滑步、或是用铁棍轻轻一点，巧妙地偏斜掉最具威胁的力量。

    先之先在任何体系，都算是相当高端的技巧，在清楚的知道敌人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情况下，冯雪有着充足的余裕，去试验各种招数的效果。

    而这种“这么打效果好”、“这么打容易被反击”、“这么打会把弱点送出去”的结论，就是所谓的实战经验。

    不得不说，菲娜给他挑选的这位熊罴怪确实是相当好的木桩，在和六贼进行了一番交战，适应了近战的节奏后，紧接着就送来这么一个木桩。

    铁棍不再是与巨斧硬撼的兵器，而是化为了引导和干扰的工具。时而虚晃一招引得狂战士大力劈空，身形踉跄；时而精准点在其发力的手腕或手肘关节处，虽不能击穿那狂战士命格赋予的强悍减伤，却总能打断其力量的连贯性，让那狂暴的攻势为之一窒。

    “吼！”狂战士屡击不中，反而被那根滑不留手的铁棍和各种虚招弄得烦躁不堪，双眼中的赤红愈发浓郁，身上那件破烂熊皮弥漫出的狂气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野兽般的腥臊和暴戾。

    他的攻击越发疯狂，几乎舍弃了所有防御，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冯雪的压力陡然增大，一时间，他甚至觉得颇有种当初开全家老小模式打黛丽丝时的感觉，也就是他已经今非昔比，否则怕是几个照面就要撞大运跑路！

    心烛之火熊熊燃烧，这种能够将知识转化为力量的体系冯雪一直在用，太素、太始，都是以他微薄的物理知识加上玄学知识推出的结果。

    而如今，随着他对紫微武典中招数的使用，各种玄学知识，也在融入其中。

    “我这也算是坐拥宝山而不知了。”

    冯雪的攻击越发流畅，从原本一招一式的测试，渐渐变得连贯起来，他就好似一个格斗游戏的新手，在初步理解了轻重跳闪之后，开始了搓招的训练。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这货还能和我打平手？”

    虽然这问题好像有点自大，但却是冯雪此时内心的真实写照，毕竟就他个人而言，在开始搓招后，他至少能打两个只会用岱宗如何的自己。

    但这个狂战士，居然还是一副势均力敌的架势！

    “难道说，是我高估了自己，其实我现在的战斗力和之前没啥区别？”

    心中生出几分怀疑，不过这怀疑还没持续一秒，一记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便已经敲了过来！

    “Duang！”

    冯雪已经做出卸力的引导，但这一击却仍旧让他手掌发麻，冯雪终于确信，并非是他没有进步，而是他变强的同时，眼前这个敌人，也在变强！

    而且他喵的比他更快！

    “这就是【狂战士】命格吗？我咋觉得是绿巨人呢？越狂暴越强，还自带横练加成是吧？”冯雪不惊反喜，比起打两下就得换的木桩，这种能跟着一起提升的反而更加好用！

    斧风刮过他的脸颊，带起细微的血丝，沉重的撞击余震让他气血微微翻涌，但正是这种压力，让冯雪的双眼越发的明亮。

    心烛开始燃烧，他不再仅限于投入武术和玄学，这套体系的精髓远不止于此，哲学思辨，天体运转，数学规律，化学变化，凡此种种皆可化入其中，转化出与之对应的“力量”！

    “嗷！”

    狂战士发出的吼声毫无情绪波动，仿佛已经彻底化作了狂暴的野兽，攻击的方式不再局限于那柄大斧，拳脚，肩肘，甚至牙齿，那野蛮的攻击配合随着狂化不断飙升的基础面板，让冯雪的招架越发困难。

    他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三米有余，肌肉贲张得连那张熊皮都难以包裹，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扭曲纹路，嘶吼声已经不再像人，更像是某种洪荒巨兽。

    但冯雪却享受着这份狂风暴雨般的袭击，【齐天大圣】神位的【抗争】神职，也终于在此刻完成了触发，压力越大，反抗意志越强，提升就越快！

    伴着心烛的跳跃，本真的延伸，紫微武典中的一拳一脚，一招一式，都得到了这【抗争】神职的加持，变得越发灵动起来。

    而这，也让他意识到，是时候加点“料”了。

    他又不是什么武痴，历练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的战斗经验更强，方便他驾驭太始状态，又不是真的要凭借肉体打爆天界。

    之前不用法术，那是因为六贼的强度在那，一个法术全死光了，他还怎么锻炼，如今这敌人够强，他当然……

    嗯，他把法术模型扔心烛里了！

    是的，谁说法术不是知识？
------------

第五百八十二章 周天星斗战体v2.0

    冯雪心念电转，那於识海中熊熊燃烧的“心烛”火光骤然大盛。

    心烛的知识转化並非是一种黑箱，而是一种基於认知的算法，在一个个法术基础模型被导入后，首先被推导出的，便是必要的“內功”。

    作为法术的基础单元被独立出来，紧接著便是让身体运转这个单元的先决条件。

    因为冯雪的自我训练閒下来的小铃鐺和辉夜终於有了新的任务，心烛演算出的结果经由小铃鐺的適应性计算，融入《紫微参同契》的能量运转之中，在数千次模擬运算正常，確认路线可行后，

    转交给辉夜。

    而一直以来都在控制纳米单元集群的辉夜，也终於有了实践自己【创造】权柄的机会，在冯雪赋予的权限之下，原本只有经络、血脉两套循环系统的身体中，开闢出第三套能量通路。

    冯雪的身体本就经歷了周天星斗锻体法的强化，与星辰体系的力量完全兼容（或者说这套体系本就是遵照他的身体模板开发的），这就好比在建造时就留下了扩容接口的设施，在辉夜的【创造】神职辅助下，这理论上需要费漫长时间，一点点铺设的星脉网络，几乎是转瞬之间，便宣告完成。

    犹如水渠开通，在那一个个星脉节点连通的同时，他识海中的“太极元力”也开始运转起来，

    原本如同池中水般积蓄於识海的能量，如今方才流动起来。

    短暂的滯涩后，太极元力的“元愿一体”特性得到了扩展，那可以隨意在法力、愿力、元气之间转化的特性，为冯雪的身体提供了更加澎湃的动力！

    冯雪的体术原本运转的，是最低效，最原始的营卫之气（气血），如今倒是补全了能量循环的强化。

    雾时间，冯雪的身体素质再度迎来一段增长，本来只能凭藉预判和闪避与之周旋的狂战士，一时间也变得势均力敌起来。

    只是冯雪这一强，狂战士便感到了压力，狂化的进度也再度提升，本就如同疯狗一样的打法变得越发没眼去看，但战斗力，也確实又有升格！

    不过这一次，冯雪並未感受到半点压力，因为能量通道的改变，只是最基础的前提。

    隨著法术知识的导入，动静术流四大基本开关顺著开始在他的星脉节点上流动，以人体那近百关节（注1）为基准点，製造出一个个“三十三天人造灵根”。

    这来自游戏世界，由玩家们將四大基本功以穷举方式排列而成的结构被录入体內。

    伴隨著狂战士又一记疯狂的扑咬，冯雪意念一动，右臂肘关节处的星脉节点骤然连通，流动中的太极元力分出一股支流匯入“灵根”，一个法术也瞬间展开—

    【神行咒】！

    冯雪本就高速挥出的拳头瞬间加速，在狂战士起跳的档口，便已经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也就是这接触的瞬间，冯雪的腕关节通路也同步打开，旋即一一【泰山咒】！

    接触的瞬间，拳头的重量突破了百吨，饶是以狂战士的钢筋铁骨，也发出了一声悲鸣，轰的一声便嵌入了山体之中！

    冯雪自己也不好过，虽然这两个瞬发法术消耗並不高，但那突兀的加速和增重也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若非身体素质到位，这一拳打出去，先不说会不会闪到腰，指骨肯定是要重新再生的。

    不过..

    “可行！”

    冯雪的眼中光芒大盛，虽然只是一次不太成功的尝试，但冯雪却清楚的明白这种战斗方式的优点。

    不过..—.

    “三十三天人造灵根太繁琐了，大法术我直接施法就行，只要保留一些合適的小法术就可以了！还有，不要全部按照一套方案来处理，適合肘关节的方案不一定適合膝关节，另外记得计算多关节的联动，不要让脚下加速了结果膝盖硬挺著的情况出现！”

    “明白！”得到冯雪的指令，小铃鐺立刻开始计算，冯雪那堪称海量的法术清单被展开，在小铃鐺的高速运转下，不断的与人体不同部位相匹配。

    冯雪没急著变更法术单元的铭刻，而是快速扫视著法术列表。

    “吼！”

    伴著引发小范围雪崩的咆哮之声，已经变成黑红色的巨大身影击碎岩石，如同炮弹一般衝撞而来，冯雪念头一动，身形忽然分裂出大量残像。

    【幻身咒】！

    “砰！”

    那残像群刚一形成，便被狂战士撞得粉碎，冯雪眼角一跳道：

    “幻身咒需要时间展开，收益太低，踢出瞬发列表！”

    “明白！”小铃鐺迅速接收指令，將法术列表中的幻身咒刪除的同时，顺便標记出对应幻身咒施法顺序的法术单元阵列，將与之相关的几个法术同时调用出来，如果这几个法术效果也不好，就可以直接將这一段法术阵列彻底刪掉。

    得到法术列表的冯雪立刻开始试验，狂战士战力高且脑子不好使的特点在冯雪这里全是优点，

    只需要少量的引导，狂战士就会根据他的需求，做出相应的攻击，而冯雪便可以应对这攻击，完成法术效果的试验。

    战斗此时已经成了他最好的试验场。他不断尝试著將各种增益法术用於，在实战中检验效果。

    “泰山咒要配铁甲咒，这两套仪轨直接串联起来，在给星脉节点的开关增加生理性质的受击反馈，受到超过標准的衝击立刻连通通路，自动释放防护法术！”

    “清风咒卸力效果优秀，但会扰乱攻击节奏，计入排除名单，如果相配顺序节点有空余就保留，如果其他相关节点顺序全部排除就选择放弃！”

    “不同部位的替身咒指向需要进行微调，儘可能保证覆盖绝大多数移动区域！”

    一条条指令发出，在两尊虚神的辅助下，他如同一个最高效的程式设计师，在生死搏杀中疯狂“优化”著自己的战斗体系。

    不过这套刀尖上跳舞般的升级也並非一帆风顺，相比於狂战士那“稳定”的用理智换力量的全方位的提升，冯雪这种不断试验优化的行为难免出现倒霉的时候，一旦连续出现不实用的方案，他的进步速度就会降低下来。

    而作为他的磨刀石，始终在提升的狂战士，显然並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轰！伴著连续四次用出低效法术，冯雪的进攻节奏终於出现破绽，眼见著狂战士撕碎屏障，冯雪也难以避免的被砸飞出去！

    &amp;gt;
------------

第五百八十三章 实践出真知

    “咳！”

    刚刚完成的优化瞬间发挥作用，一层层铁甲咒以最科学的方式分散着冲击。

    一抹法术灵光闪烁，胸口的塌陷在飞速愈合，冯雪也在双腿的【御风咒】辅助下重整旗鼓。

    身体的姿态在空中完成调整，看着那短暂顿挫后再度发力的狂战士，冯雪腰间的星脉节点同步运转，改良版的泰山咒作用在自己身上，放弃体积，专注于重量的术法瞬间让他身形一沉。

    这一手【千吨坠】使出，配合着【御风咒】卸去空气阻力，整个人顷刻间便重新落地，眼见着狂战士从自己头顶掠过，冯雪忽然举起右手。

    五指、手腕、手肘，共计十六个关节以一个微妙的时间差打开开关，十六重神行咒在精密的计算下完成迭加，将冯雪这一拳推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

    这一拳的穿透性着实太过夸张，之前冯雪用黛丽丝连续敲击也没能破防的钢筋铁骨，居然在这一击之下直接打穿。

    狂战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冯雪忽然觉得手臂一阵剧痛，替身咒瞬间完成触发，冯雪的身形出现在十米开外，但他的右手小臂，仍旧被刮去了大片血肉，而那个被他击穿腹部的狂战士，正发泄似的朝着他追袭而来。

    腹部能够看到脏器的孔洞涌出令人san值骤降的肉压，似乎是因为过高的血压而喷溅出的鲜血快速凝结，在狂战士跨过这十米的距离时，那伤口便已经被重新封堵，而狂战士身上的狂气，却是再度飙升！

    狂战士的【狂化】与齐天大圣的【反抗】就好似左脚踩右脚一般不断迭加，两人的破坏力虽然没有作用于环境，但仅仅是听着那交手时引发的空气震荡，便知道这一拳一脚中凝聚的恐怖破坏力。

    心烛的火焰疯狂跳跃，之前所有战斗的数据、所有法术融合的经验、所有失败与成功的感悟，在这一刻被高压强行熔炼、提纯、吸收！

    冯雪的思维速度飙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经络中那些法术标记的排列组合、元力流转的最优路径几乎瞬间被计算完成！

    一个个法术单元被重新打散，然后又进一步重组，不同星脉节点之间的联协施法，不同法术之间的最佳配合……

    此时此刻，原本已经适应了伪人僧侣热情的陈轩忽然打了个激灵，然后就发现，自己身边那一个个伪人忽然失去了原本的殷勤，好似木偶一般僵立在原地。

    这并非最可怕的，因为更可怕的是，陈轩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们的身上正在散发着令人难以接触的热量，那热量已经令积雪融化，令雪水沸腾，一股股浓白的蒸汽带着炙热，令陈轩忍不住想要逃离。

    “难道这些玩意坏了？”陈轩试探性的退出几步，却发现伪人僧侣并未追击，当即如蒙大赦，迈开步子就往远处跑去。

    他知道冯雪那边的战斗不是他能掺和的，此时他能做的，唯有尽可能别去添乱！

    ……

    冯雪此时并不知道陈轩已经跑远，此时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周天星斗战体的优化上，菲娜留在附近的纳米单元的算力已经被他全部调度起来，包括小铃铛和辉夜的法术计算单元也开始超频运转。

    不止如此，伴随着太极元力的涌动，一个个法力计算机不断的产出，然后被辉夜与小铃铛接入网络，这纯粹的算力迭加之下，冯雪身体的优化进度飞速飙升，连带着原本以坐标的形式，分布在他身体周围的法术星辰，也开始与他身体中的星脉节点达成串联。

    这套改造的本质，其实就是在他的身体中埋下了近百个法坛，这法坛不止可以辅助施展自己掌握的法术，还可以连通天地，施展更大规模的术法。

    只不过冯雪的星脉节点连通的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天地，而是他以紫微参同契中的编码系统，以三位立体坐标系的坐标规则，标记在身体周围的星球法术。

    这可不止是快捷施法那么简单，之前的冯雪体内有神魂星辰，体外有法术星辰，但两者之间终究是相互独立的体系，而如今，周天星斗战体的完善中，通过物质层面存在的肉体，完成了内天地与外天地的联系。

    令他在天人同构的路线上，更进一步！

    如此一来……

    “果然还是要实践才能出真知啊！”

    冯雪眯起眼睛，避开狂战士凝聚到一点的死亡突刺，身形却是忽然虚化。

    这并非是之前用过的低劣幻术，而是将内天地寄托于外天地。

    他身体的物质属性在这瞬间被分摊给了以他为原点的法术星辰，借此，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秒之中，他再度进入了太始状态！

    不是0.99999……，而是完整的1！

    “嗷嗷嗷嗷嗷嗷！”

    一拳从冯雪的身体上穿过，狂战士的身体明显的呆滞了一瞬，但下一刻，便化做越发愤怒的咆哮，看着他徒劳的从自己那彻底褪去了“物质形态”的身体中穿行，冯雪却是抓紧感悟着当前的状态。

    将内天地的属性剥离出来赋予外天地的造物，借此迅速脱离物质形态，但这也意味着，每一颗外天地的星辰，都会变成实体。

    这种阴阳转变，本就在冯雪的意料之中，当他真正进入太始状态之后，只需要念头一动，那璀璨夺目的星辰便投入了他如同宇宙虚空一般的身躯之中。

    一点点星光暗淡下来，太始之力的奥秘终于彻底在冯雪眼前展开。

    忽然间，那黑沉的宇宙之中，似有一点光自混沌来，借由【八岐爆弹】这个法术，冯雪再度于内宇宙重演开天！

    “这便是，真正的【天地开辟】！”

    这一拳，只是轰向空处，但那狂暴的力量喷涌之间，却好似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地坠落在地，将脚下那远超常规硬度的山脉，也一并犁出一道山谷！

    剧烈的震荡将小山上的积雪尽数震散，尖锐的兽鸣此起彼伏，原本狂暴的狂战士忽然像是吓傻了一般，猛地转过身，以超过十倍音速的速度，撞碎空气，一溜烟的朝着远方逃窜。

    只是……

    “没有质量，我的速度，可就不受控制了呢！”
------------

第五百八十四章 禁箍咒

    “刷！”

    狂奔中的狂战士忽然猛地刹车，那没穿鞋子的双脚擦过大地，硬是将无比坚硬的山体铲下一捧石粉。

    石粉穿过冯雪虚幻的身体，那狂战士却是一个转身，以比此时更快的速度狂奔出去，只是完全太始状态下的冯雪速度简直难以估量，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加速，他毫不怀疑自己可以轻松抵达光速这一物质无法碰触的极限。

    别看狂战士起步快，冯雪只需要几步路的功夫，便能完成超越，如此反复四次，那狂战士终于扑通一声躺在地上，看着就像是一头认输的狗熊在露出肚皮。

    “好家伙……”冯雪只觉得这壮汉露肚皮实在是太过辣眼睛，念头一动，一颗星辰便从身侧坠下，化作【清心咒】将狂战士包裹。

    猩红的眸子渐渐褪去血色，膨胀到三米多的身体也开始慢慢缩水。

    青紫色的肌肉慢慢褪色，一点点理智开始自他的神态中浮现。

    “那个……这个……”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个姿势有点离谱，壮汉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但似乎又碍于自己战败者的身份，他果断的跪了下来，用一口很难听出具体内容的外语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也多亏小铃铛算力惊人，转眼间便通过之前在书局里找到的资料，配合之前几个世界收集的语言样本，给出了同步翻译，但那前言不搭后语的“这个那个”，仍旧让冯雪有点怀疑小铃铛是不是翻译错了。

    不过在小铃铛的一再保证下，冯雪也就没有等他废话，直接道：

    “你为什么忽然对我发起攻击？”

    “那个……”狂战士还想解释，听到冯雪这字正腔圆的“家乡话”，当即捋直了舌头，却仍旧有点含糊道：

    “没，没有，我就是看到山下着火了，就下山来救火，结果看到你拦路，一急，狂战士命格就激活了，然后人就不清醒了……我这个命格是天生的，我之所以离开村子来山上住，就因为这个命格一触发就六亲不认，我真不是故意找您麻烦的啊！”

    其实要是换了以往，这位狂战士多少还是会硬气一点的，但现在不是情况不同吗？

    以往狂化结束时，哪次不是一群人跪着求他别打了，哪像这次，狂化到极限都还被人打至跪地，就算他是个离群索居的蛮子，那也是知道什么人惹不起的好吧？

    不，正是因为离群索居，他才更清楚不能随便得罪那些命格逆天的玩意！

    冯雪听着这狂战士的话，也是有点牙疼，虽然说这路线是菲娜提前打探过的，但能这么“忠于原著”，终究也只能归结于命格的力量使然了。

    想到这里，冯雪当即伸手一引，太素之力配合纳米单元的运转，一个银色的头箍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看到如同鬼影一样的冯雪手里突然出现一个实质化的头箍，狂战士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但战败者的觉悟他还是有的，没废话，当即接过头箍戴在了脑袋上，然后等待着冯雪的继续发落。

    这憨憨的果断让冯雪有点意外，但既然戴上了，他也就开口解释道：

    “这个玩意呢，叫做‘禁箍’，算是高科技产品，每天晒晒太阳就有能源，它的效果，就是能够在你失去理智的时候，对你释放清心咒，就是我刚才解除你狂化的术法，当然了，你是狂战士命格，打架的时候也未必就得解除狂化，我传你个咒语，叫做‘禁箍咒’，只要打架前念诵咒语，然后再规定一个时间，他就会在特定的时间内失效，让你能够维持狂化，有了这玩意，你至少能想办法换个命格，当个守山大神啥的……”

    “多谢……额，敢问您尊姓大名？”狂战士虽然说的是有点含糊的外语，但小铃铛还是给出了信雅达的翻译，听到他的问题，冯雪微微一笑道：

    “叫我大圣便是！”

    狂战士听到的“大圣”是个音译，只当是名字，当即躬身道：

    “多谢大圣！多谢大圣！”

    ……

    冯雪那边打得畅快，陈轩这边可就惨咯！

    他一路狂奔，也不知自己究竟跑了多久，直跑到天色渐暗，才总算是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周围仍旧是那副冰天雪地的模样，零零散散的长出些许针叶乔木，只是陈轩并非这方面的专家，也分不清究竟是个什么品种。

    他此时也无心这方面的研究，只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只是之前背包被那些个和尚“热情的”接了过去，如今全身上下，那是一点食物也没有。

    也就是衣服里包着一层不太舒服的隔热毯，否则他这体温怕是都维持不住。

    “必须找点吃的……”陈轩搓动着双手，一时间有点后悔自己太过应激，明明那些和尚都不动了，只要跑出几百米，别被烫死就是了，非要一路狂奔，想要再回头，却发现脚印已经被风雪遮掩，那是半点也找不回来路了。

    “也不知道大圣能不能找过来……”想到这里，陈轩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那只是大圣命格，又不是真大圣，自己身上又没有定位系统，怎么可能被找到！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勉强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陈轩努力振作起来，他好歹也是有点武力在身的，只要别碰到命格野兽，基本也不会……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阵吱呀吱呀的踩雪声传来，他立刻将注意力投向那声音的来源，却发现不远处的那片白雪覆盖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看着那鼓起的雪包，似乎不是什么太大的动物，这让陈轩瞬间兴奋起来：

    “体型不大，可能是雪兔或者田鼠啥的！”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许多，当即就跑了过去，只是这才刚跑到那雪包前，白雪却忽然被彻底顶起。

    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当然不是什么雪兔、田鼠，而是一条干枯、青白，带着尖锐指甲的人手！

    “啊啊啊啊啊！！！”
------------

第五百八十五章 霉星慌弃冯大圣

    陈轩的惨叫声划破了极北荒原的寂静，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后猛退，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只从雪地里伸出的手散发着不该出现在这冰天雪地里的腐臭气味，尖锐乌黑的指甲长得打卷，它缓慢而执拗地扒拉着周围的积雪，将那青黑的，好似活活冻毙的躯壳从冰雪中挖出。

    “这什么玩意？僵尸？”陈轩脑子里瞬间蹦出以前蹭露天电影时看到的故事，但僵尸这玩意，不是应该要特殊的风水格局才能出现的吗？

    不过此时显然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陈轩多年积累起来的倒霉经验在此时发挥了作用，他根本不去思考这玩意战斗力如何，是否有弱点，而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好在他之前被伪人和尚追击时领悟了一套虽然丑陋，但相当好用的雪地轻功，在短暂的回气后，他便再度将速度拉满！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原上狂奔，陈轩不敢回头，只能闷着脑袋一路狂奔，直至那份直觉预警慢慢开始减弱，他才再度放缓了脚步。

    “呼呼……呼呼……”吐出一股股白气，陈轩扭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确认除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之外，再没有别的事物，他这才放松下来。

    一股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令陈轩那未被隔热毯包裹的四肢为之颤抖，待到风声再度削弱，身后的脚印再度没了踪迹。

    “甩，甩掉了？”陈轩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冷空气呛得他连连咳嗽。虽然暂时安全，但一种更深沉的孤立无援感笼罩了他。在这片陌生的、冰天雪地的鬼地方，他什么都没有，还净遇到些妖魔鬼怪！

    “我他喵的还真倒霉啊！”陈轩没敢直接坐在雪地里，双手撑住膝盖慢慢调整呼吸，虽说甩掉了那吓人的僵尸，但相应的，在这连续两次的狂奔之后，冯雪能找上来的几率显然也更低了。

    “必须……必须找到人烟……至少找个地方躲躲……”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饥饿和寒冷不断侵蚀着他的体力意志，但此时他更在意的是——

    “这根本不是兰州吧！从来没听说过兰州还能有僵尸的！”

    是的，此时就算再傻，陈轩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虽说因为野外多怪物的关系，荒郊野岭没人也属正常，但雍州好歹也是个人口密集的大省，跑了这么久连个村镇都见不到，那也太离谱了。

    “我这怕不是已经跑到青海了？嗯，肯定是到青海了！听说那边雪山还挺多的！而且也是地广人稀……”

    一辈子没出过长安的陈轩只能靠印象里的地图分析着自己可能的所在，但这对于眼前的情况并没有半点作用。

    又走了不知多久，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前方雪幕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

    陈轩精神一振！有人！

    他加快脚步靠近，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厚实皮毛衣物，背着行囊，浑身包裹得相当严实的健硕背影，不过从款式上来看，似乎是个……女性？

    竟有如此壮硕的女性？

    陈轩心中暗暗感慨一句，却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叫道：

    “喂！这位大姐！请等一下！”

    听到陈轩的声音，那人影微微一顿，当即转过身来，这一眼过去，陈轩的脸色就是一僵。

    因为这面孔，根本就不像是中原人！

    这位女性看起来四五十岁，身材健硕，露出的脸有些发青，似乎也是被这风雪吹的不轻，看到陈轩的相貌，她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但看在陈轩眼里，却是比之前那些伪人和尚看起来要舒服太多了！

    “耳朵额树疼？”

    一个个古怪的音节传入陈轩的耳中，刚刚冒出的舒心感瞬间卡顿。

    “虽然我知道青海有不少少数民族，但这口音也太重了吧？完全听不懂啊！”

    陈轩苦着脸，但终究还是努力的比划起来，比起纠结口音，他现在更迫切的需要一口食物，如果能给指个路，那就更好了！

    “接哈珀和，是步拉特福特。”

    在陈轩化身叙拉古人之后，这位大妈似乎也算是理解了他的情况，一边伸手探入包裹，一边对着陈轩招了招手，似乎是示意陈轩过去。

    陈轩松了口气，感激地点点头，正要跟上，忽然脚步一顿。

    不对！

    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侵蚀着陈轩的大脑，似乎是在试图激活那份危机预感。

    而伴着他的停顿，那位大妈掏包裹的手也瞬间顿住，张开嘴又发出些难懂的音节。

    但也就是这一张嘴，陈轩忽然觉得整个人猛地一个激灵，竟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这么冷的天，他呼吸都会从鼻孔冒白烟，这个大妈说了这么多话，怎么连个白气都不吐的？！

    而且，对方的脸虽然冻得发青，但那青色……似乎过于均匀了，不像是冻的，反倒有些像是……淤青？！

    最重要的是，对方转身和动作的姿态，有种微妙的僵硬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观音禅院里那些伪人和尚！

    刚刚才从“伪人”窝里逃出来，陈轩此刻的警惕性正处于巅峰！

    他头皮再次发麻，再次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感激瞬间变成了怀疑。

    那大妈看到陈轩的表情变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情绪的冰冷。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轩，嘴巴张开，发出的不再是模仿人语的音节，而是一种如同摩擦骨头般的“咔咔”声！

    它也不再伪装，动作不再模仿人类的笨拙，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关节反向扭曲的方式，迅捷地扑向陈轩！

    “妈耶！”陈轩怪叫一声，刚刚缓和下来的心跳再次变得急促，他迈开双腿，玩命的狂奔，但这一次，身后的追击者却不似之前那般迟缓。

    那大妈以一种四肢着地的诡异姿势半跳半跑着追来，像是发病的疯狗，又似缺腿的蜘蛛。

    耳边的风声已经极近，陈轩心底忽然生出一丝狠劲，之前冯雪教导他的武学忽然不由自主的冒了出来，顶替了他脑海里那各式各样的轻功，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冰寒的气息从后脖颈传来，似乎那位不似人类的大妈已经贴在了他的身后，强烈的恐惧感之下，却是奋力一搏的爆发——

    “死就死了！”

    绝望之中的陈轩忽然一脚踩实，以腿为轴，整个人却是画出一个大圈，一拳抡向了身后！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难以形容的诡异触感，一颗头颅骤然炸的粉碎，肥胖的身躯骤然倒下，恶臭的气味开始侵入陈轩的鼻腔……

    “呕！”
------------

第五百八十六章 尸鬼三戏陈三葬

    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不住呕吐的陈轩总算是生出几分力气，强忍着胃中的不适，他抓起一把雪用力的搓手，将那混合着脑浆、尸油和其他不可名状之物的浆液擦拭干净。

    虽然很想尽快离开，但是呕出的胆汁和腹中的饥饿却提醒着他当下应该做些什么。

    屏住呼吸，陈轩小心翼翼的来到尸体旁边，努力了半天，才总算将那包裹扯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却是装着的，却是一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带着发育不良的霉菌的黑面包，作为就差没捡垃圾吃的地狱倒霉鬼，陈轩很清楚这种黑面包的保质期究竟有多长。

    在这样寒冷的环境里都能发霉，这块面包的年龄，说不定比他还大！

    “绝对吃不成了！”陈轩的理智清楚的告诉他这一点，逼迫他放弃了这目前唯一能获得的“食物”，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寻找可能存在的希望。

    连续几次狂奔之后，他无论是体力、内力还是毅力，都受到了严重的损耗，在顽强的求生欲支撑下，他又以龟速挪动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还是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斜靠在一棵冰冷的松树边上，陈轩只觉得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此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极速下降的温度连那并不舒适的隔热毯也留不下几分热量。

    “我应该理智一点的！不该丢下大圣的！这里不是长安城，不能跑起来就不管不顾……”

    心中做着检讨，陈轩的身体几乎要顺着树干慢慢下滑，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晚可能要冻死在这荒郊野岭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远处山坳的背风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火光！

    有人家？！

    希望再次燃起，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度压榨出丝许潜力，虽然也曾担心那可能是怪物的陷阱，但陈轩此刻的状态却也不支持他再想许多，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那一点火光而去。

    终于，火光的本体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低矮但看起来很厚实的小木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芒，烟囱里还有袅袅炊烟升起。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温暖，那么诱人。

    陈轩几乎要哭出来，他扑到木屋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

    “有人吗？救命！开开门！”

    伴着他的哭嚎，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看起来十分苍老的老妇人的脸。她的鼻梁带着西域人特有的高挺，头上包着头巾，身上穿着厚厚的粗布裙子，身上还带着几许油烟的气息。

    她看到门外冻得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陈轩，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讶，然后用一种陈轩完全听不懂的、语调古怪的语言嘟囔了几句，让陈轩瞬间汗毛倒竖。

    不过脑子微微一转，他又冷静下来，之前那尸鬼明显是假扮成人，那种情况下使用的语言，八成就是本地的方言了，所以一个老太太会用本地方言，反而很正常。

    仔细观察了一下老人的样子，着重关注呼吸、皮肤，手指，确认没有尸鬼的乌黑指甲、青紫皮肤，关节也并不僵硬，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化身叙拉古人，手舞足蹈的试图表达自己饥饿、寒冷的意思。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打开了门，侧身让陈轩进去。

    屋内比外面温暖太多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有些奇特的肉汤香味。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中央是一个石头砌成的火塘，里面燃烧着柴火，火上架着一口黑色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炖煮着东西。

    “谢谢！谢谢你，婆婆！”陈轩感激涕零，虽然对方听不懂，他还是连连道谢。他搓着几乎冻僵的手，靠近火塘，贪婪地汲取着温暖。

    老妇人关上门，插上门栓，然后走到锅边，一边咕哝着听不懂的语言，一边用汤勺搅了搅锅里的肉汤。

    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递给陈轩，脸上带着一种似乎是慈祥的笑容，令陈轩颇为感动。

    陈轩此时已经是饿极了，接过碗就想喝，但碗沿碰到嘴唇的瞬间，他动作顿住了。

    他的倒霉鬼直觉，正在疯狂的示警！

    “误判吗？”陈轩再次看向仍旧维持着慈祥笑容的老婆婆，除了鼻子有些大，和长安那些慈祥的老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

    等等！

    老人！

    可对方好像是独居呢？

    冰天雪地，孤身一人，周围也只有一座木屋，那她的粮食怎么来的？

    若是米粥、菜糊也就罢了，权当她自耕自种，但这肉……

    在连续经历了“伪人”、“尸鬼”以及“伪人尸鬼”之后，陈轩的警惕已经不断的拉高，他慢慢放下碗，眼神警惕的扫过屋中的陈列，似乎想要寻找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只是这老妇人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见他不动，脸上的“慈祥”笑容收敛了一些，又用那种古怪的语言催促了几句，同时伸出手，似乎想亲自把碗递到陈轩嘴边。那只手干枯得可怕，指甲又长又黄。

    陈轩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气氛瞬间变得僵硬。

    老妇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点伪装的慈祥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和凶戾。她嘴里发出几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冷笑，身体开始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微声响，原本佝偻的腰背似乎也挺直了一些。

    陈轩看得分明，火光照耀下，老妇人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扭曲、膨胀，不再是人形，而是变成了一个长着鸟爪、头发如同毒蛇般舞动的可怕形象！

    虽然陈轩并不能看出对方的真身、命格，但那诡异的影子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他喵的也不是人！

    “呜哇！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轩崩溃地大哭起来，求生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他猛地将手里的热汤连碗一起砸向老妇人，转身就扑向房门，手忙脚乱地想扯开门栓！

    那老妇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轻易地拍开飞来的碗，汤水洒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她以完全不符合外表的敏捷扑向陈轩，那只干枯的手掌变得如同鸟爪般锐利，直掏陈轩的后心！

    陈轩甚至已经感受到了背后的恶风！他绝望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次死定了！冯雪你这个坑……”

    “轰！”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咒语一般，粗大的长棍好似一柄巨斧劈开屋顶，精准的将那老妇人姿态的怪物砸在地上——

    “你刚才说啥？”

    陈轩看了看那大棍，又看了一眼从屋顶的破口处跳进来的冯雪，表情微微停顿，最后化作了一声憋了一路的悲鸣——

    “这他女良的根本不是兰州！”
------------

第五百八十七章 唐僧要南下

    “哇啊啊啊！你跑哪儿去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又是伪人和尚又是僵尸又是老巫婆！这根本就不是西天取经路！西游记里没这段！兰州也没有这些玩意！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哇啊啊啊……”

    冯雪掏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陈轩，用铁棍敲了敲地上那块扭曲的骨头，撇撇嘴：

    “谁骗你了？西游记怎么没有？这分明就是三打白骨精！”

    “？？？”陈轩脸都绿了，指着地上散发着尸臭的巫婆尸体道：

    “你管这个叫白骨精？谁家白骨精有肉啊！我读书再少也是听过西游记评书的！”

    “肤浅！”冯雪眼角吊起，陈轩却是炸了：

    “怎么就肤浅了？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不然，不然我就躺在这不起来了！”

    “……我怎么觉得你比我像猴子？”冯雪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摸出一本正经出版社出版的百回本西游记递给陈轩道：

    “自己看，这是原作……唉，你们这些人啊，看得那都是评书、说书人、唱戏人、小人书简化、民俗化后的版本，但西游记本身是有大量官场、修行方面隐喻的，不然你以为一路打打杀杀就是名著了？只不过现代人大多数看不懂里面的诗文对仗，才在白话本的基础上弄出了现在的文盲本，原著压根就没有白骨精这个词，正确的称谓应该是‘尸魔’，只是那尸魔的名字叫做“白骨夫人”，后续为了通俗称呼，便唤作白骨精，所谓三打白骨精，其实是暗指降服‘三尸’！”

    “啊这……”陈轩微微一愣，他其实是有点文化的，但怎么说呢，也仅限于课本上的东西，毕竟一个勤工俭学的地狱倒霉鬼，你不能指望他在义务教育之外，还有钱和时间去购买课外书这种奢侈品。

    拿起百回本西游记，陈轩看了一眼目录，就知道这话大概不假，毕竟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尸魔三戏唐三藏”。

    再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是遇到了三具尸体？

    但是……

    陈轩虽然心里有些动摇，但还是咬牙道：

    “可你不该骗我！这里哪是兰州啊！谁家兰州有僵尸啊！僵尸不该是湘西那边的特产吗？”

    “谁家特产僵尸啊？”冯雪心里吐槽，但仍旧嘴硬道：

    “说你没见识吧？知道甘肃为啥连年干旱少雨吗？”

    “额……”陈轩被冯雪这么一问，情绪都不连贯了，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甘肃确实是干旱重灾区来着，可这不是地理因素吗？

    心中思索，冯雪却不等他回答，直接道：

    “知道僵尸的顶点是啥不？是旱魃！知道旱魃为啥叫旱魃不？就因为它出没的地方会发生旱灾！”

    “……”陈轩咧了咧嘴，看了一眼身周的雪地，似乎觉得冯雪在逗自己，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甘肃有旱魃？”

    “不，我的意思是，甘肃的环境容易产生旱魃命格！你应该明白，命格的形成虽然有天然因素，但和生活环境也是息息相关的，并不是旱魃导致了甘肃的干旱，而是甘肃干旱的环境会导致一些可能获得命格的个体出现旱魃这个命格！而旱魃的下位个体就是僵尸，那些打算成为旱魃，或者没能成功晋升旱魃的人如果死了，身上残存的命格就会让他们变成僵尸，所以甘肃出现僵尸是很合理的！”

    “这……对吗？”冯雪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而且完全贴合陈轩对于命格的了解，一时间竟是有些迷茫，但他还是用力摇了摇头，因为现在压根不是骗不骗人的问题，而是他已经有点不想取经了，他现在就想回长安捡破烂，至少那里没有骗你进屋喝肉汤的巫婆！

    感觉到陈轩的退意，冯雪也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刺激了，可谁能想到这小伙子能被几个过载的机器人吓成那样，竟然一路跑出几百公里，这比千里马都牛【哔——】了好吧！

    想到这里，他语气骤然软化道：

    “算了，既然你觉得我带的路不对，那接下来听你的，你说往哪走就往哪走，这总行了吧？给，这是地图，这是指南针……”

    “真的？”陈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冯雪却是点头道：

    “当然是真的！”

    “那咱们……”陈轩说话间，便接过地图，旋即便是眼前一黑——

    “你就看着这玩意旅游的？”

    “不然呢？”冯雪指了指天上的星星，又指了指摩托车的里程表——

    “指南针确认方向，地图确认路线，还有星星能够判断经纬度，这已经很完善了好吧？”

    “……”捧着手里的世界地图，陈轩快速找到青海所在的位置，心中越发肯定，俩人是跑到昆仑山之类的地界了。

    不过此时他已经不想和冯雪争辩，只是道：

    “不管怎么说，这里太冷了，咱们先往南走走，至少休整一下，不然再这么走下去我怕扛不住。”

    冯雪眼珠一转，故作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道：

    “虽然往南走有点回头路的意思，不过既然说了都听你的，那你就带路吧！”

    “真的？”陈轩只是试着提议了一下，没想到冯雪真的同意了，当即眼前一亮，转身就要跨上摩托：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这天都黑了，出发啥啊！你不饿吗？赶紧吃点东西睡一觉，咱们明天再走！”

    听冯雪这么一说，陈轩才忽然想起自己饿了一天了，之前因为惊恐而暂时忘却的饥饿与疲惫瞬间涌了上来，伴着肾上腺素的效果慢慢退去，他整个人软倒在地，好悬没一脸埋进芭芭雅噶（注①）的尸体之中。

    冯雪一把将其拽住，随手丢出一个净尘咒，将这房子里所有被他视作“污物”的东西清理一空，这才转过身准备晚餐。

    陈轩靠在墙边，看着冯雪，心里却也是打着小算盘。

    他很清楚，哪怕这里真的如他想象，是青海的某处雪山，这条取经路也是正确的，毕竟按照西游记，沙僧所在的弱水流沙河，便是从昆仑山脉中流出来的，所以昆仑本就是正确路线。

    那他为啥要往南走呢？

    当然是为了找个有人烟的地方了！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累了，虽然改命之心并未退却，但终究还是想要找个有人烟的地方，补充一点活人能量，否则再这么下去，陈轩担心自己不知道啥时候就认不出真人、伪人了！
------------

第五百八十八章 你管这叫湖？

    也许是因为可以自己做主的关系，陈轩今天显得十分兴奋，一大清早起来，便先按照冯雪传授的法子，打了好一通拳脚，待吃过早餐，便迫不及待的跨上摩托，一路朝着南方驶去。

    “话说再怎么地广人稀，这么一路过来一个人也没有，这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双手把着车把，陈轩的视线不断瞄着指南针，嘴里却是不停的嘀咕着。

    冯雪闻言，将车靠了上来，一脸无语道：

    “你怕不是忘了昨天晚上才经历了啥？”

    “那怎么可能忘得了？”陈轩翻了个白眼，昨天一天的经历，在他的心目中，已经超越了废品收购站里跳出来的吊睛白额大蟑螂，成为了他这十几年倒霉生涯中最大的心理阴影。

    冯雪闻言却是咧嘴道道：

    “你既然没忘，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有尸魔、巫婆出没的地方，会有人定居？冰天雪地没耕地，荒山野岭有巫婆，换了是你，你愿意住这里吗？”

    “额……好像也没毛病？”陈轩想了想，发现这话可以说是冯雪这几天来说的最拟人的发言了。

    摇摇头，带着对人间的憧憬，他拧动油门，再度出发，直至……

    “这……这他女良的是啥啊？！”

    陈轩指着眼前一望无际、波涛微涌的灰蓝色水域，整个人发出了哪怕在冰天雪地里，也没有达到的战栗频率。

    带着丝许暖意的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浪花轻轻拍打着覆盖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啦的轻响。这水域广阔得根本看不到对岸，这玩意，他喵的是……

    “湖啊！”冯雪面不改色，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陈述1+1=2，“大惊小怪什么？没见过大一点的湖？”

    “湖？你跟我说这玩意是湖？！”陈轩差点跳起来，但秉持着实践出真知的道理，他弯腰掬起一捧水，凑到嘴边……

    “噗！”齁咸的液体被他一口喷出，一边发出“呸呸呸”的声音，一边怒声道：“咸的！这明明就是海水！话说吐蕃高原哪来的海？！”

    冯雪抱着胳膊，歪着头想了想，这才理直气壮地道：“瞧你那点见识！你怕是不知道全国百分之三的人吃的都是湖盐！你还别嫌少，这是以百万人为单位的！像是青海湖啊、纳木错啊、茶卡盐湖啊……不都是大名鼎鼎的咸水湖？啧啧，没文化真可怕！”

    “不是……”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噌噌往上涨，脑袋瓜子嗡嗡的，终于忍不住道：

    “你之前不还说是甘肃吗？谁家甘肃往南走能走到青海湖啊！这里果然是青海吧？！”

    “对对对！青海，青海行了吧？我带错路了行不行！您说的对，所以咱现在是绕路呢，还是直接划船？”冯雪十分敷衍的认着错，陈轩却是越发相信自己的判断——

    “果然，之前就是一不小心走到吐蕃去了，所以才会那么冷、那么多妖魔鬼怪！”

    想到这里，陈轩不由得再次打开了冯雪那张相对详细的世界地图，对照着青海湖和比例尺……

    “青海湖的面积好像有四千多平方千米，这也太大了吧？怪不得一眼望不到边呢！这绕路也太难了。至于船……”

    陈轩犹豫了一下，才道：

    “咱们有船吗？”

    “你这话说的，忘了摩托车是咋来的了？”冯雪说话间，伸手一点，俩人的摩托骤然融化，混合，然后又续进去一些路边的砂石碎岩，不多时便攒出一艘摩托艇来。

    “你这神通也太万能了吧？”陈轩看着冯雪手搓摩托艇，眼睛瞪得老大，原本有些动摇的决心忽然坚定起来！

    只要挺过这一遭，他的命格那就是旃檀功德佛！这都到青海了，取经路怎么也有六分之一了，按这个速度，最多也就个把月，就能结束！

    这不咬咬牙就过去了？！

    “那就渡湖！”陈轩一咬牙一跺脚，当即跳上了摩托艇，见这小子再次振作起来，冯雪心中暗笑，却也跟上了船，开足马力，就朝着海……啊呸，湖对岸驶去，一边开还一边道：

    “那啥，现在是你带路，看着点指南针啊！别到时候走歪了又怪我这个开船的！”

    陈轩闻言将眼一翻道：

    “我一直都看着呢！”

    “那行！”冯雪闻言也不废话，只是默默的开着船……

    “那啥……”

    忽然间，陈轩用力揉了揉眼睛，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发出试探性的声音。

    冯雪闻言，当即莫名其妙道：

    “咋了？”

    “那啥，青海湖里有海鸥吗？”陈轩指着远处的白色海鸟，冯雪看了一眼，便无语道：

    “说你没文化还不相信，海鸥是候鸟，迁徙鸟类，叫海鸥只是因为在海上发现的比较多，但别说湖了，沼泽、水塘、河流、溪流甚至是苔地，都有它们的分布，青海湖更是海鸥的主要栖息地，每年四到八月海鸥都会到这里繁衍的！（注①）”

    “啊，真的？”

    “真的！”冯雪虽然这一路扯了无数的谎，但这次真没撒谎，嗯，别管这到底是不是青海湖，你就说青海湖有没有海鸥吧！

    ……

    “哇！”当摩托艇再次靠岸，陈轩迫不及待的冲上陆地，开口就是一阵狂吐，当然，在海（呸，是湖！）里不是不想吐，只是在那种随时一个大浪把你拍飞一般的环境里，哪有闲工夫张嘴啊！

    “这青海湖也太大了吧？还有这浪！呕！”

    陈轩一边吐，一边发出悲鸣，冯雪却是叹息道：

    “真没见识，这才哪到哪啊！将来要是见了真正的大海，你不是得吐死？”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靠近海边的！”陈轩赌咒发誓般吼道，但旋即，他又觉得眼前一亮。

    这岸边地势平缓，远处能看到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森林，不过更重要的是，这里的气候明显暖和了许多，至少积雪不见了，至于那一丁点的寒意，比起之前的冰天雪地来说，完全不值一哂。

    “呼！”陈轩长长的舒了口气，摸出水杯漱去嘴里胃酸与胆汁的味道，没去骑摩托，而是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在船上飘了许久，他忽然有点想要丈量一下这坚实的大地了，话说……怎么好像有马蹄声？！
------------

第五百八十九章 康马克村是哪个？

    “郭德纲郭德纲郭德纲……”

    清脆的马蹄声被陈轩那灵敏的听觉所捕捉，而且那轻微的金属音，绝非是野马，而是马蹄铁才会发出的声响！

    “是人！”

    陈轩心中顿时兴奋起来，他终于可以找个人问问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了！

    几乎是忘记了渡海（湖！）的疲惫，迈开步子便朝着那马蹄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好家伙，唐僧还只是见庙就进见佛就拜，你直接见人就冲啊！”

    冯雪收拾好摩托艇，看着陈轩那爆发出的速度，不由得摇了摇头，笑嘻嘻的追了上去……

    ……

    “郭德纲郭德纲郭德纲……”

    距离海岸线不远的丘陵小道上，一匹快马正快速的奔跑着，在他的背上，一个骑士正紧皱眉头。

    虽然一眼看去，是个枪剑甲马俱全的精英骑士，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看到他那盔甲下的现代织物。

    他卖力的催动着胯下的战马，虽然不是有命格的良品，但在他的骑士命格之下，很快就能培养出骑士坐骑的命格。

    实际上，这也是如今这个已经渐渐和平的世界里，骑士们赚取金钱最简单的手段，一匹良马的价格虽贵，但只要培育出命格，价值仍旧能十倍百倍的暴增！

    更别说骑马还能提升骑士命格本身的成长速度。

    “这次的任务小心一些，应该可以养出词条，到时候不管是卖掉还是加入骑士团……”

    就在心中畅想未来的时候，骑士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旋即就有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前方的道路上，嘴里却是吼着听不懂的语言。

    “！”骑士瞬间警惕起来，但定睛一看，却又松了口气，这青年身上穿着普通的羽绒服，既没有披甲，也没穿长袍，手里更是连根木棍都没有，显然不是什么命格持有者，估摸着又是个想要靠拦截骑士获取命格的疯子！

    “正好借你刷一下命格！”骑士心中打定主意，一抖缰绳，体内的咒力（注1）与马匹相结合，径直朝着那青年撞了过去，口中却是不忘大喝一声——

    “滚开！贱民！”

    ……

    陈轩冲上小路，眼见着前方马上的骑士，立刻兴奋起来，不是机器人，不是尸鬼，也不是老巫婆！是活生生的人啊！

    一时间，许久没见过人类的陈轩兴奋地忘乎所以，双手用力挥舞，口中高呼道：

    “喂！等等！前面的朋友请等一下！”

    只是他的行为似乎并没有让对方理解，那骑士看到他后，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一抖缰绳，那马匹竟是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打雷归格老子的！”

    “啥玩意？”陈轩没听清对方那口音极重的方言，但看着那已经近在咫尺的马匹，以及那隐约捕捉到的粗口，却也意识到了对方的敌意。

    看着那仿佛不可阻挡的冲锋，陈轩吓得脸色一白，但他此时到底已经不是刚出长安的那个地狱倒霉鬼了，冯雪传授的各种绝世武功本就是他对于《紫微武典》的探索，个中精妙，远不是这个世界“开局一本基本功，升级全靠命创”的套路能够相比。

    别看陈轩这一路上虽然更多的时间是在跑路，正是这不断的跑路，让他体内的内力得以运转，让他的身体开始适应功法，如今，那因为伪人、尸鬼、巫婆等种种非人折磨出的专注力下，被他认真研习的套路，终于自身体中孵化！

    眼看高大的骏马就要撞上自己，陈轩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双腿，一个轻巧的折转避让的同时，每天晨练时打磨的武术套路也随之浮现。

    以脚尖为轴，力自腰发，左臂横摆，伴着一声马匹的悲鸣，那骑士连带着其坐下战马，就好似苍蝇一般，被狠狠地拍在了地上！

    “嘭！”

    陈轩只觉得拳头似乎突破了什么，却是被反震力道震得手臂发麻，整个人连退几步方才稳住身形，但再看那趴在地上的骑士与马匹，一时间竟是有些失神——

    “这，是我做的？”

    “夭寿啦！唐僧打死人啦！”就在陈轩懵逼的时候，一声完全听不出半点正经的声音让他瞬间出戏，连忙道：

    “谁打死人了！这不还活着吗？别说人了，马都没死！”

    “真的？”冯雪似笑非笑的凑了过来，看着那有进气没出气的马，以及虽然没死，但却双眼无神，好似背上了巨大债务的骑士，很是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听到笑声，那刚爬起来的骑士也顾不得失马的悲伤，脑子里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一拳头撂倒一匹咒力加持的冲锋中的战马？这他妈是“平民”？

    低头看看那费了他全部身家的战马，又看了看没事人一样的陈轩，心中没有半点愤怒，唯有一阵惶恐。

    自己刚才，居然想撞这种大佬？

    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生活在这个奉行强者至上的国度，骑士很明白冲撞强者的下场，他疯狂的搅动自己的脑汁，试图寻找出一条生路，好在他到底还是个命格持有者，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对于强者而言，比起自身的威严还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想到这里，他立刻做出一副谦卑的表情，用自己所能使用的，最为郑重的骑士礼行礼，然后才肃声道：

    “两位强者，在下是康马克村的骑士凯文，之前并非有意冲撞，实在是因为有紧急任务在身！”

    “他这叽里呱啦说的啥啊？这还是中文吗？”陈轩听着那叽里呱啦的话语，一脸懵逼的看向冯雪，冯雪闻言，却是道：

    “所谓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放古代，这里已经是乌斯藏国了，口音不同也很正常。”

    “那岂不是语言不通？”陈轩这下有些麻了，冯雪当即摆摆手道：

    “怎么会，我给你上个通晓语言的法术就是了！”

    说话间，冯雪伸手一指，同时说出一串叽里呱啦的话语。

    不过此时的陈轩耳边却是一颤，竟是有一个近乎重迭的声音同步翻译道：

    “你说你是高马克村的骑士？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高马克……康马克……这口音也真够重的，等等，高？”陈轩心中微微一动，却听那骑士道：

    “是这样的，我们的村长，拥有王之命格的高马克王的女儿，已经与一位强大骑士订婚，却在订婚宴上，和另一个骑士私奔了，我们已经锁定了那个该死的野骑士，但对方实在是太过强大，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来讨伐他……”

    (本章完)
------------

第五百九十章 信达雅

    “订婚”、“私奔”、“野骑士”、“强大”……

    虽然这些词放在欧洲这地界简直可以联想的东西不要太多，但还觉得自己在青海湖边上的陈轩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画面。

    他扭过头，却发现冯雪也看向了他，顿时心里有了底，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心中却是激动起来。

    虽说这一路上陈轩走得比较被动，哪怕冯雪将带路权限交给他，他的选择也是“去有人烟的地方缓缓”这样逃避的想法，但现在，他是真的想要主动参与这次事件。

    无他，因为他觉得自己需要个猪八戒。

    别看猪八戒在故事里好像没啥高光，但在现实里，陈轩却是需要啊！

    冯雪这人强归强，但在陈轩心里，一个带路能把吐蕃高原说成是兰州的主，再怎么都是不靠谱的！

    而且冯雪再能打，那也是一个人，遇到之前观音禅院那事情，他去打怪了，自己是不是又悬了？

    这时候，身边能有个猪八戒的话，那安全系数可就高多了！而且有个猪八戒扮演佞臣的角色，自己和冯雪说话就不用那么累了，让这个憨货去和冯雪掰扯，自己只要当和事老就行了，多完美！

    陈轩想到这里，立刻支棱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凯文道：

    “惩奸除恶，行侠仗义，乃是我辈习武之人应尽之职责！那个拐带妇女的淫……‘野骑士’，就交给我们了！带路吧！”

    凯文骑士闻言，不由得泛起一阵犹豫，毕竟他对于这俩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家伙完全是一无所知，贸然带回村里多少有些不智。

    可这种念头在他的余光扫到那匹还在抽抽的马时，却是瞬间消失无踪，强者的意愿就是规则，这是自古以来就铭刻在这片土地上的信条。

    看这俩人毫无骑士风格的打扮，大约是那种追寻“传奇骑士”命格、四处游历寻找“史诗事件”参与的流浪强者？若是如此，他们插手倒也说得过去。不过既然穿着布衣，应该是具备隐瞒身份类型的传说……

    想到这里，凯文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在发现有骑士命格后，便死记硬背在脑海里的名字——

    “特里斯坦……高文……或者，兰斯洛特？！”

    想到此处，凯文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如果真的是追寻这些传奇骑士命格的强者，那么自己只要和他们一起战斗，是否也能蹭到传奇骑士的命格？不求真正的传奇，哪怕只是将【骑士】变成【圆桌骑士】，那他的地位也会发生质的转变，那意味着不需要再在这种小村子蹉跎时光，有的是强大的领主、城主愿意接纳他，费资源将他培养成真正的传奇！

    想到自己获得传奇骑士命格的画面，凯文甚至忍不住想要轻哼出来，好在此时他尚有理智，立刻将表情一变，发出叽里呱啦的声音，而经过了“信雅达”的翻译系统，陈轩听到了对应的答复：

    “能得两位强者相助，是高马克村的荣幸！我们村子离此地不远，步行的话，大概一个小时就能抵达。”

    说到这里，凯文还看了一眼地上的马，陈轩见状脸色有些尴尬，然后扭头看向冯雪，想问问能不能给他也分一辆摩托车。

    不过冯雪还没等他开口，便道：

    “没那么麻烦。”

    说着，只见他手指一点，半死不活的马被一股绿光包裹起来，转眼之间便支棱起来，好似从未受过伤一般！

    “魔法！原来是魔法师吗？身边跟着魔法师的流浪骑士……难道是亚瑟王和梅林？”

    凯文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如果是两个流浪骑士，那没什么，但一个法师一个骑士，这说头可就大了！

    勇者和贤者，这是凯尔特体系最常见的传奇搭配，就算不是亚瑟王与梅林这种顶配，那也绝对是相当高端的组合！

    他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咒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马的身体，确信这马竟然真的已经健康，心中震惊之余，又有些纠结道：

    “两位的代步……”

    “我们的‘坐骑’在那边。”冯雪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两辆山地摩托，伴着阳光的洒下，散发出耀眼的金属光辉。

    凯文看到摩托车，眼中却是下意识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这种科技他们自然也是有的，常态确实比马匹更快，也更方便，但终究是死物，无法获得命格的增幅，真正的骑士，果然还是要骑带有命格的坐骑！

    但下一刻，凯文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已经默认自己能蹭到传奇骑士战绩的他忽然意识到，对于高贵的传奇骑士而言，似乎并不需要自己这样苦哈哈的培养坐骑命格，随便投靠哪个领主，自然会有【坐骑】赠送，就算单打独斗，这等强者也自然可以直接买到【坐骑】，如今骑摩托车，恐怕只是为了“隐藏身份”这个设定吧？

    不过这些想法都只在凯文脑中闪过，他跨上马背，一抖缰绳，刚刚险死还生，腿肚子还有点打转的杂色马便迈开步子，开始带路。

    不过似乎是觉得单纯的行车有些无聊，陈轩将车靠近马匹，侧身对着凯文问道：

    “凯文骑士，你们这高马克庄…主要种什么庄稼啊？青稞吗？”

    “燕麦（‘信雅达’翻译）？种倒是有种，不过基本上是喂马用的，我们村的村长有国王命格，而且还是最顶级的那种，所以村子主要的营生是培养骑士，粮食之类的由那些挂靠过来的骑士所属的村庄、城市提供。”

    “原来如此，主要靠牧马啊……果然是凯尔特（乌斯藏国）……”陈轩点点头，心说别看自己没出过门，认路还是很靠谱的！

    “对啊，战马也是我们村的特产，毕竟骑士之国嘛，命格战马就容易培养……如果有需要可以和村长说。”凯文煞有介事的点着头，陈轩却是皱眉道：

    “怪了，这风景怎么和书上说的凯尔特（乌斯藏）不太一样，好多树啊！”

    凯文闻言，笑道：“听村里的老人说，以前周围确实没啥树，不过自打有了村长的命格，周边村落就不需要砍树烧柴了，所以这树也就多起来了……”

    (本章完)
------------

第五百九十一章 命格真是有趣

    冯雪笑嘻嘻的看着陈轩和凯文跨服聊天，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村庄。

    这村庄围绕着一个小山坡建造，山坡顶上是一座看起来颇为坚固的石木结构的房屋，上面插着一面绘着三个螺旋纹组合而成的图案的旗帜，忽略建筑大小的话，倒是颇有点中世纪城堡的风范，但考虑到其占地面积，其实也就是一座大一些的别墅。

    而山下的村庄，倒不像那仿城堡别墅那般使用原始的石基木墙，虽然看起来多少带着点古典气息，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水泥、电灯之类的现代痕迹，甚至有些房屋后停着老旧的拖拉机或卡车，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科技与古典并存的景象。

    村民们的穿着也是混搭风，有穿现代袄的，也有穿传统羊毛斗篷的。看到凯文骑士带着两个骑摩托的陌生人靠近，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不过相比普通人的好奇，村中那些或自己培养，或外来挂靠，又或是自带干粮的骑士却兴奋起来，一个个当即跃上战马，一副迎接外敌和叛徒的架势。

    见此情形，凯文还能不知道这群人在想啥？当即大声道：

    “快去通知国王！我带回了公主和那个野骑士的消息，还有两位愿意协助我们的，正在探索骑士之路的勇士！”

    一般而言，哪怕是命格持有者，也不会用国王称呼村长，但一旦这么说了，大家也就能意识到，凯文是在表示现在正在进行命格的升华仪式。

    原本上马的骑士兴奋起来，更有机灵的、拥有册封骑士命格的直接催动马匹，朝着那小山坡冲去。

    别说，虽然实际上恐怕是个一万人都没有的小村落，但还真有那么几分神话时代城邦王国的气势。

    不多时，康马克村长骑着一匹白马，在一队侍从的陪伴/保护下，走出了他的“城堡”。

    和想象中不同，这位【国王】命格持有者并没有弄出一副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架势，他的身材魁梧高大，穿着厚实的呢子外套，面容粗犷，眼神却是锐利，从表面上看，也就四五十岁。

    他腰间佩着一把装饰华丽的仪式性宽剑，手上却戴着一块颇有年头的金属表壳机械表。他脸色阴沉，似乎是正在为女儿私奔的事情感到恼火。

    但冯雪却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份恼火之下，似乎，还带着几分无奈。

    “毕竟是命格引导嘛。”冯雪可不像陈轩，心里早已把这事情盘了个大概，想来，这位“王”恐怕正在“顺应命格还是追回女儿”的两难选择中头疼吧？

    凯文此时却是已经沉浸在加入史诗的兴奋中，当即驱策马匹走了上去，向着这位中年村长诉说着情况。

    康马克村长听完汇报，仔细打量了一下冯雪和陈轩。他完全看不穿冯雪的气息，只觉得对方难以捉摸，而陈轩……虽然看起来缺了点沉稳的气质，但能在凯文冲锋的状态下连人带马一拳放倒，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庸手。

    他没有刁难或者质询的想法，毕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两位远道而来的强者，感谢你们愿意伸出援手。”村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远超村长这个实际身份的压迫感，“那个玷污我家族荣誉、拐带我女儿的狂徒，就躲藏在北边的‘叹息森林’里。我已经派了几波人去捉拿，但都被他轻易击败，那个该死的野骑士！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陈轩一听，却是乐了起来，连地方都知道，那甚至都不需要猪八戒背媳妇了，直接杀过去便是！

    想到这里，他当即义正辞严道：“村长请放心！此等恶行，人神共愤！我等定将那妖……狂徒擒来，还高马克庄一个公道！”

    马克村长虽然觉得这黑发年轻人的用词有点过于古典和戏剧化，不过他也注意到对方的发言和嘴型不符，显然是使用了什么翻译科技，他不太了解这个，也不打算多问，别看女儿私奔这件事导致他原本和一位强大的骑士家族结亲的计划破产，但村长对于追回女儿这件事，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急切。

    因为从命格的角度来说，这本身也未尝不是走上了一条升华之路，女儿如果无法被追回，他的国王命格便能更进一步，从原本一个单纯的称号，变成具有实际统治范围的王者（注1），如果能追回来，他名下挂靠的骑士也能在这次“从抢走公主的恶徒手中夺回公主”的行动中获得升华的契机。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虽然双方都有利可图，但似乎不被追回来反而获利更大。

    就在他想要拒绝陈轩时，却又听到凯文小声提起对方可能是传奇骑士之路的践行者，脸上也露出了思索之色。

    假设这两人是追寻传奇骑士之路的强者，那么他们的参与，也会让这场夺还染上传奇色彩，这样一来，如果成功追回，他的封号，似乎还有可能发生转变？从原本只是英雄史诗中的一个龙套，变成足以命令英雄的高级配角？

    想到这里，村长也算是看明白了利害，当即道：

    “好！我会让村里的骑士与你们同去，他们熟悉地形，也能从旁协助。”

    命令下达，整个村庄都瞬间动了起来，就如之前凯文介绍的一样，这个村子，说白了就是一个命格训练中心，本质上和武侠里那些收学徒教基本功的武馆没什么区别。

    伴随着给马匹喂食豆料、调整鞍具、整理武器装备等仪式性大于实用性的准备结束，包括凯文在内十余名骑士便已然集结完毕。他们个个全副武装，盔甲擦得锃亮，剑刃锋利，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参与“史诗事件”的兴奋和紧张！

    “年轻的战士们渴望军功。”冯雪的眉头微微上扬，但想到那个野骑士可能的命格，他的笑容却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但陈轩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此时还沉浸在马上就能得到猪八戒的喜悦之中，就这么拧动油门，和一群骑马的骑士一起，朝着那所谓的叹息森林而去……

    (本章完)
------------

第五百九十二章 这猪八戒是不是太帅了点？

    有坐骑代步，叹息森林很快便出现在了眼前而眼前，就如它的名字一样，这片主要由橡树构成森林有着让人叹息的古老气质。

    按照凯文的介绍，这片森林在三十年前还是一片荒地，冯雪对此倒是毫不怀疑，因为在他的视野尽头，那密密麻麻的命格文字中，有一个异常清晰的【生命之树】。

    “好家伙，如果不怕迷路的话，这树林里住久了怕不是要多个精灵或者德鲁伊之类的命格？”冯雪心中感慨，此时此刻，若非被抢了女儿的村长已经确定是【国王】康马克，他都要怀疑这林子里是不是兰斯洛特和桂妮维亚了。

    “出发吧！”只是从凯文那听闻，却完全没见过冯雪和陈轩出手的骑士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眼见着力量与荣耀近在眼前，便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

    这些骑士有不少都是挂靠来的，自然没什么团结一致的说法，当即催动马匹，朝着林间走去。

    陈轩倒了一辈子霉，自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无视激怒，他此时一门心思全在找八戒身上，根本不在乎骑士们怎么想，骑着摩托就跟了上去。

    凯文见陈轩没有生气，也是微微放松，策马跟在陈轩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似乎是试图缓解这位的尴尬和无聊。

    冯雪走在最后，他现在的人设似乎是贤者、魔法师之类，根本没人会觉得他在后排有什么问题，他就这么一路前行，欣赏着这异国的风光，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显得有些阴森。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头顶奇葩命格的树木做出张牙舞爪的造型。

    不过很快，骑士的队伍就停了下来，因为就在他们的前方一片明显最近才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尽头，有着一座用原木搭建起来的小屋，而在小屋门口，正燃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篝火旁，是坐在木桩上的两个人。

    一位是穿着华丽但此刻略显凌乱长裙的美丽少女，她脸色有些苍白，手中不断翻动那只烤兔，时不时抬起的脸上，却是带着化不开的柔情，而在她的头顶上，那名为【公主】的命格时不时的扭曲，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而她的对面，则坐着一名男子。

    看清那名男子的瞬间，除了冯雪，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陈轩。

    那男子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挺拔匀称，穿着一身利于行动的皮甲。

    他的容貌极其英俊，五官深刻如同雕塑，特别是眼角的那颗泪痣，仿佛散发着魔性的魅力，也多亏前来讨伐的没有女性，否则恐怕是要顷刻倒戈。

    在他的手边放着一长一短两柄造型奇特的枪，腰间则配着一长一短的佩剑，而此时他的手中，却握着一把长刀，用令人眼缭乱的刀法，将一块原木加工成各种零件，用这不知道磨炼过多少次的强横刀法，作着木匠的活计。

    陈轩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捅了捅冯雪，小声道：“大哥，这猪八戒……是不是太英俊了点？说好肥头大耳身宽体胖呢？”

    “别尬黑，好歹也是天蓬元帅，故事里是投了猪胎，又不小心露了本相，难不成人类拿到命格，也要多个猪头本相不成？”

    冯雪憋着笑，用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语气教育道，整的陈轩都有点不自信了。

    不过陈轩是否自信，并不妨碍其他骑士的动作，眼见着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骑士们便迫不及待的靠近上去。

    这样的行为，自然不可能瞒得过那火堆前的骑士，他抬起头，看着这些年轻的骑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但还是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木头与长刀，抓起地上的两杆长枪，将那正在烤肉的女子护在身后，语气低沉的道：

    “你们还是追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冯雪脑海中却瞬间传来一声尖叫——

    “不要脸！居然用魅惑术！”

    听到墨霙的咋呼，冯雪脸色一黑，怎么连鬼都能魅惑的？那……

    “我没事！”

    “我没事！”

    小铃铛和辉夜异口同声的回报道，冯雪不由得暗暗叹息，虽然是女性形象，但ai就是ai啊！

    不过叹息过后，他又看向戒指，嗯，柳云曦现在是戒指！

    不过这份魅惑显然只对雌性生效，十几个骑士连带着陈轩在内，都没有受到影响，为首那个骑士更是直接开口怒斥道：

    “该死的野骑士，你玷污了骑士的荣耀！居然拐走了有婚约在身的女士，简直无耻至极！”

    英俊的野骑士闻言，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用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大家都很清楚，你们是为了命格升格而来。”

    “呵，难道你拐走【公主】殿下不是为了命格？”那为首的骑士嘲讽道，青年却是摇了摇头，“我的命格早已铸就，想要更进一步，有的是【领主】与【国王】愿意协助演戏，我和……”

    话未说完，那为首的骑士也不知是嫉妒还是愤怒，直接打断了他，举起手中的骑枪，催动马匹便发起了冲锋——

    “动手！”

    伴着那一声大喝，早已迫不及待的年轻骑士们也都催动战马，咒力的加持将自己与整个冲锋队列融为一体，骑士的力量，在此刻化作一柄尖刀，仿佛能够击碎一切！

    那位将女士护在身后的野骑士却没有丝毫恐惧，他微微叹息，抽出了腰间那柄较长的武器。

    “盛大忿怒！”

    伴着一声带着怒意的低喝，赤红的长剑轻轻一挥。

    那动作实在是太过随意，以至于毫无半点威胁感可言，但在这一瞬间，陈轩浑身的汗毛却是骤然炸起，地狱倒霉鬼培育起来的危机感再次膨胀开来！

    躲！

    强烈的意志带动了他的身体，精妙的步法瞬间展开，整个人就好似柳絮一般，凭空向后飘出三米多远，而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耳边却传来阵阵悲鸣，原本冲锋中的骑士们，却在这一瞬间尽数落地，每个人的侧颈处，都有着一道不轻不重的剑痕！

    (本章完)
------------

第五百九十三章 这个男人，有两把刷子

    陈轩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栽倒在地的骑士与马匹，仅仅一击，却同时对所有人发起了攻击！

    那并非是什么笼罩方圆几百米的无差别打击，而是精准的瞄准了每一个目标，甚至作用在每个人身上的力道、角度都完全一致。

    “这就是高级命格自带的特性吗？”陈轩心中暗暗想道，旋即便联想到冯雪那点石成金，虚空造物的能力，可自己就算变成了唐僧，取经变成了旃檀功德佛，又能有什么神通呢？

    读书更快？打坐更久？

    想到这里，陈轩又摇摇头，不管能不能拿到神通，只要能甩掉地狱倒霉鬼这个命格就算成功！

    “别发呆！”冯雪的声音将陈轩从思考中惊醒，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一股大力向后拖拽，眼前的景色几乎化作线条，旋即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冯雪的身后。

    就见他轻轻掸了掸衣角，语气平静的道：

    “精准索敌的愤怒力量，命格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吗？”

    野骑士平静的收回了手中的长剑，因为这件事本身他有点理亏，哪怕是真爱，私奔也不是什么能够光明正大拿出来讲的事情，若非如此，这些连独立的命格都没有的小骑士，也不可能还有喘气的余地。

    只是，和传奇故事中仅仅是为geis所困的情况不同，他和村长的女儿是真心相爱，所以……他的目光凝重地看向站着的两人，红黄双枪已经分握手中——

    “两位，也要阻拦我吗？”

    他的声音沉稳中透着几分无奈，因为在他看来，以本土的习惯，他和爱人的私奔本身也符合命格，因此，哪怕觉得丢了面子、失去了一个和高级骑士结盟的机会，那位岳父大人应该也只是装装样子，派出几个小骑士，被他打败，互相成就一下命格，谁能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两个高手加入进来。

    “难道是另一边的婚约者，也想借此攀登一下芬恩命格？”野骑士心中有些无奈，手中的【红色标枪】与【黄色矛柄】已经开始填充咒力。

    陈轩见状，不由得有些皱眉，小声问道：

    “大哥，猪八戒不是该用钉耙的吗？”

    “演义里程咬金还用斧头呢！现实里总会有些差别的！”冯雪随口敷衍了两句，却把他往后扒拉了一下：

    “行了，我现在要开打了，你退远点！”

    “哦！”

    虽然总觉得这个“猪八戒”有点不太对劲，但陈轩还是明白战斗时候不能废话的，当即就要走人，不过看到满地的小骑士，还是伸了把手，把这些躺尸的家伙一并拖出了战圈。

    空地上，一时间只剩下冯雪与那头顶挂着【迪卢木多】命格的野骑士对峙。空气仿佛凝固，林间的雾气似乎都畏惧地绕开了这片区域。

    角落里的公主小姐头顶的命格已经发生改变，格兰尼三个字似乎代表她完成了某种突破，虽然双眼中充满了担忧，但她也很清楚此时自己应该做的是不要让爱人担心，她拿起火上的野兔，退到了木屋旁边，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在这片大地上，为命格发起的战斗是不容拒绝的，那不是因为荣耀、财富或者信念，又将其全都包含在内。

    野骑士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唯有将心中杂念摒弃。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好似浑身上下都透着破绽的敌人，是他生平仅见的强敌！那种深不见底的气息，甚至比他曾经面对过的某些“传奇”还要令人心悸。

    他不再犹豫，率先发动攻击！

    脚步一错，身形如闪电般射出！

    “很好！”这一记冲刺速度并不快，但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的精准，冯雪的眼中仿佛出现了数道残影，但不管这些残影如何变动，最后都会交于一点！

    于是……

    duang！

    黛丽丝捏成的长棍与【红色标枪】的尖端发生了碰撞，那剧烈的震荡反馈到冯雪的手腕，却被自动触发的【缓冲咒】所抵消。

    指尖发力，长棍继续向前，却是猛地错开一个微妙的距离。

    但也就是这个距离，让双方近乎角力的动作偏离了重心，那两柄互相抵住的长兵器，却是擦着火朝着对方刺来！

    以枪对棍，优势在我。

    如果是寻常骑士，大约会这么想吧？

    但野骑士能够拿到传奇命格，自然是经历了千锤百炼，他很清楚，对于高手而言，没有枪头，也一样能捅死人！

    而和他单手握枪在三分之二处不同，对方握住的却是长棍末端，这个位置只能突刺发力，变化较少，却有着比他更长的攻击距离！

    退！

    在念头浮现之前，野骑士的身体便已然做出了反应，他的身形迅速后撤，避开冯雪那擦着枪柄戳来的一击，下一刻，一道黄色的闪电，骤然爆发！

    【黄色矛柄】！

    这一记飞退中的投枪瞬息而至，冯雪的大脑已经做出判断，但他的身体却还维持着长棍戳刺的动作。

    但是没有关系，他左肘、左肩、左膝的星脉节点几乎同时爆发，瞬间完成整流的风将冯雪的身体推动，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却好似钉死在地上一般，一个瞬时的泰山咒让他好似风中柳絮一般，轻易地让开了那仿佛势在必得的一击！

    不过迪卢木多似乎也没指望一击建功，在冯雪身位变换的同时，他已经瞬时更迭武器，红色标枪再度突刺，逼迫冯雪二度闪避的时候，他的左手，却已经拔出了那柄长剑！

    “盛大愤怒吗？”见识过这柄剑无视距离的打击能力，冯雪手腕一转左手握住黛丽丝中段，右手用力，长棍登时抖出数道残影，敲开红色的长枪，视线，却始终锁定着那将出未出的长剑！

    红色的流光几乎贴着身体炸开，冯雪的视野被那近在咫尺的抛投所遮蔽，越肩视角下，那几乎没有准备动作的投射已经近在眼前，冯雪心中不由得一阵无语……

    还是经验少了！

    不过你有经验，我有神通，虽然此时大脑反应不过来，但他的星脉节点却刻录了各式各样的触发术式，伴着那长枪已经抵达前胸，冯雪的身影瞬间缩水、变薄，化作一张白纸，被红枪贯穿……

    (本章完)
------------

第五百九十四章 能力挖掘

    伴着替身咒的符纸骤然破碎，冯雪的身形却是出现在了三米开外，那惊讶的眼神溢于言表——

    “居然能打断替身咒？”

    是的，打断，虽然替身咒切实完成了释放，但在对方命中纸人替身的同时，还在运转的替身咒构型便被一种奇特的力量所打断，以至于本应瞬移出十米开外的冯雪，竟是只移出三米便展露身形。

    这绝非是什么单纯的打断施法，而是更接近诅咒之类的能力，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借由压根就不参与后续变化的纸人破坏法术。

    “红枪……总不能是破魔的红蔷薇吧？”冯雪心里嘀咕，对于那黄枪也警惕了几分，虽然这个世界远还没有到发展出型月世界观的时候，但fate中宝具的设定多少都是有来源的。

    伴着他的思考，迪卢木多的攻势却再次赶到，那轻易撕碎空气的力量令冯雪立刻拉回了注意力，而小铃铛的检索也宣告完成：

    “主人，在原始记载中，迪卢木多的双枪并没有太多能力上的描述，但破解魔法这个能力，应该是取自他轻而易举的刺穿了巫婆的故事而来，在故事中，他对一个拥有强大法力的巫婆发出投枪，对方甚至连施法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便被贯穿，这个破解法术的特性应该就是从这里来的！”

    “啧！看样子这个世界的人对命格的挖掘还挺到位的，也对，毕竟是能量之源，换了是我拿到一个英雄命格，也肯定会从字缝里挖掘他可能拥有的潜在能力！”

    冯雪心中暗叹一声，星脉节点中却是同步的开始释放神行咒。

    虽然是最简单的加速咒法，但泛用性却是意外的高，是少有的在每个星脉节点都刻录了的法术，伴着按照科学计算得出的轨迹喷出的气流带动身体，他的身法变得越发飘忽，一道道快速变轨留下的残影，让迪卢木多的【红色标枪】屡屡刺空。

    只是那红色的长枪实在是太过麻烦，哪怕只是与身周的气流接触，便会导致星脉节点中的法术为之崩溃，这让冯雪不得不反复调整气道，以保证自身不会因为自己的法术而陷入被动。

    好在之前已经经历了狂战士的压力测试，冯雪看上去却是游刃有余，比起刚来这个世界时只会依靠算力的情况，现在的他反而更像是一个深谙身法之道的武林高手。

    在冯雪的闪避之下，迪卢木多的表情越发凝重，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咒力不断的摧毁那一个个法术，但对方却和自己曾经交手过的那些骑士完全不同，如果说普通的骑士加护如同一面盾牌，只要将其击碎，就能直接触及骑士的血肉，那么冯雪的加护就好像是细密鳞片编制而成的鳞甲，哪怕击碎一片甲片，也无法真正破解他的防御，更令他头疼的是，冯雪本身，还具有修补甲片的能力。

    “从没见过拥有如此复杂加护的敌人。”迪卢木多虽然神色凝重，但心中却是荡起几分兴奋之色。

    作为能够披甲传奇骑士的强者，他自然不会是怯战之辈，只是自打他成为传奇，便已经很少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激荡的战意暂时压下了诸多思绪，他的左臂忽然一颤，一直引而不发的长剑骤然出鞘！

    虽然中过一次计，但冯雪却并没有放任“狼来了”的可能，始终保持着对【盛大忿怒】关注的他在长剑出鞘的那一瞬间便完成了闪避，手中长棍还不忘挑开红枪，以遏制虚招的可能。

    盛大愤怒无视距离的打击与红色标枪大巧不工的突刺在同时落空，但令冯雪瞳孔放大的，却是那自地面激射而来的一抹金光！

    “焯！这招我见过！”

    看过f/z的他当然不会忘记刷子打呆毛的玩法，只是他却没想到，在双手各持枪剑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踢出一记投枪！那短枪的尾部可是尖锐的矛状结构，他怎么踢出这么笔直的投射的？

    身上的星脉节点疯狂涌动，碍于红枪的破魔特性，他这一次却是手动施法。

    一个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发，却许久没有用过的法术，骤然展开，然后不出意外的，被红枪的空挥搅碎！

    “轰！”

    狂暴的气浪炸开，冯雪脚尖点地，顺着这狂暴的气流向后飞退，大当量的【反应装甲咒】炸开的瞬间总算是吹偏了那金色的投枪，但即便是如此，也只是将对准腹部的攻击偏转到了腰侧。

    “啧，妨碍治愈的诅咒吗？真是麻烦。”

    冯雪感受着腰间的刺痛，虽然不深，但却似乎有什么东西纠缠其上，令他铭刻的恢复法术无法生效。

    辉夜的创生权能倒是可以勉强覆盖，但想要治愈，却也需要消磨掉上面的咒力。

    也直至此时，小铃铛才开口道：

    “主人，迪卢木多有踩着枪尖跳跃而无伤的传说！（还有个不自量力的试了一下脚直接裂开了）”

    “现在说已经迟了！”冯雪翻了个白眼，但这玩意就算提前知道，也没法想到能有人把这种炫技性质的传说，变成一种攻击吧？

    “了不起！”迪卢木多见冯雪躲开了这记杀招，也是不由得感慨一声，以咒力召回【黄色矛柄】，脸上的战意越发高涨。

    “也多亏了你没瞄准要害。”冯雪的身上忽然泛起氤氲之气，在迪卢木多愕然的表情中，他腰腹的血肉骤然化作一团明暗不定的灰色气流，那气流只是一阵波动，便再度恢复成血肉之躯，只是那光滑的皮肤上，却再次浮现出了一道裂口……

    “毕竟只是胜负之争，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迪卢木多的语气中带着求战的意愿，冯雪见状，受损的部位却是再度虚化，虽然伤口不大，但比起放任那种咒力蔓延，直接遏制住才是正确的选择。

    “看样子这种力量本质并不是‘不可治愈’，而是‘永恒诅咒’之类的东西？一伤永伤？”他心中暗暗感慨，却意识到这或许也是个机会，毕竟有了压力，才能激发他的潜力！

    “你要战，那便战吧！”

    (本章完)
------------

第五百九十五章 数学才是大道！

    冯雪的话语仿佛点燃了最后导火索，两个战意沸腾的人，并不需要任何的交流，便已然理解了开战的时机。

    迪卢木多他低喝一声，周身咒力如同沸腾般涌动，红枪再次化作夺命的旋风，攻势比之前更加狂猛、更加精准！

    他的战法极其特殊，右手持着【红色标枪】，虽然只是单手持握，但无论灵巧、力量都仿佛双持一般，枪尖所过之处，冯雪周身的防御性法术符文便如同泡沫般幻灭。

    左手握住【盛大忿怒】的剑柄，却是悬而未发，但冯雪很清楚，只要他稍有半点的忽视，便会有一道不知来源的剑光对他发起袭击。

    不过相比于这两者，真正令冯雪头疼的是那空中旋转的【黄色矛柄】。

    此时迪卢木多的技巧有些像是非遗的打花棍，只是相比于那种用两根木棒将棍子打至空中的技巧，迪卢木多却是仅以一杆长枪，便完成了在进攻之余，令短枪浮于空中，并随时发出致命一击的效果。

    那金色的光辉时而如同毒蛇绕袭，时而如苍鹰扑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那令人头疼的“永恒创伤”诅咒。

    冯雪也有试图打飞那黄色短枪，但迪卢木多的咒力却有着将投枪唤回的力量，无论击飞多远，那枪都能再度飞回，若非冯雪拥有越肩视角能够无死角的观测，恐怕又要吃上一记偷袭。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冯雪的精神也越发的集中，却也难以避免的出现了多次伤口，而【黄色矛柄】那难以去除的诅咒，让他不得不维持着多处的太始化。

    作为有形无质的状态，太始化虽然能够规避各种伤害，但同时，也意味着太始化的部位将无法为身体提供发力与支撑，如今只是一些皮外伤倒也罢了，但随着太始化程度的提高，冯雪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也会直线下滑。

    在这样的压力下，冯雪构想中的瞬间太始化进度在不断的推进，只是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会让他的身上，多出一处不得不以太始化压制的伤口！

    “果然，这种力量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又是一记横扫被长棍点开，迪卢木多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一丝变化，眼神聚焦在冯雪已经虚幻了百分之十五的腰部，他的心中立刻有了明悟。

    他的身形顺势旋转，一记回马枪猛然抖出，柔韧的枪杆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让枪尖划过一道极大的弧线，扫向了冯雪的身侧。

    但冯雪的眼神却在这时候眯起，因为他看到，迪卢木多再度拔出了【盛大忿怒】！

    “会从哪边来？”

    冯雪心中警惕提高到了极限，但他想象中的虚空打击并未抵达，迪卢木多这一次并未发动那无视距离，无视角度的攻击，而是，第一次用盛大忿怒，敲在了【黄色矛柄】的末端！

    “哼！”这一击虽然来得突然，但冯雪的越肩视角却始终关注着黄色矛柄的位置，盛大忿怒的挥舞轨迹在他的脑中瞬间构筑，那清晰的弹道瞬间呈现在冯雪脑海之中。

    侧开身形，冯雪同时发动了局部太始化，但也就是这个瞬间，黄色矛柄的轨迹，却发生了变化！

    “怎么……”

    冯雪的疑惑还没发酵，便已经意识到了原因所在，因为黄色矛柄前进的路线上，那微微压低的红色标枪，改变了它的弹道！

    是的，不只是从未有过的盛大忿怒击枪，更是第一次出现黄色矛柄主动磕碰红色标枪，来改变自身弹道的情况。

    虽然已经理解了这其中的微操技巧，但冯雪此时却已经没有了规避的余地。

    这一击的力道在磕碰之后已经不算太大，但在那难以治愈的诅咒下，这种已经注定命中躯干的攻击，却是相当可怕！

    冯雪已然施展的太始化被强行打断，这一瞬间，他直接舍弃了全身的太始化，将所有注意力聚焦在一点，一颗颗星辰瞬间亮起，胸腹之间的物质属性被瞬间抽离，太始化的躯干化作一片混沌难明的薄雾，那微妙的联系，几乎让冯雪的上半身直接坠落。

    但这硕大的空腔终于是避让了这绝杀的一击，黄色矛柄穿过了冯雪的身体，却未能留下任何伤害！

    感受着自那些失去控制的伤口处传来的痛处，冯雪的精神却是出奇的宁静，一个个坐标开始在他的大脑中演算，周天星斗战体的真正核心，直至此刻，才忽然被他想起。

    是的，周天星斗战体虽然是融入了星相与法术的锻体功法，但冯雪却差点忘记，这套体系的核心，是数理！

    是百家才俊基于他的《基础算学》推演出的算学大道，而它的核心，是三维坐标系！

    每一颗星球，都有着自己的位置坐标，有着自己的运动函数，这固然是法术构型，更是一种定位。

    而在之前与狂战士的战斗中，冯雪已经完成了内外的链接，掌握了以体外星辰寄托物质性，进而快速进入太始化的技巧。

    而如今，他终于明白，自己太始化时所需要操控的，并非是自己的肉体，而是与肉体对应的那一颗颗星辰！

    相比于不断活动的肉体组织，那以自己为中心的星辰却是太过有规律了，计算他们的位置，以冯雪现在的脑力，哪怕没有小铃铛、辉夜和萨拉菲娜的帮助，也是瞬间就能完成！

    “拨转四门，化吾为王！”

    伴着算法的更迭，冯雪的意识忽然通透，那自林间透过的斑驳光影，在此刻却仿佛无尽星空的点点辉光。

    迪卢木多瞳孔一缩，不知从哪一刻开始，自己好像就再没接触到过冯雪了，不管是武器的碰撞，还是血肉的接触，都消失了，他，不知何时，便从双方的对弈，变成了自己单方面的挥舞兵刃。

    “究竟是多久？一秒？十秒？还是更多？”

    强烈的惊悚感在心底发酵，但迪卢木多却很快找回了信心，毕竟，冯雪只是化作了虚无，他只是在躲避，而根据之前的经验，化作虚无的部位越多、越频繁，他的身体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也就越小！

    所以……

    迪卢木多的左手再度抓紧了盛大忿怒，仿佛下一刻便会将其挥出，但就在这时，冯雪忽然舍了手中长棍，却是以一种简单直接的方式，递出了一拳，下一刻，迪卢木多，看到了光！
------------

第五百九十六章 改变命运的魔剑

    非是一拳两饼，非是天地开辟。

    冯雪本就只是切磋，自然没有用出杀招的打算。

    这一拳，有的，仅仅是快。

    褪去物质形态，肆无忌惮加速的快！

    不再是神行术那种依托气流推进的快，而是更在这之上的，遁光之术！

    身化星光的法术早在游戏世界便已经被玩家推演出来，但是这个法术之于冯雪，一直以来都处于一个“装逼利器”的定位，毕竟，它并不快。

    是的，并不快，虽然看起来是变成了一片光，但本质其实还是加了特效的飞行术。

    但是，当“太始”之力被应用的那一刻，当冯雪的拳头连带着整条手臂一并褪去了物质形态的那一瞬间，遁光之术的推进，便不再需要考虑肉体凡胎的承受能力，不用考虑推进过程中承受的空气阻力，不用考虑逐级加速所带来的能量损耗。

    于是，在那条化作星光的手臂跨过不足两米的距离的短暂时间里，一道超越了想象的星光，诞生了！

    迪卢木多的思维在这一瞬间甚至有了一丝卡顿，那并非是“在战场上发呆”这种低级失误，而是因为试图追上那一拳的速度，导致的思维迟缓。

    因为太快，为了追上这个速度，周围的一切，便仿佛慢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当迪卢木多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好似被攻城锤命中一般，倒飞出去。

    强烈的痛楚在四肢百骸蔓延，却又偏偏局限在了一个能够承受的程度，就好像，把原本应该聚焦在一点上的力量，分散到了全身。

    “迪纳！”村长的女儿发出惊呼，忍不住冲到了迪卢木多的身边，这让迪卢木多的脸色大变，一边匆忙起身挡住爱人，一边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冯雪——

    此时冯雪仍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那只右臂已然恢复了血肉之躯，只是那皮肤正散发着诡异的血红，淡淡的烟气从上面蒸腾，轻微扭曲的拳骨在快速修复，那仿佛熟透了的皮肤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到了正常。

    “果然，时机不好抓，晚了就穿过去了，早了自己的手就会承受极高加速度下的反噬……还是得练！”

    冯雪甩了甩因为疼痛过于剧烈，反而有些麻痹的手臂，脚尖一挑，却是将黛丽丝踢回了手中，随手将其架在肩膀上：

    “还要打吗？”

    “……”迪卢木多微微调整着身体关节，判断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是，在看到那一拳之后，他便明白，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迪卢木多咬紧牙关，之前的战斗他已经用尽了手段，就算对方无法在短时间内再度出拳，自己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伴着这个念头的出现，他头顶的命格也开始发生变化，那种几欲破茧而出的感觉，似乎只差最后一步。

    只是……

    迪卢木多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与复杂的光芒。他猛地用尽最后力气，反手拔出了那柄一直未曾真正使用的、看似最不起眼的短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它平凡得就像一柄普通的黄铜短剑。

    但就在迪卢木多握住它的瞬间，冯雪敏锐的灵觉疯狂报警！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扭曲现实的微妙力量从短剑上弥漫开来！

    “主人，这把剑的名字叫做【微小忿怒】，是迪卢木多传说中少有描写的武器，据说被迪卢木多视作最后的底牌，但因为魔猪geis的关系，始终没能被拔出。”

    “换言之，底牌吗？”冯雪眯起眼睛，看着将挥未挥的短剑，眯起眼道：

    “迪卢木多一生都未能挥出【微小忿怒】，但你现在却打算使用？”

    “……”听到冯雪的话，迪卢木多轻轻点头道：

    “没错，我使用这把剑的力量，就会超出迪卢木多的命运，这会让我与命格的匹配度下降，甚至失去这个命格，但是，我有不得不使用的理由，毕竟，唯有这把能够改变命运的剑，才能让我……”

    冯雪停下了脚步，眼睁睁的看着那本来已经开始蜕变的命格忽然粉碎，又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样子，看了看眼神坚定的迪卢木多，以及那位紧紧捂住嘴巴、泪流满面的格兰尼公主。

    他忽然笑了。

    “改变命运的力量吗？也许确实是改变吧！”冯雪收起铁棍，摆了摆手，转过身就要离开。

    “不是，我缺的猪八戒谁给我补上啊！”陈轩瞪着眼睛，一脸难蚌，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抬手给了陈轩一个脑瓜崩：“走了走了，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陈轩：“不是，妖怪？我他喵的是唐僧啊！”

    迪卢木多和格兰尼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冯雪。

    冯雪却不再多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也不管躺了一地的骑士，迈开步子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陈轩看到冯雪离开，也是快步追了上去，他是分得清大小王的，猪八戒捞不着不要紧，冯雪这个大腿是绝对不能丢的！

    看着两人消失在林子深处，迪卢木多与格兰尼相视许久，直至有骑士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此时究竟该干点什么……

    ……

    “不是，大哥，这猪八戒没了可怎么办啊？”陈轩皱着眉头问道，冯雪却无所谓的摆摆手：

    “猪八戒不重要，重要的是八十一难，当年大唐西域记，现实中的唐僧身边也没带个猪头不是？重要的是咱们经历了‘降服八戒’这一难，这就够了，毕竟打服了，投降了，不就是降服了，至于带不带走，那无所谓的！”

    冯雪眼都不眨的说着瞎话，陈轩一时间有些无语，不过转眼间，又皱眉道：

    “诶，不对啊！就算不要猪八戒了，咱们也应该继续上路啊，为啥要往树林里钻？”

    “哦，这个啊……”冯雪摊摊手，忽然眼前一亮，指着远处那棵参天大树道：

    “我去办点私事，你待在此处，不要走动。”

    “不是……你这……”陈轩脸色一黑，还想再问，就目瞪口呆的看见，冯雪忽然饿虎扑食一般，跳到了那颗大树旁边，然后……

    咬了一口树根？

    “这什么鬼？！”
------------

第五百九十七章 怎么回到湖边了？

    “哦豁~”伴随着一口咬在树根上，冯雪只觉得这树似乎抖动了一下，旋即便觉得自己尼德霍格的神位，似乎又多了一个神职，相比于原本堪称鸡肋的对植物特攻和毒素，如今又多了一个【冥界穿梭】。

    其实这个神职本身没啥特别的，毕竟冯雪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相关能力，但关键之处就在于，当这个神位凝聚的同时，不只是【诸神黄昏】那半成品的冠冕又凝实几分，还另外多出两个半成品的冠冕。

    其中一个冯雪能够看得非常清楚，是融合了他地府一行，以及紫微参同契功法特征，已经可以显露一丝气息的【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另一个却是由齐天大圣延伸出的分支，虽然目前还没有明显的标志，但冯雪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猜测。

    “好家伙，三个完整神位，三个半成品冠冕，我现在勉强算是‘四点五重冠冕’？”冯雪暂时压下新增神位的兴奋，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

    “命格没有明显的变化吗？果然命格和神位虽然有相似之处，但并不能完全划等号啊！至少命格不能同时存在多个……”

    冯雪心里嘀咕，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拽了回来，紫微大帝这个冠冕倒是不急，说难听点，等他打回天界，和东方神系说一声，无论是借一套班底，还是从地府把那群学生拉上来，都能瞬间完成。

    那个八字刚有一撇的，他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只要把这条路走完，应该也差不多了。

    至于【诸神黄昏】……这个现在其实已经凝实了，只是在冯雪的感知中，却还差了一点意思，按照冯雪的推测，应该是他还没有完成切实的【弑神】成就。

    毕竟诸神黄昏里要是连一个正经神明的陨落都没有，那还叫什么诸神黄昏？

    “所以接下来，就是想办法弄死一个神灵命格的倒霉蛋，或者神功大成之后，回天界打死一个阿斯加德的正统神灵？话说这地界有神灵位格吗？这一路走来要么是骑士要么是妖魔，要么就是武林高手，算得上神的好像反而就我自己这个【齐天大圣】？”

    冯雪摇摇头不去多想，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看向这颗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大树，果然看到它头顶的【生命之树】位格，已经变成了【世界之树】。

    似乎是感受到了冯雪的观测，这颗巨树忽然抖动两下，旋即便有一片金光洒在冯雪的身上。

    “这啥玩意？没啥感觉啊？”

    冯雪自我审视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干脆就没多在意，掏出摩托车，看着陈轩那副目瞪狗呆的模样，不由得咧嘴道：

    “看啥呢？没见过推翻人参果树？”

    “不是，这也不是人参果树啊！而且也没见你吃人参果啊！”陈轩虽然很想吐槽，但终究还是憋回了心里，一边暗叹“我缺的人参果谁来补”，一边跨上摩托，开始指路。

    然后陈轩就后悔了……

    因为在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后，俩人莫名其妙的，又开到“青海湖”边上了！

    而且，好像还和之前登陆的地点不一样！

    “看开点，本身森林里就容易迷路，而且遇到点铁矿啥的扰乱指南针磁场也很正常。”

    听着冯雪那几乎是透着笑意的安慰，陈轩的脸色涨得通红，但还能说啥？

    这次路是他指的，走错了还能怪谁？

    但想了想，他又忽然挺起胸膛道：

    “谁说带错路了！根本就没错！丝绸之路本身就是要往北走的，之前往南是我想要找个有人烟的地方补充点人气！现在人气补充好了，咱们继续向北吧！穿过青海湖，应该就快到高昌国了，然后就可以往西走……”

    “啊对对对！”冯雪憋着笑，顿时放弃了渡海后把颠倒的指南针摆正的念头，看着陈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俩人就这么又坐了一天的船，等到登岸的时候，他却是一愣……

    “怎么反而暖和起来了？”

    “你这不废话么？再往南走就奔着地中海去了！”冯雪心中翻着白眼，却配合着陈轩的嘴硬道：

    “不然呢？你是不是忘了，西游记里西域诸国有不少风水都不亚于长安的？说到底人家能安家落户，本身就是因为本地的气候相对适宜生存，或者说你觉得之前那种冰天雪地的环境会有人居住？”

    “那不能！”陈轩想起那片冰天雪地，咧嘴道：

    “能住在那种鬼地方的，不是僵尸就是巫婆！”

    不过这走着走着，陈轩便再度感到了一丝寒冷，心里总算是放心了一点，当即将内力运在双眼，隐约看到远方的轮廓：

    “大哥，有望远镜吗借我用一下！”

    冯雪眼睛一眯，便意识到陈轩看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也不拒绝，随手搓了个望远镜递到了他的手里。

    “果然是雪山！考虑到咱们刚见过八戒，要么是昆仑，要么是须弥，总之路线肯定没错！”

    陈轩越说越自信，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原本晕船带来的不适瞬间消失，整个人跳上摩托，便发动起来。

    冯雪看着这小老弟如此有活力，微微一笑，也是跨上摩托，追了上去……

    ……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更何况是需要望远镜加上内力加持才能望到的山，眼见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陈轩也算是有了些许经验，将内力聚焦于双耳，很快便找到了水声。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找到的，并非是一条适合露营的小溪，而是架着桥梁的，川流不息的大河。

    “嘛嘛，也正常，毕竟附近就有个‘大湖’，水流量大点很合理嘛！”

    冯雪平静的话语让陈轩有些无语，如果是小溪小河，他还能期待一下找到逐水而居的村庄，但这种湍急的河流附近，就算有村子，也应该顺着支流来找，而现在的天色，显然已经没时间寻找村庄了，他叹了口气，寻了个地势相对高些的地界道：

    “今天就在这扎营吧？”

    “行吧。”冯雪点点头，用黛丽丝在地上画了个圈道：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呆在这圈里支帐篷，不要走动！”
------------

第五百九十八章 年轻的旅人呦~

    ~

    冯雪骑着摩托，哼着小调消失在暮色中，直至那车子彻底消失，陈轩也没把“你怎么不回长安买盖浇饭”的话问出来。

    天色越来越暗，河风吹得有些凉。陈轩搓了搓手，从行李包里翻出帐篷，手脚麻利的搭建起来。

    虽说冯雪神通傍身，但总是会以各种理由让他自力更生，陈轩对此也没有拒绝，虽然心里有时候也难免生出点偷懒的想法，但他还是把每一件冯雪交代下来的事情做完。

    事到如今，他这个从小到大没出过长安城的地狱倒霉鬼，也能够轻轻松松的搭起帐篷来了！

    “呼~我这水平也是越来越好了！”

    将最后一根钉子敲进地面，陈轩轻轻晃动绳索，确认足够牢靠，这才往后退了两步，观察起自己的劳动成果。

    只是这一退可不要紧，却是恰好踩到了放在一旁的备用支架。

    当然，以他如今的水准，并不至于被一根放在地上的棍子弄伤，可偏偏在这棍子旁边，却放着他的背包。

    这一脚踩下去，人是瞬间反应了过来，但背包却是猛地倾倒，里面的东西顷刻涌出，尤其是他从长安带出来的保温杯，更是顺着斜坡往河边滚去。

    “哎哟卧槽！”陈轩当即吐出一句中原雅音，下意识的追了上去，只是这水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他已经用出了八步赶蝉的轻功，却愣是没能追上，只听扑通一声，那水杯已经落入河中，顷刻便没了踪影。

    “什么情况？这水杯怎么这么快的？”来不及为水杯的失去而哀悼，接下来涌入脑海的是强烈的违和感。

    “算了，也就是个杯子……卧槽！”陈轩正要转身往回走，忽然看到冯雪画的光圈闪烁的辉光，整个人的脸色瞬间一白。

    猴子消失，唐僧出圈……

    这他喵的……

    一股寒意突然涌上心头，陈轩只觉得如芒在背，猴子画个圈走了，那不就是说妖怪要出来了？

    不行，得赶紧……

    陈轩刚要迈步回去，却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

    伴着水流溅射的声音，一个还带着水迹的身影骤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是一个衣着奇特的男子，那高鼻深目的西域人特征陈轩已经见怪不怪，但对方的衣着却让他着实觉得有些辣眼。

    那透出肌肉线条，甚至连隐私部位都无法完全遮盖的湿漉漉布匹缠在身上，深绿色的头发却带着金属头箍，看起来十分拟人。

    “卧槽？怕啥来啥？话说这是哪位？河里出来的，头上带箍的……沙和尚？卧槽，吃了九个取经人的水妖啊！”

    陈轩的大脑中瞬间闪过海量的念头，最后化作了有些应激的动作，在这拦住他的青年举起双手，正要说些什么的瞬间，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

    “妖怪！”

    “什么？”青年没能理解对方究竟说的是啥，就见到一只拳头已经到了面前，心中不由一惊——

    “为什么打我？”

    虽然疑惑，但青年却是快速做出回避动作，就见他双足之间仿佛有羽翼伸展，整个人瞬间就要脱离攻击，但陈轩好歹是被冯雪教了半个多月的绝世武功，这一拳更是冯雪传授他的“应激拳法”，在冯雪的恐吓式训练中，早已融入了他的本能，只要大脑感受了威胁，便会自然挥出。

    这一拳不只是手上功夫，更是包含了脚下的步法，蹬地增加拳头威力的同时，陈轩最擅长的轻功也在这一瞬发挥出来，那青年愕然的看着这个旅人竟然以一种恐怖的加速来到近前，那一拳更是狠狠地轰在了他的下巴上！

    强烈的晕眩感将本就已经浮空的异族青年打上十几米高的距离，但陈轩却是完全没有观察战果的意思，脚下不断交替，只是两个呼吸不到，便已经回到了那金色的圈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地看着追到圈外的“妖怪”。

    也就是这被他轰飞的也是位命格强者，虽然被命中下颚，但好歹还是挺了过来，顶着红肿的下巴，用飞一般的速度来到那光圈前，口中却是大喝一声——

    “可恶的渎神者！你必将受到神……”

    “嘭！”

    话未说完，这位异族青年就好似狂奔中忽然撞上了有机玻璃一般，吧唧一声将自己印在了透明的屏障上，那压扁的脸颊，让惊恐的陈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哈哈哈！进不来了吧！”意识到冯雪这圈靠谱的陈轩松了口气，对着那趴在屏障上的青年道：“这可是齐天大圣画的圈，你这妖怪要是识相就赶紧滚蛋，不然等他回来，非打你个魂飞魄散不可！”

    “大力神？大力神什么时候会结界了！”青年被这“信雅达”的翻译弄得脸色铁青，大力神他是不信的，但“精怪”这个词他可是懂的！

    “放肆！你这个渎神者，我好意帮你取了杯子，你竟然如此羞辱神灵！”

    “神灵？”陈轩愣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一下圈外那个跳脚的男人，却是完全不信，直接道：

    “你说帮我取杯子，那杯子呢？”

    听陈轩这么一说，男子的眉头微微一挑，虽然额头上还带着青筋，但他还是压下火气，伸手一掏，两个与陈轩掉进河里的保温杯一模一样，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金属光泽的杯子，被他举了起来——

    “年轻的旅人呦~你掉的是这个金杯子呢？还是这个银杯子呢？”

    “……”陈轩脸色一黑，虽然他是个地狱倒霉鬼，但这种小孩都知道的童话故事，他还是听过的好吧？

    眼见着冯雪还没回来，本着拖延时间的想法，他拖慢了一点语速道：

    “不是，我掉的是个普通的保温杯，杂牌货，不锈钢的。”

    “……”自称是神的异族青年叹了口气，当即又把陈轩掉河里那个保温杯拿了出来道：

    “真是个诚实的旅人，这样，三个杯子都给你了！”

    “……”陈轩看着对方递出的三个杯子，嘴角却是一抽道：

    “那啥，你用这种骗小孩的办法，是不是有点侮辱我智商了？”

    “我【哔——】【哔——】【哔——】！”
------------

第五百九十九章 你个妖怪还想骗我？当我真唐僧啊？

    对于金银杯子的诱惑，陈轩那是半点没有中招的意思，哪怕是在长安时的他，在地狱倒霉鬼这种命格的加持下，他也不可能相信自己能遇到这种好事！

    至于现在……

    开玩笑，他现在是唐僧诶！

    西游记故事里，唐僧被以各种话术骗出圈的情况难道还少吗？

    更何况他可是见识过冯雪那点石成金的大手段，区区金杯，他不在乎！

    想到这里，陈轩立刻露出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对方那难听的咒骂在经过翻译后，配上那ai语气，反而让他有些好笑：

    “哼！被我识破，恼羞成怒了吧？”

    拥有【赫尔墨斯】命格的青年此时终于领悟了“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这句话，用力指着自己道：

    “我，赫尔墨斯，难道你没听说过？”

    “河沫子？啥口音啊这是！”陈轩听着耳中ai翻译给出的“河神”，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道：

    “金斧头银斧头嘛，谁不知道？但谁家河神穿成你这样啊？你毛色都透出来了！不害臊吗？”

    “我他【哔——】！”赫尔墨斯瞪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长袍，怒斥道：

    “赫尔墨斯就是这种打扮！你个没见识的渎神者！”

    “呵，究竟是谁没见识？你这种西域蛮夷恐怕见过最好的衣服就是一块破布了吧？啧啧，真可怜！”

    陈轩那语气被ai翻译的惟妙惟肖，赫尔墨斯的脸色骤然涨的通红，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若非是为了拓展命格，他一个十二主神命格拥有者，怎么可能跑来当河神？（注①）

    给你奖赏那也是为了保障命格，居然还敢怀疑？

    “凡人！注意你的言辞！”赫尔墨斯强忍着将杯子砸上去的冲动，维持着尽可能威严的语气，“虔诚地走出这个结界，接受你诚实应得的奖赏！这是神恩！”

    “你看！你看！果然是想骗我出去！”陈轩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指着赫尔墨斯道，“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神恩？这种把戏，也就原著那个脑子缺根筋的蠢和尚才会上当了！说一千道一万，不就是想骗我出圈吗？呸！等齐天大圣回来，教你知道什么叫如意金箍棒！”

    嘴里这么说着，陈轩却是小心观察着对方的动作，确认对方确实是没法突破这个圈后，终于放心下来，甚至转过身走到帐篷旁边，拿出切出两条沟的原木开始生火——这还是他在吐蕃晃悠时学到的，那些“吐蕃人”管这个叫大蜡烛！

    “你……你这愚不可及的渎神者！”看着火焰慢慢升起，赫尔墨斯已经有点破防了，没办法，毕竟源典赫尔墨斯就是个容易破防的主儿，他要是不容易破防，也不会匹配到这样的命格。

    此时火气上来，本来想以和善的河神的面目与你交往，既然你不识好歹，那我也不装了！

    河神下线！

    现在你面前的，是小偷之神了！

    赫尔墨斯身上的气息微微一变，却并未引起陈轩的关注，他好似没事人一样静静坐在火边，任由火焰温暖着他的……

    刷！

    “火呢？”

    陈轩眼睛一瞪，扭过头，却看到那个穿得相当不害臊的家伙正捧着一个原木，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

    陈轩脸色一变，眉头紧皱，紧张的瞪着对方，难不成，这是个能突破大圣防护的妖怪？

    “怕了吧？赶紧跪下，祈求我的宽恕！我也许能放你一马！”

    陈轩原本还挺慌的，但听他这么一说，忽然又不慌了，他要能伤到自己，还废话干嘛？

    想到这里，他反而叉起腰道：

    “你这蛮夷，妖怪就是妖怪，想当神仙还早得很呢！别以为会个五鬼搬运就牛了，等大圣回来，一棒子敲死你！”

    说完，陈轩也担心自己心态不够坚定，干脆往帐篷里一转，就打算，拿起冯雪之前给他的《西游记》转移注意力。

    然后……

    唰！

    忽然间，一股寒风吹过，陈轩脸色顿时一绿，他刚搭好的帐篷，没了！

    “焯！你这混账！”陈轩瞪着那虽然手忙脚乱的将帐篷丢到一边，却仍旧露出得意笑容的伪神，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过就如之前赫尔墨斯骂陈轩陈轩只觉得好笑一样，此时陈轩的无能狂怒，也让赫尔墨斯得意起来！

    “怎么样？还不投降吗？”

    “做梦！”陈轩瞪着眼睛，不管对方是用什么手段把东西拿出去的，既然没有伤到自己，那就说明无能为力，不能中他的激将法！

    只是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却是忽然觉得腰间一松，裤腰带却是没了踪影，紧接着，鞋子、袜子、上衣……

    仿佛电子游戏中穿脱装备一般，陈轩身上的东西一件件的开始消失，然后出现在赫尔墨斯的手里，看着被自己剥成光猪的陈轩，他笑着道：

    “哼，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现在，是谁不知羞耻？”

    陈轩遮挡着男子的黑球，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寒风吹过，身上更是耸起一大片鸡皮疙瘩。

    虽然他的内力如今已经到了可以抵御这种寒冷的程度，但作为一个文明人，被硬生生扒光了的感觉，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优哉游哉地坐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手里拿着一包没牌子的薯片，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这场大戏。

    “居然能穿过屏障，命格这玩意能做到的事情比我想象中更高啊！看来我也不能光用神职，齐天大圣这个命格的特性，也应该挖掘一下……嗯，从哪里开始呢？偷桃盗丹？大闹天宫？还是七十二地煞数变化？”

    冯雪心里思考，却并不急着去搭救陈轩，这小伙伴底子不错，从小倒霉培养起的意志力也还行，但心态上总透着一种失败者的感觉，这就很不好。

    冯雪此时便是打算看看，陈轩的定力究竟如何，不管他是能忍不住跳出去和这个“神灵”打一架，还是能不动如山的呆在圈里无视对方的嘲讽，冯雪都会觉得是一种进步，怕就怕他又生气，又不敢搏上一把，如此首鼠两端，才是大忌。

    “不过这条路还长，给你半个小时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唐三藏，还是唐三葬！”冯雪拿出闹钟，拧了几圈，便继续吃起他的薯片来……
------------

第六百章 你说你是什么神？！

    听着那个该死的妖怪不停地叫嚣，陈轩却是慢慢冷静下来，相比于天生神灵命格的赫尔墨斯，他这个地狱倒霉鬼远没有那么受不得激将法。

    恰恰相反，要不是这些日子“太顺”，他甚至都不会膨胀到跟这么一个妖精吵架。

    “呵，这还真是有点忘本了，我就一地狱倒霉鬼，怎么好像真把自己当唐僧了！”

    陈轩在赫尔墨斯的嘲讽中，忽然自嘲的笑了笑，旋即就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搬运内力。

    就如收音机里听到过的武侠一般，人在感觉到冷的时候，就会主动运转内力，从而达到睡觉也在练功的效果，增进修为速度。

    陈轩此时，便打算效仿角色，在这寒风中修行一番。

    意识渐渐沉淀，内力的流转变得顺畅，耳边的嘈杂，也渐渐变成了无所谓的白噪音，不止不会影响他的专注，甚至还带上点安神助眠的效果。

    赫尔墨斯看着陈轩忽然安静下来，也是有些莫名其妙，故意提高了嗓门，却仍旧没有起到成效，这让他的心情变得越发不爽。

    在不能动手的情况下，双方吵架吵的就是一个心态，如果自己无论说什么对方都没有反馈，那种无视才是最顶级的轻蔑。

    “难道是隔绝了声音？”赫尔墨斯又伸手掏了掏，并没有捞出耳塞之类的东西，这让他不由得头疼起来。

    他是小偷之神，不是强盗之神，隔空偷窃物品倒也罢了，却没法强行搬运活物。

    “硬的不行，只能继续来软的了。”

    赫尔墨斯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他可是欺诈之神！玩弄人心、制造假象才是他的老本行！

    他脸上的怒气忽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在陈轩看来十分穷酸的透肉长袍，用他那带着蛊惑力的、如同吟游诗人般的嗓音开口道：

    “凡人，你的坚韧令我惊讶。或许……你并非普通的渎神者，而是命运给予我的一次考验？”

    然而，对于他这注入了“欺诈之神”与“雄辩之神”力量的话语，陈轩却是充耳不闻，仍旧维持着那静坐的姿势。

    赫尔墨斯并不着急，只是用或急或缓的声音说着什么，完全专注在修行之中的陈轩并未注意，但属于【命格】的力量，却终究在发挥着效果。

    陈轩也不知道自己修行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者更久？

    他默默睁开眼睛，叫嚣着的赫尔墨斯已然没了踪影，他的衣物、帐篷、水壶，都随意的散落在圈外，伴随着短暂的茫然，他忽然一个激灵，皱眉道：

    “冯哥怎么还没回来？那个神什么时候跑的？”

    思索着，他就要起身去拿衣物，但伸手之前，却又停了下来：

    “不对，好家伙，险些上当了，那该死的妖怪肯定还埋伏在附近！”

    他这话说的相当大声，似乎是想要刺激那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家伙跳出来，不过几秒钟过去，耳边传来的却只有深夜里的寒风。

    陈轩蹙起眉头，正欲再度坐下，却忽然发现不对，那给他带来无尽安全感的金色圆圈……竟然变淡了！

    “不，错觉，一定是错觉！还没听说过齐天大圣给画的圈会变淡的！”陈轩用力的摇了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光圈，似乎是打算与记忆中的颜色进行对比。

    但人类对于颜色的记忆本就是失真的，当心中产生怀疑的时候，一切细节都会被放大。

    陈轩越看，就越是觉得现在的光圈已经比之前淡了不少，甚至，好像开始闪烁起来！

    “难道这个光圈要支撑不住了？”

    陈轩头皮瞬间炸开！寒意比凛冽的河风更刺骨地钻进他的骨髓！他最大的依仗……就要没了？！

    “大圣！你的圈圈失效了！”陈轩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却始终没看到冯雪的影子。

    也就是在这一刻，本应消失的声音，却是再次响了起来：“看来，庇护你的力量已经耗尽。凡人，在真正的神威面前，这种简陋的结界不堪一击。现在，你还能依靠什么呢？”

    陈轩循声望去，那个自称为神的异族青年再度出现在视野之中，他向前迈出一步，竟是直接踩在了光圈之上，踩在了那之前让他好似撞在玻璃上的虫子一般难堪的光圈之上！

    陈轩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后退，却因为光脚踩在冰冷的土地上，冻得一个哆嗦，动作慢了一拍。

    就在他心神剧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圈消失了”和不断逼近的赫尔墨斯身上时……

    “不好！”当陈轩意识到不该退的瞬间，余光便已然看到自己的脚踩在了光圈之上，一种强烈的绝望感，瞬间包裹了他的团身。

    “我出圈了？！”陈轩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坚持和侥幸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冯雪的叮嘱、西游记的剧情、对妖怪的恐惧、以及那该死的倒霉命格带来的绝望感……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啊啊啊！”尖锐的高音从喉咙中刺出，陈轩立刻迈步想要回到圈中，但也就是这一刻，那圈，终于灭了。

    “完了！”

    “哈哈！愚蠢的凡人！这下看你往哪跑！”赫尔墨斯发出尖锐的叫声，陈轩的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抵达了极限，内力涌向脚下，整个人如同猎豹一般逃窜出去！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在陈轩的心中升起，因为这一冲，给他的感觉不像是跑步，而像是……从坐姿站起来！

    “！！！”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化，陈轩保持着一个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姿势向前冲着，此时的天色，竟是与他闭目修行之时，别无二致！

    “上当了！”

    陈轩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了那已经被他甩在身后的光圈，他想要转身，但那个该死的异族青年，此时却已经拦在了路上！

    “死吧，渎神者！”

    眼看着那异族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陈轩的心中已经沉到了谷底，他几乎想要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但他的身体，却是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在短暂的寂静后，想象中的痛苦并未出现，恰相反，陈轩只觉得自己的右拳上，正传来一阵熟悉的触感。

    “该死的渎神者！”赫尔墨斯的尖叫再次传入耳中，陈轩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个异族却是背靠着光圈的屏障，一脸的愤慨。

    陈轩看了看光圈，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一种荒谬，却十分强烈的念头，忽然开始爆发——

    “你说你是什么神？！”
------------

第六百零一章 沉默中的爆发

    “不是，这什么情况？”

    被一拳打飞的赫尔墨斯脑子都是木的。

    他先是用快慢语序打断对方的时间感，让对方产生“已经过去很久”的错觉，再通过布置视觉上的幻术，让对方产生光圈暗淡、消失，自己踩上光圈之类的错觉，这才将对方骗出了结界。

    可现在……

    “砰！”

    赫尔墨斯脑子还没转过来，脸上却是又挨了一拳，这一拳是如此的势大力沉，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后槽牙都有点松！

    “你这该死的渎神者，竟然敢打我的脸！我爸爸都没有打过w……”

    “砰！”

    陈轩没等他把话说完，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了上去。

    此时他只觉得非常的畅快，异常的畅快，超常的畅快口牙！

    之前被唐僧取经的传说给吓住了，却没想到，这个自称为神的家伙，除了会偷东西、会变戏法骗人之外，居然这么弱！

    回想起这一路上的经历，陈轩忽然觉得此刻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相比于熊皮怪、老巫婆、猪八戒那些强者，眼前这个所谓的“河神”，除了偷裤衩厉害，实战能力，好像也就那样？

    正所谓顺天而行多巴胺，逆天改命内啡肽，死中求活肾上腺。

    而陈轩此刻，却是三者齐聚！

    他的大脑意外的清醒，他的身体超常的灵活，在这一瞬间，他仿佛有神灵附身一般，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看着眼前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赫尔墨斯，他又想起自己刚才被扒光的屈辱、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狼狈……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他喵的骗我出圈！”

    “你他喵的拆我帐篷！”

    “你他喵的偷我裤衩！”

    “你他……”

    陈轩的双手舞得好似风车，左右开弓，竟是将冯雪教他的那点“晨练”功夫全都使了出来，赫尔墨斯一时间竟是被抽成了爆旋陀螺，左转两圈，右转两圈，竟是被陈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赫尔墨斯此时那叫一个心态爆炸，虽然命格是欺诈之神、杠精之神、小偷之神、资本家之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能打！

    就好像中原地区人人可以练武一样，他们奥林匹斯地区的人，也是各个修行潘格拉辛（嗯，就是小角龙长大那个潘格拉辛角龙的潘格拉辛，古希腊搏击，类似自由搏击的技术），哪怕是没有强大命格加护的凡人也可以此法扼杀狮子，而他的命格，可是神！

    愤怒的赫尔墨斯脚下忽然展开两对小巧的羽翼，整个人的速度骤然暴涨，竟是强行脱离了陈轩的左右开弓，朝着天空飞去，打算先重整架势，再来告诉这混蛋什么叫做神罚！

    只是陈轩此时手感正热，用游戏玩家的说法，那就是进入了心流状态，大脑甚至不需要思考，脚下一边已经踩出一套精妙的步法。

    八步赶蝉瞬间提速，凌波微步积蓄内力，金雁功激发内力跃起，最后接一个梯云纵。

    如此一套连招施展出来，却全然没有应有的仙气飘飘，只剩下最需要的部分被陈轩拼接起来，除此之外，一应舍弃。

    这使得陈轩在这一刻，就好像是一个被投石机丢出的巨石，以一个诡异的指数函数曲线拔地而起，竟是追上了以神器加速飞起的赫尔墨斯！

    “欺人太甚！”

    赫尔墨斯打从出生起，就因为十二主神级别的命格，没几个人敢与他动武，面对从小就要在粪坑里挣扎的地狱倒霉鬼，无论觉悟还是实战经验都明显落了下风，此时虽然暴怒，却并未能激发出什么潜能，反而失了理智，他想要以潘格拉辛反击，但又怎么比得上从小挨打的陈轩反应迅速？

    赫尔墨斯是看到陈轩跳上来才开始反击，而陈轩在跳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穿过赫尔墨斯准备擒拿的双手，陈轩一把抓住了那透肉的布衣，用力一扯的同时，身体却是一个左脚踩右脚，雄浑的内力提供了一瞬间的升力，自手部抓取的力道让他以赫尔墨斯为圆心转出一个半圆，那长袍拽起的布料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柔道片羽绞的绞杀技将赫尔墨斯彻底锁住。

    强烈的窒息感伴着颈部的压迫感一并袭来，虽然对于神灵命格而言，这种程度的锁技并不致命，但那种屈辱感却让赫尔墨斯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只是，陈轩的动作却并未就此停止，冯雪传授的绝世武功中，一个个散招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他的膝盖猛然弯曲，狠狠地撞在了赫尔墨斯的腿弯，如果是在地上，这一下就能让敌人跪倒，但此时，却是在天空。

    不过，两人此时能够浮空完全是借助赫尔墨斯双脚上的飞行神器，而这次攻击却直接破坏了赫尔墨斯的平衡，两人就这么打着转从空中坠落，但有着丰富坠落经验的陈轩却是已经瞬间完成了自我保护。

    “轰！”

    陈轩用赫尔墨斯的身体保护住了自己的要害，但那下坠的冲击仍旧让他感到晕眩。

    但在眼前一黑的下一刻，强烈的求生欲与前半辈子无数次险死还生的经历让他猛地挺了下来，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陷进地里，虽然看起来没啥伤势，却已经满脸惊恐之色，仿佛随时担心自己再补上几拳的赫尔墨斯，陈轩只觉得一股豪情忽然从心底升起，对着那胆小鬼呸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鄙夷道：

    “神？弱爆了！”

    “啪！啪！啪！”

    就在陈轩享受着胜利后的美妙余韵之际，一阵清晰的掌声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不错，不错。总算是有点样子了！”

    陈轩动作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冯雪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靠在他的摩托车上，手里还拿着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大…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轩有些尴尬的僵在原地，旋即才想起自己此时的状态，下意识的就要找点什么遮挡一下。

    于是便听刺啦一声，那被陈轩吐槽的透肉长袍，终于是被他扯了下来，在赫尔墨斯绝望的眼神中，被他包在了腰间。

    冯雪走上前，无视了地上一脸惊恐的赫尔墨斯，想要伸手拍拍陈轩的肩膀，却忽然停了下来，语气微妙道：

    “可以啊小子！原来你喜欢这一口啊！这是你找的女儿国国王？”

    “才不是口牙！”
------------

第六百零二章 陈轩要做唐三葬！

    对于陈轩的成长，冯雪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有他恶趣味的成分，但更多地还是不希望这个小老弟只是充当一个工具人。

    既然借助这位小老弟的命格，他就希望能给与对等的报答。

    若是烂泥扶不上墙，那冯雪帮他改了命格便算是仁至义尽，但如今既然表现出了改变的意愿，他当然也不介意给予帮助。

    不过这种想法自然不会告诉陈轩，毕竟说的太直白反而会让他有种自己值得依赖的感觉，在遇到困境的时候就难免去想着逃避，唯有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靠谱，陈轩在遇到危险时，才会更倾向于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行动。

    果不其然，面对冯雪那不正经的回应，陈轩下意识的忽略了许多细节，开始争辩自己并没有那方面的爱好，在他那言辞凿凿的话语中，冯雪却只是摆摆手道：

    “那种事情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刚做的真不错。”

    “什么不重要，这很重要好吗……额？诶嘿嘿~~”陈轩还沉浸在自证清白的陷阱之中，忽然听到冯雪的夸奖，一时间竟然有些混乱。

    但他到底还是底层混出来的，并没有在夸奖中迷失太久，便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皱眉道：

    “大哥，我这打人，和唐僧的人设都冲突了吧？你早到了就该拦着点啊？现在会不会影响唐僧命格的获取啊？”

    冯雪闻言，叹了口气道：“说你肤浅你还不承认，谁告诉你唐僧就不能打了？你小子是不是只看过电视剧和小人书，没研究过真实历史？”

    “真实历史？”陈轩一愣，表情当即古怪起来，咱是来整西游记的，你说我只看话本不看原著，那我认了，可你说历史是个啥意思？

    “唉~”冯雪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难道你觉得命格天生就存在的？西游记是明朝写的，那明朝之前有唐僧命格吗？”

    “可武侠……”陈轩刚想开口，就被冯雪打断道：

    “纯虚构的也就罢了，但那些在历史框架内的，难道就没有原型吗？你不是有个包拯命格的邻居吗？《三侠五义》才多少年？可在三侠五义之前，难道就没有包拯这个命格吗？可这两个命格有区别吗？在现代，他们兼容吗？”

    “兼容……吧？”冯雪这个问题确实是有点触及知识盲区了，以至于陈轩也有些迷糊。

    见他不清楚，冯雪顿时乐了，当即道：

    “对啊，所以明朝的西游记唐僧，是否兼容历史唐僧这个原型？”

    “应该也兼容吧？”陈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又疑惑道，“可历史上的唐僧也没说能打啊？”

    “你这话说的！”冯雪从包里掏出一本大唐西域记递给陈轩，“看清楚了！历史上的玄奘法师，那可是孤身一人偷渡出的玉门关！一路穿越茫茫戈壁、雪山峻岭，遇到过马贼、土匪、恶劣天气、缺水断粮……哪一个是靠念经能解决的？他有猴子吗？还不是一路打过去的！”

    说到这里，冯雪微微顿了顿，确认洛基的神职正在生效，这才继续道：

    “没有足够的武力、智慧和坚定的意志，早就死在路上了，还能走到天竺？取经之路，本就是一条抗争之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妖魔鬼怪争！没有降魔的手段，哪来普度众生的慈悲？天地不仁，众生皆恶，所以才要三葬！葬天！葬地！葬众生！将一切恶尽数埋葬，才能取得真经！”

    陈轩被这一套“暴力取经说”震得一愣一愣的，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这一路上要不是冯雪能打，自己早就变成妖怪的点心了。而自己刚才要不是爆发捶了那个河神一顿，现在估计还在被他偷裤衩羞辱呢……

    不过……

    “合着我这个三葬，是葬送的葬？”陈轩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一时间有点懵逼，冯雪立刻添了把火道：

    “那当然，之前那个所谓的神仙，揍的爽不爽？”

    “爽！”陈轩这次回答的倒是没有犹豫，确切来说，就之前那几分钟，可以说是他这辈子十几年最爽的一次！

    “那重来一次，你是打算和他讲道理呢，还是再揍他一次？”

    冯雪的话语里充满了蛊惑的气息，但陈轩不在乎，他很肯定的道：

    “那种混蛋根本没道理可讲，早知道他没啥实力还那么贱，我应该早点跳出来揍他！”

    “对咯！少年，要直面本心！所谓佛，不是高高在上的慈悲者，而是有觉悟的普通人，若是连本心都无法承认，又何谈觉悟，何谈成佛？”

    这一次，陈轩并未再有任何的迟疑，不是说他真的信了冯雪的鬼话，而是因为他的心里，期望着这样的道路。

    想想也是，一个从小倒霉的底层年轻人，又怎么会不渴望快意恩仇？比起迂腐刻板的唐三藏，果然还是一拳打开生死路的唐三葬更合他的胃口！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地上赫尔墨斯却是猛地打了个激灵，别的他是没怎么听懂，但再打他一顿这话他可是听得明白！

    甚至都顾不得搞点东西遮羞，他就这么穿着扯拉掉半截的长袍（短袍？），蠕动着调整好了姿势，他不敢回头去看两人，生怕视线引来关注，只能催动着脚下的神器，伸展出那洁白的羽翼。

    “你们这些该死的渎神者！给我等着！这事没完！”心中恶狠狠的撂下狠话，赫尔墨斯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窜上天际，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诶？！他跑了！”陈轩看到那光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大变，冯雪对此却是十分淡定，无所谓道：

    “跑就跑了呗。一个没什么油水的小毛神而已，揍一顿出出气就行了。难道你还真指望他给你金斧头银斧头啊？”

    “可是那家伙……”陈轩想说那家伙手段很肮脏，很会偷东西，却被冯雪打断道：

    “没啥可是的，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肯吃亏的主，咱们继续走，总能遇上的。”

    说到这里，冯雪却是微微感应了一下那远去的光点，心中暗道：

    “毕竟，我的诸神黄昏，还等着他帮忙带路呢！”
------------

第六百零三章 这西域真是私奔成风啊！

    陈轩虽然觉得有点便宜那个偷裤的变態了，但冯雪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究。而且经过这么一闹，他感觉自己胆子確实壮了不少。

    只是·.

    “虽然我很理解你刚刚突破心障，想要释放自我的心態，但是人生在世，还是需要注意一点的！”

    听著冯雪忽然没来由的来了这么一句，陈轩脑子一时间还没转过来，旋即才意识到，自己还光著呢！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陈轩发出一声尖叫，扑进了自己的衣服堆里，手忙脚乱的开始往身上套，冯雪隨手一点，让那些因为赫尔墨斯隨手乱偷而显得散乱的物件规復齐整，又將帐篷重新搭好，这才摸出一个饭盒递给陈轩：

    “这附近穷山恶水，没啥好吃的，我回长安给你带的，將就吃吧！”

    “啊这”陈轩还想著今晚怕是要饿肚子了，伸手接过饭盒，居然还是热的，一种微妙的幸福感顿时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路程，冯雪似乎收敛了不少，没有再故意往奇奇怪怪的地方带路。陈轩拿著地图和指南针，认认真真地指挥方向，两人就这么西拐一下，东绕一下，在陈轩这个从未出过门，地图还用的是世界地图的路痴的指引下，若非冯雪还有菲娜的前哨，恐怕都要迷失方向，

    两人就这么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一路上，陈轩也在冯雪的教导下，开始谨慎的践行三葬之路，练功也是更加刻苦，路上遇到的小妖小怪，都由陈轩解决，唯有遇到一些厉害角色时，才会让冯雪动手。

    在这样的歷练下，陈轩的武艺得到了长足的长进，不止轻功进步神速，甚至自创了一套十分贴合命格的拳法，哪怕此时返回中原，那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高手了。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转眼间，便过去了两个多月。

    这一日，两人翻过一座山丘，眼前豁然开朗。

    在登上山巔的那一刻，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咸湿气流吹在脸上，之前被山峰所阻隔的景色，

    也瞬间浮现在眼前。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宏伟城市的轮廓。巨石砌成的城墙高大巍峨，城市上空隱约有炊烟繚绕，看起来颇具规模，比之前那个康马克村大了不知多少倍，不过令陈轩有些崩溃的是，他看到在那城市的尽头，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水域。

    “大，大，大，大圣！咱不会又绕回青海湖了吧？”

    陈轩有些惊恐的说道，冯雪却是摆摆手道：

    “怕啥，里唐僧还从哈萨克斯坦绕回西双版纳过呢！而且你看仔细了，这是一长条，哪里像青海湖了？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通天河！”

    “通天河？能有这么宽吗？”陈轩看著一望无际的湛蓝，很难相信这会是一条河，冯雪听他这么说，直接摸出《西游记》，哗哗哗的一阵翻，然后只这一行字说：

    “念！”

    这一路上陈轩也是习惯了冯雪的指令，听他说念，便照著念道：

    “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知道啥意思嘛？”

    冯雪居高临下的问道。

    “老大，我读书少，这个意思是，河有八百里长？”陈轩有点尷尬的说道，冯雪嘆气道：

    “八百里长那是流沙河，这个径是宽的意思，说的是通天河有八百里宽，你知道八百里是啥概念吗？郑州知道吧，长安到郑州，差不多八百里。”

    “这么宽啊？这还能叫河？”陈轩人都傻了，这玩意是海吧？

    “你別管能不能，书里就这么写的！”冯雪將西游记一合，指著那座城道：

    “比起考虑通天河，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另一件事？比如，今天能睡床了？”

    “我只能知道今天怕是又要遇到事了！”陈轩对於城市的感官並不好，这一路上遇到的城市，

    可没几个给他好印象的。

    不过到底是一路风餐露宿，有能睡床的机会，他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两人加快脚步，朝著城市走去。然而，越靠近城市，气氛就越不对劲。

    城市外围看不到任何耕作的农田，反而是一片狼藉，到处是烧焦的痕跡和废弃的营寨残骸。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紧张感。城墙之上，旗帜林立，士兵们盔甲鲜明，刀枪出鞘，戒备森严。城门虽然开看，但进出盘查极其严格，气氛凝重得嚇人。

    “这这是怎么了？打仗了？”陈轩看著这阵仗，有点发忧。

    两人混在排队进城的人群中，稍微打听了一下，便得知了一个令人无语的消息。

    原来，这座大城的城主和河对岸那城主的老婆私奔了，然后俩城就打起来了。

    陈轩听完，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忍不住对冯雪吐槽道：“大哥·这西域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这么喜欢私奔？先是那个野骑士和村长已经订婚的女儿私奔，前些天碰到的那个和黄袍怪朗仕乐私奔的桂乃芬也是他们国王的老婆，但那俩私奔也就是引军队围剿的级別，结果这下可好了，私奔直接引发战爭可还行？抢別人老婆是这地方的流行文化吗？”

    冯雪著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能吧，不过我觉得其实这里头还有命格方面的问题，

    毕竟传说嘛，总要有些儿女情长，財富宝藏啥的，这些得了命格的人，自然也希望能够更进一步，

    所以就顺势打仗咯！”

    陈轩闻言，却是摇头道：

    “我在长安又不是没见过命格扮演，谁家为了命格死这么多人啊？”

    冯雪听他这么说，却是无语道：

    “合著这一路走来你还没发现吗？这西域，命格不好的人根本就不算人好吧？”

    “...”陈轩没开口，他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只是他自己就是那种命格不好的人，潜意识就会规避这方面的想法。

    两人排队接受盘查，守城的士兵看到他们奇特的东方面孔和打扮，盘问得格外仔细。冯雪隨口胡是来自遥远东方的游学者，又悄悄用了点迷惑心智的小手段，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进了城。

    城內的气氛同样紧张，街道上行人匆匆，时常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走过。到处都在议论战爭的事情。

    陈轩看著这情况，拉了拉冯雪的衣袖，小声道：“大哥，我看这地方不太平，咱们补充点东西就赶紧走吧？这浑水可不能趟。”

    冯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正合我意。別人的家务事，咱们外人少掺和。”

    两人打算在城里买些乾粮和清水，然后直接穿城而过，继续西行。

    只是有些时候，越是不打算掺和，命运就越是会把麻烦送上门来
------------

第六百零四章 我没听过的都是龙套！

    虽然两人刻意避开了主要战场，但在走出城后没多久，一大群各式各样头顶命格，衣著各异的“本地人”，便已经拦在了通往海边的路上。

    伴隨著这群拦路虎的出现，一道光辉也自天空中洒落下来，没什么特別的效果，却圈出了一大片场地，隱约看看就好似一座角斗场，將一眾人等围绕起来。

    “大哥，这这什么情况？”陈轩被那浩荡的神威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不由得紧张问道，虽说这一路也打了不少，但这种引发天地异象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见（打狂战士那次他跑了）。

    “没什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常规操作。”冯雪撇撇嘴，拍了拍陈轩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元力渡了过去，帮他抵消了压力，“既然来者不善，那就把他们全揍一顿，你照顾好自己，咱也让你见识一下啥叫齐天大圣！”

    他这话说的时候可没管翻译，在“信达雅”翻译系统的辅助下，以一种充满嘲讽与鄙视的语气，传递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本身参加这场战爭的，便多是拥有强大命格的“英雄”，在这片大地上，哪个不是受人尊敬的强者，此时被这么一个臭外地的看轻，又怎么能忍？

    不等陈轩跑开，一名手持巨盾、身材壮硕如熊的英雄怒吼著，如同战车般碾压过来！他的命格是冯雪警了一眼他头顶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大埃阿斯】命格，也懒得让小铃鐺去查，手中黛丽丝一记横扫，却被那一张牛皮大盾挡了下来。

    “衝击被抵消了？神器吗？”对於希腊神话，冯雪除了赫拉克勒斯和宙斯偷情史，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神器。

    不过这些命格加持的神器离了命格就是普通物品，他也没有收藏的意思，警了一眼正在逼近的各种凶神恶煞，没有和一个肉盾磨蹭的想法，手中长棍变扫为挑，一个巧劲將其弹飞出去。

    不过就在这盾战被击飞的同时，一个矫捷如猎豹的身影猛然从那盾战的身影中钻出，手中双刀如同剪子一般，朝著冯雪突刺而来。

    冯雪长棍一抖，就要迎击，谁知这人竟然放弃了用之前那个大个子的衝锋获取的机会，手中双刃猛然拋射而出，同时抽出背后的长弓，弯弓搭箭一气响成。

    “【透克洛斯】这个好像有点印象？”

    冯雪没有对於命格太过纠结，在他看来，希腊神话里大部分英雄都是靠神器打克制的玩意，隨手挑开那两柄没什么力道的飞刀，就要將这个敢於靠近的射手了结。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那箭矢，离弦了！

    一种强烈的恐惧感与熟悉感在这一刻爆发，冯雪的眉头紧皱，手中长棍精准的磕飞那根箭矢，

    只是那种危机感却並未终止。

    “大神宣言？”

    是的！这和当初黛丽丝朝著他投矛时，所感受到的那种危机感一般无二！

    “必中？命运？诅咒？还是別的什么？”

    大量的思绪在脑中飞速闪过，被他击飞的箭矢却已经绕了个弧线飞射回来，那完全违背了力学，仍旧维持著极速与杀伤的攻击让冯雪眉头紧皱，长棍再次迎上，却又有一匹战马从身侧撞来！

    那马上骑著一名持枪的骑士，头顶【狄俄墨得斯】的命格，身上更是带著一种强横的杀戮气场。

    duang！

    一声闷响，那长枪骤然断裂，手持黛丽丝的冯雪顺势一送，手中长棍直接刺穿了那因为震盪而失衡的英雄，身形如同撑杆跳般高高跃起，整个人在空中翻出一个筋斗，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出现在了【透克洛斯】的身后。

    砰！

    只一棍，便敲得他脑瓜进溅，只是那箭矢，却並未如他想像中一般停止！

    “主人，不对劲，透克洛斯在神话中並不具备这种力量，恰好相反，他的传说属於凡人的技艺无法违逆神意的典型，他射出的箭矢曾经被阿波罗偏转，他的弓弦曾经被宙斯崩断另外，传说里他是赫拉克勒斯的子侄辈，弓箭是赫拉克勒斯送他的———“

    “喷，又是希腊眾神赌博作弊的故事—.”冯雪一翻白眼，对希腊的人类英雄，他记忆里就奥德修斯、赫拉克勒斯、阿克琉斯以及因为美狄亚顺便知道的伊阿宋几个，但对於希腊那群大缺大德的神，他可是印象相当深刻。

    不过这么一说—

    冯雪忽然醒悟过来一“好傢伙，这回阿波罗站另一边了是吧？而且如果是赫拉克勒斯，那这箭上怕不是有毒啊？话说回来阿波罗的箭上本来也有毒来著.“”

    冯雪心中警惕，再度將箭矢击飞，紧接著传入耳中的却是一声振耳的咆哮，之前被他挑飞那个傻大个盾战此时如同一辆坦克一般衝撞过来，以至於本来想要藉机衝上来的英雄也避开了一条道路。

    “这————

    “大埃阿斯是透克洛斯的兄弟，手里的盾牌在传说中拥有七层城墙的防御力“懂了，七层牛皮盾，炽天覆七重圆环是吧？远程攻击特防。”冯雪瞬间秒懂，身形一闪，却是绕到了他的身侧，一手掐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伴著那再度袭来的危机感，他猛地扭身！

    咔！

    一层层牛皮被贯穿，锋锐的箭矢深深的刺入盾牌之中，大埃阿斯此时终於意识到自己的命格力量似乎成了敌人的保护伞，但就在他解除命格力量之前，冯雪握住他手腕的左手已经点在了箭矢尾羽之上！

    斡旋造化！

    原本精致的羽箭瞬间化作砂石散落，冯雪右手发力，扭断了这血牛的脖颈，这才看向了有些畏缩的“英雄”们。

    对於冯雪来说，这仁都属於龙套级別的英雄，但在本地人眼里，那可是个顶个的伟大命格、传奇英雄，如此兔起落间就折了三人，这让剩下的人难免开始权衡利弊。

    但冯雪可没有给它们思考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虎入羊群般杀入了英雄队列，黛丽丝所化长棍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一时间，惨叫之声响彻海（河！是通天河！）岸&amp;gt;
------------

第六百零五章 诸神的赌局

    【墨涅拉俄斯】、【帕特罗克洛斯】，甚至是大名鼎鼎的【奥德修斯】，一个接一个的倒在那片由神力划出的竞技场中，冯雪就如同一枚无可阻挡的攻城锤，硬生生的从无数英雄构成的战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是如此的所向披靡，没有任何英雄能让他停下脚步超过3秒！那些在史诗中传唱千古的英雄命格，甚至连逼他使出【太始】形态的资格都没有！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重物落地声不绝于耳。冯雪一路向前，在他的身后，则是一条由在这片大地上最为显贵之人的血肉铺就的猩红长路！

    ……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就在距离达达尼尔海峡（通天河！）不远处正在发生械斗的时候，在那凡人无法窥见的，由神灵命格持有者的力量编织的神域之中，一群自称为神的命格持有者，正围在赌桌旁，透过水镜观察着这场战斗。

    【阿波罗】此时正气得暴跳如雷，下了重注的他却在开场十几秒后就迎来了最速败北，相比于传说中虽然赌输，却至少阴死了阿克琉斯的情况，这一次却是真真成了小丑。

    “别急嘛！奥德修斯不也没了，你看人家卡吕普索不也没说啥嘛！”以往一直铁憨憨样子的阿瑞斯此时却是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的说着，却完全不管一旁那个脸色已经黑得可以去棉花地里开工的海之女神。

    毕竟他在之前的赌局里一直属于被嘲讽的那个，手里的神眷者更是在上次赌盘里全部死光，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赌局拿不出棋子的他才只能赌渎神者胜利，却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渎神者还真他娘的有两把刷子，自然是笑的最为开心。

    其他几位参赌的神灵此时却是表情各不相同，有的正在为自己的神眷者提供场外援助，有的则是皱眉观摩，试图找到渎神者的弱点，唯有雅典娜一脸沉默的盯着水镜道：

    “这个异乡人的力量体系很奇特，并非单纯的神力或咒力，战斗技巧也十分完美，恐怕是从‘武者之国’来的强者，只是不知道他打算达成什么样的命格。”

    “武者之国？我记得之前遇到过几个从那边出来的，他们的命格试炼除了原本的命运模拟之外，好像就是行侠仗义之类的？总不能是‘天下第一’吧？”【宙斯】命格的持有者皱起眉头，他在这一代神灵命格持有者中算是比较年长的，也见过一些从“武者之国”出来历练的高手，但要说这世上真有人敢挑战“天下第一”这种传奇，他是不信的，所以……

    不只是宙斯，几乎所有神灵，都同时转移了视线，而他们视线聚焦之处，正是鼻青脸肿的赫尔墨斯。

    明明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但他被陈轩抽出来的伤势却仍旧没好利索，能让他这个医生保护神都搞不定的情况，足以见得陈轩使用的是何等高深的武学。

    注意到大家的视线，赫尔墨斯立刻跳了起来，指着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脸叫道，“什么狗屁行侠仗义！我这次就是去扮演河神的！河神你知道吗？金斧头银斧头那个！我好心给他送钱，他反而把我打了一顿！渎神者！他们就是彻彻底底的渎神者！必须给予神罚！”

    对于赫尔墨斯如此申诉，大家心里其实都不怎么相信，毕竟这个神灵传说里是个什么定位，现实里拿着命格的人又是个什么性格，他们还是知道的，但正是这种知道，却让正在遭受“狼来了定理”的赫尔墨斯越发火大。

    看着他那副几乎要把自己烤熟的样子，慵懒的靠在一旁的阿芙洛狄忒发出一声娇笑，眼波流转间撑起半个身子：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尝尝这个渎神者的味道了！如此强大的战斗力，想来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比起这个……”宙斯无视了阿芙洛狄忒的发言，抿了一口手里的酒液，很是无所谓道：“不管他做了什么，既然触犯神灵的威严，就必须受到惩罚，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人要加注吗？”

    “有！就算他再强，也过不了阿克琉斯那一关！”已经输红眼的阿波罗笃定的吼道，一旁给宙斯添了一杯酒的狄俄尼索斯闻言，眯着一双桃花眼道：

    “那我就赌他能赢阿克琉斯好了，输了的话让缪斯女神们去我那玩几天，如何？”

    “你找茬是不是？”阿波罗闻言脸色气的通红，狄俄尼索斯却只是微笑道：

    “赌不起就别下注？除了从神外，你还剩啥？你要赢了我钟爱的葡萄藤分你一株怎么样？”

    “一言为定！”阿波罗咬着牙应下赌约，雅典娜却是用警惕的眼神瞥了狄俄尼索斯一眼，然后才若有所思道：

    “那我就赌他能战胜赫拉克勒斯好了！”

    此言一出，诸神顿时安静了一下，随即纷纷露出愕然之色。

    “你确定？”宙斯语气严肃，赫拉克勒斯可不只是希腊传说中最强的英雄，这代的命格持有者，更是他的亲儿子，虽然作为历练，他确实也参加了这次赌斗，但谁都没觉得这个双命格加持，甚至能按着在场三分之二人揍的强大英雄有输的可能。

    “无所谓，反正之前赢得比较多。”雅典娜掏出三个金苹果依次排开在桌上，众神顿时没了脾气，连原本的赌兴也淡了一点。

    倒是阿瑞斯发出有些憨的笑声，用令雅典娜青筋暴跳的语气道：

    “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有跟着我下注的时候啊！”

    诸神看着阿瑞斯作死，却是没有急着加注，阿波罗和狄俄尼索斯摆明了是恩怨局，乱参与容易被当成站队，反正之前买了渎神者会输，要加注也是等阿克琉斯输了再说。

    赫尔墨斯看着这一幕，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他资历最浅、实力最差、名声最坏、传说最谐呢？

    看着正在神灵队伍中冲杀的冯雪，他的眼神却是忽然一偏，当即开始给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神眷者下达起神谕来……
------------

第六百零六章 阿克琉斯

    冯雪虽然能大致确认赫尔墨斯此时正在某处观察着战场，甚至清楚眼前的“大场面”中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但却也没想到，自己此时已经成了诸神赌局的主角。

    他一路横推，将英雄构成的阵列凿穿，英勇的传奇英雄已经化作棍下亡魂，而更多的则是直接被击碎了胆气，不敢靠近。

    就在冯雪有些意兴阑珊，看着那尚未退却的光之竞技场，寻思着是不是把人都杀完才能离开的时候，阵阵马蹄声伴随着一股凛冽的斗气，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股锐利无比、仿佛能刺穿一切的恐怖战意，仅仅只是聚焦，便让压迫感如有实质，冯雪将黛丽丝搭在肩上，循着那战意望去，就看到一个身影正架着战车而来。

    他身材并不像埃阿斯那般魁梧，但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拥有一头金色的短发，面容如同太阳神般俊美，但眼神却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战场的中心！所有的光芒和杀意都汇聚于他一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晨曦般的光晕，那光晕散发出一种“不可摧毁”、“永不陷落”的规则气息！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伤害到他！

    他身穿如同黄金般耀眼的神圣盔甲，右手持着仿佛能够刺穿世界的锋锐长枪，左手的盾牌却映照着整个世界（注①）。

    冯雪看着他头顶的【阿喀琉斯】字样，视线不由得瞥了一眼他的脚后跟，眉角却是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个像点样子的……”

    注意到冯雪的视线，【阿喀琉斯】冰蓝色的眸子中并未有半分惧意，他从战车上跃下，持着他的枪与盾，声音如同寒冰碰撞：

    “异乡人，你的脚步，到此为止了。”

    听到他的宣言，冯雪甩了甩黛丽丝，脸上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一路走来，这话我听过不少次，但说这话的人，最后都躺下了。希望你能让我尽兴一点。”

    “那就……”话只说了开头，阿喀琉斯的身体便动了起来，希腊英雄可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家伙，偷鸡摸狗，打家劫舍，强抢民妇，那是什么都做，战前耍诈什么的，那更是家常便饭。

    他的速度快的超乎想象，那不是什么瞬间移动，而是纯粹的肉体爆发力。

    声音在瞬间被他甩在身后，金色的甲胄明明棱角狰狞，却将阻力尽数抵消。

    他就好似一道流星，而那流星的尖端，正是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佩利翁山长枪】！

    “好快！”冯雪的神魂迅速做出反应，墨霙越过那已经稍显迟缓的神经反射向身体下达指令，黛丽丝毫无征兆的被他挥动，棍尖与矛头精准的撞在了一处！

    铛！

    震荡带起的冲击将砂石空气一并荡开，这一瞬间的交锋，给冯雪的反震甚至还要超过之前的熊皮怪狂战士！

    那力量不仅磅礴，更带着一种“必杀”的决绝，饶是冯雪的“周天星斗战体”，也产生了丝许创伤。

    “啧，够劲！”治愈神术光辉闪过，丝许的皮外伤顷刻而愈，但他看向阿喀琉斯的眼神却越发明亮，仅这一击，便足以胜过这次战斗的全部英雄！

    阿喀琉斯一击不中，没有任何停顿。脚下发力，坚实的地面炸开一个小坑，再次化作金色流光追击而来！他的战斗方式简洁、高效、致命！依靠无敌的防御和不讲道理的速度力量，进行永无止境的压迫式攻击！

    冯雪深吸一口气，不再保留。

    周身的星脉节点中，一个个神行术被触发，不同导向的元力流动在他的体表编织出一层流体罩，让他完全无视了空气阻力的影响。

    此时他几乎完全不需要加速的步骤，起步便已然追上了阿喀琉斯的动作，在超音速的状态下，双方同时发起了攻击！

    碰撞的声音已经难以传播，取而代之的是震荡卷起的迟来爆鸣，错位的爆裂声与两人那难以被肉眼捕捉的交锋给人一种音画不同步的出戏感，但交锋中的两人却全然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定！”

    又是一次交锋，冯雪抽身的瞬间，左手却是一指，一个金色的“定”字瞬间成型，阿喀琉斯的身体猛然一僵，骤停带来的反震全额作用在他的身上，那金色的甲胄上也绽开了细密的裂痕，但仅仅只是瞬间，阿喀琉斯身上便闪过一道金光，定身咒的效果被直接无视，阿喀琉斯就好像全然没有受到冲击一般，继续挥出致命的枪击。

    “鬼迷心！鬼遮眼！鬼打墙！”

    墨霙的鬼术不断挥洒，但阿喀琉斯就好像全无破绽一般，轻易突破了那幻觉搭建的多重迷宫，就连混在幻像中的地陷术、流沙术，也被他以简单粗暴的神力直接震碎。

    面对此等情形，冯雪不惊反喜，是个人都知道阿喀琉斯的弱点在脚踝，但他偏偏没有任何针对性的攻击，面对这样优秀的磨刀石，就是要用尽手段正面（注②）击溃口牙！

    只是阿喀琉斯手中的盾牌实在是个麻烦，不仅本身几乎不可破坏，更是附带着一种类似于“神佑”的特殊buff，哪怕阿喀琉斯本人并没有格挡的意识，这面盾牌也会在不影响他其他战术动作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主动挡住冯雪的攻击。

    “啧，赌一把！”冯雪长棍再次荡开那连他都觉得有点沉重的长枪，身体却是再度向前挺近，左手并指如剑，一点太素之力被他点在那仿佛以整个世界装点的盾牌之上。

    “嗡！”

    一股与愿力近似，却又更加凝实的力量骤然炸开，将太素之力与盾牌彻底隔离，伴着一捧沙土洒落，太素之力被消耗的同时，阿喀琉斯的反击也随之到来。

    【佩利翁山长枪】的枪尖擦着冯雪的肩头而过，但那浅到甚至没能划破油皮的一次接触，却让冯雪身上绽开了足有四十厘米长的巨大创口！

    久违的鲜血迸溅伴随着心脏的抽痛和大脑的嗡鸣在冯雪的身上溅射，若非他常态锁定着自己的寿命，恐怕仅这一击，便足以致命！

    “即死？！”
------------

第六百零七章 这才是我的悟道路线！

    【锁命】抗下了即死，但冯雪还是吓了一跳，伴着辉夜的神力迅速恢复着身体的损伤，他的身形也在这一瞬快速退开。

    “没用的。”冯雪避开紧追在后的突刺，却听到阿喀琉斯的冰冷嗓音“追击”而来——

    “此盾乃神造，承载着整个世界，非凡人手段可破。你的失败，早已注定。”

    “没用？未必吧？”冯雪心中暗笑，之前那一下虽然没有真的将盾牌损毁，但能够引发大量的神力反击本身就证明它感受到了威胁。

    只是想要在短暂的接触中破坏并不现实罢了。

    但这样的交锋，落在神域内的众神眼中，却是分明陷入了下风，阿波罗更是忍不住对着狄俄尼索斯发出宣告——

    “看吧！我就说阿喀琉斯是无敌的！”

    阿波罗的语气是如此的自信，好像完全忘记了在原定的剧本中，他应该暗算这位英雄的样子，只是盯着那凝聚着神力的盾牌，发出宣言道：

    “那异乡人的攻击连盾牌都无法穿过，更遑论阿克琉斯那刀枪不入的身躯了！”

    “未必。”狄俄尼索斯眯着眼睛，用似醉似醒的飘忽语气道：

    “我看到的只有一个按照别人剧本表演的小丑，而他的对手，却是书写剧本的编剧……”

    “你什么意思？”

    阿波罗不想理会狄俄尼索斯，但和冯雪有仇的赫尔墨斯却是主动搭腔，但回答他的却并非狄俄尼索斯，而是在自己支持的英雄死亡后便没有再跟注的赫菲斯托斯——

    “那个渎神者的力量很奇特，如果真的无法造成威胁，那面盾牌是不会产生任何反馈的。”

    虽然那面盾牌是阿喀琉斯命格所赋予的力量转化，而非真的由这位火神打造，但他的话仍旧具有足够的权威性。

    只是就在阿波罗皱起眉头，思索着要不要下点黑手的时候，宙斯却是将杯中酒液饮尽，带着几分难明的意味，看向了水镜中不断试探的两人——

    “阿喀琉斯，也该动用那招了吧？”

    也就是宙斯开口的瞬间，阿喀琉斯就仿佛受到了某种命运的指引，他身上那早已布满裂痕的黄金甲胄寸寸碎裂，但这盔甲的损失并未让他产生丝毫的恐惧。

    恰相反，在甲胄破碎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加护！

    勇猛！疾驰！神速！

    在这一瞬，他的身体好似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作为希腊神话中兼具防御、速度与耐力的顶级英雄，他在这一刻发挥出了一个速度型英雄的全部优势。

    沉重如山岳的长枪如同疾风骤雨，神赐的盾牌更是让他化作了可以肆意冲撞的泥头车。

    但冯雪见此情形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笑了起来，他的身形忽然变得飘忽起来，点点星光在他的身周闪烁，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而难以触及。

    身体的物质性被他寄托星辰，身形却重新步入了太始状态，但这并不是他的全部，在阿喀琉斯每次穿过他的身体时，都有一点混沌难明的物质自星空中垂落。

    阿喀琉斯那无敌的身躯上渐渐缠上了一缕灰色的气息，那是天地未分，鸿蒙初现的混沌蒙昧之景。

    久违的展开全部速度，让自己化作狂风与闪电的阿喀琉斯却并未体验到本应充斥全身全心的那股畅快！

    没有痛苦，也没有损伤，命格的力量更是越发强大，他一直以来都留心保护着自己的脚踝，但这个敌人，却好像完全没有攻击弱点的意思！

    但正是这种引而不发，却成了他始终背负的压力。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跑动起来，让速度快到敌人难以攻击自己的脚踝，就能够甩脱那种窒息般的感觉，但实际上，已经发挥出全部的恩赐与神力的他，却体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滞，明明发起攻击的是自己，但每一次攻击，都让他感到泥足深陷。

    “不可能！”阿喀琉斯怒吼一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洞穿一切的金色流光，发起了至强一击！命运之刺！

    这一枪，仿佛锁定了冯雪的命运，避无可避！

    这一枪中，灌注了他发掘“沐浴冥河”的传说所开发出的力量，哪怕是完全没有实体的幽灵，也会在这必杀的一枪下饮恨当场。

    然而，面对这贯穿天地的一击，冯雪却是不闪不避，任由那力量，轰击在完全转化为太始状态的身躯之上。

    他并非什么都不做，恰相反，此时此刻，冯雪正在尝试抛却太始的形！

    有形无质，终究是有形的，而阿喀琉斯这绝命的冲锋，却恰恰让他抓住了机会。

    覆盖在阿喀琉斯身上的太素之力在这一刻疯狂的运转，但他们并非是在给阿喀琉斯制造损伤，恰恰相反，冯雪正是看中了那盾牌“包含整个世界”的设定，看中了那长枪“命运层面致死”的力量，看中了阿喀琉斯不灭之躯的特性！

    在这三位一体之下，冯雪以可以转化为任何物质的太素之力为他附魔，赋予了他拥有一切形与质的绝强冲击。

    一颗颗星辰伴着坐标的输入达到了应有的位置，在早在有了“先天五太”这一构想的时候，便开始着手计算的数据在此刻展开。

    一个个泰山咒被附着在法术星辰之上，象征着引力的力量在规律的运动中被统合，聚焦。

    有形无质的太始之体在这一刻被引力扰动，汇聚，化作一个原点，它无质，却又好似包含着一切的质，那是冯雪，最后的形！

    而这凝聚一点的光，此时恰拦在阿喀琉斯的枪尖之上！

    “轰！”由象征着整个世界的盾牌为依托，由不灭的身躯为力量载体，以绝对破灭的攻击作为矛头，将一切力量与神恩压缩到一点刺出的一击，毫无花哨的命中了冯雪最后的“质点”。

    于是，鸿蒙开辟，清浊两分，毫无威胁却又仿佛将世界填满的物质在这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地，金色的神光构建起来的竞技场在顷刻之间，便被那无形无质的力量所“撑”破。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天地之间，只余下一片苍茫。

    这本应是终极一跃般的豪赌，是不成功便成仁的决死突破，但当冯雪的寿命被锁定的那一刻，一切都变成了必然。

    阿喀琉斯如何已经不需在意，冯雪的眼中，此时唯有那爆炸之中，吹飞了一切形与质后，留下的那点“唯一”。

    其名曰——太初。

    又名——先天一炁。
------------

第六百零八章 命运格局

    无敌的阿喀琉斯倒下了。

    承载着世界的盾牌化作了世界创生的基石。

    毁灭一切的长枪终究折断在了世界初诞的鸣啼。

    他的身躯依旧无损，但在那一瞬间的冲击之中，哪怕无人针对，那脚踝终究也难堪重负。

    头顶的命格仿佛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手持断裂长枪的男子，终究倒在了地上。

    他败的是如此的迅速，如此的突然，明明上一秒才像是要发起决胜的冲击，但在那一瞬间难以理解的“空白”之后，一切却都归于平静。

    神域之中的众神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直至狄俄尼索斯睁开了那双迷离的桃花眼，语气轻挑的道：

    “看来是我赢了，缪斯女神们我会好好照顾的！说起来我最近排了一出戏，正好让她们一起参演……”

    “这不可能！”阿波罗猛地站起身来，一双眸子里仿佛燃烧着恒星般炽热的火光，虽然谁都知道阿喀琉斯的脚踝是弱点，但在那种高速之下，在浓缩了一个世界的防御之下，又有谁能够真的击溃这个弱点？

    难道说，这个敌人，有着击碎整个世界的力量吗？

    “冷静，你看那些尸体和周边的英雄，他们并没有发生变化，这说明对方的力量并没有那么夸张，否则且不说那群废物，这些尸体根本不可能存留才是！”

    雅典娜打断了阿波罗的思绪，但他看向场中的眼神中，却也充满了求知的欲望。

    然而，阿波罗显然没理解雅典娜的深意，只是用力点头道：

    “没错！他应该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卑鄙招数，所以才必须遮蔽我们的观测！唉！阿喀琉斯的弱点还是太明显了！”

    “输了就输了，哪来的那么多废话！”阿瑞斯发出一声欢呼，这还是他在诸神赌局中，第一次站到终盘。

    相比之下，宙斯此时仍旧用一种风轻云淡的态度望着水镜中的身影，当一个高大健硕的英武男子出现的时候，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他缓缓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赌局才刚刚开始。现在，还有人要跟注吗？”

    ……

    诸神的光辉竞技场被撕裂，本就因为阿喀琉斯的倒下而吓破了胆的“群雄”立刻四散而逃，冯雪没有任何追击的想法，甚至褪去了太始的状态，一颗颗星辰相互交织，血肉之躯也重新回归。

    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在他的识海之中，那原本的元气太阳之内，一点仿佛什么都没有，却又好似包含了一切的虚无之炁，正在缓缓的跃动。

    借由天人同构的思想，元气与元炁于此刻调和，冯雪的元气太阳，正在被那自爆般的豪赌中存留的一抹“真空”所浸染，渐渐同化为真正的“先天一炁”。

    此为炁体源流，气之本源，无形无质，万物之始。

    精心呵护着这一点需要极多巧合才能孕育的“种子”，冯雪摸出一块鱼饼塞进嘴里，太素与太始配合就是这样，别说是随身物品，甚至随身物品里的空间，乃至于随身老婆、随身鬼神，都能一并转化为太始状态。

    鱼饼被已经更迭了数百代的服食术快速转化，纳米单元那庞大的信息被转化为了精纯的元气，然后不断转化太极、太素，太始，然后在那一点种子的浸染下，褪去其形，步入太初。

    冯雪并没有自主创造这先天一炁的能力，因此只能不断通过浸染的方式，来增加总量。

    但有些东西有了就是有了，虽然距离那最顶点的太易，冯雪还全然没有头绪，但他却已经有信心，应对这一路来遇到的一切敌人。

    那不只是心态上的变化，更是境界上的突破，只有真正攀登到更高处的人，才会理解那种从高处向下俯瞰时，所能够见到的风景，那站在地面上，无论如何也无法一览全貌的景色，此时在眼中，已经一览无余。

    哪怕不使用之前被视作底牌的各种技能，此时的冯雪，却也有自信无伤的干掉十个之前的自己。

    咚咚咚！

    沉闷有力的心跳声传入耳中，冯雪抬起头，看向了那逼近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逼近三米的巨汉，浑身的肌肉贲张得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爆炸性的力量感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足以认知。

    他腰间围着一张狮子皮草，狮头如同兜帽般搭在他粗壮的脖颈上。远比常规尺寸更加粗长的弓箭挂在他的身上，哪怕配合他那超常的体型，也没有丝毫的违和。

    他那磅礴的力量令人窒息，狂野而坚定的眼神中，透出纯粹的战意。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他便好似在向世人宣告，力量的化身，已然降临！

    “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冯雪的眼神聚焦在他头顶的命格，但也就是这一刻，那命格却忽然变得扭曲。

    不，不只是赫拉克勒斯的命格，在这一刻，冯雪发现自己的命格，甚至是自己那个刚刚凝聚出来，却连名字也未彻底显化的冠冕也开始异动。

    他的命格与冠冕在发出喜悦的嗡鸣，而大力神头顶的命格，也终于扭曲成了能看懂的样子——

    【赫拉克勒斯】——

    【大力神】——

    【大力王菩萨】——

    【孙行者】！

    “原来如此……”冯雪看着那半成的冠冕，感受着自己身上萦绕的命运之力，忽然理解了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双方的命格在这一刻发生了纠缠，虽然因为文化不同，而产生了不同的倾向，但其中那相似的要素，却在这一刻引发了共鸣。

    那天生不凡，英雄无敌，犯下错误，赎罪闯关，最终修成正果的传说故事，让双方命格开始发生纠缠。

    你穿狮子皮，我穿虎皮裙。

    你是大力神，我是大力王。

    你有十二试炼，我有八十一难。

    你自半神作真神，我自马倌成大圣。

    然后，在一个普世的传说之下，一个共同营造出的命运格局，在此刻展开，其名曰——

    【真假美猴王】！
------------

第六百零九章 命格之争

    仅仅只是视线相互碰撞，【赫拉克勒斯】便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力，那并非是恐惧或者惊慌，而是更加难以捉摸的感觉。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命格，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这样的变化他并非第一次感受，在他仿照传说完成十二试炼的时候，也感受到过类似的变化，只是无论是哪一次，都没有这次来的强烈而沉重。

    那是一种源自命格最深处的、仿佛遇到了“另一个自己”的剧烈共鸣与排斥，而这份排斥，却又在隐隐形成一个全新的命格之局。

    “有这样的传说吗？或者说，伟大的赫拉克勒斯，有‘宿敌’这个概念吗？”

    【赫拉克勒斯】命格的持有者并不知晓这样的存在，但他的命格却告诉他——

    人有两名，命格唯一。

    如果说原本只是来自父亲与神灵的双重要求，那么现在，赫拉克勒斯明白，他将为自己而战！

    “吼——！”

    没有多余的言语，一声仿佛能震裂大地的咆哮从赫拉克勒斯胸腔中迸发，他猛地踏前一步，坚实的大地瞬间以他脚掌为中心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仅仅是起步的蹬踏，就爆发出堪比之前英雄全力一击的威势！

    他并未使用背后那张巨大的弓箭，而是双拳紧握，那砂锅大的拳头上，青筋如同虬龙般蠕动，蕴含着足以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

    狮子皮草在他身上无风自动，那狰狞的狮首仿佛活了过来，对着冯雪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百兽之王的威压混合着赫拉克勒斯自身的神力，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压向冯雪。

    “来得好！”冯雪眼中精光爆闪，体内那一点初生的“先天一炁”微微跳动，周天星斗战体自发运转，将那股沉重的压力化于无形。

    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同样踏步前冲，手中黛丽丝随手插在一旁，右拳紧握，竟是打算以纯粹的力量，硬撼这位希腊神话中的力量化身！

    “砰——！！！”

    双拳对撞，发出的却并非是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如同两辆百吨王以最高时速撞在一处。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两人拳锋交汇点为中心荡开，地面被狠狠刮去一层，飞沙走石被瞬间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冯雪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咔嚓一声陷下半寸。而赫拉克勒斯则向后微微仰身，粗壮的小腿肌肉贲张，硬生生止住了退势。

    平分秋色？！

    不！冯雪能感觉到，在双拳接触的刹那，自己拳头上蕴含的磅礴元力，竟被对方那纯粹到极致、蛮横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轰散了不少！若非星脉节点及时将力量分散到身周的法力星辰，这一拳他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的！

    “不愧是大力神啊！”冯雪心中暗赞，但赫拉克勒斯稳住身形，可不是为了让他思考！

    下一刻，更为狂暴的攻击接踵而至！

    赫拉克勒斯双拳如同狂风暴雨，毫无花哨地砸来！每一拳都简单、直接、暴力，却快得惊人，重得可怕！在一连串刺耳的爆鸣之后，天地间仿佛彻底寂静，那一拳快过一拳的攻击，竟是再没有丝毫的回响！

    毕竟，在那恐怖的力量推动之下，赫拉克勒斯的身前，已经再无可供声音传播的介质！

    面对这等凶悍的攻势，冯雪却不再硬接，已经判断出敌人力量的他将强大的算力发挥出来。

    赫拉克勒斯的攻击虽然狂暴，但却缺乏变化，那每一拳挥出之前，冯雪便已经借由对他那只披了一件兽皮的身体的分析完成了预判。

    暴雨般的雨点打在冯雪的身上，却好似落入湖中的雨滴，虽然带起点点涟漪，却无法对整个湖面造成丝毫的损伤。

    不断将身体各个部位的物质属性抽取与归还，在望见太初之景后，冯雪对于太始形态的变化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每一次的转化都是如此的精准且熟练，而这一切，却并没有削弱哪怕一点反击的力道。

    黛丽丝被随手拔起，在小铃铛和辉夜的辅助下，一道道虚线在他的视野中被勾勒，他只需要顺着那线条，精准的挥舞手中的长棍，便能将力量完整的作用在眼前的大个子身上。

    若非涅墨亚巨狮的皮毛被神力加持，赫拉克勒斯早已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然而赫拉克勒斯也并非没有武具，赫尔墨斯赐予他长剑，阿波罗赠予他弓矢，但他此时举起的，却是象征他神性的大棒！

    那是足以穿透涅墨亚巨狮毛皮的防御，给予其晕眩的自制武具！

    大棒挥舞，冯雪的身形再次虚化，但这一次，他的心中却生出前所未有的警兆，那不是什么直觉，而是一种源于命格的警告！

    躲避！

    强烈的规避意愿化作行动，但虚化与实体之间的差别却让冯雪的速度发生了分层，那巨棒没能命中本该瞄准的头颅，却擦着肩膀，穿过了冯雪的左臂。

    虽然已经及时进入了太始状态，但一种强烈的，仿佛被重物碾压一般的麻痹感瞬间蔓延整条手臂。

    冯雪右臂挥舞，手中黛丽丝点在那棍棒的重心之下，以一个最省力的节点，破坏了赫拉克勒斯的发力，但那麻痹的左臂一时半会却是难以用力。

    “必中？又或者是无视防御？或者必然晕眩？”

    冯雪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虚化的手臂并未受到真正意义上的伤害，但反过来说，如果他整个人被晕住，就算不能受伤，又有什么用？

    “太始也不是完全无敌啊！”冯雪心中警醒，但同时，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命格也在发生变化。

    入了这《真假美猴王》的命格之局，便注定了双方将互为磨刀石，在对抗中共同变强！但唯有胜者，才是真正的孙悟空！

    “异乡人！只会躲吗？！”赫拉克勒斯显然也察觉了命格的变化，他发出一声挑衅般的怒吼，忽然从身后取下那张大弓，九枚箭矢同时搭弓，幽蓝色的箭矢似乎闪烁着危险的光辉！

    “躲？那就来点实在的！”冯雪心中警惕拉满，但表面上却是露出一个微笑，身体完全褪去实体，但点点星芒，却在体内汇聚！

    “射杀百头！”

    “天地开辟！”
------------

第六百一十章 不偷袭怎么做光明神？

    由阿波罗赐予的箭矢在空中划过道道将空气烧灼的轨迹，如同流星雨一般，从不同的角度射向冯雪，但此时的冯雪却好似从星空幕布上裁下的剪影，毫无形体的递出了他的攻击。

    一个个法术投入了他的体内，恐怖的能量在极致的压缩后被释放，太始、太素、太极、阴阳、两仪……

    磅礴的力量不断分化，明明只是一拳，却将空间分割，将天地笼罩，将那一道道箭矢尽数卷积，最后化作破灭的洪流，冲刷而出。

    赫拉克勒斯的体表泛起浓郁的神力光辉，狮子的毛皮更是犹如复活一般发出阵阵咆哮。

    那强壮的身躯终究是硬生生的扛下了这一击，原本已经拉开的长弓也是难以为继，几根箭矢如同失去了力量般从弓弦上滑落，而他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在已经被两人的战斗夯实的大地上，留下一个带着裂纹的脚印

    “你……伤到我了？”赫拉克勒斯的脸上带着几分愕然，虽然并未流血，但全身的皮肤所传递来的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却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自从完成十二试炼，将命格的力量彻底发掘，自半神晋升为真神之后，他便再没有感觉到过这份痛处，哪怕实际上，那只是轻微剐蹭的皮外伤也是一样。

    “热身而已。”冯雪的身体重新恢复血肉之躯，感受着对方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神力以及命格共鸣带来的自身增长，表情却是有些微妙。

    赫拉克勒斯不理解这次命格之争的核心，但他却是懂的，所以他很清楚，这不单是武力的较量，还需要一种对自己身份的认可。

    但冯雪所图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真假美猴王那么简单，因为他清楚的记得，真假美猴王，是要去各位大能面前讨说法的！

    所以……

    “这是块敲门砖啊！”

    念头浮现，冯雪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轻蔑的看向了眼前的巨汉：

    “这样也配叫大力神吗？看来，我才是真的大力神啊！”

    这次的翻译做的简单而直接，但在命格之争中，这样简单纯粹的否定敌人、肯定自己，才最是令人难以忍受！

    “狂妄！”赫拉克勒斯果然被激怒，作为宙斯之子，作为生下来就注定成为最强英雄的强者，他怎么会不明白命格的重要性？

    哪怕失去一切，只要命格还在，他就能够东山再起，但一旦失去了这命格，他将什么都不是，所以……

    战！

    本就炸裂的肌肉再度膨胀，那种几乎堪称力量代言人一般的压迫感于此刻爆发，他挥舞着那根橄榄木制成的大棒，一种近乎疯狂的压力如同海啸般扑来！

    冯雪见赫拉克勒斯出招，黛丽丝卷起漫天星光，各式各样的法术伴着长棍扫过的轨迹激发，似乎是在阻挠大力神的突进。

    轰！轰！轰！轰！

    大力神身上的狮子毛皮是如此的强韧，无论是雷火剑还是五雷法，都无法贯穿分毫，只是在这狂轰乱炸之中，冯雪却已经默默展开星盘。

    赫拉克勒斯狂暴的挥舞着大棒，一颗颗法术星辰被他以绝强的力直接击碎，满天的星屑洒落，汇聚成一道道星环，干扰着他的攻势，而冯雪则是且战且退，看似被赫拉克勒斯狂暴的攻击压制，实则每一步后退都经过精密计算。

    战斗的余波和能量爆发巧妙地掩盖了他移动的轨迹，整体的战圈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移动起来。

    ……

    “赫拉克勒斯的力量又在提升了！这个外来者触发了某种命格格局吗？”阿波罗紧握拳头，既希望赫拉克勒斯立刻碾碎那个渎神者，又担心对方也变得更强。

    雅典娜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她试图看穿冯雪的每一个动作，但文化的差异终究让她不得其门而入。

    在听到阿波罗的话语后，她只能皱起眉头，姑且道：

    “在我们的传说中并没有类似的内容，不过武者之国经常有强者互相战斗，互相促进的传说，那种战斗甚至不需要太过复杂的理由，仅仅是因为双方都是使用相同武器的强者，便可以赌上生命，决一生死。”

    “这也太野蛮了！”赫尔墨斯嘀咕一声，雅典娜翻了个白眼，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仍旧将注意力放在冯雪的身上。

    宙斯此时仍旧没有丝毫的危机感，他摇晃着酒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战场，语气幽幽道：

    “虽然看起来落入了下风，但这个外乡人的动作很完美，几乎没有破绽，看样子会是一场持久战啊！”

    宙斯这话看似是在夸奖冯雪，但听在某些人耳中，却又似乎带着另一番味道。

    只是真正聪明的人此时并不会开口，也就赫尔墨斯这个年龄最小，资历最浅，小聪明最多的家伙，才会再补上一句：

    “话说这两人好像离咱们有点近了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赫尔墨斯这话说得确实没错，冯雪与赫拉克勒斯，距离神域确实是有些近了，无论是实力层面，还是距离层面。

    眼见着赫尔墨斯身上的标记信号已然近在咫尺，但冯雪却仍旧没有捕捉到神域所在，他对此并不意外，或者说，如果真的是一群神就露天开赌，那才是真的有点离谱。

    看着赫拉克勒斯越发狂暴的攻击，冯雪眼珠一转，却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这话说得倒也不全对，毕竟这个破绽，赫拉克勒斯并不能很好的利用——

    在多次躲避之后，冯雪突然攻出一棍，这一棍猝不及防，但不够快，不够强，不够猛，以至于让赫拉克勒斯产生了一种“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窗口却被浪费”的感觉，不过他不会因为敌人的失误而心生怜悯，灌注全力的棍棒攻击奋力砸下！

    一金一木两根棍撞在一处，赫拉克勒斯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正从那长棍末端席卷而来。

    强烈的危险预警令他忍不住想要后退，但这一退，却也让他无法对冯雪为了轰出这一棍所暴露出的破绽加以攻击。

    如果敌人无法触及，那么破绽，就不是破绽！

    “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神域之中，阿波罗的嘴角翘起微笑，银色的弓上闪烁着致命的光辉，伴着几乎难以捕捉的弓弦嗡鸣，那箭矢融入了日光之中，朝着冯雪背后的破绽而去！
------------

第六百一十一章 大闹天宫？诸神黄昏！

    阿波罗作为希腊神话中最擅长放冷箭的高手，射出的箭矢自然是无比的刁钻，然而，再怎么刁钻，所瞄准的，也不过是冯雪故意留给他看的破绽。

    大力神的踉跄并未让他有丝毫的大意，早就锁定身后的越肩视角精准的捕捉到了那穿透虚空而来的冷箭。

    冯雪等待的，也恰恰就是这一刻！

    一个个函数曲线在他的身周勾勒，身体中的物质属性飞速脱离，但他并未等待太始状态的完全展开，而是就此翻出一个筋斗。

    【齐天大圣】的冠冕浮现在他的头顶，在舍弃了“质量”的束缚后，他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加速，反冲向了阿波罗那蕴含着神之杀意的一箭！

    阿波罗完全没有想到冯雪居然如此作死，但冯雪却不会有任何犹豫，来自游戏玩家的遁光之术在此刻展开，迭加着筋斗云的概念加速，几乎化作了真正的流光，以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裹挟着满天星斗，擦过那毒箭，直钻入了阿波罗为了投射这支冷箭打开的神域之“孔”。

    感知中的景象骤然变幻，前一秒还是荒芜破碎的战场，下一秒便已踏入一片金碧辉煌、云雾缭绕的神奇之地。

    宏伟的神殿以不知名的金色神材铸造，矗立在洁白的云海之上。廊柱雕刻着古老的史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神力气息与酒香、花香。远处似乎还有悠扬的乐声传来。这里便是希腊众神以自身命格神力共同编织的——神域！

    而冯雪的闯入，如同在一幅宁静华丽的油画上，泼上了一桶炽热沸腾的钢水！

    “渎神者！”

    “他闯进来了！”

    惊呼声、怒吼声瞬间打破了神域的宁静。

    没资格参加赌局的小神们如同被惊动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刀枪剑戟闪耀着神光，各种低阶神术、诅咒如同雨点般砸向冯雪！

    这些神灵卫队和小神，单个体或许不算极强，但汇聚在一起，神力交织成网，气势倒也颇为骇人，但面对这样的攻势，冯雪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头顶的冠冕，正在散发炽热的光辉！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能量外泄，而是一种桀骜不驯、睥睨天下、敢将一切规矩踩在脚下的狂暴意志！是打破命运枷锁、斗战不败的永恒宣言！

    大闹天宫！虽地隔万里，文化迥异，但此情此景，与那传说何其相似！闯入“天神”的领地，面对万千“天兵”围剿，齐天大圣的命格与传奇，于此地、此刻，被重新书写！

    不，不只是【齐天大圣】，还有那只凝聚了一半，就无以为继的【诸神黄昏】！

    “聒噪！”

    冯雪冷哼一声，甚至不需要动用黛丽丝，只是并指如刀，随手一划！

    体内那一点太始之炁自指尖喷薄，在悟得太初之炁的同时，太始的奥秘，也在他的眼前展开。

    这份力量不再只能令自己虚化，进而加速或者躲避攻击，而是凝成了一道无形有质的境界，分割清浊、划定鸿蒙，将原本需要以自己的拳头为载体释放的【天地开辟】，化作了一道切实存在的界限，是曰——

    【清浊两分】！

    这道线是如此完美，如此清晰，它不似光影，不似利刃，甚至没有任何威胁，仅仅只是划定了界限，定下了区别。

    但就是这一道线，却葬送了眼前的神灵大军。

    虽然论起战斗力，他们仅能与之前竞技场汇中中下等的英雄匹敌，但他们，到底是神。

    可在这条“界限”之下，凡人的躯体与神灵的命格被彻底剥离，那依托命格而搭建起来的神力，在下一刻，便将脆弱的凡人之躯碾碎。

    紧随其后冲入神域的赫拉克勒斯脸色大变，强烈的屈辱感在胸中沸腾，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那自以为是的占据上风，居然只是对方为了前往神域所主导的猴戏，这强烈的愤怒，却让本就有着疯狂传说的命格越发狂暴！

    时至此时，那围在赌桌旁诸位神灵也反应过来，但他们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狄俄尼索斯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早在冯雪靠近神域的时候，便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最边缘的廊柱阴影下，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酒杯，眯着醉眼惺忪的桃花眼，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看戏模样。

    雅典娜的反应则是在阿波罗忍不住出手偷袭的瞬间，虽然比起酒神稍晚一些，此时却也已经离开了赌桌中心，站在酒神精挑细选的看戏位置上观察着战局。

    战神阿瑞斯的反应还要慢些，虽然赌冯雪能赢，但在看到冯雪杀进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仍旧是冲上去打个痛快，好在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经常拿来和他对比的雅典娜，但也就是这一眼，让他清醒了过来。

    这个铁憨憨虽然不明白俩人跑那么远干嘛，但基于“我蠢但我知道谁聪明”这个简单的逻辑，他果断收住势头，鬼鬼祟祟、蹑手蹑脚地也溜到了角落，试图把自己藏在狄俄尼索斯旁边更大的廊柱后面，那模样颇有些滑稽。

    而另一边，波塞冬这次输的有点惨，加上名下英雄全灭，本就一肚子火，此刻看到冯雪杀入，又见阿波罗已经动手，立刻怒吼一声，三叉戟轰然杵地，磅礴的神力引动云海翻腾，化作巨大的海啸虚影，就要加入战团！

    阿波罗更是二话不说连发数箭，偷袭失败还被对方利用，这已经是奇耻大辱！若无法将其拿下，自己怕是要被笑话几百年！

    “可惜新的月神命格还没出现，否则多个帮手应该能更容易些！”

    阿波罗心中生出这个念头，忽然一惊，因为这想法出现的同时，就意味着他潜意识里，已经觉得只有自己和波塞冬，有可能赢不了？！

    宙斯倒是仍旧保持着那份平静，甚至凝聚出王座，如同角斗场观赛席上的观众一般，以一种玩味的情绪，审视着已经近在眼前的神战。

    赫拉端庄的坐在他的身边，眼神冷漠，那些扑上去的神灵卫队的灭亡，在她眼中仿佛只是蝼蚁的消逝，引不起半分波澜。

    对他们两个老资历而言，旧神死去，自有新神顶替，如果多生几个子嗣，说不定就能依靠神之子的特征，将命格占下。

    相比之下，赫菲斯托斯与阿芙洛狄忒却是十分头疼，他俩也是想躲远点的，但此时却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如今海洋女神、春日女神等中位神灵已经跟着神灵卫队前冲，雅典娜阿瑞斯狄俄尼索斯三个能打的却跑的最快，如今赌桌前就剩下他俩，伴着宙斯淡漠的目光扫来，虽然没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让两人不得不象征性地站起身，调动起神力。
------------

雨天身体不适，鸽一章加更

    如题，今天六点的加更顺延，以上
------------

第六百一十二章 战斗爽！

    冯雪的神魂何其强大，瞬间便将场内众神的反应尽收眼底，谁积极，谁观望，谁摸鱼，一目了然！

    擒贼先擒王？

    不！

    是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冯雪目光瞬间锁定那金光最盛、杀意最浓的阿波罗！

    “光明神是吧？合该你第一个死！”

    话音未落，冯雪身形已然消失！

    灵鬼搬运之法突兀用出，让已经做好对应冯雪高速移动的阿波罗难以避免的露出破绽。

    若是见招拆招，未必会这么快落于下风，但阿波罗太过于自信自己的判断，太过于依赖自己的命格，以至于被冯雪这一路打翻诸多英雄，杀入神域，都未曾用过的瞬移阴了一手。

    但这等层级的过招中，仅这一手，便已经是败亡之兆！

    原本仅有鸡蛋粗细的黛丽丝骤然猛涨，化作碗口粗，丈许长，那萦绕的太素之力也在化作星光点点，挥舞之间，刀光仿佛拖曳出一道星河，那并非特效，而是冯雪正在让黛丽丝从太素朝着太始状态转化。

    难以理解这一击中包含的技巧，但在阿波罗眼中，这一击并不算快，甚至有点浪费之前那突兀的瞬移，只是有了之前冯雪故意露出破绽的前车之鉴，他并未直接迎上，而是张开弓弦，再度射出三道日光之箭！

    银弓金箭如同太阳的光辉般璀璨，但面对冯雪那星河一棍，却好似撞入星海的微光，泛不起半点波澜！

    冯雪不闪不避，长棍已经来到阿波罗面前，卷积的波涛与龙卷从侧面插入试图解围，但在这分割清浊，丈量光阴的一击之下，却只拖得刹那。

    阿波罗的身体放出光辉，竭尽全力的规避只是让他偏开了毫厘，华丽神甲如同纸糊一般击碎，一道巨大的撕裂伤自左肩一路延伸到腰侧，若非波塞冬的支援，这一击便足以将其腰斩！

    但冯雪的攻势显然不打算就此停止，他全然不管已经近在咫尺，挥舞着三叉戟朝他戳刺而来的波塞冬，也不顾浑身散发神光，追杀而来的赫拉克勒斯，腰间蓄力的左拳为之探出。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冯雪趁着海神的三叉戟与大力神的大棒即将抵达的那一刻，他这一拳，终究是轰了出去！

    嘣！

    银弓断裂！

    噗！

    血肉飞溅！

    咔！

    筋断骨折！

    阿波罗那完美好似精心雕琢一般的躯体被这一拳自中轴轰成两段，旋即便被那卷起的冲击彻底压扁。

    喷薄的太始之力直接将物质属性蒸腾，一只葫芦被早已准备好的墨霙随手抛起，高速咏唱零帧起手！

    “阿波罗，我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已经被打成两个小饼饼的阿波罗显然无法发声，伴着灵术一卷，那璀璨的神魂便被牵引着钻入了那小小的玉葫芦之中。

    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光之神阿波罗，再起不能！

    “砰！”

    也就是阿波罗的神魂被收的瞬间，大力神的棍棒终于是先一步抵达，但这却早在冯雪的意料之中，比起完全不了解的波塞冬，和赫拉克勒斯交手许久的冯雪自然理解他的力量，在与那棍棒接触的瞬间，他的身体彻底化作太始状态，棍棒带来的晕眩作用的同时，他早已预设好的法术也从一个个寄托法术星辰之中的星脉点迸发。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长虹，带着他因为大力神的棒击而晕眩的意识脱离战场，让慢了半拍的三叉戟刺了个空。

    如此兔起鹘落间，一名顶级的主神级命格持有者便就此陨落，一击刺空的波塞冬动作瞬间有些僵硬。别说是他，此时，哪怕是高坐于王座上的宙斯，眼角都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不只如此，整个神域都好似在瞬间发生了凝固，一位主神的死亡，也让这由诸神联手编织的神域不再稳定。

    阿瑞斯心惊胆颤，心说还好自己躲得快，当即扭头想要看一眼雅典娜，从聪明人那里寻求点参考，但这一扭头，脸色却是一僵，雅典娜人还站在身边，但是……

    “草！”阿瑞斯心中暗骂，又看向狄俄尼索斯，发现又是个呆站着的，整张脸顿时绿了！

    不过下一瞬，他也开始呆站着了！

    这发生在神域一角的事情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大力神此时刚刚追上飞遁的冯雪，带着赫菲斯托斯附加给他大棒的神力挥向那团星光，想要补上一击控制，而波塞冬也意识到自己这次出手可能有些作死，但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只能把事情做绝！

    那狂暴的神力在神域中卷起漫天的波涛，那并非是水，而是带着权柄力量的神威，在那神威之中，无数怪物的咆哮与嚎叫正交织成恐怖的旋律，似乎要将一切接触到的事物撕得粉碎。

    遁光之中，冯雪虽然陷入了短暂的晕眩，但小铃铛和辉夜却在柳云曦的统辖下，暂时接管了遁光的走向，毫无质量的状态所能获得的加速是无限的，大力神那竭尽全力的一击却并未能擦到分毫。

    但就在此刻，一道粉红色的气息忽然将周遭的空间尽数包围，黏腻、迟滞、难以挣脱，似乎连光，都要为之止步。

    紧随其后的，是高温与高压，赫菲斯托斯那从天而降的攻势，似乎要将冯雪这团不定型物锻造成某种全新的姿态。

    冯雪从晕眩中清醒过来，便感受到那高温与高压，眼见着海神的波涛与大力神的新一轮攻击已然靠近，他却是完全没有规避的样子。

    “好家伙，这是太上老君炼丹炉了是吧？”

    是的，太上老君那炉子也不是只炼丹，西游记中不少法宝，也都是那炉子里出来的。

    如此顺应命格的经历，他自然是要堂堂正正的吃下来！

    锻造神力合拢，将冯雪完全包裹，赫菲斯托斯不敢迟疑，挥舞锻锤就要砸下，但就在那力量接触的瞬间，后悔的情绪骤然在心头滋生。

    因为他忽然想起，之前阿喀琉斯死前，似乎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果然，就在下一瞬，那锻造神力所化的铁砧猛然膨胀，犹如卡俄斯分裂般的恐怖威势倒卷而起，离得最近的赫菲斯托斯被猛地吹飞出去，阿芙洛狄忒眼睛一转，立刻飞扑起来，接住那倒飞而出的丈夫，两人滚落在地，翻滚几圈后，便没了动静。相比于丢人的赫菲斯托斯，赫拉克勒斯的抓地力明显更强，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前冲之势头不减，却是硬生生撞在了膨胀的冯雪身上。

    一股难以理解的力量反冲回来，赫拉克勒斯只觉得自己的无论是刀枪不入的狮子毛皮，还是强横无比的神力加护，都在这一刻被穿透。

    不，或许不该说穿透，那东西本就没有形态，没有质量，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但在经过一切阻隔后，赫拉克勒斯的脸色，却已经失去血色。

    下一刻，他那如同精雕细琢的完美身形猛然膨胀开来，伴着一声犹如气球吹爆般的声响，化作了满天金色的血雨……
------------

第六百一十三章 一家子打一家子

    杀死赫拉克勒斯的，并不是什么新招数，而是冯雪很早就开发出的泰山咒，本质就是将壶天袋的“阴袋”载体从阴袋转移到受术者身上的技术。

    在辉夜以大地之神位格承载壶天袋“重量”与“体积”体积之后，这一术法变得更为简单，只需分出一道神灵化身，然后以神降之法，让她附在目标身上便可轻松达成。

    基于这套法术，还有只有重量、只有体积，以及同时赋予重量和体积三种分别，细分之下，还能根据“承载”代价的多寡，精确控制附加的重量和体积。

    只是这一招在进入高端领域后，却并不是非常好使，毕竟愿力这种东西天然就带有神秘抗性和排他性，等级压制也就罢了，但遇到境界比自己高、和自己同级，又或者本身具备抗性的敌人，这一招就很难起效。

    因此冯雪最近基本都是用“增重”的部分，来提升自己的攻击力而已。

    但当他证得【太初】，获得【先天一炁】之后，这一切就变得不同了，太初无形无质，是从无至有的最初阶段，因此，它几乎不具备被抵抗、格挡、抵消的可能，哪怕是冯雪自己，能想到的也只有以转化之法，将其衰变、退化，变成太始、太素、太极乃至于更低级的状态。

    若是天界超人遇到这招施展的泰山咒，还有可能用肉身硬扛住那从内而外的膨胀，放在这个世界的东大，也许也有顶尖的横练高手、不死神明可以抗住。

    但西方这些更多专注于加护、神力、咒力等力量的发掘，却缺乏对自己肉身提升手段（注①）的体系，面对这一招“太初·泰山咒”，便几乎没有抵挡的可能。

    只可惜冯雪本身的太初之力极少，根本不容他如此浪费，在草草尝试之后，便暂且丢回了储备库中。

    然而，冯雪不会再用，但波塞冬显然不知道这一点，见大力神如此轻易的被秒，当即转身就跑。

    不过此时逃跑才是最差的选择，当他的后背暴露给冯雪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了他不再有生还的可能！

    “砰！”

    一棍将波塞冬锤成肉饼，冯雪火眼金睛一扫，却是露出一个微妙的神色，那抱在一起晕厥的火美夫妇，还有站在边缘的阿瑞斯、雅典娜和狄俄尼索斯，不知何时都变成了虚假的躯壳。

    好在宙斯赫拉此时仍旧端坐于王座之上，除此之外，也唯有赫尔墨斯还瑟缩在两人的王座后，不敢离开。

    斩下光明神、大力神与海神，冯雪的诸神黄昏冠冕已然凝聚八分，只需再斩一尊神王，便可功德圆满，真假美猴王此时也已销账，再加上实践了一下太初之力的用法，此时的心情那是相当不错。随手抛出玉葫芦，便道：

    “赫拉克勒斯！波塞冬！我叫你们名字，你们敢不答应吗？”

    眼睁睁的看着两条灵魂钻入葫芦，宙斯与赫拉仍旧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坐姿，只是冯雪眼中，此时赫拉已然露出了丝许惧色，唯有宙斯，仍旧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过，他终究没有等冯雪再度动手，而是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施舍般的语气开口道：

    “异乡人，你的力量赢得了我的认可。这场闹剧该结束了。跪下，向我效忠，我不仅可以赦免你亵神之罪，更可以赐予你强大的神位。从此，你将成为奥林匹斯新的主神，享受永恒的荣耀与权力！”

    声音恢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面对这种多少带点搞笑的劝降，冯雪甚至都懒得回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宙斯，正要一拳打上去，却忽然微微一愣……

    倒不是他改了主意，而是就在这一瞬间，宙斯、赫拉，以及躲在他们王座后的赫尔墨斯，此时头顶的命格，都在疯狂的扭曲、变换。

    而且，不是冯雪想象中的玉帝、王母，而是……

    牛魔王、铁扇公主，以及……红孩儿？（注②）

    “焯！”

    冯雪很难具体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他知道，自己那个基于齐天大圣的命格，估摸着也能弄出个大概了！

    念头一起，杀意愈浓，就在宙斯正在为冯雪的眼神而不爽的时候，一根裹挟着星光的长棍便已然到了眼前！

    这一棍，分割清浊；

    这一棍，丈量光阴；

    这一棍，欲诛神灵！

    “哼！”宙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作冰寒，摇摇欲坠的神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轰隆！！！

    璀璨的雷霆自他掌中化作标枪！那不是凡间的闪电，而是蕴含着天空、权利与雷霆的权柄，是神王的绝罚！

    “呵！”冯雪吐出一声不屑的轻笑，却在这声音传播之前，身上便已然浮现出金红色的雷霆！

    毁灭与审判的金红雷霆缠绕着黛丽丝，与宙斯抛射而出的“标枪”撞在一处，迸射的光辉将视野彻底剥夺！

    然而，这本该一闪而逝的光辉，却似乎并未有淡去的意思，并非是神力的碰撞如此持久，只是就在那光芒迸溅的时刻，赫拉，出手了！

    这位一直端坐一旁，看似雍容华贵的神后，在出手的那一刻却是果决而精明，她并未使用什么浩大的声势，只是抬起手臂，对着冯雪轻轻一指。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但阴毒的诅咒已经降临！

    原本灵敏的五感在这瞬间被剥夺，在冯雪的主观视角之下，就好似是之前那一轮碰撞所迸发的光辉还未散去。

    但冯雪，什么时候只用主观视角作战了？

    赫拉这诅咒确实是将时机发挥的恰到好处，但冯雪的越肩视角，却始终漂浮在他的头顶。

    神王神后精妙的组合在越肩视野之下一览无余，至于那缺失的感知……

    “老婆！”

    “真拿你没办法！”

    与他融为一体的柳云曦立刻传回反馈，由太始形态降格，精神与意志的交融补全了冯雪缺失的触觉，手中长棍一挑，将宙斯趁机丢出的无声雷霆轻易击溃！
------------

第六百一十四章 能在希腊当神王是要有两把刷子的

    没想到冯雪五感丧失还能做出反击，但宙斯的攻击却并未停止，作为天空的掌控者，自然的伟力也能随他取用。

    不过对于精通五行生克，掌握阴阳轮转，攀登先天五太的冯雪而言，这雷霆唯一能让他忌惮的，也唯有里面属于“神王”的那份权柄罢了。

    辉夜的大地神力被他调取，雷霆的力量被顷刻化去，他的身形距离宙斯已然极近，仿佛只要再向前两步，便可触及这位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姿态的傲慢神祇！

    但就在此时，一股诡异的力量忽然降临，越肩视野捕捉到的景象与他的直觉开始发生冲突，与此同时，他只觉得体内微微空虚，竟是有一丝元力被直接窃取！

    “垃圾幻术！”墨霙的鬼气骤然膨胀，将那不协调感彻底冲散，若是赫尔墨斯再沉淀几年，靠着那欺诈之神的权柄，未必不能和墨霙这个只会大力飞砖的灵鬼较量一二，但如今，这点手段也不过就是墨霙一次爆气的事情。

    幻术被直接冲散，冯雪元力一转，被窃取的那一点力量便立刻恢复，举起长棍便朝着赫尔墨斯砸去。

    但这赫尔墨斯也是个机灵的，一击没能建功，立刻将距离偷走一段，一个转身就来到了宙斯身后，冯雪眉头一挑，身形化虹，却是直奔赫拉而去！

    冯雪再度进入太始状态，身形犹如星光奔腾，但宙斯作为希腊神话最万能的神祇，既是多变的云，又是极速的雷，饶是冯雪的光遁，在起步加速阶段也仍旧被宙斯那丢来的雷霆拦截。

    冯雪被带着麻痹感的雷光打断，赫拉虽然被骇得脸色惨白，但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几乎就是宙斯丢出雷霆的下一刻，无数恶毒的诅咒便如同潮水般涌向冯雪！

    作为神话中日常给小三、私生子乃至他们所在的国家降下灾难的女神，赫拉的法术库里多得是各种离谱的诅咒，哪怕是冯雪，也不敢硬吃这份诅咒。

    好在他虽然麻痹，但柳云曦作为第二套系统却是能无缝切换，虽然无法发挥全力，但躲开赫拉那并不快的法术却是足够！

    几个辗转，冯雪重新脱离麻痹，再度切换，转身便是一棍再度捅向赫拉！

    “放肆！”宙斯见冯雪卯足了劲要先杀赫拉，终于从王座上站起身来！

    那动作似慢实快，却是在冯雪翻出半个筋斗云的时候，拦在了他的面前。

    “打你也成！”冯雪不退不让，手中力道再加三分，一颗颗法术星辰落入体内，八岐爆弹再度引动，狂暴的力量顺着他构建的能量通路涌向双手，借助黛丽丝彻底爆发！

    “嗡！”

    出乎冯雪预料的是，印象中除了私生子多、生冷不忌外毫无实力的宙斯，在这一刻却是不闪不避，那本就高大的身形如同吹气球般膨胀，竟是迎着冯雪的开天一棍，挥出了拳头！

    没错，不是雷霆，而是拳头！

    没有动用任何神器，仅仅是纯粹无比的直拳！

    这一拳，朴实无华，几乎看不出任何特效，但与黛丽丝相撞的那一刻，冯雪却感受到了自黛丽丝反馈而来的恐怖力量！

    直至此时，小铃铛那在他出招时就已然开口的话语才姗姗来迟：

    “主人，别！宙斯的肉搏能力非常强，在神话里曾有过出言与众神角力的内容，他一个人的力量，整个奥林匹斯众神加起来都比不过！”

    “焯！”

    对于小铃铛这慢了半拍的马后炮冯雪不知如何吐槽，但事实就是，他此时已经在宙斯那“认真一拳”的轰击下倒飞起来。

    太始化的弱点也在于此，虽然没有质量能让他将速度加到极致，但相应的，一旦敌人的力量超过了自己，自己也会毫无反抗能力的倒飞回来。

    “异乡人，你确实很强，但挑战神王的威严，是你最愚蠢的决定！”宙斯声音如同雷鸣，在击退冯雪之后，他甚至没有立刻追击，而是有余裕开口嘲讽！

    反倒是赫拉见宙斯挡住冯雪，稍稍松了口气，但她眼中的恶毒，却已然要燃起火焰。

    天空之中乌云汇聚，蕴含着瘟疫与死亡气息的墨绿色雨水开始洒落，地面生出扭曲的荆棘，虽然这些事物并不足以对冯雪造成实际影响，但它们本身代表的诅咒之力，却切实的增强着赫拉一切后续的诅咒。

    赫尔墨斯则再次如同幽魂般出现，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窃取冯雪的能量，而是不断的洒出大量的幻术，试图干扰冯雪的判断和感知！

    宙斯主攻正面，赫拉大范围控场削弱，赫尔墨斯骚扰干扰！明明力量上宙斯已经占据上风，但三人仍旧是将冯雪当做boss在打！

    面对这全方位的围攻，冯雪将心沉下，太始形态褪去，重新化作肉体凡胎，将速度优势舍弃之后，他将周天星斗战体的加成谷至极限！

    手中黛丽丝时而化棍，横扫千军，与宙斯的雷霆投枪硬撼，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时而化刀，劈开雨幕，斩断荆棘，将那恶毒的诅咒之力强行劈散；时而又化作万千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向高速移动的赫尔墨斯，逼得他狼狈闪躲。

    但三者配合之默契却始终如初，哪怕是最菜的赫尔墨斯，在宙斯与赫拉的庇护下，也发挥出了一个辅助应有的恶心之处。

    再加上宙斯手中那面能够反弹法术的盾牌，冯雪硬是有被拖入消耗战的趋势。

    “这样下去不行！”冯雪很清楚自己持久力方面的缺陷，以现在这种情况，他甚至腾不出时间往嘴里塞鱼饼，一旦元气无法供给，仅凭神魂愿力，怕是就要陷入劣势！

    想到这里，冯雪将牙一咬，就打算再动用一缕先天一炁，虽然现在每动用一丝，他后续的发展速度就会被拖慢数倍，但如果不攻破这个组合，他的攀登之路也会就此中断！

    就在冯雪迟疑的这一瞬，赫拉却是终于准备好了她最为无解的诅咒，伴着诅咒之力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天空的毒雨，空中的狂风，地上的野火，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化作纯粹的诅咒之力，将冯雪彻底包裹！

    那诅咒之云顷刻便已散尽，但出现在其中的，却并非冯雪，而是一只……

    鼬鼠？！
------------

第六百一十五章 谁家小偷偷了东西会现场查看啊？

    变形，是赫拉在传说中就经常用于惩罚各种得罪他的倒霉蛋的手段，无论是将美女变成怪物，又或者让人类变成鼬鼠，都属于常规操作。

    照理来说，这一招并不能对具备高位格的存在施展，但在赫拉多重诅咒作为养料之后，却成功影响到了冯雪。

    冯雪掌握的诸多法术里并不缺少驱逐诅咒、变化身形的手段，但他却并未立刻挣脱，因为他发现这种被动的变化，似乎正在给他的两顶冠冕提供养料。

    “白送的七十二变为啥不要？！”

    冯雪心中如此想到，一咬牙克制住了恢复人形的冲动，身周法力星辰流转，就算是鼬鼠，他也是这世上最强的施法鼬鼠！

    但这变化在宙斯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他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雷霆长枪全力投掷，神王的力量与速度灌注在这人类最原始也最暴力的远程武器之上，而他的身形更是紧随其后！

    冯雪的越肩视角与鼬鼠视角从高低两个角度观察宙斯，自然不会被这“影随”技巧迷惑，一道道法术连锁将那雷霆投矛包裹，伴随着最后一道“启动键”被冯雪注入其中，一颗八岐爆弹随之生成！

    面对这由无数复杂法术连携而成的恐怖招数，宙斯哪怕从未见过，也知道它绝不一般，雷霆的光辉将他的身体包裹，在这法术将成未成之际，一拳轰出。

    神王的绝对权威镇压之下，法术被彻底轰散，但冯雪却已然抓住机会，拉开了安全距离。

    眼看着鼬鼠状态的冯雪陷入劣势，赫尔墨斯觉得自己又行了，不过他也知道变身术能维持的时间有限，并没有将精力全部赌在这片刻攻防之间。

    在他看来，冯雪能被变形一次，那就一定能被变形第二次，相比于努力在这一次中杀死对方，不如想办法削弱……

    对了，削弱！

    赫尔墨斯果断放弃了幻术支援，而是重新拿出偷窃权柄，虚空一抓，那被鼬鼠抱在爪中，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小棍子被他捞了过来！

    “得手了！”赫尔墨斯见“短棍”入手，心中大为兴奋，在他看来，冯雪的战斗力，有很大一部分，都在这根恐怖的武器之上。

    然而，就在长棍入手的瞬间，赫尔墨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旋即化作惊愕、茫然，最后转为狂喜！

    因为就在这短棍入手的那一瞬间，赫尔墨斯只觉得自己的命格正在飞速的成长，那并非是受到影响后开始扭曲，而是在原本命格上提升！

    因为被他握在手中的这根短棍，竟是传说中的完美物质！

    那是一切变化的终极答案！

    拥有着炼金术相关权柄的赫尔墨斯在这一瞬间被这短棍中蕴含的知识与技术诱惑，那更进一步的狂喜让他本就不算坚定的内心发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他在这一刻，做了一个小偷最不该做的事情！

    他迟疑了！

    他没有在偷窃成功后立刻将赃物收起、封印，而是被那份狂喜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地去感知、去理解这根神奇棍子的奥秘！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他的神之一手，变成了鹰之一手！

    那被赫尔墨斯认知为“太一物质（出自《翠玉录》）”的长棍开始飞速变化，从纯一无暇的姿态开始劣化。

    太素演太极，太极分两仪，两仪化四象，虽然看不懂这其中的变化，但赫尔墨斯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感！

    在思维的最后一刻，赫尔墨斯终于想起了这熟悉感的来源——

    这不就是那个渎神者与大力神对抗的强大拳法吗？

    只是，这一切，对于已经被那能量潮汐般的爆炸淹没的赫尔墨斯，已经没意义了！

    鼬鼠伸手一招，衰变成四象之力的黛丽丝重新汇聚、粘合，飞回他的爪中，摆出的架势看起来滑稽的有些可爱。

    然而，宙斯和赫拉却全然没有这种念头，此时两人躲在盾牌之后，心有余悸的望着那将赫尔墨斯炸到尸骨无存的恐怖爆破。

    冯雪平日的天地开辟，也不过就是一点太素物质碰撞显化，哪怕迭加八岐爆弹充能，也要顾及伤到自己。

    可如今，竟然有傻子直接把纯太素物质构成的武器偷走，冯雪自然赏了他一记用超大当量的天地开辟！

    不过他可不会给两人悼念赫尔墨斯的时间，小小的鼬鼠身躯在空中翻了个筋斗，化作一抹白光，抡着那也就钢笔大小的黛丽丝，朝着赫拉砸去！

    宙斯本就全力撑起盾牌防御那恐怖的爆炸，虽然已经看到了冯雪攻击，却也难免措手不及，此时想要靠肉体移动已然追之不上，他念头急转，单手撑着盾牌，伸手抓出一把雷霆，再度朝着冯雪砸了过去，似乎是打算借此逼退冯雪。

    但好不容易抓住战机的冯雪，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鼬鼠身躯不闪不避，硬是吃下了那一击雷霆投枪，但令宙斯难以理解的是，哪怕人形态与自己交锋的冯雪吃下一击都会受伤，可现在，却是毫发无伤的从那雷电之中钻了出来！

    冯雪也没想到，这鼬鼠孱弱的身体反而触发了锁命保底机制，宙斯那投枪哪怕一丝电流都足以致命的情况下，锁了命的他可不就是毫发无伤吗？

    轻松穿过那投枪电网，冯雪在宙斯竭力的移动中，在赫拉惊骇的目光中，忽然化作一尊三头的魔龙！

    那魔龙头顶多重冠冕，毁灭与裁决的力量化作金色的雷霆，从龙口汇总喷涌而出。

    但这雷霆此时却只是前奏，在宙斯好容易挡下那三重五雷法的时候，却愕然发现，此时的赫拉，已经没了声息。

    重新自鼬鼠形态回归人形的冯雪拎着那颗面相姣好，却透着一股狰狞表情的头颅，头顶那【诸神黄昏】的冠冕已经恍若实质！

    白玉葫芦将赫拉与赫尔墨斯的灵魂收纳，冯雪手握黛丽丝，一身诅咒之力顷刻之间便被涤荡一空，他将长棍平举，对准比他高出两头的宙斯，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就剩你了，牛魔王！”
------------

第六百一十六章 独斗宙斯

    宙斯看着冯雪手中赫拉那犹带惊骇与不甘的头颅，直至几秒钟前还维持着的那份傲慢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山爆发前的极致沉寂，以及眼底深处那翻涌的、被彻底激怒的狂暴！

    牛魔王？

    他已无暇去思考这古怪的称呼究竟有何深意。此刻，他更关心自己的生命。

    没有任何话语，宙斯已然将全部精力投注在了这次战斗之中。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以往那些空有命格，能够随意揉捏的弱者，而是真正有可能触及他生命的怪物。

    他手中的埃癸斯神盾一反常态的失去了光辉，那非是放弃战斗，而是将外溢的神光也化作了防御。

    冯雪并不打算给宙斯过多的准备时间，当赫拉和赫尔墨斯的灵魂被捕捉，他便再次动了起来。

    赫拉那颗美丽而狰狞的头颅被他随手丢向宙斯，面对这昔日妻子的脑袋，宙斯毫无半点放松，盾牌挥舞，一道狂风将那头颅带上半空，旋即便有闪电落下，将头颅彻底撕碎，就好似担心冯雪在那头颅中下了什么诅咒一般。

    但冯雪的目的也算是达成，就在宙斯处理那头颅的同时，他的身形已然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只是宙斯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冯雪长棍扫来的同时，闪电凝实的标枪化作近战武器，精准的荡开了冯雪的突袭，雷神的权能尽数释放，震得冯雪虎口胀痛。若非黛丽丝本身是太素物质构成，此时怕是要在这交锋之中彻底损毁。

    冯雪不敢怠慢，黛丽丝卷起鸿蒙之力，避开宙斯再度挥舞而来的标枪，变扫为刺，便是要以点破面，以巧卸力！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响起，雷霆标枪瞬间炸作漫天的雷光，但冯雪却并未因为击毁对方的武器而兴奋，因为一面盾牌，已经挡住了他的攻击，而那满天的雷光，已然落下！

    冯雪的头顶闪过一道冠冕，下一刻，他便已经被雷光包裹。

    宙斯得势不饶人，左手埃癸斯神盾如同山岳般猛然向前撞击，原本平滑的盾面上更是浮现出一颗生着蛇发的女性头颅（注①），那栩栩如生的双眸似乎蕴含着恐怖的威能！

    狂暴的雷霆不仅仅是自然界的雷电，更是注入了宙斯神位神王的权柄与威严，然而宙斯志得意满的追击却骤然卡顿，因为他忽然发现，被雷电包围的冯雪所受的伤，远不像他想象中那般严重！

    冯雪心道一声好险，幸好他及时调动洛基神位的火神位格，以五行相生之法降低了损伤，否则此时怕是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既然一轮交锋已过，那么接下来，就是他的回合！

    有越肩视角的他完全无视了美杜莎头颅的威胁，借着宙斯那犹豫的瞬间，猛然洒出大把的鬼气，他并不指望靠墨霙就能迷惑这个神王命格的强者，但他相信，宙斯一定……

    宙斯闪了！

    正如冯雪所料，之前那兔起鹘落间打崩神域诸神的手段在宙斯的心里埋下了警惕的种子，对于自己手段完全不了解的他会警惕自己的所有攻击！

    墨霙的大规模鬼气覆盖成功令宙斯做出了规避，得到喘息之机的冯雪信手一挥，一颗颗法力星辰瞬间被激活。

    面对这样没有短板的敌人，他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自己法术组合更丰富、变化更灵活的优势，不断试探、消耗、寻找着宙斯那看似完美攻势中的细微节奏破绽！

    轰！轰！轰！轰！

    早已崩溃的神域外，那本应坚实的大地被雷霆与星辉碰撞的余波搅得粉碎，大量的海水开始翻涌，狂暴的气流更是将周遭的水文环境卷得一塌糊涂。

    战斗陷入了极其激烈的焦灼状态，双方的攻防在毫厘间互换，冯雪的法术星辰构成一道道连锁，在宙斯那恐怖的神躯上留下伤痕，但面对宙斯那恐怖的力量，冯雪也只能暂避锋芒。

    眼见着冯雪如同苍蝇一般灵巧走位，硬扛下许多法术攻击的宙斯也难免有些急躁，他猛地高举闪电标枪，整片天空都化作了黑沉之色。

    恐怖的雷霆以难以理解的高速落下，这一次，冯雪甚至来不及切换神位。

    齐天大圣的金刚不坏之躯在雷霆的轰击下完好无损，但那如同附骨之疽的电流却是顺着每一条神经涌入他的身体，瘫痪他对肉身的控制。

    但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柳云曦第一时间蔓延力量，接管冯雪的身体，同时一颗颗法术星辰在辉夜与小铃铛的配合下调度起来，将冯雪身体的物质属性尽数抽离。

    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就这么灌入了他太始化的身躯之中，而度过了那一瞬间的麻痹之后，冯雪的身体之中，那无尽的电光似乎开始褪去金色。

    “什么？！”宙斯感受到自己的雷霆失去控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诞生，他将自身化作雷电，就要朝着天空遁去，但冯雪却是已经将那染黑的雷霆握在手中。

    漆黑的雷霆被彻底握碎，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追着宙斯化作雷霆的身躯而去。

    冯雪效仿之前火神以锻造之法将他镇压的手段配置法术，将宙斯的力量压缩起来，辅以返本归元之法，逆推太初，虽然达不到真正的太初之法，却也到了太始与太初的中间点。

    此为——

    【万籁归寂】！

    时刻留意身后的宙斯已然意识到这一招的恐怖之处，眼见逃脱不得，只得扭转身形，将埃癸斯神盾挡在身前！

    近乎无形的波动与神盾撞在一处，但这一次，却并未有丝毫的爆炸与冲击，就好似只是将枕头丢上了柔软的床铺一般，没有半点的波澜，但宙斯却惊恐的看到，那连自己全力放出的雷霆也能轻易抵御的神盾上，竟是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就是现在！

    眼见着宙斯的动作发生停滞，冯雪身周的星光骤然亮起，一个个星官闪烁之间，虚幻的身形瞬间凝实。

    刹那间，数百个身影铺满整片天空，或施展术法，或提着兵刃，成群结队的朝着宙斯杀来！
------------

第六百一十七章 我将戴上七重冠冕

    “可笑！”宙斯原本惊恐的情绪都被这画面给安抚过来，如今的他不止不害怕，甚至还有点想笑。他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权柄，便能看出这些不过是幻影……

    啪！

    宙斯的脸色瞬间铁青，那被他当做幻影的攻击，竟是实打实的撞在了他的神盾之上！

    “怎么可能？！”宙斯的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他的身上爆发出恐怖的电流，但那一个个身影却好似真的是幻影一般，任由那雷霆扫过，却没有半分的伤害，可他们的攻击，却是实打实的！

    砰！砰！砰！砰！

    虽然大部分攻击都被宙斯的盾牌挡下，但那份冲击却让他头皮发麻。

    “不是幻象？是实体分身？也不对！这究竟是什么？”宙斯的心绪已经乱了，他完全理解不了冯雪以星官为凭依召唤出的神降体系。

    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在攻击完成的瞬间再将力量转移过去罢了，但光是那将法术仪轨和能量彻底拆分，先上车后补票的玩法，就不是普通术士能搞出来的！

    相比于【天地开辟】和【万籁归寂】两门基于先天五太的技术，此时这一招【紫微百相】，才是冯雪法术造诣的真正体现。

    别看只是个类似分身术的法术，却包含了冯雪在【虚神培养】、【斋醮科仪】、【法术构型】三套体系上的全部理解。

    得益于在地府传道《紫微参同契》，冯雪对于三垣四象二十八宿的特性有了足够多的数据，辅以当年赫租界、海世界培育虚神的经验，和小铃铛提供的ai算法，可以创造大量出对应星官的ai虚神，而ai虚神本身，又是极佳的愿力载体。

    接下来，就是根据不同的ai星官编辑对应的术法，并将其以编码的形式，刻录在代码之中，通过一个神降的仪式，将ai虚神，凭依在冯雪的法术星辰之上。

    再加上一点对仪式顺序的改动，就可以达成神灵在冯雪识海中准备法术资源，星辰通过幻术虚影完成施法动作，然后在完成的那一瞬间，将两者合一，真正降临的效果。

    而这【紫微百相】的意义，却远不只有攻击那么简单，因为在这个法术完成的瞬间，冯雪那原本以为要回到天界中原系，得到认可后才能凝聚的神位，在这一刻却是躁动起来。

    伴着那一个个星君幻影对着宙斯发起攻击，伴着那盾牌上的裂痕越来越密，冯雪头顶再度出现了一枚虚幻的冠冕。

    直至宙斯手中的神盾在一声脆响后彻底崩解，冯雪头顶的冠冕，也终于完成了统合，其名曰——

    【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

    传奇写就，神位作成，一股堂皇之势从冯雪的身上蔓延开来，手中象征权柄的盾牌崩解，已经陷入绝境的宙斯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压力自上而下的覆盖过来，那是比他这个众神之王更加强横的神王命格！

    不，不是神王，而是好似整个神系一并压下来一般！

    直至此时，宙斯才忽然发现，那一个个朝自己袭来的幻影，竟是每一个都有着截然不同的神之命格！

    宙斯那仅存的反抗欲望在这一瞬间彻底崩解，看着冯雪那近在咫尺的长棍，竟是已然没了反抗之心。

    数百年的人生与神生在眼前迅速闪回，最终尽数归于黑暗。

    完全没有因为宙斯放弃抵抗而停手的冯雪甩去黛丽丝身上沾着的肉泥，诸神黄昏的冠冕已然凝聚，没有去理会那【对神特攻】和【命运引导】的力量，他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另一个问题上——

    在打死宙斯之后，他居然，又多了一个新的冠冕！

    如今，他已经有了【洛基】、【尼德霍格】、【齐天大圣】、【诸神黄昏】、【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五个完整的神位冠冕，算上之前那个大概要等走完取经路才能凝聚的冠冕，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焯，七重冠冕是吧？”冯雪翻了个白眼，看看象征自己神性面的基多拉，忽然觉得这脑袋好像……有点少了？

    冯雪感受着新成型的那个半成品冠冕，脸上露出了一种很难描述的古怪神色，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整理心情，抛出那个已经装了不少神魂的玉葫芦——

    “宙斯，我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别误会，冯雪并不是那种杀人炼魂的主，能够编写ai虚神的他也用不着抓这种私心很重的人类灵。

    之所以收集这些神魂，一来是担心希腊神话里“死后成为天上的星座”之类的传说，导致神魂复活之类的问题，二来嘛……

    “这里面可是有不少对项的愿力呢！”

    冯雪摇晃着葫芦，感受着那些灵魂上富集的愿力，脸上带着浓郁的兴奋感，神王、欺诈之神、怪物之父（波塞冬的）……，不管是留着将来养神位，还是直接喂给基多拉，都是极好的饲料。

    冯雪本体虽然讲究天人同构，但手里还有小铃铛、辉夜和基多拉要养，如今这些因为命格汇聚的愿力，正好省了他转化的功夫！

    “都给我乖乖的，我把愿力抽出来就送你们去投胎，谁不配合就让他魂飞魄散，知道了吗？”

    冯雪嚣张的摇晃着玉葫芦，完全不理会里面的灵魂听不听得到，不过就在此时，他忽然一拍脑袋，惊呼道：

    “焯！我把陈轩给忘了！”

    虽然以这小子如今的实力，应该不至于被余波干掉，可刚才自己杀入神域的时候，竞技场里好像还有一群杂鱼来着……

    虽说是杂鱼……但那小子，可是地狱倒霉鬼来着！

    “妈的，可别真凉透了！”冯雪嘴角一抽，也顾不得抽愿力了，迈步就朝着特洛伊城赶。

    不过说是着急，其实也没那么急，毕竟以这个世界的情况，就算他真的死了，冯雪也有把握给他弄活过来，就是遭点罪的事情。

    毕竟辉夜拿着创生神格，自己这个紫微帝君又兼职北阴酆都大帝，再加上太素之力万能物质的属性，怎么都没道理救不活。

    这么一想，心里也是安定下来，冯雪反而放慢了速度，甚至有点担心他解决众神太快，那些杂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办？
------------

第六百一十八章 人总是要逼一下的

    就在冯雪慢慢悠悠赶往特洛伊城外的时候，陈轩却是正在遭遇有生以来最疯狂的事情。

    时间退回几分钟前，就在冯雪与大力神战至神域边缘的时候，赫尔墨斯却是给自己的神眷者下达了一个指令——

    袭击陈轩。

    是的，毕竟光辉竞技场已经被摧毁，但原地还停留了不少“杂鱼”英雄，再加上特洛伊城里那些另一个阵营的关系户，也算是一份不小的力量。

    虽然在冯雪眼里，都是些杂鱼龙套，但对于陈轩来说，却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更何况，对于赫尔墨斯来说，和他结仇最大的，并非冯雪，而是陈轩。

    于是，就在这位神使的命令之下，在冯雪专注于对抗神灵的时候，陈轩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围攻。

    面对这群骑战马、开战车，偶尔还带着速度加护的英雄，陈轩得意的逃跑能力便没了作用，那复杂的轻功在此时此刻，也就剩下一点辗转腾挪的空间罢了。

    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陈轩要如何抉择呢？

    ①：举手投降。

    ②：乖乖等死。

    ③：拖延时间。

    ……

    当冯雪扛着黛丽丝，晃晃悠悠的走出那已经被战斗余波彻底重绘的海岸线，眉头却是一扬，此时此刻，他竟是没感受到丁点战斗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以及……尚未消散的血腥气息。

    “哦吼~那小子不会这么菜吧？这才多久就玩完了？”

    冯雪表情微妙，但当他微微感知，却能察觉到陈轩那微弱的气息仍旧如同烛火般摇曳。

    虽然微弱，但仍旧坚挺的燃烧着。

    “看样子还不错，是躲起来了？还是被活捉了？”

    冯雪想到这里，也就不再担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继续前进。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那原本光辉竞技场的位置，此时正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地的“尸体”，看样子，隐约能看出几个之前见过的杂鱼的影子。

    只不过此时，这些家伙的模样可比之前狼狈多了。一个个盔甲破损，武器折断，以各种奇形怪状的姿势瘫倒在地，虽然连呻吟的力气都已经不在，但至少都还留了口气。

    “那小子干的？”冯雪被这一地残兵败将弄得有些惊讶，虽说在他的教育下，陈轩的战斗力不错，但能在围攻中揍翻这么多，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看样子这小子潜力不错啊！”冯雪心情愉悦的沿着这条“尸体”堆积而成的道路前行，既然陈轩没下死手，他也懒得补刀。

    只是伴随着他的前进，心中对于陈轩的评价也越来越高。

    随着远离光辉竞技场的位置，路上的“尸体”也在减少，但他们身上的伤势，也有明显的加重。

    这并非是陈轩开始懂得下狠手，而是因为……

    “打到这里，这小子已经没有太多余裕留手了……不过这些人身上的伤势也更加集中，这说明陈轩已经开始找到战斗的方法，几招就能打翻一个人，而不是像刚开始一样需要一通王八拳把人家甲胄打碎、武器折断才能把人揍趴下了。”

    感慨着陈轩进步的神速，冯雪又走出一段，可这个时候，路上的“英雄”数量却又增加了，而且，还都是生面孔。

    冯雪如今的脑力早已今非昔比，哪怕只是路人，只要进入过他的视野，就没有被忘记的可能，这里出现陌生人，只能代表他们并没有进入之前那个竞技场。

    “后备力量？或者，特洛伊城？”冯雪望向那座城池，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不过很快，他就懒得猜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座“尸山”！

    大量英雄半死不活的身体肆意的散落，大约是因为这里原本就是个小山坡，以至于那成片倒下的“尸体”隐隐堆出了一座小山的模样，

    而冯雪寻找的陈轩，此时正坐在这尸山的顶端，一手拄着不知道从哪个倒霉鬼那抢来的长矛，一手扶着身下的大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别看这面相有些狼狈，配合这风景，任谁来都能看出一种肃杀凛然的气势，而为这份绝景添上最后一笔的，则是陈轩的表情——

    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力战强敌的疲惫，反而是一种……混合着诸多情绪，最后却表现出一种理解不能的茫然感的古怪表情，用冯雪能找到最接近的词来描述，大概可以解释为——

    “就这？”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令陈轩从那高强度运动后的茫然中清醒，看到冯雪毫发无伤的出现在视野之中，陈轩眼泪都快下来了！

    好家伙，天知道他被那一群英雄围攻的时候，究竟有多么绝望！

    不过……

    “大哥！你没事吧？”

    “你有事我都不会有事！”冯雪翻了个白眼，旋即扫过这满地的狼藉，笑着道：

    “比起我，你小子这进步不小啊！”

    看着陈轩头顶的命格，已经彻底从地狱倒霉鬼变成了【取经人】，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这群杂鱼英雄质量不行，否则现在唐三葬估计已经成了！

    嗯，也许可能是因为没下死手？不符合“葬”这个字的定义？

    可人家唐僧西行回来都带了好些个舍利子呢！

    毕竟那时候天竺辩经，败者是要以死谢罪的！

    “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肯定又是为了磨练我专门留下的菜鸟吧？”陈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如今的战斗力，从山坡上站起身来，虽然能看出肌肉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但在冯雪看来，大概也就和健身房里刚出来的强度差不多。

    对于陈轩的脑补，冯雪没好意思否定，但心里却是暗暗给这小子点了个赞，决定之后再多给他点好处。

    不过现在嘛……

    “走吧，回城里洗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下，等明天再渡通天河！”

    冯雪伸手给陈轩甩了个加速恢复的法术，不是不能直接治愈，不过这种战斗后的疲劳，还是让他自己慢慢度过会更有训练效果。

    陈轩听冯雪这话，脸却是一黑，摇摇头道：

    “不是大哥，咱刚把人家城里城外的好手全打翻了，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冯雪无语的看了陈轩一眼，叹气道：

    “你记住了，这西域小国，畏威而不怀德，咱已经把他城里能打的都撩翻了，如果你想，这城就是咱的，谁敢觉得不合适？”
------------

第六百一十九章 通天河上妖魔多

    翌日清晨，特洛伊城的城门在一种极其复杂压抑的氛围中缓缓打开。

    道路两旁只有零星一些胆大的市民和士兵，隔着老远的距离，用一种混杂着恐惧、敬畏、仇恨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神，目送着那两个煞星离开。

    几个穿着祭司袍服、脸色苍白的老者，带着一队强作镇定的士兵，抬着几个装饰华贵的大箱子，战战兢兢地送到冯雪和陈轩面前。

    “尊……尊贵的强者，这，这是我们特洛伊……准备的一点土特产，还请二位收下！”

    为首的老祭司声音颤抖，几乎快要跪下去。他们是真的怕了，城里城外能打的英雄和将领全被那看起来憨厚的青年一个人放翻了，而另一个更是直接把神域打得没了声息，如今能送走这两尊瘟神，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冯雪也懒得看所谓的特产是什么，随手将其塞进了壶天袋里，然后便对着陈轩扬了扬下巴。

    陈轩倒是还有点不太适应这种情况，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那些祭司笑了笑，可这一笑，确实给那祭司吓得不轻，脚下一软，险些直接昏厥过去。

    陈轩见此情形，也是有些尴尬，便不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就这么在特洛伊人的“热情欢送”中，回到了因为冯雪的攻击，前移了百来米的海岸线。

    看着这个天然的深水港，冯雪伸手一点，一艘十八米级的公务艇出现在海边，比起之前两人二渡“青海湖”的小船可是豪华了太多。

    “真漂亮啊！”

    听到陈轩的感慨，冯雪眼睛一眯，笑着道：

    “漂亮吧？赶紧上船，这次你来开！”

    “我？”原本还在为这次的交通工具升级而感到开心的陈轩，脸色忽然就是一变——

    “我没开过船啊！”

    “没关系，这船很好开，你盯着方向盘（舵盘，主角故意的），校准指南针，按着指示开就行了，这还有说明书，有啥难题就在这上面找，不是我为难你，只是这次咱渡的可是八百里通天河！估计得在水里呆个两三天，中间总要去给你找点吃的，到时候万一来个浪给你冲走了怎么办？”

    陈轩本来还想拒绝，但听到冯雪后面的话，便干脆闭上了嘴，他也明白，冯雪说的也是实话，虽然也不是不能吃干粮，但两三天时间，总不能让冯雪不吃不喝不睡一直开船吧？

    见陈轩硬着头皮坐在了驾驶位上，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取出一个沙发靠在上面，从兜里摸出了这次战斗的战利品——

    不是特洛伊的土特产，那些东西是陈轩的，他只是帮着拿一下而已，真正算得上战利品的，还得是那一葫芦神魂。

    这个世界的命格本质上同样是对愿力的应用，但却是一个介于愿力自给和集众之力的中间态，不过更偏集众之力一些。

    硬要举例的话，大概就是用大众认知制造一个天赋树，然后通过自己的修行、锻炼获取天赋点，去点亮天赋树上的天赋，进而获取力量。

    而冯雪现在正在做的，便是把这个天赋树从灵魂里拆出来。

    天赋点啥的对他而言没啥用，但这个天赋树却是好东西，经过积年累月的使用，每一个著名的命格持有者本身，也受到了当地人的认知与崇拜，这就使得他们的命格上凝聚了大量纯化的愿力，这种愿力只要对项，效果比起冯雪以元愿一体转化出的纯粹愿力还要好用。

    冯雪手头吃对项愿力的项目不少，吃引导、命运、领航、变化……的小铃铛，吃过去、创造、生命、大地、月亮、治愈、长寿……的辉夜，吃破坏、毁灭、终焉、裁决、怪兽、雷霆、龙、蛇……的基多拉三神姑且不提，五个成品神位和两个半成品神位也都是吃愿力的大户。

    公务艇在地中海（通天河！）的波浪间起伏，冯雪一点点的将愿力分离、储存。

    明媚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此刻的静谧给了陈轩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望着窗外的风景，陈轩忽然有种一切仿若梦幻的感觉，若非身上还能隐隐感受到运动过度后的酸痛，他很难相信自己昨天还和几百号筋肉猛男打了一场一对数百的肉搏战。

    只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伴随海水的颜色变得深邃，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汇聚起了低沉的乌云，海风也变得阴冷刺骨，让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对于这样的情况，陈轩也不是没遇到过，之前两次渡过“青海湖”，他都经历过类似的场景，按照冯雪的说法，就是大规模的水域上空，水蒸气量大，容易积聚乌云，阵雨什么的很正常。

    而之前那几次阴云密布，也确实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他也就暂且压下了那一丝不安，不过很快，陈轩就压不住了。

    因为这浪，也太离谱了！

    小小的商务船被巨浪抛起又落下，陈轩觉得自己此时还能站稳，都多亏了冯雪这些日子以来的教导。

    如果仅仅只是风浪也就罢了，但就在他校准方向的时候，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旋涡，忽然凭空出现在了空旷的“河”面上，陈轩甚至觉得，他好像隐隐从那漩涡中，看到了惨白尖锐的利齿！

    “大，大哥！大漩涡！好像还有怪物！”

    “取经路上有妖怪，这不很正常嘛？”冯雪翻了个白眼，继续折腾那些愿力，对于此事的情况，他是相当清楚，毕竟，他手里正在拆的，可是波塞冬这个“怪物之父”！

    陈轩抓稳舵盘，努力的规避着那大大小小的旋涡，船侧的海面上，却突然冒起一连串巨大的气泡，紧接着，数颗巨兽的头颅钻出海面，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小船包围而来，而在船首的方向，陈轩却看到了一个姿容美颜的女人，正对他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哇啊啊！什么东西！”陈轩发出一声惊叫，冯雪不由得叹了口气，一颗颗星辰在小船周遭亮起，旋即化作一道道星君幻影，朝着那海兽冲杀而去。

    “呼！”陈轩见此情形，才终于松了口气，只是，就在他松懈的时候，若有若无的歌声，却是开始钻入他的耳朵……
------------

第六百二十章 来得正是时候

    这突如其来的音乐是如此的悦耳，以至于陈轩一时间竟是忘记了掌舵，只记得侧耳倾听那美妙的旋律。

    不过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一瞬，还不等冯雪救援，陈轩就猛地清醒过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猛地拧转舵轮，似乎是想要避开那声音的袭扰。

    “可以啊，居然能挣脱出来？”冯雪对于陈轩能从塞壬的歌声中脱离很是惊讶，陈轩却是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道：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前面十几年我一直都在倒霉，美女是好，但您觉得我遇到美女送上门的时候，通常会发生点啥？”

    “……”听到这里，冯雪瞬间闭嘴，再问下去，那就不礼貌了。

    见冯雪不开口，陈轩也没再多说，直到——

    “我咧个去，大哥，西游记里有这么多人面鸟吗？”陈轩指着窗外盘旋的那些描述起来就很难过审的，有着美女的身体和头颅，却生着鸟的翅膀和爪子的海妖，发出惊愕的声音。

    冯雪嘴角一咧，睁着眼睛瞎扯道：

    “哦，那个啊，不用怕，那是女儿国。你看他们如此热情，定是要将你迷晕在地，然后抓回去做星怒力口牙！”

    “……哈？大哥，你这解释多少离谱了点吧？女儿国不是在子母河边上吗？咱这还没过通天河呢！”陈轩被冯雪这离谱的解释弄得吐槽之魂膨胀，冯雪对此只是将手一摊：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这个时代的女儿国还是被动等男人上门的吧？早都出来抓人了好吧！”

    “……”

    陈轩一时无言，冯雪却是重新躺回沙发上，无所谓道：

    “反正都是些拦路的女妖精，没差啦！赶紧开船，冲过这段就好了！当然，你要是想开荤的话，停船也行，我明天早上把你救出来就是了，嗯，那几个塞壬长得还行，身材也不错，可惜没有人类的手脚，吉良不喜，粥批狂怒……”

    “您就别消遣我了！”虽然听不懂冯雪在说啥，但陈轩显然不打算给塞壬们当一天的星怒力，在冯雪的【紫微百相】面前，一个个带着命格的海妖被击溃，冯雪手里的诸神还没搞定，这又多了一批怪物命格。

    好在基多拉自带【怪兽之王】特性，配合本真心烛，来多少都能吃得下，倒也不怕浪费。

    这样的钓鱼执法进行了足足一天，当冯雪把怪物之父的愿力投喂给【洛基】冠冕的时候，整片海域的海水瞬间变成了如同墨水般的漆黑色泽！

    一股无比暴戾、凶残、充斥着剧毒与毁灭气息的恐怖意志从深海中苏醒，已经见多了大场面的陈轩也不由得为之一僵！

    哗啦啦啦！

    浪涛翻涌，九个如同小山般庞大的狰狞蛇头猛地破开海面！致命的毒雾自巨蛇口中喷吐而出，瞬间将小船周遭彻底笼罩。

    十八颗猩红的蛇瞳穿过玻璃，聚焦在冯雪的身上，强烈的敌意就在此刻凝聚！

    “哇啊啊啊！这是啥啊！”

    陈轩的脸都绿了，冯雪赶忙给他上了个解毒术，然后又给他加了几个治愈、医疗方面的神术，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他表面上却仍旧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只是将葫芦揣回兜里，平静的道：

    “这还用说，九头虫呗！”

    “不是，大哥，九头虫是这里出来的吗？我也没扫佛塔啊！而且……”

    “不，你扫了，扫货的扫。”冯雪冷漠的声音打断了陈轩的话语，他惊愕的扭过头，就见冯雪将之前城里祭司、勋贵们送给他们的几箱子宝贝拿了出来……

    “我……焯！”

    陈轩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吐出一句脏话，合着自己，这是被陷害了？

    不过相比于陈轩，冯雪此时却是乐开了花，刚还在嘀咕基多拉脑袋有点少呢，这脑袋多的就送上门了。

    其实早在民俗世界，基多拉就有了进化的趋势，只是因为冯雪不喜欢“五头龙”的形象，才强行压了下来，如今这海德拉来的正是时候！

    只见他并指如剑，对着一颗头颅凌空一点，昏暗的天色骤然分出阴阳，一光一暗，却好似天地分界——

    【清浊两分】！

    这分割界限的一击却并未奏效，这让冯雪原本的轻松也微微压下。

    “有意思，能抗住这招，已经不是一般的命格怪兽了，怕是已经有了灵智，必须重拳出击！”

    念动之间，一道道星君幻影骤然凝实，对着九颗小山般大小的头颅发起攻击。

    火焰与雷霆，刀锋与剑芒，之前拿狂猎练就出来的四象阵在此刻展开，只是施展这阵法的，却已经不再是撒豆成军，而是真正的星君虚神！

    一颗颗蛇头轰然粉碎，剧毒的鲜血尚未落入海中，便被冯雪分割清浊的界限净化，只是这海德拉已经不是单纯的拥有命格，而是好似和命格融为一体，断裂的头颅处，竟是真的生出了新的头颅。

    现在，竟是变成了十头蛇！

    “这再生力，不知道还以为是虚神降（jiang）魔呢！”冯雪看着这画面，忽然有种基多拉再生头颅的既视感，但他没有迟疑，这个九头蛇虽然实际强度比不上宙斯，但考虑到陈轩的小身板，他还是朝着船舱外走去——

    “你继续开船，我去解决这个畜生！”

    “好嘞！大哥您尽管去！”陈轩当即应声，努力驾驭着这船在波涛中前行，也不知道是船确实不错，还是陈轩莫名觉醒了什么人船合一的技能，他只觉得自己与这船产生了某种羁绊，无论是巨浪还是旋涡，在此时的他眼中看来，也只能落得一个“不过如此”的评价。

    而冯雪此时更是手脚麻利，对于这种魔怪型的敌人，冯雪完全不打算浪费时间，身形飞速褪去颜色，一颗颗星辰坠入体内，八岐爆弹的术式连锁完成构建，恐怖的力量推动之下，冯雪挥出了他的拳——

    【天地开辟】！

    明明看似对点的攻击，但在轰出的那一刻，却仿佛同时落在了十颗头颅之上，小山般的蛇头几乎在同时化作血肉之雨，没有再给它任何再生的机会，一柄柄雷火剑如同暴雨般落下，将断裂的伤口彻底烧成焦炭！

    “海德拉，我叫你一声，你敢不答应吗？”

    没了头的海德拉无法应答，冯雪收起葫芦，却发现陈轩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

    “大哥，你刚说，海啥？”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九头虫！”冯雪平静的给出解释，陈轩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但就在此时，冯雪却忽然一抬手，指着远处大叫道：

    “陆地！你快看！是陆地！咱们到对岸了！”

    “还真是！”听到陆地，陈轩瞬间忘了海德拉的事情，眼睛放光的望着远方，看着那道隐隐浮现的海岸线，他不由得喃喃道：

    “好大的沙滩啊！”
------------

希腊篇结束，鸽一个加更

    如题，要考虑一下后续的妖怪对标，其实埃及算是比较好写的，毕竟动物神多，主要是不想硬打，容易审美疲劳，加更顺延到十八号
------------

第六百二十一章 来者不善啊

    公务艇轻轻撞上了松软的“沙滩”，陈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船，激动地想要拥抱坚实的大地，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海上晃悠了，但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开船还真是有些承受不住。

    不过，就在他跳上沙滩，企图寻找一些人造建筑物的时候，却忽然有些傻眼，整个人瞬间陷入了自我怀疑。

    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他直起身，看着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苍茫沙海，语气迷茫道：

    “大，大哥……这，这好像不是沙滩啊……这他喵的是沙漠啊！”

    冯雪随手将那船只收起，面不改色的作势打量了一番，才打了个哈欠，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

    “废话，西域有沙漠不是很正常吗？话说你印象里西域是什么样子的？要不要回忆一下？”

    “啊这……”陈轩微微一愣，然后仔细思考了一下……

    好像，在他印象里的西域，不外乎楼兰、玉门关、丝绸之路，再想想长安那些关于丝绸之路的骆驼商队雕像……

    “对哦！西域好像还真是遍地黄沙的干旱之地来着！”

    想到这里，陈轩不由得感慨，明明印象里就该是这样的，居然还是会大惊小怪。

    可是虽然接受了西域有沙漠很正常这件事，但陈轩还是开口道：

    “可咱们要怎么走啊！这连个路都没有，传说里沙漠很容易迷路的，还有这个气温，还有水源补给……”

    陈轩印象中的沙漠，基本来自于广播节目和杂书，冯雪对此只是随手掏出一瓶水丢给陈轩道：

    “放心，渴不死你，大不了我给你画个圈，然后飞回长安买几桶水回来，至于方向，这不有指南针吗？实在不行我飞上去看路就是了！”

    陈轩手忙脚乱地接住水瓶，拧开灌了一小口，清凉的液体暂时压下了喉间的焦渴，不过出门这些日子他也算是见了些世面，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就重新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黄沙前行。

    烈日当空，沙海无垠。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沙漠中跋涉，只留下两行蜿蜒的足迹，很快又被风吹来的流沙悄然掩埋。

    酷热、干燥、死寂，构成了这片天地的主旋律，也多亏陈轩一路走来，内力修为已然不俗，之前特洛伊一战更是为他夯实了命格根基，若是换了之前刚出长安那个地狱倒霉鬼，恐怕走个十里路就该脱水了。

    两人就这么晃悠了半日，虽然有内力护身，但陈轩还是感受到了相当的疲惫，沙漠的地面受力与之前的土路完全不同，哪怕有轻功辅助，这一路走来也相当艰辛，更别提还有流沙之类的问题，说一句费心费力，毫不为过。

    就在陈轩开始发愁这沙漠上该怎么扎营的时候，冯雪忽然停下了脚步，已经有了充分经验的陈轩立刻站定，提高警惕，摆出御敌的架势，旋即才开口问道：

    “大哥，有情况？”

    “嗯，好像有客人来了。”冯雪眯起眼睛，虽然没看到人，但他的望气术却已经观察到了一股奇特的力量。

    这力量看起来像是虚神那种经过定向筛选的愿力，却又比寻常愿力更加凝实、沉重，若非其出现过于突兀，冯雪说不定会把它当做是什么自然物质。

    “来者不善？”陈轩顿时会意，冯雪却是笑了起来，随手弹出一颗石子：

    “咱们才是来者！”

    此话一落，就好似触发了某种flag一般，不远处的沙地忽然鼓起一个个小包，下一刻，数道黑影猛地从沙中钻出。

    若非冯雪弹出的石子打草惊蛇，这些黑影怕是会潜伏到两人脚下再发起突然袭击，不过此时距离已经相当之近，就连陈轩的眼力，也能够看清那一只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甲虫！

    “这什么鬼玩意？”

    陈轩心中惊呼，冯雪却是已经抓出一把香灰，这香灰是冯雪平日里举行仪轨时积攒起来，融入了一些愿力，用来施展灵术最为合适。

    就见这香灰洒出，几颗星辰立刻开始闪耀，法术的仪轨降临在香灰之上，完成了一个粗糙但完整的法坛。

    一股吸力猛然汇聚，那几只大甲虫动作顿时一僵，但令冯雪意外的是，这些看起来与虚神极为接近的灵体甲虫，竟是抵抗住了他的【招魂术】只是僵硬了一瞬，便再度杀了上来！

    “有点意思啊！”

    冯雪立刻对这种能力体系来了兴趣，别看民俗世界整体战斗力一般，但他们对于法术的剖析、构建却是相当顶尖，至少冯雪一路走来，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主吗？可哪怕是那些神灵的灵魂，我都能拘，这些大号屎壳郎战斗力也就那样，凭啥抵抗拘魂啊？”

    冯雪心中好奇，但却也没有留手的意思，并指如剑，向前一点，一柄柄雷火剑瞬间凝聚，没什么剑诀剑招，就是一套相当标准的斩击套路，但就在那雷火剑与屎壳郎撞击的前一刻，一种奇特的阻力骤然浮现。

    就好似冯雪与那些大甲虫之间原本就隔着一面玻璃一般，而在此刻，玻璃碎了！

    “不好！”

    冯雪心中生出几分不妙的预感，法术星辰瞬间反应，玄武七宿在他的身前搭建出道道防壁，紧接着，便是漫天的火焰与雷光倒卷而回！

    也正是这火焰与雷光遮蔽视野的时候，几条粗大的眼镜蛇忽然跃起，尖锐的毒牙如同水枪一般，将毒液喷洒而出！

    那毒液与玄武七宿构成的防壁发生碰撞，竟是冒出阵阵黑烟，“嗤嗤”的腐蚀声响起，让冯雪的好奇心越发旺盛。

    “有点意思！”

    冯雪抓出一把豆面，太素之力混着星辰的光辉一并洒出，那豆粉迎风便长，化作整齐划一的龙牙兵，对着甲虫与眼镜蛇举起了长刀！

    也就是这群龙牙兵出现的同时，一群黑色的犬科生物加入了战局，虽然从外形上看起来像是狐狸和狼的结合体，却有着漆黑的毛色，不过冯雪更在意的是，包括之前的眼镜蛇和大号屎壳郎在内，三种动物，都无视了他的招魂！
------------

第六百二十二章 秩序之敌？

    “看样子不是个例啊！”

    屎壳郎、眼镜蛇和犬科动物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头，但配合却相当默契，屎壳郎充当盾卫挡在前面，眼镜蛇不断从它们身后跳起喷射毒液，然后再次消失在甲壳之后。

    而那群犬科动物则不断从侧翼袭扰，吸引龙牙兵的注意力，给眼镜蛇制造攻击窗口。而当冯雪分出龙牙兵去攻击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会借助对沙漠环境的适应性，撤回屎壳郎身后，俨然一副不打败屎壳郎就没法造成有效杀伤的架势。

    偏偏这些屎壳郎似乎还带有法术反弹之类的特性，颇有几分步坦协同的味道在里面。

    “虽然知道西游路上妖怪多，但这也太妖怪了吧？”陈轩被这一套军队一般的袭击弄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冯雪一边让龙牙兵直接对屎壳郎发起攻击，一边抽空回了他一句：

    “看仔细了，这不是妖怪，是鬼！”

    “鬼？！”陈轩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谁家鬼大中午的顶着大太阳，变成屎壳郎、眼镜蛇和狗出来打架啊？

    冯雪也没再给他解释，只是分心操控龙牙兵杀了上去，面对物理攻击，那几头屎壳郎这一次却没有再展现出之前那种玻璃墙一般的防御能力，虽然甲壳仍旧坚固，在龙牙兵那被太素物质武装的武器下，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只是冯雪也注意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龙牙兵每次攻击屎壳郎，自身都会有一些灵质被损耗，不是被反击或者被抽取，而是更加直接的，类似于“就该如此”的东西，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是之前宙斯雷电的麻痹效果，不是因为触电而麻痹，而是被击中就应该麻痹。

    “这也是命格的力量吗？果然，哪怕基底相同，不同的文化氛围也会酝酿出不同的使用方法呢！”

    冯雪轻轻点头，陈轩却是已经麻了，他一脚踹开一条从背后沙子里钻出来的大号蝎子，脸色漆黑道：

    “大哥，要研究等打赢了行吗？”

    “行吧！”冯雪也没拒绝陈轩的提议，表面上能看出来的也就这些了，他手指一点，一颗颗星辰落在那些露出些许颓势的龙牙兵身上。

    得了星官位格，龙牙兵迅速化身无双猛将，顷刻便将几只屎壳郎彻底击碎，虽然仍旧受到了些许反震，但他们身后的龙牙兵却是立刻补位，闪烁着星辉的长刀斩落，唰唰几刀便将那些烦人的眼镜蛇射手切碎。

    不过那些犬科生物见了这种情况，竟然没有逃跑，而是自杀一般朝着冯雪扑了过来，只是面对壁宿的防护，这些没有针对性能力的家伙也只能徒劳的挠着墙，最后被回归的龙牙兵挨个斩杀。

    “没有尸体……难道真的是鬼？”

    陈轩一招“佛克佑”将那偷袭他的蝎子打碎，脸上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回头再看，却发现那些被冯雪龙牙兵斩杀的“生物”，也同样没留下半点痕迹！

    “我都跟你说是鬼了！”冯雪摊摊手，却是双指一引，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愿力，但令他惊愕的是，这一引，竟是半点残留的气息也没有抓回！

    如果说，拘魂咒无法捕捉还只是让他觉得有点意思，那现在这个情况，就是真的让他感到震惊了！

    不管是虚神、灵鬼，还是真正的冤魂厉鬼，其以实体方式存在的本质，都是将魂体凭依在法力、愿力又或者别的能量之上的技术。

    哪怕敌人对魂体本身拥有绝对的支配能力，这些作为凭依物、消耗品的能量也该是“自由”的，至少不该一丁半点都没能留下才对！

    当然也有直接凭依肉体、人偶之类咒术道具的做法，但那样的话，被击败后必然会留下痕迹，可如今的沙地上，显然也没有类似的东西。

    “看样子得想办法抓控制者了！”

    冯雪伸手一拍壶天袋，立刻便有纳米单元飞出，迅速组合成一架架无人机飞上高空，冯雪将智能眼镜戴在脸上，无人机捕捉到的画面立刻被投射在镜片上。

    【观天寿】当即展开，伴着无人机不断升高，视野中终于出现了几个数字。

    “大多是一两万的余寿……就寿命而言，并不算很长啊！”

    冯雪心中暗道，但却并没有迟疑，一笔元气冲入墨霙的魂体，得到命令的墨霙发出一声比起抱怨更像是撒娇的家乡话，硬顶着炽热的阳光，朝着那寿数所在的方向飞了出去。

    敌人有着很强的控制鬼神的能力，因此冯雪并没有指望墨霙抓人，他伸手按住陈轩的肩膀，不等他询问，灵鬼搬运术，已然触发！

    “唰！”

    陈轩只觉得眼前骤然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陌生……好吧，一片沙漠也说不上是否陌生，唯一的不同，也仅仅是眼前，多了五个浑身包裹在长袍里的人。

    “大哥，这些是……”

    陈轩虽然询问，但心里也大致有了判断，冯雪只是意外的看着这几个在短短时间里就已经陷入鬼迷心状态的弱鸡，一时间有些狐疑——

    “你确定抓对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操纵之前那种灵体的高手啊？”

    “不知道，反正周围就这么几个活人，反正都上了鬼迷心，要不你直接问问？”墨霙对于自己能成功也是有点意外，鬼迷心起手如今更多的是一种“习惯”，算是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但谁曾想这几个人居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中了招。

    不过既然中了鬼迷心，那就不可能守住秘密，冯雪随手给其中一个上了锁，然后才道：

    “你是谁？为什么袭击我？”

    被锁了鬼迷心的男子双目呆滞，语气木然的吐出一串外语，在经过纳米单元内置翻译后，传入了冯雪耳中——

    “我叫托托霍特普，伟大的托托神的祭司，受到托托神的命令，前来捉拿秩序之敌。”

    “秩序之敌？是指我们吗？”陈轩同样听到了翻译内容，指着自己露出了大学生般清澈愚蠢的眼神。

    冯雪咧咧嘴，没有回应，虽然托托神的命令这个多少有点奇怪，但他还是先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是怎么御使那些动物灵体的？”
------------

第六百二十三章 托托神的预言

    在被锁了【鬼迷心】状态后，这名祭司便已经没有了隐瞒的可能，在听到冯雪的询问后，立刻便开口道：

    “每个人的命格中都隐藏着庞大的力量，神灵们通过对真名的掌握，将这份力量提取、控制，然后赐予我们，只要掌握真名，便能够支配这份力量。”

    “真名……埃及的言灵仪式体系吗？”作为一个前网文写手，冯雪对于各家神话体系中的力量也算是略有了解。

    在埃及的神秘体系中，认为万物的名字具有“约束力”，只要拥有了真名，就可以完全的支配对方，甚至有“女神坑害至高神，逼问真名，借此篡夺至高神一部分权柄，分给自己儿子”这样的神话。

    这种施法模式属于言灵仪式的一种，即以掌握真名这个具有象征意义的行为为仪式，完成约束、控制之类的效果。

    不只是对生物，甚至可以做到“石头，飘起来！”这样对具有真名的死物下达指令的效果。

    问题是……

    “说到底也是一种施法技巧，为什么能免疫我的拘魂？硬要说的话，日系的式神也是真名言灵体系，也没见能抗住我的拘魂啊！”

    冯雪不是死钻牛角尖的人，想不明白，便直接发问。

    听到冯雪的问题，那个祭司犹豫了一下，不是他在抵抗鬼迷心，而是在思考冯雪话语的意思。

    在理顺了冯雪的诉求，并和自身掌握的神秘体系进行对照后，那祭司才试探性的说道：

    “应该是归属权的问题，从流程上来说，我们持有的怪兽是神灵借给我们使用的，而这份力量的本源还是在每个命格的持有者手中，在他们前往冥府进行最后审判前，连神明都只是暂时持有。”

    “有这个可能，不过具体还是要研究一下。”

    冯雪心里嘀咕，觉得果然还是得有点实物进行研究，便道：

    “那些灵体呢？拿一个给我看看。”

    “没有了，我们不是那些怪兽的主人，在怪兽死亡后，必须重新举行仪式，请神灵将其刻录在法器上，我们才能够继续使用。”

    “好家伙，你们一点后备力量都不留啊？”冯雪对于这种把自己手里所有底牌一次性压上的行为有些无语，但旋即就想到一个问题——

    “你们自己命格的灵体呢？”

    说到这里，冯雪还不忘看一眼这个祭司头顶的命格，明晃晃的只有【托托神祭司】五个字，不只是他，在场的几个祭司，头顶都是相同的命格。

    “没有带。”祭司吐出了一个令冯雪意想不到的回答——

    “命格怪兽随意使用的话，会对精神造成极大的负担，如果战死，更是会累及本体，为此大家在可以提取命格怪兽之后，都会统一交由神灵保护，等到需要使用时，再由神灵赐下以神力加工的分体，其实力并不会比直接召唤出的怪兽弱，但却没有风险，因此对于祭司来说，本命怪兽和别人的怪兽是没有区别的，执行任务时，只会挑选更适合任务的怪兽。”

    “……”冯雪听着祭司的回答，总觉得有种既视感在脑海里蹦跶，不过一时半会儿没找到答案，他便继续询问：

    “你之前说的秩序之敌又是什么意思？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伟大的托托神司掌预言的力量，祂在三日前预知有两个秩序之敌即将登陆，并对治下的城市下达了战备命令，直到今天早上，我们得到了指令，领取了伏击用怪兽后，进行试探。”

    祭司的话很直白，冯雪却是皱起了眉头，预言这种能力他本人并不喜欢，因为一旦做出预言，就必须考虑一个问题，这个预言是必然成真，还是可以改变。

    如果是必然成真，那么自己做出预言也是预言本身的一部分，无论怎么都无法改变，知道了也只能徒增烦恼。

    反过来说，如果可以改变，那么自己做出预言这个行为本身就会改变预言，还照着预言来反而会中招。

    因此冯雪觉得比起预言，不如给他个侦查能力更合心意。

    然而，这能力放自己手里是个坑，但是如果是敌人在用，那就头疼了！

    不过……

    为什么是三天前？

    三天前，自己和陈轩离开特洛伊，所以这说明对方的预知能力可以覆盖数百公里的半径吗？

    就在冯雪思索的时候，小铃铛已经完成了数据库的调用，推测道：

    “主人，关于托托神的资料已经收集完毕，它和我们之前消灭的赫尔墨斯具有一定的同质化，从神话和文献角度来说，两者有融合的趋势，考虑到三日前这个相对模糊的时间点，也许是赫尔墨斯的死亡导致了他得到情报。”

    “有这种可能，不过不能肯定，还是按照对方有强大预言能力这个基准来准备。”冯雪对于小铃铛的推测不置可否，相比于给自己增加自信，他更倾向于料敌从宽。

    他打量了一下这几个祭司的衣着、装备，话题一转道：

    “你们从哪里来的，最近的，可以领取怪兽的地方在哪里？”

    听到冯雪这么问，之前那些没被上锁，却受困于鬼迷心的祭司立刻清醒过来，想要自杀，却被墨霙轻松镇压。

    而那个上了锁的祭司却没有丝毫的迟疑，用毫无起伏的语气回答道：

    “从这里向南二十里左右，有一处建立在绿洲旁的城镇，那里有一个托托神的神庙，我们在三天前便被派遣到附近驻扎，在收到神谕后立刻出发。”

    “这么说，海岸线附近应该有很多这样的队伍咯？”陈轩忽然觉得有些手脚发麻，谁曾想这不毛之地里，居然到处都是敌人？

    冯雪对此倒是不怎么在乎，他只对这些命格怪兽有兴趣，他的紫微百相虽然集合了他在法术上的全部造诣，但也不是完美术法，面对这种同样是召唤类的技巧，他自然不会放过！

    “霙宝，除了这个上锁的，剩下的全部洗掉记忆！”

    冯雪命令下达，这才施展法术，伴着太素之力涌动，他和陈轩身上，顿时披上了与地上几人相似的衣着……
------------

第六百二十四章 仙人掌领

    几个小时后，伴着日头开始西斜，气温开始骤降，陈轩终于望见了那所谓的绿洲。

    因为沙漠地形的关系，他们无法骑乘摩托，这一步行，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不过随着渐渐靠近，陈轩也不由得期待起来，虽然进入这片沙漠也就半天光景，但那副满眼黄沙的景色还是让他变得疲惫麻木。

    伴着视野中那一抹绿色渐渐扩大，他的脚步也不由得变得轻快了些。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片绿洲的活力，椰枣与柽柳舒展着枝条，隐隐圈出一片不属于黄沙的领域。

    似乎是为了尽可能将珍贵的土地利用起来，俘虏所说的村子并未建在绿洲之内，只是紧贴着绿洲外围的一片椰枣林，一座大概有十余米高的石制建筑鹤立鸡群般耸立在大多只有三米左右的房屋中央，而在村子的外围，还能看到一些用石头、沙袋构成的简单防御工事。

    村子的入口只有两个穿着长袍的卫兵，宽大的袍子笼罩下（注①），看不出具体长相。见到冯雪三人袍子上的纹饰，他们并没有任何废话，只是恭敬行礼后，便放他们进入。

    一进入绿洲，生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简易的道路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屋，妇女们在门前纺织或制作陶器，男人们大多在田间劳作或照料椰枣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依赖绿洲生存的沙漠聚落。

    但冯雪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太“正常”了。

    正常得有点诡异。

    按照之前那个祭司的说法，这里是接到神谕、处于战备状态的前哨站。而且他们刚刚才派出一支小队去袭击“秩序之敌”。无论袭击成功与否，这个聚落都不该是如此……岁月静好的模样。

    至少，应该有一些紧张的气氛，比如加强巡逻、召集战士、或者民众躲在家中不敢外出之类的。

    但现在看来，这里的人们似乎完全不知道有“秩序之敌”这回事，依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大哥，好像有点不对劲啊。”陈轩也察觉到了异样，压低声音道，“他们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嗯，小心点。”冯雪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超感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扩散开去，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每一丝细节。

    他注意到，一些在田间劳作的“农民”，虽然动作看似在除草或浇水，但他们的肌肉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眼神的余光时不时地会扫过他们这几个外来者。

    一些在屋前看似闲聊的“妇女”，手中编织的动作过于规律和机械，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眼神交流，更像是在执行某种监视任务。

    最重要的是，他甚至没有看到一个孩子！

    整个绿洲，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仿佛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大网，正等待着猎物踏入核心区域。

    “有点意思，全员影帝啊？”冯雪心中暗笑，表面上却依旧装作毫无察觉，跟着带路的托托霍特普朝着神庙方向走去。他并不在乎有无埋伏，他只在乎，这里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越靠近神庙，那种暗中的注视感就越发明显。道路两旁的房屋变得更加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种植着耐旱灌木和仙人掌的园圃。

    就在他们走到一处开阔地，距离神庙大门仅有百来米时，异变陡生！

    道路两旁那些看似无害的、形态各异的沙漠植物忽然活了过来，以相当离谱的速度对着三人发起了袭击！

    满是尖刺的仙人掌人立而起，挥舞着那布满尖刺的肢体法器袭击，最大的几颗仙人球更是膨胀起来，似乎是充当肉盾的定位。

    更远处，几颗椰枣树发出沙沙的声响，看似饱满的果实这一刻却化作了致命的飞弹！，凝聚出一颗颗蕴含着昏睡、麻痹力量的果实，蓄势待发！

    “好家伙，竟然是怪兽？”冯雪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看漏了，正是因为灵力视觉已经成为了常备技能，以至于他一眼扫过，竟是将这些东西当成了正常的植物！

    不过这种程度……

    “陈轩，交给你了！”

    “啊？”陈轩本来等着看大佬大发神威，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情绪都不连贯了，但冯雪却并不给他反应时间，迈开步子，却是继续朝着神庙走去，甚至还不忘提醒道：

    “这些鬼玩意打不完的，先收拾控制者！”

    “啊……好……”陈轩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旋即便叹了口气，就要去找“村民”的麻烦。

    只是这些个植物怪兽并不像看起来那般迟钝，他还没走出几步，一个有三米高的硕大仙人球便已经滚到了他的面前。

    陈轩脸色一黑，面对这等敌人，他运起内力，沉腰坐马，力与气合，一拳轰出，却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综合命格力量和冯雪传授的诸多武学，自创的拳法——

    “佛克佑！”

    没有任何接触，只是被这拳风撞上，那仙人球便瞬间炸裂开来，陈轩心中一松，刚要迈步，却只觉得浑身一阵刺痛！

    “怎么还带反伤的？”

    陈轩瞪着眼睛，就因为对手浑身是刺，他已经尽可能放弃接触攻击了，怎么还有反伤呢？

    只是现在没有给他多想的时间，在仙人球崩坏的同时，十几株仙人掌已经将他包围，再外圈则是一拳枝条纤长，抽人巨疼的柽柳，头顶更有大量椰枣如同下雨般砸来。

    看着那一群仙人掌身上锐利的尖刺，陈轩只觉得浑身发毛，当即大声道：

    “大哥，搞不定啊！这些玩意太麻烦了！”

    冯雪此时已经行至神殿门前，专注破解那与自己的体系截然不同的防御神术，听到陈轩的话语，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取经还能嫌麻烦？你就当自己在通关木仙庵！”

    “木仙庵？大哥，咱说话凭良心啊！谁家木仙庵里全是仙人掌啊？”陈轩本来还能撑住，听到冯雪来这么一句，差点没岔气。

    冯雪叹了口气，扭头道：

    “荆棘岭嘛，多点刺很正常，而且谁说都是仙人掌了，这不还有枣树、柳树吗？哦，我懂了，你是嫌弃没有杏仙妹子是吧？没关系，取经路上苦一苦，等这一路走完，我带你去天上人间享受极乐世界！”

    “重点在这里吗？！”
------------

第六百二十五章 交感咒法

    虽然很想吐槽冯雪那离谱的解释，但陈轩也明白大哥是不打算帮忙了，看着眼前这群浑身带刺的植物，他将牙一咬，将心一横，抬脚就是一个梯云纵！

    眼见着陈轩忽然拔地而起，仙人球立刻做出反应，抓起身边一只仙人掌，便朝着陈轩丢了上来。

    陈轩听到身下风声袭来，就见仙人掌已经到了身侧，当即转身一拳，在这仙人掌身上借力，却是飞得又高了一些，再落地，却是已经冲进了椰枣射手之中。

    不过陈轩并未与这群木头棒子消磨时间，而是硬扛着雨点般砸来的椰枣，直接冲出包围圈，就朝着之前还一副平民模样的村民冲杀而去。

    在他看来，这地界虽然妖物厉害，但操纵者比通天河对岸那些可弱太多了，让他来评估的话，也就是长安城里小混混级别，只比地狱倒霉鬼时期的自己强点。

    只是，想象中的虎入羊群并未出现，早在陈轩突围开始，村民们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当陈轩冲出包围的时候，距离他最近的村民却是已经握住了一张材质古怪的卡片，大声道：

    “以托托神之名，附于我身！”

    相似的话语此起彼伏，一道道绿光从陈轩的身后掠过，待到陈轩对着眼前男子举起拳头，对方的身上，却已然包裹了一层布满尖刺的外衣！

    “卧槽！”

    陈轩的眼睛瞪得老大，但是已经轰出的拳头却也不好停下，那用了三分力的普通直拳将男子一拳打飞，但那反馈而来的刺痛却让陈轩动作一僵！

    趁着这个机会，一个个被怪兽外衣包裹的好似假面骑士一样的村民围了上来，对着陈轩发起了惨无人道的围殴，这让留了两分心在这边的冯雪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好家伙，假面骑士是吧？”

    心中暗暗吐槽，冯雪正寻思着要不要给陈轩来点场外帮助，却发现陈轩的动作忽然变了。

    此时的陈轩好似觉醒了什么力量一般，忽然放开了手脚，拦在他面前的那些个“仙人掌战士”就好像已经失去了反伤能力一般，被他一拳一个轻易打翻。

    并非是反伤消失了，而是陈轩看开了。

    作为一个曾经的地狱倒霉鬼，受伤什么的早就已经习惯了，之前收着力，那是因为最近过得好了，生物的本能开始怕疼了，如今既然避免不了，他也就干脆放开了力气，一拳打倒，总比磨磨蹭蹭受的伤少！

    别看陈轩性子好像有点唯唯诺诺，但他却是真正懂得权衡利弊的人，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活下来，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本能了！

    “这小子还有潜力可挖啊！”

    冯雪暗暗点头，撤销了准备好的法术，转过身继续分析神庙的防御，在他的望气术视野中，当那些植物活动起来以后，原本平平无奇的神殿忽然开始散发出奇特的光辉，这也是他专注破解神殿的原因所在——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怪物兵种的秘密就在这里。

    “大致法术构型还是基于仪式体系，和东方的斋醮科仪相比，结构更加松散，如果说斋醮科仪好比精雕细琢，丝丝入扣的榫卯建筑，那么这种防御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用未经打磨、加工的巨大石材堆出的粗犷奇观。”

    冯雪摆开法坛，在紫微百相的守护中，解析着神殿的防御体系。

    和东方法术好似严谨的数学证明题一般的术士构成不同，这种防御在冯雪看来简直像是灌了两瓶生命之水的美术生砸了音乐生的琴，在对方的追打中用琴的残骸沾着自己的血留下的抽象绝笔，充满了一种没头没尾的感觉，哪怕你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玩意，也弄不明白该从哪里入手。

    可偏偏这么混乱的结构，却又保持着一个术法应有的功能，甚至于，如果让冯雪用斋醮科仪来复刻这个规模的法术的话，消耗的力量也不会比这个更低。

    “不行，看样子必须放下成见，所谓的混乱只是我不理解核心……嗯，按照之前那个俘虏的说法，这个核心应该就是所谓的真名……嗯，大概是‘法力，我命令你保护神殿’这样？因为不规定具体做法，所以才会产生这样混乱的情况？”

    冯雪用现有的情报进行了简单的推测，回头想要让那个俘虏过来讲解一下，却发现这货此时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冯雪敢肯定，自己一直将对方纳入保护之中，根本就不可能有外力袭扰，所以……

    “这个也是真名的效果吗？因为真名被掌握了，所以要他死他就立刻死了，哪怕我用法术保护也没用？而且灵魂也不见了，紫微大帝的幽冥权柄都留不住？应该不是强度问题，嗯，优先级吗？先到先得？因为已经在另一个‘生死簿’上挂了号，就和那些怪兽无法被拘魂一样？”

    冯雪想到这里，心中忽然有了想法。

    真名体系针对的是真名指向的对象，但如果对方的本质发生了变化，真名是否还能生效？

    比如“石头”的真名被掌握了，可以命令石头飞起来，砸出去，但如果将这个石头粉碎，混合其他材料铸成砖块，那石头的名字是否还能对砖块起效？

    “应该不行吧？不然人死了岂不是还能对尸体生效？那尸体腐烂了不就可以命令元素了？只是要怎么改变本质呢？”

    冯雪看着那自成体系的防御，看似松散，却根本插不上手，这就好比你无法用东大人的思维去理解白象人的思维一样。

    “等等？为什么要理解？”

    冯雪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立刻点燃香烛，用烛火校准自己的法力，这原本是以前锻炼控制力的手段，此时却被他用来与这神庙的法术进行调频。

    神庙的防御太过随意，以至于根本没有定式，搞不出来算法，那就只能用拓印这种笨办法。

    丝丝缕缕的太极元力在冯雪的控制下，与一段段防御术士相互吻合，重迭，渐渐地，在神庙原本的法术基础上，一套完全相同的，只欠缺了核心的法术严丝合缝的包裹上来。

    冯雪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若非自己控制，这法术模型顷刻之间便会崩塌，但他并不在乎，只是慢慢的维持着元力运转，然后……

    “化！”

    伴着自我暗示性质的话语出口，冯雪太极元力几乎是同时开始变化，褪去其相，归于太素，褪去其质，归于太始，虽然以冯雪目前的水准，还做不到褪去其形，但也已经足够。

    神庙的防护开始被冯雪那更高层级的力量所浸染，而随着本质发生改变，原本那莫名其妙的稳定结构，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此乃交感咒法，又称——厌胜之术！
------------

第六百二十六章 黑暗炼金术是吧？

    所谓厌胜之术，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压制目标的方式来战胜对方的手段，而冯雪此时使用的，便是其中最为经典的“形代法”，用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就是“扎小人”。

    寻常的形代咒术大多是以生辰八字、指甲毛发、名字照片之类可以精准指代目标的事物为媒介，以形代人，将人偶、纸人等代替物与目标联系起来，并通过伤害代替物的方式，影响与之相连的目标。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钉头七箭书。

    但形代法作用的目标并不只是人，比如在民俗世界，东瀛人就曾经通过龙蛇信仰的联系窃取气运，从广义上来说，这同样是一种“形代”。

    影响形代法强度的，不外乎距离、精准度、相似度（注①）三个方面。

    而冯雪此时便是通过一比一的复刻对方的防御法术，并在几乎紧贴着的距离完成破解施法，可以说是将距离、精准度、相似度所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压到最小。

    伴着他复刻的那份法阵崩解，神殿原本坚固的法阵，也终于开始崩塌。

    没有给这法术恢复的机会，冯雪伸手一握，那太始之气瞬间向内蔓延，渗入防御法术那一丝一毫的裂隙之中，将每一个破绽完美填充。

    防御法阵在瞬间恢复正常，但这份正常中，却已经掺入了大量属于冯雪的力量。

    太始之气开始分化、演变，之前被冯雪剥离的质迅速回归，被透明防御屏障包裹的神殿瞬间为之一震，那无形的壁障在这一刻化作了有形的物质，如同细沙般洒落一地。

    “这可是好东西。”

    冯雪伸手虚握，散发着星辰般辉光的砂砾在他掌心汇聚，结合成一个致密的银灰色球体，被他揣进了兜里。

    太素物质对他来说是可以随用随造的玩意，但这并不影响它们的价值。

    做完这一切，冯雪回头瞥了一眼陈轩，见他已经放弃幻想，开始战斗，也就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一脚踹开了神殿的大门。

    不明材质的门扉伴着剧烈的碰撞声洞开，神庙内略显昏暗的环境也映入了冯雪的眼中，然后，他就沉默了。

    因为这神庙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放着祭坛、神像之类的东西啊，而是一排排足有一人高的石板。

    石板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怪兽，而在浮雕下方，则是一个翻译系统也无法破译的特殊字符，而抛开这些，冯雪还能够看到每一面石板上携带着的浓郁的愿力。

    “好家伙，游戏王是吧？”冯雪翻了个白眼，终于找到了那既视感的源头，好家伙，埃及的黑暗炼金术是吧？

    所以赫尔墨斯和托托神……三重伟大赫尔墨斯？翠玉录？炼金术？

    在这一刻，冯雪忽然有大量的槽想吐，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身边又没有捧哏者，只能将话语憋回肚子里，开始研究这些石板。

    这个神庙里的石板林林总总也就二十来面，之前见过的犬科动物、屎壳郎以及眼镜蛇，还有门外的仙人掌、椰枣之类都能找到，只是每一种都只有一面。

    “也就是说，一张石板可以产出复数的怪兽吗？”冯雪想到之前那个鬼迷心祭司的供述，忽然觉得这套体系优越性也不错，原本一个人也就能弄出一个本命怪兽，怪兽死亡还会累及本体。

    而这套体系不止可以把需要小心使用的本命怪兽变成可以随意动用的炮灰，而且还能够将原本千人千面的怪兽变成可以量产的士兵。

    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这个供奉石板的神庙了。

    不过……

    “这些石板是怪兽的本体吗？还是说，只是所谓的神灵用于承载怪兽力量的媒介？”

    冯雪心里想的复杂，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二十几面石板只是一挥手的功夫，便被他尽数塞进了壶天袋中，又让小铃铛将整个神庙内部的布局尽数记录下来，避免漏掉特殊仪轨。

    只是，直到他将整个神庙一扫而空，甚至开始挖地三尺，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门、地道时，所谓的神灵却始终没有出现。

    “是我袭击绿洲本身会提高对方的胜率，还是说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个绿洲的损失？”

    直至此时，冯雪仍旧对那个托托神的预言能力抱有警惕，以至于完全没考虑过对方没料到自己会攻击绿洲的可能。

    眼见着从侦测法术到雷达扫描都没有新的发现，冯雪终于肯定这神庙里应该没别的东西了，这才慢悠悠的走出神庙。

    只是这一步迈出，他却眉头一扬，因为他发现，村子里那些跟假面骑士一样，把怪兽穿身上的人，并没有失去力量。

    “这些怪兽没有因为石板被我回收而消失？这就有意思了啊！”

    嘴里嘀咕着有的没的，冯雪却是放开感知进行搜索。

    陈轩此时已经打出了自信，虽然浑身上下都是针扎般的疼痛，甚至皮肤表面已经开始有血点渗出，但他的精神却是十分亢奋，好似一辆开上人行道的泥头车，疯狂的碾过每一个敢于阻拦他的家伙。

    虽然看起来有点像狂战士，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打法相当细腻，面对具有反伤能力的仙人掌，他只有在被拦住的时候才会一拳将其解决，旋即便会全力奔跑，并不断追打那些释放远程攻击单位。

    在一对多的群殴中，人数超过一定限度后，优势就已经无法迭加，除非你用迭罗汉的手段，几十几百号人把对方压住，否则最多也就距离最近的那几个人在动手，最多可以通过轮换来节省体力，起到消耗的效果。

    而远程则不同，只要在射程之内，多少人都能覆盖性打击一个目标。

    陈轩如此简单粗暴的打法，这些埃及人自然不会看不明白，但正是因为看得明白，才给了冯雪可乘之机！

    在前排不断更替缩小包围圈的时候，难免就有在外围修整、恢复的个体，而这样的水鱼，恰好就是冯雪的目标！

    “霙宝，全力全开，超大范围鬼迷心！”
------------

第六百二十七章 全死了

    森森鬼气在顷刻之间覆盖整座小镇，将不久前还酷热难耐的沙漠小村化作森寒无比的幽冥鬼域。

    跟着冯雪已经有些年头的墨霙如今在幻术方面也算是有了些许造诣，不过比起精细的编织一个个精巧的梦境，她还是更倾向于直接用庞大的鬼气碾过去。

    超大范围的鬼迷心将绿洲附近所有的生物一并笼罩，虽然绝大部分处于“怪兽合体”状态，好似假面骑士一样的战士成功抗住了鬼迷心的控制，但那庞大的鬼气本身，仍旧将其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就在冯雪准备收获之际，原本属于生命的嘈杂在瞬间为之一静，正挥拳打飞一个仙人球战士的陈轩脸色一白，惊呼道：

    “我没用力啊！”

    只是下一刻，他的惊讶变成了惊恐，因为就在同时，他身边那些被墨霙压制的战士，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声息。

    “死了？”冯雪的观天寿视野之内，所有人头顶的寿数几乎同时归零，相应的，那些个怪兽灵体，也一并消失无踪。

    “这，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些人其实早就死了？”

    陈轩心里不由得浮现出各种恐怖故事的经典剧情，冯雪却是摇头道：

    “毫无疑问，是刚刚死掉的。”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人，哪怕逃跑，应该也能跑掉一些的吧？为什么全死了？”陈轩并没有怀疑是冯雪下的杀手，虽然冯雪这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打死过人，但能被他打死的，要么就是罪大恶极，要么就是实力强劲，而这些士兵，显然并不符合这种特征。

    “忽略掉误导我们视线这种考量，应该是敌人无法精准的区分每一个人，不知道究竟哪个跑掉了，哪个被俘虏了，为了避免暴露更多信息，干脆全杀了。”

    冯雪如此推测着，但陈轩却只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下手？这是他们自己人吧？”

    “所以说你差不多也该意识到了，在这里，命格低的人是不被当人的。”冯雪重复了之前就说过的话语，但陈轩只觉得十分心塞，毕竟在他心里，自己也是这种命格弱小者的一员。

    他忽然庆幸自己生活在东大，虽然过得不能说太好，但至少没有被某个命格强大的直接当耗材来用。

    对于陈轩的伤春悲秋，冯雪并不在意，他只是抓出一把豆面，洒出一群龙牙兵，将这城里的尸体全都丢到沙漠里去。

    在这种炎热干旱的环境下，只要别留在绿洲里，基本不用担心瘟疫之类的问题，说不定还能滋养一下沙漠环境中那脆弱的生态。

    而他本人则是摸出一面石板开始研究。

    其实他已经做好了石板上的力量消失的心理准备，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些塞进壶天袋里的石板，居然和装进去时没什么区别？

    “是无法撤销这上面的力量吗？可是为什么？”

    冯雪一点点的解析着石板的结构，发现这玩意意外的简单，从本质上来说，和虚神体系并没有什么区别，怪兽相当于虚神，石板相当于牌位，而下发到个人的则是开光道具。

    通过石板给道具开光的行为，借用神灵的能力，这种技术甚至比冯雪的赛博开光、ai传教要落后了好几个版本。

    但当冯雪试着通过请神术之类的手段，将怪兽召唤出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这套体系的外壳根本不重要，它的核心只有一点，那就是怪兽本身。

    “这些怪兽本身都是高度集成的命格力量，类似于我的法术星辰，石板仪式只是调用这个复杂法术体系力量的开关而已。”

    冯雪越是研究，就越发现这个体系的特别，相较于传统的虚神神降，这玩意几乎没有门槛，仪轨什么的已经完成了模块化拆分。

    如果说传统神降是复杂的手工作坊；冯雪的ai虚神、赛博开光是3d打印机；那么这个怪兽系统，就是一条完善的流水线。

    别看他只能产出单一的产品，而且工人脱离这套系统完全没有开发能力，但在这套系统之内，它的产能却是无与伦比的。

    但是这种高度集成化，就意味着终端几乎学不到什么东西，冯雪也是靠着手头各种神道体系的技术，半蒙半猜才能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

    不过，假设他的猜想正确的话，那么这些石板的力量之所以没有被收走……

    “是因为这个吗？”冯雪的指尖拂过石板上那翻译系统也无从着手的“文字”，他有理由怀疑，这东西，恐怕就是所谓的“真名”，至少，是真名的一部分。

    冯雪的求知欲在此刻熊熊燃烧，这套真名系统在他眼里有着相当巨大的价值，用来支配凡人，召唤怪物简直是太过浪费，如果放在他的手里，说不定就能够成为前往太易之境的一块拼图。

    “真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冯雪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套真名系统越是珍贵，就意味着它的核心必然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按照目前这个文明体系表现出的状态，恐怕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神。

    冯雪瞥了一眼自己那借由摧毁奥林匹斯神系所凝聚的第七个冠冕，又看了看已经完成的【诸神黄昏】，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么第一个目标，就选择那个托托神好了！”

    冯雪从村子里搜出一辆可以在沙漠环境行驶的越野车，用手头的技术进行了一番改进后，对着陈轩挥了挥手：

    “咱们该走了！”

    “啊，哦！”陈轩打了个激灵，快步跑了过来，但冯雪仍旧捕捉到了他情绪上的不稳定，当即问道：

    “怎么？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嗯，如果咱们没有来的话，这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陈轩的话语带着几分和平国家才能养出的幼稚，冯雪听他这么说，却是笑了起来，直至陈轩的脸色有些发烫，才回应道：

    “你的思维角度是有问题的，想这种事情的时候，不妨换个角度，你应该考虑的是，这些人是否真的算是活着？”

    “什么意思？”陈轩隐隐抓住了点什么，但还是追问道，冯雪摊摊手，在陈轩“方向盘！”的惊呼声中，平静道：

    “在真名这种体系的控制下，在上位者只要一个念头，甚至不需要任何指令就可以剥夺海量生命的环境下，你真的觉得，我们不来，他们就不会因为别的原因死掉？”
------------

第六百二十八章 平然是最强的潜入法术

    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无垠的沙海中显得格外突兀，卷起的烟尘在车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陈轩坐在副驾驶座上，虽然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摇晃，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冯雪之前那番关于“生存”而非“生活”的话语，让他重新审视这一路以来的见闻，他忽然发现，自己前半辈子自以为已经糟到不能再糟的生活，在这一路走来的许多地方，也许已经是平民梦寐以求的奇迹。

    他忽然觉得，这一路走来，将那些强者打倒，好像也有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意义。

    带着这份悄然萌发的使命感，他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沙漠景色，开口问道：

    “大哥，我们这是往哪开啊？”

    虽然冯雪说了是要去找那个什么托托神，但想要在这漫漫沙海之中找到一个拥有预知能力的个体，难度可想而知。

    “这自然是有的。”冯雪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摊开，一缕缕银灰色的物质在他的掌心不断的变化，好似熔岩灯中起伏的液体一般，让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这是？”陈轩虽然已经见多了冯雪拿出各种神奇妙妙法术，但每当看到新样，仍旧忍不住好奇。

    “之前那个神庙的防御法阵，我把它们‘物质化’了，那些能量原本是围绕‘真名’维持的，在形态变更后，对方似乎已经无法影响，但本质并不会变化。”

    冯雪说到这里，掌心的银灰色物质边缘，隐隐有点点星光闪烁，变化，犹如蒸发的液体一般，消失无踪，而冯雪却好似看到了什么，扭头对着陈玄道：

    “看到了吗？我只需要定期少量的还原一些能量，就能够根据这些能量的变化情况，大致校准方向。伴随着时间推移，精度就会越来越高，就算找不到托托神，也能找到这些能量对应真名所在的位置。”

    听着冯雪的话语，陈轩虽然不是很懂，但却莫名的有了自信，而当心情重新陈静下来，他干脆闭上眼睛，开始在这摇晃的越野车上打坐练气。

    车辆继续前行，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沙漠昼夜温差极大，夜晚的寒风开始取代白日的酷热。冯雪不得不给车辆加持了一个简单的恒温结界。

    又行驶了约莫两个小时，天空已经完全被星幕覆盖，沙漠的夜晚没有光污染，璀璨的银河横亘天际，壮丽得令人窒息。但冯雪和陈轩都无暇欣赏这份美景，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前方沙地上出现的某些痕迹吸引了。

    那不再是完全自然形成的沙丘波纹，而是相对平整的路面，冯雪放慢车速，神念扫过，发现这路面仍旧是沙子构成，却带着一种好似夯土一般的坚实质地，他试着抓起一把黄沙抛在路上，但只是片刻功夫，那些沙粒便从路面上滚落两旁。

    “这也是真名的力量吗？比如‘沙子，化作公路，不许有脏污在上面’什么的？”

    陈轩看着冯雪试验，好奇的开口问道，冯雪轻轻点头，对于真名这东西的持久性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以那些不做人的神灵命格者的作风，能在沙漠里建造这么一条路，要么是能借此获得巨大的利益，要么就是能对他们的生活质量造成明显的帮助。沿着这条路走，应该能找到一处聚居地，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托托神的地盘。”

    冯雪踩动油门，将车子开上路面，车子的颠簸情况立刻有了好转，两人交替着开了一夜，太阳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一片比之前的绿洲大得多的绿色阴影，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好大的绿洲！”陈轩惊叹道，随即又紧张起来，“大哥，这里守卫肯定更严，我们怎么进去？”

    “还能怎么进？当然是走进去。”冯雪将越野车收起，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傻到再穿祭祀袍，只是一人上了一个【平然】神术。

    是的，冯雪之前纯粹是思维没转过来，因为本身就是来打架的，自然没有做太过认真的伪装，如今有了战斗之外的目标，自然是各种手段都要用上。

    “走进去？”陈轩压根就没感觉到神术的力量，对于冯雪的提议有些迟疑，不过考虑到身上套着沙漠长袍，基本也看不清脸，姑且还是决定相信冯雪。

    然后……

    “这对吗？”

    陈轩强忍着回头瞥一眼门卫的冲动，长袍阴影下的面孔几乎忍不住震惊。

    他们就这么走进来了，那两个门卫，居然连问都没问一句？

    “一定是大佬又用了什么法术！”陈轩心中做出了正确的猜测，旋即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座城市之中。

    相比于之前那个绿洲，这里显然要繁华的多，居民们也更有生活气息。

    大约是想要尽可能享受清晨的凉爽，此时平民们都已经走出了家门，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饼的香味，也有挥之不去的牲畜气息。

    道路两旁的店铺已然开张，各式各样的货物以方便查看的方式排列开来。

    与之前那个小绿洲的死寂伪装截然不同的繁华气息充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但冯雪心中的警惕却没有丝毫减少。他的超感感知提升到极致，仔细分析着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个人的细微表情和动作。

    小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那些牲畜活动发出的声响，这混乱嘈杂的无序感，却恰恰给人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与之前那个“整齐”的绿洲完全不同。

    城市的能量场很复杂，庞大的生命气息、各种“怪兽”力量残留、以及无处不在的、源自城市中央神庙区域的“真名”网络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完美的背景噪音。

    但是唯独，没有恶意……

    确切地说，是没有针对他和陈轩的恶意。

    “难道这里并不是托托神的领地？”

    冯雪开启观天寿与望气术，却找不出半点破绽，无论是行人的气场，残余的寿数，乃至于思维产生的愿力的品相，无一不在证明这里只是一个与战斗无缘的普通城市。

    可是，这，正常吗？

    (本章完)
------------

天气原因，身体不适，鸽一个加更

    如题，加更顺延至十九号，每年这段时间身体就开始出问题了，请见谅。
------------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中计了

    虽然心里仍旧觉得有诈，但这并不妨碍冯雪和陈轩借着平然状态在城里乱逛。

    虽然那街道上有着具备明显怪兽气息的武装力量，但他们表现出的戒备都很低，冯雪甚至能从路过的卫兵泄露出的那点点愿力中，感应到他此时正在回味昨天晚上的一场丰色遇。

    前往城中神庙的路上，偶尔还能看到穿着精致祭司长袍的人走过，相比于之前截杀他们的那批，这些祭祀袍上充满了各种象征意义的纹饰，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而周围的路人看到他们，便会自发地让路并躬身行礼，但在这份恭敬与虔诚之下，是带着丝许抱怨的民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座处于神权统治下的古代沙漠城市就该是这副模样。但越是正常，冯雪就越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或者说，在这个真名被上位者掌握，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可能丢掉性命的环境里，真的能如此正常吗？

    不过……也可能是时间太久，以至于这个地区的人已经将这种事情当成常识了吧？

    毕竟白象那边……

    想到某个神奇的国度，冯雪忽然觉得一切好像又都可以理解了。

    “啧。”

    “怎么了，大哥？有危险？”跟着冯雪转了两圈，陈轩多少也察觉到了冯雪的行为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听到他的问题，冯雪只是摇摇头道：

    “目前还没发现，不过别放松警惕，咱们直接去神庙，有问题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放任咱们动手，如果没问题，那正好拿了东西就走。”

    “好！”陈轩最近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新命格的反馈，又被冯雪一通精神分析唤醒了一点解救苍生的使命感，当即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边试图探寻自己的超常直觉，试图发现点东西，一边跟着冯雪朝神庙靠近。

    眼看着神庙已经近在咫尺，冯雪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埋伏的痕迹，虽然守备力量比之前那个绿洲高了不少，但结合城市规模也还算正常，神庙前的防御依旧混沌，但已经有了一次经验的冯雪，甚至都没有开坛做法，只是靠着之前神庙防御所转化的太素物质，就在这面防御上开出一个小门。

    “难道是我多心了？”冯雪来到神殿正门，确认自己和陈轩的buff都处于生效状态，不由得有些意外，但他并未迟疑，迈步走入了这因为内部照出的光辉，反而看不清里面的门扉。

    神庙看起来由石头拼接而成，不过考虑到加工难度，未必不是通过真名直接一体成型，穿过那被特意调成暖色的灯光照亮的长廊，一个颇为宽敞的大殿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一座座石像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开来，在他们的身侧，是一面面雕刻着怪兽的石板。

    相比于之前那寒酸的绿洲神殿，这里的石板至少也有千余面，而看着大殿两侧和后方的廊道，恐怕这神殿中的石板也远不止这里一处。

    “如果是陷阱的话，这手笔也大了点吧？”

    冯雪的视线扫过那一面面石板，形制与愿力结构与之前绿洲缴获的一般无二。

    然而，就在冯雪准备收取这些石板的瞬间——

    “嗡！”

    伴着石材震荡的嗡鸣，一面面石板忽然放出光来，那些被冯雪推测为“真名”的符文散发着某种奇特的力量，但那并非是召唤怪兽，而是仿佛将整个神殿串联起来。

    “不好！”

    小铃铛后知后觉的发出惊呼，直接将散布在城中的纳米单元所观测到的一切展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在进入神庙之前，一切都还显得平平无奇的城市此时却俨然化作了一台战争机器，原本还像是普通人一般生活、工作的人此时正整齐划一的做出祈祷的手势，一道道愿力被编织成丝线，汇入这神庙之中，不只是神庙，似乎整个城市，连带着绿洲，都化作了一个整体！

    “该死，之前那个绿洲是个陷阱！”

    直至此时，冯雪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绿洲中埋伏的杀手只是用来转移注意力的炮灰，真正的杀招，是那个绿洲本身！

    正是因为绿洲那蹩脚的，能够被他轻易识破的埋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这个体系的潜伏能力堪忧的认知，也许并没有直观的这么认为，但潜意识上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看到平民安居乐业时，想不到他们其实是被“命令”这么做的！

    因为如果做得到，那座绿洲里的埋伏者不该这么差劲！

    但事实就是，整个绿洲的所有人，都是故意暴露的，就为了能够让冯雪进入这座绿洲后，有那么一丝的放松！

    “真是大意了，明明我自己经常就用鬼迷心控制敌人‘忘记发生的一切’，居然也会忽略掉敌人通过真名，强制平民‘正常生活’呢？”

    就在毫无紧张感的冯雪在心中自我检讨的时候，大殿中的神像忽然动了起来。

    冯雪本以为这些玩意会像魔像一样发起攻击，又或者干脆成为某个神灵的凭依物，但实际情况却是，这些神像全部碎掉了。

    复杂的愿力在这一刻被解放，冯雪却并未感到丝毫的不适，但在他的越肩视角中，陈轩却是忽然变成了石头！

    “！”

    眼看着寿数瞬间消失，冯雪立刻冲到陈轩的石像旁，看着那毫无寿数显示的石像，他微微皱眉，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嗯，寿数还在，应该没事。”看着照片中陈轩头顶那还有六万多天的余寿，冯雪也是松了口气，虽然看起来是变成了石像，不过应该是本体被人换走了。

    “但为什么换走陈轩，却不对我动手？”

    冯雪看着那一面面碎裂的石板，开始在神庙里来回调查，但绕了几个圈子之后，却发现……他迷路了！

    “什么情况？”冯雪的问题是针对小铃铛的，毕竟有引导神职的情况下，根本不应该有迷路这种可能才对。

    听到冯雪的询问，小铃铛迟疑了一下，才道：

    “主人，这个建筑内部是活动的，并不是迷路，而是每当咱们抵达一个房间，原本房间的位置就会交换……啊！”

    听到小铃铛忽然发出惊呼，冯雪心中一惊，旋即就听她紧张道：

    “主人，不好了，咱们和纳米单元的联系断开了！不过在切断前，纳米单元传回了一些视频和照片……”

    说话间，一个画面已经浮现在了冯雪的视野之中，原本神庙的位置，此时已经空空如也，不，那里此时还站了一个人，一个虽然长相完全不同，但却让冯雪幻视赫尔墨斯的青年，而在他的身旁，是一面足有一人高的石板，而上面刻画的，正是这尊神庙！

    不过这一次，冯雪莫名看懂了那石板上的铭文——

    【被入侵的神庙】。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章 托托神的三重套路

    “合着我这是……被印卡里了？”

    冯雪看着纳米机械断线前最后传回的画面，表情那叫一个微妙，虽说把人印卡里是游戏王不得不尝的一环，但没说是印自己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冯雪此时其实一点都不慌，别看印卡里听起来就像是关二向箔里了似的，但对于冯雪来说，其实还不如直接捆住来得麻烦。

    毕竟这大殿可是相当宽敞，他的定天命能力也还能用，要真想走，直接召唤大运然后一头攮上去就完事了，转头再攮一次又能穿回来，权当是孙大圣上天庭请救兵或者找老龙王喝酒了。

    之所以现在还留在这个神庙里，只是冯雪很好奇这种把人关石板里的技术罢了。眼看着对方一时半会儿也没新的动作，冯雪干脆就在这神庙里摆开法坛，开始试着解析此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

    就在冯雪优哉游哉的研究时，神庙原本的空地上，此时已经多出了许多生面孔。

    不过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

    全都拥有着神灵的命格。

    不过同为神级，亦有高下，托托神站在一群三线小神命格持有者中，享受着他们的吹捧，但手却是始终按在那面石板之上。

    见他这副做派，一个与三线毛神们格格不入的身影忽然开口道：

    “呵，就这种对手，居然专门和我借了一座城市，动用了两万个真名来演这场猴戏，为此不惜欠下一个大大的人情，让我猜猜，石板里那个应该只是个幌子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从神庙里抓出来的那个小鬼？他的命格很特殊？”

    听到这个女子的话语，原本吹捧着托托神算无遗策、实力强大之类的话语尽数收声，一时之间，竟显得托托神有些尴尬。

    不过托托神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他只是露出一个正经的表情道：

    “看起来好对付，只是因为我们进行了诸多布置，在我的预言中，这两人可是足以侵蚀我等神权根基的混乱之源。能够付出些微不足道的代价解决这件事，我觉得很值得，我为这次大胜准备了宴席，大家尽情娱乐便是！”

    托托神的话语很真诚，但伊西丝对此却是半点都不信，但自己已经拿了报酬，便也不好去碰对方的战利品，只能暗暗留心，至少也要知道托托神从这件事里能获得什么好处。

    眼见着伊西丝转身走向宴会厅，其他小神相互对视，也都识相的跟了上去，原本是为了混个脸熟，留个印象，但在伊西丝捅破窗户纸之后，再干站着，就很容易被当成觊觎托托神的战利品。

    托托神很清楚伊西丝不会相信他的说法，但他并不在乎，这件事他已经布置了三层障眼法，第一层是预言的秩序之敌，第二层是石板中封印的强者，有了这两层，伊西丝再怎么，也顶多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那个命格特殊，可以抽取出强大怪兽的小鬼。

    确认所有请来的神灵都已经前往宴会，托托神带着石板回到了自己的“神殿”。

    此时他脸上的真诚与平和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炽热与贪婪的目光。

    不过他仍旧没有忘记伪装，先是将陈轩送去进行怪兽抽取，然后以真名将整个神殿彻底封禁，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被入侵的神庙】之上。

    那个小鬼的命格确实能抽出强大的怪兽，他也确实预言到了秩序之敌的出现，但相比于“那件东西”，一切都不过是浮云而已！

    托托神的指尖轻轻划过石板上凹凸不平的线条，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记忆仿佛回到了几天前。

    那时候，他还如以往一般，享受着神灵的权柄，但就在某一个瞬间，一种源自命格的力量被强制激活。

    预言的力量自动展开，然后，他看到了一副画面。

    那是因为赫尔墨斯与托托神在神话上特殊的联系，以及【托托神】这个命格本身所具备的【记录】、【预言】、【死亡】（注1）的权柄，从某个有着赫尔墨斯命格的那里获得的，他在死前所经历的片段。

    而在那个片段中，他看到了那仿佛魔神一般，将整个神系摧毁的强者，同时，也看到了让他为之癫狂的物品——

    太一物质。

    那家伙，竟然奢侈到用太一物质打造了一根长棍！

    那可是万能物质！物质最初的形态！一切变化的源头！有一两微克他都有把握搞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家伙有上百斤，居然打了根棍子！

    天知道托托神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究竟有多么的狂躁，不过在这之后，他也明白，那人之所以这么不珍惜，定然是来得容易！

    虽然自称为神，但这些神级命格持有者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定位，神级命格，就意味着一眼就能看到头，虽然有悠长的寿命，强大的实力，但终究是有限的，而托托神本身，并不是什么强势的神祇。

    他不是拉，不是荷鲁斯，甚至不是奥西里斯或者赛特，虽然因为资历比较老，实力处于一流，但他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真正的主神命格终究会超越他，而这片大地，从来都是强者拥有一切。

    但现在，他找到了机会，那太一物质，能够让他发生蜕变，超脱托托神这个桎梏，透过炼金术、和神秘学层面的联系，让命格升华到更高的境界！

    “物质的源头，万物的起点，炼金术的终极答案，只要掌握了这个，区区埃及算得了什么？”

    名为野心的火焰在托托神的胸膛中剧烈的燃烧，眼前的石板也仿佛镀上了迷人的色彩，为了成功活捉这个消灭了一整个神系的恐怖敌人，他在不引起更多怀疑的前提下，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而现在，距离那个目标，仅差一步！

    一个个奇特的符文在他的指尖酝酿，伴随着文字的排列组合，原本一人高的石板开始慢慢膨胀，石板上的浮雕也越发清晰，看着那浮雕中，隐约露出轮廓的人形，托托神以指尖勾勒出一个范围，就好像是要从这硕大的石板……不，石壁上，截取一段石板一般。

    而随着线条被勾勒，他的指尖，也抵住了这线条的底端——

    “是时候赐给你一个名字了，嗯，就叫你——【落入陷阱的渎神者】好了！”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一章 看得懂，但折磨

    【被入侵的神庙】内部。

    冯雪站在原地，冯雪一边在不断发生变化的神庙内部徘徊，一边慢条斯理的搭建着一个个法坛。

    虽说是被关在了石板里，但这个神庙内部的房间并没有停止运转，而随着一个个法坛被搭建起来，冯雪对于环境的了解也开始增加。

    “法坛之间的串联并没有发生阻断，顺序也没有发生变化，所以并不是物理层面上的转移，而是类似于穿过门扉时将我传送到随机房间？”

    冯雪大致判断出神庙内的移动机制，伸出手指，按在了原本挂着石板的墙壁上。银灰色的太素之力缓缓涌动，但石壁却毫无反应，既没有被侵蚀，也没有被转化。

    “不只是神庙本体，连浮尘、碎石之类的东西也无法产生作用，应该是被某种力量‘固定’了，是‘通过名字锚定外表’吗？就好比九尾狐，听名字就会想到九条尾巴的狐狸这种？”

    冯雪通过自己的神秘学知识解读着这神庙中事物的状态，并试图分析其本质，只是因为这个神庙的一切流转都过于自洽，以至于冯雪完全找不到切入点，所能收获的，也不过就是些浅显的内容。

    对此冯雪并不急切，或者说，如果自己轻而易举就能破解其中的玄妙，那这套体系也不值得他如此上心了。

    冯雪并不感到意外。能让他和小铃铛都一时不察落入陷阱，这件“神器”必然有其非凡之处。他闭上眼，不再用视觉去观察这不断变换的迷宫，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对周围环境能量、信息流的感知中。

    “我好像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影响咱们。”就在冯雪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柳云曦的声音忽然响起，冯雪皱起眉头，询问小铃铛和辉夜，却并没有得到结果。

    “霙宝你呢？”

    “好像有，但不说的话我基本感觉不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墨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迷茫，似乎是在怀疑这是不是类似于“疑邻盗斧”的错觉。

    但冯雪听她这么说，却摇了摇头道：

    “你是个鬼，又没有激素分泌，哪来的心理作用？”

    口中吐着槽，但冯雪也是加大了警惕。

    其实这时候只要把柳云曦变成人，然后观察她的状态，就能得到一些情报，但冯雪并不打算让她背负风险。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冯雪在借助已经铺满整个神庙的法坛作用下，终究还是感受到了那越来越明显的力量。

    “看来‘房东’准备给我这个‘入侵者’办理‘入住手续’了。”冯雪一点点的解读着这力量的影响，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自己，似乎正在被“定义”。

    “有意思，打算给我‘命名’吗？也对，真名体系终究绕不开命名这个关窍的，否则新生儿的真名难道要和dnd龙族那样自己喊出来？”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冯雪倒也意识到这个国家为什么没人造反了，每个人一出生，真名就已经被控制了，他怎么造反？拿什么反？

    至于假名……开玩笑，只要来一句“xx，打个喷嚏”之类的简易控制，就能判断出真名的真假。

    真名体系就是这样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绝对掌控的体系，只要真名被成功赋予，被赐名者便不会再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然而对于冯雪来说，这仿佛要将他绞死的绳索，此时却并不那么危险，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个！

    既然是赐名，那就定然是要有一个名字的，真名体系的一切都要以“名字”为中转，那这个“名字”必然集成了这套体系最核心的部分。

    他从壶天袋里取出3d打印机和十几个玉符，不断的输出着太极元力，海量的愿力注入玉符，产出一个个法力计算机单元，得到命令的小铃铛和辉夜立刻将这些单元纳入自身运算核心，而那些3d打印机，也在一刻不停地产出新的玉符。

    海量的算力填充弥补了和外界纳米单元断网造成的算力下降，在如此庞大的计算力作用下，冯雪开始对那些试图赐予自己名字的力量进行逆向测绘。

    说到底，真名体系的本质也不过就是对于愿力、信仰、认知等力量的一种深化应用，就如电脑再神奇，也不过是电的应用一样，在拥有太极元力，能够彻底的剖析愿力本质的前提下，只要能够将每一个细节彻底拆解，任何基于愿力的体系都难不倒冯雪。

    就如一个掌握了现有的所有数学工具的人，你给他基于现有数学体系的数学题，他都可以进行解答，除非这道题在当前环境下本身就无解。

    真名体系既然存在并被广泛应用，那自然生死有解的，而托托神此时的赐名行为，就是在给冯雪提供这道题的已知条件。

    至于被赐予真名的风险……冯雪手里有着气之本源的先天一炁，如果是大当量的攻击，倒是能把他打死，但这种精细化的入侵，只要用先天一炁绕一圈，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小铃铛和辉夜的计算下，那看似复杂而无序的赐名被不断的拆解，直至变成最简单的【筛选】、【转移】、【转化】、【固定】四种基础形态。

    当然，这并不是说真名体系和民俗体系的底层设定是一样的，但就如二进制和十进制能够互相转化一样，两者的本质终究是基于对愿力、法力等能量的应用，既然如此，冯雪便只需要经过一个换算公式，就能将其转化成自己熟悉的模样。

    不过随着赐名的换算完成，冯雪原本激动的心情就被扭曲成了痛苦面具，怎么说呢，这就好比正经程序员看到太吾早期满是if的程序，又或者看惯了精品文的读者看到小学生文笔的流水账一样，虽然字还是汉字，也大致能看懂在说啥，但想要耐心看下去，却也需要相当的耐心。

    冯雪十分痛苦的将这些充满了混乱、随性的法术构型逐字逐句翻译成自己惯用的格式，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改代码的it民工……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二章 仪式感满满

    “不愧是掌握了太一物质的人。”就在冯雪重新解析真名体系的时候，外面的托托神正皱眉检查着赐名的进度。

    赐予真名是一个复杂的仪式，虽然在埃及，这样的仪式早已变成了一种高度集成的技术，但根据目标的不同也会有所差别。

    比如要给普通的新生儿赐名，就非常容易，甚至容易到可以用“全自动赐名机”的程度，在埃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这样的设备，在孩子出生的瞬间，就会被赋予真名，不过这个真名只有该地区信奉的神灵可以获知，而家人仍旧要给孩子起一个日常使用的伪名（注1）。

    但这种取名机只能覆盖命格普通的新生儿，如果天生就有着较强的命格，全自动取名机就会无法生效，其父母就会将其送往神庙，由祭司借用神灵的力量，施展赐名神术。

    若是碰巧拿到了那些传奇英雄之类的特殊命格，更是需要神灵亲自赐名。

    而最特殊的，便是神灵自己，那些天生拥有神灵命格的人，是无法被赐名的，而且因为埃及神话的特殊性，他们出生便具备神圣性，不能被杀死，或者说即便杀死，也只是让其变更存在的形态，为自己招惹一个麻烦的敌人，这也是那些老牌的神灵位格持有者不会将新生的神灵命格扼杀的原因所在。

    不过这些神灵，在成年后，也会对自己进行“命名”，不是为了约束自己，而是为了借助自己的真名，释放真正属于神灵的力量。

    而如今托托神给冯雪赐名的感觉，甚至比给自己赐名的进度还要来的缓慢，若非他确实能够感觉到那片被圈出的石板正在缓慢剥离，他甚至会怀疑冯雪也是拥有神灵命格的“不可赐名者”。

    “按照现在的进度，这个仪式还需要进行五天左右，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不然伊西丝那个女人一定会起疑心，去另外那个小子那边多走走吧！”

    托托神心中如此想着，再次检查了一下赐名仪式的运转，又用自己的权柄设置了触发机关，保证一旦仪式终止就会立刻收到消息，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去考察陈轩那边的怪兽抽取。

    在石板空间内，冯雪却是终于完成了对“赐名”的转译，开始试图编写一套新的法术。

    硬要比喻的话，就是把一个写作“以伟大的我的神奇力量为卑微的你赐予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是我昨天睡觉时做梦想到的，想到这个名字了我一个梦的时间，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给你起这样的名字，并为我付出的一个梦的时间感到愧疚和惶恐……巴拉巴拉，对了，忘了告诉你了，这个名字，就是张三。”的咒语，简化成“我给你起名叫张三”。

    之所以说是“新法术”，是因为冯雪并不确定那复杂、冗余到辣眼睛的描述与修饰，是否能够像斋醮科仪体系中那些象征物一样，起到正面的效果。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需要进行比对。

    法术是一门严谨的学问，如果本着“能用就行”的思路，那么将永远得不到进步，只有在得到一门法术后，不局限于仅仅将其学会，而是继续研究它为什么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每一个施法流程意味着什么、增减施法步骤是否会让威力增强或者削弱……，如此才能推陈出新，而不是变成一个只懂得使用别人法术的搬运工。

    有法术计算机的辅助，冯雪并不缺少算力，在小铃铛和辉夜承担了绝大多数重复性的计算后，冯雪很快就做出了一个初版的赐名法术，然后，他反向骇入了托托神对自己的赐名。

    听起来好像很夸张，但实际上冯雪也做不了什么，只是顺着托托神赐名的行为，将自己的法术“送出去”罢了！

    其实如果冯雪真的是啥都没有就被关进来，那确实是有点难办，谁让冯雪手里有二十多个“肉鸡”呢？

    外界，只剩下一个运转中的仪式的房间内，如同墙壁一般巨大的石板上，一根根线条被慢慢勾勒，原本的赐名法术仍旧在生效，只是，比起之前要快了许多。

    这面巨大的石墙上，那复杂的神庙石雕中，一个个小小的窗户里，形态各异的人影被赐名法术圈出，而仪式的力量，也随之注入其中。

    一面面石板脱离石墙，但那些石板下方，书写的却并非是那种神秘的符文，而是一个个铁画银钩的汉字！

    那一面面石板刚一落地，便放出毫光，伴着星辰的力量涌动，二十余名身穿华服，手持法宝的身影在房间中汇聚。

    “成了！”

    【被入侵的神庙】内，冯雪看着自己面前的二十八面石板上，原本的仙人掌、椰枣树、胡狼群……之类浮雕已然消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透过这些石板的联系，他控制着外面的二十八道身影对整个房间内的一切布局进行记录与复刻。

    “操控性完美，而且可以理解较为模糊的指令，和ai虚神的逻辑指令可以达成互补，真是好技术啊！这些傻子居然用这种技术控制凡人和制造炮灰！”

    冯雪说着多少有些上帝视角的话语，如同玩即时战略游戏一般，控制着二十八个星君分组行动。

    其实这时候直接解除封印就可以了，不过考虑到某种仪式感，冯雪还是下达了一个指令。

    就见人影中有一女子出列，就见她皮肤银白，头生独角，得冯雪指令之后，忽得化作一条银龙，头顶独角返本归元，化作一道愿力，融入那赐名仪式之中。

    冯雪在神庙内收拢石板，仅在壶天袋上留一个小口，顷刻间，便有一股愿力自那下书“亢金龙”三字的石板中涌出，冯雪身形一晃，物质形态尽数褪去，化作一缕太始之气汇入这愿力流中，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愿力虚像。

    似是感受到冯雪的施法，那亢金龙猛地昂起头颅，一股愿力流自仪式中抽离，重新化作银白独角，而冯雪那一股太始之气，便自独角中钻出。

    一落地，便将石板副本一并收起，转过身来，摸出那黛丽丝所化长棍，对着石板就是用力一挥！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三章 屎山代码与不做加密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被防护结界封死在密闭的房间里，正是那被重重结界守护的核心密室。

    刚刚在陈轩那边做了一通样子，回到宴会里和诸多毛神一起享乐的托托神表情瞬间一僵，强行遏制住扭头望向密室的欲望，却是将手中的酒水饮尽，装出一副要去厕所的模样，晃悠着朝着偏殿走去。

    只是这样的伪装显然瞒不过一直关注着他的伊西丝，这位女神并没有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只是静静的观望着托托神的一举一动。

    托托神此时心已经乱了，事关更进一步的可能，由不得他不紧张，但他并未失去理智，而是先驱散了身上的酒气，回到自己的神殿中拿取装备，在他看来，就算石板出了问题，密室的封印也还能撑一段时间，而面对那位已经毁灭过一个神系的秩序之敌，果然还是要以万全的准备去应对。

    ……

    就在托托神开始武装自己的时候，冯雪却是已经脱离了所谓的密室封印，太始状态下的他无形无质，如果是在参悟真名体系之前，他还会担心自己被那种混乱的法术结构“污染编码”，但现在，他直接走出来便是。

    留下二十八星宿在密室里折腾吸引注意，收拢了石板的他却是循着纳米单元的定位，找到了陈轩。

    此时的陈轩正好似被封印的艾克佐迪亚一般，大字型的吊在房间中央，在他的下方，是一个刻满真名符文的石台。

    一面石板放在陈轩的正对面，随着符文力量的传递，丝丝缕缕的力量正在从陈轩的身上剥离出来，融入那面石板。

    见此情形，冯雪却没有立刻救人，而是维持着平然状态，仔细解析着那些真名符文，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抹惊讶。

    相比于在他眼里拿光刻机给时尚小垃圾刻logo的真名体系，这个怪兽抽取倒是相当有意思。

    就如之前所说，命格其实是由大量的信息构成的集合，只要定向的增加信息，就能让命格发生蜕变。

    而怪兽抽取则是反过来，从一个人的命格中挑选出合适的素材，拼接成一个“怪兽”，并将这种拼接模板刻录在载体上，以真名法术赐名，将其锚定。

    这种抽取并不是真的剥夺，更像是调用，载体只是一个快捷方式，在怪兽召唤期间，命格中的一些要素会被快捷方式的程序调用，自发组成怪兽，而本人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顶多就是命格因为缺少某些要素，发生变化或者失效，只要结束召唤，命格就会恢复。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这套体系还挺适合陈轩这个地狱倒霉鬼的——好吧，他现在是取经人。

    至于说怪兽本体死了会波及本体……

    冯雪研究了一下，便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这说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

    但为啥？

    因为这是法术模板不规范导致的bug。

    真名法术本身就是个屎山代码，充斥着各种不必要的修饰与形容，这导致每一个真名都会非常的复杂，而埃及偏偏是个人均有真名的地方，而已经有了真名的人，被提取一部分命格作为怪兽时，又会被赋予一个真名，而真名是会记录被赋予者的状态的。

    当怪兽死亡时，真名会记录主体死亡，并反馈给为它赐名的神灵，但组成怪兽的那部分命格又会回到本体，这就导致本体同时出现两个真名，而其中一个真名标记死亡，进而导致本体死亡。

    所以只要被抽取怪兽的人没有被赐名，或者用冯雪改良过后的赐名法术，保证两个真名不会互相干涉、模糊指向，就不会有怪兽死了本体一起死的问题。

    “这个法术也不错，赐名能让【紫微百相】获得更高的战斗智慧（ai虚神被赐名，感性理性兼备），而这个抽取怪兽，本质上是抽取命格中的愿力信息，而愿力信息，可不只命格有啊！”

    冯雪编辑了一个新的法术模板，旋即对着自己的头顶一拽，原本闪耀的冠冕中忽然有缕缕气息被他拖出，然后混合着一团太素物质，构成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

    埃及人用石板，那是因为他们几千年前的人用的就是石板，而这几千年来，真名法术已经成了一个屎山代码，改一下载体整个法术都得崩溃。

    但冯雪才用的是正规的法术编写手段，而且每写一段都会自己加一个注释，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决定载体的部分。

    ……

    就在冯雪研究怪兽抽取的时候，托托神终于赶到密室之中，一眼就看到那已经彻底崩碎的神殿石板，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究竟是怎么跑掉的？”托托神的脑子里充满了这个念头，但紧接着，二十八道攻击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二十八名身着华服、操控着风雨雷电、星辰光焰的“人形怪兽”，在托托神分心的这一刹那骤然现身！但面对这攻击，托托神却是浑然不惧，一本厚重的书册在他的身前展开，大量的怪兽从中扑出，对着二十八星宿发起攻击。

    不过这二十八星宿的战斗力却远超托托神的想象，它们的配合是如此默契，七人一组，攻防有序，他精挑细选的怪兽大军以数倍的兵力，居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这个外来者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真名法术？但这怪兽的智力和强度，简直强的匪夷所思！”

    托托神心中忌惮更深，但旋即，一抹灵光却在他脑中闪过。

    对啊！这是真名法术！现学的，所以，会不会……

    一个念头在托托神心中猛地升起，原本的忌惮与惊惧猛地转化为狂喜。

    他身前的书册无风自动，头顶的神之命格中，一个名为【诸神文书】的权柄开始闪烁。

    二十八星宿的头顶，一个个汉字开始浮现，托托神脸上不由得露出冷笑：

    “现学现卖的蠢货，竟然连真名加密都没做，不过正好，这二十八个强大的怪兽归我了！”

    想罢，命格之中的权柄切换，新的权柄随之发动——

    【文字的创造者】！

    那一个个汉字在托托神的眼中扭曲，变换，最终转化成了他熟悉的楔形文字，旋即托托神从书册中抽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石板，拿起笔刀在上面雕刻起来。

    在二十八星宿与他麾下怪兽战斗的顷刻之间，二十八个名字被刻录其上，他将石板一抛，二十八星宿便瞬间失去控制，化作一道道流光，被收入了那石板之中！
------------

第六百三十四章 你猜

    “哼！现学现卖！不过正好给我送了一份大礼，这二十八个怪兽竟然都达到了‘神之名’的领域，等我完成加密，再配上真名法术，哪怕是奥西里斯、拉和赛特也不是我的对手！”

    托托神满意的看着自己书册中的二十八张石板，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不过旋即，他就板起了脸，虽然二十八个幻神级别的怪兽很强，但他可没忘记自己的目标。

    “必须尽快找到那家伙！对了，那个小鬼！他应该是去救人了，不过现在怪兽抽取车间还没有传来入侵警报，应该是不知道怎么破解抽取仪式！”

    托托神想到这里，立刻就要出发，但刚走出密室，耳边却传来了阵阵喧闹。

    “发生什么事了？”托托神很清楚这些毛神的性格，就算喝嗨了，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闹腾，想到这里，他立刻从书册中抽出一张石板，伴随着那颗诡异眼球的膨胀，托托神立刻看到了宴会厅中的景象。

    此时此刻，原本如同酒池肉林一般的宴会厅已经一片狼藉，各路毛神指派着自己的怪兽竭力防御，哪怕这次行动他们本就是助拳而来，带着自己的精锐配置，但在此刻却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将他们压制到这般境地的怪兽，只有区区三头！

    一头浑身漆黑，双翼承载着无尽亡魂与毒蛇，紫色的毒液与龙息肆意喷洒的恐怖毒龙；

    一条一眼望不到头，仿佛能够延伸到世界彼端的狰狞大蛇；

    一匹身形矫健，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一张巨口仿佛能够涵盖天地的嗜血巨狼。

    巨蛇体型庞大，巨龙攻势凶猛，但托托神一眼就看出，最危险的，恐怕是那一匹巨狼，因为在它的身上，他看到了令他畏惧的弑神之力！

    不，不是弑神，是噬神！吞噬神灵的力量！

    “该死，怎么会有这种规格的怪物！不对！”托托神瞬间反应过来，那二十八个幻神级别的怪兽仍旧在他的书册之中，原本的惊恐在此刻也瞬间化作了狂喜！

    ……

    “为什么会有这种鬼东西！”

    “这么强的怪兽究竟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为什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是那个入侵者？难道这就是他的后手？怪不得托托神如此兴师动众！”

    魔龙振翅，洒下侵蚀一切的死亡之息；巨蛇翻滚，大地崩裂；魔狼奔腾，快如闪电，直扑诸神咽喉！

    一头头顶级的怪兽被轻易的杀死，就连一些速度不够的低级神祇命格持有者，也被三头怪兽残忍的撕碎、吞噬！

    其实死亡对于埃及的神灵们而言，并不是值得惧怕的东西，毕竟神灵命格持有者的死亡，不过是更换一种存在方式，去冥界晃悠一圈就能重新归来，但此时此刻，他们却怕了。

    因为被撕碎的那几个神灵，竟是连灵魂也一并消散！

    “它们能杀死神灵！是神级怪兽！不，比神级更强的怪兽！”神灵们发出惊呼，跑的快的已经消失在了宫殿之中，剩下的想跑，却已经被那巨蛇庞大的身躯包围起来。

    而在这一群惊慌失措的神灵之中，伊西丝显得尤为特殊，她平静的旁观着这一切，就好像连自己的生死也不在乎。

    不，她大抵是在乎的，之所以如此平静，恐怕是早就布置好了脱离的手段了吧？

    “这就是托托神的目标吗？噬神的怪兽还真是可怕的东西呢！秩序之敌……毁灭了一个神系，原来如此，是这种预言吗？还有蛇、巨狼和毒龙……好像有些印象。”

    伊西丝终于“看明白”了托托神的企图，眼见着三只怪兽越发膨胀，却始终没有离开，因为一直盯着托托神的她，注意到那家伙此时居然露出了嚣张的笑容！

    是的，嚣张……

    伊西丝眼看着托托神展露权柄，立刻开启了自己的【智慧】权能，旋即，她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结论——

    “居然没有加密！”

    然而此时发现也已经迟了，或者说，哪怕更早发现，她也只能给托托神做嫁衣，毕竟就算自己率先完成夺取，在漫长的加密之中，托托神随时可以利用文字创造者的权柄将其夺走。

    这也是托托神本身并不是强大神灵，但在埃及诸神中能够以二流的战力维持一线地位的原因。

    “也许关键时候可以捞一下那个外来者？至少不能让托托神就这么膨胀下去！”

    伊西丝的思路十分清晰，埃及之所以有这么多神灵，本就是因为埃及神灵命格无法杀死，否则绝大多数神灵命格持有者都会在出生时就被毁灭，而现在，托托神如果拿到这弑神的力量……

    托托神不知道伊西丝此时在想什么，在他眼中，他已经成了整个埃及的唯一神，有了这三头弑神的怪兽，他哪怕没有太一物质，也能成为王！

    【文字创造者】的权柄发挥着效果，他果然从三头怪兽的身上看到了那熟悉又陌生的方块字，不过不要紧，随着他的力量蔓延，那些真名被快速重组，化做三个名字，飞入他的书册之中——

    【芬里尔】

    【耶梦加得】

    【尼德霍格】

    “收！”

    三头弑神的巨兽眼见就要飞入书册之中，托托神兴奋的神色却忽然化作了惶恐，巨大的危机感在这一瞬间膨胀，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是念头一动，一面石板猛然破碎，琉璃拼接般的光罩将他彻底包裹起来。

    只是下一刻，一只手臂却好似完全无视了这份防御，轻而易举的穿过了琉璃壁障，按在了他面前漂浮的书册上，看着那熟悉的面孔，托托神的第一反应就是自杀，毕竟魂归冥府，总比被……

    迟了！

    是的，就在托托神试图自我了断的那一刻，一股类似真名，却无法理解的力量将他的一切力量尽数截断，刹那间，他只看到漫天繁星在眼前闪烁，而他的耳边，则回荡着仿佛言灵般宏大而威严的声音——

    “汝以‘文书’定其名，可知众星归紫微？”

    “汝以‘文字’掌其契，可知众法皆玄灵？”

    “汝以‘神力’封其形，可知众魂属北阴？”

    【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的冠冕在冯雪的头顶熠熠生辉，这个称号的权能在冯雪那丰富的法术造诣下被彻底展开。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得到这个神位，他最多不过是个大力飞砖的莽夫，只有冯雪这种有着丰富的施法经验和理论知识的施法者，才能够将那“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幽冥”的力量发挥出来。

    “不！这不可能！我的权能……”托托神眼睁睁的看着冯雪竟是将他那自灵魂投射而成，根本就不是实体的书册一把抓住，眼神中却是已经没了震惊，只剩下浓浓的难以理解。

    “你凭什么能夺走我灵魂的投射？”

    “你猜？”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五章 流星！

    冯雪并没有在敌人临死前长篇大论的习惯，自然不会将自己怎么在ai代码中嵌入木马，怎么通过【洛基】、【诸神黄昏】、【尼德霍格】三个冠冕的联动触发后门，又是怎么通过【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的权柄反制托托神的力量之类的内容说给托托神听。

    伴随着冯雪的力量涌动，托托神终于完成了他的夙愿——

    化作太素之力的一部分。

    不过和黛丽丝还不一样，黛丽丝本人就是天界超人，肉体强度本就超标，必要的时候可以拿来做探索先天五太的湿件，而且还能填充冯雪【诸神黄昏】中【死亡女神】的位置，冯雪也就留下了她的灵魂（虽然已经碎成智障了），而托托神除了命格外就是个弱鸡，冯雪很干脆的直接把他给融了，命格当成升级素材，反过来填充他的集卡册。

    是的，虽然托托神那其实是名为【死灵书】的神器，但到了冯雪手里，这玩意就是集卡册。

    扫了一眼书中封印的那些个石板，冯雪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干脆全部丢给了辉夜处理，毕竟他解析源代码就已经很累了，要让他把这么多怪兽的编码全部转化一遍，那真是太无聊了。

    正好辉夜这个创造神还没个眷属，这下也让她发挥一下创生权柄，整些个“天使侍从”、“女神长子”啥的。

    虽然这些埃及神本体战斗力都堪忧，但在冯雪看来，他们那承载命格多年的灵魂里，却是有不少优秀的愿力素材，手指一点，集卡册中的二十八星宿与三大弑神魔物一并飞出，开始对尚未逃脱的毛神们展开追杀。

    而冯雪却是抽出黛丽丝，当即就朝着人群中命格气息最强的那个女人……

    “跑了？”冯雪眉头一挑，完全没看出这个【伊西丝】究竟是怎么跑掉的，不过既然没仇，那他也懒得追，或者说，如果这女人能再多给他引一些埃及神过来给他打，那才是最好的。

    不过……

    “话说我是不是忘了啥？”

    冯雪嘴角一歪，柳云曦立刻知道他这是在等吐槽，当即道：

    “你把【唐僧】给忘了！”

    “对哦！”冯雪一拍脑袋，将剩下那些毛神交给墨霙拘魂，自己一溜烟的跑到了怪兽抽取车间，把还在懵逼的陈轩给解了下来。

    “大哥！也没说真要吃唐僧肉啊！”陈轩落在地上，脚还有点软，冯雪却是从旁边那石板上一抓，捞出一张银灰色的卡片丢给他道：

    “什么唐僧肉，给，这是你的福利！”

    陈轩接住卡片，低头一看，就见上面正画着一副西游四人组外加一匹马的图案，在卡片下方，还用中文写着“取经人”三个大字。

    “这啥呀？”陈轩看着这张卡片，只觉得有点离谱，因为画面中无论是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乃至于白龙马，都隐隐约约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怪兽卡啊！”冯雪摊摊手解释道：

    “他们抓你就是为了从你的命格里抽取一张强大的怪兽卡，不过能凝聚出【取经人】这种卡，说明你的命格已经确实发生了变化就是了。我对这东西进行了一些修改，你可以随便用，至于用法……你拿着它默念‘取经人·启动’就行，至于效果，它会告诉你的。”

    “就算你这么说……”陈轩捏着卡片，话说到一半，忽然就闭嘴了，因为这卡片，还真把效果告诉他了。

    这张卡只要启动，就能让他变身成唐僧、白龙马、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五个角色中的任意一个，并获得一定的增幅，比如变唐僧可以提高魅力、记忆力，但容易吸引敌意；变成白龙马就会真的变成一匹四脚着地的马；变成沙僧可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变成猪八戒能提升修行资质并提高消化效率。

    不过要说战斗，果然还是得变身孙悟空，可以大幅度提高各项基础数值，不过陈轩觉得以自己这种弱鸡实力，就算变了，也提升不了多少。

    冯雪并没太理会陈轩的自卑情绪，等以后打点野怪，意识到自己战斗力有多强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而现在，俩人该继续上路了……

    ……

    越野车行驶在无垠的沙海之中，除了引擎的轰鸣和风沙的呼啸，再难听到别的杂音。

    沙漠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酷热难耐，晚上却又寒风刺骨。好在陈轩如今内力也算是登堂入室，在这大漠环境之下，反而磨练出了时时刻刻都维持着内力流转的良好习惯。

    这日清晨，太阳才刚刚出现在地平线上，冯雪两人便已经发动了车子，伴着引擎的轰鸣，刚刚醒来的冯雪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聊道：

    “这也太平静了吧？也不见来点东西提提神。”

    陈轩听他这么说，脸都黑了，当即道：“平静还不好？你忘了咱们前几天才碰到个浑身金毛的干尸了？”

    “对对对，前天晚上你还偷看女妖精洗澡被抓了呢！真是的，别因为有了怪兽卡能cos猪八戒就去干猪八戒的活儿啊！”

    陈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震声道：“看脸盆大的蜘蛛能叫偷看洗澡啊！还有那个蜈蚣神！简直离谱好吗？”

    这种事情冯雪当然知道，但并不妨碍他调侃几句，如今打了小西天，捉了金毛犼（注1），过了濯垢泉，接下来，差不多也快该狮驼岭了。

    话说狮驼岭三妖会是啥？

    总不能真是三幻神吧？

    就在冯雪心里嘀咕的时候，陈轩却是忽然道：

    “大哥！前面好像又有绿洲！好像还不小！”

    这声音不是兴奋，而是应激般的惊呼，毕竟自打过了通天河，这一路上但凡是遇到绿洲都没好事，多少是有点恐慌了。

    冯雪打眼一瞅，点头道：

    “是绿洲，而且绿洲里还有座城，不是之前那种小城，看着和长安都差不多了。”

    “啊这！”陈轩听冯雪这么一说，脸都绿了，当即道：

    “大哥……咱们这次，绕过去？”

    冯闻言咧了咧嘴，正想教育陈轩命格会互相吸引的道理，忽然看到天边有一道星光猛地闪烁两下，旋即径直朝着自己这边坠落而来……

    “大哥，流星，这是不是……卧槽！冲着咱们来了！”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六章 长庚传报魔头狠

    陈轩如今的反应已经是极快，但这“流星”下落的速度却远比他的反应还要更快两分。

    几乎就是陈轩发出惊呼的同时，那星辰已经来到了车前，陈轩甚至能看到里面那道人影！

    “妖怪！”陈轩这些日子也算是被练出来了，遇到危险虽然还是会害怕，但他害怕后的第一反应，却是一拳抡上去。

    只见陈轩仿佛化作一摊液体，从车窗直接钻出，身形在空中变了九变，最后化作刚猛无俦的一拳——

    【佛克佑】！

    只是这一拳递出，力道还未发散，劲力却已然被直接散去，感受着自己动作的凝滞，陈轩心中不由大惊——

    “完蛋了！是高……”

    “别闹！”

    冯雪迟来的声音才堪堪传入陈轩的耳中，直至此时，他才看到，原来握住自己手腕的，居然是冯雪！

    “大哥，这……”

    “老朋友了！太白金星知道的伐？”冯雪松开陈轩，看着从那星光中走出的李星，眉头轻轻上扬，笑着道：

    “有些日子没见了，有啥稀罕事吗？”

    李星看着冯雪，一时间有点无语，心说您都凝聚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的神位了，居然问我有啥稀罕事？这个等级的至高神位，谁家不是直接从小世界信仰源头来的，天界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自己书写传奇能写出至高神的！结果你一个诸神黄昏一个紫微大帝，直接写出俩！

    他整理了一下语言，这才道：

    “陛下您事情闹得太大了，至高神位凝聚，整个天界都知道了，而且还是一次来俩，之前阿斯加德把那个半成品的诸神黄昏神位给了极乐系，所以那群秃驴已经发现您跑出来了。

    “只不过他们发现您在走‘取经路’，所以准备在终点站埋伏，把您绑回去做斗战胜佛口牙！您现在虽然神位强大，但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填充，还是跟我回天界吧，就您这位格，星官系和天庭系争着要啊！不然给您另开一系也成！”

    “不回去，我还有俩神位没凝聚，等搞定了再说。”冯雪摆摆手，看着脑海里两个已经完成七八成的冠冕，很是果断的摇了摇头。

    “那啥，大佬，您都有至高神位了，还图啥啊，难不成你还能再整个至高神出来不成？”

    李星说到这里，看到冯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不是，您真还有至高神位啊？”

    “应该是。”冯雪瞥了一眼某个尚未完成的冠冕，又看了看已经变成七头龙的基多拉，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

    “那就更不能等了，赶紧跟我回去吧，后面要啥条件整个中原系砸锅卖铁也帮你攒出来啊！”李星语气夸张的说道，至高神位这东西你要说少吧，那也确实不少，但那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全靠位面发掘，而冯雪这不一样啊，他是自己书写传奇搞出来的！

    诸神黄昏那种献祭一个神系才能出一个的玩意也就算了，但【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这个神位是实打实的自行书写，现在全天界都疯了，中原系天天接各种洽谈会，就为了研究这个至高神位是怎么“写”出来的。

    现在有个半成品，那可不得好好研究一下？

    这就好比一种高价值化合物一直以来只能靠珍惜矿藏开采获取，储量低，难度大，而且还得和人分，现在忽然有个天才搞定了实验室合成，谁不上心啊？

    至于说保不保真……开玩笑，人家都搞出俩来了，说能搞第三个，你不信？有的是人信！

    实际上，现在天界有点家底的都开始研究冯雪的行动履历，试图从他的行为中找到披甲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的方法，但这货的履历实在是乱，那些未被记录的先不论，记录下的他又是诸神黄昏又是洛基又是尼德霍格，然后还凝聚了齐天大圣的神位下凡西游，西游路上又开始收拾奥林匹斯，哪怕命格世界是个公用牧场型世界，数据都是公开的，冯雪这一路“西行”也是实在是理不清。

    冯雪看着李星那略显狂热的情绪，没什么犹豫的摇了摇头：

    “不行，我这条路得自己走，有帮助就走不通了。”

    “啊，还有这种限制吗？”李星闻言顿时放弃，不过本着留个好印象的想法，他还是提醒道：

    “陛下，这个世界是个牧场世界，极乐系那边想派人下来很容易，你千万小心。”

    冯雪对于极乐系的埋伏倒是没啥担心的，或者说就算他们不来，等西行路走完，他也要杀回去。

    反倒是……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牧场世界是啥意思？”

    “这个啊？”李星没想到冯雪的关注点在这里，当即解释道：

    “这个世界的命格可以看成是一种‘反神位’，神位讲究开源，命格讲究发掘，一个是向外探索，一个是向内探索，不过您也知道，天界和下界的时间比例可以调的很大。

    “这个世界那些强大的命格者也不是永生的，等他们死了，命格凝聚的那些高度纯化的愿力和他们发掘出的力量都会被天界收集起来，前者在天界是硬通货，后者则是书写传奇的新方向，您可以理解为，命格者不断发掘自身命格的旁枝末节，而天界根据这些旁枝末节延伸出新的传奇路线。”

    “这样啊！那我也算是薅羊毛了？”冯雪晃了晃手里的玉葫芦，随手丢给了李星。

    “陛下，您这是……”李星双手接住葫芦，多少有点意外，冯雪没等他发问，便回答道：

    “路上捡的愿力，这些我用不着，你带回去当‘人事’。”

    “……”李星知道这玩意他不能替其他天界人推辞，只能递出一道银白的玉符道：

    “那我就代陛下送上去，这是我的传讯符，若有需要，只需传个口信，十万天兵随叫随到！”

    “知道了知道了！”冯雪挥了挥手，李星便识趣的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而去。

    不过飞到一半，他忽然愣了一下，意外道：

    “什么情况，我这披甲进度怎么又涨了一大截？”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拍脑门——

    “焯！‘长庚传报魔头狠’是吧？”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七章 真就狮驼岭？

    李星所化的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沙漠中扬起的些许尘埃缓缓飘落。

    陈轩张着嘴，半天才合上，眼神复杂地看向冯雪，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莫名的羡慕：“大哥……你，你天上还真有人啊？还是那种能随便调十万天兵的‘陛下’？”

    冯雪拉开车门，重新坐回驾驶座，一脸云淡风轻地发动了车子，随口道：“别把这玩意看得多牛逼，忘了之前那些小村庄里的‘国王陛下’了？不过是命格而已。”

    “道理我都懂，可国王怎么转齐天大圣的？”陈轩嘴角抽抽，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

    “很简单啊，你钱包一座猴山，然后给猴子当驯养员，等你把猴子训得服服帖帖的，你就成国王变成猴王了，你都是猴王了，找个黑白无常啊、阎王啊、龙王啊打几顿，再抢个兵器啥的，最后再找个太白金星来请你去养马，差不多就齐活了。”

    “简单？光凑齐这些人脉就不简单了好吗？”

    陈轩心里腹诽，但却没再多问，早就知道大哥是大腿，有多大反而无所谓了。

    但就在他思索之际，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惊呼道：

    “大哥，不是，咱不是说好不进城的吗？”

    “谁跟你说好的！这么大片绿洲，要绕路可麻烦了！咱托托神都打死了，没事的啦！”

    “可是……可是……”陈轩纠结的摸出西游记，翻了几页，便瞪着眼道：

    “太白金星都来报信了，接下来肯定是狮驼岭哇！”

    冯雪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慌什么？你现在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了，拿出你的怪兽卡，变身孙悟空，一路杀进去，将那狮驼岭三妖打至跪地，叫他们给你拉车口牙！”

    陈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再说什么，却又不好开口，冯雪见他这副模样，知道强逼着虽然也能让他进城，但容易给孩子整出心理阴影，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当即放缓车速，在距离城门还有数里远的一片沙丘后停了下来。

    “这样吧，”冯雪推门下车，对跟着下来的陈轩道，“你留在这里，我进城去打探一下情况。”

    “啊？”陈轩表情一僵，心里越发纠结起来冯雪却是抽出黛丽丝在地上画了个圈道：

    “放心，我再给你画个圈，这次我增加了幻术抗性，不会再出现上次的问题了！你要是还不放心，就把【取经人】卡片拿出来变身孙悟空。”

    “我不是这个意思，之前那个托托神都能设下陷阱，你一个人……”

    “好了好了，我还没沦落到让你担心的地步！我去探查一番，你呆在圈里，不要走动！”

    说罢冯雪也不给陈轩再开口的机会，整个人翻了个跟头，就消失在了原地。

    ……

    “这小子还是没明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既然要更改命格，怎么可能摆脱命格自带的命运？”

    冯雪高空俯瞰着陈轩，微微摇头，不过他也没故意坑人，而是切实给了陈轩足够的防护，不过防护这种东西，终究有它的局限性，至于是否能突破，就看陈轩的运气了。

    “嗯，希望变成取经人后，他运气能好点吧。”冯雪摊摊手，重新给自己上了个平然法术，就这么落入了城中。

    这座建立在绿洲里的巨大城市并非没有防空设施，但是已经参透了真名法术要义的冯雪甚至都不需要有痕迹的入侵，只要把自己太始化，然后根据特定的编码，就可以让防空术式将自己甄别为空气之类的事物。

    相比于之前经历的几座绿洲，这座城市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二线城市水准，这在沙漠地区尤为难得。

    不过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城中行走的，无论是何职业，头顶的命格都不普通，冯雪随意扫了一圈，能看到最差的，也是某某神灵的祭司之类的职业类命格。

    “高度宗教化的城市啊？”冯雪心中暗暗想道，却是落在地上，作普通人打扮，将平然法术的强度稍稍减弱，达到能够让人意识到自己存在，却意识不到自己是谁的程度后，这才走上街头。

    他就好似一个无形的幽灵，在人群中穿梭，一边从人们的闲言碎语中收集情报，一边朝着城中那显眼的神庙靠近。

    很快，他就听到了频繁被提及的三个名字——马赫斯、沙提、拉。

    拉冯雪不陌生，黄金脆皮鸡他不喜欢，但那颗球他当牌佬的时候可是尤为喜爱，沙提的话，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古早记忆中，通灵王里那个实力很强却一路摸鱼的女人，至于最后这个马赫斯，那更是全无印象。

    好在，他有小铃铛——

    “主人，根据对数据库中的资料进行检索，三位神灵的身份已经确定，这三个都是埃及神话中的神灵，马赫斯通常被描绘为狮首人身的战神，执掌着“战争”、“风暴”、“刀刃”与“守护”的权能，性格被描述为勇猛、暴烈且忠诚。在传说中是拉的子嗣。

    “沙提又名萨提特，是古埃及神话中的大象女神与弓箭女神，象征尼罗河洪水倾泻，司掌洪水、战争、狩猎、净化与生育。

    “至于拉，就如您了解的那样，是古埃及最上位的神灵，太阳神，隼头人身，尊贵无比。”

    “拉的子嗣可还行！”

    冯雪看完简介，眼角不由跳了一下，因为根据他之前的调查在这座城市里，两个毛神之所以能和拉共同统治这个绿洲，就是因为那俩神灵存在的时间远比拉要长的多，最年长的马赫斯似乎已经活了八百多年，沙提也有六百多岁，而拉是七十年前才诞生的新神，现在想想，这位马赫斯对于自己的城市里出现一个命格上应该是自己父亲的小孩，心路历程恐怕相当南蚌吧？

    不过比起这些……

    “狮、象、鹰……好家伙，还真就狮驼岭是吧？而且大象还是个女神，美人声了属于是！”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八章 大圣施为变化能

    冯雪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按着攻略来，于是身形一晃，便化作了本地人模样，穿一身有些老旧但价值不菲的长袍，迈步朝着神殿走去。

    相比于单纯承载祭祀功能的神庙，神殿还承担着神灵居所的职责，而这样雄伟城市中的神殿，自然也不会普通。

    三座风格迥异却又彼此相连的巨大神殿呈品字形矗立，分别象征着三位统治者的权能：马赫斯的战神殿肃杀威严，沙提的生命神殿优雅繁盛，拉的神殿则光辉夺目，宛若一轮太阳，散发着澎湃的力量。

    没有过多的去探查神殿，冯雪只是按照正规流程，来到神殿外的祭坛处，按照之前从托托神的集卡册中获取的信息，他开始了冗杂而繁琐的祷告……

    ……

    与此同时，三联神殿内，马赫斯和沙提正坐在桌旁，表情凝重的看着桌上的情报。

    这情报很早就已经传入了他们手中，而此时的凝重，并非是因为那早就知道的托托神的死讯，而是因为……

    “为什么托托神死后，伊西丝就跟应激了似的，到处传播敌人的强大？”

    在埃及诸多神灵命格持有者中，伊西丝属于那种命格强大，脑子也灵光的类型，要说她在一次灾难中忽然消失个几十上百年，然后才跳出来说自己当初是躲灾去了，那大家都不会有任何意外。

    但像这种到处宣扬敌人强大，那根本不是她的风格啊！

    作为老牌神灵，马赫斯和沙提自然察觉到了这件事中的蹊跷，总觉得伊西丝又在谋划什么阴谋。

    偏偏手头的情报少得离谱，以至于两人也只能试图从这仅有的情报中，抠出一些细节来。

    就在两人逐字逐句的分析从低语绿洲废墟传回的消息，试图从中寻找线索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时微微一顿。

    “这个时间可不是祷告的时候！”马赫斯皱起眉头，沙提闻言点头道：

    “这个仪式，不像是咱们绿洲的，倒是有点像托托神那边汇报紧急情况用的。”

    虽然同属一个神系，但实际上古埃及的神灵系统是非常复杂的，简而言之，就是古埃及有多少个城邦，就有多少个小神系，而神话中神灵融合，本质上就是小城邦互相侵略、合并的表达。

    而这就导致了大家虽然同样是用命格与真名体系，但不同神灵治下的法律、制度都存在差别。

    这并不是硬性的划分，而是“神灵”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和别的“神灵”混淆，所故意划分出的界限。

    因此哪怕仪式错了，只要核心的那些没问题，神灵便能够收到信息。

    若是换做平时，面对这种用错了祈祷的蠢货，直接以渎神的罪名杀了就是，但两人的视线聚焦在桌上的情报，却又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让神灵卫队去接他，先去做一遍检查！”

    所谓的检查并不复杂，在神灵力量的覆盖下，甚至不需要搜身，只需要让神光扫过一遍，便能知道大致底细，甚至连同命格也能有个大致的判断。

    “托托神的祭司……”看着检查结果，马赫斯看了一眼沙提，然后才道：

    “把他带过来。”

    ……

    冯雪很快穿过长廊，来到了一座恢弘的神居，两位神灵正并排坐在前方，那刻意抬高的座椅，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冯雪感受着两人那刺人的视线，按照托托神祭司那里得来的资料，快速进入状态，躬下身体，摆出一副不敢直视神颜的姿态，等待着神灵的问询。

    感受着眼前凡人身上那惶恐但又急切的气息，沙提制止了马赫斯继续释放神威的行为，开口道：

    “你作为托托神的祭司，为什么会出现在斯塔姆绿洲？又为何向吾等祈祷？”

    “回两位尊神，小人是在托托神遇害后逃难过来的，本只是想要求个安身的地方，但是就在刚才，我在城中找寻工作的时候，看到了……看到了……”

    说到这里，冯雪的情绪顿时变得激烈起来，强烈的惊恐情绪化作愿力散发出来，在两位神灵命格持有者眼中分外的显眼。

    “冷静！”沙提丢出一个净化神术，驱散了冯雪身上的惶恐，然后用那温和的声线询问道：

    “你看到了什么？慢慢说。”

    “我看到了杀死托托神的弑神者！”

    冯雪像是被神术影响一般，用缺乏感情的冷漠声线说出了这样的话语，但随着话语落下，他的情绪似乎再次开始回归，整个人又颤抖起来。

    “什么？！”

    马赫斯眼睛瞬间瞪大，虽然仍是人形，但却仿佛一头狂怒的雄狮。

    他站起身，几步来到冯雪身前，用那双充满威严与肃杀的眸子与之对视，语气森冷道：

    “你确定？”

    “我，我确定……”冯雪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努力吐出了几个音节，旋即像是终于崩溃了一般，语无伦次道：

    “那张脸，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绝对是他！一定是他口牙！是他杀了托托神，是他杀了许许多多的神！是他放出了魔龙，是他放出了巨蛇，是他，是他……完了！全完了！！！”

    “净化！”沙提再次发动净化神术，只是这次，她甚至用上了言灵加持，才将这个吓破了胆的祭司情绪拉了回来。

    马赫斯脸色难看，但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冲动，回到王座上，思索了片刻道：

    “你报信有功，我愿意为你赐下真名，你可愿意！”

    这话并未有疑问的语气，冯雪也并没有拒绝，而是用仍旧没从言灵净化术中脱离的默然语气道：

    “我愿意！”

    “很好！”

    马赫斯举起手臂，一串复杂绕口的言灵从他口中传出，不过听在冯雪耳中，便又是些屎山代码一般的咒言。

    那咒言落下，一股玄妙的抽离感自冯雪身体中涌出，随后就听马赫斯开口道：

    “莱昂密德，你所说是否为真？”

    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支配了冯雪的身体，他双目茫然，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

    “所言为真。”

    “看来确实是真的。”马赫斯看了一眼沙提，沙提点点头，然后才道：

    “莱昂密德，说说你所知道的外来者的特征，包括长相，能力。”

    (本章完)
------------

第六百三十九章 我说的都是真的

    受到真名影响，冯雪，或者说，是他用ai虚神捏出的那个，如今叫做【莱昂密德】的表层灵魂立刻按照编辑好的记忆回应道：

    “他，他看起来很年轻，黑发褐眸，穿着奇特的异域服饰。手段非常诡异，能操控一种银灰色的、仿佛能吞噬分解一切的物质！还能召唤出许多强大的、从未见过的怪兽！

    “对！怪兽！那些怪兽可以杀死神灵，啃噬神魂，不让他们前往冥土！他身边还有另一个青年，也是黑发褐眸，不会召唤怪兽，但非常能打，托托神看中了他的潜力，想要从他身上抽取强大的怪兽，却反遭杀害……”

    说着说着，莱昂密德再次颤抖起来，仿佛他的恐惧已经要挣脱真名的束缚一般。

    见此情形，沙提再度补上一个净化术，没有顾忌这个凡人可能会在反复的情绪变化中崩溃，继续询问道：

    “你为什么能认出对方？对方为什么没杀你？”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秩序之敌，他有让人把他当成熟悉的陌生人的能力，不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就会觉得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在低语绿洲的时候他就是靠这个潜入绿洲的，不过托托神早有准备，和伊西丝女神一起将他捉住，我可能是见过他这个法术的关系，所以才能认出他！他就在城市里潜伏，一定，一定是想要再次引起灾难哇！”

    冯雪的语气起伏越来越大，沙提和马赫斯却没再理会他，而是互相讨论起来。

    杀死神灵的能力，强大的隐藏技巧，各方面都符合情报中那个秩序之敌的特征，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巧？偏偏就有一个从低语绿洲逃难来的人，偏偏就恰好碰到了？

    “咱们城里有多少低语绿洲来的难民？”沙提忽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马赫斯皱起眉，然后摇了摇头。

    沙提见状叹了口气，当即开口道：

    “米莱丝蒂娃，十秒钟内拿起近日来的入城人口明细，然后瞬移到我面前。”

    虽然只是看似随口的一句命令，但在十秒之后，一个姿态狼狈，浑身带着血痕，双手却死死握着各式各样杂乱文书的女性出现在了沙提面前，她刚刚出现便险些跌倒，但沙提却只顾着从她手里拿过那迭文书，随手施法，为它们进行赐名，然后才道：

    “秘、了、俩、非、特、维、内……将有关入城人口中来自低语绿洲的部分展现给我。”

    话音落下，一份份文件快速翻阅，甚至有高亮显示，将一行行文字标注出来，有些书籍甚至直接当场裂开，一页页的飘在沙提面前。

    “自托托神死亡后，来到我们城市的难民超过五百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了。”沙提如此说着，不知究竟是觉得合理还是不合理。

    马赫斯闻言，却更加狐疑：

    “五百多人，敌人没道理想象不到，一个能够弑杀神灵的人，难道会意识不到自己法术的漏洞吗？”

    就在两神几乎陷入八奇思维领域的时候，马赫斯忽然微微一顿，旋即道：

    “汨罗德斯，进来。”

    话音落下，神殿的大门立刻打开，一个身穿祭司长袍，表情急切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恭敬的完成了面见神灵的祈祷手势，然后才道：

    “马赫斯大人，沙提大人！城外巡逻队传来急讯，在西南方向约五里处的沙丘后，发现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此人黑发褐瞳，穿着异域服饰，带着一辆越野车，身边围着一个金色的光圈，似乎在进行某种防护或修炼！巡逻队说，目标相貌与托托神陨落前传出的秩序之敌高度吻合，他们不敢妄动。”

    “什么？！”

    马赫斯和沙提几乎同时站起身！

    刚刚才听到的描述，转眼就在城外发现了疑似目标？！而且就在离城这么近的地方？！

    这一刻，莱昂密德带来的消息真实性陡然暴增！

    马赫斯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战意沸腾：“该死的秩序之敌，居然敢把手伸到斯塔姆来！”

    沙提却是开口道：

    “冷静些，按照莱昂密德的说法，对方是两个人，留在城外的大概是那个比较弱，但是有强大怪兽潜力的，也就是伊西丝情报里那个被托托神囚禁起来抽取怪兽的，而强的已经入城，此时恐怕正在寻找机会，你我若是贸然出城，很可能就中了他的圈套，毕竟从伊西丝那里传出的消息来看，那个秩序之敌有拿同伴当诱饵的履历。”

    “……”马赫斯听到沙提这么说，也冷静下来，他和沙提的命格都不是什么高端神灵，在经营多年的神殿附近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出城被埋伏，他不觉得自己能比身处神殿内的托托神更强。

    但此时去找那个小鬼，他又不甘心，毕竟让老前辈甘心看到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新人仗着出身一步步爬的比自己高，这本就是一种折磨。

    “能让托托神眼红的强大怪兽吗？还有能够杀死神的怪兽……”马赫斯在此刻，忽然生出几分恶意，若不是杀不死，他们俩又怎么会允许一个至高神命格在自己的绿洲里成长起来？

    压下找还在修行的拉商议的念头，他大手一挥，赐下战争的加护：

    “立刻调派神殿卫队！让‘沙漠之牙’即刻出发！务必将目标生擒回来，允许使用所有常规战力！”马赫斯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听到他的话语，沙提瞬间明白了这个已经相处几百年的老搭档的想法，也补充道：

    “让我的洪流卫队也一起去，对付这种对手需要祭司！”

    马赫斯闻言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冯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你做得很好，带来了重要的情报。先下去休息吧，之后自有赏赐。”

    “谢，谢谢大人！”脱离了真名的掌控，“莱昂密德”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在卫兵的带领下离开偏殿，前往了一处偏房休息。

    感受着神殿中快速变化的能量气息，冯雪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样子，这三位好像不是一条心呢！”

    (本章完)
------------

第六百四十章 被包围了

    就在冯雪堂而皇之的潜入神殿的同时，陈轩正盘腿坐在冯雪画下的那个圈里，双手紧紧攥着那张“取经人”卡片，手心里全是汗。

    其实此时他已经有点后悔了，虽然跟着大哥进城是危险，但至少是俩人啊，现在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沙丘边上，伴随着太阳升起，气温越来越高，他却是越来越紧张了。

    为了缓解心中的不安，陈轩干脆在这将车子一同笼罩起来的防御圈中练起武来，离家半年以来，他内力是积累了不少，武功也练了许多，甚至自创了几个散招，但他对于自己的实力，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毕竟说是妖怪，但那些命格持有者究竟是个什么水平，他是半点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么秒杀敌人，要么被敌人秒抓，根本就没个准。

    考虑到西游记命格，他觉得那些他能秒杀的，恐怕都是奔波儿灞那种弱鸡小妖，而那些能秒杀他的，肯定都是大大小小的妖王。

    然而，陈轩不知道的是，那光圈为了隔绝幻术的影响，连灵觉和精神感知也一并阻隔，以至于他根本没发现，此时就在不远处，一队装备齐整的巡逻兵，正紧张的观望着他的状态。

    “好厉害，连言灵都不用，就能引动如此强大的力量！不愧是杀死了神灵的强者！”

    趴伏在黄沙中，只露出戴着护目镜的双眼的侦察兵低声感慨，他的同伴立刻撞了他一下，用言灵加密后的声音道：

    “要死了！你都知道是强者，还不加密，哪怕是自言自语也要用言灵保护，不然一旦引来注意，咱们谁都活不了！”

    “啊！”侦察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意，身体不由得缩了缩，确认并没有引起关注，才松了口气：

    “对不起，我没经验。”

    “别说你了，谁能有经验啊？我也是当年入职的时候上课听得认真，才知道这个技巧，谁能想到一个破巡逻兵还真能寻到强敌啊？”

    老巡逻兵叹了口气，因为诸神命格者互相制衡，这片大地已经许久没有发生过战争了，他们这些巡逻兵也就是抓抓偷渡、沙匪之类，哪里遇到过硬茬子？

    “援兵怎么还没到啊！”另一名巡逻兵伸手丢了一下时骰，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这所谓的时骰，是一种相当常见的计时工具，由祭司从沙漏等计时工具上采集真名，然后将其赋予骰子，只要丢出骰子，就会自动滚落到当前的时间，虽然价格也不算低，但比起钟表而言，却是既便携又便宜。

    “这才多久啊？别太紧张了……”老兵正说着，忽然耳朵抖了两下，立刻侧过脑袋，将耳朵贴在他反扣在地上的盘子上，其他士兵也一并屏住呼吸，撑起身体，避免心跳离地过近产生误判。

    “大队人马，从斯塔姆那边来的，人数在二百左右，也就是三个正式编队，估计还有两公里左右的路程，速度快的话五分钟就能到。”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情都放松了许多，身下越发滚烫的砂砾好像也不再那般难熬。

    不过注意到大部队靠近的，却显然不只是几个巡逻兵，当距离拉近到一公里内的时候，刚刚打完一套拳，盘膝练气的陈轩忽然感到一阵危机感。

    “这是……霉运又触发了？”陈轩很熟悉这种感觉，但仔细体味，又放松了一些：

    “程度比较轻，不致命，大概就是被电瓶车挂了一下的程度。”

    别问为啥陈轩能精确到这种级别，说多了都是泪。

    但有这种危机感刺着，他这功是练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砂砾，一边运转内力，让自己进入最佳状态，一边搜索危机的源头。

    很快，他看到了一阵烟尘。

    完全没学过怎么估算敌人数量的陈轩看着那滚滚尘烟头皮发麻，内力聚焦双目，便清晰的看到披坚执锐的士兵，身穿长袍的祭司，以及列作军阵的怪兽。

    陈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瞬间掏出了怪兽卡，这张卡片他已经尝试过好几次，也算是多少有了些心得，此时捏着卡片，便是已经准备好化身白龙马。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立刻启动，白龙马加速是快，甚至能百分之三百的发挥他的轻功修为，但持久力却是不够，全速奔跑也就能跑个十分钟左右，结束后更是有半个小时的疲劳期，看这群战士的精锐程度，估计还是会被追上。

    “大哥，您这光圈可要给力啊！”

    陈轩张了张嘴，很想用语言和这些人交涉一下，但对方的态度显然十分明显，连问都不问，那群持着弯刀的狮头人身的士兵便已经冲了上来！

    陈轩下意识的运起梯云纵，整个人凭空拔起十数米，然后才听到一阵“锵锵锵”的金属音，低头一看，才看到那些狮头卫队好似撞在了玻璃墙上一般，虽然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却只能发出阵阵脆响。

    “呼，吓死我了！”陈轩见此情形，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见怪兽后面的几十名士兵举起长矛，那长矛上铭文闪烁，似是在附加什么超凡的力量，紧接着，便是道道破空之声！

    “啊，不该跳起来的！”陈轩连忙使出一个千斤坠，小心控制着没有落在圈外，可即便是如此，还是没能躲开全部的长矛。

    眼见着那长矛已经来到面前，陈轩将牙一咬，运起内力，一拳轰出，却是冯雪传授的百步神拳。

    只是此时他正处于下坠之中，下盘无法借力，这一拳威能只有不到十分之一，仅仅将那长矛吹歪两分，擦着他的脑门飞了过去。

    重新落在地上的陈轩大口的喘着粗气，感受着头顶被削掉的一小撮头发，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瞬间蔓延。

    “大哥这圈应该是个半球，超过半径的高度就没有保护了……”陈轩安抚着狂跳的心脏，看着那已经将自己彻底包围的怪物大军，陈轩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猫包围的老鼠，唯有那空气墙聊以慰藉。

    (本章完)
------------

第六百四十一章 盾戳天下第一

    陈轩被这阵仗吓得抱头蹲防，但等了几秒，发现攻击全被光圈挡在外面，自己毫发无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里对大哥的靠谱程度点了个赞。

    外面的士兵和祭司们见状，立刻加大了攻击力度。

    这次马赫斯、沙提两位尊神已经料到了敌人的棘手，不止出动了最精锐的士兵，更是将每一个都武装到了牙齿。

    真名力量最大的好处，就是经过神灵加工的超凡武具，并不需要使用者再额外支付代价，一切消耗皆由神灵承担（或者说是本土对于神灵的信仰承担），因此并不存在装备一身道具却用不起的情况。

    各式各样的装备铭文被启动，刀枪如林，法术如雨，尽数朝着陈轩洒落，在这一刻，那无形的屏障，也被攻击溅起的光辉染出形体。

    陈轩站在圈内，也不好过，看3d电影都有人会被吓到，更何况是清清楚楚的明白那些都是真正要命的攻击？

    但被这大军包围，陈轩也只能祈祷大哥留下的圈足够靠谱了。

    但就在此时，那祭司们又开始了操作，他们吟诵真名，召唤出一只只看样子就知道生活在地下的怪兽，陈轩看着那些怪兽钻入沙地，心中便是一突，手忙脚乱的爬上车顶，小心翼翼的等待着可能从脚下出现的敌人。

    不过很快，阵阵碰撞声从脚下传来，陈轩当即松了口气：

    “呼，我就说嘛，大哥不可能给防护圈留这么大个破绽。”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陈轩还是缩在车顶，一副不愿意下地的模样，弄得祭司们集体高氵朝，仿佛终于找到了弱点，当即召唤出更多地下生物，试图从地底攻破防御。

    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神殿精锐，就这么围着一个小小的光圈，各种技能疯狂输出，打得热火朝天，烟尘弥漫。而光圈里面，一个年轻人蹲在车顶，表情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茫然，然后是无聊，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这……这玩意也太结实了吧？”一个士兵喘着气，停下了徒劳的攻击。

    “祭司大人们的法术也没用！”

    “你看那家伙竟然打哈欠了，太侮辱人了！”

    神殿卫队们感到一阵无力感和莫名的羞耻。他们就像一群蚂蚁在叮咬一个钢化玻璃罩，里面的食物还在好奇地看着他们。

    陈轩看着外面那群人累得够呛却拿自己没办法，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干脆摸出一本冯雪给他的，就这么看了起来。

    外面的卫士长气得脸色铁青，怒吼道：“继续攻击！耗光它的能量！我就不信这结界能一直维持！”

    陈轩一听，心里又有点打鼓。对啊，什么东西总要有个能源的，大哥人又不在这里，光圈的能量被耗光了怎么办？

    恐惧重新袭来。他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军队和那些狰狞的巨蜥，想象着光圈破碎后自己被撕成碎片的场景，冷汗又冒了出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陈轩心中十分纠结，怯懦和勇气在争先恐后的叫嚣，勇气告诉他应该勇敢面对敌人呢，而怯懦则在说——

    把所有能威胁到你的人都杀了，你就不用怕了！

    “对！要战斗！”

    陈轩看着密密麻麻的军队，却忽然静下心来，大致数了一下，人类也就二百多，剩下都是些召唤物。

    “刚才我跳出圈又掉进来，说明我是可以出去再进来的，这样的话……”

    陈轩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站起身，举起自己的【怪兽卡】，大声道——

    “取经人，启动！”

    士兵们眼睁睁的看着陈轩身上泛起熟悉的波动，紧接着就见这个身上多了一套披挂的青年将长棍插在地上，整个人猛地窜出圈子，对着下意识举起盾牌的士兵轰出一拳——

    “佛克佑！”

    一拳轰出，万籁俱寂，只余一声盾牌崩碎的声响，紧接着，就见那举盾士兵倒飞而出，将身后的战友撞成一地滚地葫芦。

    不过士兵们对此并不惊恐，反而带着几分兴奋，相比于缩在防御里的乌龟，这种拼杀他们才最擅长口牙！

    祭司的增益法术瞬息而至，士兵们的反击更是快到极点，只是陈轩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只是一个折转，就又钻回了那乌龟壳里！

    立刻解除变身的陈轩喘了口气，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消耗，这才放松了一些：“呼呼……还行，大概休息十分钟就能来这么一下！”

    ……

    就在陈轩开始玩“盾戳”战法的时候，冯雪伪装成的“莱昂密德”正被安置在一间偏僻的客房里。

    他看似老实待着，实则动作早已展开。

    明面上作为神魂外衣被马赫斯赐名的莱昂密德只是躺着，他的意识却已经沉入识海，借助神魂中那仿若宇宙一般的星空坐标，演算着这神殿内部的力量结构。

    真名的秘密他已经参悟，想要理解真名法术便不再需要布置复杂的法坛，而这三联神殿，却是神灵经营许久的大本营，几乎每一寸土地，都铭刻着他们经过重重改良的真名术式。

    这对于冯雪而言，无异于一座巨大的法术库。

    当然，这片大地上的真名法术编码冯雪是看不上的，比起转译现有的真名术法，从头编写反而要更省力一些。

    冯雪真正的目标，还是三神的加密方式。

    在和托托神的战斗中，他已经理解到了“真名需要加密”的细节，但此时研究却不是为了给自己的法术加密，而是反过来，入侵这三神的法术体系。

    冯雪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飞速地分析、破解着那随处可见的范本，并试着以自己的编码习惯，重新整理加密算法。

    也许是因为拉此时正在闭关修行没有主观操控，又或者是他成神年月尚短，法术造诣相对较差，总之冯雪在解包了大量真名术式之后，最先破译的，竟然是命格最为崇高的拉。

    “如果这个是拉的加密码，那么这条信息网络……”冯雪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的神色，他快速编辑出一条符合拉体系加密编码的信息，将其塞进了那条属于拉的信息通路之中……
------------

第六百四十二章 鲶鱼动了

    斯塔姆绿洲，三联神殿最高处，整个绿洲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一个中年人正端坐在一看就十分炎热的玻璃房间里。

    阳光在精心设计的玻璃与镜面之间不断折射，最终聚焦在这个中年人的身上。

    其实以拉的命格，他就算不去修行，沙提和马赫斯也不可能得罪他这个注定在将来成为主神的强者，但拉自己却受不了那种做什么都不如别人的感觉。

    反正从出生起，这片绿洲就被沙提和马赫斯管理着，他也就没有贸然插手这其中的事物，只是普通的搭建神庙，建立祭司体系，然后便全身心的投入了修行之中，试图尽快补足那份“距离”。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外界就全不关心，在真名体系的辐射下，他的信徒，便是他的眼睛，而这片大地上，从来不缺对太阳神的信仰。

    感受着阳光的炽烈，拉发掘着命格之中属于神的权柄，但就在此时，一股略显杂乱的信息在意识边缘跳跃，立刻让他脱离了冥想状态。

    “谁会在这个时候传讯？”拉皱起眉头，清晨是阳光从弱至强的时候，是最适合他修行的时间，因此很早以前，他就下达过指令，除非十万火急，否则不要在这时候打扰他。

    但此时他收到了讯息，自然也就当做了十万火急的消息，只是伴随着解读，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过是一个自不量力的渎神者，马赫斯和沙提不是已经……等等！不对！”

    虽然这道信息中并未明说，甚至有意忽略，但拉还是察觉到了那字里行间的违和感。

    “杀死了托托神和一众下极神，吞噬神的怪兽，伊西丝宣传秩序之敌威胁论，沙提和马赫斯遭遇敌人后没有通知我，而是直接派出麾下最强的部队去抓捕……”

    拉越是咀嚼着这些内容，就越觉得有一柄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埃及诸神从不团结，若非这个神话体系有特殊的防杀机制，早就变成了谁先出生谁是唯一神的搏命竞速了。

    说到底，虽然他们自称为神，但本质上还是拥有命格的人，而人，就有私心，就有欲望，就会希望将一切权利握在手中。

    如果交换身份，拉觉得自己也不可能喜欢一个只是因为天赋出众，就注定从自己手里分走大量利益的婴儿。但现在他就是这个“婴儿”，不喜欢的也只能是那些紧握着权利的老登。

    而现在，更大的问题出现了！

    弑神的力量。

    短短的几个字，却好似架在脖子上的刀，让拉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如果有了真正杀死神灵的技术，马赫斯和沙提还会如现在这样和自己保持平衡吗？

    当然不会！

    因为换成他也不会！

    别说是他，拉觉得，无论是马赫斯还是沙提，又或者是任意一个神之命格持有者，拿到这份力量的第一反应，就是拿来杀掉所有比自己弱的神之命格持有者！

    弑神之力的消息就如同一条鲶鱼，正在驱赶着已经变成一滩死水的埃及神灵体系中的神灵们动弹起来，而沙提和马赫斯，显然已经拿到先发优势！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拉的修炼瞬间进行不下去了！强烈的警惕和独占欲涌上心头！

    如果他能得到这份力量，凭借拉的至强命格，他完全可以成为整个埃及唯一的神，甚至可以以这弑神力量为杠杆，向着整片大陆、整个世界的神灵宣战！

    “不行！这种强大的力量，必须由我亲自掌控！”

    不过……

    拉忽然冷静下来，这没头没尾的传信，有没有可能有诈？毕竟他也不是没遇到过那种为了在神灵心里留下印象，听到点风言风语就上报的傻子。

    拉按下躁动的心，拿出太阳之书，伴着指尖划过那一个个真名，一条网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一个个信徒被网络串联，随着以真名为开关下达的指令扩散，信息也很快反馈回来。

    最近的新闻在拉的脑海中串联成线，城中兵力的调动也同步传入他的意识之中。

    “沙漠之牙和洪流卫队都出动了，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居然没有通知我，两位前辈这是连演都不演了啊！”

    拉的脸上浮现出愤怒至极才会出现的笑容，他甚至没有动用太阳军团的想法，他推开窗户，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日轮，下一刻，斯塔姆绿洲的上空，出现了第二轮太阳！

    如此强大的神力根本无法遮挡，几乎是他飞起的瞬间，整个城市中的居民便同时抬起了头颅。

    “怎么回事？！”

    神殿中等待消息的马赫斯和沙提被这神力的波动惊得站起身子，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拉出去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时候？”马赫斯明知故问，沙提却是已经放弃幻想——

    “方向是城外……显然是冲着那个秩序之敌去的，毫无疑问，咱们调动亲卫队的行为惊动了拉的信徒。”

    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但他们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

    “该死，拉不是不允许上午有人给他传讯吗？究竟是哪个信徒胆子这么大？”

    马赫斯又惊又怒，若是让拉捷足先登，他们别说是手里现有的权利了，能不能保住小命都还两说！

    “快！必须拦住他！至少……不能让他独吞！”沙提也意识到不能再拖，之前本尊不动，一来是避免踏入陷阱，二来是担心动静太大惊动拉。

    可现在拉已经动起来了，他们再不动，不管是拉拿到那股力量，还是秩序之敌杀死了拉，他们都将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没有任何的准备，两道神光同时升起，追着那一轮大日，朝着城外飞去。

    原本三神坐镇，又有精锐卫队防护的斯塔姆绿洲，在这一瞬间，忽然变成了一座空城，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才忽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感应着那三位远去的“神灵”，冯雪翘起嘴角，往自己身上丢出一个平然，哼着小曲推开了房门——

    “妖怪离家，我这盖天下有名的贼头，也该动动手脚了！”
------------

第六百四十三章 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平然状态，启动！”

    趁着三神离开神殿，冯雪立刻展开了平然神术，其实他也拿不准这个神术是否能瞒住三神，毕竟经过数百年的经营，就算是再硕果仅存的蠢货，也应该将大本营经营到如身体一般了，就算一时能够骗过，只要他稍微动点什么，也一样会被发现。

    但现在，在三神离开的这一刻，就算神殿内还有仆从、神卫等角色，他们也不可能对于神灵的珍藏具备感知，他自然也就放心大胆的闲逛起来。

    本着先拿好东西的原则，他直接朝着马赫斯的神殿走去。

    虽然从直觉上来说，好像拉这个主神的收藏应该是最丰富的的，但实际上，这个拉的命格持有者才出生几十年，积累显然没有几百岁的另外两位来得多。

    毕竟这是个命格体系的世界，不会有什么伴生神器之类的好东西，一个人的收藏是否丰富，只与他成为神的时间有关。

    当然，如果是本命怪兽这些，那肯定是拉的最强，但这种东西就和巫妖的命匣一样，就算再蠢，也该是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角落才对。

    穿过客房长廊，就如冯雪想的一般，沿途甚至都没看到几个人，而当他穿过一道明显的界限，进入神殿的后方之后，更是一个人影都不曾遇到。

    “这应该就是神灵的私人领域了，没有召唤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嗯，说不定平时都是直接靠人形怪兽服侍的。”冯雪心中如此想着，开启望气术视野。

    伴着一道道愿力流在他的眼前升腾，他很快就找到了愿力环境最为复杂的区域。

    “有了！”心中一喜，冯雪刚要迈步，却忽然想到什么，指尖一点，一颗野鸡星落在他的身上，ai虚神瞬间展开，凭依完成的同时，冯雪这个野鸡星君的虚神赐了一个名字——

    【无】。

    伴着真名赐予，司掌谍报工作的野鸡星忽然带上了一种特殊的韵律，连带着将其凭依在身上的冯雪也变得虚幻起来。

    这个赐名采用了马赫斯的真名加密规则（经过现代技术编译），让他与环境中的真名保持相似的律动，以免除异物侵入感。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他这才一个闪身，钻进了那看似没什么防备的神殿之中，入目所及，却是一面面如同碑林般排列的石板。

    “好家伙，这些应该就是马赫斯的收藏了吧？看这个数量，怕是有千万级了……这个绿洲撑死也就几百万人，而且还要三个神分，千万，就算在别的城市也有辐射，也到不了这个数量级！所以，这里应该有很大一部分原主人已经死亡的石板才对！”

    冯雪想到在这里，却没有花时间分辨，而是摸出了来自托托神的集卡册。

    他并没有急着把石板全部收走，那不止会惊动马赫斯，而且还有可能导致海量平民的瞬间死亡。

    他只是取出了一张已经经过自己修改的卡片，以此为蓝本，编写了一个法术。

    法术的功能很简单，把本命怪兽死亡会反噬本体的bug给修了。

    在ai虚神+帝流浆+真名的技术储备下，冯雪可以让每一个法术都成为“活物”，这些堪称成精的法术星辰拥有逻辑思维能力和学习能力，在冯雪的命令下达后，便自发的开始一个个石板挨个翻译。

    面对上千万的石板，一两个法术想要快速解决显然是十分困难的，但正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对于冯雪而言，法术这东西就和计算机代码一样，只要搞出来了，那就是能无限复制的东西，只要能量跟得上，多少都是有的。

    取出之前在托托神的封印里制作的玉符，伴着法力填充，不断有新的法力计算机产生，而冯雪便以这些法力计算单元为载体，将刚刚编写的法术输入进去，同时掏出3d打印机，打印了一批符咒出来，如此一来，只需将符咒与法力计算单元链接起来，在能量耗尽之前，便会有源源不断的翻译法术产生。

    至于能量……

    “开玩笑，这种到处都是命格的地方，怎么会没有能量？”

    冯雪顺手写了一个外挂，将法术程序挂在了三联神殿的真名网络体系上，如此一来，便可以直接从信仰三神的信徒那里抽取愿力施法。

    搞定了这一切，冯雪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下一处目标地点走去。

    ……

    就在冯雪在神殿内大肆搜刮的时候，陈轩这边却是战的痛快。

    也不知是不是请孙悟空上身还有提升勇气的作用，在使用“盾戳战法”击倒七八个士兵后，他开始不满足于打一拳就回圈里的打法，两个，三个，五个……

    因为空间的局限性，他所能受到的围攻是有限的，敌人若是扎堆，就就无法使用远程和范围攻击，敌人若是散开，那他凭借轻功上的造诣更是如鱼得水。

    如此时聚时散，陈轩硬是打出了自信，短短几分钟，便已经打翻二十几人，这还是他为了不把敌人打死而留手的情况，至于下狠手……看那上百号被轰散的怪兽就知道了。

    就在陈轩心中豪气干云，寻思着要不干脆就把这剩下的百来号人直接杀穿的时候，忽有光自远方来。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膨胀，陈轩那因为战斗而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好在他再怎么膨胀也没有离圈太远，感受到这股威胁，他猛地抬脚踹在面前一个试图举盾的士兵盾面之上。

    这样的画面已经发生过许多次，那士兵本以为自己接下来就会盾破骨折，然后安心养伤，却忽然觉得力道不对，再抬头，却见陈轩竟是在他的盾牌上借力起跳，两个折转，就已经回到了圈里。

    直至此时，一轮炽烈的阳光才轰然落下，将围拢在周围的怪兽、士兵、祭司尽数撞飞。

    而作为那攻击的目标，陈轩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光辉与不可见的墙壁发生碰撞，但那有害的波动却被防护吸收，以至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只能冷冷的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以及一地的狼藉……
------------

第六百四十四章 唐僧加龟壳，果然有搞头

    那轮坠落的“太阳”光芒缓缓收敛，显露出其中身披金甲、手持权杖的中年男子。

    他的双眸仿佛有两轮太阳在燃烧，而这两轮大日，此时却只是盯着光圈内毫发无伤的陈轩。

    “这防御，有点东西。”拉心中暗暗嘀咕，指尖自太阳之书上抚过，口中念诵道：

    “破坏！”

    “粉碎！”

    “穿透！”

    “裂解！”

    “崩毁！”

    每一个词都是真名显化，是拉自行为中抽取力量凝聚而成，简单而直接，纯粹的以神力伤人。

    但这数道神光落在那金圈上，却好似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点波澜，以至于圈里那个战战兢兢的青年，此时居然露出了“就这？”的表情！

    “该死！”拉正要更换法术继续测试，两道神光却是姗姗来迟，显出马赫斯和沙提的身影。

    他们看到拉还未攻破防御，心中不由一松，但旋即，又意识到不对。

    就算拉的积累相对较差，但他好歹也是太阳神的命格，居然无法拿下已经被两人的精锐部队围攻许久的敌人？

    虽然心中已经意识到敌人不好对付，但马赫斯还是开口质问道：

    “拉！你想独吞吗？”

    拉听到这恶人先告状的行径，直接给气笑了：“明明是你们俩瞒着我私自行动，现在居然说我想独吞？”

    沙提充分发挥自己和事老的定位，立刻打断了两人的争吵，用平和的语气说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秩序之敌才是最大的敌人，我们先把他拿下，至于弑神之力，我们可以之后再讨论，按照伊西丝宣扬的说法和托托神信徒的口述，对方至少有三个弑神怪兽，大不了一人一头便是。”

    虽然很清楚沙提明着当和事老，暗地里却和马库斯睡一张床，但拉却也明白她这次说的没毛病，三位神灵暂时压下纷争，目光再次聚焦于光圈。

    拉举起太阳权杖，炽热的光芒再次汇聚，这一次威势更盛，仿佛要将整片沙漠都蒸发：“我就不信打不破这层壳！”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阳光束狠狠轰击在光圈之上，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辉和恐怖的高温，周围的沙地瞬间玻璃化，之前因为他下坠的冲击而阵亡的士兵尸体更是被直接蒸发！

    然而，光芒散尽，光圈依旧顽强地存在着，。里面的陈轩哪怕及时闭上了眼睛，也被这穿透眼皮的强光晃得一阵晕眩。

    他刚才因为独战数百神卫军而升起的那点“我说不定还挺强”的感觉，在这毁天灭地般的攻击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同样的场景，放在拉的眼里，那又是一番想法，在两个“老前辈”面前丢了面子还在其次，主要是这一击他已经调用了命格的力量，是他最强的攻击手段，可连这样的攻击都无法撼动的防御，他们要怎么抓住里面的人？

    马赫斯见状，只是嗤笑一声：“看来你这个太阳神也不怎么样！看我的！”

    说罢，他的头颅被雄狮般的虚像包裹，那狮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极具穿透性的咆哮。哪怕是早已躲在后方的神卫军都只能捂住耳朵全力防御，而站在他对面，吃下完全伤害的陈轩，或者说陈轩的光圈，却仍旧没有半点波动，甚至于因为声音超过了伤害标准，陈轩在圈里只能看到狮子神呲牙张嘴，却是半点声音都没听到。

    “啧！”

    见震荡、声波不起效果，马赫斯不爽地啐了一口。

    沙提看着两人接连吃瘪，一双丹凤眼中闪过思索的光彩，她上前一步，声音仍旧平和：“这个防御很特别，也许是类似于那种具有特殊机制的真名造物，强攻恐怕很难穿透防御，我们应该尝试破解机制。”

    说罢，她的视线在拉那“你行你上”的表情上停留片刻，旋即手中掐诀，口中念诵道：

    “水！”

    作为掌管“洪水”的神，沙提对于水的真名控制力度极高，哪怕是在炽热的沙漠，只是一声令下，便有大量的水凭空凝聚。

    水不算多，但在沙提的控制下却足够灵活，就见这些水轻轻落在光圈上方，然后被空气墙拦了下来。

    拉见此情形，哼了一声道：

    “别白费力气了，如果不带有攻击意图就能进去，那我的光早就在里面了。”

    对于拉的嘲讽，沙提却并不理会，她的意念操控着水流铺开，很快，整个光圈勾出的空气墙便尽数被水流覆盖。

    沙提并未就此停下，而是控制着水流向着沙土中蔓延，一副要将陈轩彻底包裹起来的架势。

    做完这一切，沙提露出满意的神色，但看到马赫斯和拉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只觉得有点心累，但还是开口对着陈轩道：

    “就算你的防御是无敌的，你也是个凡人，需要喝水进食，更需要呼吸，你的屏障能够让空气流通，但我的水却不行，现在我已经用水将你的屏障全部包住，你觉得你还能坚持多久？不想窒息而死的话，就立刻投降，我们只抽取你的怪兽与真名，不会伤害你的生命！”

    “妙啊！”此时才反应过来的马赫斯眼睛一亮，虽然不能穿透屏障，但逼得屏障里的人出来不就好了？

    陈轩开始还真吓了一跳，但听到沙提这么说，他反而露出一副“就这？”的神情，直接取了个小凳子坐在地上，整个人就和死了一样。

    在经历了冰原、海洋（河！）、高原、沙漠种种极端环境之后，陈轩的内力早已达到了自行运转的地步，胎息这种“基本功”自然早有掌握。

    虽然做不到不呼吸这种超自然程度，但仅仅是将消耗降低的话，却是轻轻松松。

    甚至于，他还用怪兽卡给自己上了个唐僧buff，打坐参禅的效果迭加之下，他硬是将自己的心率、呼吸、新陈代谢都降低到了离谱的程度。

    这个状态下，别说几分钟、几小时，就是十天半个月都撑得下来口牙！

    于是，外面的三神只能看着圈里的年轻人好像死了一样，表情那叫一个安详！

    沙提：“……”

    马赫斯：“……”

    拉：“……”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恼火在三神之间弥漫。他们三位强大的神灵，联手之下，居然拿一个缩在壳里的凡人没办法？

    “试试精神攻击！”

    “用毒！用诅咒！”

    “试试能不能给这个光圈上个真名！”

    三位神灵开始绞尽脑汁，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毒雾弥漫，诅咒黑光缭绕，精神冲击无形震荡，沙提甚至现场铺设祭坛，开始尝试给空气墙上真名。

    只是……

    全都没有用！
------------

第六百四十五章 呼，好想笑！

    三神不断用出各种办法，试图击穿那好似概念防护的空气墙，足足耗了两个小时，硬是没有丝毫成果。

    眼看着目标已经没了气息，若非能够看到他身上的生命灵光，三神都要怀疑这玩意已经死了！

    就在三神绞尽脑汁，思考是否还有什么可用的牌时，马赫斯却好似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脸上是惊愕，是不可置信，但旋即，又变成了急切、慌乱和狂怒！

    “该死！”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话语，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绿洲飞去。

    “什么情况？”

    沙提和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但伴着他们仔细感知，也是意识到了那不协调的地方，脸色也是大变！

    沙提和拉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化作神光直奔绿洲，唯有陈轩一脸懵逼的看着远去的三神，一时间还带着几分怀疑——

    “不是，这就走了？难道是陷阱，想等我放松再来个回马枪？”

    陈轩看着在远处遥遥观望的神卫军，心中生出几分狐疑，眼见水膜已经被阳光蒸发，他重新呼吸了一口沙漠里略显燥热的空气，拿起书开始看了起来。

    经历了三神的洗礼，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个弱鸡的事实，打架？打个鸡儿！等大哥回来就成！

    ……

    “焯！这仨究竟干啥了？”

    此时此刻，神殿内到处寻宝的冯雪也是一阵无语，陈轩那个光圈也是有说法的，为了保证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施法，他在植入木马之后，就将那个光圈的供能也挂在了三神的信仰网络上，这就保证三神无论如何也不能获得比那光圈更强的能量供给，而单论法术质量和能量利用率，三神的屎山代码又怎么比得上冯雪那集合了多个世界才智共同编写出的成果？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三神不知道是整了多少狠活，以至于光圈的耗能极速飙升。

    这就好比偷宽带流量，正常来说只是拿来上网，看视频啥的，是不会被人发现的，但你要是直接用人家的宽带下片，而且还把下载速度拉满，把人家卡得死死的，那不被发现才是离谱。

    此时三神对陈轩造成的压力令金圈汲取的力量超出了限度，自然立刻爆雷。

    “看样子这三位对‘唐僧肉’还真是爱得深沉啊！”

    冯雪顺嘴吐了个槽，手上却是丝毫不慢，他不会有任何“再等一下就能多偷一点”的想法，立刻触发了指令秘钥。

    原本散布在整个神殿各处、正孜孜不倦地进行着“真名bug修复”的法力计算单元和符咒程序瞬间完成统合，犹如一股信息风暴扫过整个神殿，大量的鬼气突兀的冒出，下一刻，原主人已故的石板、完成了“bug修复”（断开和本体的生命绑定）的石板、产出符咒的3d打印机以及临时制作的符咒都在瞬间消失无踪。

    冯雪在每一处仓库都留下了灵鬼搬运的坐标，如今一经启动，墨霙便好似将路边的碎石装进兜里一般轻松写意。

    最有价值的物品在顷刻之间一扫而空，中等程度的货色也被扫空大半，而此时冯雪本人却是早已离开了神殿，只在那客房中，留下了一个名为“莱昂密德”的自律空壳。

    嗯，这么说好像也不对，如果从宏观层面来讲，这玩意和人类其实没啥区别。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纳米单元根据人类dna图谱组合出的拟似人类，又称，人形幻兽。

    “可惜了，还有好多没来得及修好bug的普通货色。”冯雪说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语，实际一点都不可惜，真名体系的本质在他面前已然没有秘密，收集石板本身只是为了增加参照组，几百万已故者的石板本身就已经足够，剩下的能拿多少那都是多的。

    不过比起废话……

    “辉夜！开工了！”

    “明白！”辉夜发出带着欢快情绪的回应，伴着墨霙回收的法力单元与之完成串联，庞大的算力立刻转入了新的工作。

    整个流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高效、精准、但动作却是一等一的大，此时才刚刚起飞的马赫斯瞬间感受到了一阵空虚，双眼几乎要瞪出火来！

    反倒是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眼神转动，但还是跟了上来。

    ……

    “我的石板！！！”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着八百年心血付诸东流之痛的咆哮，猛地从马赫斯的宝库中炸响，震得整个战神殿都在颤抖！

    马赫斯站在原本密密麻麻、如今却变得稀稀拉拉、甚至出现大片空白的碑林前，浑身发抖，双目赤红。他能感觉到，消失的都是他最珍贵、最具力量、陪伴他最久的收藏！那种灵魂被割肉般的剧痛，让他几乎要疯狂！

    “是谁？！是谁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狂暴的狮吼声响彻云霄，神灵的愤怒令整座城市都开始瑟瑟发抖。

    但这并非什么个例，因为紧接着，沙提那边也传来了一声惨叫。

    比起马赫斯那显而易见的怒火，沙提的愤怒显得阴沉而可怖，本就是司掌洪水之神的她在发怒的同时，整片天空都变得阴暗起来，不过几乎是下一刻，那乌云却再度被阳光所撕裂。

    只是，拉到底还是没学过气象，如此剧烈的天气变动根本没时间令乌云中的水分散去，海量的湿热空气蒸腾而起，在太阳之力的加温之下一路升高，最后在高空化作冰雹，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但三神此时并不在意这些，区区冰雹，怎么比得上数百年积累的遗失？

    好吧，只有马赫斯和沙提，至于拉，他的积累只有几十年，珍藏更是少得可怜，这就导致他的藏品库所散发的愿力波动甚至比不上马赫斯的三库，而且他收到消息后，更是全副武装出击的，少数珍品自然也被他随身携带，剩下的那些，冯雪压根都没注意到！

    所以，拉在这次浩劫中——

    没！有！损！失！

    之所以要放出光辉，只是因为拉不想显得那么不合群罢了……

    呼，好想笑！

    忍！再强忍！可这么好笑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忍得了？！
------------

第六百四十六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找！把他给我揪出来！就算把斯塔姆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还有，把莱昂密德叫来，他不是见过那个秩序之敌吗？！”

    马赫斯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冲出自己的宝库，恐怖的神念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神殿区，甚至波及了小半个城市！

    沙提也脸色铁青地现身，她手中莲花法杖重重顿地，无数由水流构成的感知触须渗入神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搜寻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冰雹与酷热同时折磨着这片绿洲，但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居民，没有人能抵抗神灵的命令，在真名的驱动下，居民们顶着诡异的天气走出家门在街道上列阵，似乎是试图借此找到不属于这座城市的那个人。

    拉的神力将下落的冰雹消解，配合着两位前辈的动作，而他们的目标，那个胆大包天的窃贼，此时却是已经走出了城市，甚至还有心情回头欣赏一下三位神灵气急败坏的表演。

    “啧啧，看这模样，应该是没有更多隐藏库存了。”冯雪毫无愧疚之心，只觉得收获颇丰，心情愉悦，实际上，看到这冰雹，冯雪甚至还有些感慨自己太过善良，要是配合着往河里撒点红藻，用纳米单元捏点青蛙、虫子，散播点诅咒，再把那些没修好bug的石板也都给砸了，当场就能表演一个十灾降临。

    “有伤天和，有伤天和。”冯雪摇了摇头，虽然他不是啥好人，但还是会尽可能避免伤及无辜。

    晃晃悠悠的走出绿洲，冯雪很快找到了陈轩所在，这小子似乎是觉得三神撤退是在诈他，哪怕外面的神卫军都已经撤了，仍旧维持着唐僧上身的状态，静坐冥思，一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

    “行了，咱们……”

    冯雪正要说话，忽然侧开半边身子，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光芒凝聚的长矛便插在了他的身侧。

    冯雪眯着眼睛，抬头看向长矛飞来的方向，却是一个浑身披着黄金般闪耀的甲胄，头上戴着如同鹰隼般的头盔，浑身上下散发着光明气息的中年男性。

    “看样子我还真是蹲到正主了！”

    拉立于天空，俯视着冯雪，脸上带着一抹嘲弄的笑容，似乎是在感慨自己的聪明才智。

    冯雪对此只是露出一个笑容，平静道：

    “本体？这么说和那两个傻货一起回去的是个分身？哦，我懂了，你宝库里没好东西，也没有感觉到宫殿被入侵，所以干脆留下想偷鸡，没想到我正好回来了是吧？”

    “……”

    虽然拉并没有半点反馈，但毫无疑问，冯雪说对了，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冯雪的下文——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故意留下了你的宫殿没去，就是为了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听到冯雪的话，拉的脸色终于产生了丝许动摇，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给冯雪继续开口的机会，伸手一握，周遭的空气瞬间炽热起来，本就已经接近五十度的气温，在这一刻再度飙升！

    “【灼】！”

    伴着真言出口，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硬要说的话，区区八十几度的温度甚至不能算高温，但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对应的命格，普通的肉体凡胎必然受到巨大的影响。

    可惜，冯雪和这个世界依赖命格强化身躯的脆皮不同，他那在心烛淬炼后，练就而成周天星斗战体，哪怕不算齐天大圣为他加成的金刚不坏，那也是超过了大部分天界超人的强横体魄，哪怕是菲娜这个人形幻兽，要是换成刚认识那会儿，也得被他焯坏。

    区区八十度的气温，甚至难以伤害到他的鼻腔粘膜，只是考虑到热能逸散可能对周遭产生的生态灾难，他还是很仁慈的伸手一点。

    一颗法术星辰就此落下，带起仿佛人畜无害柔和清风。

    这由某个玩家编纂的【空调术】吹过这燥热的沙漠，硬生生将周遭暴动的热能强行归序、导引，最终化作和煦的春风，那柔和的气息里，甚至还能嗅到几分湿润。

    拉哪里见过这种离谱的法术，但他也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的可能，伸手握拳，口中再次吐出真言——

    “【光】！”

    自太阳投向地球的光辉在此刻凝聚，并非用于照耀，而是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仿佛顷刻便会将冯雪握在掌中。

    只是冯雪看到这法术，却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原本还想看看这位至高神能拿出何等手段，却不曾想竟然见到这等粗鄙的用法，没了和他来一场法术斗法的念头，脚尖一点，整个人瞬间已经来到了拉的面前！

    “【圣甲虫】！”

    冯雪曾经见到过的大号屎壳郎骤然挡在身前，不过比起当初沙漠里那些，这只屎壳郎的背甲上有着用贵金属镶嵌的华丽符文，与此同时，拉的口中也再次念诵了新的真言——

    “【惩戒】！”

    一种难以抗拒的麻痹感瞬间降临在冯雪的身上，而圣甲虫狰狞的口器也已经来到身前。

    但冯雪对此不止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露出了“这才对”的表情，柳云曦瞬间接管他麻痹的身体，而他准备好的法术也同步放出。

    兔起鹘落之间，那巨大屎壳郎便已经化作了碎片。

    琉璃色的光壁炸开，轻微的痛处穿过金刚不坏作用在冯雪的皮肤上，对于这种程度的反伤，冯雪压根不去在意，墨霙在脚下凝聚出一片落足之地，沉腰立马，旋即出拳。

    这一次，冯雪甚至没有进入太素状态，而是以最低限度制造了一点太始物质在体内分化。

    由太始至于两仪的跌落产生的大量能量被早有准备的他收拢引导，最后归入这一拳之中——

    【天地开辟！】

    凝练至极的拳风吹散了拉再度召唤出的防御怪兽，撕裂了他的身形防护，但在即将触及的那一瞬间，终究还是彻底消散。

    没有时间为无名怪兽的逝去而哀悼，拉立刻从太阳之书中拽出了自己所有能打的仆从！

    但面对这瞬间的铺场，冯雪只是摇了摇有些发酸的手臂，感慨道：

    “果然，用肉体凡胎打这种攻击，还是有点勉强了。”
------------

第六百四十七章 我？

    借着墙壁怪兽躲过攻击的拉心有余悸的望着冯雪，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油然而生，但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但他很清楚，自己跑不了，且不说对方是否是秩序之敌，光是有这等强悍的力量与弑杀神灵的权能，就没理由不将诸神屠灭。

    至少，易地而处，拉觉得自己绝对忍耐不住这样的诱惑。

    所以，唯有战斗！

    借助对方对自己的轻蔑，在他还没来得及使出全力之前，给他打下真名烙印！

    想到这里，拉一边遥控着自己最强的怪兽军团牵制冯雪，一边暗暗准备仪式。

    冯雪被这一群怪兽烦的厉害，偏偏这几只怪兽都带着奇特的真名力量，仿佛石头雕刻的乌龟带有替死效果，自己无论攻击谁，目标都会被替换为乌龟，身穿金甲的祭司有复活能力，乌龟被冯雪打死的瞬间就会被重新拉起，身穿钉刺装的受虐人偶维持着古怪的力场，冯雪放出的群体攻击也会变成只能针对一体的单体攻击。

    除此之外，还有限制移速的，圈定范围的，防止逃跑的，各式各样的怪兽简直是一个究极折磨圈，让冯雪忽然有种玩宝可梦碰上受队的无力感。

    “你个太阳神玩受队真的合适吗？”

    冯雪是想这么问的，但拉也冤枉啊！

    他也想组一支符合太阳神威严的强攻卡组的，但斯塔姆绿洲被马赫斯和提拉统治了数百年，信仰根深蒂固，自己记事起，想要信徒，得到的答复就是“我们同意他们改信，但总不能命令他们信你吧”，最后还是靠至高神的命格，吸引了一些外来人口，这才有了一点信徒基础。

    可在沙漠环境里，能从一个绿洲迁徙到另一个绿洲的人，不是奸猾的商队，就是被逐出家园的失败者，指望他们之中有什么好苗子，那是想多了。

    经过几十年的繁衍，筛选，他才好不容易攒出了一套能用的怪兽配置，好在配合他太阳神本身的输出能力，倒也算不得“不搭”。

    至少此时，在第一次遇到此等强敌的拉看来，自己没组强攻阵容还真是个幸运的事情！

    就在冯雪已经有放弃技术反制，直接用太素物质碾过去的念头时，拉终于完成了他的仪式准备，一艘艘船形的怪兽于他的身周浮现，组合成一艘光辉太阳船，在阳光的照射下，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拉跳上太阳船，享受着自怪兽转化、过滤后的阳光力量，开始调动自己的真名。

    金色的鹰隼虚影在这一刻将他的身躯包裹，太阳的光辉已然提升到了哪怕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刺痛的程度。

    冯雪随手给自己搓了个墨镜戴在脸上，比起和受队打膀胱局，他更好奇这位太阳神此时还不跑，究竟是想整个什么大活儿。

    于是，光辉显现。

    “【耀斑】！”

    真名喝破，金色的鹰隼爆发出恐怖的光与热，冯雪不知道这个太阳神是否真的理解“耀斑”这个词所包含的力量，但眼前这夸张的攻击，似乎也配得上这样的名字。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冯雪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他缓缓抬起双手，伴着身周法术星辰的闪烁，他的肉体褪去物质形态，十余个法术星辰搭建出一个漏斗状的半闭锁空间，在来自太阳神的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这个空间被彻底封锁。

    八岐爆弹的前置封印术式所化的星辰几乎同时落入这闭锁空间之内，极致的光辉被压制的同时，物质的属性也被冯雪所抽离。

    光芒渐渐变得暗淡，但其中的力量却丝毫未见衰减，反而在那不断的收缩中，变得越发恐怖。

    将这庞大的能量返于太始，空间那漏斗状的地步猛地展开，就如爆米花炉开炉一般，那股能量猛地倾斜而出，却被早已守候在此的冯雪以那有形无质的手掌抓在掌心，然后，一拳递出，此为——

    【万籁归寂】！

    黑沉混沌的物质化作一束，反冲向太阳舟上的拉，饶是他竭力挥舞翅膀，却也无法逃出这恐怖力量的覆盖，那是比他全力攻击，还要更强上数倍的反击！

    “不过幸好，这不是弑神攻击！”

    在死亡来临之前，拉的心里却只是这般的念头，只要不是能够弑杀神灵的权能，他便还有重来的机会！

    就在拉已经准备坦然迎接自己的死亡，一股诡异的吸力却骤然作用在了他的身上，那瞬间爆发的狂暴撕扯感简直让拉痛不欲生，就在他思考这是否是死亡的感觉时，远比力量来的更迟的声音才缓缓进入了他的耳中——

    “住手！”×2

    黑沉的光束将太阳舟抹去，而拉却被凭空拉高了近百米的距离，而救下他的，赫然是感应到城外剧烈波动的马赫斯和沙提！

    拉死亡，对两人是好事，但前提是，没有外敌。

    如今冯雪这个威胁在侧，相较于慢慢失去权柄，位居人下，果然还是归于永寂更可怕一些！

    “哦，团结起来了？”

    冯雪看着天上的三神，面带笑意，之前那一招万籁归寂实在是给他打爽了，而在这一击打出之后，他忽然又有了新的改进灵感，恨不得再来一个大的让他试试手感！

    面对冯雪的挑衅，脾气本就不小的马赫斯当即瞪大眼睛，怒斥道：

    “贼子！把我的珍藏还来！”

    “想要，就自己来拿！”

    冯雪露出一个微笑，在他的身侧，忽然响起了意义不明的鼓点。

    然而，马赫斯显然不会接梗，他只是洒出一片怪兽，朝着冯雪杀了上来。

    “啧，就没有点新花样吗？”

    已经被受队恶心到的冯雪也懒得招架，身形向后撤出两步，一颗颗星辰便自身周坠下，化作二十八个身形各异，却皆带神威的强大战将。

    “幻神级怪兽！”马赫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被理智压抑，他给了沙提一个眼神，沙提立刻会意，一边放出支援怪兽拖延时间，一边用加密法术道：

    “拉，这个敌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现在能依赖的，只有你了！”

    “我？”
------------

第六百四十八章 还有大招？

    相比于拉此时的懵逼，马赫斯与沙提心中却是无比的复杂，他们两个虽然以神的身份生活了数百年，积累的信仰与力量堪称恐怖，但他们的命格终究太贱……

    是的，哪怕已经是神灵，但在神灵这个阶层里，却是最下位的从神，哪怕有足够的能源，也有着上限的存在。

    若只是统治一群平民倒也足够，但拉这种近乎白板的主神命格，却只花了他们十分之一不到的时间，在他们各方面的阻挠下，就成长到了分庭抗礼的程度，若是从一开始给予支持，怕是只要十年，甚至更短，两人就只有望其项背的份了。

    然而，这份不幸，在此刻，却成了万幸！

    他们就算倾尽全力，也无法抵得过冯雪，但拉，可以！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接下来我和马赫斯会将毕生积累的信仰与神力暂借给你！唯有你的‘拉’之命格，才能将这份力量完美发挥出来！”

    拉此刻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神未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极度炽热的光芒！

    毫无疑问，这个办法是没问题的，沙提和马赫斯相处数百年，两人自有默契，而在神话上，马赫斯更是拉的子嗣，其力量本就是拉的延伸，因此只要两人愿意，他可以以一个极其微弱的损耗，接管两人的愿力通道，甚至直接触及整个埃及的真名网络，真正发挥出至高神的位格！

    求生的欲望与对力量的渴求，让拉立刻认可了两人的计划，不只是因为有可能更进一步，更是因为如今已经无路可走。

    面对别的神灵，他们可以认输，甚至可以死，因为这片大地上，神灵的死亡不过是新一轮的开始，但冯雪不同，被他杀了，就是真的死了！

    所以，不管沙提和马赫斯是否有别的阴谋，他都必须接下！

    见拉同意，沙提立刻以真名开启了自己的神名，神名是神灵命格者特有的力量，是神灵命格者为了避免真名泄露开发出的系统，能够将自己的真名与神名联系，通过神名来御使真名的力量。

    如同洪水般泛滥的权柄涌出，将其接下的却非是拉，而是已经召唤出本命怪兽投影附身的马赫斯。

    此时的他狮头人身，充满威严，那洪流的冲击被他轻易接下，汲取，最终化作养分，彻底吸收。

    但这并非终结，他以自身为转接器，借由马赫斯在神谱中的联系，递出了哪怕只是第一次尝试，也能够完美链接的端口。

    拉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合作，但靠着对真名体系的了解，他瞬间明悟了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拉的命格全力运转，仿佛一座巨大的熔炉，将涌来的磅礴力量吞入其中！

    强烈的光辉将他的身形包裹，化作一个鹰首人身的姿态，在那万丈光辉之中，似有蛛网般的线条朝着虚空之中蔓延。

    不只是斯塔姆绿洲，而是整片埃及，此时此刻，他正借助着“拉”这个全埃及公认的神王的位格，撬动整个埃及的真名网络。

    不得不说，伊西丝这些日子的游说确实起到了作用，在这网络被触及的同时，几乎所有身处网络之内的神灵命格者都第一时间理解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或多或少的，他们并未抗拒这位至高神的索取，一来是秩序之敌确实是个巨大的威胁，二来则是没必要得罪一个拥有至高命格的年轻主神，除此之外，这种借出力量的行为本身，不会对自身造成任何损失也是相当重要的原因。

    一个个神名涌入真名网络，被拉的权能所联系。

    在神话中，伊西丝借助毒蛇，从拉那里获得了他的真名，并借此窃取了拉的双眼，将其赋予了自己的儿子荷鲁斯，而此时此刻，却似神话逆转，拉透过伊西丝的运作，从诸神那里，借来了他们的名！

    黄金般的甲胄覆盖在鹰首人身的拉的体表，一个个玄奥的神明绘刻在每一片甲片之上，为他带来诸神的力量与权柄。

    拉的命格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升华，在冯雪的视野中，他不再是拉，而是——

    【阿蒙拉】！

    真正的至高之神，光与创造的化身，埃及神系的终极存在。

    恐怖的神威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甚至将冲锋在前的几位星官都逼退数步！对应他的出现，天空中浮现出一颗明亮的天体，仿佛要替代太阳的光辉！

    三神的行为从始至终都在冯雪的注视之中，如果想的话，他甚至有超过三十次机会将其打断。

    但他并没有。

    在他看来，三神粗犷的神力操作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杀死他们也不过就是收获一些愿力精粹，不如看看他们在这绝境之中，是否还能整出什么令他眼前一亮的好活儿。

    而事实正如他所想，升级命格什么的他不甚在意，但那种将其他神灵的力量借由“用户协议（神名）”，来提升自身的技术，却让冯雪感到惊喜。

    冯雪自己就是玩互联网神术的行家，早在海世界，他就搞出过借助三次握手完成超大型神降的履历，在资本修仙世界也通过网络共享获取修士们的技术。

    但那更多的是技术上的支持，顶多是让能量池变得更加雄厚，技能池变得更加复杂，并不会对自身的输出能力造成太多影响（注①）。

    而三神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种结构性的增幅，直接将力量转化为了上限。

    “小铃铛，全力解析这套系统！”

    “明白！”

    冯雪放出了所有积累的法力单元，用以提升小铃铛的算力。

    但刚刚获得力量，心态十分膨胀的阿蒙拉显然有自己的想法，镀上一层不自然蓝色的手臂向前伸出，金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巨鸟，朝着冯雪飞扑而下。

    冯雪不打算太快结束战斗，见对方试探性的一击即将到来，他忽然抽出黛丽丝，缠绕着金红电芒的长棍猛然一扫，直接将这火焰巨鹰砸成漫天的星火，同时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天，发出充满嘲讽的话语——

    “弄出这么大阵仗，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结果就是给火球捏了个帅气的造型？有没有更有趣的招数？”
------------

第六百四十九章 虽然我知道你很强，但我要说就这？

    面对冯雪那充满挑衅的话语，刚刚才因为暴涨的力量而开始膨胀的阿蒙拉如何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念诵言灵，调动身上那些来自诸多神灵的力量。

    作为古埃及缝合怪的究极体，阿蒙拉可以说是不断吸收埃及各个城邦的传说所凝聚而成的究极形态，在调用诸多神灵力量的时候，自是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便捷。

    不同的力量本能的完成调配，那混杂的气息却条理分明。

    也正是看到这一刻，冯雪才真正意识到了命格体系最大的优势，高度集成的命格简直就像是一套完整的技能模组，只要命格合适，哪怕是刚入手的力量，也可以流畅的使用。

    “这玩意可以加入‘帝流浆’里。”冯雪默默将这个念头记在心里，顺便让正在重置怪兽代码的辉夜帮他存了备忘录。

    如此种种念头经过，拉才刚刚完成了对力量的统合，将那五彩斑斓的光辉丢了出来。

    “蝼蚁！感受神之怒吧！此乃【天谴】！”

    战争的铁血、幽冥的死寂、瘟疫的侵蚀、野兽的狂乱……这一击仿佛包含了一切，又好似由茫茫多的神灵协同发出，混乱之中，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让人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冯雪对此却是不闪不避，没有了小铃铛和辉夜的算力加成，他仍旧有着超绝的脑力，识海中那将诸天星斗披在身上的神魂睁开双眼，整个识海化作了一片深空星海。

    一颗颗星辰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而这运转之中，一组组数据已然被计算完成。

    本就是以法术编织而成的星辰自发的运转起来，以纯粹的数理发生结合。

    冯雪的紫微参同契本质上便是数学，每一个法术星辰运转的轨迹，都是以特殊编码翻译成的函数在直角坐标系上划出的函数曲线。

    当这一条条包含着数学之美的函数被拼接、计算，海量的防御法术便在此刻完成了统一。

    海量的星辰汇聚在此，融合，演变，化作一颗超绝的恒星，迎向那坠落的神光。

    而在那即将发生碰撞的同时，冯雪的另一个法术也宣告完成——

    “这一招，我称之为：【通解】！”

    是的，这是一个赐名法术，在冯雪的赐名下，名为【通解】的术法再度展开，化作一张大网，精准的将那坠落的神光包裹起来。

    神性的光辉开始沸腾，但【通解】的奥妙就在于，这集合了冯雪全部，或者说无数玩家的脑洞加ai穷举加数个世界的积累的防御法术的集合。

    不敢说它是所有攻击法术的最优解，但它一定是最普世的通用解！

    对于单一的攻击，这个法术必然不会好用，但面对这样多重的复合攻击，却正中它的舒适区间，各式各样的神力被针对性的瓦解，【通解】内串联起来的法术阵列就仿佛拥有自己的智慧一般，不断寻找着自身最适合的攻击并与之碰撞，以自己最适合的防御去阻截最针对的攻击。

    那看似玄奥复杂的神光法术在发生碰撞后再度飞出十七米的距离时，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发出超过六十分贝的响声。

    “花里胡哨的，还有新招吗？”

    冯雪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虽然他其实从这一招里吸取了不少经验，但表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就这？”的嘴脸，让阿蒙拉那已经化作蓝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紫光。

    “【速度】！【力量】！【抗性】！【强壮】！【耐冲】！【耐刺】！【耐割】……”

    一个个言灵自阿蒙拉的口中发出，他身上的金色铠甲不断的泛起层层的光晕，这一次，他并未再度丢出法术，而是整个人化作一道光，以超越了常规战斗尺度的恐怖速度撞向了冯雪。

    这一瞬间的加速着实是太过恐怖，哪怕以这个世界那不科学的物质强度，也在这冲击发起的一瞬间产生了崩坏。

    沙漠中的细沙来不及融化便进一步粉碎，吹起恐怖的沙暴，地下的岩层发出咔咔脆响，一个硕大的深坑仅仅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起步，便烙印在了这片大地之上。

    不得不承认，这一击实在是过于迅速，哪怕是冯雪，在没有进入太始状态的情况下，也很难完成规避。

    好在，他在阿蒙拉出击前，便已经通过他的身体动作，完成了预判。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命格赋予的天性直觉确实能直接赋予强大的战斗本能，但这本能却太过直接，太过功利，以至于在身体开始运动的那一刻，冯雪那积累了无数大数据的大脑便已经完成了判断！

    拉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道将他的力量牵引，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必杀一击竟不受控制地偏离了方向，在距离冯雪尚有八米的时候，已然偏出了两米的距离，带着那疯狂的力量擦了过去，在那一望无际的沙漠上，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打“水”漂！

    从高空俯视，就好似一条不连续的虚线，而那每一段，都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力量尚可，就是用的太蠢了。”

    冯雪仍旧维持着那份风轻云淡，仿佛因为那剧烈运动造成的空间震荡而浑身剧痛的并非自己一般。

    哪怕早已预判了方向，但仍旧只能偏离数米的距离，而那狂暴的力量歪曲的空间，也差点将他这强健的五体撕裂开来。

    然而这一幕在阿蒙拉眼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他只能看到冯雪毫不费力的破解了他一个个全力施为的杀招，在他认知里无比强悍的力量，此时却好似那些被人驯化的大象一般可笑又可悲。

    一道道神名骤然亮起，似乎是察觉到这边战局的诡异，埃及众神们哪怕隔着千里之遥，也终于感受到了那份威胁，一个个远程通讯开始展开，在这一刻，阿蒙拉得到了整个埃及最强的智囊团。

    神念的思维高速运转，见冯雪始终没有主动攻击，阿蒙拉一边戒备，一边汲取无数前辈们的指导，在他们那超高速的思维碰撞中，将一个个全新的法术施展出来。

    冯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各式各样的法术与体术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处于法术作用的间隙或薄弱点。他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的法术规避演示。

    就在这时，他的身形忽然一顿，阿蒙拉终于看到了一抹希望，身上的黄金铠甲仿佛重新熔铸一般，化作液态的流光，连同他的身躯一起烧灼。

    恐怖的太阳之力仿佛要从他的双目中喷涌，但这一击尚未完成，一只散发着如同星空般深邃色彩的虚幻手臂，却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已经腻了。”

    冷漠的声线响起，由无数神灵的神名熔铸的黄金战甲骤然崩解，已经变成小蓝人的阿蒙拉亡魂大冒，但他甚至连逃命的念头都不再有，因为在他眼中，只剩下一道光——

    “【天地开辟】。”
------------

第六百五十章 一拳打碎至高梦

    得到小铃铛“演算完成”消息的冯雪抬手便是一拳轰出，饱含创世之景的攻击似有光自混沌来，仅一拳，便将阿蒙拉的至高神之梦彻底轰碎。

    埃及众神的神名相继破裂，一道沟壑横亘沙漠，也多亏是在沙漠，换了任何正常的地貌，这一拳下去，周边的人口便要少个几成。

    马赫斯和沙提是想要跑的，冯雪也压根没有针对他们的想法，只是两人离得太近，神力又全部借给了拉，如今神力崩溃，愿力反噬，压根就没能力逃跑，只能无奈的淹没在了那击溃阿蒙拉后，逸散出的一点余波之中。

    “【拉】、【马赫斯】、【沙提】，都给我到葫芦里来！”冯雪丢出白玉葫芦，甚至懒得问他们答不答应，毕竟这是个真名体系的地界，虽然三神的真名他不知道，但他却已经参破了真名的玄奥，既然有bug能够将人的寿命和命格怪兽串联起来，那故意写一个将神名与真名混淆的蠕虫病毒，显然也并不困难。

    “这……，这是解决了？”被光圈保护着的陈轩目睹了整场大戏，越发加深了自己是个菜鸡的自我认知，直至此刻，才敢晃悠悠的跑出圈外，看着冯雪那一脸满足的把玩那个一路来已经不知道装了多少神仙妖魔的白玉葫芦。

    “嗯，解决了。”冯雪将葫芦往兜里一揣，按照惯例，啥时候把里面的愿力精粹抽完，啥时候送他们去轮回。

    “那咱们继续上路？”陈轩松了口气，但旋即就挨了冯雪一个脑瓜崩——

    “想啥呢？好不容易把地主都收拾了，还不进城休息几天？”

    “对哦！”

    ……

    千重水，万重山，过了一关又一关，似乎是干掉阿蒙拉对于整个埃及都算是相当大的刺激，在这之后，冯雪二人的旅途便顺畅了许多，除了偶尔跳出来一些消息不灵通的地方豪强之外，再没碰到什么值得关注的敌人。

    这辆由纳米单元改造过的越野车就这么一路向东，驶过那一望无际的赭黄色沙海，哪怕车内有着冯雪手搓的空调，也仍旧让人昏昏欲睡。

    陈轩坐在副驾驶座上，额角抵着微凉的车窗，体内的内力早已到了自发运转的程度，坐在车里，他甚至连练功打发时间都做不到，只能将视线投向窗外，看能不能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景色。

    就在此时，车子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大半年的旅途积累起的经验让陈轩瞬间做好战斗准备，手掌搭在车门把手上，稍有一点意外，就会开门逃窜。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车速减缓的原因，仅仅是在不远处出现了一支驼队。那些牵着骆驼的人，大多裹着头巾，穿着长袍，陈轩看到这幅似曾相识的风景，竟是略微有些情绪失控——

    “这他娘的才是西域的正常画风啊！之前我见过的那些都是啥玩意啊！”

    对于陈轩的吐槽，冯雪充耳不闻，只是慢慢的将车靠了过去。

    那些西域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他们面露警惕之色，有些甚至按住了长袍下的长柄武器……嗯，是枪。

    虽然早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应该有枪，但冯雪其实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玩意。

    毕竟这是个高武世界，别说人了，动植物都有命格，枪械这种伤害固定的动能武器，怕是连这个世界的墙体都打不穿……

    “嗯，难道是这个世界火药威力也比正常大？可这样就解释不了为什么别的文明没见过枪了啊！”冯雪皱起眉头，很想借他们的枪研究一下，不过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这种想法，毕竟到了地界，要研究有的是时间，于是便只是控制着一些纳米单元开始隔空扫描，同时停下车，走出去，敬着高卢军礼，用一口地道的本地化道：

    “愿平安降临你们，善良的朋友啊，请不要紧张。”

    “……”

    眼见着对方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冯雪只能继续道：

    “我们只是迷路的旅人，想要询问一下最近的落脚之处，如果各位允许我们同行的话，我们也愿意拿出一些报酬。”

    听到冯雪的话，商队中领头的几人面面相觑，他们仍旧持着武器，打量着冯雪的穿着和身后的车辆，甚至有人眼中浮现出了贪婪的神色，似乎是在思索着要不要直接……

    “收起你的贪婪，我们是商队，不是沙盗，平安易得的利润远好过与危机相伴的战利品！或者说，你觉得能够横穿这片沙漠抵达这里的人，会是任你屠宰的羔羊吗？”

    说罢，他单手扶胸，点头致意道：

    “愿平安也降临于你们，沙漠对莽撞之人从不容情，但也对客人敞开心扉。这里距离泽兰城只剩下半天的路程，你们可以跟在我们的商队后面，但请不要靠的太近，以免发生误会，至于报酬就不必了。”

    “报酬还是要给的，等价交换才能长远。”冯雪伸手取出一枚金币，弯腰放在面前的沙地上，然后转身退回了车中，见他如此态度，首领示意之前想要打劫的那人将金币拾起，商队这才再次活动起来。

    而就在商队首领开始思考金币所能代表的含义时，冯雪却是在回收纳米单元的扫描结果，他看着一行行数据，眉头不由蹙起——

    “这什么鬼？就这枪械水平，也就和上辈子那个正常地球的二战枪械差不多，这玩意打这个世界的土路上都未必能打个坑，商队靠这玩意来保障安全？”

    “也许这个地区也有特殊能力？”小铃铛听到冯雪的质疑，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北欧有符文，凯尔特有咒力，希腊有神力，埃及有真名，这里应该也有自己的能力体系才对。”

    “这么说倒也合理。”冯雪点点头，火眼金睛扫过前方车队的命格，仍旧是些“商队首领”、“安保队长”之类的身份类命格，而且大概率还是因为常年跑商养出来的，要说有什么特殊，那就是几个“真主信徒”的命格，不过看他们的衣着和行动模式，也不像是那种高贵的施法者，反而像是没别的身份才会挂这么个命格的感觉。

    “所以，这边的体系中，命格似乎并不重要？”
------------

第六百五十一章 失笑之城

    就这么行驶了小半天，远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那绿色不断扩大，逐渐能看到高耸的棕榈树轮廓和隐约的土黄色建筑。

    泽兰城到了。

    城墙是用巨大的土黄色砖石垒砌而成，带着浓郁的阿拉伯风情。城门口人来人往，驼铃叮当作响，夹杂着汽车喇叭声，穿着传统长袍的居民与现代着装的行人摩肩接踵，给人一种时空错位的割裂感。

    陈轩看着那座庞大的城市，心中不由得有些打鼓，他这一路走来，对城市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虽然尚未触发危机预警，但他的理智却十分抗拒进入其中。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自己便释然了，之前那座绿洲他不也没进去？结果还不是被大军给围了？甚至因为他不进城，直接引来了高端战力，和大哥打得老惊天动地了，后来呢，还不是进城住了几天？

    再加上这一路走来确实积累了不少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疲劳，进城休整一下好像也没啥——

    反正有大哥在。

    将车停在专门的位置，两人走下车，瞬间便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直至此时，陈轩才忽然意识到车中空调的存在感。

    不过很快，夹杂着香料、烤馕、牲畜和汽油混合的复杂气味便让他无心思考太多，以内力封锁鼻窍，避免那诡异的气味冲击他的大脑，陈轩这才跟上冯雪，开始在这城里寻找可供落脚的地方。

    城内街道还算宽敞，两旁是各种店铺，卖地毯的、卖铜器的、卖香料的、卖椰枣的，应有尽有。也能看到一些修理铺和加油站，显示着时代的痕迹。建筑多是平顶，窗户外多有雕花木窗格，遮挡着灼人的阳光。

    乍一看，确实颇为繁华，甚至称得上热闹。

    但很快，陈轩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街道上的行人不少，商贩也在卖力吆喝，但仔细看去，却从始至终未能看到哪怕一个微笑。

    不，笑容还是有的，但基本都是工作性质的笑容，毫无感情，甚至死板、僵硬，也就只有极少数一眼就能看出是外来者的旅人、商贾，才能露出略显真挚的笑意。

    不对劲！

    陈轩的谨慎雷达瞬间报警，而有了“这座城有问题”的认识之后，他再去看，越来越多的异常也随之浮现，比起那些多少有点吹毛求疵的细节，最大的问题也展现在眼前——

    这城里，没看到几个孩子！

    是的，正常来说，孩子闹腾是一种天性，那是刻在dna中的，是用来“锻炼”身体机能，维持自身成长的必要手段，任何有着大量居民的城市里，都不可能缺少闹腾的孩童。

    但这里，并没有。

    “是在学校里上学吗？”

    如果还是在长安，陈轩大概会冒出这样的念头，但在一路走来，经历了许多文明之后，陈轩却明白，这世界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安定，以前被他当做地狱的倒霉生活，放在这些地方，其实已经是相当优越的日子了。

    如果真的能够交换，陈轩毫不怀疑，有无数人愿意支付天天倒霉的代价，去过陈轩前十八年经历的生活。

    所以……

    孩子哪去了？

    之前他们不是没经历过没有孩子的地区，但基本都是作为陷阱存在的小型聚落，像这……

    不对，不是没有孩子！

    陈轩的视线忽然聚焦在一个娇小的身影上，那是一个从一处民居的窗户中，偶尔瞥到的身影。

    但这个发现，却让陈轩的心情越发复杂，因为那个孩子，脸上也没有笑容。

    确切来说，是没有任何情绪，麻木，冰冷，甚至让陈轩有种重面当年观音禅院里那些伪人的感觉。

    刹那间，这座看似繁荣的绿洲之城，在陈轩的心中笼罩上了一层阴翳的色彩。

    “大哥，这地方……”陈轩忍不住低声开口，想提醒冯雪。

    冯雪闻言，却只是随意道：

    “发现了？看来你的观察力倒是提升了不少。不过别急，先找个地方住下，洗个澡再说，不然还早呢要查出点什么，咱又得开打。”

    他说话间，顺手从旁边的摊位上买了几串烤肉，递给陈轩两根，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但在常人无法察觉的地方，一粒粒如同灰尘般在城市的热浪中起伏的纳米单元，正构建出庞大的扫描网络，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记录下来。

    陈轩接过还滋滋冒油的烤肉串，香味扑鼻，却忽然觉得有些胃口欠佳。

    他看着冯雪优哉游哉向前走的背影，又看了看这座在他眼中已经被阴影笼罩的繁华城市，心中的那点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

    这泽兰城，恐怕又不是什么善地。

    休整？但愿吧。

    他摇了摇头，握紧了些手中的烤肉串，快步跟上了冯雪的脚步，在这座气氛诡异的城市里穿行。他内力运转，感官敏锐，越发能捕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沉闷与压抑。那不是物理上的气息，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死寂，仿佛整座城市的欢声笑语都被某种无形之物抽干了。

    见多识广的冯雪倒是没像陈轩那样被影响了胃口，他三两口吃完烤肉，甚至还有心再买几串，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两人终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门前。

    没有说书人口中那种一见人就上来招呼的机灵小二，直至两人走进门内，才在前台处看到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的眼神浑浊，看到客人进来，也只是机械地抬起眼皮，用干涩的声音道：“住宿？”

    “一间双人标准间，干净些。”冯雪用流畅的当地语言定下房间，双目却是快速扫过周遭环境，揣在兜里的手却是已经搓出了一把本地钞票。

    “一天五第纳尔。”老者报出价格，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重复了千百遍的无意义工作。

    冯雪付了钱，拿起钥匙，示意陈轩跟上。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异常安静的旅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

第六百五十二章 小孩的心

    一进房间，陈轩立刻反手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大哥，这城绝对有问题！那些人……还有孩子，都太不对劲了！感觉像是……魂被抽走了一样！”

    “嗯，观察得不错。”冯雪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依旧“繁华”却死气沉沉的街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超自然力量，只是单纯的没有希望罢了。”

    “希望？”陈轩一愣。

    “嗯，详细讲起来很麻烦，总之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一种‘这辈子完了’、‘完全没指望了’的感觉。”冯雪转过身，靠在窗台上，语气微妙的说着。

    他确实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在望气术的视野之下，这些人身上，几乎没有愿力产出。

    是的，几乎没有，他们，甚至连产生绝望的念头，都已经很淡了。

    这就意味着，这些人并非突逢大变，而是已经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这是个挺离谱的情况，要知道，赫租界被外星人高压统治了几十年，愿力环境也不过是混乱如泥潭而已，之前那生命全部被神所掌握的埃及，也没见过这样绝望的环境。

    “究竟发生了什么？”

    冯雪此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就在冯雪思考的同时，城市中心，那座富丽堂皇如宫殿般的城主府中，一个拥有【国王】命格的年轻人，正在一位绝世美女的服侍中享用晚餐。

    他是这座城市的城主，天生就拥有庞大的财富与显赫的家世，只是他如今的年龄，并非外表看上去的三十出头，而是已经七十岁了。

    之所以能够保住青春，还要从三年前的一次奇遇说起。

    硬要说的话，其实也并不是太离谱的事情，和这片大地上许多国王命格的持有者一样，在年富力强时，他们几乎拥有一切，但随着年龄的增加，他们却无法与其他国度那些高贵命格一般，获得长久的青春。

    所以绝大多数不甘老朽的王者都会开始收集各种奇物，试图触发某些特殊的命格，令自己成为某段传说中的获益者。

    而这片大地上，也从不缺少以此牟利的商人，他们从世界各地寻找各种珍奇之物，送到每一个拥有国王命格之人的面前，成功便能得到海量的财富，哪怕失败，也能够收获一笔与寻常跑商相当的利润，而失败的货物并不会损失，他们会带着这件货物，前往下一座城市，从下一位国王那里，获取更多的财富。

    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城主在三年前，在一枚看似普通的水晶球中，触发了命格的奇遇，从那一刻起，他成为了某段传说中的角色，他顺着命运的指引，以衰朽的身躯寻得一只宝瓶，在开启的瞬间，一个【镇尼】（阿拉伯神话里的一种精灵，理解成偏邪恶，拥有魔法力量的自然灵就行）命格的倒霉鬼出现了。

    这位自称被封印了数百年的镇尼感谢他的搭救，愿意为他实现三个愿望，而国王的愿望十分朴实无华——

    绝世的美女、强大的力量、永恒的青春。

    听起来很贪，但有个反常识的问题，那就是这片土地的传说中，国王必然是贪婪的。

    而这位镇尼也并未拒绝他的要求，那绝世美人就躺在他的寝宫，精通各种技术的同时，还可以随他的心意随便改变身材、长相与性格，拥有了她，就等于拥有了世界上所有的美人。

    强大的力量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如今他掌握的魔法力量，可以令沙漠降雨，令粮食丰收，也能在瞬息之间，将一座城池从地图上抹去。

    只是在第三个愿望中，镇尼却给出了令他无奈的回答——

    永恒的生命太过久远，连他都未必能活到永恒，自然不敢保证，想要永恒维持，那就要持续的获取。

    不过镇尼还是让他重新回到了一生中最鼎盛的身体状态，只是当这份力量开始衰退，那种无尽的惶恐却开始将他淹没。

    于是，他以“镇尼没有达成许诺中的第三个愿望”为理由，要求镇尼提供售后服务，镇尼对此并不意外，或者说在这片大地上，国王命格就应当如此任性。

    而他，也得到了答案——

    以孩童的“心”作为能源。

    心，并非肉体上的心脏，而是由意识产生出的情感。

    这片大地的法术皆由情绪引动，包括他那无与伦比的力量，也是皆由自身的贪婪与欲望推动。

    而想要保持青春，他所需要的，便是孩童那纯粹的情绪。

    在重新享受到青春的美妙后，国王自然无法舍弃这份美好，而且只是汲取情绪，不会伤人性命，他自然也就少了许多顾虑。

    只是如今，一个问题却出现了——

    孩子不够了。

    是的，长期的情绪抽取，会导致孩童的精神状态变得麻木，所能供应的情绪自然也会随之降低。

    而随着城中孩子渐渐失去活力，城里居民的欲望也在下降，开始的时候，他还能通过金钱、武力等手段，引进一些孩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周边能打赢的，能诱惑的，都已经被他吞并，如今，收集到的心，似乎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了。

    对于这个问题，镇尼也是毫无办法，他毕竟只是个镇尼命格的持有者，还被封印了几百年，能做到这种事已经是极限。

    但他却不甘心，如果没有得到奇遇，他也许会在日复一日的期待中，如其他国王命格的持有者一般死去，但如今，他只想活下去！越久越好！

    也就在他对于自己的未来忧心忡忡之际，房门却忽然被敲响。

    能够进入自己后宫，却需要敲门的人，也就那么一个，城主没有迟疑，当即道：

    “进来吧！”

    “陛下。”伴随着门扉被打开，全身笼罩在黑袍中，仿佛阴影与火焰聚合物一般的身影飘了进来，他发出不难听但也绝称不上悦耳的声线，城主对此只是摆了摆手：

    “那些礼节就丢到一边吧！直接说，什么事？”

    “好事。”镇尼果断的吐出了两个字，旋即露出一个有点渗人的笑容——

    “我发现了两颗心，两颗无比强大的心！”
------------

第六百五十三章 请客

    “强大的心？细说！”你要说別的，现在的城主恐怕提不起兴趣，但你要说心，他可就得坐直了聊了。

    那镇尼也没卖关子，当即道：

    “那是两颗非常特殊的心，一个仿佛熔炉，仿佛宇宙，包罗万象，深不见底，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与欲望，一人便能比得上我平生见过的所有心的总和！不过最妙的，还得是另一个———””

    “居然还有比这更妙的？”国王眼晴瞬间瞪大，一人抵得上平生所见，这在他看来已经是难以想像的恐怖能源了，居然还有更好的？

    “是的，陛下。”镇尼克制住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儘可能平静的回应道：

    “那颗心比不上前者强大，但却带著一种坚韧的气质，那是经歷了无数磨难仍旧不改初心的大毅力，这颗心蕴含的能量可能不如前者，但却能不断的榨取，不会像那些孩子一样，抽几个月就开始大幅度衰减！”

    “这不就是永动机吗？”城主也许並不知道永动机是什么，但此时他心里，却切实想著类似於永动机概念的东西。

    至於这颗心的持有者能不能活的长久在这片大地上，情绪就是力量，有这么一颗无尽的能源，想必镇尼也会乐意为他延长生命的吧？

    不过，拥有这样强大的心的，会是普通人吗？

    城主不是傻子，哪怕绝大多数人的命格都並不足以支持他们使用自己心灵的力量，但也只是绝大多数罢了。

    “这两颗心的主人不，载体，他们的实力如何？”

    听到城主问出这个问题，镇尼嘆息道：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只要得到他们的心，你梦寐以求的不老不死、永葆青春，都能够轻易实现！”

    城主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眼中的迟疑被炽热的欲望所取代：“那——那我们该怎么做？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好惹.”

    听到城主这么问，镇尼发出刺耳的尖锐声线：“在『心』的领域，镇尼是无敌的！”

    旅店內，冯雪尚不知道那城主府的密谈，但他的灵觉，却能够轻易的察觉到那份似有似无的神秘学关注。

    “远程侦测？是依靠类似魔法的手段吗？”

    冯雪很想直接抱胸回头，来一句经典的“是你在窥视我吗？”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还是压下了玩梗的念头。

    陈轩此时还处於一种纠结之中，一方面他希望儘快离开这种是非之地，但另一方面，他心中的善良却又让他对那些失去欢笑的孩子们报以同情。

    他就这么躺在床上，阔別已久的柔软床铺似乎也不再那么舒適。

    “呵！”

    就在他辗转反侧之际，冯雪忽然发出了一声略显意外的轻笑，经过这大半年的旅途，早已有了经验的陈轩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边戒备，一边道：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不过是有客人来了。”

    听冯雪这么说，陈轩却一点放鬆的意思都没有，这位大哥的话得反著听，至少这一路上，但凡是被他叫做客人的，基本都会变成敌人。

    只是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待到陈轩都觉得自己绷紧的那根弦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放鬆时，店楼下终於传来一阵喧譁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很快，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旅店老板那缺乏起伏的声音：“两位客人，城主的卫队来了，说是有要事请两位前往城主府一敘。”

    冯雪和陈轩对视一眼。

    “看，邀请来了。”冯雪用口型说道，隨即朗声回应，“知道了，这就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对陈轩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是跟我一起还是留下？留下的话我给你画个圈。”

    “一起吧。”陈轩听到冯雪这么问，反而鬆了口气，此时他十分希望这个城主就是敌人，这样只要把对方打飞，他就不用纠结了。

    冯雪见陈轩果断作出选择，当即打开房门，就见那旅店老板和四名手持步枪的卫兵。他们眼神锐利，精神饱满，身上也带著几分愿力的气息，和这座城市里的平民完全是两个状態。

    “看来这个城主並不蠢，至少知道要让土兵保持战斗力，不过这么看来，也许平民的状態是他刻意为之？是单纯为了统治方便，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冯雪心中浮现出种种念头，他是没想过抽取情绪这种可能的，毕竟在他看来，愿力这玩意只要信仰就会產生，就和羊毛一样，只要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就会源源不断的產生，就算加压也是造成点危险再以救世主的身份登场吃一波暴涨的红利，哪有直接把毛禿，把羊冻死的道理？

    不过门外的人显然不知道冯雪在想什么，那老板见门开了，便退到一旁，將位置留给为首的卫兵队长。

    这名卫兵的態度倒也不错，先是单手抚胸，行了一礼，这才用多少带了点起伏的语气道：“两位尊贵的客人，城主大人听闻有远方的强者抵达泽兰，特命我等前来邀请，他已在府內备下宴席，为两位接风洗尘，还请赏光。”

    冯雪给陈轩的翻译设备是如此的信达雅，不止用词精准，更是將那份虽然客气，却不容置疑的语气翻译的相当到位。

    冯雪见状给了陈轩一个隱蔽的眼神，然后微微頜首：“多谢城主大人厚爱，有劳几位带路了。

    十卫兵队长见两人如此“上道”，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一丝：“两位请跟我来。”

    冯雪和陈轩跟著卫兵走下楼梯，旅店门口已经停著一辆装饰华贵的汽车。两人坐上后座，卫兵们则乘坐另外的车辆前后护卫，不过在陈轩眼里，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或者，控制？

    看了一眼仍旧风轻云淡的冯雪，陈轩只能將多余的念头埋在心里，然后，多看，多听，多想。

    车队缓缓驶向城市中心的城主府。

    此时太阳已然西斜，但沙漠的燥热仍旧令人不適，街道上还能看到麻木的居民犹如机器般重复的做著他们的工作，而金碧辉煌的城主府邸，也已经近在眼前——
------------

第六百五十四章 宴无好宴，但技能展示会例外

    车队驶入城主府那宏伟的大门，穿过精心修剪的庭院，最终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前停下。与城外那些麻木的居民和死寂的街道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金碧辉煌，仆从如织，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料和食物的香气，一派极尽奢华的景象。

    卫兵队长引领着两人穿过铺着华丽地毯的长廊，来到一扇巨大的、镶嵌着宝石和象牙的雕花木门前。

    “城主大人就在里面等候二位。”卫兵队长躬身说道，然后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宴会厅。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丰盛食物——烤得金黄的全羊、堆积如山的香料饭、来自不同地区的特色菜肴，哪怕是出身东大的陈轩都看花了眼。

    餐桌的主位上，坐着那位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面色红润，身上却带着几分暮气的城主，而他的身旁，依偎着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她的容貌几乎符合所有人类对“美”的想象，眼神流转间带着蚀骨魅意，但当冯雪施展望气术，所看到的却只是一团愿力。

    “有意思，没有灵体气息，也不具备虚神的特征，单纯的愿力，能做到如此仿真的模样，这片大地上的能力也是颇有可取之处啊！”

    冯雪心中暗暗想道，虽然本人的视线十分端正，但越肩视角却已经将这宴会厅扫了个遍，包括那角落阴影中，狗狗祟祟的家伙。

    “【镇尼】？这是什么命格？”

    感受到冯雪的疑惑，如今已经闲下来的小铃铛立刻发挥出她搜索引擎的功能，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镇尼，是音译词，含义大致是精灵，但不是西幻里的长耳朵，而是更古典的，类似于自然灵的东西，是阿拉伯文化中的特殊精怪，形态多变，但有明确的性别之分，镇尼指的是这个族群中的雄性，具有强大的魔法力量，在阿拉伯神话、故事之中，经常扮演类似于金手指的角色，但大多数偏向邪恶，但也有善良的，而其中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灯神。嗯，阿拉丁神灯那个灯神（其实灯神的英文名字本身也是阿拉伯语镇尼的音译）。”

    “哦，这玩意啊！”

    换了一个说法，冯雪瞬间秒懂，也就是在他思考这个镇尼是否也能实现人三个愿望的时候，城主忽然发出一阵大笑：

    “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

    那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听起来充满了热情，但在冯雪的视野中，看到的却只有贪婪与腐朽——

    眼前这家伙，甚至都不能算是人了，如果按照冯雪所学体系来描述，大概类似于民俗世界那种用负面愿力代替了自己肉身的恶灵？

    嗯，就是肉体还没死透罢了。

    但这位城主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仍旧用那自以为豪迈的语气道：

    “我是泽兰城的城主，穆塔迪·凡·阿卜杜勒。得知二位强者莅临我这小小的泽兰城，真是令我这里蓬荜生辉啊！快请入座！”

    冯雪脸上立刻堆起无可挑剔的笑容，拱手道：“城主大人太客气了！我们兄弟二人不过是途经宝地，何德何能劳烦大人如此盛情款待？真是折煞我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在仆从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动作流畅，仿佛经常出席这种场合。

    陈轩也学着冯雪的样子，略显拘谨地行礼后坐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和眼神，避免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内心却高度警惕，仔细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虽然没有冯雪那般作弊的眼力，但感知却是极为敏锐，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种汗毛倒立的感觉。

    尤其是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那东西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甚至比之前遇到的那些自称为神的妖怪还要强烈。

    并非是强与弱的问题，而是更加本质的，就如蟑螂与猛虎，危险肯定猛虎更高，但要说厌恶，必然还得是蟑螂。

    不过有了这大半年的历练，实力涨了多少他没个数，但演技，特别是扑克脸这方面，他还是练出来了，哪怕精神上的压力已经让他想要跑路了，但他表面上仍旧挂着一幅大学生般的清澈愚蠢。

    宴会开始，城主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享用美食，绝色美人亲自为两人斟酒，动作优雅，眼波勾魂。美酒醇香，食物美味，只是若非冯雪给了眼色，陈轩都不敢动筷。

    好在这宴席终究不是主要目的，城主很快就装作是酒桌闲谈般开口道：“看二位的风采，绝非寻常旅人。不知从何处来，又要往何处去啊？我这泽兰城虽然地处偏僻，但也算富足安定，若二位有意在此定居，我必以国士之礼相待！财富、地位、美人……皆唾手可得。”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立刻有仆从抬上来好几个沉重的宝箱，打开一看，里面是金光灿灿的金币、各色璀璨的宝石，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古意盎然的艺术品。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就算是我送给二位的见面礼。”

    城主大手一挥，语气豪迈，在这惊人的财富上，甚至还缠绕着某种贪婪与沉醉的愿力。

    只可惜……

    见识了冯雪点石成金的手段后，陈轩对金钱就已经失去了衡量标准。

    若是放在一年前，他看到一张百元大钞都会惊呼好大一笔，但现在，看着这黄金与珠宝，他却是心如止水，甚至开始衡量冯大哥要用几块石头才能搓出来。

    连陈轩都不会中招，冯雪自然是云淡风轻，他一边散播纳米单元，让小铃铛加紧解析那些财富上缠绕的特种愿力，一边随口道推辞道：

    “城主大人厚爱，我等心领了。只是我兄弟二人志在游历四方，增长见闻，暂时并无定居一处的打算。这些厚礼，实在受之有愧，还请大人收回。”

    城主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笑容略微收敛。他余光瞥了一眼阴影中的镇尼，旋即才加重语气道：

    “游历四方固然是雅事，但外界风沙险恶，盗匪丛生，哪有在我这泽兰城安稳舒适？”城主语气依旧热情，但语气中却带上了几分威胁意味——

    “更何况，这城外还有不少匪患，二位若是离了泽兰城，怕是会有些危险啊！”
------------

第六百五十五章 心肝宝贝

    城主这话虽然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但其实已经相当直白的威胁了，哪怕是陈轩都能听得懂其中的含义。

    但冯雪闻言却只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旋即一捶掌心，恍然道：

    “原来如此，泽兰城外闹匪患啊？我说这城里的居民怎么一个个都闷闷不乐的，这事好说，看在城主您礼贤下士的份上，这麻烦我帮你平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城主心中暗骂冯雪装傻，但还是维持着笑容道：

    “那就不必了，我城主府也是兵强马壮，只是那些沙匪善于躲藏，这才显得棘手。”

    冯雪懒得理会城主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一味吃喝，期间这位城主多次言语试探，冯雪都是各种含糊应对，直至酒足饭饱，小铃铛那边也完成了对财富愿力的扫描，那个美人的愿力更加复杂一些，目前只完成了基础建模，至于剩下的，那光靠看肯定是没办法搞定了。

    于是冯雪站起身来，语气仍旧平和有礼：

    “感谢城主的招待，只是您若有事的话，直说便罢，当然，若是我想多了，那今日，我兄弟二人便告辞了。”

    冯雪的话听起来很是正常，但城主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却是终于逸散开来，音乐戛然而止，仆从们噤若寒蝉，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紧张起来。

    城主难道没看出冯雪在敷衍吗？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但他并非莽夫，自然也明白这种拥有强大心灵的人能够在这片大地上旅行，必然有他的依仗。

    所以，他在忍，不是忍让，而是为了让他的怒火与渴望不断堆积。

    强大的欲望能够催化法术，在冯雪那随意的敷衍下，城主那身为上位者的傲慢便已经积累出了强烈的怒意。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前倾，让那份压迫感越发浓郁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冯雪和陈轩，用略带几分颤音的，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的语气说道：

    “既然阁下快人快语，那我便直说了——本王要你们的‘心’！你若是识相，本王之前答应的一分不少，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若冥顽不灵嘛……”

    话至此处，强烈的威势已然逸散开来。

    其实到了这时，镇尼也应该站出来给城主站台，以增加武力威慑的强度，但镇尼心里，却又是另一番主意。

    作为率先发现冯雪二人的人，他难道意识不到两人的强大吗？当然能！

    但就是因为强大，他才会将两人引来。

    如果城主真的能把两人留下，除了城主长生的那一部分，剩下的还不都是他的？

    若是城主拿不下，那更好，贪婪地国王终于受到了勇者的制裁，这也是故事的一部分，而他，则可以将国王那已经被各种情绪浸染的灵魂一口吞掉，连带着这三年的全部积累，尽数化作提升自身的食粮。

    说到底，国王，不过是他养的一只猪，现在猪养肥了，便找了个屠户来屠宰了。

    实际上，若非镇尼命格不能主动对“契约对象”出手，他都不会等到今天！

    只是就在镇尼继续隐身，等待双方开打的这档口，冯雪却是点点头，很平静的道：

    “心？我这里有不少，你要哪个？”

    “啥玩意？”

    国王和镇尼人都蒙了，这回答不按套路出牌啊！倒是已经熟读西游记的陈轩回过了味来，只是心里也难免觉得离谱——

    “总不能真把心掏……”

    陈轩念头还没走完，就见冯雪将衣袍一抖，几十个带着恐怖威能的光团直接掉在了这餐桌之上，各个都比国王散发的那点威势要强。

    就见冯雪跟个卖杂货的一般，笑嘻嘻的指着那些光团介绍道：

    “这个，是救世安民的圣心；这个，是教化众生的贤心；这个，是求知向学的道心；这个，是怜惜凡人的仁心；这个，是游戏红尘的凡心……”

    说着，冯雪的语气微微一变，又指着另一堆道：

    “这个，是天地为我的贪心；这个，是众生为棋的玩心……对了，还有这个……”

    冯雪忽然从那一堆光团中，捧出一颗，那光团深黑如渊，带着几分令人战栗的气息，仅仅只是泄露出一点余威，便让陈轩的意识产生了一瞬间的停顿。

    那城主更是不堪，此时思维已经慢到了仿佛人生走马灯的状态，而冯雪，也咧开一口白牙道：

    “这可是好东西，屠神灭佛的魔心！”

    “咔！”

    一声极为突兀的脆响骤然炸开，那城主的身形犹如受到重击的瓷器一般，裂开如同蛛网般的裂纹，各式各样的气息从那裂纹中向外逸散，顷刻之间，那年轻的外表便已经被愿力所撕碎，仅留下一个衰朽不堪，看起来形同干尸的老者。

    “怎么可能！我的青春！我的力量！我……”

    老者发出沙哑的嘶吼，但却好似耗尽了他的最后一缕生机，伴着那仿佛要撕破喉咙的呐喊，这具干枯的躯壳终于啪的一下，没了声息。

    “这就吓死了，真没出息！”

    冯雪翻了个白眼，把拿【神职】搓出来的“心”揣回怀里，陈轩却是总算松了口气，连续两个深呼吸，才心有余悸道：

    “大哥，你这也太吓人了！不带这么唬人的！”

    “谁唬人了？我这魔神天界认证的好吧？”

    冯雪翻了个白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一捞，就把一个黑影从角落里拖了出来——

    “别跑啊！咱们聊聊！”

    “大，大人！我只是个镇尼，帮这个城主是我命格的原因，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我的命格就是谁触发了契约我就要帮谁达成三个愿望，这事真不赖我！”

    镇尼其实早就想跑来着，但冯雪那气息太吓人了，以至于他的情绪只剩下恐惧，连释放逃命用的魔法都做不到，也就是他收起那堆“心肝宝贝”之后，他才提起点勇气跑路。

    天地良心，他就想找个勇者把国王打死，让他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魔神啊！

    不过冯雪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就见他露出一个看似平和，但放在镇尼眼里，比十亿个杀人狂更恐怖、更可怕的笑容：

    “那我现在放你一马，你是不是也要实现我三个愿望？”
------------

第六百五十六章 倒果为因

    听到冯雪这话，镇尼都要哭出来了，这什么事啊？您这么大咖位都搞不定的事情，那是我能掺和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卖惨道：

    “大佬您就别逗我了，我真的是逼不得已啊，而且以我们这边的命格走向，就是贪婪的国王为了一己私欲滥用权力，年轻的少年在智者的帮助下战胜邪恶的国王，然后少年成为新的魔王，百姓安居乐业。

    “我已经在能力范围内降低国王的破坏了，你看这些百姓，吃三年苦就能让一个不堪的国王退位，迎来一位贤明的新君主，多划算啊！而且这三年他们其实也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失，只是那些不记事的孩子三年没有太强的情绪波动而已……

    “这国王本就是个贪婪的人，这三年他被虚幻的美色诱惑，没有从民间征夺民女，也没有继续劳民伤财的收购奇物，我给他的强大力量让他将周边的匪患杀了个七七八八，我做的是好事啊！”

    “大哥，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陈轩到底还是涉世未深，听镇尼这么说，多少有点信了，但冯雪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将眼角一吊道：

    “祸乱人心，倒果为因，好一副伶牙俐齿啊！”

    “诶？”镇尼脸色大变，陈轩面露疑惑，冯雪却是笑着对陈轩道：

    “你不能从结果逆推过程，而是要往前看，没有这个镇尼，国王是什么样的？七十多岁的高龄，他有那个心力去强抢民女？去横征暴敛？怕不是一门心思都在延长寿命上。正是因为这个镇尼给了国王青春和力量，他才有能力去为非作歹。

    “事实就是，这三年的榨取才是因，国王的贪婪反而是果，如果没有镇尼，国王也不过就是个衰朽的贪婪老头，是不可能将自己的野心付诸实践的，至于所谓的贤明君主，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他喵的就一个靠命格上位的城主，贤明了能怎么样？还能统一全国，征伐世界不成？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想要升华命格的人，以全城小孩的情绪为诱饵，引爆一个渴望青春的上位者的欲望，借此牟利的故事，受贿者固然有罪，但行贿者难道就是无辜的？”

    “……”陈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冯雪仍旧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注视着镇尼。

    镇尼终于认命般的叹了口气道：

    “您想要什么就直说吧，我尽力。”

    “早这样不就行了？”冯雪伸手指了指那个在国王死后，就呆立在原地的美女道：

    “这个是怎么做的？”

    听到冯雪这话，镇尼眼睛一亮，当即道：“您要是喜欢，我再给您做……”

    “啪！”冯雪抬手就给了镇尼一发人格修正大逼斗：

    “我说我要了吗？我问你的是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懂？”

    “懂的懂的！”镇尼捂着腮帮子，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双手一摊，那美人便化作了一股奇特的愿力，在他的手中凝聚成了一团——

    “这个属于镇尼命格自带的‘创造’法术，具体很难形容，大概就是将欲望实质化的感觉，国王渴望美女，于是我用他的欲望，制造出了这个美女，他的欲望越强，美女就越是美丽，而美女越美，他也就会产生更多的欲望，不过现在国王死了，这个欲望也就没了源头，不管的话很快就会消散的。”

    “欲望驱动？”冯雪没眉头一挑，似乎察觉到了情绪魔法和愿力的差别。

    或者说，情绪魔法虽然是愿力，但它的核心，却恰恰是愿力体系最不需要的那一部分杂质。

    也就是平时所说的“信仰之毒”。

    “有意思，通过对极具个人印记的信仰之毒的应用吗？”

    这一刻，冯雪终于从原本见猎心喜的心态，转变成了抽卡出货的喜悦，要知道，哪怕是民俗世界那种对于细节高度钻研的世界，对于信仰之毒也没有什么利用手段，只能通过【筛选】将其筛掉，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浊愿会沉入地脉，与煞气相结合，这也是民俗世界逢年过节都要针对浊愿魔物进行布置的原因。

    而看镇尼这话的意思，他们这边，直接就是用浊愿施法的？

    这可不是一点点提升的问题，这是多了个法力池啊！

    要知道，冯雪为了保障虚神的纯洁性，从来都是只提供对项的精纯愿力，剩下的那些残渣、浊愿，都是被本真过滤后以心焰直接烧掉。

    但这种烧并不是作为燃料，而是直接“销毁”处理，这就导致冯雪使用大源愿力不止没有增益，反而还要额外消耗心力来【筛选】其中的杂质，并消耗力量将其净化。

    因此在完成元愿一体的太极元力之后，他就基本不再使用大源愿力了，就算用，也都是直接从各路“神灵”的神魂里提取精炼过的成品。

    而如果掌握了浊愿法术，冯雪就不必为大源愿力中的杂质发愁了。这不止意味着他多出天清/地浊两个法力池，更是多了一种可以加入法术阵列的基础技能。

    冯雪的法术体系，本质上就是一种排列组合，每多一种基础排列项，所能够产生的法术便会以指数级增加。

    “所以我又要开工了对吧？”

    小铃铛瞬间明白接下来就是自己的工作了，发出一声人性化的抱怨，立刻开始立项。虽然技术还没到手，但先把框架搭起来总是没错的。

    “哦豁！”

    冯雪听到小铃铛的话，不由得露出了惊喜之色，小铃铛，居然有主观能动性了？

    这可是从零到一的大突破啊！

    为什么？

    “真名！对，应该就是真名体系！名字可以将事物从同类中区别出来，这应该就是虚神获得主观能动性的原因！”

    冯雪此时只觉得心情十分愉悦，视线再度投向那镇尼，情绪也明显好了不少。

    只是镇尼却无法理解冯雪的情绪变化，见冯雪忽然笑了起来，心里更是一阵发慌，立刻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这就是命格赋予的能力，我只知道可以这么做，至于为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

    听他这么说，冯雪却并不失望，只是开启望气术视野，并将纳米单元、虚神侦测等技术全面铺开，仍旧挂着微笑道：

    “你只管做就行，研究那是我的事！”
------------

第六百五十七章 西天将近

    越野车再次开足马力，只是此时周边的环境，已经不再是茫茫沙海，而是偶尔出现一些绿色的乱石戈壁。

    车内，陈轩难得没有看向窗外发呆，而是捧着一张地图仔细研究，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

    “啧，还是地图好啊，咱们早该买张地图的！”

    开车的冯雪听到陈轩这话，不由嗤笑一声：“说得轻巧。你以为这还是东大呢？随便找个书店就能买到地图？难道你没发现，咱们

    这一路上就没碰到几个书店吗？”

    听到冯雪这么说，陈轩顿时有点意外，他低头看了看地图，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见他这副模样，冯雪只能叹息道：

    “你现在在干嘛？”

    “看地图。”

    “不是，我是问你这大半年来在干嘛？”

    “取经……不，是改命！”陈轩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

    “对啊，那你要不要想想，之前城里那些没了生存希望的人，为啥不改命呢？”冯雪摊摊手，一脸无语的表情。

    “因为弱小……”陈轩这么说道，却让冯雪弹了一个脑瓜崩——

    “活都活不下去了，哪怕为了孩子，也总会有人赌一把的吧？”

    “……”陈轩很想说赌的人肯定都不在城里了，但碍于冯雪的威慑，还是乖乖等待答案。

    冯雪叹了口气，回应道：

    “咱们也走过这么多地方了，你应该理解这些西域势力的上位命格者将低命格者当做消耗品的现状了，但命格这东西，是会根据你生活的境遇改变的，那要怎么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后代永远是上位者，且下位者永远只能当消耗品呢？”

    “知识封锁？”陈轩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但冯雪却摇了摇头道：

    “命格需要大众的认知，如果把神话、传奇、故事、之类的东西锁起来，那很快这个国家的命格就会跌落到非常弱小的程度，偏偏各国的传奇故事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冒险。弱者通过冒险获得成长，最终成为英雄，挑战强者，这是传奇的共性，也是命格晋升的王道路线，那么请问，如何避免耗材走上王道路线，成为强者，将自己推下王座呢？”

    “让人没法冒险……地图！”

    陈轩又不是真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明白了这个逻辑，东大那边还好，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每个城市都能养活大量的人口，哪怕只是在一座城市周边活动，就足以让命格产生变化。

    但像是这种沙漠地区，一座城市能养活的人口是有限的，因此必须走出去，但沙漠这种生命禁区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致命的，只要封锁地图，就能够直接断绝命格晋升的可能，至于万一有人硬是在茫茫沙海里趟出一条路……有这种运气的人天生就该有高级命格了！

    想到这里，陈轩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正所谓越是离开家，才越是会想家，如今出来快一年了，他也有些怀念那个以前他一直想要逃离的长安了。

    就在陈轩伤感的时候，冯雪却是话锋一转道：

    “再说了，有了地图你也得会看啊！沙漠里的地标，变起来快得很，一场大风过后，可能就全变了样。地图现在在你手里，你能带的明白路？你要能带明白，就不会被抓回去当压寨先生了！”

    “什么压寨先生，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陈轩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声反驳，“我是被绑架的！我就检查一下旅馆里的柜子，谁知道里面那么大个洞，老大一只鸟就把我抓走了，嗖的一下！嗖的一下你知道吗？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到天上去了，根本不敢打那鸟，等反应过来都已经被压着拜堂了！”

    “那还不是成亲了？”冯雪翻了个白眼，陈轩声音更大了：

    “什么成亲！谁承认了？我是东大人！又没登记，又没报备，连事实婚都算不上，怎么就成亲了！”

    他似乎觉得力度不够，又补充道：“而且！这次我可不是你救回来的！我是主动打开门回来的！对，开门！我看过那个《终生不笑的人》的童话的，我是主动回来的！被抓走当天晚上就开门回来了！”

    “啊对对对！”冯雪看着陈轩那副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模样，笑得更加开心了：“是是是，话说你是啥时候开门的？那女王的滋味怎么样？有没有……”

    “没有！”陈轩咬牙切齿的叫道，冯雪见这货真的要急眼了，便摆了摆手，虽说这次是陈轩自己回来的，但他一直在那个“小世界”里看着呢。

    “话说回来，这情感体系居然能在柜子里开辟那么大的小空间，而且还不止一个，看样子壶天袋可以退休……嗯，还是留着吧，装一堆石头放泰山咒也好啊！”

    冯雪想起之前那座城市里，几乎每个旅馆房间都放了这么一个柜子，不由得暗暗咋舌，怎么说呢，纯战斗力，这玩意在冯雪掌握的体系里只能垫底，但在功能性上，却总能发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法。

    随着冯雪停下调侃，车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碾过沙石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陈轩的表情忽然有些古怪，像是纠结，又有些疑惑，最后总算是认命了一般，对着冯雪求助道：

    “大哥，咱们现在……大概到哪了？”

    冯雪闻言差点没绷住，好悬憋住了吐槽一句“我说你看不懂吧”的欲望，瞥了一眼地图，伸手在靠近地图右侧的位置点了一下道：

    “大概到这里了，嗯，让我看看……再往前开个二十里，差不多就能看到城市了。”

    听到“城市”这俩字，陈轩条件反射般地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嘴角也垮了下来：“啊？又要进城啊？”

    他现在对人多的地方都有点 PTSD了，总觉得进去就没好事。

    冯雪看他那副怂样，不由得乐了，但他这次却没再调侃，而是伸手指向地图更边缘的地方，那里有几条波浪线代表的海……咳，水域——

    “别那副表情，看到了这里了吗？，咱们距离‘西天’没多远了。”

    陈轩闻言，猛地抬起头，用力瞪着地图边缘那几条波浪线，又看了看冯雪道：

    “你确定？”

    “不然呢？之前那个泽兰是比丘国，那个旅馆柜子要么是玉兔招亲，要么是无底洞，走到这，哪怕是原著，后面也没几难了，咱多逛几座城，把该渡的劫都渡了，省的进了西天还要再掉一次通天河。”
------------

第六百五十八章 节日

    越野车沿着逐渐变得平坦坚实的道路向前行驶，远方，一座城市高耸的顶端，也渐渐在地平线尽头浮现。

    忍受着戈壁滩上行驶的颠簸，陈轩被冯雪那“距离西天很近”的胡萝卜钓着，暂时放下了对城市的应激反应。

    不过随着地平线尽头的景色逐渐拉近，陈轩渐渐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因为出现在他视野中的，不是之前那些城市周遭的绿洲、农田，而是一座座高耸的钢铁造物，一条条交织的管道、一个个巨大铁罐，以及来来往往的大型车辆。

    这一切与之前经历的那些城市产生了鲜明的反差，让陈轩一时间有些愣神。

    嗅着空气中略有些刺鼻的古怪气味，陈轩迟疑了一下，忽然想起好像在报纸上看过类似的场景，仔细回忆一番，才终于回忆起那数年前几乎一度霸榜新闻的消息，有些不确定道：

    “那是……油田？”

    “大概吧。”其实冯雪也没想到能看到这副景象，虽然说这地界确实是产油区，可……

    等等……煤油灯油是吧？

    冯雪心中腹诽，但终究还是没有联系菲娜，而比起他的一肚子老槽，陈轩此时却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在他的经验里，那些充满妖魔鬼怪、诡异命格和超自然力量的地方，往往伴随着落后与闭塞，仿佛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经过冯雪的指导，他也意识到那是上位者为了维系自己的统治而刻意为之。

    而这里，既然有如此规模的油田和工业，管理应该也更为现代化和秩序化……吧？至少，应该不会再有哪个城主突然跳出来说要你的“心”了。

    没办法，这一路走来，前半段还能说就是单纯的遇到危险，那么自打过了通天河，他就真的成了唐僧肉了，好像谁都能从他身上获得好处似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外国神话都是这样，还是因为自己命格变化的关系。

    车辆经过油田，两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路上的工人，他们头顶的命格普普通通，但看他们表现出的姿态，倒是比之前那些城市里的居民好了不少。

    “看来本地确实不是那种压榨底层的妖怪城主。”陈轩这下是真的放下心来，他们没有在油田区域停留，而是按照路牌的指引，驶向附近那座似乎是依靠油田而兴起的城市。

    城市的围墙不如泽兰城那般古老宏伟，更像是功能性的界碑，城内的建筑也呈现出一种现代化的气质，随处可见的各式汽车行驶在沥青柏油铺就的道路上，喷出呛人的汽油味。

    此时天色开始渐渐变暗，城中的灯光也随之亮起，不过要说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城中心那巨大的光辉。

    城外时天色还比较亮，两人倒是没注意到那夸张的火焰，但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那于城市最高点熊熊燃烧的火焰，却终于开始展现它的存在感。

    “那是什么？某种……能源核心？或者工业火炬？总不能是着火了吧？”陈轩望着那好似巨型蜡烛一般的高塔，不由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冯雪摊摊手，他这次没有说谎，至少在望气术视野中，这团火本身并不是什么超凡火焰，从颜色来看，应该是燃烧油料的自然火，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座城市既然花费大量燃料来维持这座“火炬”，那必然是有其原因的。

    两人说话间，天色越发暗淡，而与此同时，城市中却越发的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人们纷纷挂起各式各样的彩灯，许多人家门口也点燃了小堆的篝火。令陈轩安心的孩童们穿着新衣服在街上奔跑嬉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烤肉的香气和欢快的音乐声。人们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相互问候，这场景，让陈轩不由得想起了东大的春节。

    “看来我们赶上什么节日了？”陈轩看着热闹的景象，心情也不由得被感染，轻松了不少。

    冯雪将车停在一处旅馆外的停车位上，惯例开始订房间，而陈轩则是随意的找上了一旁的服务员，用本地人惯常的句式问道：

    “愿平安降临于你，朋友。请问城里这是在庆祝什么？看起来真热闹。”

    看到冯雪和陈轩两个东方面孔，那服务员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只是热情地笑道：“愿平安也降临于你们，远方的客人！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们这是在准备‘跳火节’呢！就在明天晚上！”

    “跳火节？”陈轩好奇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节日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是啊！”男子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这是‘诺鲁孜节’的前奏！是我们迎接新年、驱散邪晦、祈求好运的重要节日！看到城市中心的那团圣火了吗？明天晚上，大家都会去那里，届时我们会请来火种，男人、女人、孩子，都要从火堆上跳过去，祈求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平安、像火一样充满活力！”

    诺鲁孜节？跳火节？陈轩的脸上有些迷茫，但“跳火盆”这个习俗，他还是懂得，心里也不由得思索起这究竟是古时候从西域传入中原，还是从中原传入西域。

    当然，想归想，陈轩嘴上却还是回应道：“感谢你，朋友。听起来是个很棒的节日。”

    “不客气！欢迎你们明天也来参加啊！圣火会保佑所有心怀善念的人！”服务员热情地发出邀请，旋即像是听到有人呼唤，急忙跑上去招待客人。

    冯雪看着已经能够熟练和陌生人交流的陈轩，不由得感慨这孩子也算是历练出来了，伸手接过柜台递来的房间钥匙，看了一眼还在欣赏门外张灯结彩、充满欢声笑语的城市的陈轩道：

    “行了，先休整一下，好不容易来了个热闹地方，想玩就玩呗！”

    听到冯雪这么说，陈轩也不由得期待了起来，一年前是地狱倒霉鬼，近一年是九九八十一难，像这样期待庆典、融入节日，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

第六百五十九章 美好的一天

    得益于这座石油新城迥异于之前经历的开放与秩序，陈轩度过了自离开长安以来，最为轻松惬意的一天。

    没有伪人扎堆的禅院，没有冰天雪地里的僵尸，没有私奔引发的两国交战，没有突如其来的追杀，没有诡异莫名的仪式，也没有哪个城主或妖怪跳出来索要他的“心”或者别的什么。

    这座城市仿佛就是一个正常的、因石油工业而繁荣起来的现代都市，充满了忙碌而务实的气息，同时又因即将到来的节日而洋溢着难得的欢庆。

    白天，他难得地睡了个懒觉，然后跟着冯雪在城里闲逛。街道宽敞整洁，商铺林立，售卖着从本地手工艺品到进口的现代化电器无所不包的商品。

    他甚至能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金发碧眼的西装工程师、裹着头巾的本地商人、肤色各异的工人们……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喧嚣”与“活力”。虽然空气中虽然仍旧弥漫着令陈轩感到不适的油料燃烧后的气味，但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甚至有闲暇用冯雪给的零花钱，在路边买了一些相对实用的本地工艺品，打算一切结束后，送给那些平日里对他有所关照的街坊邻里。

    相比于陈轩难得表露的松弛，冯雪却一直在解析着这座城市的愿力流动。

    那些输送石油的管道似乎同时兼任了能量回路的工作，以那工业的血液为载体，将城中人民的情绪联系起来。

    毫无疑问，这座城市同样也在汲取着居民，乃至于来客的情绪，但和泽兰那种竭泽而渔的做法不同，这里的管理者在汲取的同时，也会营造出让人产出更多正面情绪的回报。

    特别是城中心那朵熊熊燃烧的火焰，看似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油料，但它却起到了一个重要的象征作用，如同神佛雕像一般，作为整个城市“信仰”的载体。

    “有点意思……这才是情绪魔法体系的正统用法吗？以庆典和信仰汇聚喜悦、希望、祈愿等正面情绪，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媒介转化为可供使用的能量，反哺城市，感觉就像是民俗世界把年兽、邪祟当柴烧的感觉……虽然效率未必多高，但胜在可持续和良性循环，看来这里的管理者是个有远见的，至少比之前那些有远见的多。”

    冯雪如此想着，但旋即又觉得自己想简单了，说是可持续发展，但核心其实还是利益，这座城市能这么搞，是因为他坐拥油田的巨大利益，能够给居民足够的情绪反馈，而以泽兰那种穷乡僻壤，真要搞反馈，城主反而会破产。

    “怎么说呢，多少有点生产力革命的意思了。”冯雪想到这里，不由摇了摇头，这片大地上的穷凶极恶，某种意义上还是被环境逼的，只是千百年来一直如此，在如今科技已经相当不错的现在，却是已经成为了一种惯性。

    但他并没有改变这一切的想法，至少在他重新打上天庭之前，他不太方便对这种牧场世界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

    ……

    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节日气氛达到了高潮。“跳火节”正式开始了。

    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巨大的圣火塔光芒万丈，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人们围绕着广场上点燃的一处处小型火堆，笑着，唱着，然后在长辈的鼓励或同伴的嬉笑中，勇敢地从火堆上一跃而过。孩子们尖叫着，既害怕又兴奋；大人们则显得从容许多，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对新年的美好祝愿。

    陈轩挤在人群边缘，感受着这份炽热的喜悦和蓬勃的生命力，心中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甚至也受到了感染，在一个看起来最温和的小火堆旁，学着别人的样子，有些笨拙但成功地跳了过去，引来旁边几个本地小孩善意的哄笑。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畅快。

    这一刻，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命格，忘记了一路的艰险，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来异国他乡旅行、恰好赶上热闹节日的年轻人。

    跳火节持续了很久，直到夜深，人群才渐渐散去。陈轩意犹未尽，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红晕，随着人流，慢悠悠地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街道上依旧点缀着彩灯，空气中残留着烟火气和欢笑声，他的心情一片轻松。

    然而，就在他拐进一条相对安静、距离旅店不远的小巷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子，穿着纯白的长袍，样式古朴，与城中常见的现代服饰或之前见过的沙漠长袍都有所不同。

    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但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洁净而又古老的气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里，与周围节日后略显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心中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和压迫感。

    与此同时，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开始占据他的思维。

    而冯雪此时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他的视线在对方出现之后，就始终聚焦在他的头顶，因为在那里，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命格——

    【阿胡拉·马兹达】

    陈轩感到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压力笼罩了自己，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体内的内力自主急速运转，【取经人】命格微微发烫，散发出坚韧的光芒，勉强抵御着那股无形的神威。

    那白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似乎有一双洞彻一切的眼睛正凝视着陈轩。他没有说话，但一种宏大而古老的精神意念却直接回荡在陈轩的脑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异乡的旅人，你们身上带着动荡与混乱的气息。”

    巷口的节日彩灯明明灭灭，投下诡异的光影，方才还充斥耳边的欢声笑语仿佛被彻底隔绝，小巷内外，已是两个世界。

    气氛，瞬间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

第六百六十章坐而论道

    陈轩听到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威严之音，心头剧震，但更多的还是一种“终于来了”的放松感。

    这一路养成的习惯让他立刻将警惕拉到最高，然后小心的往冯雪的身后挪。

    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强者，冯雪微微蹙眉，但犹豫了一下，便给陈轩传音道：

    “你先走，我拦着他。”

    “……”陈轩听到冯雪的传音，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选择听从，内力灌注双腿，完全无法预判的身法瞬间展开。不止一次远程观摩冯雪战斗的他很清楚，自己留下唯一的作用，就是限制这位动辄重绘地图的大佬的输出。

    而对于陈轩的跑路，有着【阿胡拉·马兹达】这个至高神命格的白袍人却并未阻拦，他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冯雪身上，眼神宁静而平和。

    冯雪大约等了十秒左右，忽然冷不丁开口道：“那小子跑远了，有什么要说的直接说就行了。”

    “哦？”马兹达那平和的面孔上浮现出丝许错愕，但他并未在冯雪如何看出他没有敌意这件事上纠缠，用有些无奈的语气说道：

    “你不该带他来这里。他命格特殊，犹如风暴之眼，会自发吸引混乱与灾厄。这座城市是我倾注心血打造的‘光明之舟’，是于此世沉沦之暗海中挣扎求存的方舟。我不能允许不可控的变量扰乱它的秩序。”

    “我们只是在旅行，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目标，会来到这里，只能说明命运引导我们双方相遇。”冯雪语气同样无奈，但两人视线相交，却又同时露出微笑。

    冯雪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包裹在白袍里的身影，摇摇头道：“原来如此，你是来打假赛的！”

    “是‘规避不必要的动荡’。”白袍人嘴上纠正，但语气却明显带上了一种和聪明人说话的轻松感，“承受命格伟力的同时，就要承担命运附送的代价，我有这个觉悟，但如果能降低影响，自然还是要试试。”

    “哦？怎么试？”冯雪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马兹达一挥手，唤出三个人影：

    “我会派出三名‘弗拉瓦舍’，他们是看护圣火的守卫，接下来，他们会以‘威胁安全生产’的名义，去抓捕你的同伴。”

    冯雪看着那三个所谓的弗拉瓦舍，指尖也是一点，四个兽首人身，穿华贵礼服的人影也随之浮现：

    “正好，你让人去抓，那我就派人去救。”

    看着冯雪具现出的四个身影，马兹达暗暗感慨自己选择的正确，点头道：

    “这自然可以，不过战场，还是要放在城外。”

    “那必须的，不然不就本末倒置了？”冯雪也是从善如流道：

    “你的人先出发，抓住之后我再动手，不过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小子自己不觉得，但他实力其实挺不错的，你要是抓不住人，那可就不怪我咯！”

    “如此就好！”马兹达欣然应允，伴着一点光辉闪烁，那三个分别持着火焰、寒霜与大地力量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冯雪见状，伸手一挥，一张茶桌便出现在了两人中央，火炉上坐着一壶热水，冯雪又摸出一些茶点道：

    “反正干等着也是无聊，不如我们坐而论道？”

    “神奇的收纳法术，和我们的情绪魔法有些相似，但本质上却有些不同，不是制造了一个空间，而是将空间需要的属性剥离出来吗？”

    马兹达坐在冯雪对面，一挥手，招来些许茶点，同时丢出了一个切入点，一来证明自己拥有足以论道的眼力，二来也是对冯雪法术的探究。

    冯雪见状也是取出茶叶，一边泡茶，一边笑着道：

    “你我二人所使用的法术恰似光暗两面，你们利用情绪丰富的那一部分，而我们专注的则是剥离了情绪后剩下的，按照我们体系的说法，我们使用的是清愿，你们用的是浊愿，我之前遇到过一些镇尼、巫师之流，还在想这种体系太容易被影响施法者的精神，不过看了这座城市，才知道他们只是没练到家。”

    说到这里，冯雪抬头望了一眼城中心的巨大火炬塔，马兹达当即明白对方也是看出了自己这套运转流程的核心，语气也真挚起来：

    “在我们体系，你所说的清愿，也被称之为情烬，说到底，不过是对自己无法利用的力量冠以蔑视的称呼罢了。”

    “说的不错！”冯雪听着马兹达的总结，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旋即笑着道：

    “不过你比我想象中要开明很多啊！我之前见过很多拥有神灵位格的家伙，他们一个个可都是老古板来着。”

    马兹达听他这么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毕竟我上过大学。”

    “咳咳！”冯雪听到这话，险些没绷住，马兹达却理所当然道：

    “我今年也才四十来岁，在我出生时，这里就已经是一座油田了，我的父亲是一名工程师，我从小就看着那些巨大的造物长大，对它们有着充足的兴趣，而我天生伟大的命格，也让我有资格‘任性’的去学习我想学的东西。

    “为了求学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体系，自然也就发现了家乡的情绪魔法容易反过来被情绪侵蚀的问题，不过我的命格太强了，这反而让我无法学习其他体系的力量，就算想要舍弃命格也做不到，最后也只能用‘以抽象符号作为偶像崇拜’的方式，替我背负情绪带来的侵蚀。”

    冯雪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这套理论放在愿力体系内的话，其实还是相对落后的，但仅凭自己一人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非常难得，更别说他使用的能力体系，是与愿力体系相反的浊愿。

    马兹达如此直来直往，冯雪自然也不会藏私，当即掏出虚神的培养与制作，以及如何调用虚神的技巧拿出来分享，而马兹达也拿出他在浊愿体系的成果互相应证，一时间，倒是其乐融融。

    只是就在这两位开着学术研讨的时候，陈轩那边可就惨咯……
------------

第六百六十一章 我佛你口牙！

    用彩灯与火焰装点的街道上，一匹白马以极为突兀的姿态，于长街疾驰，这马的步幅极为古怪，脚步错落，若是有东大人在此，定然会高呼一声——

    “这马会轻功！”

    这白马自然就是开启【取经人·白龙马】形态的陈轩了，他此时已经将内力谷到极致，伴着那从冰原到沙漠历练而来的一身绝世轻功，在被灯火照亮的夜色中不断奔逃。

    “呼……呼……又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么安全肯定有问题！”

    陈轩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在心中咆哮，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那个白袍人给他的压力，甚至比之前一些自称神魔的家伙还要纯粹和可怕，那是一种仿佛面对整个天地秩序般的宏大威严。

    “大哥应该能搞定吧？”他没敢回头，只能迈开步子狂奔，也亏得他拿到【取经人】卡片后多有练习，否则白龙马状态下未必就能跑出比人形态更高的速度。

    一路冲出城市，冲过油田，来到无人的戈壁滩上，陈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跑到这里，应该……

    事实证明，一些flag哪怕是在心里，也不该立，就在他念头生起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没有多想，陈轩再度迈开步子，仗着前方一路坦途，他回头一望，就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正远远飘在空中。

    “什么东西？！”陈轩心中一惊，将原本方便在城中复杂地形奔逃的轻功变更为更适合长途奔袭的步法，但无论他怎么加速，那三道人影就好似挂在天上的星星一般，始终存留在他的视野之中。

    它们一人如火焰般炽热，一人如冰霜般森冷，还有一个好似大地般稳重，陈轩不知道离这么远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就在他将对方纳入视野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了这样的感觉。

    “有点像是之前碰到的那些怪兽。”

    陈轩快速从记忆里找到了类似的存在，但同时也意识到，在这样空旷的戈壁上，自己很难甩开三个飘在天上的敌人。

    再这么跑下去，唯一的结果只能是自己耗尽体力后被对方轻松抓获。

    “不能这么下去了。”陈轩心中发狠，忽然解除了白马变身，人还在半空，右拳已然握紧——

    “轰！”混着内力的一拳狠狠锤在地上，虽没能打出多大的坑，却是将周遭的浮尘随时溅了起来。

    尘雾瞬间将陈轩所在之处包裹，他左冲右扫，大地上顿时卷起漫天的尘土。

    三个飞在天上的弗拉瓦舍见状，立刻降了下来，那如同大地一般沉稳的个体双手一张，周遭的沙尘立刻像是有了灵魂，顷刻之间，便归于平静。

    但令三者意外的是，陈轩，居然也随着那些扬尘的平息，消失无踪。

    三个弗拉瓦舍立刻着急起来，由情绪魔法制造的他们有着比ai虚神更丰富的情绪，但相对的，他们的逻辑性和思维能力却要欠缺许多，遇到这种蹊跷的情况，竟然不想着提高警惕，而是立刻分散开来，尽可能扩大搜索范围。

    也正是这三“人”分的足够远的那一瞬间，一个好似一直都在，又好似从未被察觉的身影，忽然从一地砂石中跃起，他的体温冰冷，几乎毫无生命征兆，但在他暴露的时候，体温与呼吸却是瞬间飙升。

    距离陈轩最近的火焰弗拉瓦舍立刻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但一身头陀装扮的陈轩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

    身上的衣装骤然碎裂，具有压低存在感能力的沙僧变身解除的同时，新的力量重新将他包裹——

    “变身·孙悟空！”

    一股桀骜不驯、战天斗地的狂暴气势从陈轩的身躯中迸发，他猛然跃起，身体中仿佛蕴含着千吨巨力，之前靠着“盾戳”练出的爆发力在此刻完成升华，他在半空中猛然发力，脚下空气也被这一瞬间的力道踩得犹如实体。

    脚下有了立足之处，哪怕只是一瞬，却让陈轩有了发力的可能，力发于根，一拳递出，便是全力以赴——

    【佛克佑】~！

    作为陈轩一路西行至今的武之心得，这一拳毫无花巧，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音爆声，而作为这一拳的目标，火焰弗拉瓦舍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击，便炸成了漫天的星火。

    这一拳是如此的凌厉，以至于陈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居然能造成这般战果，但他也并没有时间犹豫，伴着他这一击打出，另外两尊弗拉瓦舍便不会再给他隐藏身形的机会！

    森寒与沉凝的气息自两面包夹，陈轩立刻收敛心神，开始与这两者周旋。

    他的战斗智慧并不低，毕竟这一路走来，高端局自然是冯雪接手，但在这之外，那些杂兵可都是在群殴他的！

    如今围殴他的只有两人，相比之下还不用担心后续援兵，若是有个金圈护身，陈轩靠盾戳大法就有把握打死这俩。

    但相对的，这两个弗拉瓦舍的战斗力也比之前被他打翻的那些杂兵强了不少，明明只是一打二，却也让陈轩捉襟见肘。

    面对冰刃霜刀与砂石风暴，陈轩将自己生死中打磨出的身法发挥到极致，他就好似一个在天灾中癫狂起舞的舞者，就算遇到无法规避的攻击，也能够一拳将其轰散。

    和陈轩的认知不同，他的拳掌功夫其实极为扎实，内力更是磅礴浩大，只是平时一直观摩冯雪打“高端局”，才觉得自己菜。此刻单独面对两个实力只比自己强出两个档次的对手，忽然觉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打。

    几轮交锋过后，陈轩身上的衣服已经出现了不少破损，但他的眼神却是越来越亮，他已经对两者的攻击习惯有了大致的认识，一个想法在他的心中逐渐成型。

    忽然间，他仿佛不小心踩到一块碎石，身形一个踉跄，动作立刻变形。

    见这滑不留手的敌人终于露出破绽，久攻不下的两名弗拉瓦舍立刻暴起。

    之前几轮交锋中，他们已经意识到远程法术很难限制这个滑不留手的家伙，想要将其捕获，唯有靠近！

    但也就是这一刻，正是陈轩等候的良机！

    他那已经偏斜的身体忽然发力，一脚猛然踩在地上，连被大地弗拉瓦舍定住的灰尘也再度荡起。

    这一记震脚带起的反作用力让已经几乎要倒地的身体猛然直起，在他前方，冰霜弗拉瓦舍和大地弗拉瓦舍，已经连成了一条直线！

    于是……

    那蓄满的力道也在这一瞬全力轰出——

    陈轩将内力谷至极致，不是出三分留七分，也不是出七分留三分，而是将十分力打出二十分威的去尽一击！

    “我佛你口牙！”
------------

第六百六十二章 想要，便自己拿！

    陈轩发出几乎破音的咆哮，将孙悟空变身剩余的所有力量，连同自己几乎全部的内力，毫无保留地再次轰出！

    伴着手腕的拧转，那股内力也带上了一股钻劲，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接将距离他最近的寒霜弗拉瓦舍贯穿，然后去势不减的朝着大地弗拉瓦舍轰去。

    满天的冰霜令本就寒冷的夜空凝聚出些许霜花，被这一拳那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逸散余波吹得漫天飞舞。

    变身在这一瞬间解除，陈轩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就这么软倒下去，而在他的视野中，那一拳，终于轰在了大地弗拉瓦舍的胸前。

    “砰！”

    沉闷的响声好似攻城锤冲击城门一般，但紧接着，陈轩强撑着的一口气息忽然有些紊乱，那大地弗拉瓦舍在这一拳之下，竟是直接倒飞出去，浑身更是布满了裂纹，但陈轩见到这般景象，却是心中一凉。

    没有贯穿，只是击飞……

    “该死，这家伙防御力太强了，早知道应该绕半圈，让他承受最大出力的！”

    陈轩的脑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但在下一刻，他的意识之中，便只剩下“逃命”二字。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并不足以支撑他的念头，别说支撑了，此时此刻，在将所有力量耗尽的这一刻，他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岩石般的碎屑从弗拉瓦舍的身上剥落下来，那仿佛破碎后重新拼接而成的瓷器一般的身躯一点点的靠近。

    陈轩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身上的裂痕正在飞速复原，不止如此，连带着被他轰散的火焰与冰霜，此时也似是成了对方恢复的养料。

    陈轩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此刻他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在抽痛，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看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完整的弗拉瓦舍，陈轩捏紧重新回到手中的卡片，想要再一次发动，却完全没有那份体力。

    他试图从命格中牵引出力量，但命格所能压榨出的力量却已经在之前那一拳中被他尽数轰出。

    “到此为止了吗？大哥那边不会有问题吧？反正我是唐僧位，被抓了也能被救出来吧？”

    陈轩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杂乱的思绪，但他却并没有半点认输的想法。

    这个被命运捉弄了十几年的少年，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战胜命运。

    也许是命格的回应，又或者是少年的意志，似乎有什么力量唤醒了奇迹，一股新的力量从他的身体中涌出。

    只是……

    “太弱了！”陈轩很清楚，这样的力量，别说佛克佑，哪怕是施展轻功都不足够，用来发动变身，也最多只能维持三秒。

    但是……

    “不试试的话，又怎么可以甘心啊！”

    陈轩的意志凌驾于身躯，他的命格再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看上去仍旧是取经人，但若是以愿力分析之法去解读，就会发现，他命格中的“取”，已经从原本“取走别人准备好的物品”，变成了“拿取自己所需的物品”。

    这正是——

    想要，便自己来拿！

    纵观武学，所依赖的，无外乎强健的体魄，精妙的技法，雄浑的内力，以及，绝强的意志。

    陈轩体力耗尽，内力枯竭，技巧更是施展不开，但在此刻，他却将自己的意，提到了极致。

    冯雪那本绝世武功目录最后一页的内容，在此刻浮现在陈轩脑海。

    唯有绝强的意，才能轰出绝强的拳！

    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做不做得到”，剩下的，唯有——

    “我要将你这扑街连带着这操蛋的命运一起轰杀至渣口牙！”

    此时此刻，天空中似有四道璀璨的星光坠落，但它们却同时停在了半空，哪怕它们的智力只是ai算法加上真名赐予所编辑出的程序，尚未经由“情绪魔法”进行开光，但它们却在这一刻，有了一丝违背程序判断的认知——

    它们已经不需要施以援手了。

    于是，陈轩的拳，终于轰了出去。

    不似之前那般耀眼，那般威风凛凛，没有磅礴浩瀚的气势，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炫目迷离的光效，就似疲惫的普通人，举起了普通的拳。

    但弗拉瓦舍的动作却僵住了，似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它的身躯，那磐石般的身体慢慢颤抖，最后，化作沙雕，伴着那吹过的一缕夜风，散作一地黄沙。

    “成！成功了？！”

    陈轩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惊艳的一拳，但此时，他的大脑却已经开始卡顿，这一拳，却是将他的精神意志也一并轰了出去，所剩下的，唯有强烈的倦意，仿佛只要闭上双眼，就会彻底陷入永眠。

    四道星光直至此时才终于落下，看着那有点眼熟的四个兽头，陈轩有些迷糊的大脑有些难以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那四个身体将他扶起，伴着那涓涓细流般的生机涌入身体，他才终于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

    “这……好像是大哥的召唤物？”陈轩心中生出获救的喜悦，被四木星君搀扶着朝着城中飞去，见此情形，陈轩心中不由有些无语，便又想起了之前那些被打下来的城市——

    “大哥怕是又把城里能打的全都打了一顿吧？也行，至少可以睡几天安稳觉了……”

    就在陈轩这么想着的时候，四木星君却是忽然按下云头，方向，正是之前他逃离的那个小巷！

    “什么……”陈轩还在担心冯雪是不是遇上对手了，却忽然看到那个白袍人，此时居然正和冯雪坐在桌前，一边吃着茶点品着茶，一边满脸笑容的聊着天。

    “不是，大哥，我在那边打生打死，您给这品茶论道呢？”

    感受到陈轩那剧烈的情绪起伏，冯雪这才想起自己和马兹达论道太过投入，竟是差点把陈轩给忘了，不过，他不是给四木星君安排了自动响应救援的设定吗？

    不过这眼神一聚焦，他忽然微微一愣，字还是那几个字，但和陈轩走了一路的他，又哪里会看不出他命格的变化？

    他当即收起原本玩笑的话语，用颇为严肃的语气道：

    “恭喜你，终于找到自己的路了。”
------------

第六百六十三章 最后一角

    在光辉之城度过了一个相当轻松的诺鲁孜节，二人便再度踏上了旅途。

    接下来的路意外的顺利，偶尔有些小魔小怪，陈轩自己就能收拾。

    只是陈轩此时，却仍旧处于茫然之中，他的脑海中，始终徘徊着冯雪之前那句话。

    “自己的路，什么意思？”

    陈轩问过冯雪，但冯雪却不告诉他，他也试着向自己的命格探索，却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和命格脱节。

    这是个很诡异的事情，至少在他所了解的知识中，从未出现过与命格兼容度降低，却仍旧没有发生命格变化的情况。

    他很不理解现在的状态。

    明明自己似乎和取经人越来越远，但取经人的命格却死死的扣在自己头上，如果说这是什么“命格病”之类里才会出现的玩意，陈轩倒也认了，毕竟是病，那就可以去治。

    问题是，他现在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被他打倒的路人越来越多，陈轩对于自己的状态也越来越没底。

    直到……

    “大哥，怎么又是大河，这回又有什么说头？难道咱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取经成功，我这是成佛了？所以才这么强？这是要再渡通天河？”

    看着面前的阿拉伯海，冯雪对于陈轩看到水就默认是河的行为有些汗颜，略一思考后，他才摇摇头道：

    “你的经是取到了，但我还差了最后一步。嗯，至于这条河……凌云渡听过么？”

    “什么叫我的经……等等！凌云渡？那不是要舍弃肉身……”

    陈轩的脸色顿时就白了，虽说实力很强，也破开了命格枷锁，步入了书写传奇，凝聚神位的路线，但陈轩的性格，多少还是有些没转换过来。

    “那只是一种象征，脱胎换骨，并不是说真的要把肉体舍弃，而是一种从精神到肉体的全方面升华，原著故事中，唐僧从头到尾没什么成长，所以才需要凌云渡来脱胎换骨，而你在这一路上经历过许多考验，也得到了许多成长，自然不需要再搞什么舍弃肉身那一套。

    “相比于西游记，你更接近源典的玄奘法师，在历史上，玄奘抵达天竺，辩经四方，令诸僧‘解脱’，发现天竺其实也没比自己强，便干脆自己开宗立派，你走的就是这条路，一路历练下来，你自身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见闻，自成一派，自然不需要再去学那讨要人事的所谓大乘佛法。”

    冯雪摆摆手，一边挫出一艘公务艇，一边给他安心。

    对于冯雪的话，陈轩是相信的，但他还是有些好奇：

    “也就是说，之前你说我找到自己的路了，就是说我脱离了原本取经的路线，开始自己写‘经书’了？因为从取经变成了著经，所以我的命格才会脱节，但因为我符合历史上玄奘法师的履历，所以没有失去命格？”

    “你就这么认为吧，不过从现在起，你将会成为新的命格，嗯，这么说吧，你之前听过射雕英雄传的说书吧？也见过拥有郭靖、杨康等命格的人对吧？”冯雪登上公务艇，一边示意陈轩上船，一边问道。

    “嗯，见过的……额，你的意思是，我就和那些武侠里的角色一样，将来会有人拥有‘陈轩’命格？”陈轩瞪大眼睛，忽然觉得有点羞耻。

    冯雪点了点头道：

    “没错，如果你这一路的故事写成书，当知道的人足够多，你就会变成别人的命格。当他们复刻你的经历，就会走上你的道路。”

    虽然冯雪故意模糊了命格和披甲，但以这个世界的状态，其实两者的差距也并不会太大。

    陈轩对此却是有些纠结，一方面，他觉得别人开口说“我的命格是【陈轩】”啥的多少有点羞耻，但反过来说，作为年轻人的炫耀欲望又让他很想看到这一幕的出现。

    看着陈轩进入矛盾状态，冯雪也没有打断，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按照太白金星的说法，这小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去天界捧金饭碗了。

    陈轩不知道自己这就已经混上编制了，还在那思考自己这游记究竟是写还是不写，不过其实他已经没得选了，在冯雪看来，他的命格转为神位的那一瞬间，天界怕是已经开始整理他这一路的经历开始写传记了。

    到时候，他的这环游亚非欧的“西行记”怕是不止是这个位面，而是在天界中原系治下的所有位面都要学习口牙！

    ……

    “不愧是凌云渡，真是风平浪静啊，一个妖怪都没有！”

    翌日，陈轩趴在船舷上，看着风平浪静的水面发出感慨，经过了一夜的辗转，顶着黑眼圈醒来的他反而精神了不少。

    听到陈轩这话，冯雪却是翻了个白眼道：

    “也就是在这，换别的地方，你这就叫立flag你懂吗？”

    “弗什么？”陈轩显然没听懂这个此时还未兴起的名词，冯雪也懒得解释，他只是指了指远处的路道：

    “差不多快到了，到时候你记得躲好……”

    “不是，怎么就躲好啊？这不是都过了凌云渡吗？怎么还打啊？”陈轩被冯雪这话给整懵了，冯雪却是叹息道：

    “你知道黄巢吗？”

    “好像听说过，似乎是写那首‘我花开后百花杀’的诗人，怎么了嘛？”陈轩的历史显然并不十分优秀，冯雪随手摸出一本唐史通解，翻到关于黄巢起义那部分递给陈轩——

    “好叫你知道个道理，打入长安，比考进长安要容易很多。”

    “……”陈轩看着冯雪翻开的那页文字，又看了看冯雪，半晌后，轻轻吞了口口水，有点不可置信道：

    “所以，您这是要，打上灵山？”

    “没错！”冯雪点了点头，伴着公务艇靠岸，他识海中的第六冠冕——【地上行者】已经凝聚完成，可最后那意外诞生，却让他颇为感兴趣的冠冕，还差了最后一角。

    “你可算是来了！”

    就在冯雪意气风发，寻思着哪里有灵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刚刚听到冯雪爆论的陈轩差点没吓出棘背龙形态，冯雪看着来人，却是笑着道：

    “你也是玩疯了，这么久连个口信都没往回传啊！”

    对于冯雪的调侃，头上顶着【观世音菩萨】几个字的菲娜却是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道：

    “比起这个，咱原本预定的梵天西天没了！”
------------

第六百六十四章 功将行满

    “什么叫梵天西天没了？”冯雪听到菲娜这话，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之前李星报信时说过的话，他倒是有了点猜测，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菲娜便已经解释道：

    “就在不久之前，梵天系给夺舍了。”

    “什么叫夺舍？”冯雪不是不知道夺舍，而是因为，梵天和夺舍俩词就不搭的好吧？

    “具体很难解释，总之就是有外来力量把最强的那几个给控制了，然后第二天剩下那些高命格持有者就反过来帮那几个外来者奴役自己的同胞，只花了不到一周，整个天竺所有高命格全部投降，这还是因为通讯问题拖慢了时间，甚至于低命格都意识不到自己上头已经换人了。”

    菲娜的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解，她是亲眼看着整个天竺发生变化的，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明白这天竺怎么就那么容易被人给夺舍了！

    整个过程中，除了最开始那突兀开始又突兀消失的一战外，甚至都没看到像样的战斗。

    “怎么说呢，要说别的地界，哪怕是高卢，我都觉得有点离谱了，但放在天竺，好像就该这个样子……”

    冯雪摸索着下巴，眼角微微跳动，然后才道：

    “比起这个，现在天竺是个什么情况？”

    “三主神位格被彻底扭曲，原本的梵天变成了提灯的和尚，毗湿奴变成了一个满头包的和尚，湿婆变成了一个大肚子的笑面和尚……按理来说命格应该是不会改变长相的，但在整个梵天系被夺舍之后，他们的外表也跟着变了。”菲娜甚至直接将狗子提了出来，伴着项圈上弹出的光幕，冯雪看到了两组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边是身形干瘦，五颜六色，不是多手就是多头的形象，一边则是随便找个和尚庙，都能看到的纵三世佛形象。

    怎么说呢，创造维系毁灭，和过去现在未来……要说能转吧，也确实能转，但就是觉得一股别扭。

    “话说这里不是天界的牧场吗？极乐系这么搞没问题？”

    冯雪思索片刻，觉得还是不能太莽，他不意外极乐系能下来，他在意的是，极乐系夺舍梵天系这件事。

    梵天阿三出了名的脑回路清奇，但直接放任自己的羔羊被极乐系一把薅秃，这也多少有点离谱了。

    想到这里，冯雪当即掏出当初李星给他的那枚银白玉符，伴着元力催发，几乎是瞬间，那象征黎明的星光便已经从天而降，给冯雪一种这小子是不是一直趴在天幕上等自己发消息的感觉。

    “陛下，您找我？”李星看着冯雪，表情越发恭敬了，以前只觉得这位自己能整活儿，但现在，看看那个半年前还透着一股清澈愚蠢的小子，居然硬生生在牧场世界，将本不可能披甲的逆神位（命格），硬生生改写成了一条传奇之路，就明白了这位的手腕有多么高明了！

    “没别的事，就是问一下梵天系是个什么态度，怎么这么简单就让极乐系夺舍了？”

    听到冯雪这话，李星立刻秒懂，这不是在问夺舍的问题，而是问梵天系有没有和极乐系达成什么协议。

    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便开口道：

    “陛下，梵天系那边您不用担心，或者说这件事没您想的那么严重，这里是个牧场世界，天界各神系要的也仅仅是产出，只要别去碰那些收成，过程是怎么样其实是无所谓的。

    “这个世界想派人下来并不难，但能发挥出的实力终究有限，超过限度就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运转，而极乐系的办法，就是以现有的神格……就是那个神灵级命格为凭依，直接让主神下来。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利用这个世界的体系，降低对世界造成的影响，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力量。而这种行为并不会导致神格本身的价值下降，甚至有可能因为‘真神’降临，而提升价值。

    “所以哪怕不是梵天系，换成任何一系……当然，我们除外，咳咳，总之换成其他神系，也会给极乐系这个方便。”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冯雪语气微妙，李星却是毫无遮掩的道：

    “因为您现在是中原系承认的一员了啊，我们肯定要关注的！”

    “不是，我什么时候就加入了？”冯雪嘴角微微抽搐，李星却理所当然道：

    “您凝聚【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神位的时候，您就是了，而且毫无疑问的拥有一个独立的神系席位，您只要开口，十万天兵立刻冲进极乐系大本营，给他们功德池都扬了！这不是开玩笑，您有这个价值！”

    “别。”冯雪果断摇头，不是因为面子之类的原因，而是因为——

    “我还有最后一个神位没捏出来，要留着他们当最终反派，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得懂得，书写传奇最重要的就是经历冒险和击败强敌，如果最后强敌由机械降神击溃，传奇性就会下降，这也是我们没有直接动手的考量。”李星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才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您还是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小心极乐系的度化……您的诸神黄昏已经被极乐系拿走了，他们肯定对此做了手脚，哪怕这次不用，等您上了天界也一样会用，还请您小心为上，当然，就算被转化成斗战胜佛我们也能把您捞出来。”

    “我知道了。”冯雪自然听得出好赖话，点点头算是应下，不过旋即，又伸手把一边听天书的陈轩薅了过来塞给太白道：

    “这小子也算是练出来了，之后我打起来顾不上，你帮着照应一下！”

    “不是，诶，大哥，老大……这什么情况？”

    陈轩现在甚至都还没理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冯雪闻言摊摊手道：

    “没啥，你功德圆满，天界捞你飞升，飞升懂吧？不是和那些命格持有者一样在地上当土皇帝，而是真的上去！”

    “诶，我几分钟前还想着衣锦还乡，你现在跟我说飞升？”陈轩脑子已经糊涂了，一旁的李星当即摆摆手道：

    “肯定不是现在啊，以你现在的情况，活个万八千年没啥问题，啥时候凡间呆烦了说一声，再上去也不迟，不过现在，你先跟我身边，别耽误陛下走完这段路。”
------------

第六百六十五章 战前先蓄势

    坦荡平原，一望无际，偏生就在这视线的尽头，硬生生拔起一座山峦。

    那山势说来倒也巍峨，金顶辉煌，云霞繚绕，梵唱隱隱，一派佛门圣境的气象。可就是太新了，新得扎眼，新得就像昨天才从哪个模具里倒出来，连夜插在这片平原上似的。

    山石没有歷经亿方年风霜的沧桑纹理，树木缺乏自然生长的盘根错节，连那繚绕的祥云，也像是掐著点赶来凑数，规规矩矩地聚在山腰峰顶，少了点天地自成、造化钟神秀的韵味。

    冯雪站在这座崭新的“灵山”脚下，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扯起一个毫不掩饰的讥消弧度：

    “喷，这工期怕不是赶了点吧？”

    菲娜闻言，也跟著搭腔道：

    “那可不，十来天前这里还是大平原呢！”

    “看样子这对头准备挺足啊！”冯雪咂咂嘴，表情也变得凝重了几分：

    “云曦，准备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了，新神通专门选了能配合附身的，你没发现咱俩交流速度都快了吗？”

    柳云曦的声音毫无障碍的在冯雪识海中迴荡，冯雪略微感应了一下，才点点头道：

    “毕竟神魂直连，本身就挺快的，对了，把辉夜、小铃鐺还有雾宝都连进来。”

    “没问题。”

    伴著两神一鬼加入出马仙的高速思维网络，冯雪对著还傻愣著的狗女人伸手道：

    “怎么？在外面野了这么久，忘了怎么合体了？”

    “啊？”菲娜被萨拉撞了一下，才算是回过劲来，一人一狗（狼！）瞬间融合，化作一团银白的金属溶液，將冯雪的身体包裹，纳米单元顺著细胞的间隙涌入冯雪的身体，瞬间完成了对法力通道的加固和扩展。

    一条条新的通道被建立，柳云曦的触鬚也立刻与萨拉菲娜完成连结。

    “嗯，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协调。”

    柳云曦的声音带著几分困惑，冯雪感受了一下久违的全力模式，发现好像確实有点奇怪。

    不是哪里不够强，而是各方面都有点太强了，反而难以兼容。

    如果说冯雪的身体是电脑硬体，柳云曦此时就在充当图形作业系统，没有的话电脑也能用，但有了以后操作就会更加简单便捷。

    而小铃鐺、辉夜和墨囊，都是搭载在这台电脑中的软体，哪怕是增加了真名系统和情感系统，冯雪如今的身体也完全能够跑得动。

    可菲娜和萨拉就不一样了，这俩有心烛系统的增幅，本身还是高科技造物，生命科学和机械科学的尖端结晶，在这次西游里，更是靠著给冯雪安排路线，混了个观世音菩萨的命格，更麻烦的是，她还是外设。

    而冯雪现在的问题，就好比装了新外设，但还没有匹配的驱动，只能发挥出基本功能，可要说不用—你的滑鼠哪怕只有左右键功能，也比没滑鼠用强吧？

    好在，这並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一“萨拉，连结辉夜的资料库，进行同步协调，辉夜，辅助萨拉进行修正，然后根据我的身体状况写一个兼容程序，小铃鐺，你负责数据收集，儘快调整好。”

    “没问题！”

    是的，萨拉作为菲娜的半身，除了是分裂人格之外，还是ai驯化程序，简单来说，她本身就是这个纳米单元外设的驱动。

    不过正常使用所能收集到的情报终究有限，所以“这不正好有拿来练手的吗？

    冯雪抬头向上，打消了原本直接飞上去的想法，抬腿迈上了白玉石阶。

    伴看一步一步的攀登，纳米单元与身体的协调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很快就达到了不仔细感受，都察觉不到的微调。

    他没有就此改变行动，而是顺著玉阶豌向上，直通那座金碧辉煌的大雷音寺。

    沿途没有苍松翠柏，没有仙鹤灵猿，只有一种刻意营造、却又底气不足的寂静。这寂静，是埋伏，是审视，是暴风雨前那令人室息的压抑，冯雪走得並不快，一步一顿，步履沉稳，在他的体內，虚神们正在矫正作业系统，而他的太极元力也在意念的驱使下，不断在纳米单元搭建的法力通路中流淌。

    他的气势沉凝稳健，却又有一点星火，在他的仪式中缓缓跃动，识海之中，那手捧心烛的神魂虚像慢慢站起，身上由星光编织而成的长袍中，点点太初之无正如一尾游鱼，在星空间畅游，时不时洒下点点星屑，便是分化太始，太始之气互相纠结，生出太素，太素继续分化，演变太极，最终抖落阴阳五行，匯入经络血脉，游走周身。

    七顶冠冕明暗不定，尼德霍格与洛基毫无反应，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只是稍放光华，齐天大圣的桀驁，地上行者的侠义犹如即將沸腾的水面般涌动不熄，但唯有那诸神黄昏，以及尚未完全凝实的第七冠冕，正发出刺目的光辉！

    不，此时这並非诸神黄昏，而是应该换上另一个称呼【诸佛入灭】！

    佛本不该是神的，但极乐系却化佛为神，再加上他们贪婪地接手了阿斯加德系的诸神黄昏神位，导致冯雪在此刻，將这顶冠冕的另一面点亮。

    此时此刻，势已蓄满，而他视线的尽头，已是大雷音寺正门。

    朱漆金钉的大门已然洞开，露出其內那好似包含了一个小世界的广阔空间。

    难以计数的身影密密麻麻，五百罗汉，怒目低眉，手持法器，有金光熠熠；三千揭諦神，吟唱不绝，佛光连片，如大海汪洋。

    更远处，还有诸多菩萨佛陀宝相庄严，端坐莲台，虽未直接散发威压，但那沉静的目光，却比罗汉揭諦的汹涌气势更令人心悸。

    佛光普照，梵音震耳，试图从精神到肉身都彻底淹没这孤身前来的闯入者。

    冯雪在门槛前站定，目光平淡地扫过这“盛大”的欢迎仪式，脸上的讥消之意更浓了“排场不小。”他轻轻吐出四个字，然后，向前迈出了踏入大雄宝殿的第一步。

    就在他左脚落地的瞬间，整个广场的佛光梵唱似乎凝滯了一剎。

    &amp;gt;
------------

第六百六十六章 炮灰不足虑

    也正是这大殿中梵音凝滯的那一瞬间，冯雪忽然抬起右手，眼神平静犹如无波古井，指尖却仿佛划开天地。

    一点太始之气自在指尖喷薄而出，界定鸿蒙，分割阴阳，是为一“清浊两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冷酷无声的剥离以冯雪为界，他身前那浩瀚的佛光之海，那紧密连接的罗汉揭諦阵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笔，蘸取了最本源的法则之墨，划下了一道清晰无比的界限。

    清者上升，浊者下沉。

    那明显临时培育的佛光与肉身顷刻之间剥离开来，五百阿罗汉、三千揭諦神，就在这一指之间，墮为凡人，而那剥离出来的佛光却好似打入了某种混乱因子，本就属於梵天系的命格与自天界降下的极乐系神位失去了肉体的调和，开始互相排斥，然后散落漫天，將它们原本的主人一一或者应该叫宿主，撕得粉碎。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又如橡皮擦抹去铅笔画。一招之下，广场上那令人室息的庞大阵势，那数以千计的低阶佛门战力，如同被狂风卷过的沙堡，无声无息地塌、消散。

    前一刻还威严肃穆的广场，顷刻间变得空旷起来，除了少数实力强大，动作机敏的阿罗汉外，此时剩下的，也只有一些叫得上名字的佛陀菩萨。

    清杂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一击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如此的不可阻挡，哪怕在冯雪抬手之前，如来佛祖已然察觉到了这一招的危险，但他却仍旧来不及製造出足以抵御这一击的招数。

    或者说在那可能要付出的巨大消耗前，他犹豫了，炮灰本就是为了消耗冯雪的力量，为自己保存体力，如果为了保存炮灰而大量消耗自己的力量，这笔买卖就必须要仔细计算。

    而当他开始权衡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平伸出的手臂重新放下，冯雪的气息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刚才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次摆臂，一次回眸，旋即便再度迈出一步。

    到了此时此刻，如来佛祖便已明白，这绝非是有谈判可能的对手，所谓的禪音度化之法，更是不可能生效。

    於是，伴著他的一点气息波动，残余的罗汉与菩萨、佛陀、护法金刚几乎同时出手，各展神通，祭起法宝，如同汹涌的潮水，向冯雪扑来。

    五彩佛光、降魔宝、莲法印、般若掌影——-交织成一张毁灭性的巨网，哪怕明知道自己的行为至多消耗他一点力量，但这借来的身躯，死了也没人心疼。

    抱著这样接近第四天灾一般的心態，他们那搏命的攻势终於是让冯雪生出几分无奈，他身周法力流转，一颗颗星辰骤然凝聚。

    体內的星脉节点与法力星辰相互映照，一点点本质被冯雪抽出，化作一个个真名，打入那法力星辰之中，下一刻，在冯雪的身周，二百八十三位或威严、或凌厉、或縹緲的身影的星官身披星辉战甲护卫八方，而在他们身侧，是那无数的法术星辰所化的无名星將。

    “紫微百相。”

    平静的吐出招数的名字，名为【真名】的力量以言灵的方式付诸於口，赋予了这法术新的活力，一名名星官战將祭起周天星斗之阵，星光如剑，星辉如潮，与扑来的佛门大军撞在一处！

    青龙长吟，利爪撕碎佛光；白虎咆哮，煞气衝散梵音；朱雀振翅，离火焚尽法宝；玄武盘踞，抵御万般神通。

    星官各司其职，战將奋勇当先，有了【虚神】、【真名】、【情绪】三重加持，周天星斗大阵竟是能与这大雷音寺的佛国净土之力分庭抗礼，甚至隱隱反压！

    一时间，整个大雄宝殿前的广场，化作了神佛与星官的惨烈战场。星光与佛光交织碰撞，轰鸣巨响、能量衝击不绝於耳。罗汉与战將捉对廝杀，菩萨与星官激烈斗法。

    而放出这一切的冯雪却好似完全无视了这激烈的战斗，好似閒庭信步般一步步的向前迈出，诸天星斗为他分开一条通道，任何试图靠近的佛门攻击，都会被附近的星官拦截，消弹。每一步，都越发靠近那大殿彼端，端坐於莲台之上的三道身影。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某种韵律之上，与整个星斗大阵的运转，与他体內奔流的太极元力共鸣。周围的廝杀与轰鸣，仿佛都成了为他前行铺设的背景乐章。

    终於，他穿过了广阔的广场，踏上了通往主殿的更高台阶，將身后的混战甩在下方。

    前方，再无閒杂人等。

    虽是纵三世佛，那莲台却横向排开，散发看迥异而文同样深不可测的浩瀚气息。

    左侧莲台，其上端坐一尊古佛，面容清，眼神深邃如同包含了过去无数岁月的沉淀，身后有二十四诸天虚影环绕，更隱隱有一尊四面四臂的虚影漂浮其后。

    右侧莲台，涌动未来变化意，其上佛陀胸露腹，笑口常开，但那笑容深处却蕴含著毁灭与新生的极致矛盾，肤色之间，隱隱透出几分青紫。

    而端坐於中央莲台之处的那位，宝相庄严，神情悲悯，却文带看绝对的威严，掌心仿佛托著三千大千世界，周身佛光圆融无瑕，似是將整个世界握於掌中。

    纵三世佛，借梵天三主神之躯，降临於此。

    见冯雪已至身前，“冯雪，传奇之路，终有尽头。放下执著，皈依极乐——”燃灯古佛便欲以那带著岁月积淀般的苍老嗓音开口，但话未说完，一只拳头，已然递出！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直击神魂的梵音震盪，似是让冯雪这一击出现了些许偏转，旋即传来的，却是一阵郎朗笑声，那似乎包含著末法时代印记的破灭之笑令冯雪神魂震盪，但冯雪的身上，却有著第二套作业系统！

    意识切换，柳云曦瞬间接管冯雪的身体，那已经完成酝酿的一击被她握在手中，如同沉寂万古的星河骤然爆发！

    是为一【天地开闢】！
------------

第六百六十七章 战！

    拳出，并非简单的直击。

    冯雪这蓄势已久的【天地开辟】，在柳云曦精准的操控下，并未直接轰向三世佛中的任何一位，而是砸向了三者莲台之间的虚空！

    拳锋所过之处，并非能量奔涌，而是一个诡异的“点”，悟得太初之炁的冯雪，此时再演开天之景，却又多了几分变化，声音、色彩、距离、乃时间，都在这一拳下显得扭曲。

    非是火焰，非是雷霆，而是模拟宇宙诞生之初的创世之光，是混沌分化、清浊分离、阴阳初判的具现化！

    一股源自开天辟地时代的原始暴虐力量，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四周席卷，仿佛要将一切稳固的、既定的存在强行“打开”！

    三世佛脸色齐变。他们能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意境，对于天界而言不过日许，哪怕放在这下界，也不过年余，但冯雪这一击的威力，却又比之前天界展现的更加强悍了几分。

    他们不会明白，天界初见时，冯雪那一拳才刚刚初创，而如今，已经用这一击击溃无数敌人的冯雪，才刚刚将其打磨完全！

    中央的如来佛祖反应最快，他托举的“三千世界”之景连带着右手一并向前平推，并非硬接，而是以维世之神毗湿奴的秩序权能，将冯雪这一拳的暴虐力量重新理顺。

    无数世界生灭流转，试图以无穷的“存在”去抵消、稀释那“开辟”的伟力。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有的只是那三千小世界不断破碎，而那残存的碎屑却混着冯雪那开天辟地的伟力重新演化，在维系世界秩序的力量之下，重新演化出新的世界。

    在这僵持的瞬间，燃灯古佛身后四面四臂的虚影骤然清晰，四只手结出不同法印，引动“起始”与“创造”的法则，将那开辟之力引向“过去”，让它在其诞生之前就被消弭于无形。

    在二佛阻遏冯雪这一拳的时机，肤色青紫的弥勒发出阵阵狂笑，毁灭的力量开始沸腾，他越过二佛的防御轰出一击，仿若世界终焉的“坏劫”之景。

    相比于三尊借他人身躯施为的佛陀，冯雪的技巧与境界无疑更高一筹，但毕竟是以一敌三，第一轮交锋，便落了些许下风。

    但冯雪对此却是不以为意，或者说，这种下风，恰好拿来提高菲娜的兼容性。

    “果然，实战才是最好的调试。”

    冯雪重新回归控制中枢，柳云曦重归预备位的同时，他的身周再度浮现诸多星辰。

    除了与神魂星脉节点一一对应的的星官，其余星辰不过是他以坐标之法，描绘法术函数轨迹的虚星，不具备象征意义，自然也没有唯一性，只需太极元力按照函数轨迹流转，便能重新产生。

    此时那一颗颗法术星辰已然朝着弥勒破灭的拳撞去，伴着道道星辉破灭，那一击也终于被拦停下来。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又是一记当头棒喝，但冯雪又岂是那种会任由同一招数反复生效的蠢货？

    一条ai代码瞬间激活，化作一个迷茫的虚神灵魂，凭依在冯雪身上，那当头棒喝落下，直将这新生虚神轰散，但冯雪本尊却是没有半点影响，甚至还有余裕洒出漫天的星辉弹幕！

    相比于冯雪的进退有度，三世佛那看似威严的攻击，实际上却很是憋屈，因为他们始终顾忌着冯雪的太素物质。

    那东西只要沾染，便会污染愿力，佛门此刻已经深陷泥潭，断不能再染上那物。

    因此三佛的战斗几乎完全使用神位权能与体术神通，至于那精妙的法术，却是半点也不敢使出。

    此时已经对撞一招，三佛便明白冯雪虚实，见这漫天弹幕洒下，三佛不再犹豫，几乎同时从莲台上消失。

    下一瞬，冯雪只觉周身空间凝固，三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

    如来佛祖居中，一掌拍下，看似缓慢，却笼罩了冯雪所有闪避的空间。这一掌蕴含“掌中佛国”的神通，掌心之中仿佛有一座须弥山压顶而来，带着维世之神的绝对秩序之力，要将冯雪彻底镇压。

    左侧，燃灯古佛一指点来，指尖萦绕着“原初”的光辉。这一指看似轻飘飘，却点向冯雪眉心祖窍，要截断他的法力源头，将他打回修行之初的“凡人”状态。时间法则缠绕指间，让这一指的速度变幻莫测，忽快忽慢，难以捉摸。

    右侧，弥勒未来佛却是发出癫狂的笑声跳起诡异的舞步，那大腹便便的模样十分辣眼，但伴随着他的起舞，整片天地都仿佛开始沸腾，浓郁的衰朽、破败的感觉正以他为核心，将周遭的空间浸染！

    面对三世佛的围攻，冯雪的眼中浮现出海量的数据，虽然此时辉夜与小铃铛都在着手菲娜驱动的问题，但前文明的纳米计算单元却很好的接替了这份工作，甚至，比两个虚神外加无数法术单元的效率还要更高！

    心念一动，冯雪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有形无质，正是脱离了物质形态的太始状态，三世佛那避无可避的夹击就这么被他直接无视，而失去“质量”的他，却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恐怖的地步。

    “砰！”

    没有什么精妙的法术，仅仅只是寻常的一拳，但在恐怖的加速度下，这一击却仍旧将跳着舞的弥勒打飞出去，青紫色的血液伴着几颗牙齿在空中飞舞，但冯雪却也算不得好过。

    理论上太始状态下，他可以在一段加速后将自身提升到光速，但他并不可能这么去做，因为他攻击时仍旧要获取实体，而过高的速度，只会让他在恢复物质属性的瞬间，在命中敌人之前，先一步自爆。

    百倍音速，这是他在维持自身稳定的前提下所能达到的极限，而为了破解有可能越过太始状态威胁到他的“毁灭之舞”，他将速度提高到了三百倍音速。

    但这样突破肉体极限的战斗，却大大提高了萨拉对于数据的收集。

    只是，燃灯与如来，却显然不会放过他受到反冲的这一瞬间！
------------

第六百六十八章 特解

    “就是现在！”

    在脱离太始状态的那短暂僵直之间，如来与燃灯几乎同时发起攻击，二十四诸天与三千世界在此刻化作了恐怖的武器，那力量非是寻常虚影，而是极乐系真正掌握着的世界权柄。

    每一个小世界都代表着一条运转规则，那是一个个欠下极乐系巨额债务的勇者、事业编与神灵预备役支撑起来的领域。

    诸多世界规则编织的囚笼将冯雪闪避的可能彻底封堵，若非忌惮冯雪那带有传染性的愿力固化之法（太素），此时只需以磅礴大愿镇压便可。

    只可惜，压不得！

    于是如来只能调用“维世佛”的权能，以秩序之法编织世界规则，针对冯雪那夸张的法术池进行抑制，而燃灯则发挥创造佛的权柄，以二十四诸天演化冯雪无法施展法术的世界规则。

    一颗颗法术繁星在囚笼中熄灭，如来将手一举，掌心“卍”字佛印旋转，稳固如山，似是要将冯雪彻底镇压。

    冯雪见此情形，信手一抽，黛丽丝所化长棍再度握于掌中，伴着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响起，力量与权能轰在一处，带着恐怖的反震，冯雪竟是硬生生倒飞出去。

    但这结果却并非如来所欲看到，眼见错失拿下冯雪的良机，他也只得收起法印，欺身而上！

    战斗陷入了激烈的近身缠斗，如来化身达摩主攻，燃灯以二十四诸天限制冯雪法术，本体却使着一种仿佛瑜伽一般扭曲怪异的体术，而之前被击飞的弥勒，此时也再度回到战场。

    冯雪将太始状态的速度优势发挥到极致，配合萨拉的大数据预判，在三世佛的围攻中穿梭闪避，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他的攻击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不断试探、干扰、破坏三世佛的联手节奏。

    他时而化身为风，以超高速移动拉扯战场；时而如磐石，以太素之体硬撼部分攻击；时而点出太始之光，逼得三世佛不得不回防，但无论如何纠缠，他却始终无法脱出那三千世界构筑的法术禁区。

    只是比起冯雪，此时的三世佛才是越打越是心惊。在他们眼中，冯雪就仿佛掌握了某种命运权柄，在他们发起攻击之前，冯雪便已然做出了应对。

    他的适应能力和学习速度更是快的惊人，且不说这下界一年的提升，从开始与其交手算起，这短短几十秒之中，对方便已然展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成长！

    “不能这样下去！”并不知道冯雪的所谓成长只是在重写驱动，但三世佛却并不难发现他在利用自己作为磨刀石。

    久守必失，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冯雪再度避开如来佛祖一记大手印，身形微滞的瞬间，燃灯古佛抓住了机会，他没有再使用那错乱时间的技法，而是双手合十，口中诵念出一段晦涩古老的咒文。

    伴随着咒文，他身后的梵天虚影猛然清晰，四面同时开口，发出四种不同的宏大声音，交织成一股奇异的共鸣！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定义”，一种“创造”！燃灯古佛动用了梵天作为创造神的核心权柄，试图强行“赋予”冯雪物质的特性！

    刹那间，冯雪只觉得浑身一阵剧痛，那被他抽离的物质性被重新赋予，但被赋予的，却非是他原本那强大的体魄，而是犹如玻璃般脆弱的形态。

    “糟了！”冯雪心中一沉，但辉夜却及时的完成了救场，同为创造权柄，并没有谁比谁高贵，更别说燃灯古佛这创造之权是从梵天那里借来的，而她，却是靠着纳米单元，对创造权柄实习了许久！

    有了辉夜的协同，黛丽丝所化长棍瞬间溶解，犹如黏胶一般将玻璃般脆弱的冯雪彻底包裹，太素物质被赋予新的定义，演化太极，分化两仪，重演地水火风，生出天地万象。

    冯雪的身躯顷刻重构，而一道复杂而曼妙的曲线也在冯雪的身周刻画完成。

    那是建立在【通解】之上，或者说是将原本用于防御的通解逆向展开，带入敌人的力量进行计算，所得出的函数方程。

    伴着代表这函数的曲线在冯雪身周的八大卦限（八卦是八大卦限没毛病）中绘制完成，一个新生的，针对性的法术，也在这禁绝冯雪所有法术的空间中诞生。

    名曰——

    “【特解】！”

    一点“先天一炁”汇入曲线，化作一颗耀眼的星辰，那大星似有苍蓝之光，凡光辉所及，二十四诸天与三千世界演化的禁法囚笼便如冰雪消融，无形无迹。

    “原来如此……以创造权柄强行绑定已有规则……可惜，终究是借来的能力，充其量不过是将一堆来自不同成品的拼图零件随意的拼凑在一起罢了，没有经过演化与适应，终究少了那么几分‘兼容’。”

    在完成【特解】的时候，冯雪也等同于理解了这个禁法世界的一切原理，他随口点评着三世佛苦心营造的环境，轻而易举的将其击穿，不，那并非是击穿，而是将构成整个禁法世界的，被【特解】消融的诸多规则，尽数握在了手中——

    “让你这个虚假的创造神，看看真正自洽的世界是怎么来的吧！”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无数的规则碎片尽数溶解，熔炼，仿佛被抽走了其本应拥有的属性般，化作混沌鸿蒙的灰色气流，那气流在顷刻之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辉，重新分化出无尽的力量，复杂难明，仿佛包含着这世间一切的轨迹，却又好似只是随意倾倒的颜料混在一起。

    若有东方系的修士，必然能从这一击中悟出开天辟地的堂皇大道，但在这三世佛眼中，此时唯有惊恐！

    这脱胎于八岐爆弹，由冯雪混合了三世佛禁法世界的【特解】，所演化出的，能在一场大爆炸中，轰出自己掌握的所有能量的一击。

    这一击，有无量变化，但想要将这变化尽数掌握，哪怕是坐拥纳米计算单元和ai虚神的冯雪也不可能做到，但这种时候，已经不需要去掌握，而是要去释放，抱着“我就是要将这个扑街轰杀至渣”的念头，轰出这一击便是！

    开战后五十七秒，燃灯创世佛，再起不能。
------------

第六百六十九章 无

    燃灯古佛败的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彻底，以至于连拉一把的机会都没有，燃灯古佛降临的神魂便被彻底崩散，那属于【梵天】命格者的力量则四散奔逃，却抵不过一句——

    “收！”

    如此简单的一个音节，却卷着那已经彻底溃散的力量重新集束，命格带着信仰的结晶，卷积着被打散的燃灯化身的神念，打着旋的钻进了冯雪腰间的玉葫芦之中。

    若非此时尚有两尊大敌，直接将其投喂给辉夜也是极好的。

    眼见燃灯创世佛已然再无救起的可能，捏着大手印的如来维世佛和刚刚稳住身形、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弥勒灭世佛终于嗅到了失败的味道。

    “孽障！安敢如此！”如来维世佛怒目圆睁，似是要展现忿怒金刚相，周身维世佛光剧烈波动，被【特解】打散的三千世界再度于权柄的引导中重新诞生，然后，尽数撞入了那金身之中。

    弥勒灭世佛脸上的癫狂笑容也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肃杀。

    湿婆的毁灭神性疯狂的鼓动，那青紫色的肌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周身散发出令万物终结的衰亡气息。

    “杀！”

    如来维世佛舍了精妙神通，将维世之神毗湿奴的秩序权能灌注己身，他的金身在三千世界的支撑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怒目金刚，双掌连环拍出，每一掌都简单粗暴，却蕴含着镇压三千世界的无上伟力！

    他不再试图禁锢冯雪的法术，而是要以这煌煌大势，逼冯雪只得硬拼！

    而弥勒灭世佛则彻底化身为毁灭的使者。他不再跳那诡异的舞步，而是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起晦涩而充满不祥意味的经文。

    非佛，亦非真言，但却直抵未来破灭之景，随着他的诵念，他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崩坏，显现出世界终末的可怕景象——星辰陨落，大地开裂，江河沸腾，万物凋零……一种超越寻常能量攻击的“破灭”法则开始弥漫。

    这是结合了湿婆灭世与弥勒降世传说的无上伟力，其目的，不是摧毁冯雪的肉身，而是要从根源上否定他的存在，将他的生命、灵魂、乃至在这世间留下的一切痕迹，都拖入永恒的寂灭！

    是的，直至此刻，极乐系已经彻底放弃了幻想，不再有收服冯雪，解锁固化功德池的念头，如今便是要将这孽障打至万劫不复，再于他的尸体（神位）上，重新搭建出极乐盛景！

    面对如来佛祖狂风暴雨般的巨掌拍击，冯雪只得不断奔逃，燃灯创世佛虽死，但他赋予的定义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消除，哪怕辉夜完全放弃其他工作，全力投入了破解之中，冯雪也很难再通过剥离自身物质性进入太始状态。

    面对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攻不守，仗着金身强横和维世权能的稳固，硬抗法术的如来维世佛，冯雪所能做的也只是暂避锋芒。

    如来见冯雪避让，得势不饶人，不再局限于双掌，而是生出十掌、百掌、千掌，以每一掌都可平定世界，镇压一切的力量，将冯雪彻底笼罩在攻击之中。

    冯雪也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鬼气弥漫，终于得到发挥机会的墨霙将冯雪卷起，配合着冯雪筋斗云的特性，瞬息之间，便已脱离了如来维世佛的攻击范围，只是伴着他再度出现的那一个空隙，一股致命的危机感骤然爆发。

    一直好似创造领域的弥勒灭世佛所持经咒忽然凝固，那破灭之力犹如潮水倒卷，将冯雪彻底包围。

    冯雪感到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身周的法术星辰更是不断熄灭，虽然自己锁命之下大概不会真的死掉，但冯雪很怀疑吃下这一击的自己，是否还有反抗的可能！

    “要逃吗？”

    大运就在兜里，随时可撞，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开什么玩笑！”

    冯雪似有火焰燃烧，被那毁灭之力湮灭的法术星辰伴着一道道函数曲线再度点亮。

    硕大的漏斗状星团在冯雪身前展开，将那毁灭气息收束起来。

    星光明灭，不断有法术崩解，但旋即，却是更多法术添加进去，冯雪的法术星辰本质不过是函数方程，只要法力足够，要多少都可以随意复制。

    没有耀眼的光华，没有浩大的声势，那极致的破灭力，反而造就了一种诡异的“静”。

    冯雪福至心灵，直接将那装着梵天力量与命格的葫芦投入那漏斗星团之中，玉质的外壳顷刻磨灭，创生之力却是与毁灭之力相互纠缠起来。

    海量的太极元力自冯雪体内迸发，调和阴阳，返本归元，那毁灭与创生在生灭之间流转，法术星辰的磨灭在这一刻也终于达到了平衡。

    新生的星辰将漏斗星团彻底闭锁，生灭之力在这星团中不断坍缩，褪去本质，褪去形态，最终，化作了纯一的炁。

    在失去对破灭之力控制的那一瞬间，弥勒灭世佛便已经意识到不对，如来维世佛更是直接使出掌中佛国，试图强行将这力量镇压。

    只是在万籁归寂构筑的闭锁星团内，时间与空间已经发生了扭曲，太初之下，没有物质与能量的区别，自然，也就不存在时间的概念。

    冯雪自然不可能真的剥离时间，但那扭曲错乱的空间运动，却已然自发的令他身边的时间发生错位。

    这一击，终究是使了出来，纯一无暇，令天地失声，令万物入灭，是为——

    【万籁归寂】！

    不是破坏，不是毁灭，而是无比彻底，将万物归于尚未有可破灭之物时的状态！

    弥勒灭世佛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他那完全由未来与破灭搭建起来的神体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伴着一声微不可查，如同肥皂泡破裂般的轻响，那青紫色的富态身躯，也如气泡一般，烟消云散，连那身体本身的湿婆命格与愿力结晶，也在这一击之下归于无有。

    开战后一分十二秒，弥勒灭世佛，再起不能。
------------

第六百七十章 你早这么打不就好了？

    破灭的愿力结晶与破坏神命格的损失，冯雪并不在意，连带着那消耗掉的创生愿力结晶与创造神命格也觉得划算。

    在那一招【万籁归寂】中，生与灭的循环无意间突破了冯雪一直以来的桎梏，那只能靠一点先天一炁种子来培养新的太初之炁的情况得到了改善。

    在明悟生灭之理后，本就有过于极致的毁灭中褪去一切形与质，酝酿出那一点太初之炁经验的冯雪，终于悟出了那自发产出太初之炁的方法。

    一种明悟涌上冯雪心头。无论是营卫气血，还是五行法力，又或者更高一级的太极元气，都在这一刻快速蜕变，识海之中的点点星光开始发生变化，神魂身上那映照着周天星斗的冠冕袍服，也染上了一抹紫意。

    紫气东来，万炁本源，证得先天一炁之后，冯雪身体之中，唯有那元气太阳，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但它此时已经不再是炁，而是一个“源头”，一个“中枢”，是冯雪作为生灵的本源，天人同构，但天人终究不同，先天一炁在天，但为了维持身为人的本质，这先天元气，却仍旧要保持原本的模样。

    在如来维世佛眼中，冯雪就仿佛忽然褪去了自身的色彩，整个人变得难以界定，就好像一副细致入微的画卷，忽然一点点的剥离了色彩，先是诸多复合色，然后是三间色、三原色，最后，连那黑白灰也一并抽去，只留下简约的线条。

    不，这还未结束，那线条，也在渐渐变淡，在如来维世佛眼中，冯雪正在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入一种全新的境界！

    必须打断！

    只剩自己一人，如来维世佛已经没了击败冯雪的想法，他此时，唯一的念头只剩下不能让他再度变强，只要能打断他的晋升，必然能够将其重创，之后再由天界直接将其轰杀便是。

    虽说本体降临可能会导致世界崩溃，但面对这样的敌人，哪怕背负毁灭牧场，和其他神系交恶的可能，他也必须这么做！

    如来维世佛念头一起，便不再迟疑，在意识到冯雪正处于一种至关重要的蜕变关口，哪怕尚不能理解这变化究竟蕴含着何等玄妙，也知道必须将其打断！

    他心中所有的犹豫和顾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愿力污染，什么神魂损耗，比起打断甚至扼杀这个前所未有的大敌晋升的可能性，都显得微不足道！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同惊雷炸响，不再是度化之音，而是化作了秩序的铁锤！如来将维世佛的权能催谷到极致，结合毗湿奴守护世界的宏愿，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法则锁链，不再是攻击冯雪的肉身，而是直接缠绕向他那正在蜕变的“存在”本身！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秩序”的显化，旨在强行定义冯雪，将他重新拉回“既有”的秩序框架内，中断那向虚无“太初”的升华！

    与此同时，他巨掌翻飞，不再是简单的力量拍击，而是结出了玄奥的佛印！

    “施无畏印！”一掌推出，并非给予无畏，而是剥夺一切勇气与进取心，要让冯雪在晋升的未知面前自行退缩，道心崩溃！

    “与愿印！”又一掌落下，并非满足愿望，而是引动因果，将冯雪修行路上的一切“缘法”化为沉重的业力枷锁，拖累其升华的步伐！

    “降魔印！”佛光炽盛，化作净化一切“外道”的烈焰，针对冯雪那非佛非道、融汇诸多体系的独特道路进行无情焚烧！

    “禅定印！”空间凝固，时间流速变得异常，试图将冯雪彻底冻结在当前的蜕变状态，让他永无完成之日！

    “说法印！”最后一道印诀，如来口吐莲花，无数经文如同洪流般冲击冯雪的神魂，不是讲法，而是以无穷的“知见”进行信息轰炸，要撑爆他的识海，扰乱他的悟道进程！

    释迦五印齐出，辅以维世权能的法则锁链，如来佛祖已是拼着这具化身崩灭，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打断冯雪！

    然而，冯雪既然敢在此刻悟道，又怎么会全无准备，面对缠绕而来的秩序锁链，冯雪识海中那一直挂着谐星皮套人外表的小铃铛终于展现出她神性的那一面。

    “引导”的神职与“维世”的权能发生碰撞，不，并非碰撞，而是相互影响，试图以自身更加现代、科学的理念，去改变“世界运转秩序”这一维世核心的定义。

    “现在”是流动的、发展的，而非凝固的，不变的，引导女神的权能，便是要将命运收束成线，将发展导上正轨，让那顽固不化的现在，走向正确的“方向”！

    这种基于相近神职的巧妙干扰，虽然无法完全抵消如来维世佛的权能，却极大程度的延缓了那秩序锁链对于冯雪的影响，而在柳云曦搭建的内部局域网中，辉夜在小铃铛完成初步干涉的下一刻，便完成了无缝衔接。

    创生的权柄挥洒，那一个个在埃及捕获的怪兽在此刻重新登上舞台，本就诞生于命格的它们，在经历了辉夜重塑编码之后，力量也得到了完全的发挥。

    狮身人面的怪兽撞向一根秩序锁链，大量复杂的数学问题顺着锁链蔓延，将那锁链困入解题的牢笼。

    散发着太阳光辉的屎壳郎推动日轮般的光球，那被如来维世佛打散的力量在光辉的照耀下，犹如时间倒流般重新复生。

    漆黑的巨蛇蔓延出大量的阴影，虚影扭曲不定的触须张扬四散，却好似天生便带着某种吸引力一般，将如来维世佛打出的种种神通牵引而来，并与之一同自灭，连那轰向冯雪的降魔印，也不自觉地变更了方向。

    如来维世佛脸色泛起幽蓝，非是气愤，而是已经将毗湿奴的权能发挥到了极致，区区埃及怪兽，在他这天界神主的攻击下，顷刻间便被彻底击溃。

    只是，它们的牺牲终究是拖延了足够的时间，伴着一道道星光的闪耀，之前在外与诸多菩萨罗汉激战的紫微星官与无名战将，此时终于完成了对中坚力量的清扫，归来护驾！
------------

第六百七十一章第七冠冕

    “轰轰轰——！”

    如来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斯芬克斯的谜题干涉面对秩序尚能一拦，对上纯粹的暴力却是顷刻崩解。

    凯布利（圣甲虫）的再生权能虽然能不断将打散的力量重新聚拢，但这其中的损耗终究不可避免。

    阿波菲斯的的混乱魔影固然引走了降魔之术，但这并不会影响那份克制关系，伴着偏转的神通彻底爆发，阿波菲斯也不可避免的走向末路。

    只是，当如来维世佛终于穿过了那怪兽构成的壁障，以为终于可以将冯雪这个佛敌镇压之际，迎接他的，是由二百八十三位星官，连无数无名战将依星辰运转之理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

    如来维世佛的诸般神通不断轰击在那层层星辉之上，每一瞬，都有战将崩解，每一秒，都有星官陨落，但在辉夜和小铃铛的不断补充下，却未有丝毫余波，可以触及冯雪本尊。

    处于风暴中心的冯雪就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身上的“色彩”一点点褪去，光辉内敛，神性蛰伏，原本那仿佛包含着整片星空的神魂也渐渐变得通透明澈，几不可查。

    那样子不像是在晋升，反而有点神话中神灵死亡之前，力量归于天地一般，被李星带着远远观望的陈轩差点没被这画面吓得叫嚷出来。

    但李星是个有见识的，就算认不出冯雪当前的状态，也知道这是一种与天地共鸣的高深状态，伸手便将激动的陈轩按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冯雪，试图从这变化之中，汲取能够为自己所用的力量。

    眼见着冯雪的存在感越来越淡，如来维世佛也越发焦躁，他能感觉到，冯雪的蜕变即将完成！那种超脱于现有秩序、凌驾于万物本源的气息，让他这尊维世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排斥！

    “我不信！世间万物，皆在秩序之内！岂容你超脱在外！”如来维世佛以当头棒喝之法发出咆哮，巨大的金身燃烧起熊熊的信仰火焰，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与梵天系的协议，直接将这具化身，当做薪柴燃烧起来！

    “掌中佛国！”

    他身后的诸多手臂骤然消失，只余下一对肉掌，左掌下垂，作降魔印，右掌以无畏印向前弹出，掌心之中，不再是三千世界的虚幻景象，而是一座宏伟玄奇，立于三千世界顶点的恢弘净土。

    他将这具身躯所具备的一切秩序之愿尽数燃烧，将三千世界熔炼为一，便是要使出这掌中佛国，令拥有齐天大圣神位的冯雪落入这五指山口牙！

    这一击，星辰暗淡。

    这一击，世界震颤。

    这一击，众生惊惶。

    而冯雪，却放弃了全部的抵抗。

    任由这一击，轰在了他的身上，却是效仿当年在阿喀琉斯的决死一击下悟得太初之事，借这一记掌中佛国，将自身最后的那一点杂质，尽数吹散。

    佛掌拍落，如来维世佛脸上浮现喜意，但这喜悦却不长久，仅是一个念头之间，他便发现，自己的掌心，并无半点痕迹。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光。

    不，不应是光。

    无形无影，无质无相，自然也无光辉可言。

    但自那虚无之中，却又有一点生机蔓延，犹如璀璨星河，无处不在。

    如来维世佛的身躯开始崩塌，不是冯雪杀了他，只是伴随着这最后一击未能建功，构成维世佛的一切，终究是耗尽了。

    一缕神魂与这借来的躯体一并寂灭，那名为“败北”的意志却顺着那最后的惊鸿一瞥，传回给了天界本尊。

    庞大的佛躯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瓦解，连带着整个大雷音寺内的空间，也随之一并崩塌。

    那蔓延的浩瀚星海骤然收缩，化作一颗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元气太阳，元气蔓延，化作五色星辰，围绕旋转，又有点点辉光，星罗棋布。

    三垣四象二十八宿缓缓铺展，最后重新凝聚，化作一个将漫天星斗披在身上的人影。

    线条渐渐分明，色彩重新回归，伴着那生机化开，冯雪重新出现在了大雷音寺的废墟之上。

    而在他的识海之中，作为他神性面的七头金龙，头顶最后的那枚冠冕，也终于成型。

    那是毁灭诸多神系的勋章，那是凌驾诸多信仰的证明，这最后的冠冕，名曰——

    【万军之神】！

    “这这这……”

    李星瞪大眼睛，望着冯雪头顶那凝聚的冠冕，瞬间便理解了其中所蕴含的核心，天界不是没有碰到过具有十字信仰的世界，但因为这个信仰的排他性，很少有人能真正披甲，同样是因为排他性，就算披甲，也无法构建神系，没有神系支撑，仅凭一人单打独斗，就算再强，也很难在天界立足，更遑论征讨、放牧万千世界。

    可冯雪离谱就在于，他是真正的书写传奇，而非披甲，也就是说，这个万军之神的定义，是由他的经历书写而成，而且他原本就身居多个神位自然不会生出排他的问题。

    其中的潜力……

    “好吧，这神位压根就没法继承啊！”

    李星在短暂的激动之后，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这种神位根本就是专属中的专属，哪怕仿照履历自己书写传奇，都比披甲继承更有可能。

    但书写传奇，又谈何容易？

    天界下辖拥有诸多信仰的世界并不少，但有谁靠着征服其他神系搞出一个至高神位的？

    因为传奇之所以是传奇，就是因为它本身的艰辛，如果一个神王下界一路碾压，那非是书写传奇，而是游山玩水。

    甚至于，李星都不明白，冯雪降临这个世界时已经相当强大，为何还能完成传奇的书写。

    毕竟，没有人能想得到，冯雪从啥都不会到如今的万军之神，其实只花了不到五年。

    五年，别说神位，哪怕是一次伟大的冒险，也远远不止这点时间，以至于冯雪的传奇之路，从未中断，而现在，冯雪也并未打算停下，因为在凝聚这第七冠冕之后，冯雪还有想要彻底打倒的强大敌人，以及一个多少有点夸张的想法……

    于是——

    “那个谁，你带陈轩回长安，我去上面讨笔债了！”

    说罢，冯雪将黛丽丝随手一抛，化作一件长袍披在身上，伸手一点，那大雷音寺的废墟便化作一辆山头般大小的重卡。

    冯雪心念一动，【撞大运】当即锁定，于是，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黛丽丝另一半所在之处！”
------------

第六百七十二章 黛丽丝驾驭

    伴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已然做好直接跳进敌人大本营准备的冯雪那一拳尚未轰出，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这什么情况？

    冯雪眉头一皱，与想象中的极乐系腹地那富丽堂皇，恨不得把暴发户几个字写脸上的华丽场景不同，眼前的一切都透着股冷清，就好像，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一般。

    感受着掌中黛丽丝的扭动，冯雪的眼睛微微眯起，立刻聚焦在了那熟悉而又庞大，仿佛科幻电影中失控的结晶试验一般蔓延的灰白结晶，顿时反应过来。

    当初黛丽丝那另一半是直接顺着极乐系的信仰通道走的，而那时候，黛丽丝的状态既非太素，也非太始，而是一个不稳定的中间态，全靠冯雪微操来维持。

    至于这股力量暴走会怎么样？当初那个大和尚便已经证实。

    “所以，这是被黛丽丝凝固的愿力池？怪不得会被废弃，怕是担心靠近就会被影响吧？”

    冯雪凑到那虽然凝固犹如石头，却又充满了活性的类太素物质旁，就如黛丽丝之前披甲海拉时所说的那样，她在冯雪手里的这一半，其实是“死”的，而活着的那一半，就在这里。

    伸手一甩，早就躁动起来的黛丽丝立刻与这一池凝固之物相触，原本犹如石像一般的物质瞬间融化，变成一种近乎水银的奇异状态，在冯雪的约束中，渐渐变成了一个透着奇特气息的人形。

    半生半死，既生又死，但在那眉眼之中，冯雪却又看出了一点熟悉的意味。

    没有给她任何机会，冯雪伸手一点，黛丽丝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化作了一团银灰，被冯雪抓在手里，只是感受着那生死轮转的气息，他的脑中，却忽然冒出一个有点离谱，但却已经成功了许多次的想法！

    是啊，他这太初之所以稳定，便是借了燃灯创世佛和弥勒灭世佛的生灭之理，而黛丽丝这个恢复完全体，同时具备生与死特性的载体，不正是试验的好材料？

    摸着黛丽丝过河嘛，又不是第一次了！

    冯雪念头一动，忽然觉得既然要做，那不如玩点大的！

    眼见着极乐系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形一抖，一家老小却是全都落了出来。

    “什么情况？不打了？”和狗子融合的塞拉菲娜（无误，这才是真名）露出疑惑的神色，冯雪闻言，挥了挥手里已经发生变化的黛丽丝，跟着冯雪最久的柳云曦看到黛丽丝的样子，便明白了他要做什么，有些意外道：

    “你真打算这么整？不过平时不是我来吗？”

    “毕竟是试验性质的做法，哪舍得让你来啊！给我继续提供辅助就行！”冯雪说话间，将黛丽丝往腰间一按，一条扣带猛然弹出，将其固定在了冯雪的腰间。

    “那么，开始咯！”

    冯雪看向柳云曦，轻声道：

    “我看你像个变身卡带！”

    伴着一点烟雾升腾，一枚有着白蛇浮雕的卡带落入冯雪手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卡带便被插入了黛丽丝所化的腰带插槽。

    “菲娜，幻兽变身！”

    “行吧行吧！谁让我欠你的！”塞拉菲娜的身体瞬间完成了纳米单元活化，伴着一阵扭曲，化作一枚银狼卡带，钻进了第二个卡槽。

    “辉夜！神意显化！”相比于云曦和菲娜，刚刚靠着情绪魔法和真名赐予获得了灵性的辉夜仍旧有些淡漠，听到冯雪的指令，没有任何回应，便化作了一枚玉白的兔子卡带，钻进第三个卡槽。

    “霙宝！”

    “知道了知道了！”墨霙的本体钻出画卷，化作一枚墨玉般的卡带，落入第四个卡槽。

    “小铃铛，神威愿现！”

    “不用那么厉害的名字啦！”小铃铛飘出识海，变成一个好似周边u盘一般的皮套人卡带，钻进了最后一个插槽。

    冯雪静静梳理着黛丽丝的构成，和柳云曦的黑箱口封不同，黛丽丝的变化全部由他以太素点化的手段亲自完成，这让他拾起了当年刚刚穿越到民俗世界时，所开发出的法术串联，那份构成他最初战斗力的力量，如今正要发挥出新的光辉！

    一点点太素物质被转化为法金、法银的法术通路，将云曦、菲娜、辉夜、墨霙、小铃铛那各具特色的能量回路链接起来。

    冯雪忽然握住左拳，头戴七顶冠冕的七首金龙化作拳套，将他的左手完全包裹。

    一个个冠冕化作环套，嵌入那拳套顶端，伴着冯雪的手掌抹过腰带，冠冕所化的环套一一亮起——

    “变身！”

    一枚枚卡带也随之点亮，那一直漂浮在冯雪周身的漫天星辉，在这一瞬间猛然亮起！

    【幽冥的法则，已然裁定！】

    【神鬼的终焉，于此降临！】

    银灰色的物质将冯雪包裹，二百八十三位星官虚影化作繁星投入其中，一面犹如银河般的披风猛然飘起，似有星辉编织成命运的罗网。

    但就在那张大网即将成型之时，一团带着邪性的火焰骤然生起，将那串联星光的丝线尽数焚毁，令既定的命运化作玩笑。

    暗红色的不祥光芒自那火焰中升腾，于乱序的命运中，发出低沉的闷响，仿佛末日降临的号角，在那声音荡开的瞬间，整个天界都所有具备命运权柄的神灵，都有意无意的将视线投向了极乐系所在之处。

    号角声中，不祥的阴影化作灾厄的气息，神性与魔性的冲突之中，却忽有一道金光穿破混沌，那光辉带着一种不屈与抗争的力量，将一切命运尽数粉碎！

    命星的碎屑落回披风之中，似乎归于平凡，却又将那传奇重新写就。

    无数的命运轨迹于此刻被彻底熔炼，所有的结局都被导向唯一，繁星铺就登天的阶梯，浑身的阴影彻底崩散，只留下那唯一的命途被踩在脚下，那命运的名字，唤作【胜利】！

    伴着这气息直冲斗牛，冯雪的降临再也无人能够忽视，哪怕再不愿意靠近这个地方，那一道道神念，一缕缕佛光，一声声梵音，还是降临于此。

    然而，此刻响起的，却非是那佛音禅场，而是单调却又厚重的三种音色。

    钟声！

    鼓声！

    号角！

    三种音色骤然交织，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和谐谱成一段旋律，仿佛便要宣告冯雪的凯旋！

    【黛丽丝驾驭·太易形态】！
------------

第六百七十三章 杂兵战

    钟、鼓、号角，三音交织的凯旋旋律尚在废弃的愿力池上空回荡，那自极乐净土四面八方涌来的磅礴敌意已然化作了实质性的天罗地网！

    率先抵达的并非佛陀本尊，而是驻守各方的护法神众与罗汉菩萨。一时间，天空中金光万道，瑞彩千条，却又带着凛冽的杀机。

    这不是借本地人躯壳与力量显圣的神魂化身，而是真正以化身之法披甲多年的本尊！

    “布阵！金刚伏魔！”身如山岳、面目狰狞的【金刚密迹】声如雷霆，手持金刚降魔杵，率领无数金刚力士，结成坚不可摧的战阵，如同金色的城墙般向冯雪压来。

    金刚者，坚韧不磨，象征佛法不灭，此时这阵势摆开，便好似一柄硕大的哑铃（金刚杵！），以一种如大星坠地一般无坚不摧的气势朝着冯雪冲撞而来！

    面对这纯粹的力量碾压，身穿黛丽丝皮套的冯雪只是平静的抬起手臂，雷霆与火焰编织成剑，这本是游戏世界玩家们编织的法术，除了外观帅气外并不比火球、雷球来的强大。

    但此时，在先天一炁的加持之下，这兵刃却带上了几分神妙。

    “【雷火剑】！”

    言灵之法自口中传出，诡异的突破了声音传播的速度，雷火剑镀上光辉，那绚烂的雷和炽热的火却在这一瞬收敛起来，外表看去，反而像是金红二色的琉璃工艺品。

    不灭的金刚与易碎的琉璃，这本应是不成比例的碰撞，但冯雪只是将那长剑举起，甚至不需要去刻意计算，只凭这一路走来的战斗所形成的直感，轻轻一挥。

    势大力沉的金刚伏魔阵瞬间崩碎，一名名金刚力士如滚地葫芦，倒了一地，作为阵法主持者的金刚密迹也是口鼻渗血，正欲先退，一道金红细线便已经抹过了他的咽喉。

    好大的一颗头颅就此滚落在地，溅开的雷火却好似受到了牵引，每一缕都瞄准了一位金刚，伴着噼里啪啦的电流与短促的惨叫，一地金刚尽数入灭。

    “休得猖狂！”面容慈祥、手持莲花的寂静慧菩萨越众而出，她并未直接攻击，而是盘坐莲台，口诵《静心咒》，道道清辉洒落，泛起无形涟漪，直袭冯雪神魂。

    然而冯雪此时虽然是皮套人，但本体也是进入了太始状态，黛丽丝构成的皮套外壳之下，却是一层有形无质的空虚景象。

    所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已无心可静，静心咒又有何用？

    直至从中轴一分两片，寂静慧菩萨也没能理解，冯雪究竟为何无视了他佛法的影响。

    但极乐系经营多年，哪怕大多以化身之法修行，那核心成员短时间也是杀不净的，只是片刻功夫，就又有大片的金身罗汉从四面八方包夹而来。

    五百位修为最是精深的阿罗汉作为阵眼铺开阵势，气息串联间，一根根金色的锁链将各自链接起来，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大网，锁链上梵文流转，蕴含着强大的封禁之力，眼见就要将冯雪困于网中。

    只是冯雪连命运的罗网都已然挣开，又何惧这佛法的束缚？

    一个个公式在冯雪脑中浮现，【通解】之法瞬间完成带入，冯雪将这解法化入剑法，那雷火剑只是轻轻一扫，便令身前的锁链尽数断开。

    既然已经发现冯雪，以极乐系高层的实力，瞬息而至才是正常，如今赶来的却多是些中层，试探情报、消耗力量的想法，简直显而易见。

    只是这佛法刚破，阿罗汉还未死绝，冯雪耳边却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幽冥鬼众，听吾号令！”

    霎时间，阴风阵阵，老熟人地藏王菩萨，带着他的幽冥教众杀了出来，只是这许多冤魂厉鬼，在冯雪面前却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他甚至懒得动刀，随手摸出一本生死簿来。

    紫微大帝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早在地府世界，这地藏王菩萨都没能抢得过他，如今放出一堆鬼物，又哪里能成的了事？

    也就是冯雪家里的霙宝有家教，不随便乱吃东西，换个同档次的鬼王过来，嘴巴一张，这百万阴魂也不过就是一顿饭的事情。

    不过这葫芦娃救爷爷的戏码冯雪也乐得配合，干脆也懒得搜索敌人的位置，干脆召出一柄柄雷火剑，对还能喘气的挨个补刀，就这么等待着新的炮灰。

    不多时，一阵杀气十足的琵琶急奏夹杂着微不可闻的靡靡之音，无孔不入，难以防备，冯雪眉眼微抬，忽然张嘴轻呼，一口清炁脱口，却是化作阵阵罡风，直将那妙音吹得七零八落。

    手持琵琶的妙音天女还想以媚术求饶，但面对把全家老小穿身上的冯雪而言，压根就不打算给她卖弄的机会。

    极乐系的炮灰一波接一波，最初还都有些编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冯雪甚至能看到一些类似于当年模因世界遇到的那种临时工。

    想到李星曾经的解释，他这次倒是没下杀手，雷火剑一转，源自洛基的命运之力展开，将这群临时工身上的学贷因果一并斩断。

    按理来说神灵契约并非这般容易破解的东西，但先天一炁的优先级就是这般恐怖，一切构建在能量系统上的力量面对这万气本元的炁体源流，也不过就是廉价锁头碰上万能钥匙一般无能为力。

    一道函数曲线在冯雪身侧绘出，就见他一抖披风，那函数轨迹所化的星辰立刻落在披风上，融入那万千繁星之中。

    旋即，这披风一卷，便是一个袖里乾坤，将这一地临时工一并装了进去。

    虽然说壶中天地之法对于精神有极大压力，但至少，比死了强。

    只是……

    “感觉还是差了点意思，虽然已经把所有通往太易的公式刻在了黛丽丝身上，但感觉还是差了一段距离，现在顶多是从太初到太易的中间态，能发挥出太初的威力，但对于太易，还只是一点影影绰绰的感觉……”

    冯雪细细体味着当前形态下的力量，一边清理杂兵，一边修改黛丽丝身上的符文，试图让自己距离终极的太易，再近一些！
------------

第六百七十四章 已经品鉴的够多了

    极乐净土的核心深处，一片由无尽愿力构筑的华美庙宇之中，气氛压抑的几乎要让时间也为止凝固。

    一位位化身万千，执掌极乐系多年的佛陀菩萨围在一汪淡金色的池水旁，默不作声的望着那水中的倒影。

    身披紫色星辉法衣，手持雷火长剑的冯雪以无比轻松的姿态斩杀着成群结队扑上去的杂兵。

    说是杂兵，但这些审结预备役也都是经过专门的培训，甚至被赐予了佛陀化身果位的优秀牛马，单论实力而言，放到下界也至少是个a级勇者（天界人没本地因果，不能乱动手）。

    可此时此刻，在冯雪的面前，却好似一群土鸡瓦狗，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一组、一对，能够挡住他哪怕一招。

    曾经借临时工化身，与冯雪隔空交手的观世音菩萨眉宇间满是凝重：“此子成长速度，骇人听闻。下界一战至今，天界不过须臾，其气息竟又有了质变。哪怕是以下届时间计算，他的成长也实在太快了！”

    文殊菩萨手按宝剑，眼中慧光流转，沉声道：“他似乎在借我等门下磨砺己身，完善某种法理。你们看，他每次出手，身上那银灰战甲的纹路便有细微调整，气息也随之圆融一分。放任下去，恐生大变。”

    刚刚又被斩了一尊化身，甚至连幽冥教众都被收走大半的地藏王菩萨更是直言道：“不能再等了！凭借这些炮灰，根本没法让他暴露更多东西，不如趁着他习惯于对抗炮灰的节点，拼着牺牲两到三座功德池将其镇压！”

    听他这般激进，普贤菩萨立刻摇头道：“其未有疲态，底牌也尚未展现，此时贸然出手，若不能一击必杀，恐怕遗祸无穷，需谋定而后动。”

    几位菩萨意见相左，一时间难以决断。而端坐于上首几位一直沉默佛陀，此时也都是各有各的忧虑。冯雪展现出的潜力与那种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进步的恐怖特质，让他们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但若说牺牲……

    所谓牺牲三两座功德池，本质上，却是要牺牲三两尊佛陀！

    “不能再犹豫了！”毗卢遮那佛（大日如来）忽然起身，气息中带着一股决绝，“此子已成心腹大患，即便情报不足，也当立刻集结全力，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否则以他的成长速度，就算真的看穿了他全部的底牌，恐怕也奈何不了他了。你们若是忧心那入灭之事，三座功德池我认一座。”

    见有人出头，如来佛祖欲言又止，片刻后，终究叹息一声道：

    “未能将其拿下是我的过失，我也认一座罢，还差一座，谁来。”

    此言虽是陈述，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为这仿佛还要维持许久的争论，画下了终结的标记。

    当立刻出战已经变成了肯定的结果，那么选出第三个牺牲者，就成了当务之急。

    实际上，认下功德池，也非是必死，但就冯雪此事展现出的能力来看，说不定三座都还不够，若是胜了也就罢了，但若是败了，极乐系怕是立刻就要分崩离析，复活自然也就成了奢望。

    诸佛面面相觑，一时间似还想讨论一番，但就在此时，伴着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整个极乐净土猛然一震，旋即便似有大恐怖降临一般，将这极乐系的后花园彻底撕裂。

    殿内诸佛菩萨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殿外。只见一道仿佛将天空劈开的巨大裂痕，正横亘在哪本应佛光晕染的天穹之上，露出一片混沌的星空。

    狂暴的罡风涌入净土，无数亭台楼阁、金莲宝树，却是难免被撕扯粉碎的下场！

    “怎么回事？！”

    “敌袭？”

    “竟能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破开净土？”

    惊怒交加的意念在诸佛心中回荡。他们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面监视着功德池战况的光镜——镜中，那个银灰色的身影，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挥动雷火剑，清理着那些“杂兵”，似乎对净土边缘发生的惊天变故毫无所觉。

    “不是他？那会是谁？”文殊菩萨眉头紧锁，正要使一个天眼通观察一下，但下一刻，令诸佛噤声的身影，依然穿过裂隙。

    “哦？你们好像很惊讶？”

    那戏谑的声音是如此耳熟，地藏王菩萨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险些一脚踩入金池，而那些并没有真正与之交过手的，则下意识的望向那池水映照中一般无二的身影，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是不相信冯雪懂得分身，而是很难理解，他究竟是如何用一个分身，发挥出此等战力的。

    至于眼前这个才是分身？他们想都没想过，区区分身，又怎么可能破得开净土？

    对于诸佛惊愕的神色，冯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轻轻甩了甩手腕，似乎是在表示自己为了破开净土受了不小的反震。

    但这种事，谁信，谁才是傻子！

    见满堂佛陀菩萨竟无一人敢于动手，冯雪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叹息道：

    “你们啊……难道化身用久了，都不知道该怎么用本体战斗了？”

    此言一出，羞愤、恼火、恐惧，诸多本不该出现在佛门之人心中的念头开始膨胀，极乐系，本就不是真正的佛门，而是自某个神话类世界中的套皮佛门飞升而来，最初那些年，多少还有些冲劲，但随着高利贷之道越发娴熟，坐拥无数牛马债权的他们，已经许久未曾真正的战斗过了。

    但此时此刻，敌人已经打上门来，那所谓的“情报不足”、“需要观察”、“谋定后动”的言论，便都已经成了笑话，深知此事难以善了的他们，终于还是做出了应有的选择！

    四大金刚率先出列，这融合了梵天系与中原系传说的四人组瞬间便爆发出了全部的战力。

    面对那看似精妙的组合技，冯雪一甩雷火剑，一道金红色的细线划过，四人的动作便骤然一停，愿力汇聚的恐怖金身如同被推倒的积木般土崩瓦解，而冯雪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金刚什么的，已经品鉴的太多了！”
------------

第六百七十五章 以无相破有名

    四大金刚的瞬间溃败，如同一声响亮的警钟，敲碎了诸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眼前的敌人，对于金刚、菩萨乃至罗汉这个层次的存在，已经拥有了绝对的、碾压性的斩杀权！

    那看似简单的雷火剑，挥出的每一道金红细线，都蕴含着针对他们力量体系的【特解】，一切金刚、罗汉，在那力量面前，顷刻间便会如冰雪般消融。

    这份能力显然不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力量，若是再拖延下去，他是否也会对佛陀拥有同样的碾压？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东方药师佛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琉璃色光辉闪耀，身后显现出净琉璃世界的虚影，无数药叉神将、罗汉金刚尽数溶解，磅礴的生机与净化之力化作一道光柱。

    既然冯雪具备克制金刚、罗汉的力量，那不如直接化作薪柴，成为提升他力量的手段。

    “南无阿弥陀佛……”如来佛祖口诵佛号，坐下的沙弥、比丘尼也随之溶解，西方极乐世界的景象铺开，无数莲花绽放，梵唱震天，愿力如同金色的海洋，与药师佛的力量融合，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信仰壁垒。

    两尊佛陀的行为似乎是为其他佛陀打了个样，不空成就佛、宝生如来、大日如来……

    一尊尊古老的佛陀纷纷显化自身佛国，以坐下信徒（债务人）纷纷化作纯粹的佛光，将一座座佛国串联起来。整个极乐净土仿佛化作了无数佛国世界的交汇点，浩瀚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凝聚成一股足以碾碎星辰、重演地水火风的绝强力量，朝着冯雪汹涌而来！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极乐系底蕴的全面爆发！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单一神系重创的攻击，冯雪那黛丽丝包裹下的表情依旧平静。他能够感觉到，这联合攻击中蕴含的神职极其复杂，包含了生机、寂灭、信仰、秩序、空间、时间……几乎囊括了佛门所能触及的一切领域。

    那么……

    “【佛法通解】！”从通解法术中独立出来，却又并未形成特解，而是根据特定体系的特征，完成的有限通用解就此展开，那曼妙的函数曲线不断的延伸，变化，将那联合法术尽数包裹其中。

    太初之炁无形无质，无声无息的浸染着每一份力量，将那浩大磅礴的联合法术拆解、消融，当佛国的联系被切断，原本精妙的配合也化作了相互冲突的教义，不需要冯雪再多做手脚，那一座座佛国便已经撞在了一处，仔细倾听，甚至还能听到那世界崩碎的悲鸣。

    “无！此乃无之境界！”迦叶虽然未证菩提，却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他位格太低，不能直面冯雪的特解，但身处后方，其传道者的身份却让他看出了丝许端倪。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以空性对治其无形！以无相破其有名！”

    “缘起性空”，乃是佛门的核心经义，极乐系真正念佛者不多，但这因信仰而成的权能，却并不会少。

    平日里不用，只是因为很少有用得上的时候，以至于大多数佛陀都忘了自己还会这样的神通，此刻被迦叶点醒，原本绚丽的神通对轰瞬间为之一静——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空性至典从佛陀们的口中念诵出来，声音空灵悠远，化作无形的涟漪，不再蕴含任何具体的攻击意向，只是阐述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至理，试图借此，将无形无质的冯雪，重新拉入色界！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诵经声为之一转，开始阐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经讲究破除一切执着相，自然也包括对“无”的执着。

    这股力量如同无形之水，沿着冯雪的力量反向渗透，使得黛丽丝的状态不再纯粹。

    虽然有些意外佛陀们竟能找到这种破局思路，但冯雪却并没有丝毫沮丧，这本就是自太初至太易的必经之路，太极至太素，褪去了“体（一）”，太素至太始，褪去了“质”，太始至太初，褪去了“形”，那么想要从太初抵达太易的境界，“名”自然是最后的关隘。

    但“名”这玩意，和形体质都不一样，它很难描述出来，冯雪如今能达到这个半步太易的状态，还要感谢“西行路”上收获的“真名”体系，揭示了名的一角。

    冯雪借赐名神术解出名为【除名】的特解，并借和纵三世佛的战斗体悟，搭建出了这个半步太易的【黛丽丝驾驭】形态。

    只是现在看来，真名与名，终究有所不同，好在这群秃驴针对自己“名”的打击，却让他越发看清了“名”之所在！

    然而极乐系的佛陀们显然并未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只看到自己的招数终于对冯雪造成了影响，一位还未还清学贷的佛陀更是直接显化【无相法身】，将自身化作纯粹的空性概念，如同透明的琉璃，不染尘埃，不滞万物，便是要以自身对“空”的理解，去碰撞、去消磨冯雪那尚未圆满的“无”！

    冯雪顿时压力倍增。佛门对于“空”、“无”的底蕴实在太深厚了，哪怕眼前这群全都是只要力量不学佛法的假和尚，那无数年、无数世界信仰所堆积起来的权柄，仍旧让他们能够拿出这向内剖析，论证万物本质的“无”！

    黛丽丝构筑的太易甲胄开始发生剧烈的波动，犹如花屏的显示器一般，开始跳出各式各样的马赛克，原本已经接近太易的状态，忽然变得五太混杂，时而飘忽，时而凝重，时而分化，时而聚合。

    “有效果！”多宝如来发出一声强压着喜意的高呼，“他境界虽高，但终究未至圆满！耗死他！”

    知道多宝如来这话中的含义，如来佛祖叹息一声，眼中露出决绝之色，好在如来佛祖是这极乐系的信仰中最为知名的那一部分，只要极乐系不亡，谁都能不要，但他却必然能够复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念出一句本该属于地藏王菩萨的佛号，如来佛祖的本体忽然燃烧起来，金色的佛光与火焰混作一团，最后褪去一切凡俗之色，以舍身饲虎之法，直接撞向了冯雪！

    就如开水浇在冰块上一般，黛丽丝铠甲骤然消融一块，露出其中冯雪那好似剪影般虚幻的身形，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早就做出决定的大日如来身上燃起大日之炎，将那一身修为尽数朝着冯雪扑去。

    以身饲虎，非是攻击，而是“饲养”，本应是慈悲之法，主旨便是以自身修为，去填补他人的“缺损”。

    只是此刻，冯雪便要走那以有为无的道路，这一补，反倒是将他好不容易走通的无，重新拖入了有的状态！
------------

第六百七十六章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如来佛祖与大日如来的舍身一击，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目睹两位至高佛陀都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残存的极乐系诸佛再无犹豫！

    一声声悲壮亦或疯狂的佛号响起，一尊尊闪耀着璀璨佛光的佛陀金身，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燃烧起来，化作最纯粹的空性之“有”，前仆后继地撞向冯雪！

    这不是攻击，而是“填补”，是“赋予”！他们以自身入灭为代价，将毕生修为、无尽愿力、乃至对“空”的理解，统统化作一枚枚沉重无比的“锚”，强行钉向冯雪那正在向“太易”虚无攀升的“名”！

    而当那虚幻的身躯显出形体，那早已将整片极乐净土彻底笼罩的神通当即触发。

    黛丽丝所化的甲胄大片大片地崩碎、消融，露出下面他那已经变得半透明、如同剪影般虚幻的本体。一道道由无数佛陀寂灭意志穿透了黛丽丝的阻隔，牢牢地将他缠绕起来！

    此时的冯雪就如被一层层保鲜膜牢牢裹住的透明人，哪怕本体再怎么难以察觉，那厚厚的保鲜膜却依然标注了他的方位。

    轰！

    轰！

    轰！

    尚未提起勇气入灭的佛陀们竭力挥洒出各式各样的神通，在极乐净土那勉强串联起的佛国支撑下，打得冯雪剧烈震颤，虚幻的身形不断扭曲，每一刻都似有星辉从哪虚幻的躯壳中溢散，然后被漫天的佛光彻底磨灭。

    也亏得冯雪一直没有斩断那最后的因果，而是以定天命牢牢钉住自己的寿命，否则面对这样的狂轰乱炸，饶是以他如今的状态，恐怕也很难承受得住，至少就在他感知内，就有十几道攻击，在接触他的瞬间便消失无踪，他很清楚，那便是因为足以致死致死，而被定天命豁免的攻击。

    不过也正是仗着这份不死，冯雪反而放开了心扉，再度运转起他的【通解】之法，那些入灭的佛性被他纳入计算，虽然因为参考项目太少，一时半会儿无法做出特解，但这佛性锚定的“名”，却已经在冯雪面前展开。

    那并非是他所修行的法术、神通，也非是肉身或者能量，而是他一路走来，书写传奇所凝聚的七顶神位冠冕！

    【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洛基】！【诸神黄昏/诸佛入灭】！【尼德霍格】！【齐天大圣】！【地上行者】！【万军之神】！

    这七顶冠冕，是他一路走来的见证，但在此刻，却也成了阻碍他踏入最终“太易”之境的、最坚固的枷锁！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最鲜明、最强大的“名”！

    “哈哈……哈哈哈……”然而，在这绝境之中，冯雪那布满裂痕的虚幻面容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容！

    “原来如此……锁住的，是我的‘传奇’吗？”他在剧烈的痛苦中，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明白了。黛丽丝可以凭借他铭刻的法术阵列无限接近太易，因为她早已进入了一种“我非我”、“名非名”的状态，暗合道家“损之又损”的理念，方才能抵达无为，得以接近太易。

    可他却不一样，这一身神位，哪怕是机缘巧合的洛基，与尼德霍格，也是他穿越以来经历的凝缩，是他与不同世界邂逅的证明。

    “既然如此……”冯雪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那这些……不要也罢！”

    他心念一动，识海深处，那被神魂捧起的一盏明灯，登时火光大盛！

    他的心烛，名曰安心，而此时此刻，这些神位，却成了他不安的根源！

    所以，便烧了吧！

    这份选择，对于天界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披甲，这神位，便是他们的力量本身。

    但冯雪不同，他并不是因为神位而得到力量，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足够强，神位才会在他身上凝聚！

    正因如此，他才能毫不顾忌，毫不犹豫，毫不可惜的，将其尽数焚毁！

    心烛燃起的火焰不断的在识海中蔓延，将那一枚枚冠冕点燃，焚烧，化作一一捧捧飞灰，连着那锁住冠冕的佛性、空性，一并舍下。

    点点佛性崩解，寸寸空性消融，极乐系诸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梦寐以求的神位，眼前这人，竟能如此轻易的将其舍弃！

    七顶冠冕尽数化为乌有，极乐西诸佛目眦欲裂，但就在他们以为一切努力都将毁于一旦之际，却愕然发现，那包裹着冯雪的空性，仍旧未能尽散，反而越发凝实，就好似当选择只剩下唯一之际，所有人都会越发拼命的去抓紧那最后的蛛丝一般！

    眼见着冯雪毫无迟疑的烧毁冠冕，诸佛不敢再有丝毫侥幸，哪怕是最惜身的佛陀，也点燃了自身佛性，因为他们知道，等冯雪意识到这最后的“名”为何物之时，恐怕也会如之前一般，毫不犹豫的销毁吧？

    然而这一次，诸佛想错了。

    冯雪并非不知道这最后的“名”是什么，确切来说，当冠冕焚烧殆尽的那一刻，他便已然意识到了，但他，却在犹豫。

    因为这束缚着他的最后之“名”，是他的因果。

    或者确切来说，是定住这因果，一直以来庇佑着他，令他得以放心大胆的便行诸天的本钱——

    那被他定住的命数！

    看着那每一道都足以致命的攻击不断穿过他的身躯，感受着已经快要彻底崩解的黛丽丝身上那已经接近完满的法术仪轨。

    前路，似乎清晰了。

    但选择，也就此出现。

    就此收手，加入中原天界，成为一方巨擘，享无尽寿元，一人打崩半个极乐系的履历，也无人会质疑他的含金量。

    解开锁命，便要迎接那每一发都有可能致死的攻击，在这九死一生之中，用一个尚未完善的术法，试图登上一个哪怕是在经典中，也不过只是猜想的概念！

    要做吗？

    或者说……

    要赌吗？

    在游戏圈有句话，叫做每一次逃课，都意味着之后要花更多时间补课，而如今，放在此处，似乎也十分合适。

    定天命的优秀能力让冯雪那看似惊险的旅途都有着最后的保底，但在此刻，他终于还是要面临生与死的抉择。

    神魂捧起的心烛剧烈的摇晃，这是冯雪意志动摇的证明。

    前进，抑或后退？

    冯雪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

第六百七十七章 太易还有另一个叫法

    冯雪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但在生死关头，他又会爆发出惊人的赌性，一如当初得到九年寿命后，仍旧毫不犹豫的冲向大运，又比如此时此刻，面对这穿越以来最大的抉择，他没有如以往一般选择逃避，而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的心烛，正在熊熊燃烧！

    他很清楚，如果此时退了，那便很难再有迈出这一步的机会，他必然在将来无尽的岁月中，反复思考，如果在这一刻，自己迈出了那一步会如何如何，想也知道，那必然会成为一辈子的心魔。

    他不想余生都不断的重复这样的自我拷问，那种境地他哪怕只是想想，都会感到深深的不安。

    “人活着就是为了安心，而追寻安心的路，就是通往【天堂】的阶梯！我现在，便是要上天堂口牙！”

    念至此处，冯雪的精神骤然集中起来一颗颗法术星辰重新在他的身周汇聚，他那被黛丽丝包裹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血肉的姿态。

    “必要的条件之一，是先天五太，先天五太的演变分化，就是世界生灭的道路。”

    冯雪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波动，在无数佛光的覆盖下，却犹如光谱滤镜下的画面，逐渐分层。

    太极元气构成的体。

    太素鸿蒙填充的质。

    太始混沌赋予的形。

    太初一炁锚定的名。

    丝丝缕缕的力量相互纠缠，构成了名为冯雪的个体，唯有那太易的部分，尚是一片虚无。

    “必要的条件之二，值得信赖的‘友人’。她必须是能够克制欲望的人，对权力、名誉、金钱和美色毫无欲望，幸运的是，我身边正好有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位。”

    虽然无论小铃铛、辉夜，又或者随手现写一个ai虚神再完成赐名、情感魔法的补充，都可以作为这个“友人”，但冯雪还是选择了此时距离太易，已经只剩一步之遥的黛丽丝。

    篆刻着无数符文仪轨的甲胄骤然溃散，选址化作丝丝缕缕的线条，在冯雪的身周勾勒出一个圆阵，一个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符文与冯雪编写的太易升格之法相互勾连，一个硕大的仪式祭坛就此成型。

    至于能源，黛丽丝身上，可是刚刚回收了极乐系一个愿力池的份额，那数量足够一个中小规模的神系过上几千年富裕日子了！

    “必要的条件之三，是具备庞大能量的灵魂，恰好，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点点星辰凝聚成一个个星官，ai虚神构成了他们基本的人设，而在真名赐予与情绪魔法的加持下，这些“法术”彻底的活了过来。

    它们围绕着冯雪，以冯雪所在之处为中心，按照周天星斗的方位，排列出特定的轨迹。

    此时极乐西的诸佛已然疯狂，哪怕是猪头三，也能看出冯雪现在正在整个大活儿，各式各样的法术已经不止针对怎么都打不死的冯雪，而是连那仪轨，连周遭的星官一并包围在内。

    只可惜，无论是星官还是仪轨，对冯雪而言，都不是什么珍惜之物，在小铃铛和辉夜的辅助下，顷刻之间，便能够重新补上。

    不断的消耗与重组中，冯雪将自己的心烛之火催生到了极致，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在柳云曦、菲娜，甚至是萨拉这狗子都抵达日月同辉之境的情况下，冯雪的心烛，一直都还卡在薪尽火传。

    毕竟他的心烛太大，本真太杂，直至今日，当他定下决心，这心烛才终于突破桎梏，爆发出犹如太阳般炽烈的光辉！

    “必要的条件之四，是十四句暗语，它们是我一路走来的锚点——”

    “【九莲宝灯】”

    “【撞大运】”

    “【民俗世界】”

    “【白蛇讨封】”

    “【撞大运】”

    “【伟大的航路】”

    “【撞大运】”

    “【定天命】”

    “【铃铛】”

    “【辉夜】”

    “【帝流浆】”

    “【撞大运】”

    “【定天命】”

    “【万军之神】”

    伴着第一个暗语的念出，刚刚被冯雪焚毁的冠冕便重新凝聚，每一个暗语，那冠冕便凝实一分，七个虚幻的冠冕飘在冯雪的头顶，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但彼此的距离，却在急速的靠近。

    “必要的条件之五，是舍弃一切的勇气，我一定要拥有舍弃生命的觉悟与勇气，方能迈出这最后一步。”

    冯雪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举起手臂，将那几乎重迭的冠冕握在手中，黛丽丝所化的仪轨光带将他的身体层层包裹，在那每一发都有可能致命的攻击中，冯雪的视野聚焦在了头定那始终被他列在第一位的条目上。

    那一串只有可怜的六位数的数字前端，一个锁头，悄然打开。

    原本被锁定的寿命疯狂的涨落，冯雪却已经不再理会，一边操控星君们阻挡那一道道致命的攻击，一边调出了另一个条目——

    【勾销生死簿】！

    锁头一次开合，冯雪头顶的寿命骤然消失，束缚着他【名】的最后枷锁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但同时也意味着，他锁命的能力，已经不再适用。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冯雪不再闪避，任由那诸般神通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躯在飞速的瓦解，但那被他握在掌中的冠冕，却散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辉。

    两仪合太极，舍其性。

    太极升太素，舍其体。

    太素演太始，舍其质。

    太始化太初，舍其形。

    太初成太易，舍其名。

    当一切“有”归于“无”，那最后的一点痕迹，也似随风消散。

    冯雪的身体消失了，淹没在了那无数佛陀入灭产生的恐怖神通之中，佛陀们眼睁睁的看着冯雪的身体被一点点的撕碎，灵魂被一点点的磨灭，却仍旧没敢停下攻击的进程，直至将自身彻底榨干，再也无法用出半点力量，仅存的佛陀们才缓缓的停下了攻击。

    星官消失了，仪轨消失了，冯雪，也消失了。

    甚至连极乐系掌握的诸神黄昏/诸佛入灭的神位，也变得可以重新披甲。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诉说着这尊大敌已然消亡。

    但强烈的不安，却仍旧萦绕在诸佛的心中。

    然后，这不安化作了真实。

    破碎的极乐净土中，自佛陀们的意识中，点点的愿力重新汇聚，拼凑出一顶虚幻的，却与之前七顶截然不同的冠冕。

    而后，也许是一缕清风，又或是一道月光，那人影就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没有过程，没有结果，就好像因为他要来，所以便出现了一般。

    太易，即最初的变化，换个时髦点的叫法，又称【第一因】，而在神学中，能够对应这个词的，也唯有一位——

    【上帝】

    那出现的人影抬起头，似乎是看了一眼自己新生的神位，不满的摇了摇头，那名字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念头，当即变成了老长一串——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这才顺眼嘛！不知道我要去中原混的吗？”

    冯雪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一群好似活不成了的佛陀菩萨，又看了看已经基本完蛋的极乐净土，叹了口气道：

    “老爷心善，今天成就太易，就请大家吃个虾仁吧！”
------------

第六百七十八章 道在屎溺（正篇完）

    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的窗棂，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草木香气，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清风细雨般的白噪音在空气间荡漾，让人忍不住顺应清晨的那一抹慵懒。

    冯雪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似乎是在犹豫是否要现在起床。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又似乎处处都不同了。并非容貌的改变，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仿佛他坐在那里，那片空间本身的规则就自然而然地以他为中心变得温顺、和谐。

    柳云曦坐在他身旁，慢条斯理的将刚刚做好的早餐放在软榻前的小桌上。她似是听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处理极乐系的手段已经传开了，我说咱好歹也是‘老天爷’了，就不能用点更体面的法术吗？”

    “喂喂，你可是代表‘欲望与诱惑的蛇’，这种时候，这种场合，你难道不该做点更符合你定位的事情吗？”

    冯雪伸手搂住柳云曦，双手不甚安分，语气中更是带着几分暗示。

    柳云曦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只要想起极乐系那被散发着臭味的“黄泥”淹没的极乐净土，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好家伙，整个极乐净土啊，铺开放地球上那也是半个大洲的面积了，全让那玩意给装满了啊！这玩意装的可不只是空间，而是连愿力池都一并给填充了！

    更别说冯雪还用了点当初黛丽丝太素化身那种传染手段，据说那法术生效的同时，所有极乐系下辖的位面中，那些个木胎泥塑、佛位神龛，全都一股脑的往外喷“虾仁儿”，别说看了，柳云曦只要想想，那就生不出半点兴致。

    冯雪见她这幅表情，知道有些东西对于蛇蛇而言还是有些太具冲击性了，其实如果只是看到也还好，毕竟他以前又不是没用过“吃虾仁”，只是如今，伴随着他获得上帝这个同时具有东西方双重信仰位格的特殊神位，柳云曦作为他的另一半，借着蛇的本体，顺便获得了欲望与诱惑化身的位格。

    这份力量让她能够轻而易举的感知到他人的欲望，特别是在天界这个万事离不了愿力的地方，她只要稍稍放开感知，就能以最直观的方式，了解到那完全由念头汇聚而成的愿力反馈，这对于一个真实年龄尚未破百，入世时长也就几年光景的蛇妖而言，也确实太刺激了。

    对于这种情况，冯雪也只能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道：

    “吃虾仁多好的法术啊，不止威慑力超群，更重要的是一劳永逸！你要明白，极乐系这种路子，不管你打压多少次，总是会冒出来的，总不能直接禁止与极乐系相关的体系飞升天界对吧？虽然我就算这么要求，天界估计也会同意，但这种例子不能开，今天禁了极乐系，明天是不是把高天原也禁了？后天再禁个梵天系？长此以往，天界还要不要新鲜血液了？一潭死水怎么发展？”

    说到这里，冯雪忽然顿了顿，嘴角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

    “相比之下，吃虾仁这一招就好多了，这玩意强就强在它特殊的愿力结构上，极乐系本身就是走的共享神位，化身万千的路子，被这一招淹过后，整个极乐系的体系都会被腌入味。

    “之后只要走这条路，只要存在愿力结构上的共同点，只要触及到了那些个佛陀菩萨罗汉金刚，不管有没有实际上的传承关系，都会散发出那股洗不掉的‘味道’。都不用仔细甄别，鼻子一闻就知道和那帮子死秃驴有关，也省的再有那么多倒霉蛋不小心借了他们的学贷，这可是大功德！”

    柳云曦按住冯雪乱动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极乐系怎么样都无所谓，主要是你的名声！好歹也是至高神一档了，玩那玩意多掉价啊！”

    “掉价？”冯雪顿时乐了，微微挺身坐直了一些，一本正经道：“道在屎溺懂不懂？我这是在帮他们悟道呢！啥时候他们真能放下那套高利贷的把戏，不再执着于香火愿力的多寡，真正朝着他们经文书里写的‘缘起性空’的方向去走，去悟，自然也就能把那股子味道洗掉了。我这是用心良苦、导人向善你知道吗？！”

    说到这里，他又眉头一挑，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样，一脸不爽道：

    “对了，你说有人敢在背后蛐蛐我？”

    这话出口，冯雪的眼神顿时一飘，房间角落里，一个不动弹都很难注意到的身影忽然抖了一下，仔细一看，好家伙，这不穿着侍女装的黛丽丝吗？

    似乎是察觉到冯雪投来的视线，她好似应激一般，立刻用力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

    “我就说她已经恢复记忆了吧！赶紧再洗一遍！这次交给我来，我刚学了一套新招！”

    电脑中传出辉夜的声音，墙上的画里立刻探出霙宝的脑袋，它瞪了一眼辉夜道：

    “你想练手自己搓小人儿！调整教育这家伙是我的活儿！走！跟我去画里！”

    说着，就要伸手把颤抖的黛丽丝拽进画中世界，可还没够到，就被显示器里伸出的手挡住，却不是辉夜，而是小铃铛：

    “什么你的活儿？引导别人是我的活儿……”

    说到这里，小铃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回头看着和柳云曦腻歪到一块儿的冯雪道：

    “主人，要不我先帮你导导？”

    冯雪懒得搭腔，只是扭头朝着窗外远眺，下一刻，就见菲娜一脸晦气的捧着一大摞文件闯了进来，看了一眼还在赖床的冯雪，无语道：

    “好家伙，公务全让我来是吧？这些你多少看一眼！这是拜帖和礼单！阿斯加德的、奥林匹斯的、有凯尔特的、斯拉夫的、埃及的、玛雅的、光明圣堂的、暗黑领域的……总之各种乱七八糟的都等着呢……”

    冯雪听到菲娜的话，没有立刻应声，反而扭头看向柳云曦，挣脱她的束缚，笑着道：

    “你看，他们还得求着我呢！”

    （正篇完）
------------

老李的大运（上）

    “焯，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民俗世界，酆都城外，老李一脸茫然的望着城门处进进出出的行人，总觉得自己最近过得有点太顺了。

    倒不是他犯贱，而是人劫这玩意实在是麻烦，他靠着一路吃亏，好容易度过年关，褪去魔胎，由死返生，但这不过只是小头，真正的大头，还得是七月十五的那次天狗食月。

    他要借鬼门大开和天狗食月两个节点重合的时机，将灵与肉彻底结合，甚至他都已经给自己独创的这套体系，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红尘仙”。

    可问题就在于，太顺了。

    在甲辰年末，他便领悟了“分段式渡劫”的技巧，通过吃亏、吃瘪等方式，将人劫分割，细化，保证自身伤而不损，可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他居然连个除魔卫道的修士都没碰上。

    要知道，修士这玩意虽然不说和路边的野狗一样多，但那也是随便打听一下就能冒出一群的，可是自打他闭关褪去魔胎以来，却好像是直接穿越到了末法时代一样，一个像样的修士都没有。

    要不是黄历、星象都没问题，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闭关睡了几百年！

    此时他甚至有点担心，这人道是不是发现了他钻漏洞的情况，所以故意微调了他的命数，一路上就是不给他渡劫的机会，就是要将所有的劫数堆在同一天，然后一股脑的砸在他头上！

    眼见着七月十五越来越近，老李的心情也越发纠结，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只能在忐忑之中一路跋涉，最终，抵达了这自古以来便是阴阳交界之地的酆都古城。

    “这也太离谱了吧，七月上旬都快结束了，酆都居然连个修士影子都没的？今年七月十五不过了？”

    老李看着城门处人来人往皆是凡人，随手给自己丢了几个破解幻术的法术，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毕竟打从他褪去魔胎之后，眼前的一切都太过陌生，以至于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间被某人下了幻术。

    找不到修士应劫，他也不能闲着，这半年以来，他除了不断修正自己的“红尘仙”计划，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积攒功德，只要是能碰上的好人好事，他都在做，就为了能让“人劫老爷”网开一面。

    不过他也清楚，人道灵机讲究一个功过不相抵，所做这些，也不过就是图个心安罢了。

    如今七月十五已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走进了这座在神道体系有着重要地位的古城之中……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有些档次的客栈，听着小二那熟悉的话语，老李从之前抓通缉犯的赏金里抽出两张钞票：

    “开个单间，拿手菜来几样，够一顿就行，另外我想打听点事儿。”

    “懂您意思！”小二接过钞票，立刻带着老李来到包厢，将菜单递给同事，这才关上单间门道：

    “客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我们这都是懂规矩的，听到什么都会烂在肚子里，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老李看了小二一眼，略微停顿了一下，才点头道：

    “最近酆都是不是有点太冷清了？”

    “有吗？”小二听到老李这么个开场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在这种档次不错的酒店当小二的，基本都是知道些东西的，念头一转，便明白这位客官说的冷清是什么意思了，再看他那略显苍白的脸色，显然是气血有些亏空，于是便试探性的问道：

    “客官，您是来找‘米铺’的？”

    “嗯。”老李自然是懂得这些行话的，当即回应道，“米铺最好，杂粮也能接受，实在不行钱庄也可以。”

    “那客官您来的不巧，如今那些个米铺掌柜，钱庄老板都出门去了。”

    “出门？去哪了？”老李听到如此荒谬的回答，立刻追问道，要知道，在行话里，出门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外出，而是接了活走的，一家两家同时接活儿也就罢了，可他一路从昆山走到酆都，连个入道修士都没见过，难道都出门去了？这得多大的活儿啊？

    小二听他这么问，也是纠结了一下，然后干脆道：

    “我看客官您对这方面也有些了解，就不整那些虚的了，听南边来的客人说，今年过年的时候，东瀛那些矮子整了个大活儿，好像关系到咱们中华龙脉，甚至好些个沿海城市都遭了海啸来着，这事情那些个高人可忍不了，听说是把国内的事情平了以后，就组团东渡去了，听前些日子传回的消息，现在那些高人正在‘理龙脉’啥的，具体我也听不懂，听说是打算直接把东瀛那边的龙脉给迁回来啥的，话说龙脉这玩意还能迁的？”

    “那当然能了！”老李心中翻了个白眼，心说难怪中原人都没影了，好家伙，这玩意比灭国都狠啊！别说迁回来，拽条尾巴钉在港都，这东瀛国运都得往中原流，要能全迁过来，那东瀛人不管干啥，都是在给中原打白工了！要是再能捡点龙脉碎片、邪神遗留啥的回去镇在山门下面，那子孙后代都要跟着享福的！

    这么大的功德，这么大的机缘，谁要不去才是傻子！

    可是……

    “老子就睡了一觉，外面整这么大活儿？这难道也是人劫的一部分？”

    老李此时只觉得天都塌了，没吃上灭国红利也就算了，他缺的人劫这块儿，谁来给他补啊！

    如果整个中原都没多少修士，那人劫到了的时候，来的是啥可就不好说了！

    “阴差？还是那些个祖宗？”

    想到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的事情，老李整个人都不好了，而且现在他还不能主动找事，因为在知道这件事后，他主动找事那就是破坏“迁龙脉”这个足以福泽千年的大计，这因果，别说缓解人劫了，一个福德真仙都背不起！

    而且距离七月十五仅剩下几天光景，他就算想立刻去东瀛都来不及！

    “人道！这就是你给我定下的人劫吗？！”
------------

老李的大运（下）

    得到了准确的消息，老李也熄了继续找罪受的想法，开始一门心思的准备渡劫。

    他重新梳理了一遍自身所学，以三煞宗的根基之法衍生而来的红尘仙被他重新拆解，优化，同时，他也没忘记寻找自己渡劫之所。

    灵与肉之间被他以阴煞浊愿中提炼出的“七情”加以勾连、以红尘中人最无法舍弃的情绪，作为将灵魂固定在肉体之内的牵绊。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伴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流逝，他那由死返生的肉体，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强，颇有种僵尸被埋入养尸地后才会产生的效果。

    但他并未生出长毛，也没有感到肢体僵硬，这正是转生尸妖成功的征兆，如果他此时立刻找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下去睡个千八百年，便可修成妖丹。

    只是经历了鹿城之后，他便从那个便宜徒弟的身上看到了科技的力量，他才睡了一百二十年不到，这个时代便已经有了这般精密的造物，若是再睡千年，怕是连个凡人都打不过了！

    妖，终究是异类，在这个人道为主体的世界，再强也只能收起爪牙，这也是他为何早在两百年前，决定转修尸妖之时，便已经推算出了褪去妖魔本质的手段。

    时至今日，又怎么可能退缩？

    每个活的长久的魔修，必然是有大毅力、大智慧、大觉悟，如此方能在人道的针对之下，顽强的活着，而这样的魔修，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善于做出抉择。

    而当岔路口再度出现的时候，老李也一如既往的没有任何犹豫。

    七月十四日，夜（注①）。

    老李站在他推算出的一处鬼门所在，仰望繁星。

    天空中的明月已然无缺，但边缘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阴影。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该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唯看天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明月不断上升，老李盘坐在距离鬼门六丈之外的一处低洼处，身周布置着三煞隐元阵，此法是三煞宗的看家本领，引动地煞之气隐蔽自身气息。

    这法门面对修士甚至是凡人都没什么大用，但对于没有真正意义上“视觉”的鬼物、虚神之流，却是绝对无法窥视的隐形之法——或者说，以鬼神之流的构成而言，面对煞气所在之处，那是连接近，都不愿意口牙！

    指节掐动，老李的视线始终聚焦在明月之上，却又克制着自己的心绪，让那掐算的速度始终维持稳定，而在不远处，一只价值不菲的座钟，正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

    老李的掐算不只是在消磨时间，同时也是在与那钟表比对，借此锚定自己的心态，他并不觉得自己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狠人，因此他宁愿时时比对，以保证自己心态的稳定。

    哒哒哒……

    座钟的声音仍旧持续，但老李却忽然屏住了呼吸，原本就透着阴气的山岗上，阵阵阴风凭空卷起。

    原本在那轮明月的照耀下，显得还算明亮的夜色在这一刻忽然开始变得阴暗，一道阴影，正渐渐吞没那高悬中天的玉盘。

    “是时候了。”

    老李运转早已准备好的仪轨，原本预留的阵眼瞬间敞开，自鬼门中涌出的阴气开始汇聚，在这鬼门尚未彻底洞开，天狗已然开始食月的子初之时，他将海量的阴气混着地煞与浊愿，一并纳入体内。

    自地煞浊愿中凝练的七情六欲被鬼门中浸透无数亡魂的阴气浸染，将灵与肉牢牢的捆缚在一处，借助天狗食日的天象，打散体内那身为尸妖的丹鼎元气，然后以人族修士之法重新炼化，成就红尘仙道果！

    此法凶险异常，稍有不测，便是修为尽废，但在老李看来，自己已经得了尸妖的不死躯壳，就算修为尽废，只需一段时间的苦修，便可重回当前境界，届时不过是寻下一个天狗食日罢（注②）了，而若是成了，那便是真的天高任鸟飞了！

    老李的蜕变已然开始，鬼门关此时也彻底洞开，各式各样的亡魂重归阳间，不过在鬼差的押送之下，哪怕没有修士的指引，它们也并未随意逃窜，而是有序的朝着自己家人准备的祭坛、排位、坟茔而去，至于那些无人祭拜的孤魂野鬼，也有地方公祭的香火可以享用，只是贡品没那么丰盛罢了。

    只是，随着天空中月轮的亏缺，原本被纯净的太阴之力滋养的亡魂们开始发出阵阵的喧哗，任由那鬼差如何怒斥，也并未有丝毫的变化。

    老李心知此时已经是最危险的时候，他全神贯注，汇聚神念，只待那月亮被彻底遮蔽的瞬间！

    终于，最后一缕明净的月光被阴影覆盖，本应消失的月亮，却骤然化作了血红！

    原本明净的太阴之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无比的阴气，阴差们挥舞着手中的法器，更有许多转修鬼仙的修士走出鬼门，协助看管亡魂，而就在这同时，接着那杂乱而狂暴的阴气，老李终于破开了体内那属于尸妖的丹鼎元气。

    一口黑血自嘴角溢出，旋即迅速返红，老李的面色从之前的气血两亏逐渐变得红润，但他的境界，却在飞速下滑。

    老李知道时机已至，立刻运转功法，炼化体内的尸妖元气，将其转为法力，供养由死转生的神魂，但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汗毛倒数，不需要神念，便能看到，那早已漫山遍野的亡魂阴差，此时正尽数将视线投在他的身上。

    那该死的天狗食月不止击碎了他体内的丹鼎元气，竟然连三煞隐元阵也一并破了去！

    老李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那些个正道鬼仙便会蜂拥而上，将他这个修邪法的尸妖彻底撕碎，至于反抗……他现在也就剩下肉体还算强壮，但这足以拉开三百石强弓的躯壳，面对连实体也无的鬼物，又有何用？！

    就在老李准备闭目等死之际，他却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一群群阴差鬼仙竟是列出整齐的阵列，就在他以为这些阴差鬼仙是觉得尸妖恐怖，打算结阵而攻时，那群阴差鬼仙却是同时行礼，异口同声道：

    “见过帝师！”

    “啥玩意？！”
------------

杰克与乔治的大运（一）

    “焯，怎么还跟着？至于跟两个出海还没几个月，悬赏加起来才两百万的小角色较真么？”

    海世界，西海，一艘价值不菲的高级公务艇正在海面上飞驰，坐在驾驶位上的少年一边不断的调整那看起来相当复杂的仪表设备，一边不停地发出抱怨。

    对于他的抱怨，半躺半靠在角落里的同伴吊起眉角，挥了挥手腕上那个相对廉价的腕表终端：

    “消息更新了，咱俩的赏金提高了，我还是一百万，你五百万了。这下你这个船长的赏金比我高了，高兴不？”

    “我高兴个【哔——】！”

    不得不感慨，社会真的很锻炼人，乔治这才离家出走多久啊，居然已经学会说脏话了。

    不过面对这位曾经地主家的傻儿子，杰克只是无奈的撑起身子，叹气道：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真以为就你天才啊？那么多大地碎片能力者，那么多得到传承的人，就你学会了？枪打出头鸟，你第一个跳出来，不打你打谁啊！”

    “不是，我就弄了几平米而已！盖个厕所都不够！”

    乔治咬牙切齿的重申道，杰克闻言却是拍了拍脑袋，总觉得这位搭档的脑子还是不太清醒——

    “你是不是傻啊？这是大小的问题吗？谁都知道这个法术出来后，海之民就该走下坡路了，它现在就是一头快病死的鲨鱼，谁都知道它要死了，也都指望别人上去给它来一下，让它赶紧死透，但没有人愿意自己上，为啥？因为大家都知道，哪怕要病死了，这玩意发起疯还是能带一个倒霉蛋一起上路！

    “而你，我们英勇的，无畏的，聪慧的，天才的乔治大少爷，在大家都恨不得把头缩进龟壳里的时候，勇敢的站了出来，用最能刺激海之民神经的方法，制造了一片陆地！哦，天啊，现在追在咱们后面的居然只是一个少校，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别人也学了啊！”乔治被杰克那充满阴阳怪气的话语弄得脸色通红，想要道歉，但少年人的矜持却又让他有些抹不开面子。

    杰克听他这么说，更无语了：

    “是，别人也学了，你知道，我知道，整片大海上没人不知道，七大岛群的掌权者在学，以免在将来重回陆地时吃亏；

    “寻陆者在学，这是他们追寻了几个世纪的终极梦想；

    “海贼在学，哪怕抛开那些有的没的，这也是个在海上构造出庇护所的实用小妙招；

    “哪怕海之民，现在应该也有人在学，不为实用，而是为了寻找破解它的手段！

    “可为啥，偏偏就你大庭广众下用了呢？我是说，咱就避着点人行不行，你知道我上完厕所回来，听说你整了个大活儿的时候，是个啥心情吗？”

    乔治的脸被杰克说得一阵青一阵红，最后还是低头道歉道：

    “是我错了，下次肯定和你商量！”

    “额，我不是……算了！”杰克被乔治的道歉弄得一愣，反而不好再说啥了。

    气氛短暂的陷入沉默，不过很快，雷达上的警报便打断了这短暂的宁静。

    乔治立刻对着舰载ai下达指令，伴随着三架无人机升空，新的画面被直接传回，但只是顷刻间，三架无人机便有两架已经坠毁，剩下那一架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啧，咱这无人机储备不多了吧？”杰克凑到操作台前，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几组画面，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判断，乔治点点头道：

    “之前和几位寻陆者前辈交易了一个无人机生产模块，不过咱们船上的原材料不够了，就这种低端侦查无人机还能有个百来架。”

    “那就先别生产了，优先保证战斗模块的供给，虽然是艘少校级的船，但我总觉得这船不太对。”

    杰克这话倒并不只是处于直觉，若说少校级，他和乔治在刚出道那会儿，就已经与之战斗过，虽然没有赢，但到底还是逃得了性命，而如今，两人自认实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想来对付一个少校，应该不成问题。

    但他俩都知道的事情，海之民不可能不知道，乔治经杰克这么一点，也是反应过来，立刻向舰载ai下达了相关指令。

    原本已经开始运转，试图补充消耗无人机的设备立刻停摆，船上所剩不多的原材料也朝着武器模块供应而去。

    不过乔治的船终究只是一艘以游玩为目的的钓鱼艇，虽然那源自前文明的高科技让它足以胜过大多数海盗船，但面对有海神祝福的军舰，多少还是差了点意思。

    “抓稳！”

    伴着乔治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杰克虽然看不懂仪表上的内容，却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抓住了副驾驶的栏杆，而乔治则全力催动着他的能力，伴着幻术立场膨胀开来，光热电磁等诸多信号被扭曲偏斜，紧接着，便有阵阵爆破声自耳边传来，巨大的浪头翻涌间，令整艘船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焯，海之民的军舰什么时候配导弹了？！”

    杰克发动神术，以大地的厚重稳住摇摆的船只，嘴里却是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嘀咕，乔治这才有功夫调出之前拍摄的画面，伴着ai的细化分析，很快，一组标记展现在了眼前——

    “这是自由群岛那边驻扎的海之民，应该是得到了自由群岛官方的资助，这些吸血虫！”

    杰克听乔治这么说，却十分不解道：

    “为什么这时候还有七大岛群的人支持海之民？”

    “当然是因为它们喜欢现在的情况！”乔治恶狠狠的说着，“并不是所有组织都渴望陆地的，总有些喜欢骑在别人头上的家伙，不希望自己手里捏住的那些资源和技术变成所有人都能使用……”

    说话间，便又是一阵颠簸，乔治当即闭嘴，快速切换着附近的海图，寻找适合战斗的地点。

    “我来看着，你把辅助驾驶功能给我打开，然后去准备那个【化水为泥】的神术！”杰克忽然挤开了驾驶位上的乔治，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乔治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摇头道：

    “我还不够熟练，最多只能搞出两立方……”

    “足够了，尽可能往薄的去做！”
------------

杰克与乔治的大运（二）

    “上校，他们的速度慢下来了！”

    少校级军舰上，身穿少校军服的海之民对着一个看起来不算显眼的青年恭敬的汇报道。

    “我看到了，船上的装备还够吗？”

    上校眯着眼睛，望向前方的小船，语气带着几分阴冷。

    “足够了，需要弹幕覆盖吗？”少校话语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上校却摇摇头道：

    “幻影乔治的能力很特别，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视野丢失，都有可能让我们追逐幻觉直至彻底丢掉目标，保持现在的频率，让他们无法进行快速机动就好，我们拥有全方位的优势，不要总想着速战速决。”

    “明白！”少校虽然觉得上校有些过于警惕了，但还是遵从命令，只是随着追击的持续，一股古怪的神术波动正在扩散。

    “是大地邪神的神术！组织祭司部队准备反制神术，战斗员立刻就位，随时准备跳帮！”

    上校的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立刻完成了指令的下达，只是很快，他便皱起眉头，因为那神术，并非是对准他们，而是直接丢进了海里！

    “该死，是那个【化水为泥】！”少校立刻辨认出了这个法术，他紧张的调出海图，旋即却又皱眉道：

    “上校，这附近并没有可供依托的岛屿或者礁石，最浅处也有数百米深，就算释放了化水为泥，以这个神力强度，也会立刻沉入水中……”

    “不要大意，让祭司团全力驱散！”上校命令下达，却已经见到那犹如泡沫一般的物质开始在海面上成型，只是……

    “居然做得这么薄？究竟打算做什么？”

    看着那虽然面积巨大，但只要看海面起伏，便知道只有薄薄一层的泡沫状凝胶，上校的眉头越皱越紧，此时祭司们的驱散神术已经形成，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看着那渐渐消散的状态，他心里也是一松。

    化水为泥这个神术非常可怕，但那是在全世界铺开的前提下，如果只是一个人，在一个地方释放，凭借海神祭司的神术造诣，想要破解也并不……

    念头才刚刚想起，整艘军舰忽然开始摇晃起来，上校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但不等他再问，整艘船却好似彻底失去了浮力一般，猛地向下坠落……

    ……

    “成了！”满头虚汗的杰克长长的喘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甲板上，乔治立刻取了一瓶能量饮料丢给他，同样心有余悸的望着那海面上巨大的漩涡。

    “居然能利用神术被破解后溢散的神力二次施法，黛丽丝女士教的这招你还真练成了啊？”

    不过说到黛丽丝，两人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别扭，怎么说呢，对于黛丽丝，两人的观感是很复杂的，这位女士教了他们不少战斗技巧和发掘神力的手段，对他们是有恩的，但同时，她又在那位神霄先生召唤大地女神的仪式上反戈一击，直接导致大地女神的降临失败，以至于给该死的海神教会留下了喘息的余地。

    说起来，距离神霄先生失踪，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那些人所说，已经……

    “大人物的事情咱们就别多想了，海之民的军舰本来就有水下航行的能力，我用排水的方式制造水下空腔的手段拖不了太久，赶紧跑路才是正事！”

    杰克打断了乔治的多愁善感，不用说，他便知道这个大少爷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了这么一出，咱俩的‘悬赏’怕是又得往上提一提，到时候咱俩加起来，怕不是得破千万！”

    听杰克这么一说，乔治顿时没了考虑其他的心思，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在面板上，一边查看船只损伤状态，一边查看海图，从对方武器上来看，自由岛群那边肯定不能去，翡翠岛群出了之前那档子事，到处都是大地碎片，想也知道是海之民最疯狂的地方……

    “去狂欢岛群吧。”杰克看着控制面板上出现的海图，伸手指了指左下方的那片区域——

    “接下来这片海上会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我们需要一块根据地，除了摇篮岛群之外，全世界也就狂欢岛群最为合适。”

    “是这么个道理。”乔治闻言，赞同的点点头，手指在狂欢岛群的区域轻轻点触，一个个红点也随之浮现，他大致瞥了一眼，便道：

    “‘化水为泥’神术对海底地形有一定的要求，最好是大陆架延伸的浅海区，这是相对合适的区域，选一个吧。”

    听乔治这么说，杰克立刻看了几眼，然后用力摇头道：

    “这些不行，太合适了！”

    “合适还不好？”

    见乔治那初出社会的愚蠢再次发作，杰克叹息道：

    “大少爷，你问问ai就能得到的答案，别人会想不到？现在大家都还在观望，不敢当出头鸟，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会放过这些最佳区域，你现在过去圈地，保证会被大大小小的势力围攻，寻陆者只在寻陆这件事上是统一战线的，现在有了造陆的手段，那凭啥要让给你？”

    “那……”乔治挠了挠头，杰克拿自己的终端输入了一串描述，片刻后，海图上重新出现了新的标记。

    “嗯，我看看，就这儿吧……”

    “哪儿？”听杰克选好了地方，乔治也不由得好奇起来，立刻扭头看了过去，顿时一脸懵逼——

    “这破地方连个礁石都没得，最浅的地方也有八百多米，在这造陆，怕不是立刻沉底了？”

    “对啊，就是因为没人会在这种地方造，咱们才要去这里！”杰克一脸“都在计划之中”的表情，伸手指了指周边的海流状况——

    “咱们不要把它当成一座岛，一片陆地，而是要造一艘船，到时候你用幻术将它隐藏起来，等到时机合适，直接顺着洋流一路北上，随便找个大陆架一撞，那不就是陆地了？”

    “……”乔治听着杰克的豪言壮语，一时间有些怀疑这同伴是不是背着他喝酒了，杰克见他这幅态度，又指了指更南方的一片群岛——

    “看到这里没，这附近有几个寻陆者的据点，咱们去买几艘大船，然后把大船串起来当地基，在船上造陆！”
------------

杰克与乔治的大运（三）

    西海某处，乔治望着远处的港口，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那与其说是一个港口，不如说是一个由无数报废船只、漂浮平台和乱七八糟的临时建筑拼接而成的海上巨怪。锈迹斑斑的船壳堆迭成山，歪歪扭扭的桅杆像一片枯死的树林。

    “这破地方真的有船卖？我怎么觉着根本就是个垃圾场？”

    “不然呢？”杰克翻了个白眼，用寻陆者终端找了一下，很快链接了本地的导航，一边有些笨拙的把数据发给舰载ai，一边道：

    “老约克说过，船这种东西在大海上是相当贵重的货物，哪怕是再怎么穷凶极恶的海盗，只要有能力，都不会破坏船只，但是出来这么久了，你也该明白，就算再怎么值钱的东西，没地方出手的话，其实也就和废铁一样。”

    “所以这里就是出手船只的地方？”

    “如果寻陆者内网的消息没出问题的话，不过这种地方海上到处都是，海之民抓也抓不绝，只要别明着出手海军军舰之类的玩意，大体上应该是没问题的。”

    杰克一边翻阅着寻陆者论坛，一边左右张望，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连忙道：

    “对了，赶紧在船外面加层幻术，最好看起来破一点！大海上的船，哪有连点锈迹都没有的？恨不得是个人都知道你的船有高科技啊？”

    “啊，对对对！”乔治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之前在翡翠群岛混的时候，正是大地碎片炙手可热的时候，到处都是高科技船只，后来又一路被海军追，伪装不伪装都没啥意义，倒是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好在乔治的幻术突出就是一个简单高效，念头一动，一股能量场便已经将整艘船包裹起来，原本白净的船身附着上一层不规律的锈蚀痕迹，许多充满科技感的地方也变得平平无奇。

    虽然说人没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但好在乔治出海这么久，也多少见过长时间航行的普通船只是个什么样子。

    顺着ai的指引，船只缓缓靠近只有用浮筒和破船板搭成的简易泊位，若非舰载ai还能接收到塔台的引导，它们真要怀疑这里是不是什么垃圾站了。

    “新人？”船只停靠，一个身上纹着锚形刺青的管理员见是两个小年轻，只当是那些看两本就出海冒险的热血笨蛋，正要给个下马威捞点好处，左眼的义眼忽然快速闪烁，一行行数字闪现，他的脸色立刻一变，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一收。

    这可是价值六百万赏金的高手！

    要知道，在这片大海上，五百万赏金就是个分水岭，能拿到这个赏金，要么是干过什么大事，要么是潜力大到没边，不过不管是那种，只要他们的实力无法匹配，就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变成别人卡里的存款。

    瞥了一眼悬赏时间和公开资料，管理员便嘬了个牙花子，出海还不到一年，但赏金却已经挂了个把月，这妥妥的超新星啊！再算算时间，好家伙，正好是大地碎片扩散的时候！

    就在管理员露出谦卑的神态迎上来的时候，数据库再次发生变动，好家伙，这下更不得了了，那个原本只有一百万赏金的小子，居然也跳到五百万了！

    得，原本还想要点停泊费的管理员顿时熄了心思，语气谦卑道：

    “二位是第一次来吧？需要向导吗？”

    乔治见状就要回应，却被杰克踩了一脚，然后就见杰克语气随意的道：

    “打算招点新人，小船不够了，就来进点货，不用太好，三个月内不会沉就行！”

    “嘶——”

    管理员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这是个狠角色，就要求三个月，那就是说，过了三个月，要么船上的人都死完，要么就是拿到了新船，这新船咋来的？自然不会是买的，不然直接买新船不是更好？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深知这些超新星比起老海贼更难相处，没有废话，一边操作隐藏的设备，将两人的船送到安全性更高的位置，一边递出一个带有电子加密的号牌道：

    “要是不要求成色，可以去废铁区看看，至于两位的船，可以放心停在这里，我们这里有规矩，只要进了港，没人会对船下手。不过还请收好号牌，如果其他人带着号牌来领，我们也只能当做是您将船卖掉了，毕竟这在这座岛上也是常事。”

    “知道了。”杰克接过号牌，便带着好似憋了一肚子疑问的乔治一路朝着所谓的废铁区前进，走出好一段后，才小心的借助神力交流：

    “为什么去废铁区？为什么不买好点的船？咱们的预算还挺充裕的……还有为啥不让我开口？”

    “我的大少爷，您可省省吧，就您那说话习惯，三两句就暴露自己是土大款了！你不说话，咱俩是五百万赏金的危险人物，谁都不敢乱叫价，你一开口，咱就是有力气没脑子的铁憨憨，谁都敢坑两下，在这种地方，您就少说多看，啥时候把那股子大少爷气质收起来了，咱再出面行不？”

    乔治被杰克说得有些面红耳赤，但他也明白自己确实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只能乖乖闭嘴。

    走进废铁区，令人不快的铁锈味瞬间充斥鼻腔，各式各样的商贩或站或坐，看不到商品，只有一个招牌立在它们身旁，当有人靠近，对方就会立刻拿出终端，播放一段段录像，有了购买意向，才会前往港口看货。

    不过也不是没有实体商品，只是……

    “杰克，他说那个是前文明……”

    “唉……”听到乔治的话，杰克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要不要回忆一下这里叫啥名字？废铁区里哪会有那种好东西，就算真是前文明遗产，估计也早就坏掉了，你要有本事修，那不如自己造个新的！”

    杰克好悬没把“傻子才上当”几个字吐出来，但乔治显然没听出这个潜台词，转眼又指着另一处摊位道：

    “那幻兽总是真的了吧？”

    “对，那是真的幻兽，但是是赃物，就是认过主的，你把这玩意买回去，还要找高手把驯化程序格式化，还要考虑排异问题，两三年内都别指望能派上用场。”杰克此时只觉得十分心累，却又无比庆幸这是个听劝的主儿。
------------

杰克与乔治的大运（四）

    “老大，确认了，就是他们！‘枯竭杰克’和‘幻影乔治’，一共一千万的赏金！”

    废铁区边缘，一个模样还算周正的男子小声的说着，听到他的话，身材壮硕的男子点点头道：

    “这还真是笔大买卖，他们都买了什么？”

    男子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权衡利弊，小弟当即道：

    “买了五条破船，也就是能开的水平，听说是打算招人。”

    “招人？只有傻子才会信这种事！这俩是寻陆者，不是打着寻陆者旗号的海贼，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买这么多船，指不定就和那个神术有关！跟上他们，等他们把值钱的东西‘变’出来，我们再动手！那俩小鬼不简单，别用科技设备，他们不是买了船吗，用信鱼！”

    “知道了老大，正好有艘破船是咱们的人开回来的，上面本身就沾着‘味道’，根本不用做手脚。”

    ……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跟上的杰克正调度着五艘货船，靠着乔治那边送过来的“机械领航者”，只是开动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乔治此时正拿着一个手枪一样的设备到处巡视，脸上却是透着几分无语——

    “就这船况，也就能开仨月了，就算便宜也没必要省在这儿啊！”

    “你懂啥，水密仓好着就行，之后用哪个化水为泥的法术把整个船包起来，你还怕它漏水不成？与其说这种事，不如用你的ai算算这几艘船加起来能支撑多大一块陆地，咱们好安置。”

    而就在这串了五艘货轮的糖葫芦正驶入深海的同时，一道道视线却已经聚焦在了他们的身上——

    “上校，我们的线人传回消息，在狂欢环带垃圾港废铁区发现目标的踪迹，目前已经有两股赏金猎人盯上了他们。”

    刚刚回到自己座驾的海军上校沉着脸接过报告，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谁都知道海神教会已经注定是一艘要沉的船，但相比于那些底层，他这种上校，却还是有一点“奔头”的。

    在当下这个节骨眼，急的不止海之民，连他们信奉的海神，也同样感受到了威胁，正因为如此，只要他能够做出成绩，能够得到足够的神恩，就能够一举突破当前的境界，成为一名将级，如果能够抵达卓越……不，哪怕只是半步卓越，即便海之民、海神教会连带着海军一起倒台，拥有那样实力的他，也能够随便找个地方占山为王。

    优秀和半步卓越虽然只差了半级，但在这片大海上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前者只是精英单位，但后者，却足以建立一个稳定的小势力。

    而取悦海神，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无外乎就是打击大地信徒，而这两个小鬼，作为最先使出那大逆不道神术的人，已经上了海神的仇恨名单。

    必须在其他辖区的同事反应过来之前搞定他们！

    上校心中打定主意，立刻下令道：

    “追上去，一定要将他们彻底抹杀，告诉这片大海上不安分的家伙，海军还没垮呢！”

    ……

    一艘豪华的、宛如海上行宫的双体探测船上，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项目经理，正对着通讯器点头哈腰。

    “是，是，董事长，您放心，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移动陆地’概念，这绝对是划时代的！现在垄断已经是不可能了，我们只能争取这个‘第一’的名头，他们的位置已经被锁定了，对，我们已经启用了最高战备，绝对能够将他们拿下！对，我明白！”

    挂了通讯，项目经理看着ai计算出的目标路线，眼中闪烁着对金钱的贪婪光芒。在他眼里，杰克和乔治不是通缉犯，而是两个即将下金蛋的鸡，那些高高在上的董事不过是当年大灾变时运气好占据了前文明遗迹，如今眼见着新的风口已经到来，他又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赏金猎人、海军和地方政权既然能够得到乔治和杰克的消息，在西海活动的寻陆者们，自然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在一处隐蔽的珊瑚礁据点中——

    “那两个小子，有胆色！一次也就罢了，居然还想来第二次！”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船长脸上挂着笑容，“你们怎么想我不管，反正老子不管是谁造陆，都要去给他们撑撑场子！”

    “是是是，就你要去！”一个神情冷漠的青年男性随口敷衍着，“现在去，目标太大，而且那俩小鬼也未必信得过你，不如先在外围等着，我看着动静，海军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咱们打打海军也是好的！你说是吧？鲨鱼！”

    “嘿嘿，你说这话我爱听，造陆啥的谁爱干谁干，但焯海之民这事，我肯定要插一手的！”咧着一嘴尖牙，脸上还带着因为不规范融合幻兽留下的鳃裂的中年人发出大小，悍勇的气质瞬间弥散开来。

    但寻陆者之间，也并非全都是善意，在另一处据点中，几个眼神不善的寻陆者同样展开了密谋：

    “第一个造陆的……真以为这名声是好拿的？哼，正好帮着吸引一下注意力，大家伙都盯紧点，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再去接手成果！”

    ……

    西海的漩涡开始围绕着杰克与乔治旋转，但两人此时却正拖着五艘串成糖葫芦的废船在海中画圈。

    经过几天龟速航行，杰克和乔治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坐标点。这里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深邃得令人心悸的蔚蓝。海水平静得诡异，天空高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和他们这堆破铜烂铁。

    “就是这儿了！”乔治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脸上却带着开拓者的兴奋。

    杰克则看着这片鸟都没有的海域，有些迟疑道：

    “这破地方真的能行？”

    “水深九百二十米，海底地形相对平坦，洋流稳定……只是做个浮岛的话，已经算是相当完美的画布了。”乔治看着ai给出的数据分析，知道杰克看不懂方程，直接将标点的海图传了过去——

    “多的你也看不懂，把船停到这几个位置，然后拉好锁链就成！”

    “得嘞，我就等你这话呢！”
------------

杰克和乔治的大运（五）

    在空旷的海面上作业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别说娇生惯养的乔治，连从小就过惯了苦日子的杰克此时也是气喘吁吁，也多亏他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不再将神力局限于天赋法术的技巧，否则这份艰难程度还要再提升几个档次。

    当然，如果没有掌握这份技巧，他们也不可能学得会“造陆术”就是了。

    看着那基于五艘货轮搭建起来的，略显粗糙、但结构还算稳固的巨型海上平台初步成型，两人都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好了，基础平台固定完毕！”乔治抹了把汗，看着控制台上显示的“结构稳定”绿色信号，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得不说，化水为泥——或者说造陆术所生成的“水凝胶”相当全能，无论是撒点肥料种田（算水培还是土培？），还是混点钢筋竹筋当建材都相当不错，唯一的问题是导热性太好，以至于需要额外布置保温技术。

    而在搭建平台的过程中，乔治完全是在将这种材料作为防水涂层来用，只要控制好神术的释放范围，就能够保证整个平台相当长久的漂浮在海上。

    “那是不是可以造陆了？”杰克看着这平台，有些跃跃欲试的说着，乔治却是摇了摇头道：

    “不行，还得先把大地女神的神像竖起来，神力和神术是需要载体的，有了神龛和神像，神术才能自发的维持，不然等平台建起来，我啥都不用干，天天就补充神术了。”

    “神像还能自己释放神术不成？”杰克哪怕有了大地碎片的知识灌输，在这方面也缺乏认知，乔治一边从货仓里恭敬的搬出一尊大白兔雕像，一边道：

    “不是释放神术，而是凝聚信仰，大地女神的信仰无处不在，只要将她和神术基盘链接，就能够自发的从……嗯，你就当是从空气里汲取维持神术所需要的力量。现存的那些宗教奇观啥的都是这么来的，嗯，别的你可能没见过，但海之民的船上总会有海神雕像你总知道吧？那就是为了维持他们船只上固化神术的。”

    “哦，我还以为是为了表示信仰虔诚呢！”杰克对于自己的无知倒是一点也不隐瞒，他手脚利索的帮乔治搭建好神龛，将那一尊大白兔放了进去。

    自打大地女神显现神迹之后，兔子雕像也开始随处可见，当然，在这个海之民还没彻底垮台的时候，没有人会说是大地女神就是了。

    当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乔治站在神龛前，开始搭建大型造陆术的仪轨，而杰克则已经爬上了一根由桅杆搭建而成的瞭望塔，警惕的观察着周遭的海域。

    “该死，果然出现了吗？”

    忽然间，杰克发出一声惊呼，不等乔治开口询问，便大声道：

    “你继续神术，来的是一群‘鬣狗’，问题不大！”

    “……”乔治没有回应，只是是埋下头，继续他的工作，一点点信仰之力被他穿针引线，通过ai精密计算过的图纸，一点点勾勒这个造陆术的范围，五艘货轮的浮力所能承载的陆地时有限的，再加上后续建筑、植被、人口的负荷，他也只能搞出一片社区大小的岛屿，不过只要基础架构完成，之后只要不断搞来船只并入，就可以很容易的扩大这片海上的移动领土。

    他此时已经给生产模块下达了全力生产发动机组件的命令，等到神术完成，引擎也能基本到位，他甚至还有闲暇检查了一下将平台包裹的幻术立场，确认偏转效果仍在生效，这才全心投入了神术编织之中。

    ……

    一声清脆的枪响拉响了战斗的序幕，但那子弹在乔治布下的幻术领域中，连一点准头都不曾有，只是，这开枪的信号，却让许多蛰伏在周遭的势力瞬间行动起来，声呐范围之外的海面骤然破开，一艘上校级的军舰带着海量的海魂守卫发起冲锋。

    一发发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导弹轰在那军舰的海神屏障之上，随着一股神力波动的扩散，一支挂着寻陆者旗帜的舰队被破开了光学迷彩。

    属于自由岛群“金潮投资”的探测船，离得最远，但在那几乎未曾断代的前文明引擎技术的支持之下，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进入战区。

    一时间，杰克和乔治以及他们刚刚诞生的、还冒着热气的“移动废土”，成为了整个西海风暴的唯一中心！前有鬣狗般的赏金猎人，后有海军精锐的钢铁巨兽，远处还有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

    杰克的眼中燃烧着火焰，如此海量的敌人在前，他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

    他跃下桅杆，通过水量配比，在海面上疾驰，经过黛丽丝的教导，他对于神术战斗的经验在这片大海上是断档的高，原本单纯控制水量的天赋神恩，硬是被他随心所欲的扭曲成奇奇怪怪的样子。

    能让子弹骤停的磁场，能够让人无法站立的重力，还有直接破坏浮力，制造海中空腔，将船只吸入的大漩涡。

    杰克在此时真正拥有了优秀级的实力距离大海上顶尖的强者，也只差一步之遥。

    只是，这一步，便差出了几个数量级。

    大海上，卓越级和半步卓越都是有数的强者，但优秀级，却如过江之鲫，随处可见，而此时包围着海上平台的，也不乏来自各个势力的优秀级强者。

    对于突然横插一脚的寻陆者，海军上校并不在意，他此时在乎的，唯有通过击溃这新生的陆地，击溃这两个邪神信徒，借此取悦海神。

    至于其他，那并非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将相当于海神视线的圣徽挂在胸前，海军上校直接舍弃了自己的军舰，大量的海神神力汇聚在他的身上，便直接朝着那“陆地”冲去。

    见海军上校如此，其他势力显然也不甘落后，但就在大量的船只与个人即将触及那平台之际，乔治的神术，完成了。

    原本一片明亮的海域仿佛瞬间进入了深夜，太阳的光辉消失无踪，反有一轮明月突兀的高悬于这夜空之下。

    在具备神术视野的人眼中，那一条条月华被某种力量强行凝聚成束，径直落在了大地女神的神龛之上。

    一团团白色的物质从废弃船的甲板上蔓延开来，汲取着海水开始疯长。

    “成了！”正面撞上海军上校的杰克心中大喜，但紧接着，眼睛变瞪得老大——

    “够了！够了！再大就漂不起来了！”

    然而乔治此时也在懵逼，他当然牢记这ai计算出的最佳面积，但现在，或者说，在神术完成的那一瞬间，这个神术，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陆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眼看着杰克从站在海里变成了站在陆地上，眼看着那一艘艘各个势力的船只被陆地吞没，眼看着……

    “卧槽？发芽了？！”

    乔治看着神龛旁忽然冒出的一朵嫩芽，整个人只剩下莫名其妙，他准备的种子，还没播呢啊！

    可这嫩苗却显然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它仿佛迎风便长，两个呼吸内，便已经亭亭如华盖，却是一棵桂树，而随着这桂树的长成，一片片桂花的花瓣开始飘落，落在地面上，便立刻化作各式各样的草木，原本洁白如云朵的水凝胶地面骤然被茂盛的草木所遮蔽，一时间，一片真正的陆地，正在这西海上疯狂蔓延！

    “这……大地女神显灵了？”乔治只觉得头皮发麻，却忽然听到一声轻笑，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却好像看到那神龛中的白兔，对他眨了眨眼睛？

    “你看到了吗？”杰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治顿时一惊，连忙道：

    “你不是还在战斗吗？”

    杰克伸手一指，就见原本嚣张的海军上校，正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兔子按着锤，他恭敬的对着大地女神的雕像鞠躬行礼，然后才笑着道：

    “你说咱这大地女神神眷者的身份，是不是坐实了？”
------------

科研狂魔的大运（一）

    “怎么又是永动机，这不是占用公共资源吗？”

    国科院信箱查验员小李正一脸无语的翻阅着今日份的邮件，他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每天查看邮箱里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邮件，然后把那些狗屁不通的丢进垃圾桶，剩下的再递交到上面进行二次审查。

    说是简单，但那是对于进入国科院的人而言的，这项看似只是翻邮件的工作，却对筛查者的科学素养有着相当高的要求，不求你每个技术都懂，但至少要明白这些邮件里写的是什么。

    虽然在入职前，他就已经听说国科院经常能收到一堆离谱的资料，但真正入职后，他才明白这世上自命不凡的民科究竟有多多。

    光是永动机，他上任这一个多月里就接到了超过一百份，这还没算那些觉得自己被打压，反复投的，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甚至连论文该怎么写都不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他的工作，该看，还是要看下去的，万一真有人能整个大活儿怎么办？

    说是这么说，他照例将狗屁不通的文章丢进垃圾桶，说是垃圾桶，但其实还是保留的，毕竟这些东西是要复审和存档的，万一有小年轻看不出来的被丢了，那才是罪过。

    他现在还记得学长曾经提起的一个案例，说是有个工厂的工人投稿，说发现了一种新型材料，连论文都不会写，就说了一大堆材料编号和设备温度之类的参数，当时负责审批的人以为又是民科，就丢进了垃圾堆，直到后来某企业采购零件时发现一种高性能零件，这才又把相关的资料翻了出来。

    不过……

    “永动机啥的果然还是太离谱了吧……啧，这怎么还有从游戏里得到灵感的……”小李看着新的邮件，刚看了个开头表情就有点绷不住了，虽说这份文件的论文格式还挺正规的，但是……

    额，这个论文指导老师是不是有点眼熟？

    小李用力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也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对，啊，是张院士啊……是，我是，啊？有是有，可是……好的！”

    挂掉电话，小李再次将视线聚焦在了那份论文上，总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但摇摇头，还是按照张院士的意思，把论文存档，加入保密序列，然后才将其发送了过去……

    “就算是走后门，也不可能弄这么明显吧？不然一查履历，好家伙，通过玩游戏发明了永动机，这也太离谱了吧？”

    就在小李纠结的时候，张院士此时也是十分好奇的看着面前的老朋友——

    “老王啊，你要有什么成果就直说呗，咱还能贪了不成？至于打哑谜吗？”

    “那不成，这玩意是我一个学生发现的，他现在可不在编制里，有成果就得走正规途径，不然算怎么回事？那不成抢学生成果了？”

    王教授捧着茶杯，脸上挂着看不透的微笑，不过从那红润的面色，悠然的气质，都足以证明他此时的心情十分不错，不，不只是心情，若不是经常交流，张院士甚至会以为这其实是老王的儿子！

    不过很快，邮件就已经发了过来，张院士打开邮件，刚看了个开头，表情就古怪起来——

    “老王，你认真的？”

    “呵！”老王发出一声有点轻蔑的笑声，张院士脸色顿时一黑，忍着性子继续往下看，但没看多久，脸色就更古怪了——

    “不是，你不会真是来逗我玩的吧？又是永动机又是螺旋丸，你这是玩游戏玩……嘎！”

    张院士之所以猛地发出一声鸭子叫，就是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老王伸出的手心里，他喵的居然冒出了一个蓝色的旋转电球！

    “你来真的？”张院士头皮都炸了，伸手就把桌子上那个大红按钮按了下去，伴随着有些急促的铃声，整个国科院的网络被物理切断，安保人员立刻进入战备状态，那些正在进行项目的研究员要么直接封闭自己的实验室，要么干脆封存实验自己进入指定区域，虽然在进入国科院之后就知道有这么一个铃声，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

    哦，不是第一次，之前还有几次演习来着。

    不过这也足够令人好奇，这一次究竟是突发演习、误触，还是真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成果？

    国科院的突发状况立刻引起了许多附近居民的注意，但紧随其后，就有不少人被带走调查，于是这似乎又成了一次钓鱼行动。

    但在国科院内部，能源、计算机、芯片等几个领域的专家却已经来到了一个实验室里，在几个记录员的旁观下，开始就老王带来的东西进行探讨。

    “所以，这玩意真是‘永动机’？”一个面相还算年轻的院士看着桌子中央放着的几个粗糙的单片机，总觉得有种离谱的感觉。

    就算不是专业领域，但对于单片机，大家都是懂点的，这几块板子看一眼，大家基本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说呢，突出一个不知所谓。

    但是，能让老张直接按铃的成果，自然不可能是个玩笑，最后，还是由王教授开口道：

    “不能算永动机，它只是具备从大气中收集我们无法利用的能源，转化为特定的能源，这主要取决于输入能源的品种，比如这个原始版本，就是输入低压电流后能够收集静电，输出高压电。”

    “怎么听着这么离谱呢？”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但王教授深知科研人员的脾性，当即拿起那个原始版的电路板，来到实验台上接上电源。

    几个老教授立刻顺手抄起一旁的灭火器，吓得记录员差点以为这几个老头是要开打。

    好在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电路板在几个灭火器指着的情况下，并不敢有半点造次，乖乖的吞下了3v电压，然后……

    伴着接在输出端的仪器上跳出220v的读数，整个实验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热……
------------

科研狂魔的大运（二）

    “转起来了！转起来了！”

    实验室里，一群哪怕算上记录员在内，平均年龄也要五十起步的老头老太盯着被“气流”带动起来的飞轮，发出阵阵惊呼。

    如果是输入低压输出高压，大家还得确认输出电流和损耗才会给出反应，但如今看到王教授给另一个电路板接上9v电池和将把手改成飞轮的手摇发电机后，竟然带动飞轮开始发电，这就很难忍住不疯了！

    看着输出的电流，老教授们计算了一下发电量，这种手摇发电机的功率大概是10W，也就是手摇一小时产生10Wh的电，但那是手摇，而以现在这个飞轮的转速，发电效率可比手摇高了几十倍！

    而看老王拿来的那个9v电池，也就是个六百mAh的商店货，里面的电全抽出来，也就不到6Wh，也就是说，只要这个飞轮能转半分钟，发电量就超过输入电量了！而就在他们震惊间，这飞轮都转了快三分钟了，还没有丝毫减慢的架势！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老王，你这电池不会是改装过吧？或者那个手摇发电机改过？”虽然老王的学术态度很端正，但一位院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无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实在是超出了他的学识范畴，且不说一节9v电池怎么发出30wh的电，首先一个连风扇都没有的电路板带动飞轮高速旋转，就显得很魔幻了，它连个大点的金属部件都没有，总不能还是磁力催动吧？

    “什么话！你这叫什么话？发了多少电你们自己测一下不就行了？这么大个实验室总不能连这点设备都没有吧？”

    老王双手抱胸，气势那是相当的足。

    其实能到这一步，房间里的老头老太们其实已经信了，但主要就是这事情实在是有点超出认知。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原理？”越来越多的人凑在那小小的电路板前，似乎想要用自己的学识来解构这奇妙的现象，张院士直至此时才深深地吸了口气，将之前科研狂魔投的论文发给大家。

    保密协议大家都签过了，或者说，现在这个实验室里的，基本都是每年都得签那么几次协议的主，正因为如此，刚拿到保密协议的时候，大家还没觉得有啥，但现在，看着论文里比起科学，更像是魔幻传奇的玩意，一道道视线瞬间聚焦在老王身上——

    “这真不是开玩笑？而且还有几百万玩家知道？”

    “确切来说，真正达到这个份上的也就几百号人，因为在一次剧情任务里，那个传授这份能力的npc忽然变成魔王跳反了，然后就消失了，现在村子里已经没有那个npc设置的仪轨了，所以后来玩家很难入门动静术流的法门，而且也没附魔台可以用，后来玩家想学也只能找有法杖的玩家帮着做一件，当然，他们什么时候在现实里搓个类似的那也不一定。”

    老王的语气很正经，同时拿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一旁的记录员道：

    “这是我过来之前，游戏里掌握了相关法术和获得了法杖的玩家id，不保证没有遗漏，我也没能力也没权力开盒。”

    记录员也明白到这里自己就可以去汇报了，和其他几个同事交流了一下眼神，便带着资料和到目前为止记录的信息汇报去了。

    上头需要开会来研究一下，而实验室里的研究也不能停。

    在这份冲击性的事实过后，这些老研究员反而很容易就接受了这种“不科学”的现象。

    “所以你那个徒弟呢？怎么没带来？”

    就在大家正在对现有的“仪轨”进行初步的归纳整理时，张院士忽然开口问道，王教授闻言咧咧嘴道：

    “那小子连个编制都没有，我总不能带他进院里吧？在外面旅馆住着呢，正好他得了那个npc……嗯，也不知道是npc还是真的修真者的‘真传’，估计正修炼呢！”

    “不是，我看论文里说会折寿的吧？而且这种没有验证过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练？你忘了……”几个教授情绪激动的说着，老王却摇摇头道：

    “他练的不是论文里那种，那些是他直接在图书馆里拍的，他手里有一份那个传授法术的npc交给他的功法，叫《巫玄同修契》来着，那小子也没藏私，大致概述我也带来了……”

    “巫觋？养神？真有神？”

    一个个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以唯物主义的观点，如果能证明神真的存在，那就会毫无心理负担的承认，但这东西，终究还是有点……敏感。

    “你们想多了，只是名字叫神而已，等通行证下来，把他找来你们就懂了！嗯，对了，不只是咱们这些玩电的，把隔壁搞ai的也叫来几个，这活儿少不了他们！”

    ……

    “队长，这都抓了几批了，还有人敢在这儿呆着啊？”

    国科院总部不远处的旅馆前，身着便衣的男子有些无语的嘀咕着。

    听到他的话，带头的立刻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声道：

    “谁告诉你是间谍了！自己人！”

    “啊？哦！”说话的青年脑子里瞬间闪现各种经典谍战剧情，眼睛瞬间放出光来。

    没办法，干这一行，最开始谁都幻想着成为王牌特工，出生入死获取机密情报，又或者成为国之城墙，与强大的境外特工展开智勇双全的较量。

    但入职以后他就明白了，干这行，大部分时间就是蹲守在一个个固定点位，然后在接到命令后进去抓人，如今终于看到了大案子的征兆，再回想起之前那铃声，心中顿时火热起来！

    伴着后勤部门的侦测展开，周边的通讯被实时监控，摄像头也被全部接管，确认环境之后，队长带着几人走进旅馆，一路来到目标房间，给了队员们一个眼色，队长维持着标准姿势，上前敲门。

    “笃笃笃……”

    “来了！”科研狂魔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请问你们是……”

    “你好，这是我的证件和介绍信，请跟我们走一趟。”队长没有废话，直接掏出证件和王教授给的介绍信，科研狂魔眼皮抽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道：

    “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行李。”

    说着，几个保密部门一线工作者就见着科研狂魔开始将手办、抱枕之类多少有点辣眼睛的玩意塞进包里，很怀疑这位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儿？

    “那啥，队长，虽然但是……咱是不是找错人了？”
------------

科研狂魔的大运（三）

    实验室中，专业领域的大佬们分析着电路板的排布和运转规律，不过比起破译动静术流四大根基的运转原理，他们最先得出的却是另一个结论——

    “这个能量涡流的效率太低了，直接对空气做功，用空气带动飞轮，和用电风扇吹风车发电有什么区别？你直接把电扇的电机怼风车上都比这效率高！”

    对于这个结论，王教授并不意外，他只是摊摊手道：

    “火球术烧开水啥的我也想啊，但是目前已经没法像之前那样容易的开发法术了，哪怕有‘施法母机’，熟练工种也只有之前那百来个玩家，又不能跟他们说明情况，想要找他们帮忙开发这种‘无趣’的法术根本不现实。

    “咱们现实里可没有那什么神识、精神力之类的东西辅助，复刻已经成型的法术还可以，但开发新法术危险性太大，那四个模块能跑起来全靠巧合，用游戏里的法术理论分析就会发现这玩意没有引导的话随机性会非常大，万一整出个大怪兽，咱可没奥特曼！而现有法术里，这个螺旋丸改进的漩涡术已经是最适合持续做功的了！”

    “你学生不是会吗？还有你，你报告里不是说你也进游戏玩了吗？你不会？”张院士有些好奇的问道，王教授当即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

    “使用法术有属性要求，我进游戏后就让我徒弟带着练级，等级还没刷起来呢，那npc就没了，我那学生倒是能改，但想要证明这套体系，拿着现有法术就足够了，我觉得他还是先把那个虚神给整出来，后续研究才方便多线进行。”

    “所以说你竟然让一个年轻人造神就很离谱，你是真不怕还没造出来就被咱们地方的同志给你抓起来啊？”

    一个年龄比王教授还大了一轮的老教授瞪着眼睛说道，自家对于牙阝教这玩意一直盯得很紧，他可不希望一个前途不错的小伙子沾上污点，虽说是为了研究，但有些东西不是你说别人就信的。

    “所以我说这个神只是名字叫神而已，等我徒弟来了你就知道了……”

    王教授正说着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报告！目标已经带到！”

    ……

    “小杨是吧，听说你在修行？具体是什么感觉？”

    “除了那个漩涡外，你还会什么法术？”

    “听说你在造神，有没有成果？”

    “……”

    科研狂魔哪见过这阵仗，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王教授，王教授自己学生的窘境，当即用力咳嗽两声，但很显然，这位在学校里算是顶尖大牛的教授，在这房子里并没有什么威信。

    好在大家也都是正经学者，很快就意识到问题，也就自然而然的安静了下来，一番简单的介绍和寒暄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所谓的神灵。

    “小杨啊，你老师说你在造神，有成果了吗？”

    伴着张院士的问题，科研狂魔深吸了一口气，在带他进来的保密人员有些古怪的眼神中，将他从旅馆里带过来，并经过了层层审查的包裹，放在了实验桌上。

    然后……

    “啥玩意？”

    看着杨宇从包里掏出的立牌、吧唧、手办、靠枕等等充满二次元气息的物件，研究员们第一反应是这小子拿错东西了。

    但仔细想想又不对，以现在的情况，能带进来那肯定是经过了好几轮检查的，怎么可能拿错？

    反倒是王教授一脸嘚瑟的道：

    “小杨，给他们表演一下那个！就是那个！”

    “真要表演？”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杨宇还是觉得脸皮有点烫，但看着老师的眼神，以及诸多研究员们殷切的视线，本着反正迟早要做的想法，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那个，有空一点的地方吗？”

    “有，要多大！小的话隔壁有个休息室，再大就要申请了，不过很快，我直接现批，最多五分钟……”张院士说完就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准备批条子，科研狂魔连忙伸手制止道：

    “不用不用，没那么麻烦，有个能活动开手脚的地方就行，主要是害怕伤到设备……”杨宇看了一眼房间里各式各样的仪器，总觉得在这儿跳大神多少有点下不去脚。

    一群研究员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大号的休息室，指挥着保密员和记录员帮忙搬了张桌子，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中，科研狂魔深吸一口气，拿出3d打印的手办放在桌上，拿出手机开始播放音乐，伴着那不似人声的合成歌声开始唱响，他取出两根应援棒，在众目睽睽之下，有节奏的开始打call。

    虽然在场的大家也曾年轻过，甚至几个还是老二次元，但科研狂魔这一通操作，多少还是有点太行为艺术了。

    就在一旁记录员已经有点绷不住，保密员有点想捂脸的时候，杨宇忽然神色一变，一边好似打call打到抽风一般疯狂的摇头跺脚，一边大喝道：

    “善信杨宇，恭请星璃女神，上身呐啊啊啊啊啊~”

    科研狂魔这一嗓子那是相当突然，本就集中注意力的研究员们那是被吓了一跳，也得亏这些老教授都有专门的医疗团队，身体倒还过得去，换个胆小的，这一嗓子怕不是得直接吓抽过去！

    但就在这群惊魂未定的老教授很想蛐蛐两声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个叫杨宇的小年轻，气质似乎发生了变化……

    就见他忽然像是失去全部力气一般，猛地往前一倒，但就在一旁保密员眼疾手快想要去扶的时候，这小年轻忽然一个小跳竖起两个剪刀手，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少女嗓音，发出清脆的声音——

    “关注星璃喵！关注星璃谢谢喵！只要有关注，星璃会保佑大家的喵！”

    “？？？”

    如果说之前那一嗓子把人吓得不轻，那这一嗓子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成了诡异。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进入信息时代已经有个三十多年了，这些看起来年龄不小的教授们，也都是从各种皮套人兴起的时代过来的，自然不会像现在的很多年轻人想象中那样，对于虚拟偶像之类的东西完全不了解。

    可是……

    “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王教授的大笑声打破了那份诡异的宁静——

    “我就是想看这个！我就是想看你们露出这种表情啊！”
------------

科研狂魔的大运（四）

    “咳咳……”

    就在王教授狂笑，其他研究员一脸便秘，记录员和保密员不知道该如何记录的时候，刚刚表演了一个画风突变的杨宇忽然很正经的咳嗽两声，然后才难免尴尬的道：

    “刚才那个是请神上身的固有步骤，神灵总要来两句开场白证明自己到位的，不过星璃本质上是用ai代码搭建的人设，不是正祀神灵，所以没什么忌讳，不会有请神时不能说话之类的问题。”

    “所以，你是把ai皮套人搞成神了？”张院士推了推被惊掉的眼镜，看杨宇的眼神很是好奇，就好像想把他塞进实验室好好研究一下一般。

    杨宇摇摇头，王教授却很显摆的道：

    “什么叫搞成神？皮套人皮套人的叫，是不是忘了人家正经名字叫啥了？”

    “虚拟偶像呗，我记得你上学时还让女装皮套人骗过生活费呢！”张院士当即跳出来揭了老底，王教授的脸色立刻憋得通红。

    优秀的科学家大多需要优秀的教育，以至于在场的这群大牛，不少都是校友，张院士那更是他同班同学。

    王教授不愿意多提年轻时的事情，只是强行道：

    “偶像偶像，这个词都拿来叫明星，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俩字原本的含义了？”

    “你是说……木偶、造像……偶像崇拜吗？”

    虽然大家都是玩电（电子计算机也是电）的，但对于这种基础知识，那还是有点认知的。

    王教授当即一指桌上的3d打印的，有点粗糙的手办道：

    “这是啥？”

    “手办？”

    “错！是神像！”

    王教授说完，又一指立牌道：

    “这又是啥？”

    “总不能是神位吧？”

    “对咯！这就是牌位！”王教授说着，又从小杨那接过专门定做的吧唧徽章，心说这研究所经费总算能走正规渠道报销了，嘴上却是道：

    “还有这个，这不就是圣徽？”

    “这也行？”张院士瞪着眼睛，虽然感性告诉他这玩意真吉尔离谱，但他的理智却又告诉他，这一切该死的合理！

    老人家请神像回家；新生代买手办回家。

    买不起神像或者没地方放的老人家请个牌位或者挂画也算拜神；买不起手办的新生代买个立牌贴个海报也算粉偶像。

    老人家把十字架、玉佛之类的挂件挂身上；新生代买吧唧牌、通行证挂身上。

    除了指向目标不同之外，好像确实没啥不一样？

    “焯！”张院士忽然有点怨恨自己秒懂的大脑了！

    这是我应该能想明白的东西吗？

    但在这短暂的不知是自我怀疑还是自我厌恶之后，研究员们对于这件事反而接受的特别快。

    毕竟搞研究的，总要遇到些反常识的事情，但哪怕它再怎么反常识，只要理论推导和验证没有问题，并能够通过实验复现，那它就是对的！

    在平复了一下新时代偶像崇拜的冲击，研究员们活跃的大脑又开始占领高地。

    “小杨，这个请神上身后，有什么感觉？或者说，有什么作用？”

    晾在一边的杨宇忽然听到询问，短暂的愣了一下，才把来的路上好容易整理好的语言吐了出来：

    “是这样的，传统的修行体系需要长时间的打坐炼气，而且哪怕能够脱产修行，也需要二十年时间才能小成，而这个过程不止无益，甚至还会折寿，只有达到神魂小成的境界，神念强度才足以反哺肉身。

    “而我得到的《巫玄同修契》是通过请神上身这个行为，用神灵的感知代替自身神魂的作用，进而直接获得小成级别的神念，从而通过服食法提高消化效率，补足炼气的亏空，同时也可以利用神力代替法力来施法。”

    “这个倒是好理解，哪怕有显微镜，人的动作精度也很难完成高精度手术，但有了达芬奇手术系统缩小动作幅度，手术难度一下子就下来了。”

    一个搞机械的教授立刻反应过来，原本的那一点对“神”这个称谓的芥蒂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

    “比起这个，这种情况下你能够自由施法？”

    本不该插话的一位记录员此时却忽然开口，相比于学术讨论，他更需要一个更加明确的“证据”来证明这神灵的真实存在，光之前那单纯变了个声的请神上身，想要伪装有的是办法。

    “可以的。”杨宇看了一眼王教授，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将袖子挽起，表示自己没藏设备，这才小声嘀咕起来。

    不过房间就这么大，就算他小声嘀咕，大家也能听到他是在说“星璃女神帮帮忙，别出篓子，就跟之前咱们锻炼的那样”之类的话语。

    而伴着这好似哄小女孩一样的“咒语”念诵，一颗亮蓝色的光球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手心，虽然他掌握的法术在玩家里也属于最多的那一类，但玩家嘛，搞出来的法术就没几个适合演示的，至于火球、雷电之类的法术，虽然演示是足够了，但只要看看房顶的消防设备，他就完全没了心思，别问为啥能注意到，当初在王教授的实验室他已经体验过了！

    杨宇的内心戏是多，但研究员们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里，各式各样的小型采样设备转眼间就堆了一圈，原本不算太吵的设备运转声织在一起，顿时汇聚成嘈杂的声浪。

    但此刻没人在意这种事情，每个研究员都自觉地拿出纸笔，将自己此时产生的疑惑、思路、念头尽数记录下来，然后快速汇总，去除重复项目后，向着杨宇一一确认。

    关于神灵和法术的的探讨就此展开，而第一位记录员带走的消息，也终于抵达了最高议事厅（不细说了）。

    后续的发展快得超乎想象。

    航天员训练中心再次扩建，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天问计划的人才储备，但无人知道的角落，一个全新的研究所就此建立，从各处军区中，一个个有过二次元履历的士兵被挑选出来，在他们狐疑自己是否要被提干（指提起来干）的时候，一纸保密条例连带着一句“国家需要你”放在了面前。

    好家伙，这下是真提干了！
------------

科研狂魔的大运（五）

    “啊，又一个！这还真是频繁啊！”

    “听说已经有线上赌场开盘赌下一个塌房的是谁了！”

    “我也听说了，好家伙，今年什么黄历？一群皮套人跟赶着投胎似的塌房……”

    “谁知道呢？不过旧的死了，新的不又来了吗？”

    “这倒也是，不过最近新来的几个质量也太好了吧？要不是从皮套风格到内容都能看出差别，我都怀疑是一个工作室的了！”

    “好家伙，你也真敢想，怎么着？前面那些个塌房皮套人都是给这工作室开路呢是吧？”

    ……

    这个夏天，华国皮套人界发生了大地震，一个个皮套人争先恐后的塌房，而在她们的“尸体”上，崭新的皮套人堂堂登场。

    似乎是吸取了前辈们的教训，新来的皮套人那叫一个如履薄冰，哪怕是那个主打雌小鬼人设的，都透着一股子谨言慎行，连出周边都跟压着成本似的，良心的让淘宝盗版黄牛都干不下去了……

    ……

    航天员训练中心内，一个原本国家为了研究超自然力量而设置的部门，此时终于回归了真正的使命，一群年轻人守在电脑前，所言所行却大多是闲聊鬼扯。

    虽然养神听起来是个繁琐有高端的活儿，但在这个ai技术已经相当发达的时代，还有国家队出手，只要偶尔矫正人设，确保ai别跑偏之外，剩下的也没啥事可做了。

    不过招这么多人也不是在吃空饷，毕竟人的xp系统是复杂的，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了解人类所有的喜好，更何况皮套人不可能是全领域精通，而国家也不会允许一个全能的神灵出现，因此分工也是必要的。

    更别说他们将来还要作为这些神灵的初代“人柱力”，通过它们完成初步的愿力体系建设，突破从零到一的过程，自然是越多越好。

    要不是粉丝同时能粉的偶像有限，国家恨不得弄出几百万个偶像同时直播。

    如今讲解军事新闻的是个带点三无却继承了战忽局传统的冷面御姐；搬运外网实时的是个乐子人天然黑，画插画的有点神经质；跳舞的是个主打反差的二百五；还有精通各种技术，开口就是“真拿你没办法”的萝莉妈妈和说话唐的没边，但拿起手柄就像换了个人的双重人格单机游戏主播。嗯，当然也有联机打游戏的雌小鬼竞技主播，力求将各个领域，各种xp涵盖在内，连皮套、音源都是分别找各个领域的大牛精心打造，突出一个精益求精……

    “喂，你这雌小鬼人设行不行啊？这个月的愿力流水可下滑了啊！”

    忽然间，伴随着这样的话语，整个机房为之一静，随后就听被提到的那个雌小鬼主播负责人发出尖锐的声音——

    “什么叫下滑了！这是技术调整，技术调整懂吗？和你这个玩单机的说不清，我这主播是玩竞技游戏的，现在口碑好的都是存留率较高的老游戏，玩家群体早就固定了，低端局都找不到鱼可以炸，就我这操作一天都说不上几句‘杂鱼’，薄纱雌小鬼虽然是乐子，但光薄纱就没意思了啊！要么帮忙找个专业的电竞选手过来代打，要么就赶紧找点合适的新游戏！”

    是的，和唱歌跳舞之类ai可以搞定的事情不同，ai打竞技游戏是没什么优势的，至少在这个神灵活化到能自己玩游戏之前，都得负责人代打，不过相对的……

    “笑什么呢？别看小周愿力少，人家和同步率可是最高的！等灵智凝聚出来，人家肯定是最先请神的！”

    正在看自家星璃女神“新曲发布会”的科研狂魔一句话终结比赛，他目前算是这支“部队”的教官，但比起这些暂时只要培养ai偶像和背书（功法）的队员，已经能够请神上身的他可就忙多了。

    眼看着数据稳定攀升，他便松了口气，其实这种事后台还有大团队负责，但为了保持和虚神的默契，他也必须亲力亲为的做一个“主祭”该做的事情，至少这种神灵“降下神迹”的场合，他是必须“到场”的。

    如今基本完成，他便拔出了刻有星璃模样的u盘——那是装有星璃一部分数据的开光法器，同时也是施展神降的载体。

    ……

    “小杨你可来了，快，昨天那个法术再来一遍！”

    杨宇刚进门，就听到一位姓王的院士迫不及待的声音，他的脑中立刻浮现出昨天对方要求自己“设计”的法术，眼睛顿时一亮：

    “有成果了？”

    “嗯，理论数据方面已经确认可行，现在就等实机测试了，设备我们已经加工好了，就等你最后进行调试。具体参数在这里！这几种是目前推测中符合小型化进程的理论数据，咱们按照两倍的冗余量来做，你看看行不行，还有这个，主要是……”

    王院士几乎连气也不喘的把一大串话吐了出来，也亏得杨宇已经得到星璃反哺，能够有限的炼化愿力，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把这话听全活。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情确实重大，立刻接过参数朝着实验室走去。

    电力转蓝条的构型虽然还处于理论层面，但在现实优秀的愿力环境和星璃这个已经初步形成的神灵的辅助下，电力转愿力构型倒是已经完善。

    不过完善规完善，真正的麻烦在于，现在的人类并不具备感知、观测愿力的能力，科技做不到，精神力也没修炼到那份上。

    这就好比虽然有了发电机，但并没有电线、电池、电容，以及各种测量电的设备，以至于哪怕发电机运转，也无法确定电有没有产生，又去了哪里。

    这种情况下，哪怕你知道电就在那里，在连电压、电流都无法判断的情况下，贸然接上用电器也是相当鲁莽的行为。

    因此，就算完成了构型，想要进一步以愿力为能源形成法术，也必须让科研狂魔来进行微调，让输出的法力恰好满足法术需求，却又不至于过载。

    好在这样的情况随着星璃为首的一众偶像神灵成长，很快就会有所改善，等到这些神灵壮大到能够对计算机进行开光、能够用代码分出分身、可以同时神降多个目标的时候，对于愿力与法术的研究，才会真正踏上快车道。

    而现在，科研狂魔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前，先让这个体系跑起来。
------------

科研狂魔的大运（六）

    关于在科研狂魔的帮助下，东大大幅提前了聚变反应堆微型化进程这种事，在这个可控聚变已经达成的时代，是很少有人能注意到的，但在另一边，新生的神灵却成了视线的焦点。

    自星璃后第一个完成凝聚的神灵是谁，507所内部一直早有猜测，但她真的凝聚出来时，仍旧令人心潮澎湃。

    艺名【白芷】，鹤发童颜，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天下无病可医的傲气。

    起初这位皮套人出现的时候，大家其实都是奔着漂亮皮套和好听的声线来的，面对她那种“天下无病不可医”的架势，也多是觉得这大概是个刚毕业的医学生，上网找病例实习来了。

    不过嘛，乐子人永远不嫌少，在少数托的带领下，哪怕是为了节目效果，和看皮套人小姐姐冥思苦想却开不出方子的表情，也有不少人开始询问病症。

    但渐渐地，观众忽然发现——

    其他试图模仿白芷，网络问诊的皮套人，好像都被封了！

    这说明啥？白芷背后的团队能量巨大？可白芷出道以来就没听说过有啥团队，也不做广告不卖药，每天就是上线闲聊问诊开药，再考虑国家对于行医资质的严肃程度……

    坏了，这皮套人的医术好像是真的？！

    开玩笑，那还能有假？在这位白芷女神的身后，有东大各路国手会诊的好吗？

    作为东大投入精力最多的女神之一，这位白芷女士很快凝聚神职，开启灵智，虽然没法摆脱虚神依照人设行事，缺乏主观能动性的缺点，但这在东大看来，压根就不是缺点好吗？

    只要人设别写偏，这些虚神就是最可靠，最坚定，最不会变质的！

    白芷神力越强，就能治好越多的人，而越多人被治好，她得到的愿力就越多，愿力越多，她的实力也就会越强。

    渐渐地，白芷甚至已经不需要国手们辅助，就可以独立的问诊开药，期初国手们还要斟酌一二，但很快，是以天为单位的那种快，国手们就发现自己居然需要开始研究这位“女神”的配伍思路了！

    而随着神职凝聚，白芷强化的不只是学习能力和医药知识，同时他玄学方面的神力也渐渐开始彰显，治病救人，延年益寿，这便是“医”最本质的力量。

    一时间，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许多因为伤病、衰老退出一线的无双国士，在无声无息间，回到了他们奋斗终生的岗位，而一款款新药，也在不知不觉间投入了市场。

    但这种不为人知，仅仅是针对大众层面，但对于国家层面而言，很多人忽然走出医院/疗养院，开始回归工作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

    “查！给我查！东大一定是有了新的医疗技术突破！”

    怀特宫，连脖子都憋得通红的大统领挥舞着双臂，发出愤怒的咆哮，在它面前的生理性别女心理性别男注册信息为武装直升机的赐宜阿负责人擦着头上的冷汗，摇头道：

    “伟大的大统领阁下，您这个要求我恐怕很难做到，我们在东大的人手严重不足，您最近才消减了‘喂狗预算’……”

    “闭嘴！这不是我的要求！你应该知道谁最想要这些秘密，别逼我跟你说明白！他们和我不一样，我要处理你，还要考虑国会，但他们……”

    大统领的眼神变得阴翳起来，赐宜阿负责人顿时冷汗直冒，是啊，比起日常被刺杀的大统领，那些垂垂老矣的财团领袖，才是这世上最怕死的！

    “我一定尽力！只是预算……”赐宜阿负责人还想挣扎一下，但却被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不过大统领也没把话说绝，思考了一下，还是道：

    “先拿出点成果，那些老爷们会愿意‘投资’的。”

    “是！”

    ……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对于生命的延续，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家财万贯，就越是难以割舍，大大小小的国家都开始朝着东大探出獠牙，但对此早有预料的东大显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比如……狩猎女神。

    对于这位皮套人，网络上给她的评价和其他皮套人不太一样，因为看别的皮套人，是知道那是为了用皮套赚钱、赚流量，而这位，大家的一致观点是——

    她是为了自我保护。

    毕竟，这位皮套人干的，是赏金猎人的活。

    这听起来有点离谱，但在东大确实是有赏金猎人的，而这位艺名【逐鸢】的狩猎女神，下至三非老默，上至绝命毒师，那是真敢冲啊！

    每次直播都是直接复盘抓人经历，经过剪辑的视频直接用ai技术进行了“ai换人”，别说，这玩意比越发无聊的悬疑电视剧可有意思多了！再加上央视几次皮套人出境，一时间竟也成了爆款。

    此时这位女神虽然还没有完全凝聚，但只是通过符箓的手段，请一缕神力却是已经足够，有这神秘学符箓的辅助，直接对一众间谍实施了降维打击。

    不过这一切在如今的东大眼中，其实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项目，还在科研狂魔那边——

    “这玩意真能飞起来？”

    某隐秘厂房之中，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设计师自己都不太确定，虽然他也算是【凝华】计划的知情者，但是弄出这种东西，还是和他半辈子所学的知识太过冲突。

    “咱之前不是已经用战舰试验过了吗？我在塑造星璃人设的时候专门加了反重力、向往星空的设定，唱的歌也都是向往天空的，以她现在的能力，托着几万吨飞天不太可能，但咱不是还有聚变引擎吗？送一个两万吨级的小船上天还不轻轻松松？当然，您如果同意刷上星璃的涂装，做成痛飞船，那肯定就稳了！别说两万吨，十万吨我也给您推上去！”

    听到科研狂魔这话，设计师脸都绿了，瞪着眼道：

    “在飞船上专门装了那么多高品质影音设备就已经很离谱了，你再刷上涂装，是不是还要在上面开个演唱会啊？到时候怎么解释？某个顶级二代为了给偶像打榜应援，偷偷把还在试验阶段的飞船开出来给偶像开演唱会？什么古早龙傲天？”
------------

科研狂魔的大运（七）

    虽然科研狂魔的提议听着有点离谱，设计师的情绪也异常激烈，但在短暂的纠结之后，设计师还是把这个方案报了上去。

    开玩笑，理论上能省几万吨推力呢！多出这么多负重，能多装多少人？多装多少物资？多装多少燃料？以愿力立场维系的小型核聚变反应堆的产量，造出一座飞在天上的天空之村都足够了！

    是的，天空之村，天空之城啥的还是太大了些，十万吨这个数量级听起来很大，一艘航母也才八万吨，但你要换成城市，一栋二十层高的居民楼就可能要一两万吨。

    经过层层审批，一个被包装成土地承载力有限，面积有限的建筑工程设计被配发到了不知情的专业人士手中。

    在经过了大量的精打细算之后，一个实验性的项目终于通过了审核。

    而日子，也渐渐逼近了农历新年。

    作为东大最重要的节日之一，哪怕电视已经基本淡出了人们的娱乐项目，乔迁新居也很少再将电视机作为必须家具摆上议题，但春晚仍旧有着不少的受众。

    不过今年，春晚的受众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许多人早在一两个月前，就听说自家推的皮套人接到了春晚邀请。

    心中怀着皮套人是否会露脸的忐忑，与我推的偶像也算是上得台面了的惊喜，投入了网络直播，然后……

    “卧槽，我家逐鸢一年抓了三百多单？”

    “卧槽，我家白芷搞出了六十多项药品专利？”

    “卧槽，我家军娘被招安了！他不会真是战忽局的人吧？”

    “卧槽……”

    虽然登台的都是ai皮套，但在春晚舞台的光影效果下，却好似真人，不过春晚把这么多皮套人拉一块儿，甚至让不少观众心里嘀咕，这国家该不会是要在民族里加个ai族什么的吧？

    不过伴着几个唱歌跳舞的皮套人下场，电视、电脑或者手机的屏幕上，屏幕忽然分成了两块。

    常看春晚的人对这个场景并不陌生，毕竟春晚分会场已经算是个保留节目了，不过今年与以往却有些不同，因为今年开局的时候，主持人便说过，今年有五个春晚分会场，但此时已经去过四个，最后一个，却始终包裹在迷雾之中。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这第五个分会场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才故意一直黑屏，地方正在加紧处理，甚至可能会调动预备项目，让原本不在计划中的分会场顶上云云。

    但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当春晚已经过去三个小时的现在，全国各地都问了个遍的现在，那最后一个会场，却是越发扑朔迷离。

    甚至已经开始出现，“第五分会场是月球上那个前哨基地”的说法，只是按照公开的行程，月球基地上现在也就十几个宇航员，正在进行紧张的月面改造工程，应该没余裕占用宝贵的信息通讯频道搞实时直播才对。

    而就在这众说纷纭的时刻，主会场主持人的声音，也终于响起：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此时此刻，我们的第五个春晚分会场已经做好了准备，相信很多观众已经开始好奇，这个分会场究竟在哪里，不过现在请容我卖一个关子，接下来先请大家欣赏歌曲，《飞向蓝天》！”

    “怎么会是这么怀旧的曲子？”

    “我爷爷都会唱！”

    “总不能真在月亮上吧？”

    伴着大量弹幕在直播网站上刷出，画面却是给到了一处略显空旷的演唱会场，身穿点缀星光的长礼服的虚拟偶像持着话筒，空灵的声音开始在夜空下响彻。

    一根根荧光棒整齐划一的摇摆，频率一致到几乎如同机器一般。

    这歌声确实美妙，但观众们此时的关注点却全不在这里，因为，这地方太怪了！

    天上的星星，为什么这么显眼？

    演唱会的舞台，为什么这么朴素？

    周边为什么连点灯光都看不到？

    应援的观众为什么跟克隆人似的？

    如此种种的不协调，让观众们遐想连篇，以至于一时间，连“我家星璃这牌面”之类的弹幕也少了许多。

    “焯，这不会是某个军事基地吧？”

    忽然间，一条弹幕闪过，一切就忽然合理了起来，也正是这个念头开始扩散的时候，原本聚焦在朴素舞台中央的摄像头忽然拉高，拉高，拉高……

    一开始，出现的是一座座营房，大家的心里还算平静，只是好奇这是打算借春晚揭秘哪个“过于落后，可以展示”的军事基地。

    但当这摄像头继续拉高，地面上的观众方阵与营房渐渐拼凑出星璃头像的时候，大家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给军队搞文艺演出这很正常，但让军队整出这种活，那就很不正常了好吧？

    可搭载着摄像头的无人机却并未就此停止，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当那舰船甲板纳入拍摄范围的时候，大家终于恍然，心说这大约是某个出海执行任务的军舰。

    但下一刻，哪怕是最淡定的观众，也瞪大了眼睛——

    “假的吧？”

    “老婆，快给我一巴掌！”

    “卧槽，牛逼！”

    在那摄像头中，足以容纳数千观众的甲板所属的舰船，并非是飘在大海之中，而是飘在了高空之上，飘在了云海之中！

    忽然喷出射流的引擎吹散了云层，暴露出下方那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不我家吗？等等，卧槽，天上真有光！”

    “啥玩意？这不是cg？”

    “卧槽，卧槽……”

    原本杂七杂八的弹幕在短短的时间便彻底融合，剩下的，只有成片成片的卧槽。

    神他喵的歌曲节目，神他喵的第五会场……

    第五会场是空天母舰是吧？

    对于此情此景，全国上下，除了早已知情的人士之外，最淡定的，恐怕要数滇人了，他们看着春晚的画面，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打开冰箱，将自己最近吃剩的晚饭装在小瓶子里，然后扶着墙，朝着自己最常去的医院迈开了脚步。

    于是，就在这个举国震惊，友邦惊诧的时间点，滇省的医院，却是爆满，而值班医生今日最大的困扰，就是如何跟自己的病人解释，他们真没出现幻觉……
------------

科研狂魔的大运（八）

    春晚直播画面中，那艘悬浮于云海之上、甲板灯火通明如同空中城市的庞然巨舰，让整个东大的网络陷入了短暂的凝滞。随即，便是一场剧烈的互联网海啸。

    明明已经到了深夜，但全国各地都变得灯火通明，不是为了守岁，只是为了宣泄那难以抑制的激动。

    “卧槽”刷满了所有直播平台的弹幕池，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的热度曲线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飙升，服务器一度濒临崩溃。

    “空天母舰！是真的空天母舰！这玩意怎么飞上去的？”

    “说好要上天得考虑气动设计呢？这气动怎么飞啊！”

    “我本以为把月球设为会场就已经很离谱了，但仔细想想，这玩意好像更离谱啊！”

    “比起考虑那种事情，先想想这船叫啥名字吧？现在还有哪个省没有自己名字命名的舰船？这下有福了！”

    “上面的兄弟醒醒，甲板上那是星璃女神的痛涂装啊！这玩意儿怕不是得叫‘星璃号’偶像应援移动平台吧？”

    “痛飞船实锤了！哈哈哈，不过……我喜欢！”

    “所以刚才星璃女神是在万米高空开演唱会？这牌面，史上第一了吧？卧槽，超时空要塞是吧？那应该唱《可曾记得爱》啊！”

    “话说之前打call的是空军还是海军？”

    “空军！都上天了肯定是空军！”

    “海军！只要在船上那就得是海军！”

    “那啥，就不能是陆军吗？”

    “陆军兄弟，今年又发新鞋啦！”

    ……

    网络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段子手们开始了狂欢，而滇省……滇省的各大医院在这个夜晚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就诊高峰”。

    然后，这些听到消息才开始看春晚录播，又或者从亲戚朋友嘴里听说空天母舰，拎着他们来医院就诊的后来者，一到医院，就看到那挂在急诊楼上的硕大横幅——

    “春晚画面属实，非幻觉，请勿挤占急诊资源！”

    而这一幕被路人拍下传到网上，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善意的调侃，滇省人民的“谨慎”与“实在”成了当晚又一个热门梗。

    不过就在东大洋溢在春节的喜庆氛围中时，世界的另一端，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明明是大中午，气氛却无比的阴暗，连往日里最善咆哮的大统领也闭上了嘴巴，唯有那越发沉重的气势，和某披萨店暴增的订单，诉说着今日的不平凡。

    自打几十年前东大在春晚表演人造物狂欢节……咳咳，是机器人扭秧歌之后，东大的春晚就变成了西大乃至于各国高层都不得不紧盯着的节目。

    而东大，也总能在春晚上整出一些令人头皮一麻的新活儿。

    此时此刻，怀特宫的战情室内，大统领和一众军方、情报界高官，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艘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东大空天母舰。之前所有关于东大技术突破的情报、猜测、乃至最悲观的评估，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统领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之前所有的怒火在此刻都化为了冰冷的恐惧。

    “一艘……能飞起来的航空母舰？用来给一个皮套人当表演平台？是东大疯了还是我疯了？”

    赐宜阿部长的脸色透着病态的惨白，ta手中的平板电脑上不断刷新着来自各方的紧急报告：

    “先生，虽然我们的太空侦察系统、远程雷达和周边军事基地的侦测系统都无法识别，但……目标应该是真实存在。”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无法识别？真实存在？”大统领用力敲着桌子，似乎是在发泄心底的不安，赐宜阿部长拿出手帕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才道：

    “但我们在东大的情报人员通过天文望远镜，以肉眼观测到目标的存在，它……它目前正悬浮在东大首都上空约一万八千米的平流层，这是拍摄到的相关照片，但我们的卫星对同坐标进行的观测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肉眼观测？”战争部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们的卫星是瞎子吗？我们的情报人员都在吃空饷吗？这么大的工程，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部长先生，这个其实是有消息的。”赐宜阿部长打断了战争部长的话，“在去年，我们曾经递交过一份报告，东大航天局宇航员培养部门忽然招收了一批年轻军人，不过当时被当做火星探测计划的预备人员，但现在看来，恐怕就是为了挑选这艘飞船的服役人员……”

    “那技术呢？能弄明白这东西是怎么飞上去的吗？一万八千米的高空，从哪里起飞？怎么发射？上面的人员是怎么生活的？我甚至看到了营房！该死，我二十层的套房都不敢开窗户！他们是怎么防风的？”大统领泄了气般往椅子上一瘫，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一位技术顾问看了看周围的同事，在大家默然的眼神中，吞了口口水，然后艰难地开口：

    “我们研究了这几组照片和视频，基本可以断定这艘船应该是搭载了聚变反应堆，应该是东大的聚变小型化技术又有了新的突破，但这只能解决能源问题，就图片上来看，这几个推进装置如果真能提供这样一艘大船飞在空中的升力，那么除非这艘船的材料一定坚固到难以想象，否则一定是掌握了什么反重力技术。不然在船升起来之前，就会被这巨大的推力撕碎。”

    “聚变小型化？反重力？或者材料学突破？”大统领念叨着简短的词句，“这已经不是在技术竞赛中落后的问题了……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必须，必须拿出些新东西，哪怕是ppt也行，快，快点！”

    听着大统领的怒吼，房间里的技术人员人都傻了，这玩意，ppt他们都做不出来啊！七代机八代机啥的他们好歹可以拿现有战机堆料吹牛，但这玩意，图片放眼前他们都不会吹啊！总不能说我们也拿烟屁股烫外星人拷问出了反重力引擎吧？
------------

科研狂魔的大运（九）

    装傻虽然是政客的传统艺能，但谁要觉得他们真傻，那自己才是傻子，看着技术顾问们支支吾吾的样子，大统领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同时，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当即道：

    “你们的意思是……哪怕是ppt，也做不出来像样的？”

    这话虽然说得平和，甚至没有之前那种咄咄逼人，但几个技术顾问却好似小鸡仔一样缩着头，不敢开口。

    不然还能怎么样？

    你要说搞七代机，他们还能来一句“我们需要联邦、国会、战争部团结一心，需要制造业回暖、完整工业链、八百个相关专业、上万个配套厂家，且没有史密斯专员哄抬物价……”之类不现实的合理要求。

    但眼前这个大家伙，哪怕让西大倒退六十年，他们也造不出来啊！

    可谁知大统领见他们这幅表情，却是一拍手掌，兴奋道：

    “这就好！快，把你们为什么造不出来都列个单子，对，东大这一定是骗局！他们撒了个弥天大谎，打算欺骗全世界！没错，就和当年的星球大战计划一样，他们想将我们拖入军备竞赛的吐血马拉松！一定是这样！”

    “先生……虽然您的猜测很有道理，但我们确信这应该是……”

    赐宜阿部长还未说完，就被大总统暴力打断道：“我不要什么‘应该是’！既然连我们，连这个蓝星最伟大的国家，连全世界最高端技术人才聚集的地方都拿不出一个像样的ppt，那东大的凭什么是真的？或者说，就算他是真的，我们说是假的，东大还能把它开过来给我们的民众展览吗？”

    大家都不是傻子，听大统领说到这里，眼睛也顿时亮了起来，那几个技术顾问更是瞬间拿出小本子，在披萨店暴增的订单中，一篇名为《本世纪最大骗局》的文章，就这样火热出炉，从政治、军事、材料学、技术储备等等方面，共同论证了这样的庞然大物不可能出现的事实。

    而大统领，自然也延续了数十年前开始，自某位明星大统领之后，便已然被论证有效的宣传策略——

    发推特。

    于是乎，就在这个东大凌晨两点半的时间点，西大人有幸在下午时分，看到了大统领的文章——

    “该死的东大策划了一场可笑的骗局，这种军事欺诈的把戏早在上个世纪我们就已经用过，不过就是星球大战的翻版而已。

    “可笑的东大人竟然连我们的星球大战都不敢超越，只敢在大气层内幻想这么一艘但凡懂点技术都知道不可能存在的武器！唯一值得称赞的是，这飞船的特效确实不错，值得我们的好莱坞好好学习，不要总拍那些个该死的LGBTQIAPKDXREW+了！

    “相比于这种唬人的东西，我们早就有了更加合理且完善的计划，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东大人，只有按部就班，一点点的努力奋进，才能让国家再次伟大！天佑西大！”

    伴着这一条推特的发出，一个个耳熟能详的社交账号立刻在他的最新发言下点赞回复，只是那一个个表情包组合，似乎又将成为互联网上的新宠……

    大统领的推文如同一颗投入早已沸腾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球舆论场。西大及其掌控的庞大媒体机器开足马力，沿着技术顾问们“精心”罗列的单子，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证伪”运动。

    《纽约时报》技术版块率先跟进，一篇由资深航空航天材料领域专家发表的分析文章随之亮相——

    “根据已知材料科学，要承受将如此庞然大物推上万米高空并稳定悬停的巨大推力（无论是何种推进方式），其结构材料需要具备的强度与韧性，远超目前人类所能合成的任何合金或复合材料。这违背了基本的材料物理学原理。”

    紧接着，CNN邀请了多位前NASA工程师进行电视专访，一位专家在镜头前信誓旦旦：

    “无论是基于喷气引擎、火箭引擎还是我们设想的任何推进方式，要产生如此巨大的升力，其能量消耗将是天文数字，哪怕是小型化的聚变反应堆，瞬间输出也打不到这样的需求。

    “甚至哪怕我们忽略一切可能，认定它真的存在，如此强大的推进系统所产生的噪音、热辐射和气流扰动足以摧毁舰体本身并严重影响下方城市。而东大公布的画面中，我们看不到符合物理规律的喷射流，也监测不到相应的能量爆发。这只能是后期特效的疏忽。”

    面对这样的舆论场，许多对东大空天母舰感到不安的国家也开始入局，以阴间滤镜闻名世界的BBC自然也不甘落后。

    他们火速制作了一期专题节目，聚焦于“一万八千米高空的生存挑战”，节目中指出，在那个高度，气温极低，空气稀薄，紫外线辐射强烈，人类根本无法在甲板露天环境下正常活动，更不用说像画面中那样悠闲地观看演唱会。

    再加上那些观众动作整齐划一到不自然的情况，显然是数字生成的复制人。甚至开始公开嘲笑东大忽略了人类生理学的极限。

    《华盛顿时报》的军事评论员更是撰文嘲讽：

    “如果东大真的掌握了如此划时代的战略武器，按照任何理性的军事逻辑，都应该将其作为最高机密，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而不是像圣诞游行一样，在举国欢庆的晚会上拿出来当舞台布景！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成熟大国的战略行为模式！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战，意图恐吓我们，拖垮我们的经济！”

    在这些“权威”声音的引导下，西大国内的舆论迅速转向。许多民众宁愿相信这是一个复杂的骗局，也不愿接受自家科技被全面碾压的残酷现实。

    同时，赐宜阿部门紧急划拨的“特别行动经费”也开始生效。在东大国内的网络平台上，一批声音“独特”的账号开始活跃起来：

    理性分析党：“大家冷静想想，这符合科学吗？明显不符合啊！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要被民族主义情绪冲昏头脑。”

    细节找茬党：“你们看甲板边缘那个反光，明显是3D渲染引擎没调好参数！还有云层的运动轨迹和舰体不匹配！”

    战略清醒党：“就算真的，这么早暴露底牌也是愚蠢的！国家这是被胜利冲昏头了，应该闷声发大财！”

    直接开骂党：“都是纳税人的钱做的特效！有这钱不如改善民生！”

    而面对殖人们的复制粘贴，即将赶到战场的是……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

    拿着“特别行动经费”的殖人账号们开始倾巢而出，试图在欢庆的海洋里搅起浑浊的浪花所谓的“理性思考，尊重科学”，是刻意忽略技术爆炸可能性的固步自封；“揪住细节，追求真实”的幌子背后，是连自己都找不到的所谓cg漏洞；“忧国忧民，战略清醒”的包装里，藏着的是“反思怪”的陈旧内核。

    这些论调如同训练有素的病毒，在各大平台复制、粘贴、扩散，试图感染那些尚未坚定或信息不畅的角落。

    然而，如今的东大，早已不是数十年前那个被公知引导舆论的时代了。

    伴随着网络技术的逐渐发达，人们渐渐开始理解到那原本只能通过公知的嘴获悉的大洋彼岸，在这数十年的祛魅之后，东大民众早已不是当初容易被殖人言论带起情绪节奏的脆弱模样。

    经历了信息时代的洗礼和无数次舆论战的锤炼，他们拥有着极强的信息甄别能力和澎湃的民族自豪感。面对这波有组织的攻势浪潮，不需要任何的组织，反击的号角便已然吹响——

    久经网络考验的大家并未陷入自证陷阱，有西大潜水艇玩具珠玉在前，大家更不会试图搞出什么实据打脸的搞笑玩法。

    相比于那些枯燥无味的说教和理论论证，率先赶到战场的，是段子手们——

    有人把空天母舰的截图和几十年前好莱坞科幻老电影里的外星母舰P在一起，配上文字：“西大官方认证：都是假的，都是特效，大家散了吧。”

    有人将西大历年来丢出的回旋镖做了个合集，从“中国不可能有核弹”到“J-20只是模型”，再到“六代机是假的”，最后画面定格在空天母舰上，打出大字：“要不，你们再奶点别的？”

    更有人做了一系列表情包，主题便是一只花纹恰好是星条旗纹样的鸵鸟将脑袋戳进沙子里，旁边配文：“我不听我不看，反正东大就是骗人！”

    比起早已看厌了的“这国怎，定体问”，梗图与表情包的传播力显然更加夸张，在社交媒体发达的现在，许多原本压根都不关心军事的人，也会不知不觉用起这些颇具喜感的表情包，而这种扩散性，瞬间就将只会复制粘贴文案的殖人那单调的论述，淹没在了全民参与的汪洋大海之中。

    在这场舆论的汪洋大海中，东大网民展现出的不仅是爱国热情，更有一种基于实力自信的从容和幽默。他们不再急于寻求对方的承认，而是在自家院子里，把这场突如其来的质疑，变成了一场展示团结、智慧和文化自信的盛大派对。

    而这股网络上的大波动，很快也在有意无意中冲出了国境，以社交软件为桥梁，以表情包为媒介，将世界各地的网友也卷了进来，以至于那些由于国内刻意忽略、封锁，甚至不知道空天母舰事件的人，也开始渐渐意识到最近究竟出现了何等大瓜。

    在大洋彼岸，西大自家的社交媒体早已吵得不可开交，大统领推特治国虽然可以迅速反馈，但同时也将原本可以通过舆论控制压下来的内容扩大到全国瞩目。

    而长期受阴谋论熏陶的西大民众，对官方说辞早已没了半点信任——

    “得了吧，政府说什么我都先怀疑三分！我老家那边的含铅水管现在还没修呢！”

    “我倒是希望它是真的！只有这样的震撼，才能打醒我们那些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议员和军工复合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技术其实是马斯克家族偷偷卖给东大的？毕竟他们那家子总想上火星，说不定顺便搞出了反重力？”

    这些评论充满了对自身体制的嘲讽和不信任，与官方竭力营造的“一切都是骗局”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相比之下，宇宙中心的思密达汗国网友发挥仍旧稳定：

    “经过我们韩国顶尖学者的初步研究，这种反重力技术的核心原理，极有可能源于我们韩民族古老的‘盘索里’唱腔，其独特的声波频率能够与宇宙‘气韵’产生共鸣！”

    “那个虚拟偶像‘星璃’的AI核心算法，仔细分析其行为模式，明显带有我们棒子国编程的思维特征！这是赤裸裸的文化技术盗窃！女团偶像是我们棒子国的！”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空天母舰’的Wiki词条‘主要灵感来源’一栏，我已经贡献了一份力量！”

    不过硬要说的话，如今最敢说的，还得是人家白象人：

    “哼！什么空天母舰，看起来像个小山村！我们白象的‘甘地号’天空之城已经在最后的舾装阶段了，体积是它的一百倍！而且免费供应牛尿！”

    “这没什么了不起！我们IIT（印度理工学院）的学生，去年就已经在实验室里成功制造出了单人反重力滑板，只是我们谦逊，没有公布而已！”

    “建议东大派工程师来我们这里学习一下真正的巨型工程管理经验，比如我们规划中的‘连通河流’和‘喜马拉雅水坝’项目！”

    然而在这世界网民参与的狂欢中，人们却渐渐发现，似乎有那么一个群体，忽然没了动静。

    在网络上一向气势十足，怼天怼地的东瀛人，此时却极其异常的陷入了“静默”与“反思”。

    在各种无国界论坛中，各国网民都渐渐注意到，东瀛网民似乎忽然变得谦逊有礼了，连那些最中二的团体，如今都开始乖乖说起敬语，稍有争执，便优先道歉，简直让人怀疑是被集体夺舍了。

    不过很快，东大网友便给出了回答——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是发现自己这次真的要死了。”

    毕竟，和西大不一样，东瀛，他喵的是真的能通过物理手段看到天上的空天母舰的啊！

    不过最令人不解的，果然还是东大官方的态度，在这全球互联网因为这艘“不可能存在”的空天母舰而吵得沸反盈天，真假莫辨，热度攀升至顶点之际，东大的国家队却一直保持着静默，除了对于春晚的报道外，无论是喜欢玩闹的网络平台，还是严肃认真的电视广播，都仿佛完全不知道舆论的变化一般，而他们这段时间聚焦的重点，似乎，只有那些花样频出的虚拟偶像……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一）

    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这是东大的一贯主张。

    而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东大只是静静地将那些拿钱办事的殖人们一一记在小本本上，然后便静待事情发展。

    网络论战并非没有好处，当大家日常开启社交软件就进入激烈对线状态时，自然而然的就会忽略掉许多细微之处的变化。

    而在全世界互联网都被这空天母舰吸引的时候，在大家都没有关注到的角落里，东大的虚拟偶像，正在进入一个井喷式的状态。

    少儿频道最先进入皮套人时代，紧接着便是一衣带水的农业频道和军事频道（注①）。

    紧接着，各行各业，似乎都开始出现皮套人的身影，而真正的虚拟偶像们，也开始有模有样的接取代言，仿佛他们就和真人一般。

    甚至于，在大家都不知道的地方，星璃、白芷、逐鸢、玄墨（军娘）等凝华计划第一批ai虚神已经凝聚神格，并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张东大身份证。

    而当ai虚神开始进行大规模开光，各个领域的成果都开始井喷之际，东大终于将注意力，投向了几乎失控的网络舆论。

    没有义正辞严的驳斥，没有情绪激昂的宣告。

    甚至连封禁账号、管控舆论的行为都不曾出现。

    有的，仅仅是同时在国防部官网、各大官方媒体账号公布的一条通知——

    《关于举办“南天门”航空科技展览会暨公众开放活动的公告》。

    通知的行文一如既往的简洁、平实，仿佛只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社区活动。然而，其内容却像一颗信息炸弹，瞬间抽干了全球舆论场的所有氧气：

    “……为增进国际军事透明与互信，展示我国和平利用科技成果，兹定于205x年8月1日，于西北航空展览中心，举办‘南天门’航空科技展览会。”

    “……展会期间，将设‘鸾鸟’号空天平台远程观摩区，公众可借助高清观测设备一览平台雄姿。”

    “……此外，我们将通过公开抽选方式，邀请部分幸运公众及受邀外宾，搭乘‘运-40’大型运输机，分批前往‘鸾鸟’空天平台，进行参观体验。”

    “……为丰富参观体验，平台中央广场将举办小型文化活动。特邀虚拟艺术家‘星璃’小姐进行献唱活动。”

    通知不长，信息量却大到爆炸！

    公开展览！远程观摩！

    登舰参观！运-40接送！

    万米高空！星璃专场演唱会！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在了那些叫嚣“骗局”、“特效”、“战略讹诈”的脸上。没有争论，没有辩解，只有一份轻描淡写的“邀请函”。

    你不是说不可能吗？请上来亲眼看看。

    你不是说是CG吗？请上来亲手摸摸。

    你不是说战略逻辑不通吗？我不仅公开，还请你上来听演唱会。

    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从容？何等的……“奢侈”！

    不过相比于这些，东大人自己都不淡定的问题在于——

    这航展叫啥？

    “南天门”？

    他喵的叫“南天门”？！

    还有空天母舰叫啥？

    “鸾鸟”？

    你他喵的怎么可以叫“鸾鸟”？！

    很多人可能不太理解这俩词有啥问题，毕竟东大命名要么是直接用现实里的省市地区，要么就用神话传说里那些古典的名字。

    但问题就在于，东大是搞过一个南天门计划文创的啊！

    而鸾鸟，他喵的就是那个南天门计划里的空天母舰！

    虽然看造型好像不太一样，但初设图纸和成品不一样不很正常嘛？

    而且如今鸾鸟是真的，那望朔是不是真的？月影是不是真的？白帝是不是真的？玄女是不是真的？承影是不是真的？天河是不是真的？

    此时此刻，之前所有喧嚣的质疑、恶意的揣测、精心编织的谎言，在这份朴实无华的公告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西大主导的舆论攻势，连同那些上蹿下跳的“殖人”账号，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全球笑柄。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全世界，无论高层平民，都在考虑同一个问题——

    他喵的三十年前的那个科幻文创，他喵的不是战略欺诈？你他喵的来真的？

    不过比起各国高层的坐蜡，东大网络此时却正在狂欢！

    “哈哈哈哈！官方霸气！直接骑脸输出！”

    “抽我！快抽我！我要上鸾鸟听星璃唱歌！”

    “怎么又是星璃，合着鸾鸟是星璃的专属座驾是吧？”

    “肿么，你不服气？知不知道星璃小姐姐给鸾鸟研发投了多少？”

    “细说！我也给星璃打过榜的！这么说鸾鸟研发也有我一份？”

    “合着现在想贡献军费不抽烟喝酒，改给偶像打榜了？”

    “等一下，星璃是鸾鸟器灵的话……那军娘，我家军娘……”

    “畜生，放下那个榜一，那是我的！”

    “运40：本以为这辈子就是运货的命，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也有当‘太空电梯’的一天！”

    “40哥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弟弟叫轰40。”

    “人家肚子里的货也不简单啊！”

    “这波文化输出+战略威慑+打脸三连，我给满分！不怕你骄傲！”

    “西大：剧本不是这样的！东大：谁跟你按剧本演？”

    “噫！我中了！哈哈，我中了！”

    “畜生，你中了什么？！”

    “我也中了！”

    “你那预约票有点问题，发我，我给你检查一下……”

    “你这算盘珠子我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

    一场席卷全球、看似不可收拾的舆论风暴，就这样被东大一份举重若轻的“航展邀请”轻松平息。“鸾鸟”空天平台的存在，从此成为毋庸置疑的事实，如同定海神针，镇住了所有喧嚣。东大用这种近乎“优雅”的方式，向世界宣告：新时代的规则，由实力书写，而非嗓门决定。

    就在这场全球舆论混战达到高潮，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直保持沉默的东大官方，终于以一种举重若轻的方式下场了。

    只是在这尘埃尚未落定之日，所有人都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名为南天门的航展……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二）

    “南天门”航展公告发布的那一刻，全球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又爆发出更高分贝的、混杂着震惊、狂喜与难以置信的声浪。

    对于东大民众而言，这是一场毋庸置疑的狂欢盛宴；对于国际社会，这是一次必须重新校准世界观的事件；而对于西大军方及其盟友，这则是一场必须亲临现场、亲眼验证的“审判日”。

    网络上的舆论浪潮渐渐消弭，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寂静，但人们的心里，却隐隐期待着，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

    八月一日，对于东大而言，是一个特殊的日子，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举办航展，自然也有着特殊的意义。

    西北航空会展中心，坐落在一片略显荒凉的土地上，一来是为了规避间谍，二来无论是飞行器还是武器的实验声响，都会对周围造成相当的影响。

    不过在此时，这片荒凉的大地已经被重新建设，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仿佛科幻世界一般的未来科技气息，甚至在前往这里的道路上，都铺设有无线传电设备，一格电的汽车上路，开个几十公里，电反而满了。

    而伴着聚变反应堆的小型化，这样的道路会很快铺设到东大的每一个角落，可以预想的是，土木工程系的人才们又将迎来一段忙碌的时光。

    “嗨，铁子门，主播我现在已经到了西北航空会展中心入口，大家可以看到，这个会展中心外围停靠了大量飞行器模型，相信这几个月‘考古’，大家对南天门计划已经不陌生了，讲道理，当年这玩意刚出来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呢，谁能想到这玩意是真的？”

    一名主播走下航展专用大巴，用智能腕表控制着跟拍无人机，大庭广众之下却没有丝毫自说自话的尴尬，本次航展允许全程拍摄直播，以至于所有抽到“登天”资格的主播直播间里都涌入了海量的观众。

    此时他智能眼镜投屏上滚动的弹幕已经快要堆满视野，吓得他赶紧调高了弹幕的透明度，但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到一片“啊啊啊”、“羡慕嫉妒恨”、“牛逼——”的彩色洪流。

    不远处，巨大的、充满设计感的展览中心主楼如同匍匐的巨兽，在上午的阳光下闪烁着银灰色的光泽。而在这主楼外的广场上，形态各异的庞大阴影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感谢官方！感谢星璃女神！感谢我爹妈给我生的这双好手用来抽奖！好家伙，不说鸾鸟了，我这辈子都没敢想能进运40里看看啊！好吧，现在感谢好像有点迟，又好像还有点早，咱们先看看这些地面上展出的大家伙吧！”

    他一边对着镜头碎碎念，一边跟着人流走向那气势恢宏的航展中心主入口。巨大的拱门上方，“南天门”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被投射出来，显得气势十足。

    “嚯！这排面！兄弟们，我感觉我不是来逛展的，我是来朝圣的！”主播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镜头对准入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但丝毫不见拥挤。他们有序的穿梭在那充满科幻气质的装备前，发出阵阵惊呼与欢笑。

    主播一时之间只觉得选择困难症已经发作，完全不知道该先看哪里，就在他寻思着是否该一如既往的让观众们选择的时候，一个亭亭玉立的熟悉身影却朝着他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身穿着融合了军装元素与古风配饰的女性，一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面容精致却带着一丝不苟的冷漠。

    “卧槽！军娘！”主播发出一声超夸张的大吼，也不知有几分演技，几分真实——

    “这也太敬业了吧？居然不是后期添加，直接带着投影设备来现场拍摄的吗？那是不是说我能看到中之人？”

    主播虽然知道这种做法有点不太合适，但还是忍不住寻找那些操控皮套的幕后工作者，就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们瞎起哄的时候，玄墨却是已经来到了近前：

    “您好，我是担任本次航展解说的ai解说员玄墨，在接下来的地面展区参观中，将由我为您提供引导与讲解服务。”

    玄墨在主播面前站定，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主播愣了两秒，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玄墨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平静地解释道：

    “本次航展采用了最新一代的‘灵枢-扩散式沉浸投影’技术。我的形象并非由固定设备投射，而是由遍布展区的微型力场节点协同生成，可以理解为一种……动态的、可交互的空气屏幕，当然，因为本次会展所有解说都由我来担任，因此我并非唯一，您可以将我当做是本体的一个分身。”

    “现在技术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吗？”主播不是没见识的人，ai交互的演唱会啥的早就不稀奇了，但这里的重点就在于实时反馈！

    相比于演唱会的台本，以及由人类配合ai进行的表演，充当导游、解说无疑需要更强的交互能力和识别能力，更别说目前为止玄墨的动作、神态明显是对应他行为做出的实时演算，这对于ai算力的要求，可不是一点半点！

    如果只是针对抽中“登天”门票的观众也就罢了，但仔细看看，此时会场中玄墨的身影，几乎跟随者每一队游客，这算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当前硬件系统的认识。

    观众们有识货的，也有不识货的，但无论是哪种，此时都发癫似的在弹幕里丢出“夭寿啦！AI成精啦！”的弹幕。

    而面对主播的震惊，玄墨只是语气平淡的点点头，好似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般回应道：

    “相比于这项落后的技术，地面展区有更多精彩的展品值得您关注。”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迈着标准的步伐向前走去。主播嘴角抽搐，一边在心里吐槽“落后”两字的定义，一边快步跟了上去，他有预感，今天的游览，一定会颠覆他的世界观。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三）

    虽说军娘带来的震撼不小，但也确实缓解了主播的燃眉之急，有了这位导游的带领，他的选择困难症瞬间治愈，穿过短暂的过道，他便来到了一个被隔离带圈出的展台区域。

    在隔离带中央，停靠着一架凌厉无比的战机，这战机长度超过二十米，鸭嘴型机头，多面体座舱盖，外倾斜双垂尾，还有那无比复杂的机翼结构，都在诉说着这架战机不简单。

    【白帝】。

    这是这架战机的名字，其实它摆在这里，大家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早在三十多年前，这样的模型就已经进入了航展，但就在主播打算说一说自己来之前查好的资料时，却听到玄墨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声线道：

    “这是本次展出的‘白帝’空天战机验证机。主要担任鸾鸟空天平台的护卫机功能，采用了部分成熟技术进行验证，气动外形经过优化，具备一定的隐身能力，在今天下午十四时，将会有飞行表演……”

    “等等，你说啥？飞行表演？这不是模型？”

    主播刚刚张开的嘴巴瞬间有了脱臼的趋势，看着他滑稽的模样，此时弹幕里却并没有任何嘲笑的声音，或者说，此时屏幕前的诸位，也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是的，该战机已经投入生产，您之后登上鸾鸟时应该也能看到正在执行任务的护卫机组。”

    玄墨冷清的声音带着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淡然，但正是这种淡然，才让人越发无法将其与这样一架哪怕过了几十年都仍旧过于科幻的战机联系在一起。

    “不是，咱不是说可变式机翼对于后勤的整备负担很大，易损、维修困难、造价昂贵，不如专机专翼吗？”

    主播看到弹幕中有人提出质疑，立刻复述出来，玄墨听他这样问，轻点螓首道：

    “是的，但这是相对而言，在这个言论发出的时候，制造六架不同定位的战机的成本，也要低于一架可变翼战机的成本，您的言论自然是正确的，但如今，当材料学有了新的突破，部件可以模块化生产，通过自律设备整备，且造价压低到两架战机以内的时候，可变式战机也就成了正确的选择。”

    “不是，您要不要听听您说的是啥话？材料学进步，自律整备，模块化生产……好家伙，你这才刚推出就模块化了？”

    主播也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失态，但这实在是让人绷不住啊！你问问服役半个多世纪的b2轰炸机，那玩意你看他模块化了没？你可变式机翼都他喵的模块化了？

    “不，您的认知有所误差，白帝战机虽然是集成了多种技术的验证机，但装在它上面的技术都已经相当成熟，【白帝】是为了配合宣传与文创起的艺名，严格来讲，它应该叫做J20改，考虑到J20本身也是J10改，所以白帝战机的服役代号，应该是J10改二型。”

    “神他喵的白帝是艺名！承影是不是也是59改？那鸾鸟岂不是17改？”

    “又来了！主播，快跟军娘说说，咱现在已经进化到战恐时代了，战忽局已经不用再战斗了，让她收了神通吧！”

    “J10改二型……好家伙，这话怎么说得出口的？还没从PPT里跳出来的F-57都要哭了好吗？”

    “我信了，真的。我信个鬼啊！(╯‵□′)╯︵┻━┻！”

    弹幕哗啦哗啦的刷着屏，主播也是满口老槽，但玄墨说话就是这个风格，就在他寻思着怎么问才不会让ai难以回答，又能有节目效果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不远处一阵大呼小叫。

    出于新媒体人特有的敏锐，他立刻控制着跟拍无人机跟随视野，然后便看向了那声音的方向——

    只见一群穿着西装的外国人，正围着停在另一边的“玄女战机”指指点点，一个个脸色煞白，嘴里不断念叨着“Oh my God”、“Impossible”。

    一个看起来像是将领的人，甚至试图用手去触摸隔离带，却被另一个玄墨礼貌地制止，只能踮起脚尖，远远的试图往驾驶舱里瞅。

    “噗……”主播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话筒，但对直播效果毫无帮助，“兄弟们看那边，西大的朋友好像有点怀疑人生了。不过这画面，咋这么眼熟呢……等等，我想起来了，之前搜南天门的时候有看过，当年南天门首秀的时候，西大军官就这么看咱直升机的！”

    不过玄墨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那边的骚动，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毫不在意，继续用她那能气死人的平淡语气说：“J10改二型的技术理论相对完善，在结合了几个生产线后，我们可以稳步量产，预计两个月内能够完成生产线迭代，届时生产成本还会继续降低，预计在五年内逐步替换老旧战机……”

    “……”主播原本的自豪瞬间被替代，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出于主播本能的惊呼：

    “不好！七代机刚登场，就要变成牛夫人啦！”

    只可惜，他这似乎颇有点节目效果的惊呼，却无人接梗，因为就在他出声的同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盖过了他的叫嚷。

    主播循声望去，只见广场另一侧，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移动。那是一台高度五米左右的人形机甲，线条粗犷，充满力量感，但涂装看起来，居然有点像是个憨憨的表情包！

    好吧，东大的装备正面照一向都挺憨的，不过以他动起来的这种压迫感，应该也没有哪个人会有这种感觉，就见它迈开脚步，进行简单的行进演示，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如此巨大的身形，动起来却是十分轻灵，哪怕是离得最近的人，也感觉不到地面有任何的震颤。

    “我靠！机甲！是真机甲！”主播的声音都喊劈了，“兄弟们！南天门计划的‘承影’机甲！没想到真有实机！”

    听着主播的惊呼，玄墨捧哏似的点点头：“是的，‘承影’系列通用无人作战机甲。可以搭载工程、战斗、警戒、运输等多种任务模块，主要用于复杂地形物资运输、工程作业与区域警戒任务，由于采用了新的平衡系统和轻量化设计，得以将古早的履带变更为更适应复杂地形的双足结构，不过依照其技术基础，我们仍旧能将其称为——59改，我们还保留了它的负重轮结构，当进入平坦地形时，还可以变更为战车形态，以提高行进速度。”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四）

    听着玄墨那熟悉的战忽局口吻，看着除了五对轮外，与59完全没有相似点的承影，主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不过他不吐槽，弹幕后的观众们却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宣泄，各式各样的文字将主播智能眼镜的投屏填满，哪怕调高了透明度，也仍旧让视野有些受限。

    主播快速将弹幕设置进行更改，通过关键词将一些单纯的吐槽弹幕屏蔽，又改变的弹幕显示方式，这才松了口气，眼睛扫过一位观众的留言，微微一愣，旋即便用有些好奇的语气问道：

    “你刚才说承影是无人机甲？那是不是很受信号的影响？如果被干扰了怎么办？当然，如果是机密的话那当我没问。”

    承影是无人机甲，这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别看它身高五米，但排除掉腿部、炮塔和一看就没法装人的窄小身躯，核心区域也就一米五左右，考虑到内部的设备所需空间，除非驾驶员以一个极为扭曲的姿势蜷缩在里面，否则怎么都不可能塞个人进去。

    虽然在这个时代，无人设备已经相当普及，但相应的，对抗无人设备的战术也在与日俱增，比如投放信号干扰，使用长短波交迭的方式扩散无用信息，甚至有傀儡系统能够识别地方所用的指令频段，然后用类似于万能遥控的方式，劫持敌军较为低端的无人设备。

    对于这个问题，吃瓜群众、主播，连带着那些外国人都是很好奇的，而玄墨对此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很大方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一边走一边道：

    “承影机甲只是一个战术队列的一环，它虽然由59坦克改进而来，但在未来战场上，它所承担的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正面主力。”

    说着，玄墨已经来到了一处新的展台前，和另一个玄墨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看着她带着另一批游客在震惊与嘈杂中离开，这才让出主要镜头，让主播将关注点放在站台上，而她也继续介绍到：

    “这是【含光】预警平台，拥有多频段发讯能力和优秀的电子战能力，是优秀的中继设备，它在战场上能够迅速识别当前的通讯环境，并对指挥信号进行相应的加密，以保证信息能够精准无误的传递到其他无人平台……”

    “不是，哪呢？”主播看着空空如也的展台，整个人都傻了，而弹幕里更是充满了“皇帝的新衣？”之类的问题。

    见主播不解的神色，玄墨露出一个人性化的恍然神色，然后才道歉道：

    “抱歉，我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眼睛，所以没注意到之前另一个自己演示后忘记让含光显形了。”

    说着玄墨似乎是进行了什么操作，于是，在主播茫然的眼神中一架长度大约十七米，有着典型的隐形战机布局的科幻战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浮现在眼前！

    “光学隐身？”主播下意识的吐出了这个公认没什么意义的技术，玄墨对此只是平静回应道：

    “是的，含光包含了光学、电子、声波等多种隐形功能，不过相应的，为了加载这些功能，它几乎没有作战能力。”

    “这还要啥作战能力啊！能把光学隐身做到十米之内肉眼都没法捕捉，我不信这东西在雷达上的隐身性能会差！”

    弹幕里已经开始嗷嗷直叫，主播干这一行，多少也是做了功课的，当即提问道：

    “承影不承担主战任务，含光只提供电子战功能，那应该还有专门协同的主战武装吧？”

    “没错。”玄墨向着左侧挪了两步，指着不远处的一辆介于导弹车和运载卡车之间，看起来大的有点离谱的奇怪车辆道：

    “这是宵练无人机运载平台，可以搭载包括机械狼、无人轰炸机、无人干扰机、蜂群无人机在内的多种无人作战兵种，其内置小功率聚变反应堆，并搭载有小型自律维修车间，可以为各种无人设备提供完善的后勤保障，甚至在极端环境下，可以将无人机残骸重新加工、组装，使之能够重新投入战场。”

    “所以，这是步坦协同？无人机、机械狗充当步兵，承影是炮兵和坦克，含光是空中侦查？而宵练干脆就是个前线基地？”主播下意识的带入了这种非常传统且好用的战术配置，但玄墨却摇摇头道：

    “并不是，在这套体系中，含光负责铺设信号，保障远程控制环境，承影的主要工作则是护送、运输与安置宵练运载平台，保障无人设备能够以尽量小的损耗投入运作。

    “值得一提的是，这套体系并不只是战争平台，同时也可以承担物流与武装押运作业，承影机甲拥有开拓和铺设临时路面的能力，在难以抵达的地区，承影能够最大限度保障宵练的通行，而宵练本身拥有极高的载重，其搭载的无人机更是能够迅速、安全的将物流包裹运送到需要的地点。是当前水平下较高性价比的物流与安保解决方案。”

    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的直播间观众忽然被来了这么一嘴，彻底绷不住了：

    “神他妈物流与安保解决方案！”

    “军娘：我们搞机甲只是为了送快递和看大门。”

    “西大：我们在研究七代机。东大：我们在研究如何用机甲更高效地送快递。”

    “我信，我信还不行吗？话说咱家啥时候把宵练下放到各个社区啊？我已经等不及看无人机、机器狗给我送快递了！”

    “社区？你是否清醒？你家楼下有能停这玩意的地方吗？”

    “停广场上呗？停这个总比停一堆广场舞大妈强！”

    ……

    不过很快，主播却反映了过来，眼睛一眯，对着直播间道：

    “铁子门，你们发现没？咱家这起名可有一套啊！商天子三剑的典故听过没？”

    “咱家起名不一直是这个风格吗？”

    直播间有弹幕捧哏，不过主播却是露出一个“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神道：

    “不不不，可不只是用古剑名而已，商天子三剑可是有寓意的，你看啊，含光无形，飞出去的时候，敌人根本不知道已经大难临头，承影不主动攻击，但它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敌人已经开始能意识到麻烦来了，而等宵练出现，敌人才能真正意识到，‘哦豁，完蛋’！”

    “哈哈哈哈！是这个理！当初听说承影机甲的时候我就挺好奇的，有承影，怎么会没有含光和宵练！”

    “对对对，就是这个风格，咱家一旦用上典故，暗一直都是有隐喻的，这个味正！”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五）

    主播跟着玄墨，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惊叹。他看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钢铁巨兽，而是一个个凝结了无数黑科技、却又被玄墨用“土味讲解”包装起来的“国之重器”。每一件展品背后，似乎都蕴含着足以改变某个领域游戏规则的力量。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尤其是来自国外参观团的方向。每一次新的演示，都能引来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快门声。但主播已经懒得发笑了，毕竟光看自家装备，就已经笑麻了，哪有闲心思去嘲笑一群土包子？

    终于，玄墨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面向主播道：

    “地面展区的基础讲解到此告一段落，您可以选择去参观飞行表演，或者前往室内展馆，那里将会有其他讲解员负责讲解研发方面的故事，不过您拥有特殊展区参观权限，请于17时之前抵达中央候机厅，以免延误。”

    玄墨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主播的耳中，这才让他想起，之前看的那些，都还只是前菜，真正壮观的景象，还在后头呢！

    不过“登天”要等到下午五点，现在时间还早，主播看了一眼路边的立钟，决定还是先去吃点午饭。

    他本以为这一段直播怕是得靠自己的口才度过去，谁知道这饭吃的也是相当离谱——

    这航展中心居然没有食堂！

    “不是，主办方不应该在这种地方有疏漏啊！”

    主播挠了挠头，这可是全程直播，要真的没食堂，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很快，他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转头一看，就见大约是一家三口的人，正在长椅上吃着热腾腾的盒饭。

    “不是，这一家子还带干粮来的？”

    弹幕里跳出弹幕，但很快就被否定，那盒子压根就不像是自热口粮，但热腾腾的白气却又说明这绝非冷饭。

    能干户外主播的，基本都是社恐，这位主播自然也不例外，看着那有棱有角，很有军旅气质的饭盒，他立刻就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展馆提供的饭菜，而且就算不是，他也顶多制造一个直播效果，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丢脸嘛，干主播的哪有没丢过脸的？

    想到这里，主播立刻走了过去，在距离还有四五米的时候，便对着那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道：

    “大哥，你们这饭菜是哪里买的？我都转半圈了也没见到食堂啊！”

    “额……”

    似乎是没想到吃个饭还能遇到搭讪，但这大哥也没含糊，直接道：

    “不是卖的，你用手机刷一下票据二维码，或者直接登录电子票据那个网页，有专门的送餐服务。”

    “啊，哦！”

    主播一拍脑袋，在一众弹幕的嘲笑声中连连致谢，然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点开了大哥所说的送餐服务。

    “我咧个去，这么丰盛？”

    看着菜单，主播眼睛瞪得老大，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种类却是相当丰富，而且……

    “这不是央视军事那个‘军营的味道’的图片吗？连水印都没删？这么实诚的吗？”

    很多观众都注意到，这些菜品的图片，完全就是央视军事‘军营的味道’系列的视频截图。

    不过主播并不觉得这是工作失误，他露出一个微笑道：

    “这要是别的地方，我肯定怀疑他盗图，但你们别忘了这是哪儿！场馆这么做，分明是一种暗示，不过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都要超小份，尽可能多尝尝！红烧肉，这个得有，嗯，五香排骨……还有这个葱爆羊肉……嚯！还有一鱼两吃呢？啥，不单卖……啧！早知道带团来了，至少能拼单……”

    主播一边嘟囔，一边把“最小份”选项勾选，但即便如此，他在点了七八个菜后，也终于到了点单上限，又要了一小份米饭，他便开始期待接下来……

    “卧槽，这么快！”

    也就是两分钟，还没等他跟观众唠几句呢，一个阴影便从头顶降了下来。

    看着手机上提示的“请准备收取食物”的弹窗，主播抬头看去，就见一架无人机正以一种好像有什么固定着一般的稳定姿态落了下来，将一盒打包好的食物放在了他的身前。

    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鲜香涌入鼻腔，毫无疑问，绝对都是刚做出来的，虽然卖相上没有什么精致的摆盘，一看就是大锅菜，但那味道，那火候，却是均匀无比。

    更难得的是这一道道菜之间的汤汁却是丝毫没有混杂，更是没有溢出、溅出一星半点。

    “好家伙，这是无人机该有的稳定性吗？我买外卖到手里都没这品相！讲真，啥时候能把宵练部署到社区啊！我想用无人机点单！”

    主播般夸张般真心的发出灵魂感叹，然后在弹幕浪潮的拍击中化身吃播。

    炊事班的菜，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碳水管够，营养给足，味道鲜美，不会有吃到爆衣的夸张效果，却能让人在吃完之后，浑身暖和，斗志昂扬。

    “我算是知道为啥说军粮很大程度上决定士气了，吃完这么一顿饭，我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主播将饭盒重新挂在回收无人机的抓钩上，一边擦嘴，一边看了看表——

    “嗯，已经一点多了，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下午两点，有白帝战机的飞行表演！咱们现在过去，应该还能有个好位置！”

    主播似乎从那一顿饭中汲取了足够的体力，气势十足的冲向了户外飞行表演的观礼区。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明明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巨大的看台却早已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期待与兴奋。

    好在这场馆的看台都是门票制，循着门票的号码，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调整好跟拍无人机的角度，又手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智能眼镜和胸带摄像头，确保能同时捕捉天空、远处跑道和展台中央那目前什么都没有的大屏幕——以他身为主播的直觉，那屏幕之后一定会出现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六）

    “兄弟们！压轴大戏要来了！白帝战机的飞行表演！”主播对着麦克风，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话说会表演什么？拉烟啥的没啥，会有超机动吗？会有无人机编队吗？还是有什么特技飞行，算了，不管有啥，只要是白帝战机，我就爱看！”

    主播的话语并非虚假，毕竟战斗机表演，能表演的也就那么几项，说到底，以精锐战斗机的速度，哪怕有忍者般的动态视力，也绝对是看不清的，而将速度降下来的话，许多机动又无法展现，因此现场的战机飞行表演，其实并不如后期减速、剪辑后的成片。

    但为啥人们都爱去现场？还不是为了近距离观摩那新锐机体？只要能亲眼看到白帝战机，就心满意足了口牙！

    伴随着时间逐渐接近下午两点，直播间的人气已经飙升到了巅峰，弹幕已经厚到但凡敢开启，就会导致最新锐手机开始发烫的地步。

    就在此时，广播里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各位观众，接下来您将看到的，是‘白帝’空天复合领域验证机的飞行性能展示。”

    话音刚落，位于远处专用跑道上的两架“白帝”战机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但令人惊讶的是，这跑道，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总不能在地表安置电磁弹射了吧？”

    提出这个观点的观众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大胆了，但实际情况却比他想象中还要离谱。

    就见两架白帝战机的机翼忽然开始变形，经过短暂的位移之后，变成了两个环状结构。

    “虽然知道是可变式机翼，但着变化幅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哪怕曾经在几十年前的演示cg中看过类似的场景，在现实中看到时，仍旧会感到无比的震撼，但真正震撼的，却是俩飞机，居然就这么起飞了！

    是的，没有什么电磁弹射，甚至压根就没有滑跑，就这么，垂直起飞！

    “不是，我看到了啥？垂直起飞？而且还不是矢量引擎加平衡喷口那种，这什么技术？”

    不只是主播在惊呼，此时场上的观众，不管懂不懂行，都在惊呼，这是前所未有的起飞方式，比起战斗机，更像是以前的螺旋桨飞机，可问题是……这机翼的两个环里，也没见螺旋桨……

    “等一下……螺旋桨，两个环，这不会是无扇风扇吧？”主播忽然脑子一抽，抖了个机灵，但这一次，观众们却没有吱声，不是因为他关了弹幕显示，而是因为……

    这好像还真有点像。

    但无扇风扇能把几十吨的飞机升起来？这什么推重比？用这种技术飞行的遥控玩具大家倒是见过，但只要稍微有点物理常识的人，都不会觉得只要把遥控玩具放大几十倍，就可以当战斗机设计来用。

    可现在……

    “我忽然觉得那些泡沫遥控飞机可能要下架了。”

    看着两架白帝战机缓缓升空，主播玩了个西大潜水艇的梗。

    然而，这完全迥异于以往固定翼战机起飞的方式，仅仅只是个开始，当两架战机飞到足够的高度，主引擎终于开始喷出焰流，观众们或拿起入场发放的广角望远镜，或盯着大屏幕上的全程直播，静静地等待着两架飞机接下来的表演。

    环状的机翼再次展开，变成了更加狭长、更符合传统战斗机机翼的姿态。紧接着，伴随着比预想中要安静许多的引擎声，但战机尾部喷出的焰流忽然集束！

    原本好似直升机一般缓缓悬停的飞机在瞬间拉出两道残影，那瞬间的加速，不少用望远镜观察的观众都下意识的偏转脑袋，然后一头撞在了身旁的观众身上。

    不过此时完全没有人在乎这种事情，大家都睁大眼睛，透过空中刻意拖出的轨迹，追逐着那两架白帝战机的身影。

    “不是，虽然瞬间加速很离谱，但我更想问，里面的驾驶员怎么撑住的？这瞬间加速度几个g啊？大家别光盯着战机，这抗荷服怕是也有新突破啊！”

    “就关注就关注，抗荷服我也穿不上，但飞机我是真能看到啊！”

    一个弹幕起头，接下来便唯有刷屏，不过主播的智能眼镜主屏早已屏蔽弹幕，用分屏看了一眼，便重新将镜头聚焦在大屏幕上，而自己则是通过智能眼镜的广角锁定功能，追逐着天空中的飞机。

    两架战机就这么相互追逐着，开始了各式各样的特殊机动，急速爬升、落叶飘、眼镜蛇机动、赫伯斯特壁蹬……一个个以往只能在电影里听闻的特技机动被信手拈来，两架战机就这么在空中跳起了优雅而致命的芭蕾。

    “哇，看样子抗荷系统是真有突破，不然我都不敢想是啥样的华夏超人，才能开出这种效果。”

    主播抑制着心中的激动，感慨着这场绚丽的飞行表演，但他没想到的是，在经历了一大串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潮澎湃的特技飞行后，两架战机却完全没有落下来的意思。

    那样子好像是在说——

    “热身结束！”

    也就是主播用力揉揉耳朵，试图让着幻听消失之际，观景台内的广播却忽然响起：

    “接下来，请欣赏——《苍穹演武》。”

    “啥玩意？听着咋像是片段似的？”

    主播虽然能理解那四个字是啥意思，但很难将其与飞行表演联系在一起，但很快，他就懂了——

    只见空中那两架白帝战机忽然分向两侧，各自划出一道纤长的弧线后，竟是相对而“立”，一副下一刻就要撞在一起的架势。

    虽然是两架不断运动中的战机，但主播心中，却莫名浮现出了三国演义中两军阵前斗将的场景。

    飞行过程中，它们的机翼再次开始快速的调整，不再是之前那为了让观众们看清而展开的慢动作，而是只要眨两下眼睛，就会发现飞机已经变了个造型的奇幻场景。

    而这样的高频变换，让两架飞机的飞行轨迹变得极为梦幻，毫无规律可言的曲线一时间仿佛要在天空中打出一个中国结！

    “这，是在跳舞吗？”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七）

    主播这话刚说完，便发现自己说错了，就在他的视野之内，一架“白帝”忽然猛地一个侧翻，好似古代将领借助马匹缰绳侧过身来，便要对着敌方战马来上一记“横斩”！

    两架战机的距离飞速拉近，主播顿时屏住了呼吸，但就在这“横斩”即将命中之际，另一架“白帝”却是瞬间玩成机翼变形，如同飞鱼入水般猛然将机头压低数米，让那迎面而来的斩击几乎是擦着机舱盖横切过去，恰似功夫片中躲避杀招的那招“铁板桥”。

    但这个动作显然并未结束，那压低身位的斩击猛地折转方向，尾翼的形态也随之变化，就好似借着敌人招式用老之际，摆腿侧踢。

    明明是两架长度超过二十米，重量以十吨记的庞然大物，此时却给人一种武林高手般的幻视，那一招一式，一开一合，已经脱离了飞行表演的范畴，而是将空战动作赋予了东方式的武侠韵味！

    两架战机在空中辗转腾挪，时而如推手般谨慎缠斗，时而如剑客般杀招频出。它们的动作充满了预判、欺骗与反击，将能量机动与角度机动完美结合，演绎成了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空中武术”！

    “我的天……飞机……飞机会武术啦！”主播已经词穷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惊叹。直播间弹幕更是彻底爆炸，各种“？？？”和“！！！”刷屏。

    虽然大家都很清楚，能够做到这样的效果，必然是经过了多次模拟、彩排才能达到的表演，也就是寻常所说的套路。

    但哪怕是习武之人的武术套路，也浸透着鲜血与努力，何况是这样的大家伙？

    不说什么模拟彩排，你把剧本给其他战斗机，给他十几二十年，你看他能练出来不？

    不说别的，一架能做出如此机动的飞机，这世上还有什么样的对手能和它狗斗？

    不，或者说在这个时代，狗斗早就成了只会出现在电影、里的词汇，在现实空战中，压根不会有狗斗的机会！

    早在几十年前，就能隔着几百公里超视距干掉敌机，如今没有观众会怀疑，这样顶尖的战机上，会没有相应的打击系统！

    “居然怕我们看不懂，硬是拿飞机排了一出武打片，他真的，我哭死！”

    “这根本不是科技了！这是艺术！是魔法！”

    “不是，我练武的，你让我排套路我都不敢这么频繁的用杀招，白帝的驾驶员都是怪物吗？”

    各式各样的惊呼与感慨在观景台上汇成音浪，但哪怕是再怎么追求亲眼所见的观众，也都不自觉地将望远镜放下，通过那大屏幕，观看这场已经升华到艺术范畴的“战机格斗”。

    表演进入尾声，两架“白帝”忽然摒弃了之前那犹如身法走位一般的繁复变化，竟是朝着对方直冲而去，就好似两名拼斗多时的剑客同时捕捉到了对方的破绽，利刃出鞘，只为刺出那最后一剑。

    在观众们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在整个观景台被剧烈的心跳声填充的那一刻，两架战机以毫厘之差擦身而过，机翼上卷起的气流碰撞间甚至迸发出几道火星，两架飞机被这乱流推开，互相翻滚三周后，再度完成机翼变换，悬停于对方身后，就好似拼出一剑的剑客背向而立，等待着最后的终局。

    直至两架完好无损的白帝重新落回地表，观众们才终于意识到表演已然结束，大口大口的喘息之后，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掌声雷动，饶是手掌泛红，甚至感到刺痛，主播也没有停下动作，这样精彩的表演，值得任何赞美。不，任何赞美在这表演前，都只能黯然失色！

    但也就在这时，主播身边一位似乎是航空爱好者的老大哥，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天空，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仿佛惊雷，甚至连带着以这位大哥为中心，数米范围内的所有观众，都为之一愣。

    而那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话说……这些镜头是咋拍的？”

    是啊，怎么拍的？

    除了大屏幕之外，可是有不少观众都在用广角望远镜观察的，但这天空之中，除了两架白帝战机之外，哪还有别的东西？

    或者说，就算有，在之前那激烈的“碰撞”中，又有什么样的目标，才能跟得上速度，并完美的捕捉每一个精彩的瞬间？甚至他喵的还有特写！

    这个问题仿佛病毒般在观众们心中扩散，那是难以理解的震惊，甚至，到了有些灵异的程度！

    问题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会场的兴奋和喜悦，都似乎笼罩上了一种阴冷，倒不是说有什么脏东西，只是单纯的在突破认知极限的“未知”下，人类所不自觉感到的恐惧罢了。

    所以……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在争论，会场的观众们也在争论，他们拿着望远镜，疯狂的搜索可能拍摄那组组画面的设备，但始终……

    不，出现了！

    就在这讨论声几乎失控的时候，忽然间，就在半空中，就在那离地大约十五米左右的位置，轻微的震荡声中，慢慢的，显现出一道轮廓。

    那轮廓扩散开来，慢慢染上色彩，那身影，主播见过，正是之前在展台处看到过的，具备多种隐身性能的预警平台——

    含光！

    “卧槽！是含光，是含光啊！”主播抬起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确信，对着直播间，也像是对自己说，“是那个能光学隐身的【含光】预警平台！刚还想光学隐身没意义呢！什么没意义！这玩意都贴着你拍照了你都发现不了，这不就是意义？”

    这是什么精度？

    这是什么性能？

    这玩意他喵的叫预警平台？

    而且，还是无人的？！

    “兄弟们……我本以为白帝已经天下无敌，没想到偷偷拍照的含光，才是真的高手！”主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其中的震撼依旧无法掩饰，“我们刚才看的，不只是白帝的表演……这他娘的根本就是含光平台的实机测试直播啊！一台我们几乎看不见的无人飞行器，在用比白帝更变态的机动性，给我们做现场直播！”

    直播间在短暂的停滞之后，迎来了开播以来最疯狂的一次弹幕海啸。

    “！！！！”

    “细思极恐！”

    “我靠！原来是套娃！”

    “军娘！你又骗我！含光这叫‘几乎没有作战能力’？这机动性吊打现有的一切战机了好吗？”

    “我以为白帝是主角，没想到含光才是幕后大佬！”

    “这航展，一层套一层，惊喜（吓）根本停不下来！”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八）

    205x年8月1日，下午四点五十分，主播怀着一种朝圣般的心情，跟随着指示牌和涌动的人流，来到了航展中心的“中央机场”。

    虽然说是机场，但这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大，单纯的跑道目测也就四五百米，虽然这个距离也不算短，但比起正常机场动辄几千米的跑道而言，着实是有些短了。

    此时此刻，候机平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大群体。

    一边是像主播一样，兴奋得难以自持、四处张望、拿着各种设备拍个不停的幸运游客。他们穿着五花八门，或拿着自拍杆，或带着跟拍无人机，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好奇与激动。

    另一边，则是衣着正式、表情严肃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与审视的外国代表团成员。他们大多成群，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环境和那些兴高采烈的游客，眼神复杂。

    “兄弟们，看到没？这边是咱们自己人，那边是‘国际友人’。”

    主播压低声音，对着领口夹着的微型麦克风说道，他的跟拍无人机在头顶盘旋，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

    “感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凑到一块了。咱们是去旅游听演唱会的，他们像是去参加……嗯，主播没文化，这场景能不能算鸿门宴？”

    听主播这么一说，直播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外国人：如临大敌。咱家人：春游现场。”

    “这怎么能叫鸿门宴？这分明是断头饭！”

    “他们已经懵了，从地面展区开始就一直是这个表情。”

    “毕竟世界观需要重塑，理解一下。”

    虽说弹幕里十分热闹，但主播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伴随着一个巨大的阴影开始靠近，主播的呼吸都微微凝滞，旋即，他才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工作一般，深深地吸了口气，以舒缓自己此时源自生理本能的巨物恐惧症——

    “天啊，之前一直在视频、图片里看到，我根本没想过，运40居然有这么大！虽然早就知道这是一架接近二十米高的巨物，但只有真正见到的那一刻，才会想起这已经是六七层楼的高度了！”

    主播的语气非常激动，这是紧靠图片，很难去想象的一种巨大，只有亲临现场，近距离的从下方仰视，才能够理解什么叫做“国之重器”。

    它不像是一架飞机，而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峦。粗壮的起落架、宽阔得好似能供卡车并排行驶的机翼，以及把素有“铁龙”之称的高铁与之对比，都好似小虫的庞大体型，让人不由得想起那个继承自运20的称号——鲲鹏。

    就在心脏不争气的剧烈跳动之际，令人安心的柔和广播声忽然在此刻响起：

    “前往鸾鸟空天平台的运40运输机已经到位，请拥有登机名额的乘客按照登机牌组别，持凭证有序登机。”

    那柔和的双语女声减缓了看到巨物时的心理压力，而人群，也在这声音的催促下，缓缓移动起来。

    主播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电子凭证，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向前走去。

    而当他来到运-40“脚下”，那种视野已经无法装下的压迫感越发强烈起来。机身下方打开的巨型舱门，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延伸出的舷梯都显得格外宽阔。

    虽然以往也曾经在航展举办过抽签登机参观的活动，但像今天这样，甚至可以带着摄像设备登机，却还是第一次。

    熟悉东大行为逻辑的人都明白，这几乎就是在明说：

    “过于落后，可以展示。”（注①）

    “以前我还觉得能通过视频看一眼运-40内部都是奢望，结果转眼居然能坐着它上天！”主播一边登机，一边感慨，“而且还是去空天母舰上听星璃的演唱会！这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

    主播的感慨引起海量观众的不适，大量足以引动超管出马的弹幕开始疯狂刷屏，但超管这次一个都没管，因为超管也想骂人。

    不过这骂主播凡尔赛的弹幕也就是一阵子，当主播踏上舷梯，从货仓走入运40的那一刻，弹幕全都消失了。

    只是，与大家想象中军用运输机那种冰冷、简陋，甚至因为要运送大量乘客，临时安装大量固定座椅和系留环的货舱不同，眼前的机舱是那样的宽敞明亮，如果忽略掉那边缘的一排排带安全带的座椅，甚至给人一种来到了某处广场的感觉。

    柔和的灯光从穹顶打下，舒适可靠的座椅排列在仓库四周，墙壁上更是贴着一面面屏幕，似乎是透过机身上的摄像头，一比一的将外部的景色投射上来，要不是安装了保护性的围栏，主播真怀疑有人会一头撞上去。

    “不是，这也太离谱了，你们说这个是新装上去的，还是以前就这么设置的？合着待在货舱里，可以完全看到外面的样子？”

    主播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难以置信地摸着质感极佳的扶手，嘴里还在碎碎念着：

    “这哪是运输机客舱？头等舱都没这待遇，这视野！这空间！这环境……哦，我之前都没注意，甚至还有音乐！焯！这座椅靠枕还带4d立体声，可以自己点歌看剧的？”

    直播间弹幕：

    “《较高性价比的物流解决方案》”

    “军娘：都说了是送快递的，人何尝不是一种快递！

    “就是，快递过得舒服点怎么了？”

    “不是，就说咱家运40承接民用委托不，我以后外出把自己打包快递过去成不？”

    主播嘴里和弹幕进行着互动，却是一直没忽略其他乘客，比起同样大呼小叫，兴奋异常的同行和幸运观众，那些外国代表团成员在进入机舱后的反应倒是要“镇定”一些。

    话是这么说，但主播那并不专业的观察力也能够捕捉到他们那紊乱的呼吸、乱飘的眼神，以及时不时就要虚握两下，甚至偶尔会抖上一抖的手掌。

    他们仔细地观察着舱内的每一个细节，从座椅的固定方式到舱壁的材料，甚至有人想要越过防护去触摸仓壁上的屏幕。

    很快，所有乘客登机完毕，舱门缓缓关闭。广播里传来了乘务人员柔和而清晰的嗓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本次航程预计二十分钟，飞行途中将提供无酒精饮料。祝您旅途愉快。”
------------

科研狂魔的大运（十九）

    主播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跟拍无人机的悬浮参数，他本来还担心机舱内过于狭窄，导致无人机无法正常运转，但看着这无比宽敞的机舱，他才意识到自己怕是多虑了。

    透过电子屏看向外面，只见四架“白帝”战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运-40的两侧，并已经先一步完成升空。

    “兄弟们，看到没，什么叫牌面？四架白帝护航诶！不过自打意识到以后，我总觉得到处都是含光怎么办？”

    主播说话间，运-40也终于开始动了起来，虽然视野两侧的景象在飞速后退，但他意外的没有感觉到什么推背感，别说推背感了，若非屏幕上的景色，他甚至感受不到半点的动静！

    “这加速……不对劲啊！”主播看着窗外飞速缩短的跑道，心里咯噔一下，“这跑道绝对不够！”

    是的，之前他就觉得几百米的跑道太短了点，而当他意识到运40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后，这几百米的跑道对比这光长度就有百米的大家伙，实在是连迈步都不够！

    “总不能是绕圈飞吧？”

    主播的疑惑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再这样的加速下，仅仅是瞬间，几百米的跑道就到了尽头，然后……

    “嗡！”

    一种奇特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直至此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加速的推背感，但却不似快车那般暴烈，而更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温和而坚定地向前“推”了一把的感觉！

    也正是这一瞬，屏幕上的外界景观角度忽然倾斜，这架庞然大物，就这么飞了起来！

    “电磁弹射？这不可能！”一个尖锐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惊呼从后排某位外国代表口中爆发出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主播的智能耳机几乎同步完成了翻译。

    他几乎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被安全带勒了个够呛，大喘了几口气，才将自己的惊愕宣之于口——

    “啥玩意？电磁弹射？虽然确实像，但弹运40？我是否清醒？”

    虽说在陆地上安置电磁弹射肯定比在航母上更容易提高功率，但能把运40这种大家伙弹起来，而且力道这么柔，甚至座舱里都没有什么负面感觉，这是什么天顶星科技？

    不只是弹射功率，这运40本身具备的缓冲性能也是相当的离谱。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没有这种缓冲技术的进步，白帝战机也不可能玩出那种“武术套路”表演一般的花活儿吧？

    就在主播和观众们讨论的正兴奋的时候，一阵杂音却传了过来，透过ai实时翻译，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那群外国人此时，似乎是在说这是一场骗局了。

    毕竟嘛，全部都是视频，那用小飞机拍一段，然后在大飞机上放不就行了？

    “这群老外真是有够以己度人的！”

    主播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抱着几分疑惑，毕竟弹射这种好几百吨的大家伙到起飞速度，这多少是有点科幻了。

    或者换个角度，你能把几百吨的大家伙弹出时速三四百公里的离地速度，那你用它弹点铁块啥的，会有多大杀伤力？而这种稳定性，又能有多高的精度？

    陆基超电磁炮啊？

    他喵的以后都不是火箭炮导弹啥的，直接丢“石子儿”都能超视距打击了是吧？配合已经证实小型化的聚变反应堆，好家伙，这成本一下子跌到个位数了，近年来那些钢厂的产量秒变战略储备？

    就在主播心里犯嘀咕，担心自家真整了个战术欺诈的时候，直播间里忽然又观众提醒，运40电磁弹射的视频已经上了网络，各个角度，各个方向的实拍都有，甚至还有官方发布的含光跟拍视频。

    主播连忙轻敲智能眼镜，伴着多角度的视频展开，他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而相应的，原本还吵吵嚷嚷的外国人团体，却像是忽然哑火了一样，一群人哭丧着脸，好似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葬礼。

    短暂且轻微的颠簸感之后，飞机进入了平稳飞行，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原本锁死的安全带也随之打开。

    身穿军装的乘务人员始推着饮料车，为乘客分发各种无酒精饮品，态度温和而专业，甚至让人觉得是在民航头等舱。

    幸运游客们很快就放松下来，好奇地透过舷窗俯瞰下方变得越来越小的山川大地，互相拍照，甚至装模作样的端起无酒精饮料走来走去，如果排除他们那兴奋地有点变形的嘴，甚至给人一种在参加什么高端酒会的错觉。

    而另一边，外国代表团的区域，气氛却愈发凝重。他们大多没有去动那些饮料，而是聚在一起，面色严肃地低声讨论着，不时拿出平板电脑记录着什么，或者通过加密通讯设备与后方联系。

    他们看向那些欢声笑语的幸运游客的眼神，是连饼状图描述大师也很难分清的复杂情感。

    “兄弟们，你们看那边，”主播呷了一口专门为高空飞行而进行了配方修改的饮料，对着镜头努了努嘴，示意那些外国代表，“他们好像紧张得都快冒汗了。至于吗？不就是坐个飞机上天嘛？”

    直播间弹幕：

    “凡尔赛是吧？”

    “那可是一万八千多米！一般民航可飞不到这个高度！”

    “别民航了，正常军机也不会飞这个高度！”

    “卧槽，主播快看，都能看到地球轮廓了！”

    “我怀疑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东大的科技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常规物流运输》”

    主播看着窗外伴飞的白帝战机，它们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姿态优美而从容。又看了看机舱内这近乎荒谬的对比——一边是轻松愉快的“空中茶话会”，一边是如坐针毡的“战略分析会”。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在心中沸腾。

    不过终究也只是二十分钟的航程，在主播那说不完的话题还未完成起头，广播便已经再次响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即将抵达‘鸾鸟’空天平台，请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进行着陆。”

    听到这个声音，主播立刻一个机灵，一边赶忙回到自己的座位，眼睛却是不断地左右张望，试图寻找那传说中的鸾鸟。

    而随着机身慢慢调整角度，在这一万八千米高的天穹之上，在这可以清晰看到宇宙的苍茫与地球的伟岸的地方，所有人都望见了那终生难忘的景象。
------------

科研狂魔的大运（二十）

    机舱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舷窗屏幕上，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似是为了让舱内的乘客们看得清楚，运40刻意调整了飞行的角度。

    然后，它出现了。

    在前方那片无垠的深蓝天幕与下方弧形地球轮廓之间，一个人造物静静地悬浮着。它并不是几十年前南天门宣传片中，那加大加厚的三角飞行器的模样，而更像是一艘巨大的航母——不，硬要说的话，更像是一座浮在空中的钢铁之岛。

    外国人团体已经开始发出阵阵单调的惊呼，他们瞪大眼睛，似乎寻找这艘巨舰飞行的秘密，但无论是专精此道的科研专家，还是习惯性吹牛扯谎的无耻政客，在此刻都无法找到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理论。

    它就那么静静地飘在空中，虽然能看到底部似乎有多个引擎在喷射焰流，但那样的引擎，显然无法推动如此的庞然大物。

    “就这样停下吧！就到这里，然后回去！”

    这些来自各国的专家、将领、名流、政客们此时不约而同的产生了完全相同的念头，他们希望这艘运40就此停下，在那犹如神话一般的天空之岛外转上一圈便就此离开。

    这样一来，他们回国之后，也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一切都只是假象，是东大的视觉欺诈，他们甚至不敢让自己靠近。

    然而，运40似乎完全没有这种打算，在给出足够的观察窗口后，它便再无停歇的朝着那“天空岛”飞了过去。

    “那就是……鸾鸟……”

    相比于外国参观团的复杂念头，主播这边心思倒是简单许多。

    在直播间也罕见地出现了弹幕真空的这一刻，他的第一感觉，反而是——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尤其是身处于运-40这个庞然大物的体内，又有之前登机时的影像作为参考，远处那悬浮的平台，虽然知道其必然极其巨大，但视觉上似乎并没有产生那种一眼望不到边的夸张感。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运-40已经开始向着平台侧翼一个明显是降落区的方向靠近。随着距离的拉近，视觉的尺度感被迅速修正！

    不得不说，非专业人士对于大小、距离的认知是相当抽象且不靠谱的，你跟他说一座百米高楼，很多不过脑子的人甚至会觉得太矮，但当真正近距离观察时，那种铺天盖地的巨大感才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伴着距离拉近，银灰色的平台上整齐排列的模块化营房、闪烁着指示灯的各类设施，以及那些看起来如同玩具般大小的地勤车辆，终于开始让主播意识到这平台的真正大小，这一眼看去，显然已经是一个相当完善的军事化社区了！

    然而，心中对于“大”的念头刚刚出现没多久，伴着运40将距离贴到足够近时，新的担忧也随之而来——

    他根本没看到所谓的降落区域！

    虽然这鸾鸟平台的甲板上看起来十分平整，但却错落有致的坐落着各种设施，若是让小型飞机降落，倒是还能找出勉强能充当跑道的区块，但运40这个投影面积几乎能有鸾鸟十分之一的庞然大物，显然不在此列。

    “兄弟们……情况不对啊！”主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他嘴里虽然还在直播，但手却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全带，“运-40这种大家伙，降落滑跑距离怎么也得千米以上吧？起飞有电磁弹射，降落总不能用阻拦索吧？话说这世上有能拦住运40的阻拦索吗？”

    他的担忧也是舱内许多“懂行”游客和所有外国代表的共同担忧。一些代表甚至下意识地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安全带，脸色发白。这简直就像是要把一辆超速行驶的百吨王开进一个堆满易碎品的狭窄仓库，还要求它瞬间急停！

    就在这忐忑不安的气氛中，广播再次响起：“各位乘客，飞机即将着陆，可能伴有颠簸与不适，请不要紧张……”

    “你这一说我更紧张了！”主播嘴里说着紧张，但却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了朝周围看上几眼的余裕，只是这一看不要紧，他忽然发现，一直伴飞在两侧的四架“白帝”战机，不知何时变更成了菱形编队！

    “不是，这怎么整个轰炸机编队出来？（注①）”

    就在主播吐槽之际，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忽然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突然被按下了“慢放键”一般的感觉，视野周围原本高速变换的景色忽然变得缓慢，紧接着，一股不算剧烈，但却相当明显的失重感紧随而来！

    主播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微微向上飘了一下，仿佛飞机引擎瞬间熄火，正在失速下坠！但理智又告诉他，下坠感不该如此“温和”。

    感性与理性在判断上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大脑根据常识判断此刻应该处于危险的失速状态，但身体感受到的却只是一种轻微的、如同电梯刚开始下降时的那一瞬失重，并无更多不适，一时间，甚至让主播有了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这也是他乘上这架运40以来，第一次产生“不适”的体验。

    这样的不适，往往应该伴随着强烈的恐惧与不安，但实际上，这些情绪在发生之前，就被新的震惊所替代，因为就在仓壁投屏上，运40，居然已经稳稳的停了下来！

    主播感觉自己CPU都快干烧了，哪怕之前做过预习，此时也找不出任何一种，能够解释这一切现象的理论。

    也得亏他是个外行人，那群外国军事专家，此时都快疯了，他们就好似coc跑团中翻阅了神话知识一般，进行了一次并不成功的san值鉴定，此时或大笑大跳，或疯狂的抓挠着脑袋，更有一个不断重复着一个单词——

    “巴鲁斯！巴鲁斯！巴鲁斯！”

    好在这群参观团体里文盲率还是很高的，伴随着安全带自动解锁，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这些丢人的知识分子便被文盲团体一如既往的镇压了下来（注②）。
------------

科研狂魔的大运（二十一）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像是什么卡扣严丝合缝的嵌入一般，令人舒适的轻响，一阵泄气般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主播还在观察舱体投屏上那些之前看起来像玩具，此刻才显出其真实大小的营房和设施，耳边却传来了乘务人员的播报：

    “着陆完成。欢迎各位莅临‘鸾鸟’平台，请各位乘客有序出仓……”

    播报员的声音仍旧平和温柔，但舱内却显得有些寂静，除了被捂住嘴的专家之外，大家都等待着接下来的动静。

    只是，他们想象中的高空抗寒服，甚至是宇航服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出现，运40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那一双双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眼神中，打开了舱门。

    舷梯放下的声音已经不被人关注，他们只想知道，自己如何在这一万八千米高的高空，抗住那份严……额，不冷？

    主播瞪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两口气，不只不冷，甚至，还有点暖和？

    看着外面被各种指示灯点亮的露天甲板，主播看了看自己身侧飞行状态良好的无人机，一时间竟有种“那些歪果仁不会说的是真的吧？这真就是在地表搭的布景？”的感觉。

    毕竟以他多少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知识告诉他，在高空露天环境，根本就不该有这样的温度！

    看着出现在舷梯下，指挥乘客出仓的地勤人员，主播终于还是迈开了步子。

    双脚踏上鸾鸟平台的甲板，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观众或者通行的乘客一起宣泄情绪，而是回过头，看向他们乘坐的那架运-40。

    只见那庞然大物，此刻正“乖巧”地缩在甲板边缘，甚至机头和半边机翼已经探出了甲板外，生怕多占一点地方似的。

    那粗壮的、原本给人以无比可靠感的起落架，在此时此刻，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可爱与违和，说句有点不太尊重40哥的话……主播此时觉得它就像是一只过于肥硕的大鸟，用小细腿站在鸟架最角落。那样子，甚至还带着点委屈！

    “噗……”这过于反差的一幕，让主播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降落时那点诡异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而伴着他将这个笑话说给观众，直播间内立刻化身神经病之歌现场。

    没有再去关注那群已经笑不活了的观众，主播吸了一口这一万八千米，却并不显得稀薄的温暖空气，抬起头环顾四周。

    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天际线残留着金色的光带，更深邃的蓝色正在缓缓浸染天空。明明是在外米高空，但这甲板上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凛冽的狂风。

    空气柔和而清新，温度也恰到好处，仿佛身处一个巨大无比的、安装了顶级环境控制系统的室内广场。他注意到不远处站岗的官兵，他们的军装笔挺，皮肤状态看起来也很正常，完全没有暴露在高空强紫外线和恶劣气流下的痕迹。

    “这哪是鸾鸟啊，叫天宫我都觉得合适好吗？！”

    “没办法啊，天宫这名字被空间站占领了。”

    “鸾鸟：当我汇聚万千同胞，一定要完成合体伟业，将那天宫之名夺回！”

    听着观众们的插科打诨，主播也跟上了人群，在最初的新鲜感之后，一种奇异的日常感开始弥漫开来。

    如果不是那头顶的无垠深空、脚下的苍白云海，以及远方弧形的地球轮廓，主播几乎要忘记自己正身处一万八千米的高空。

    在一位身着常服、笑容亲切的地勤人员引导下，乘客们开始了甲板区域的参观。

    “各位游客，我们现在所处的是‘鸾鸟’平台的顶层生活与保障区。”地勤人员的声音清澈而洪亮，看起来就好像是专业导游一般：

    “大家可以看到，这里分布着乘员宿舍、休闲区、体能训练中心以及观景平台等设施，之后的星璃演唱会，就在中央的广场区举行，那里在平时，也是部队出操演练的操场。”

    “这艘船上的生活物资如何解决？靠陆地运输吗？”一个总算清醒一些的外国专家操着口音略重的汉语，一字一顿的问出了这个敏感，但也不那么敏感的问题。

    如果是普通观众问，那基本就是好奇和关心，但这些外国人问，那摆明了就是在评估空天平台的续航、运转、后勤等诸多问题。

    不过面对这样的问题，导游倒也没有含糊，很平静的道：

    “平台采用多层复合结构，有着独立的生态培育模块，舰内的蔬菜工厂和禽肉饲育车间可以基本满足四千人的基本饮食，另外，舰体内搭载了最新的二氧化碳合成淀粉技术，极端环境下能长期独立维持一万人的生活所需，植物工厂与饲育车间也在我们的参观项目之内，之后我们就会前往。”

    外国代表团听着这番回答，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而中国游客则一脸“这才像是我家的船”的表情。

    只是听说能参观这种后勤设备，一个专家立刻得寸进尺道：

    “那动力呢？还有露天甲板抵御高空气流的技术？这应该是一艘战舰吧？武器模块呢？”

    听到这位专家这么问，一直表情和善的地勤导游面色稍微严肃了一些，用略显冰冷的语气道：“抱歉，动力、仓储及作战模块位于下层，目前不对外开放参观。”

    听到这话，中国游客们发出一阵理解的“哦~”声，虽然有点小遗憾，但很快就释然了。

    “能上来看看就已经是奇迹了！”

    “就是，这跟旅游似的，看看‘景点’就行，机密重地咱不去给国家添乱。”

    “这环境，这视野，在这上面住着，跟住在天堂似的！”

    游客们立刻七嘴八舌的嘀咕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故意用超大的声音压住外国人的声音呢！

    不过主播心里其实也是觉得有点离谱，到不是说不能参观离谱，而是能在甲板上乱走就很离谱了。

    兔子家的设备，能这么玩，他甚至都怀疑这已经是“过于落后，可以展示”了！

    可问题是，这可是空天母舰！是整个蓝星独一份的技术，怎么可能落后？！

    然而主播不知道的是，这还真就是落后技术了，作为一艘实验舰，鸾鸟一号的舰体其实是临时造出来的，在春节那会儿，可能还是新锐设备，但经过这大半年的发展，东大对于虚神技术的渐渐熟练，除了那靠虚神概念维持的力场防护和轻量化模组外，剩下的都已经是“过于原始，随便参观”的级别了！
------------

碧格蕾的大运（一）

    就在星璃于一万八千米的高空，以一场极高水准的演唱会（技术展）向着世界传播东大和平与发展的理念之时。

    身为星璃的头号神眷者，科研狂魔又在做什么呢？

    他在头疼。

    或者说，此时整个凝华计划的参与者都在头疼。

    毕竟，那个游戏，它忽然崩溃了。

    没有任何征兆，就如往日一样，大家试图登录游戏，联系boss，试图开拓出更多体系的时候，游戏忽然就登不上了。

    虽然东大已经获得了游戏里所有的文字资料，但这毕竟都是之前那些玩家留下的基础，而他们试图接触npc的行为，也才堪堪和隐逸村里那个白毛美少女搭上线罢了。

    如今游戏崩溃，虽然不能说是损失，但却也让本以为能收获更多的东大多少有些怅然若失。

    不过对于东大凝华项目组是怅然若失，但对于魔王们而言，却是极为幸福的事情，因为，他们终于得以摆脱囚笼，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而这件事，甚至发生在数个月前，凝华计划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之所以凝华计划还能拉联系到npc，其实是因为——

    碧格蕾没走。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碧格蕾就在不久前，也走了。而正是因为她这最后的魔王离开，才导致了整个流放之地的崩溃。

    至于说她为啥不和其他魔王一样，在发现能离开的时候就立刻离开，而是硬等了这么久……

    嗯，因为她是个傲娇。

    咳咳。

    好吧，其实性格还在其次，主要原因是，在碧格蕾看来，某个不知名的存在可以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把她丢到这么一个八角笼一样的世界里，如今玩腻了，又丢个传送门想把她送回去，那是不是说，只要将来对方又想找乐子了，就还能再把她丢到另一个八角笼里？

    当然，其他魔王也未必没有这种心思，但相比于碧格蕾，他们更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所受到的限制有多大，在蓝条体系顶替原本能量槽的情况下，魔王们哪怕有再多想法，也难以施展，哪怕是从冯雪这里得到相当技术的玛丽和梅洛也是一样。

    所以他们决定先回到自己世界，利用丰富的资源和熟悉的环境，研究怎么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但碧格蕾不一样，她的特性是不服输，而且相比于玛丽和梅洛主修的愿力，她的“元素”已经被冯雪基本破解，相比于直接回家，至少这个世界还有冯雪留下的各种文献资料。

    于是，在冯雪消失的这些日子（其实是从斩断因果的日子算起的），她硬是把整个隐逸村图书馆里的文献全部死记硬背了下来。

    虽然绝大多数都还不算理解，但至少能做到一字不差。

    然后，她就开始从最基础的符咒开始，一点点重现冯雪来到这个世界后进行的研究，也正是这段时间，和凝华计划的玩家队伍建立了联系。

    而就在今天，她终于自诩吃透了冯雪留下的技术，布置了一个相当复杂的仪式。

    是的，碧格蕾并没有走不知道是谁提供的那条路，而是决定自己试着开条路出来！

    虽然冯雪撞大运并不是神术，而是一种天赋，但愿力这种力量的核心本质，便是心想事成。

    而碧格蕾原本掌握的“元素”还在愿力之上，是非常接近冯雪太极元力的高层次能量，通过偶像崇拜、仪轨设计，碧格蕾通过追逐自己的使魔，木筏构成的大运，以及自己的高速移动，完成了这个穿越仪轨。

    其实吧，如果是在冯雪拿到天界神位之前，碧格蕾这么做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的，但此时此刻，冯雪已经通过书写传奇的方式，成为“昊天上帝”，作为他传奇履历的一部分，这个世界天然受到他的力量辐射。

    所以，这种模仿神灵行为，完成的偶像崇拜魔法，居然，真的成功了！

    ……

    午夜时分，一座坐落于郊外的山林别墅最深处，一具华丽棺椁忽然微微一颤，紧接着，一声剧烈的轰鸣在房间中炸开，刚刚服侍主人睡下的管家莱薇听到身后的异响，第一时间冲向了主人的卧室，但迎接她的，却是一张倒飞而出的棺材板！

    侍奉女王数百年的她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专属于女王的寝具，伸手接住棺材板的同时，她便想要询问主人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等她开口，一声极具辨识度的咆哮便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嗷——老娘我回来了！！！”

    莱薇一个激灵，虽然不理解自家主人为啥发神经，但考虑到这位偶尔看电视剧还会发出两声不可名状的血族尖叫的性子，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快步走进房间，用完美的礼仪对着那站在棺材中的少女行礼道：

    “女、女王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你哪……哦，莱薇啊！”碧格蕾好歹也是离开了许多年，一时间差点没想起自己这位管家的名字，好在血族女王强大的脑力终究是反应了过来，她看着莱薇的样子，发现并不是久别重逢的模样，不由微微蹙眉道：

    “我睡了多久了？”

    “大约三分钟。”说到这里，莱薇似乎觉得这么说有点笼统，于是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才肯定道：

    “两分四十九秒。”

    “？？？”碧格蕾迈出久违的棺材，大脑开始快速运转，九年间的记忆被她瞬间理顺，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刚穿越到那个该死的游戏里的时间点？

    没有多想，她用一个很不淑女的姿势从棺材里蹦了出来，看了一眼身上属于游戏世界的无趣衣着，随手摘掉了头上的发簪，任由一头银发随意散落，旋即指尖一点，大气中的元素快速混合，化作一只只蝙蝠，为她叼来她所喜爱的服饰。

    “啊，乖巧的元素，真是怀念的感觉！”碧格蕾发出一声感慨，但看着小蝙蝠抢走自己工作的莱薇却是一脸无奈，她深吸一口气道：

    “女王陛下，您现在换衣服，是打算出门吗？”
------------

碧格蕾的大运（二）

    “出门？”碧格蕾眉头上扬，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好像有点奇怪，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一思考，便直接下达命令道：

    “莱薇，帮我办三件事。”

    “是！”莱薇立刻挺直腰杆，等待着碧格蕾接下来的指令。

    “第一！”碧格蕾竖起一根手指，“去，给我搞几台最新款、最高性能的个人计算机来！要那种运算速度最快的，显卡最好的，内存最大的！哦对，还有，给我拉一条最快最快的网线进来！这破地方的网还是太慢了，嗯，如果不方便，就直接给我再买一套带网络的别墅！要顶配的那种！”

    “计算机？网线？新别墅？”莱薇表情立刻有些微妙，血族又不是什么思维僵化的老古董，时代在进步，他们自然也会使用一些新时代的东西，就如这位女王陛下，几十年前就从古堡搬到了现代别墅，电视手机平板什么的女王大人也都在用，但是今天忽然说要高性能，这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打算玩游戏？

    “对！计算机！还有服务器！”碧格蕾想起科研狂魔那小子的法术计算机构想，眼睛里就直冒光，既然可以用法术构建计算机系统，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用真正的计算机跑法术？

    而且哪怕忽略这些，光是用计算机算法穷举法术模型就值回票价了！

    “总之给我去弄！我们一直以来都太忽略科技了，虽然比起法术，这玩意能做到的事情还很少，但是如果能将法术和科技结合起来，那就又不一样了！”

    “明白！”莱薇早已对于这位女王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习惯了，并没有过多地询问，立刻就开始安排事情，但她心里，对于碧格蕾的想法仍旧抱有疑惑。

    科技这东西夜族没少接触，想要将其与魔法融合的也大有人在，实际上，莱薇本人就很精通计算机技术，甚至还抽空读了个计算机工程硕士。

    但至今为止，除了将血液卫生问题上升到血族口粮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夸张的进步，毕竟和元素沟通的媒介，始终是意识，而科技，可以模仿声音，模仿影像，但却始终无法输出“念头”。

    碧格蕾虽然看出莱薇并不看好这种想法，但她也懒得解释，继续着新的命令——

    “第二！动用我名下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秘密账户，所有的外围组织，去给我搞一台超级计算机回来，就是那种占满一整栋大楼，一个国家也没几台的大家伙！买不到就租！租不到就想办法偷偷连接上他们的运算节点！我需要庞大的算力！前所未有的算力！这对我接下来的‘伟大计划’至关重要！”

    莱薇的嘴巴微微张开，虽说以夜族的势力，搞一台稍微过时一点的超算没啥问题，如果愿意投资，参股搭建个新的好像也有搞头，但问题是，您这命令是不是有点不把教廷当人了？

    不过考虑到教廷那边对科技的态度还是保守派占上风，又觉得不是不行。

    毕竟科技的高地，你不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自家老大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啥可拒绝的！搞呗！反正教廷打过来有女王顶着。

    莱薇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本着早点搞定自己也能去睡觉的想法，直接道：

    “第三呢？”

    碧格蕾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害羞的小表情，这一个眼神，硬是给莱薇看压力了，有话说，不怕夜猫子叫，就怕夜猫子笑，本质上就是怕“反常”，这话放女王身上也是一样，不怕女王发癫，就怕她这幅害羞的表情。

    就在莱薇这忐忑的心情中，碧格蕾却是终于攻克了自己那点情绪，直接道：

    最近听说那个什么虚拟偶像挺火的，你看看族里有没有会玩皮套人的，没有就去找找，必要时候可以初拥，总之我需要捧一个皮套人，对了，皮套人名字叫做光明女神！然后再找几个会卖骚的，嗯，你懂我的意思……

    “不是……”莱薇整个人都蒙圈了，虽然吧，抹黑教廷这事情属于夜族喜闻乐见的桥段，但您整个皮套人啥的，是不是有点，太小儿科了？

    “怎么，有难度？”

    碧格蕾眉头一扬，快十年没展现过的女王威严再一次上线。

    莱薇见状连称没有，不过就在她准备下去布置的时候，碧格蕾却忽然道：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莱薇立刻回身，恭敬等待吩咐，碧格蕾想了想道：

    “帮我收购一个玩具公司，大小不重要，重点是要有独立的生产线和产品供货渠道，将来用来生产立牌、手办、毛绒玩具、海报之类的偶像周边。”

    “好的！”莱薇只觉得有点头皮发麻，甚至怀疑自家女王是不是最近忽然迷上皮套人了，打算自己也去做，只不过不好意思说，所以才让血族开始搞，这样她就能完美隐身了。

    碧格蕾是完全不知道自家下属怎么想的，她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冯雪教给她的虚拟偶像造神技术，实际上，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光明圣堂放神降术了！

    只可惜，神灵培养是一个漫长的工作，急是急不来的，好在血族寿命足够长，倒也不用急在一时。

    不过话是这么说，碧格蕾却也不打算安安稳稳的等着成果出来，此时她自诩神功大成，自然不可能一直在家里窝着，眼看着莱薇准备开始忙碌，她换上一身典雅的礼服，对着自家忠仆打了个招呼道：

    “小莱薇你忙着，我出去散散步，最迟明天回来。”

    “好的，您慢……等等，怎么就明天了？”莱薇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但一转身，却发现自家女王已经没了踪影。

    “哎，总之先干活吧……”

    “不好意思咯！”离开自家别墅的碧格蕾在心里给莱薇道了个歉，悄悄地离开了这片血族聚居地。

    此时的太阳刚刚升起，以碧格蕾这种最上位血族的力量，甚至不会受到什么削弱。

    她摸出九年多没用过的手机，笨拙的找到了导航地图，然后……

    “焯，什么破导航，不过跨半个大陆，居然不给步行方案！”
------------

碧格蕾的大运（三）

    圣弥赛亚大圣堂，位于伊甸之庭的核心区域，它并非一座单一的教堂，而是由一片宗教建筑组合而成的建筑群。

    在表面上，这里只是全世界最大的宗教场所，早已沦为了旅游胜地，而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巡逻的圣殿骑士、神官、修女，也不过是为了提振旅游经济的工作人员。

    但实际上，这里却是这个世界最强超自然能力组织——光明教廷的大本营。

    那由无数高耸的尖塔、宏伟的殿堂、肃穆的修道院以及坚不可摧的防御工事拼接而成，远远望去好似一座整体教堂的超大布局，本质上亦是一种仪式。

    通过特定的布局与积年累月的信仰，达成的愿力统合，赋予了这片建筑物真正的神圣性，让它更容易获得“神灵”的垂青。

    光明教廷的强者在不出任务的时候，大多居住在伊甸之庭，所为的，便是接受这份“神恩”的洗礼，纯化体内的神力，进而攀登更高的境界。

    反过来说，这里也应当是夜族的禁区，那虽然本来并没有什么针对性，却因为积年累月的宣传而变成信仰反面的力量，哪怕仅仅只是靠近，就会被伊甸之庭无处不在的信仰之力灼烧。

    这也是光明教廷从不担心会有夜族混入高层的原因所在。

    然而今天，在一如既往的旅人中，却混入了一名哪怕在诸多夜族之中，也颇具威名的存在。

    她穿着一身优雅却又不显得过分华丽的长裙，一头白金色的长发梳拢起来，用网状的白纱约束成一个小小的碗装，一手拎着小包，一手持着折扇，与许多远道而来的旅人一般，东走西看，时不时还会驻留在景点前进行拍照留念。

    碧格蕾显然并不只是在伪装，实际上，来伊甸之庭打卡这种事，对于夜族而言本身就有着特殊的意义，而她，也很早以前，就想看看这座有“夜族禁区”之称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样子。

    当然，身为夜族的事实，让她同样会受到伊甸之庭的圣力灼烧，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因为现在，从冯雪那里了解到神灵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并确认了当前世界没有出现圣临者，这种情况下，她借助冯雪留下的那点东西，布置一个混淆认知，让自己不被认定为夜族的法阵，简直轻轻松松。

    “原来伊甸之庭内是这个样子的啊，看起来也没啥大不了的嘛！哦吼，一个年轻的圣殿骑士？好像也就十六七岁？能在伊甸之庭巡逻，应该是新生代里天赋很好的那一批了！不过眼睛里充满了梅洛一样的愚蠢，一定是个傻瓜！”

    碧格蕾心里嘀咕着，视线顿时锁定了那个正被旅客拦着拍照的年轻骑士。

    虽然穿着重甲，但因为步履轻盈和过于年轻的外表，反而给人一种穿了一身cos道具的感觉。

    碧格蕾摸出手机，露出一个完美而从容的笑容——这是她在流放之地潜入人类主城那些年学会的手艺。

    “可以拍张照吗？”

    听着耳边传来的甜美声线，年轻的骑士抬起头，就看到了那绝美的面孔，年仅十六的小骑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脸色顿时有些泛红，但好歹也日常被旅客拉着拍照，也没多想，跟着碧格蕾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将两人于身后的建筑纳入相框。

    碧格蕾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确认相片清晰后，便告别了小骑士，然后朝着下一处景点走去。

    此时此刻，碧格蕾忽然觉得原本的计划可以先停一停，因为在这之前，他可以先给伊甸之庭的年青一代，全部挂上“通夜”的名声。

    只要想想过些日子，市面上流出的各种“夜之女王碧格蕾在xx之前，曾在伊甸之庭与xx骑士合照留念”之类的照片，碧格蕾就在心里给这些年轻骑士点了根蜡。

    嗯，其实也没啥，大不了来夜族呗，姐姐可是会很好心的收留你们的哦！

    碧格蕾强忍着越发上扬的嘴角，一种奇妙的气场在她的身上蔓延，吸引着年轻骑士们坠入深渊，哦，也许不只是年轻骑士……

    ……

    就这样如普通游客一般，在伊甸之庭里逛了一整天，大清早直接从自家别墅横跨半个大陆，飞到伊甸之庭的碧格蕾却并未有半点的疲惫，她的眼中充斥着亢奋，将那些看起来比较容易上钩的骑士挨个拍照留证……啊呸，是拍照留念后，她也终于回到了圣弥赛亚大圣堂外，开始寻找合适的旅店。

    作为旅游城市，伊甸之庭中并不缺少旅店的存在，碧格蕾拿着旅游地图，对比着手机中的本地导航，顺时针的行动着。

    作为血族的女王，她并不缺少金钱，伴着一次次的刷卡入住，她很快便在圣弥赛亚大圣堂周边，租下了十余个房间。

    作为这个世界最大的超凡势力大本营，圣弥赛亚大圣堂自然不可能没有侦测法术的手段，但这个世界的能量，只有元素和愿力两种，而这两种，却又恰恰都具备很强的“个性”，以至于这个世界的侦测法术，大多是基于对这种“个性”的判断，比如发现某地火元素的情绪开始变得激烈，说明附近有高密度元素出现之类。

    但碧格蕾却不一样——

    经历过流放之地的龙场悟道，她掌握的能量中，还有蓝条。

    实际上，这所谓的蓝条，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通过元素力量转化出来的，属于提前制取的产物，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在伊甸之庭外制取毫无“个性”的蓝条法力，然后再用蓝条法力在伊甸之庭内施法，就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侦测法术察觉——至少在法术真正触发之前，不会被查觉。

    而等到法术触发之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会引发光明教廷的震怒，然后，大家就会开始疑惑，为什么那么多侦测法术，居然没有察觉到这么大的法术？

    “到那时候，这些进过照片的人，诶嘿嘿……”

    碧格蕾发出一声嗤笑，忽然展开血色的双翼，借着这黄昏时的暗淡天色，直接飞上了圣弥赛亚大圣堂的顶端！
------------

碧格蕾的大运（四）

    伴着那血色身影的骤然出现，原本无论碧格蕾怎么折腾，都好似小电影中醉倒的丈夫般毫无反应的大圣堂预警系统，忽然像是知道剧情结束般支棱起来。

    霎时间，嵌套了驱散闲人、强制入睡、视若无睹等法术的警示系统瞬间展开，到了傍晚仍旧没有离开的旅人立刻像是家里火没关似的发足狂奔，那些短时间内来不及脱离的更是直接倒地就睡，然后被巡逻的神职人员迅速送往避难区域。

    只是大圣堂自打建立以来，就甚少遭遇突袭，到了现代，在夜族日益宅化的如今，更是数十年都没经历过袭击。

    大圣堂内的神职人员要天赋有天赋，要战力有战力，要说突袭别家大本营那也是常有之事，但唯独缺乏应对这种突袭的经验。

    如今这只在演习训练中见过的最高预警出现，愣是磨蹭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是搞定了原本需要快速反应部队三十秒内集结，主要战术部队三分钟内就位，辅助人员两分钟内转移昏迷平民的最高预警动作搞定。

    好在碧格蕾本就不是冲着扩大杀伤来的，虽然大圣堂一直对夜族喊打喊杀，但夜族高层都选择了龟缩，并不是他们怂，而是因为他们很清楚，现代已经不是夜族随随便便就能支配世界的时候了，如果只将战斗局限在阴暗面，尽可能表现自己的无害，那么和大圣堂还能有来有回的抗争，而一旦将事情捅到明面上，就算大圣堂再怎么不做人，人类也还是会更偏向他们的同类，而人口稀少的夜族，根本不可能在各种现代化技术的打击下，对抗全世界的人类。

    好在光明教廷本身信神信傻了，总想保留着他们那可笑的高贵感，反而排斥与世俗的交流（教义就是一切奇迹来自于神，所以连医学都是违背教义的，因为救人是神的权柄，你救人就是窃取神的权柄），哪怕如今光明教廷已经开始出现革新派和解放神学，但在真的有神的教廷内部，仍旧属于被打压的那一批，甚至都不敢将想法宣之于口。

    夜族也正是看中了这个时机，尽可能的弱化自身表现出的攻击性，让自己融入人群，所求，不过是在光明教廷终于意识到超凡力量也需要更新换代之前，彻底让自身显得无害化，让平民百姓潜意识中淡化夜族的威胁。

    这个计划在近些年里颇有成效，放在几十年前，你要说吸血鬼、狼人、亡灵，那肯定都是用来吓小孩的怪物形象。

    可到现在，你提起吸血鬼，大家想到的是怕光宅家的阴郁美少女，提起狼人想到的是对着月亮发癫的二哈，提起亡灵想到的是因为身材太好半边身子卡电视机里的菜鸟幽灵。

    再加上本身夜族已经充分融入人类社会，有了一定的社交圈子，等将来教廷反应过来开始宣扬夜族威胁论的时候，平民只会产生“夜族？我家隔壁那死宅就是，虽然平时有点二，但还挺好相处的”、“我常去的那家医院好像就是血族开的，血液科超厉害”、“我说隔壁没见养狗怎么老有拆家的动静，原来是个狼人啊”之类的反应。

    再问问夜族有啥危害？

    啥，几千年前曾经黑暗统治圈养人类？

    一千多年前曾经引发战争？

    几百年来和教廷互相争斗？

    拜托，几千年前哪个王国不是黑暗统治圈养平民？

    一千多年前哪个现存国家没引发过战争？

    几百年来你教廷借异端审判铲除异己做得少吗？

    只要有了这个基础印象，就可以保证不会被全民排斥，从而引发名为愿力的奇迹。

    至于各国高层，反而是夜族最不用担心的，毕竟，“腐化”各国高层，那可是夜族的传统艺能！（注①）

    不过这种龟缩政策并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每个人都想要活下去，不可能别人来杀你你还只能躲，要真是这样，哪怕高层说得再清楚，下面也未必就能执行的下去，他们要做的，仅仅只是将破坏与损失，局限在不会波及凡人的阴暗角落罢了。

    以前是没人敢想，但当碧格蕾龙场悟道归来，却发现了一个盲区——

    有着完善预警体系，能够短时间内将平民疏散的圣弥赛亚大圣堂，不就是一个绝佳的反攻战场吗？

    于是，碧格蕾就这么飘在空中，硬等了大圣堂十几分钟，在他们完成列队后，才打着哈欠道：

    “慢死了，二百年前那些家伙可机灵了，我大半夜扔个小蝙蝠，他们都能立刻跳起来列队的……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夜之女王，血族的现任领导者，二百年来共有十二名神选勇者被她挫骨扬灰，哪怕是圣临者也无法从她手里占到便宜……”

    伴着碧格蕾的出现，这位夜之女王的资料也迅速在大家的脑海里传开，说到底，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夜族的高手，自然也都会出现在光明教廷的资料之中。

    而碧格蕾，是目前教廷必杀榜第一位的那一个，自然是人尽皆知。

    至于为啥必杀……

    不是因为她有多恶毒，有多强大，单纯是因为，她杀过神选勇者。

    而且还足足十二个！

    神选勇者是由神亲自选拔的勇士，他们担负着使命，由圣临者陪同，讨伐魔王，一般而言，神选勇者就算不幸战死，也会被圣临者复活，这种奇迹本身，也在坚定着教廷的信仰。

    毕竟，神选勇者与圣临者来自于天堂，而他们能够复活，那么反过来说，只要我信仰虔诚，死后是否也能像神选勇者那样在天堂获得永生，并接受神灵的使命，前往其他世界宣扬福音？

    而且看勇者的样子，也不是那种恪守戒律，可见只要信仰足够虔诚，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但碧格蕾却打破了这种认知，她切实杀死了神选勇者，而且是连圣临者都无法复活的那种，而这，就好比在说：

    “你上了天堂又怎么样，我要杀你，你的神照样保不住！”

    何等亵渎！何等邪恶！

    但是……

    此时教内的高层，思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昨天神谕不是说，这家伙很快会被解决的吗？怎么她反而杀上门来了？”
------------

碧格蕾的大运（五）

    是的，神谕。

    按照天界的习惯，如果一个勇者失败，那么下一个勇者大概会在两到五个天界日内选取，至于具体时间，还要看这个世界所属神系的业务能力，以及这个世界对于该神系的重要程度。

    而换算到下界，大概就是如果勇者失败了，就需要几年到十几年的时间，天界才会降下新的勇者。

    只是就在昨天，本以为天界又选出了更强的勇者讨伐碧格蕾，但勇者并未出现，教内高层得到的只有一个讯息——

    碧格蕾很快会被解决。

    可是……

    “是这么解决的吗？”

    看着嚣张的站在天空的血翼夜族，大圣堂的驻守教士们都是目眦欲裂，各式各样的神术、法术已经蓄势待发，而身穿白色镶金边祭袍的教宗也知道自己不能不出面了，心中叹息一声，心中祈祷着神灵会在他们消耗这个恶魔一定力量后，空降勇者完成绝杀，但表面上却维持着教宗的威仪越众而出，声音如同洪钟：

    “碧格蕾！你这渎神者！竟敢擅闯圣地！”

    然而，被无数神圣法术锁定的碧格蕾，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颇有闲情逸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漂亮的小裙子，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吵什么吵？你个孙子辈的怎么说话的？你爷爷那辈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

    不得不说，和玩家混久了，碧格蕾说话也多少带上了点“平易近人”的气质，教宗闻言，脸色立刻就黑了下来，知道再和这魔鬼多费口舌，只会让信仰受到亵渎，他权杖重重一顿：

    “圣裁阵列！攻击！”

    刹那间，集束的圣光编织成网，瞬间便将碧格蕾笼罩在内！

    只是哪怕是放出攻击的教士、骑士，也不觉得这一招能够建功，在这位凶名赫赫的血族女王面前，军团级法术也不过只是用于试探的起手罢了。

    虽然碧格蕾确实不怕这种攻击，但她是来找事的，不是来挨打的，压根就没有接一招的打算，只是指尖轻点，一个与此方世界截然不同的法术构型开始排列。

    元素们迅速涌入那阵列之中，却没有半点光影，就见碧格蕾屈指一弹，无形的力量飞射而出，那圣光编织成的天罗地网就好似缠上了螺旋桨一般，忽然缩成一团，紧接着，伴着噼里啪啦的一阵静电声，竟是就这么消失无踪。

    “无趣，真是的，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些法术居然是如此的错漏百出。”

    碧格蕾抖开一柄折扇，做出一个淑女捂嘴的姿势，眼神里却满是鄙夷的神色，只是那被折扇挡住的嘴角，却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爽！

    太爽了！

    这种轻描淡写把敌人的攻击化解的感觉！

    碧格蕾忽然有点理解基多拉那家伙为啥那么喜欢和玩家打架了！

    不过……

    “确实是太粗糙了！”

    相比于冯雪那源自民俗世界，将一分一毫的法力都要精细化利用的施法习惯，碧格蕾这个世界的法术主打一个简单粗暴。

    因为元素本身具备一定智能，而大量元素聚合甚至能产生一定智力的关系，这个世界施展法术比起程序员，更像是甲方，只需要将要求传达给元素，至于怎么达成，元素自己看着办。

    这也就导致这个世界的法术，无论咒语，还是仪轨，都好似ai提示词序列一样，是为了让元素更轻易明白诉求所构造起来的，充满了……

    嗯，那话怎么说来的？

    只要法术跑起来就行，至于怎么跑的，别管！

    碧格蕾想起那个叫科研狂魔的玩家说过的有关编程的笑话，忽然觉得意外的贴切。

    碧格蕾的轻松愉悦之下，光明教廷的教士们却麻了。

    虽然没指着这一招建功，但就这么直接崩了，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这位要是有这种强度，那资料里那些前辈要强到什么样，才能压制住她啊？

    教宗此时也在麻，因为他在十几年前，是见过碧格蕾出手的，那时候科技还没现在这么发达，而在他印象里，这位应该是更简单直接的类型啊？

    难道不是应该起手大批的蝙蝠使魔，然后追暗影法术，然后大范围鲜血汲取这样？

    教宗哪里知道，碧格蕾这是和玩家们打了九年打出来的经验！

    那群玩家一个个算轴打断玩的太溜了，以至于她但凡敢露出丢大招的意图，必然会被一个大喊“孙贼”的铁王八打断。

    这群教廷憨憨一年才打多少架，她这个boss，自打九年前穿越到那个游戏世界，天天都要被成千上万的玩家袭击好吗？

    虽然大部分都是直接投影代打，但她本人打得也一点不少好吧！

    心中“怀念”着龙场悟道时那些卑鄙无耻的玩家，碧格蕾忽然觉得这群教士有点菜的可爱，略微感应了一下仪轨，她也就没再废话，随手摸出一张黄纸，嘴里开始念叨起来：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哎不对不对！”

    也许是之前和基多拉做实验时一直在不停地请神，导致碧格蕾第一次开坛做法，下意识就开始念请神咒，好在发现的还算早，总归没不小心请个自然神下来。

    只是在下面教士的眼中，碧格蕾这默默嘀咕不知名语言的样子，分明就是在吟唱什么恐怖的魔法，眼见着连自家大圣堂的圣光都有些许波动，教宗也不再迟疑，直接押上底牌——

    “天使降临！”

    “卧槽！”

    碧格蕾听到这四个字瞬间应激，也不整什么花活了，直接以庞大的精神力调度统合起布置在伊甸之庭周遭旅社中的一个个法坛。

    等到她忽然想起这不是游戏世界，光明教廷的天使降临也和玩家们整出来那个一击能毁掉半座城的超位魔法不是一个东西的时候，由光元素与信仰混合而成的高密度天使已经飞到了她的面前。

    “算了，准备都准备好了。”

    碧格蕾看着这个手持光剑的鸟人，忽然有点兴致缺缺，伸手血翼骤然一展，整个人瞬间拔高起来：

    “老娘，请你们吃虾仁啊！”
------------

碧格蕾的大运（六）

    “哗啦啦——！！！”

    伴随着碧格蕾那意义不明的话语，浊黄的泥浆如同江河泛滥，又如天河倒垂，以无可阻挡之势，从圣弥赛亚大圣堂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汇入这千年圣地之中。

    原本为了应对碧格蕾，整个大圣堂七成的武装力量被调度起来，而如今，这列阵对敌的圣骑士们，得以见证有屎以来，屎终未曾见于屎册的恐怖法术。

    经过精心调色、调味的土元素汇聚成的泥沼浩浩汤汤如洪流怒涛，令人闻之色变，见之胆寒。

    好在能来大圣堂的，多少都是有些实战经验的高手，几乎是意识到法术的同时，各式各样的护盾便已然撑了起来，架构出一道坚不可摧的壁障，将那浊流抵挡在外。

    然而，吃虾仁这个诞生于偶然，却又经过了屎星君、厕星君玄学加强过的法术，其奥妙之处，并不在于区区杀伤，而在于其中混入的“憎恶之愿”。

    那是根植于更高层面，哪怕是没有智慧可言，并不会对排泄物产生畏惧的苍蝇、蜣螂，见之也会飞速逃窜的恐怖之力。

    若是放在其他世界，那也就是个恶心点的恐惧术，但在这个世界……

    嗡！

    屏障消失了。

    是的，光元素，也不想沾染这玩意，于是，教士们及时撑起的护盾，就这么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直接溃散了。

    凡事有利有弊，元素拥有一定知性，确实让这个世界的法术体系百花齐放，甚至能搞出许多在其他体系看来几乎是神迹的效果。

    但相应的，如果有能够触及元素知性的技术，就可以做到无比轻易的瓦解元素构筑的持续性法术。

    大量的圣骑士淹没在泥沼之中，圣光护盾在接触到泥浆之前便迅速溃散，闪亮的银甲顷刻便被黄泥包裹，黏而稀的泥浆毫无阻碍地灌入了铠甲的缝隙，淹没了他们的口鼻，将他们彻底冲垮、淹没。

    神官、修女与圣骑士们在泥浆中挣扎，试图重新凝聚圣光，但在吃虾仁的恐怖威慑下，没有任何元素愿意回应他们的号召。他们只能像旱厕里的蛆虫那般，在粘稠的泥沼中无助地扑腾，发出被恶臭和窒息感折磨的、含混不清的惨嚎。

    教宗与几位枢机主教见状，甚至都顾不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善后，本能便已经驱使着他们动用神恩。

    就如之前提过无数次的那样，西方信仰和东方信仰的核心区别就在于，东方将信仰视作一种交易，我给你香火，你帮我办事，双方是一个相对平等的状态，而西方的信仰则更像是一种义务，人信神是应该的，神是否帮忙看神的心情。

    因此西方系的神恩往往相对珍贵，是一种能不用就尽量不用的东西，但在吃虾仁那超越了理性的恐怖面前，他们还是用了出来。

    神恩构造的屏障将黄泥拦在外面，但他们的脸色并不好看，对于民俗系法术而言，法坛越高，准备越足，效果就越是惊人。

    碧格蕾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选址、布置，法坛又都设立在宾馆、旅店的高层客房，矮的二三十米，高的甚至有百米的，如此错落交织之下，竟是让这一招吃虾仁获得了恐怖的增幅。

    他们撑起的防御仅仅是保住了不足二十平米的空地，而在这之外，包括他们的头顶，都已经被泥浆所覆盖，若非神恩构成的护盾正在发光，他们的眼前，此刻恐怕已经一片漆黑。

    更可怕的是，这世间的防护，很少有专门抵御气味的品类，更别说神恩这种只在紧要关头使用的底牌，更不可能考虑什么附加功能，这就意味着，这片小小安全区虽然未被淹没，但那令人头昏眼花的恶臭，却已经穿过屏障，疯狂的折磨着几位教廷高层的神经。

    而在这之外，那海量的黄泥也并未就此止歇，在碧格蕾的精密计算下，十余个起始点喷涌出的泥浆形成了一种巧妙地连携，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的旋转，流动，比起单纯的掩埋，这种不断流动的效果，才真正称得上无孔不入！

    门窗被流动的泥浆挤开，粘稠恶臭的泥浆终于灌入了建筑物的内部！拼接成宗教故事的七彩琉璃窗被泥浆糊满，不剩下半点神圣；光洁如镜的地面被泥浆覆盖，看不出半分华彩；珍贵的圣像、壁画、挂毯……全部被染上了那令人作呕的黄褐色，连那些传承多年的圣器，也被这力量驱散了一切神妙，化作淤泥中的一堆凡品。（注①）

    教宗不断消耗神恩，在那黄泥之中开辟出一条甬道，好容易钻出了泥浆的漩涡，只是重见天日的他还未来得及吸上一口不怎么清新的空气，便被眼前的场景气的眼前一黑。

    传承数千年的圣弥赛亚大圣堂五米以下的建筑已经尽数浸泡在“黄泥”之中，那涌动的恶臭，与时不时冒出的泡泡彰显着这个法术的恐怖，圣骑士、修女、神官与其他神职人员疯狂的在泥浆中挥舞着手臂，真正将粪坑蝶泳落到了实处。

    “碧格蕾——！！！”

    那凄厉的惨叫仿佛透着令苍穹染血的悲惨，在这黄昏的暗沉之下，显得尤为凄厉。

    但碧格蕾却只是站在空中，身上套着玩家们为了在pk中避免吃虾仁而开发出的防护法术，嗅着淡淡的茉莉清香，一脸贱笑的望着教宗——

    “哈哈，教宗大人，我这九曲黄河阵味道如何？”

    看着笑的眼泪都要飚出来的碧格蕾，教宗两眼一翻，险些没有直接抽过去，但碧格蕾可不会给他反击的机会，身后血翼一展，化作漫天血光，消失无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能狂怒的声音从教宗的口中发出，但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愤怒的时候，圣弥赛亚大圣堂的事情必须尽快处理，否则……

    “不好！教宗大人！驱散闲人的术式被那个该死的法术破解了！”

    “！！！”教宗听到这个消息，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接坠入了身下的泥浆之中……
------------

碧格蕾的大运（七）

    “滴——”

    伴着手机的一声轻响，正在摸鱼的约翰眉头一扬，拿起手机瞥了一眼，看到浏览器的图标，便知道八成又是什么无聊的咨询推送，当即就想将其清掉，谁知这一眼扫过，身体立刻坐直了起来——

    【震惊！圣弥赛亚大圣堂疑似化粪池系统史诗级爆炸！游客痛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量！】

    “啥玩意？”约翰瞪着眼睛，看着这个标题，甚至都忘了伸手去点，圣弥赛亚大圣堂是啥地方？那是光明教廷的大本营！不止是宗教圣地，同时也是教国首都！

    作为信徒占据总人口三成以上的超大型宗教，哪怕这里面有泛信徒和浅信徒，但也不是能随便造谣的！

    “震惊部这次怕不是招了个临时工吧？这得赶紧看看怎么回事，不然一会儿没了！”

    他心中吐着槽，本着猎奇心理点开了这条新闻，只是，伴随着页面加载，他的眼睛立刻就直了——

    不是那种经过处理的、带有夸张滤镜的照片，也不是明显被p了不知道多少次的ai图，更不是随便拿了张不知道哪里的照片凑数的万一。

    出现在这条新闻上的，是明显由不同距离、不同角度的手机拍摄的照片，或高清或模糊，甚至还有短视频。

    而在画面中，可以清楚的从各个角度，看到圣弥赛亚大圣堂那标志性的建筑群！

    只是此时此刻，原本纯白圣洁的建筑物此时却已经被彻底染成黄绿的色泽，直到接近二楼窗户的高度往下，更是完全被哪怕隔着屏幕都好像能闻到味道的泥浆所淹没。

    穿着圣殿骑士铠甲或神官袍服的人在其中挣扎，动作狼狈，身上沾满了难以名状的污秽。建筑的墙壁、精美的雕刻、七彩琉璃窗……所有的一切都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均匀的“涂料”。

    甚至有一段似乎是站在某处酒店高层拍摄的视频，在视频中，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泥浆”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令人不适的漩涡，偶尔有气泡从深处冒出、破裂，仿佛带着某种“生命”的律动——如果那也能称之为生命的话。

    约翰甚至没来得及去看小编的文字，便直接将新闻拉到了评论区，瞬间就看到那好似每时每刻都在刷新的评论：

    “我的天！这……这得存了多少年的库存啊？！”

    “原谅我，我居然看饿了……（狗头保命）”

    “前面的别走，你这口味也太重了！”

    “我是学市政工程的，以圣堂的规模和标准，这绝对不可能是化粪池问题！这量级，堪比小型水库泄洪了！”

    “在现场，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味儿……yue……不说了，我去吐第二轮了。”

    “教廷这是遭天谴了吗？（小声）”

    “震惊部这次居然没说谎？他喵的我甚至觉得保守了！”

    约翰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反复刷新页面，确认这不是某个恶搞网站，但光凭它这么久都没有被封掉，便足以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

    当然，真实了也不是不能封，但约翰只是随便搜了一下，就发现铺天盖地都是类似的新闻，便明白这恐怕已经封不住了。

    其实约翰也算是光明教会的泛信徒，但也就是“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的程度，毕竟在这个社会上混，你有个教友的身份，至少能多点话题。

    但在此时此刻，他忽然打了个机灵，然后立刻调出社交软件的账户，将所有身份信息中，信仰那一栏全部删掉。

    作为一个资深网民，他很清楚，接下来不短的时间里，光明教廷，怕是免不了被用来指代各种离谱的玩意了……

    ……

    而就在圣弥赛亚大圣堂“惨案”在网络上发酵（沤肥？）的时候，位于某宁静郊区、外表看似普通豪华别墅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别墅那精心打理的蔷薇花墙之外，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女王陛下！我们敬爱你口牙！”

    新生代的血族们舍弃了所谓的优雅，发癫似的挥洒着自己的崇敬，而此时此刻，汇聚在这院落之外的，可不止有血族。

    夜族已经被光明教廷压制了太久了，那无处不在的打压，那小心翼翼的生活，都让夜族们的心里憋了一口气。

    而如今，碧格蕾，这位血族女王，竟然做到了夜族最鼎盛时期，也没人敢做的事情，孤身一人前往圣弥赛亚大圣堂，不止全身而退，甚至还将整个教廷淹没在了粪海之中。

    这是何等的亵渎！何等的伟大！不愧是近千年来，夜族最强、最恶、最具天赋的强者！

    要不是随便进入别的王者的地盘有些犯忌讳，其他夜族的统治者怕是已经亲自上门恭贺了，哪里会像现在，仅仅是派出几个使者过来。

    似乎是被外面的嘈杂所惊动，刚回来没多久的碧格蕾打了个哈欠，随意的推开了别墅的大门，虽然穿着朴素，但见到她的瞬间，别墅外瞬间想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哈啊~”碧格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奈道：

    “各位，为了玩个大的，我都三天没睡了，这才刚从大圣堂回来，刚想睡会儿，你们又给我叫起来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责怪的意思，但碧格蕾的语气却很随和，她有些慵懒的挥了挥手道：

    “算了，既然高兴，那就热闹热闹吧！莱薇，你带着大家开个派对，开销我包了！对了，那个谁，你们是老家伙派来的吧？进来说吧！”

    几位夜族的使者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跟进了别墅，而莱薇则是带着那些血族的自家人，开始了属于他们的狂欢。

    门外的喧闹被房门所隔断，碧格蕾带着几位使者，来到了会议厅，而伴随着一件件设备安置，夜族当前所有话事人的头像，也都出现在了会议厅中。

    “既然都派了人，那就说说吧，想问什么？”

    碧格蕾眉眼微微低垂，语气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困意，但那种随意之中透出的自信，却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位，似乎已经变得不同。
------------

碧格蕾的大运（八）

    夜族虽然统称夜族，但这就和妖怪统称妖怪一样，狐妖树妖牛妖並不是同一种族。

    夜族內部，自然也有各种划分，有血族，有狼人，有亡灵，有魅魔，有石像鬼，但由於光明教廷的打压，这些夜族也不得不抱成一团，组成了现在的夜族议会。

    而碧格蕾在这之前，虽然是教廷最大的敌人，甚至引来天界放逐，但她其实並不能算夜族里最能打的，因为现实並不是游戏，並不是比拼数值就能得到结果的地方。

    对生命特攻的血族对抗教廷，有著巨大的优势，其精通的血魔法、生命魔法也不受圣光的克制，但是在夜族內部，面对高魔抗的的肌肉棒子狼人，压根没血的亡灵，还有精通精神幻术的魅魔，几乎能算硅基生物的石像鬼之流，血族却又和普通法师没啥区別了。

    外战內內战外行了属於是。

    但能成为各族首领的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不管怎么克制，也不是碧格蕾能单枪匹马杀入教廷大本营，炸了化粪池还能全身而退的理由。

    或者反过来说，如果仅靠那点特攻就能压制教廷，那根本轮不到碧格蕾，血族先辈早就把教廷平推了。

    此时面对这位血族女王，大家也少见的表现出了尊敬。

    虽然隔著屏幕无法感知情绪，但碧格蕾也大概能明白这些老傢伙在想什么，不过见惯了玩家们的各种奇行种做派，此时反而多出几分莫名其妙的舒適。

    见碧格蕾一副不打算先开口的架势，这群夜族首领终於是有点坐不住了，性子最沉不住气的狼人首领当即开口道：

    “碧格蕾，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话一出口，似乎又觉得这话问的有点不对，又连忙补充道：

    “不需要具体说明，我就是想问这个可以復刻吗？现在教廷总部瘫痪，人心惶惶，正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再来一次，这次我们一起行动，同时对那几个教会据点进行打击！”

    狼人首领这话显然是许多主战派共同的想法，他们的眼里泛著寒光，显然是想要將近些年里承担的憋屈一股脑报復回去，而魅魔、幽魂等发展派则是眼中透著担忧。

    碧格蕾的视线在杜拉汗君主、狼人首领和精怪王之间扫过，心说这狼人首领比起沃夫（免红王，游戏世界的狼人boss）差了不是一点半点，丟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略微在“久远”的记忆中搜索了一下对方的名字，这才在狼人首领露出愤怒神色之前，开口道：

    “巴顿，动动你的脑子！大范围进攻？然后呢？让全世界人类看著我们这些怪物』攻陷他们心目中的圣地？你是嫌我们夜族现在的生存环境太好了，想给大家换个口味，让大家从被圣光追著跑变成被子弹炮弹飞弹核弹追著跑？”

    巴顿闻言，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嘴巴开合间，却是半个字也没吐出。

    碧格蕾看著这傻狗的模样，嘆了口气道：

    “我袭击圣弥赛亚大圣堂，是为了让他们腾不出手脚，给我们增加发展时间，而不是让我们把宝贵的时间投入这种没意义的战爭中！战爭，是需要足够的利益的，如果无法获取利益，战爭就是亏本的行为，明白吗？”

    “咳.”看著狼人首领尷尬的模样，肉体保鲜做的不错的巫妖王轻咳一声，打圆场般说道：

    “碧格蕾，听你这意思，是有个明確的发展向咯？”

    “没错。”碧格蕾点点头道，“就如上次夜族议会上说的，我们需要低调的融入这个社会，成为人类社会运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使得就算哪天光明教廷真的把一切都公开了，人类也无法將我们剥离出去。不过就在最近，我忽然意识到，光明教廷，其实也在发展，嗯，有谁知道现在人类信仰光明教廷的比例吗？”

    “比例？三成吧？不过没什么用，光明教义说不要逛夜店，但我们店里来的也没少接待教徒，甚至还有让小姐妹们cos修女的呢！”魅魔女王摆弄著自己的美甲，语气中带著几分嫌弃，但碧格蕾却摇了摇头：

    “確实是这样，人类中大多数都是泛信徒和浅信徒，但信仰这东西是有惯性的，人类也是社会性的，有句话叫一个信徒不是信徒，一群信徒就都真是信徒了，如果只有自己一人，这些信徒会做出各种违背教义的事情，但身边都是信徒的时候，他们会互相监督，並儘可能保证合群，这种情况下，哪怕所有人都有违反教义的想法，也会碍於其他人的存在而收敛。”

    “你的意思是，当教廷信徒足够多的时候，哪怕他们心里都不希望剷除夜族，但哪怕是为了自己足够合群』，表面上也会表示赞同，从而营造出所有人都不想攻击夜族，但表面上所有人都同意攻击的情况？”

    亡灵生物作为曾经的人类，很快便理解了碧格蕾的假设，狼人首领闻言，无语道：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消灭教会？”

    “不，我们不是要消灭，而是要將其娱乐化、世俗化，甚至，抢走光明教会的话语权！”

    碧格蕾语出惊人，连最稳重的石像鬼之王都露出了罕见的惊愕神色，见大家半天都没回过神，碧格蕾当即露出了一个器张的笑容道：

    “为了这个计划，我有三件事要大家去做，只要做成，光明教会反手可灭！

    不，到时候，光明教会就是咱们的了，为什么要灭？”

    “你这话说的太离谱了，要让我们一起行动，至少要让我们看到一个可行的计划。”抱著自己脑袋的杜拉汗君主如此说道，碧格蕾微微一笑，道：

    “你听完我这三件事，就会明白了。”

    说罢，她拿起手机，將一些照片发给在座的诸位，脸上带著几分玩味：

    “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各种渠道，让光明教会的人，能够看到这些照片！毕竟，这可是圣弥赛亚大圣堂事件发生前的几个小时里，血族女王密会教廷天才新生代的珍贵影像资料呢！”

    &amp;gt;
------------

碧格蕾的大运（九）

    听到碧格蕾这话，所有人都乐了起来，同时也忍不住开始思绪翻飞。

    伪造黑料离间敌人这种事情，大到国家战争，小到班委内斗，到处都在用，但明白，不见得就能防得住。

    特别是这次事情闹得着实是太大了。

    整个圣弥赛亚大圣堂被屎淹没，总要有人背锅吧？

    教宗的锅肯定少不了，但人家好歹掌控教廷那么多年，又是正儿八经的神眷者，除非跳出来个同样身负神眷的，否则他的地位不可动摇。

    而下面的枢机主教、主教之类的，那也都是关系密布，哪怕少不了几个引咎辞职，但谁下去，那还没个定论。

    这种时候，把这些“证据”抛出来，哪怕大家都知道这大概率是栽赃，但怀疑的种子也会就此落地——

    是啊，为什么碧格蕾能够绕开防御进入大圣堂核心区域？

    为什么如此大规模的法术仪式没有被提前察觉？

    为什么神殿骑士联合施法一触即溃？

    难道碧格蕾真就那么强？强到能视教廷联合法术为无物？

    当然，仅靠这点怀疑，当然不足以成事，但怀疑的种子种下后，权利却会为它浇水施肥。

    相比教宗、枢机主教之类的大人物，区区天才，还是太渺小了。

    如果不承认，那教宗被吸血鬼女王吊打，枢机主教毛用没有，防护大阵宛若纸糊，护教骑士训练不足，这些一个都少不了。

    如果承认天才通敌，那就不是教宗无能，不是枢机主教贫弱，不是防护部门玩忽职守，不是护教骑士名不副实，而是出了内鬼。

    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而牺牲的，不过是一些有点天赋的小年轻而已！

    更妙的是，这些小年轻，那也不是全无背景的，除了极少数真正的天才外，当然也少不了各家的优秀子弟，你来让我家孩子背锅，那我是不是也要抗议一下？如此一来，教廷内部必然会展开大量的博弈与利益交换。

    如果说圣弥赛亚大圣堂被屎淹没是针对世俗的打击。

    那么这后续的一手，则是直击教廷内部核心管理层。

    最妙的是，那些最天才，最没背景的，反而是注定出局的，他们被排挤，被迫害，被打压，然后看着有背景的同事还在利益交换，他们会怎么想？

    教廷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天才，但夜族在乎啊！

    第一件事就这么攒劲，夜族的首领们瞬间竖起耳朵，等待着碧格蕾的另外两件事。

    见大家的兴趣被调动起来，碧格蕾嘴角上扬，继续道：

    “第二，抽调各族对现代科技，尤其是计算机技术有研究的人才，组建网络技术中心，搭建超级计算机！”

    原本兴奋中的夜族听到这么一个事情，情绪都不连贯了，正说对付教廷呢，你忽然来这一出是闹哪样？

    看着有些困惑的众人，碧格蕾叹了口气，但还是解释道：“知识和技术是相通的，魔法剖析开来，也是有其基础运转原理的，如果有足够巨大的算力，我们就能够靠穷举，开发出无穷无尽的法术，哪怕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没什么用的废品，但是只要有一个精品，就抵得上一位法术大师数百年的钻研！”

    说到这里，碧格蕾担心大家不信，又加了一个重料：

    “最重要的是，通过电子技术穷举的法术是无法考虑元素、愿力所具备的知性的，但反过来说……”

    说到这里，她没有继续，但对法术研究最深的巫妖王却是反应过来，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碧格蕾道：

    “计算机穷举的法术不需要知性作为补充！所以你可以剥离法术的知性！怪不得你能潜入圣弥赛亚大圣堂！没有知性的话，那些防御结界确实感觉不到！”

    “没错，这就是计算机技术的好处，只要我们的算力足够，只要少数精通法术的人辅助，就能够以常态数百上千倍的速度产出各式各样的法术，在光明教廷还在抱着那些老古董沾沾自喜的时候，我们的法术甚至多到用不过来，在教廷还在考虑怎么避免法术被反制的时候，我们甚至能在一个法术被研究出反制手段前就掏出进阶版本！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同意！”巫妖王听到这里，直接投了赞成票，他甚至觉得就算其他人不答应，他们巫妖一系掏空家底也要加入这个项目！

    看到老巫妖这么爽快，其他人也明白这事情恐怕有赚头，一个个也都点了点头，其实夜族因为寿命悠长，并不是太缺钱，这件事的主要难点，还是人才上，毕竟教廷在那盯着，他们想要大肆从人类世界招人就显得相当困难……

    不，现在可以了！

    毕竟，教廷现在都在头疼大圣堂的事情，等到天才通敌的消息传开后，更是没精力再管人才市场的问题！

    “原来如此！”

    大家瞬间明白为啥这件事要放在这里说了，因为它只能在这里，只能在这个教廷腾不出手脚的时候，才有可能真正落实！

    两个攒劲的计划说完，大家也越发期待这第三个计划，而碧格蕾也不负所托，挂着那令人不适的贱兮兮的笑容，吐出了她的最后一个计划——

    “第三，我称之为【圣光偶像计划】！”

    这话一出，所有夜族都愣住了。圣光？偶像？这组合听起来就充满了违和感。

    “没错，偶像计划，而且是虚拟偶像。”碧格蕾肯定地点点头，目光却是锁定了魅魔女王——

    “艾莉婕，你们最懂怎么勾引人了，这个虚拟偶像的‘人设’打造，以及前期的‘中之人’扮演，就由你那边负责了！”

    魅魔女王微微一愣，有些无语道：

    “虽然你这话说的没毛病，但能不能说具体一点？如果只是虚拟主播的话，我有不少族人都在做……”

    “不不不，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碧格蕾用力摇摇头，然后用幽幽的语气道：

    “我要的这个虚拟偶像，叫做【光明女神】，而我们要打出的招牌，是——”

    “大圣堂爆出丑闻，旅游业遭受重创，光明女神只能被迫出道，赚钱补贴亏空……”

    “啥？！”
------------

碧格蕾的大运（十）

    “光明——女神？出道？赚钱补贴亏空？”

    碧格蕾的话语如同在会议厅里扔下了一颗炸弹，让所有与会的夜族首领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宕机。

    “碧，碧格蕾——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艾莉婕只觉得自己头皮都麻了，瞪著眼睛，死死盯著语出惊人的血族女王，“你怎么敢的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碧格蕾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中带著一丝戏謔，“还是说你们担心那玩意真能降下神罚？这么多年你们还没想明白吗？光明神要真能降下神罚，就不会只是派些个神眷勇者、圣临者之流来找麻烦了，虽然我承认他们確实很麻烦，但又不是对付不了，或者说，光明神要真能降下神罚，那成天口嗨要焯光明神的狼人不早就被劈死了？“

    “我那只是—”狼人首领脸色一黑，而魅魔女王则是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直播平台真的会允许咱们这么光明正大的用“光明女神』这种名字？被直播平台封禁也就罢了，万一被教廷顺著网线找上来，那也是麻烦。”

    “哎，所以说你还是有点太喜欢用夜族的视角去看问题了！都不说直播，你去找找黄油，找找本子，焯女神的还少吗？咱们叫光明女神，又不是光明神，如果教会要封，那就等於承认光明神是女的，当然也要防著下面的直播平台自作主张，所以这就需要咱们的人先跑跑关係，不求久，至少能坚持几个月，至於之后”

    碧格蕾敲了敲桌子道：

    “之前第二件事不是组建计算机部门吗，难道弄了那么多人才过来，就只能弄超级计算机？自己搭建个伺服器行不行？自己再顺便运营个社交软体，短视频平台，直播平台什么的很难？

    “现在教廷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前有大圣堂遇袭，后有天才通敌，內部各派係为了保住自家天才晚辈，更是需要大量利益交换，他们现在哪里抽得出人手？

    “而且你不要太僵化，咱们只说大圣堂丑闻，说光明女神为了挽回旅游业出道，有说是哪个大圣堂，哪个教会，哪里的旅游业了吗？没有吧？我隨便打开个rpg游戏都能找出一堆教堂一堆女神呢，大不了找个游戏买个授权唄？就一个皮套人设而已，吃几个律师函了不起了，他教廷敢打官司，咱们就把事情闹大，看看是谁丟人！“

    “好傢伙，您这还真是环环相扣啊！”

    夜族的诸位看碧格蕾的眼神立刻就不对了，这一套打法下来，光明教廷那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怎么都得丟脸吃亏，两头堵了属於是。

    不过魅魔女王的反应却在另一边，她眉眼微微上扬，似是自言自语般道：

    “自己的平台？”

    “没错！”碧格蕾用力点头，“一开始，我们可以让“光明女神』在人类的主流直播平台出道，利用那里的庞大流量迅速积累人气。但是，我们必须做好她隨时可能被平台以涉及宗教敏感』、“可能引发爭议』等理由封杀的准备。毕竟教廷不方便动手，但平台审核未必就真敢抗住压力，这也是我说至少坚持几个月就行的原因。”

    碧格蕾说到这里笑容越发狡黠，甚至——有点欠揍“几个月过去，人气已经积累起来了，就算被封杀，我们也可以引导舆论，宣称傻逼教会打压主播』什么的，然后一边吐槽教会默认光明神是女的，一边“被迫』转移到我们自己的平台上。

    甚至还能给新平台引流一波，甚至就算不封杀，我们也可以自己丟出消息，称收到了大圣堂律师函啥的，反正教廷也不可能跳出来反对，毕竟他们总不能说他们对光明女神直播没意见对吧？”

    碧格蕾越说眼睛越亮，这些內容自然不是她自己想的，而是从玩家那里听来的，那些个玩家所处的世界科技比她这个世界还要发达不少，她回来之前，那边虚擬偶像正是热门事业，经常能听到那些玩家討论，自然也就听说了许多或光明正大，或阴险狡诈的运营策略。

    不过想到那些玩家，碧格蕾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咱们的软体不要强行捆绑！用户最討厌被强制。我们不能要求用户必须下载我们的app才能看光明女神』，也不能下载直播平台就自动安装社交软体、手机管家、瀏览器、防火墙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咱们只需要让配套的软体之间形成一套便捷的交互系统，至於其他厂商的软体我们也允许，但用起来稍微麻烦一点，记住，只能是稍微，但就是这一点点稍微，就会让轻度用户慢慢转移，至於咱们的核心產品——”

    碧格蕾看向魅魔女王：

    “这就是你们的强项咯！当然，別太露骨，虽然主打各种魅魔，但不要真的当成是夜店去经营！特別是光明女神，我们要保持她圣洁的形象，但又要吸引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魅魔女王微微思索，便露出了笑容，很自信的点了点头：

    “这个我懂，就是那种神圣不可侵犯，没有半点出卖色相的意愿，但男人见了都想焯的类型对吧？这我可太懂了！”

    说著，魅魔女王的气质忽然一变，一种温和、柔软，却又带著几分坚强的气质出现在那张美艷的脸上，眼神之中更是带著几分清澈与懵懂，双手微微交叠在身前，但那种气质却並未达到高高在上的程度，也正是这一点还处於凡人的味道，却给人一种强烈的，想要把她“弄脏”的衝动。

    “对，就是这个！我就是要看这个！”碧格蕾露出夸张的笑容（如图），拍著桌子道：“就是这种哪怕说荤段子也要给人种被无良人士骗著说出自己听不懂的內容』的感觉！”

    说到这里，碧格蕾猛地扭头，看向巫妖王道：

    “我记得你们那有不少玩艺术的对吧？全给我调动起来，我要一个能配得上这幅表情的皮套！

    对了，还有建模，还有周边厂商，插画，立牌，吧唧徽章，手办玩偶，全都给我安排上！我要把光明女神的周边复製几亿份，卖给全世界口牙！”
------------

碧格蕾的大运（十一）

    虽然夜族大多可以算是长“生”种，但因为生活在人类之中的关係，生活节奏和时间观念反而与人类相同，在各位族长统一意见之后，整个夜族就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而与此同时，光明教廷却仍旧处於各种负面问题之中。

    圣地被屎淹没的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且不说气味，光是要將那些被淤泥堵得严严实实的下水系统重新疏通都是个问题。

    实际上，在收到將整个大圣堂清理出来的预算清单时，教宗甚至以为这是打算將大圣堂整个拆了重建。

    其实吧，他想的也没错，甚至於，如果直接將整个大圣堂摧毁重建，消耗的资源甚至要比清理出来要少很多。

    因为现在的大圣堂，甚至无法施法。

    碧格蕾的法术带有一种难以理解的禁魔效果，而教宗也不可能用神恩来清理那些东西，甚至就算他想，整个光明教廷千百年积攒下来的神恩，也不够用。

    而大圣堂本身所承载的歷史意义，和其本身构成的特殊仪轨，也不可能真的直接拆掉，为了將其切实的清理出来，他们不得不寻找毫无超凡背景的世俗公司，来处理这些问题。

    面对那堆积如山的“黄泥”，哪怕是专业疏通下水道的公司，也有些望而色变，不是因为气味之类，而是因为这样的数量很容易產生疫病和沼气爆炸之类的风险。

    为此，教宗只得提供正常报价数倍的资金，以及一些较为浅层的暗示法术一不是他不想直接催眠，而是因为那种驻留型法术，对方只要进入大圣堂，就会直接被驱散。

    好容易处理好了大圣堂的清理计划，光明教廷內部也开始面临另一个重要的问题碧格蕾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劳伦斯是光明教廷的一名密探，或者说时髦点，那就是特工，而这一次，他和他的同事们接到的命令，收集碧格蕾的相关情报。

    不要觉得这离谱，实际上，在劳伦斯眼中，这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

    哪怕是碧格蕾这种大人物，其生活也必然是有轨跡的，真正的谍报，从来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带著最好的装备杀入敌人大本营拍照留念，而是从各种各样的小细节，拼凑出幕后的真相。

    在教会高层看来，任何力量都不可能是凭空產生的，无论是自己研究，还是从別处获得，都一定有它的线索，如果是自研，那必然有研究的过程，如果是別处获得，那必然要和某人完成学习的过程。

    如此一来，只要知道碧格蕾最近的行动轨跡，人员安排，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就能得出一个大致的推论来。

    心中思考著行动方针，劳伦斯来到了相熟的黑市，不要觉得夜族在生存的压力下就会铁板一块，当有了渠道之后，很少有人能忍住不去利用一下。

    就如劳伦斯从不怀疑教廷內部也有类似的人向夜族出手情报一样。

    正因为如此，劳伦斯每次行动都非常谨慎，无论是身份还是履歷都偽装到位，哪怕是教廷自己安插的暗桩，他也不会暴露身份。

    透过路边窗户的倒影確认自己的偽装没有问题，劳伦斯確认自己没有被跟踪后，终於进入了这条看似普通的商业街，七拐八绕之后，便走进了一家酒吧。

    听著耳边躁动的音乐，劳伦斯熟稔的掏出现金付了入场费，又取出一张大面值纸幣塞给服务员，这是给中间人的小费。

    得到报酬的服务员立刻明白这是个懂行的客人，没有废话，直接带著他进入了內侧区域。

    舞池中扭动著俊男美女的身姿，哪怕被突击检查，也只会当做是某些一夜情的中介场所，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经常有服务员穿梭於一位位客人身侧，在留下各式各样的酒水的同时，话却似乎多了一些。

    “客想要哪方面的消息？”

    中间人维持著服务生的偽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经过了法术加密的嗓音询问道。

    劳伦斯没有废话，直接道：

    “我需要些血族的情报，先给我份清单。”

    “好的。”中间人似乎早有准备般，翻开点单的小本子，露出了一张菜单般的价目表，劳伦斯瞥了一眼，微微蹙眉道：

    “这么贵？”

    “您要是早来点说不定还要更贵。”中间人语气中不带丝毫嘲讽，而劳伦斯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这些情报已经出售过不止一家。”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劳伦斯扫过菜单上的栏目，勾选了几个干扰项后，將自己想要的內容混在了里面。

    虽然这种做法多少有点掩耳盗铃，但搞情报，哪怕能多一点干扰项都是好的。

    不久之后，中间人带著一杯鸡尾酒走了回来，在刷卡付出一笔不菲的金额后，劳伦斯拿到了一张小小的晶片卡。

    装作一边品酒一边玩手机，劳伦斯扫过情报中的內容，强忍著没有皱起眉头“这东西——真的假的？”

    看著那些照片，劳伦斯的心中如同惊涛骇浪，血族女王和新生代的天才有接触，这要是换了平时，大家自然可以將其当做是血族丟出的反间计，但现在，大圣堂被莫名入侵，如果是有教中地位颇高的年轻代天才带路，那就情有可原了！

    而且这位血族女王明显是乔装打扮过的，换言之，这些天才中，恐怕绝大部分都只是烟雾弹，是为了掩护那个真正的合作者所布下的迷阵，但越是这样，才越让人確信，血族女王一定是有一个合作者，否则，她完全没必要一次和如此多的天才接触並留下影像，只是栽赃的话，她只需要接触少数目標，而且根本不需要通过黑市放出，因为只要调用伊甸之庭的监控，教廷自己就会发现。

    现在做的这么刻意，反而带著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这下子，怕是要变天了。”劳伦斯心中忐忑，但他很快就放鬆下来，这些情报怎么处理是大人物的事情，他只需要將收集到的线索报上去就是了！

    干情报的，最忌讳的就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旦掺和了主观臆测，不止会让情报失真，对情报人员自己的小命，也是不太好的。

    &amp;gt;
------------

碧格蕾的大运（十二）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情报如同毒蔓般迅速缠绕上正处於焦头烂额状態的教廷。

    儘管高层心知肚明这极大概率是夜族的离间计，但在圣弥赛亚大圣堂被“黄金”淹没的巨大失败面前，他们急需替罪羊来转移內部压力和外部视线。

    更別说大圣堂能够被这么轻而易举的入侵，本身就多少带著点蹊蹺，在经过了数次小范围会议和十几次大范围会议后，大家一致认为，要把这群骑士全打成通夜分子，那肯定是有冤枉的，但要说这里面每一个都没问题，那多少不太可能。

    那么，谁是被冤枉的，谁又真的有通夜嫌疑呢？

    这不是正在研究嘛！

    教宗家的子侄不可能通夜，通夜等於反自己。

    审判所家的子侄不可能通夜，通夜等於坑全家。

    枢机主教家的子侄不可能通夜，通夜等於拉自家老大下马。

    最后，在各种扯皮和利益交换后，大佬们的视线聚焦在了那些没有深厚背景的小门小户上。

    你要说这是徇私，人家也是有话说的。

    高门大户家里啥啥不缺，这些还都是天才子弟，只要按部就班，註定能能进入教会高层，靠神恩延寿又不是做不到，投夜有啥好处？这边老大不当，跑去给人当三等功民？

    反倒是那些没后台的天才，他们没有家族支持，就算天赋再好，最后也八成就是个高级打手顶天了，像这种天赋绝佳又带著不甘的，才最容易投夜！

    甚至於，他们那出眾的天赋怎么来的，都是个可以置喙的点。

    於是，这些天才们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牺牲品。审查、停职、调离核心岗位——猜疑链一旦形成，便在內斗中自我强化，教廷內部的裂痕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扩大，消耗著他们本应用於应对危机和追查真凶的精力。

    而早已做好准备的夜族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夜骑士一族率先与之接洽，如果信仰坚定，倒也不怕，之所以是夜骑士先开口，就是因为他们刚需活人，如果不愿意，那等他们被教会打上叛徒的標籤，甚至被裁判所处刑，自然有杜拉汗、死亡骑士、亡魂、巫妖等夜族愿意接手。

    当然，如果有点別的需求，血族和狼人高层也不会拒绝消耗一些资源来获得一个天才族人。

    什么？死都不愿意被转化——

    不要紧，那不还有石像鬼吗？拿去封水泥墩子里给他们当休眠基座，踩个几十年，就孵化出新石像鬼了！

    在碧格蕾提供的，基於蓝条和民俗法术的无知性体系支持下，夜族的劫狱队伍开始行动起来，而另一方面，计算机部门和超级计算机也在快速搭建。

    凭藉夜族漫长生命积累的財富和人脉，他们通过层层偽装的白手套公司，在全球范围內大肆招募不得志的计算机天才、网络工程师和数据分析师。优渥的薪水、不受世俗道德约束的研究环境、超自然的法术力量，甚至是有可能转化成长生种的诱惑下，强大的伺服器在世界各地搭建起来。

    超级计算机的採购和自研计划也在同步进行，虽然获取最顶级的设备仍需时日，但凭藉庞大的分布式算力和碧格蕾从玩家和冯雪那里拿来的现成技术，已经开始进行初步的法术穷举。

    全新的、摒弃了元素“知性”、纯粹依靠能量结构和符文序列驱动的“无个性法术模型”在数据流中產出，虽然大部分是废案，但偶尔闪现的灵光，已足以让负责此事的巫妖们欣喜若狂。

    不过如此种种，都在暗处进行，而就在夜族暗地里用全新的法术武装自己的同时，一个最初以美女主播打出名號，却渐渐靠著夜族庞大的储备填充內容的综合视频网站，已经完成搭建，只是当下同类型的竞爭对手有很多，在到处都是的ai美顏滤镜下，这个网站暂时还不算知名。

    相比之下，那个由魅魔女王亲自下场，由无数艺术家培育出的既纯且欲，又站在纯欲风截然相反位置的ai偶像-光明女神，就显得过於惹眼了。

    圣洁，纯静，澄澈——那哪怕是隔著皮套，也能让人感受到的奇妙感觉，却反而刺激著人们的欲望。

    不过这位“光明女神”的出道並非一帆风顺，光是“光明女神”这个称號，以及个性签名中“为了挽回教会的声誉，在旅游业衰退的当下，光明女神决定站出来成为偶像”的描述，几乎是顷刻就引来了一大群“保守派”宗教人士的强烈反对和举报。

    什么褻瀆神明、消费信仰之类的大帽子一顶一顶的往上扣，有些也许真的是虔诚的信徒，但更多地却是没事找事的网络举报家、试图逼迫新人加入的工会，以及看不得新人崛起的同行。

    不过网络时代最有意思的事情也恰在於此，所谓黑红也是红，你越是把舆论炒的大声，就越是会引来关注，而关注对於主播而言，那就是一切！

    在夜族通过各渠道的发力下，直播平台暂且將举报压下，而在那滔滔舆论大潮之中，光明女神的形象也开始迅速走红。

    经过专业人士的散播，一批呆萌的女神表情包开始在网际网路各大社交平台散播，很多压根不看直播的人，也开始从表情包开始散播模因。

    而当这些已经开始习惯使用表情包的人因为各种原因看到光明女神立绘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產生出些许好奇，进而引来更多的关注。

    爭议、黑红、舆论、表情包——各种各样的流量將观眾们引向了直播间，而在那精心策划的优秀內容之下，越来越多的路人开始被留下。

    此时此刻，光明女神还只是一个靠ai代码运转的人设，但她却有魅魔女王作为中之人实时调教！

    与生俱来的种族天赋与悠长寿命积累起来的经验在此处凝聚，绝不ooc的魅魔女王精准抓住客户群体，而在她的训练之下，光明女神的ai也越发成熟起来，开始向著全世界的观眾们散播著光明与爱。

    別看夜族人口稀少，但那是对於整个人类群体而言，但当他们抱著使命进入直播间时，轻而易举的便让“光明女神”的关注突破百万，而这百万活跃关注，瞬间就捲起了更多的资源，再加上夜族財大气粗的打赏，光明女神的各种名台词也渐渐变成了网际网路上的一种常识，而后知后觉的光明教会，也终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碧格蕾的大运（十三）

    当教廷高层终于从内部倾轧、总部清理以及追查“内鬼”的烂摊子里勉强抽出些许精力，将目光投向喧嚣的网络世界时，他们愤怒地发现，那个窃取神之名的虚拟偶像，居然已经成了气候！

    如果只有这么个虚拟偶像也就罢了，毕竟作为公众主播，光明女神更多时候只是唱唱圣歌，讲讲故事，和观众们聊聊天，只是因为那呆萌的性格和优美声线的反差，显得特有节目效果罢了。

    但真正让教廷血压飙升的是，随着“光明女神”的大火，相关的二创却是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而二创嘛……懂得都懂。

    在同人画师和段子手们的操作下，“光明女神”展现出了各式各样的“风景”，虽然大多出于粉丝的热爱和娱乐心态，但她毕竟顶着“光明女神”这样的名字。

    因此，在相关的解读和再创作的过程中，也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教会、宗教等等相关的内容。神灵的神圣性在解构与娱乐化中不断消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符合现代人情感需求的、亲切甚至略带“萌点”的偶像形象。哪怕明知道光明女神和光明教廷的光明神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但因为名字相似的关系，人们却很难将其彻底区分。

    而这种混淆，往往就是神灵融合的开端。

    “亵渎！这是赤裸裸的亵渎！”教廷高层并不是蠢人，他们很清楚这种时候封禁这个直播会引起多大的反应，但在仔细权衡之后，他们却也意识到，如果不封，问题只会更加严重。

    毕竟以现代的快节奏生活，封掉主播和所有二创后，过不了几年，人们差不多就会忘记曾经有这么个主播。

    而教会这种将触须蔓延全世界的组织，一旦动起来，远不是夜族那般小打小闹，几乎是同一时间，互联网上风声鹤唳，所有光明女神相关的内容被彻底封禁，社交软件只要出现相关的表情包和文字就会被封号处理，网购软件更是直接封印了相关搜索内容，哪怕是从无授权，完全盗版的diy小作坊，也全部没了音讯。

    虽然一时间怨声载道，但在这样毫无余地的封锁之下，与光明女神有关的事物，也切实的消失在了网络之上。

    粉丝们虽然愤怒，但他们也明白能做出这种事情的，恐怕也只有教会，而面对那哪怕是国王加冕都要问过教宗的庞然大物，哪怕是顶尖的王国二代，也都不敢再去置喙。

    只是他们的心里，却终究憋着一根刺，别说这些观众了，各国的高层也都憋着刺，教廷的行为虽然雷厉风行的解决了光明女神，但也又一次将其拥有的能量暴露了出来，让各国明白，教廷，才是真正的老大。

    但作为统治者，又有几个，会喜欢这样能随便干涉内政的力量存在呢？

    只是，教廷毕竟强大，而高层也明白那超凡力量的存在，于是这一切，都暂且压在了心里。

    而在“光明女神”消失的“空窗期”里，许多粉丝尝试去寻找其他虚拟主播作为替代，但很快就会意兴阑珊的离开。

    是啊，和普通的虚拟主播相比，光明女神可是由魅魔这个种族的顶点亲自操刀人设，训练ai，由无数宗师级的大佬编写词曲，设计文案，绘制皮套，甚至连算法，都是碧格蕾从冯雪那里搞到的前文明ai模板。

    其形象之完美、互动之精妙、情感拿捏之精准，早已将粉丝们的审美阈值拉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再看其他主播，总觉得缺少了那种直击灵魂的“神性”与“真实感”交织的独特魅力。

    网络上关于“光明女神”的讨论热度虽然因封杀降至冰点，但那种沉淀下来的思念与期待，却在暗中酝酿、发酵。

    魅魔女王和她的团队，则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她们精确地计算着人类记忆曲线的节点，等待着粉丝们的思念达到顶峰，却又尚未因时间流逝而开始真正淡忘的关键时刻。

    于是，就在某一天，一夜之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网络上开始大量出现怀念“光明女神”的帖子、视频，各种“揭秘她为何被封杀”、“内部消息称女神即将回归”的传言甚嚣尘上。

    虽然这些帖子出现不久便会被封杀，但却好似有无穷无尽的水军，无穷无尽的账号，在不断重复着发帖的过程。

    无论怎样隐秘的角落都开始被铺设，夜族甚至开始通过这些年融入人群的成果，开始在线下铺开相关的讨论。

    紧接着，一个似乎能够绕开封禁的论坛，开始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当所有网站都被封杀，但就你没事的时候，所有人的关注，都会涌入其中，在万众瞩目之下，“光明女神”将在此重生的通告迅速铺开！

    消息如同病毒般扩散，不仅原有的核心粉丝群沸腾了，就连许多原本不关注虚拟主播的路人，也因为身边所有人都在讨论、社交平台被相关话题刷屏而产生了一种“从众”心理和强烈的好奇心，纷纷涌入直播平台，想要见识一下能够引起这般动荡的女神究竟是何等神采。

    教廷自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打算故技重施，但作为从服务器到工作人员全部由夜族控制的系统，教廷一时之间根本无法通过网络手段进行封禁。

    当然，动不了网站，却可以把网络通道“切断”，只要把你这个网站设置成所有国家都不可访问，那你再怎么闹腾也没用。

    但问题就是，这种行为，是需要其他国家帮助的，是的，相比于封禁平台账号这种，只需要几个中层甚至底层管理人员权限就能搞定的事情，这种要对整个网络下手的大动作，不可能不经过官方。

    而此时，之前那根刺留下的伤口，终于开始爆发，在夜族的游说下，在各国高层想要看教廷笑话的心理下，在教廷那还未从高傲中醒转的傲慢下，这个方案被无限期的拖延了下来，而光明女神回归的直播首秀，已然到来。
------------

碧格蕾的大运（十四）

    回归首播当晚，夜帷直播平台，饶是以夜族专项专用的超级伺服器，也险些被汹涌的数据流所衝垮。直播还未开始，等待房间內的人数就已经突破了歷史记录。弹幕如同瀑布般滚动，但凡开启全弹幕功能，便会让市面上主流的中端手机也为之宕机。

    粉丝们疯狂的宣泄著情绪，路人也被那“教廷罪大恶极，搞得百姓怨声载道”的內容席捲进去。

    其实在这之前，教廷在面对平民的事情上，一直表现得比较缺乏存在感，平民也在普及的泛信仰下忽略了这个庞然大物，但近些日子，教廷忽然开始犁庭扫穴，其存在感一下子就变得大了起来。

    一个一直养在笼子里的猛兽，人们会习以为常，甚至偶尔去动物园看一看，但当真正目睹过猛兽捕猎，人们心中就会难以避免的多出几分警惕。

    特別是教廷这一动手，便直接切在了平民百姓最后的舒適区网络上。

    老百姓平时生活里就有诸多不顺，网络上本该相对自由，若真犯了什么忌讳你封了也就封了，但后续的株连就实在不该。

    老百姓不会考虑什么矫枉必须过正，他们只会觉得教廷滥用权力，並威胁到了自己的舒適区，於是，这还处於黑屏状態的直播间，竞是成为了声討教廷的实时交流版块。

    而就在这样的热度之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后，那似乎会永远保持黑屏的直播间，忽然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芒並不刺眼，却为那自光辉中走出的虚擬形象披上了几分神圣的气质，清纯美丽的少女踩著音乐的节拍，开口吐出那源於魅魔女王，但又经过了无数次精修的声线“大家好久不见~”

    虽然只是一个无比简单的招呼，却似乎包含著无比复杂的情感，在与那双似乎透著水波，哪怕隔著皮套人，也仿佛能感受到情绪的双眸的对望中，整个网络世界仿佛都为之震动。

    在这一刻，亿万粉丝的思念、热爱、狂喜、认同种种强烈的情感与信念得以升华，无数路人看似旁观，但產生出的“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光明女神”的认知，將其锚定。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仪式，这全民围观的现场，便是最盛大的仪式！

    愿力的本质便是集眾之力，但一个存在的“形”与“名”被关联、认可、锚定，那么它便成了一种象徵，这塑偶立像的过程，便是偶像的源头，信仰的本质。

    於是，ai代码与可视化的皮套构成的虚擬影像在这一刻脱离了中之人，脱离了设定，脱离了剧本，在无数人所“认定”、“认可”、“认知”的形象中，得以孵化。

    於是，她遵循著大家所认知的形象，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语“我，在此刻，迎来了新生！”

    纯洁、善良、温柔、慈悲，似乎聚焦著世间一切美德，却又能包容粉丝与信徒的一切欲望的神，於此刻活了过来。

    “成了！”

    看著直播间与弹幕的交互，碧格蕾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一直站在中之人位置，准备隨时救场的魅魔女王却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碧格蕾“这是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样的！而且动作捕捉系统也没有反应，她，她自己动起来了！”

    “嘿嘿。”看著魅魔女王一脸震惊的模样，碧格蕾手脚麻利的切断了麦克风，似笑非笑的看著这位少见的露出惊慌模样的魅魔。

    此时夜族大部分工作人员恐怕都还以为是魅魔女王为了避免今天发生直播事故，亲自上场，唯有直播间內的魅魔女王才意识到了这个真相。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看到碧格蕾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魅魔女王也忽然镇定了下来，碧格蕾轻轻点头，却是伸手捧出了一个光明女神的立牌，虽然只是个立牌，但魅魔女王又怎么会感觉不到上面的奇特力量？

    “神神神神——神力？”

    魅魔女王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但看到这种诡异的情况，她仍旧难以避免的失態。

    碧格蕾却只是笑著拿出手机，跑起了光明女神的代码，隨即，她的手机完成开光，伴著力量与立牌连结，与直播间里一般无二的光明女神形象，自手机屏幕上浮现“主，光明神光为您服务！”

    “嘎！”

    魅魔女王看到这场景，嘎的一声，直接抽了过去，碧格蕾也没想到这位实际年龄比自己大了好几轮的女王陛下这么脆弱，一个又一个的治癒法术丟了上去，总算是將其拉了起来。

    “至於吗？”碧格蕾无语的看著没出息的魅魔女王，魅魔女王却是瞪著眼睛道：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那是真神啊！天啊！真神！光明女神！我￥@#——@￥%——”

    眼看著魅魔女王已经开口吐乱码，碧格蕾却是嘆了口气道：

    “別这么惊讶嘛，这女神好歹也是你手把手调教出来的，硬要说的话，你还算她半个妈呢！”

    “不是，所以不是你捡了个神灵？是咱们创造』的？”魅魔女王一脸震惊的看著碧格蕾，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受到了衝击。

    她和许多夜族一样，只以为这个直播计划是为了打击光明神的威信，將信仰世俗化、

    娱乐化，没想到，碧格蕾居然还憋了个大的！

    “对啊，整个过程你全程参与啊！如果想的话，你重现这个过程，培养个魅魔之神莉莉丝啥的也没问题，嗯，考虑到涩涩是原动力，只要找对平台，说不定比光明女神还快呢！”

    碧格蕾煞有介事的点著头，魅魔女王只觉得自己脑子快烧了，原来培养神灵这么容易——哦，好像也不容易！

    魅魔女王仔细回忆了一下光明女神诞生的过程，发现好像也確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若非网络这个便捷的，能轻易让海量民眾同时接触同一目標的平台，凑齐这些条件还真没这么简单。

    魅魔女王思忖了一下，发现如果排除掉网络之类的现代科技，要走完光明女神诞生的流程，额，好像还真就和光明教会诞生的履歷吻合啊！

    “天才！”魅魔女王不由发出感慨，心中也开始考虑要不要像碧格蕾说的那样，养一个魅魔之神，不过很快，她就把注意力重新拽了回来，因为她意识到一个有点严重的问题“碧格蕾，咱们现在有了光明女神，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碧格蕾听魅魔女王这么问，便知道她多少猜到了一点，当即笑了起来“当然是培养群能请光明女神上身的血族，然后给咱们的老朋友掌掌眼咯！”

    &amp;gt;
------------

碧格蕾的大运（十五）

    “光明女神”的归来就好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教廷的心脏。他们引以为傲的、经营了千百年的神圣叙事，正在被一个由代码和魅魔演技构筑的“伪神”解构、娱乐化，变得……不再那么神圣。

    但当教廷试图打压这股不正之风时，却又发现自己以往惯用的手段全然无效。

    舆论封杀，高层施压，信徒围剿……

    各式各样的手段，在这个网络时代似乎尽数成了笑话，黑红也是红，越禁传播越广，教廷所剩下的，似乎唯有战争一途。

    只是战争……

    教廷是万万不可能掀起的。

    虽然掌握着超凡力量，但教廷之所以能够在这个时代凌驾于王权，本质上其实是因为他们上面真的有神，而不是区区神秘力量，毕竟教廷有神术，各大王国也不是没有培养法师，而教廷在实业方面，却远比不上掌握军工体系的各大王国。

    他们能做的，只有用信仰由下自上的将所有国家染上自己的颜色，并利用神灵的威慑，让各国都不得不接受他们的“超凡不公开”。

    甚至于，在“超凡不公开”这点上，教廷和夜族是有默契的，因为大家都明白，绝对不能在在夜族融入人类/教廷完成信仰胜利之前普及超凡。

    一根筋变两头堵的如今，教廷在经历了无数大会小会之后，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他们决定打破由自己定下的“超凡不公开”的潜规则，开始以一种更直接、更具展示性的方式来“证明”神的存在与伟力。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真的直接开放超凡，只是在原本的规则上，破开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裂隙，在精心挑选的信徒面前，展现那些并不能一眼看出，但细思之下却能反应过来的神迹——他们以前不是没有这么做过，只是如今做的，更加露骨而已。

    比如以祈祷治愈绝症，发放具有静心凝神效果的护身符，提供只要供奉就能避免失眠的神像等等，虽然在这些信徒前来还愿时，他们还是会说“要相信科学”，但伴着一个个信徒的口耳相传，教廷的信仰也重新稳固下来。

    反观光明女神那边，在经历了冷处理之后，热度反而开始下降，毕竟不是每个人每天都有大笔的时光去看直播，只要控制住市面上的周边流通，减少现实里光明女神的影响，那么这个皮套人，终究不过是小圈子里的自娱自乐。

    然而，教廷自以为自己的举措终于得见成效时，看似沉寂下来的夜族却在高速发展，他们吃到了网络的红利，意识到了科技的重要，加紧投入超级计算机和法术穷举计划的同时，也在碧格蕾无私的分享下，开始分享光明女神的力量，甚至开始培养属于自己族群的神灵。

    当然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但有一点，却是当下就要去做的……

    ……

    圣乔治大圣堂，一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宗教建筑群，传说是为千年前讨伐了强大魔王的勇者圣乔治建立，是仅次于生弥赛亚大圣堂的教会核心。

    在圣弥赛亚大圣堂还未清理干净的当下，教廷的各种事物和高层，也都转移到了这样的次级部门，同时也在用他们的力量，为“有限超凡扩散计划”添砖加瓦。

    这一天，阳光明媚，教堂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不少前来参加活动或单纯游览的信徒与游客。几位神职人员穿着庄重的祭袍，带着略带疲惫的微笑，与信众交流，展示着教会的亲和力。

    就在这时，一个与周遭庄严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了广场边缘的街道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有着一头如同新雪般的纯白长发，一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似有鲜血在其中流淌。

    她容貌精致得如同人偶，但却并没有穿着一定非常适合她的洋装，而是套着一件宽大的T恤，上面画着正在举手微笑的光明女神。

    她就这么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带着耳机，脚尖似是随着那音乐的节拍轻轻点动，而她的嘴里，唱着的正是光明女神以经典圣歌改编的成名曲！

    恰逢此时教会活动播放的也正是那支圣歌的旋律，两者互相交杂之间，竟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一时间，仿佛整个大圣堂，都在给少女的清唱伴奏一般！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直接打脸，原本正在准备弥撒的神父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真是亵渎！”一位执事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但强忍着没有发作。此时参与弥撒的，可不止信徒，还有不少游客，在好不容易降下热度的如今，若是再搞出什么大新闻，只会给教会的形象雪上加霜。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采用更“柔和”的手段。一位年长的神父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教堂尖顶，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用“恰好”能让不远处的信徒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哎，如今的年轻人，被虚妄的偶像迷惑，离真正的神越来越远了……”

    这招果然有效。几个虔诚的老信徒注意到了神父的叹息和视线所指，也看到了那个穿着“光明女神”痛衣、行为“不敬”的少女，脸上顿时浮现出不满。

    一位穿着朴素、情绪多少有些激动的信徒忍不住走上前去，语气不善道：“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怎么敢在这里穿这身衣服唱这种歌？这是亵渎！”

    戴着耳机的少女愣了一下，才像是刚意识到眼前这人在和自己说话似的摘下耳机，一脸茫然道：

    “大妈，有什么事吗？”

    大概三十六七，正是对自己年龄敏感时期的信徒只觉得脑子里某根线崩了开来，怒斥道：

    “你这个渎神的小鬼，赶紧滚！不要给圣歌填不三不四的词！不然神会惩罚你的！”

    “哦……”少女的语气有些怪异，她就好似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茫然道：

    “神罚？神真的存在吗？”

    “当然了！神……”

    信徒话未说完，却听少女忽然道：

    “你叫他一声，他答应吗？”
------------

碧格蕾的大运（十六）

    少女却歪了歪头，脸上挂着天真与狡黠的明媚笑容，却说出了对任何真正的信徒而言都无比刺耳的灵魂质问。

    “你……你！”女信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从通红的脸色，便知道她的血压至少飙到了一个该吃降压药的数值。

    这争执显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些相熟的信徒想要上前帮忙，但就在这时，那少女身上，却似乎，闪过了一缕……

    “不对！”

    原本还想借信徒情绪失控教训那少女，然后自己再以教会的名义出面平息事端，展现教廷仁慈和善的态度的神父脸色骤然一变，白发红瞳不算是特征，但这一瞬间，对方身上浮现出的那一丝本质，却让他意识到，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不知轻重的年轻少女，而是一个——

    “该死，血族！”

    圣弥赛亚大圣堂的惨剧仍旧历历在目，如今，又一个血族穿过了预警结界，来到了圣乔治大圣堂的腹地，神父心中瞬间浮现出了可怕的结论！

    “护教骑士！唱诗班！神圣卫队！快！”

    甚至来不及驱散民众，神父发出了刺耳到近乎花腔的尖叫，而在那本质泄露的瞬间，原本便已经开始靠近，避免发生恶性事件的护教骑士甚至比神父还要更早一瞬发现。

    周围的信徒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到那些原本和善的，看起来就像是气氛组一样骑士们，忽然拔出了腰间的配件，那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剑锋，毫无疑问是真家伙！

    “话剧？即兴表演？还是……”

    复杂而混乱的念头浮现在路人旅客与信徒们的心中，而此时骑士们的剑锋已经裹上了神圣的光辉。

    那白发的少女见状，却并未如神职人员担心的那般挟持信徒为人质，反而一个有些俏皮的小跳步向后撤出几步，伸手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伴着屏幕上那个光明女神的神像放出光辉，她将手机揣进兜里，忽然开始像是个为了让人意识到她在卖力弹奏的贝斯手一样，疯狂的跺脚甩头。

    这诡异的动作直接给冲到一半的护教骑士给整不会了，不过本着自己经受的训练，还是挥舞着长剑冲了上去。

    只是就在他们距离少女还有三米不到的时候，那发癫似的少女血族忽然大声道：

    “善信芙蕾蒂娜，恭请光明女神，上身呐啊啊啊啊~~”

    “不是，这血族怕不是个傻的？”

    手中长剑已经高高举起的护教骑士一时间甚至有些想笑，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股纯粹、温暖、圣洁的光辉自那血族少女的身上爆发开来，自记事起便开始修行光明神术的护教骑士如何能认不出，那正是光明神恩才具有的力量！

    “怎么可能！”

    心中生出迷茫，骑士的剑锋也慢了下来，那血族少女伸出手指“圣光加护”的力量便将剑刃挡下，旋即，在教会众人呆若木鸡的茫然眼神中，少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家女神叫一声，可是真会答应的哦！”

    “这……这不可能！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护教骑士惊骇欲绝，他已经彻底顾不得还有普通人在场，手中的长剑包裹着浓郁的圣光，带着几分恐惧，朝着少女砸了下去。

    然而，圣光，消失了！

    缠绕在剑锋上的光元素，与那一点点神恩一起，被一种更加浩瀚的同源神力所包裹，转化，待到剑锋落下，只能以纯粹的金属锋刃，去敲击超凡力量构筑的防护。

    duang！

    被反震的力道震得手腕发麻，护教骑士却无心在意崩刃的剑锋与裂开的虎口，因为他心中的伤痕，远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加深刻！

    “黑暗生物……怎么可能使用如此纯粹的光明力量？！而且还……反制了我的神术？！”骑士信仰受到巨大冲击，而这冲击所覆盖的，可不只是骑士。

    已经准备好用神术催眠普通人的主教看到这一幕，甚至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就这么维持着跌到的姿势，毫不犹豫的压榨出自己积累了多年的神恩。

    明亮而纯净的光辉犹如一柄从天空斩落的巨剑，寻常夜族哪怕只是擦到点边，也会瞬间蒸发。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吸血鬼灰飞烟灭的攻击，少女只是竖起剪刀手放在眼前眨了眨眼睛，那圣光便好似舞台特效般，将其衬托的越发春节。

    “这不可能！”

    信徒们的信仰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一个吸血鬼，身上的神恩，居然远远超过了他们，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种场景，还能脑补一些“只是看起来像，本质不一样”之类的念头来催眠自己，但正是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信徒，是真正接触过神恩的人，才清楚的明白，对方身上的力量，绝对是光明神的神恩无疑！

    可是，如果对方那个光明女神皮套人真的能赐予神恩，甚至随叫随到的神降，那么他们信仰的光明神，又是什么？他们这多年坚守的戒律，遵循的法度，背诵的经典，又算得上什么？

    望着那沐浴在圣光中的血族少女，教众一个个瘫软在地，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茫然、恐惧和……信仰崩塌的绝望。

    “为……为什么……光明……会眷顾黑暗……”

    这样的疑问，不止出现在圣乔治大圣堂，因为在同一时间，光明教廷几乎所有的重要教堂，都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情。

    一名名掌握了“神降术”的血族在教堂外展现神迹，用光明女神所赋予的神力，去冲击着教廷那本因为神灵存在，而无比坚固的信仰。

    神恩血族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在教廷内部蔓延，因为真神存在而获得的“神圣性”，在此刻正遭受着莫大的考验。

    得知这一消息的教宗拖着那因为接连的打击而有些虚弱的身体，强忍着生理不适走入了率先清理出来的圣弥赛亚大圣堂核心区域。

    他跪在那散发着难以忍受气味的神殿中，按照最正规的仪式，开始了这尤为郑重的祈祷，甚至为了尽快得到答复，他甚至将自己剩余的全部神恩，尽数送入了仪式之中。

    神圣的光辉自圣弥赛亚大圣堂顶端刺破云霄，伴随着那若有若无的联系渐渐清晰，身穿长袍，背生羽翼的光影出现在了教宗的面前。

    “伟大的天使，血族正在蚕食我们信仰的根基，肯定无所不能的神降下力量，惩戒……”

    “抱歉，这个真没办法。”从来都以严肃平静形象登场的天使，这一次却露出了人性化的神态，这让教宗为止一惊，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假冒天使，但对方身上那与以往一般无二的气息，仍旧让他问出了最为迫切的问题——

    “为什么？”

    听到教宗这话，天使那光芒构成的头部也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叹了一口气才道：

    “能维持现状就不错了，毕竟咱们只是蹭雅威教典的衍生神系，而人家上面，那是真有个上帝啊！”
------------

新书预告

    最近牙出了点问题，大概得有一阵麻烦，番外就写到这里了，至于新书，我翻了一下黄历，十一月十八号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发新书，以上。
------------

新书已发，求收藏，求推荐，求一切

    如题，新书《你这义体合法吗》现已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