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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庆元十九年，腊月二十五。

    漫天飞雪，寒风呼啸。

    眨眼之间，一记飞刀撕开凛冽，直冲江世澄。

    他身手矫健，回身一躲，冷笑一声，“自不量……”

    话未落，他重重咳了两声，口中吐出鲜血，跪倒在地。

    “你竟然给朕下毒，你这个毒妇！”

    赵灵蓁唇带鲜血，面色苍白地看着面前怒目而视的江世澄，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夫君。

    她微微一笑，淡然说着：“你害我背弃师傅，家破人亡。连我小妹都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我真的会放过你吗？”

    江世澄冷哼一声，“这难道不是怨你吗？若非你，你师傅怎可甘愿赴死？你全家又怎会被猜忌？连你小妹都是在你的允许下私奔，这跟朕有何干系？赵灵蓁，你就是个丧门星。谁沾上你，都不得好过。”

    “你！”

    赵灵蓁的身子渐渐委顿下去，却突然失笑。

    “无所谓了。反正，你也要跟我一起死了。可惜你机关算尽，却只做了三天的皇帝。”

    闻言，男子暴怒，可还没起身，就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她，死不瞑目。

    赵灵蓁一笑，拿起随身匕首，奋力刺进胸口。

    “江世澄，是我信了你，才害了至亲至爱。若是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全力偿还。”

    她缓缓合上双眼，仿佛看见爹娘小妹在前方等待。

    她勾起唇角，安然赴死。

    “三皇子真有心！这般贵重的礼物，换作一般姑娘，定是消受不起啊！”

    “果然是赵家大小姐，才有这般福气！”

    “蓁儿，喜欢不喜欢？”

    赵灵蓁身子一震，猛然回过神来。

    她重生了，回到了庆元十四年。她的生辰宴。

    江世澄捧着一枚如意云玉坠，含笑望她，眉目温柔。

    赵灵蓁迅速敛住笑容：“这样的吊坠，我有很多了。请三皇子收回吧。”

    她福了下身，“我今日身子不爽，先回去休息了。”

    她要去找她的小妹，可千万不能再让她私奔了。

    却不想，江世澄拦住了她，热切地拉过她的手。

    “蓁儿，这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给你选的，你先试试呢。”

    赵灵蓁迅速收回手，用手帕擦了擦：“三皇子请自重。从古至今，还没听说过硬要人收礼的道理。”

    她扭头便走，丝毫不顾及江世澄的脸面。

    江世澄掩去自己眼里的阴翳，干笑了下：“估计是嫌我没有提前说，跟我闹脾气呢，大家不用在意。”

    周围人点头，连忙打圆场：“懂的懂的，姑娘家嘛！”

    赵灵蓁离开主厅，直奔后花园的月湖。

    这是小妹最喜欢呆的地方。

    还没到跟前，她便远远望见，一个男子负手在湖边徘徊。

    她一惊，快步上前，“徐公子。”

    徐昭寅猛地回身，匆忙拱手：“赵大小姐。”

    “你在等我小妹？”

    赵灵蓁见他不答，微微一笑，“徐公子请回吧。小妹她不会来了。”

    “是灵栀她……”

    “与她无关。徐公子，你明知你与三皇子情谊深厚，可曾想过若是我小妹跟了你，那我赵家在旁人眼中必是三皇子的后盾。可惜我们家，没这个想法。所以我劝徐公子，另寻他人。别把注意打到我小妹身上。”

    “赵大小姐，我对灵栀，绝没有任何利用的心思！”徐昭寅着急不已，“若你不信，我愿……”

    “这些话，徐公子留着骗自己吧。”

    赵灵蓁冷下脸，往大门的方向伸手，“请。”

    徐昭寅顿住，回头看了眼赵灵栀常坐的那处石头，掩住黯然，拱手。

    “那赵大小姐，在下告辞了。”

    徐昭寅转身离开，一张信笺却从他的衣摆掉了出来。

    赵灵蓁捡起来。

    借着月色，她一一读过，发现是徐昭寅写给她妹妹的情诗。

    只是笔迹洒脱，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赵灵蓁琢磨着，将信笺收进了怀里。

    她寻遍了整个赵府，都没见到妹妹赵灵栀的身影。

    她没有跟徐公子在一起……会在哪儿呢？

    “大小姐，您在这儿啊！让我们这通找！三皇子要见您呢！”

    丫鬟打着灯笼，急匆匆地朝她走来。

    赵灵蓁一愣，问道：“见我做什么？”

    “那奴婢就不清楚了。”

    赵灵蓁点点头，整了整衣服，迈步往主厅走去。

    该躲的躲不过。她要看看三皇子的脸皮有多厚。

    刚刚迈进主厅，她就看见江世澄半闭着眼，满脸通红，被两个家丁搀着出来。

    他嘴里还碎碎念着：“放……放开我！有本事接着跟我喝！”

    赵灵蓁一愣：江世澄不是会喝醉的人，怎么今天……

    正思索是出了什么问题时，身后有人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

    “姐姐！”

    声音清甜又开朗。

    赵灵蓁身子一抖，回头，果然是灵栀那个丫头。

    她怀里抱着一坛酒，冲着赵灵蓁笑：“姐姐你来啦？”

    “不是不让你喝酒吗？”赵灵蓁嗔怪着，连忙命丫鬟把酒坛收起来，“你怎么又喝了，还把三皇子也灌醉了。你……”

    见姐姐要发脾气，赵灵栀连忙摇晃着她的手臂，撒娇道，“好姐姐，你别跟我置气。我可都是为了你呢。”

    赵灵蓁看她一眼，不语。

    若不是妹妹将三皇子灌醉，那么紧接着就该是他提亲的环节。

    但提亲是她自己的事，她自会想办法解决，又何需将妹妹拉进来。

    看着赵灵栀脸颊通红的模样，她叹了声气，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不管怎么样，以后你一杯酒都不能喝。明白没有？”

    赵灵栀拖长声音答：“明——白——啦！”

    这一笑，让那零碎的记忆顿时涌上赵灵蓁的脑海。

    上一世，妹妹突然离世，连尸体都找不到。

    绝望之际，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令妹被三皇子所害。

    她发了疯去调查，才知道三皇子竟藏着滔天祸心。

    因小妹不小心听见他的阴谋，他竟狠心杀人灭口。

    如今想来，那信上的字迹，倒有几分像……

    徐昭寅？难道是他？

    赵灵蓁稳住心神，面容严肃，叮嘱道：“灵栀，答应姐姐一件事，好吗？”

    “明天，你假装抱恙在床，我们谢绝见客。”

    “姐姐是为了找借口不见三皇子吗？”

    赵灵蓁一惊，诧异于她的敏锐，点了点头。

    “姐姐放心，明天就是皇帝来了，我也不下床！”

    赵灵蓁忍俊不禁，轻轻拨了拨她的头发。

    灵栀，这一世，姐姐一定让你永远做一个无忧无虑、天真开朗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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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还会帮他做事吗？

    第二日晨。

    赵灵蓁见贴身丫鬟桃叶从外面回来，便问：“信送到徐家了吗？”

    “送到了。徐公子着急得很，一听说二小姐病了马上叫人备车。我赶着给您报信，先一步回来了。”

    赵灵蓁点点头，吩咐道：“你去守着灵栀。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是。”

    桃叶刚刚打开屋门，便见赵灵栀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二、二小姐……”

    赵灵栀走到姐姐跟前，闷闷不乐地盯着她：“姐姐，你是想撮合我和徐公子吗？”

    “不是的。”赵灵蓁摇摇头，拉过她的手，“是姐姐有很重要的事，要向徐公子打听。你就帮帮姐姐，好吗？”

    赵灵栀犹豫了下，还是乖乖点头：“好。”

    她应着，在桃叶的陪同下回了屋，却越想越觉得不对。

    若是跟自己无关，那姐姐找来徐公子又为了什么？

    难道……难道是想让徐公子帮忙牵线三皇子？

    “不行！”

    赵灵栀一声惊呼，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连忙朝着外面跑去。

    此刻，摄政王府的书房。

    江怀安临窗坐着，面前公文堆积如山。

    如今皇帝年事已高，信不过任何人，只好将所有事务交给他这个弟弟。

    他微微拧眉，拿过公文批阅。

    屋外忽起喧嚣。

    “赵二小姐，王爷在忙，您不能进去！”

    “我找怀安哥哥有事，你们快快让开。”

    赵灵栀铁了心，一股脑闯了进去。

    江怀安抬眼，见赵灵栀神色焦急，摆摆手让下人下去。

    随后，他温和了面色，看着她，“灵栀，发生什么了？”

    赵灵栀犹豫了下，眼珠子一转，随后说道：“我姐姐卧病在床，什么药也不肯吃……”

    江怀安顿时蹙起了眉：“她生了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能传染的……”

    不等她说完，江怀安立刻出了门，健步如飞：“备车。去赵府。”

    阿福赶忙跟上来：“王爷，您等会儿还要去见陛下呢。”

    “就说我病了。”

    江怀安说着，带着赵灵栀匆匆离开了。

    “啊……”阿福摸着脑袋，手足无措。

    此时的赵家。

    赵灵蓁正躺在赵灵栀的床上。

    没一会儿，徐昭寅奔进屋来，神色焦急。

    “灵栀！灵栀！”

    见到床榻上的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他腿一软，跌倒在门边。

    桃叶马上过去扶他进屋，关上了门。

    徐昭寅怔怔地跪在地上，顿时红了眼眶，咬牙低吼：“为什么……为什么！”

    桃叶轻声道：“徐公子，二小姐，是因为您自尽的。她知道三皇子迟早会将赵家赶尽杀绝。她不能接受这一切，更不能接受您是三皇子的挚友。所以她才……”

    桃叶止住了话，轻拍了两下他的肩，“奴婢先走了。您跟二小姐说说话吧。尽量快着些，不要引人注意。”

    桃叶一走，徐昭寅便撑着地，摇摇晃晃地起了身，但那双腿却抖得厉害。

    还未走到床前，他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忍着泪望着床榻。

    “灵栀，是我对不住你。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世澄的话来接近你！我以为自己不会动心！可我如何想得到，我的一颗心，早就给了你……”

    “如今你离我而去，你让我一个人怎么独活，倒不如也随了你一起去！”

    他捶地痛哭，泣不成声。

    屋中静静回荡着他微弱的哭声。

    “如果现在你还有选择的机会，你会帮江世澄做事吗？”

    一片沉寂里，忽然响起那冷静沉着的声音。

    徐昭寅猛地抬起头。

    只见赵灵蓁掀开了被子，坐在床上，目光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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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还当本王是你的师傅？

    “你、你、你……”

    徐昭寅吓坏了，牙齿磕绊，不知所措。

    “你们……你们骗我？”

    赵灵蓁静静地微笑着。

    “徐公子，世界上没有鱼和熊掌兼得的好事。三皇子，赵灵栀，你只能选择一个。”

    徐昭寅目光茫然，但却迅速恢复了理智：“赵大小姐在威胁我吗？你想让我为了赵家，背叛自己多年的挚友吗？”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意，明白自己真正需要的是谁。”

    话音落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怀安和赵灵栀双双站在门前。

    桃叶躲在门边，面露难色，“大小姐……我没拦住他们……”

    赵灵蓁微微一怔，打量着他们两个人。

    “王爷，你怎么来了？”

    江怀安不答，只是问：“你可好些了？”

    “我？我没事啊。”

    江怀安颔首，淡淡地道：“赵大小姐无恙，本王便心安了。告辞。”

    他说完，转身拂袖离去，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赵灵蓁只好吩咐桃叶去送送他。

    赵灵栀踟蹰片刻，也转身追了出去。

    徐昭寅从地上爬起来，仓促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拱手道：“赵大小姐，你的话，我记着了。我会好好想想的。徐某告辞。”

    言罢，他匆匆离去了。

    不久，赵灵栀进了屋。

    她见姐姐缄默地喝茶，神色冷淡，顿时反应过来。

    “姐姐，你别生我的气。我以为你请来昭寅，是为了三皇子。三皇子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所以我才请王爷来，想让他劝劝。”

    说着，她垂下了眼，“但我没想到，你请昭寅，是为了我。姐姐，你很想把栀儿嫁出去吗？”

    赵灵蓁的面容温和了些许，“栀儿，你误会姐姐了。姐姐只是怕你被人利用。以后，姐姐做什么事，都会跟你说。你不要怪姐姐，好吗？”

    赵灵栀点点头，“嗯。”

    顿了下，她又道：“对了，姐姐，方才怀安哥哥离开的时候，脸色很差。你有时间，就去看看他吧。”

    赵灵蓁感觉莫名其妙，暗自嘀咕：好端端的，他生什么气？

    “蓁儿，看看谁来了？”

    正思忖着，赵夫人的声音远远传来。

    只见江世澄提着礼物快步走来，立在屋前作揖。

    “听闻近日大诗人林蓝访京，我特意邀他明日同游。还请赵家两位小姐赏光。”

    赵夫人笑道：“蓁儿最喜欢的，就是林蓝先生的字画。三皇子真是有心了。”

    赵灵蓁神色冷淡：“我近来抱恙在身，恐扫了兴致……”

    “明日出去走走，便神清气爽了！”赵夫人马上凑来，轻声耳语，“三皇子一表人才，对你也体贴，你要把握机会。”

    江世澄面露满意之色，“那明日巳时，我来接两位小姐。”

    赵灵蓁无奈，只能应下。

    第二日，赵灵蓁果真见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书画家，林蓝。

    江怀安也在，只是神情淡然，仿若不认识她。

    林蓝一见赵灵蓁，便盯着她笑道，“赵大小姐？”

    “您认得我？”

    “未见其人，但闻其名。我一见你，便知王爷写的诗，真真一字不差。”

    江怀安顿露严肃之色：“本王何曾写诗？”

    “王爷您不是找老夫学诗作画？还画了不少送赵……”

    江怀安轻咳一声，“这些琐事，不谈也罢。”

    说着，他独自一人，快步走到了前头。

    江世澄马上笑道：“既然林大诗人也在，那本皇子就班门弄斧，吟一首近来做的新诗可好？”

    林蓝微笑：“愿闻其详。”

    “春光旖旎柳丝斜，翠袖罗裙泛碧舟。纤腰曼曼舞蹁跹，笑语盈盈遮晚照。蝶去蜂回追粉黛，莺啼燕语尽芳菲。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江世澄一顿，仿佛胸有成竹，“林老先生，这首诗，请您赐教。”

    “不错。”

    “王爷日理万机，平日批的都是公文。诗词歌赋，也就只有我这等闲人才能摆弄。”

    江世澄说着，如讨好般看了看赵灵蓁。

    赵灵蓁面无表情。

    但赵灵栀却道：“我看，三皇子的韵脚，摆弄得也一般。”

    江世澄干笑了声。

    赵灵蓁马上走来，摊开一把随身的折扇，“林老先生，您帮我看看，这上面题的诗，您觉得如何？”

    林蓝眼睛一亮，顿露喜色，连连感叹。

    “好诗，好诗！这是赵大小姐的诗？”

    “这是姐姐十四岁写的诗呢。”赵灵栀骄傲地仰头。

    赵灵蓁微微一笑。

    “十四岁便有这般文采，真是才气无双啊！”

    “先生过誉了。我从小不擅文辞。只是那年家父请了王爷做我们姐妹的师傅，我才有这般长进。”

    林蓝笑而不语。

    江世澄垂下眼眸，阴鸷一闪而过。

    走在前面的江怀安忽而止住脚步，回头，“赵大小姐，还当本王是你的师傅？”

    赵灵蓁不明所以，快步上前去，低声道：“王爷，怎么了？”

    “没怎么。”江怀安淡淡说着，又独自走远了。

    真是个奇怪的脾气。赵灵蓁琢磨。

    “蓁儿，快来！这处湖可美了！”

    身后江世澄在唤她，赵灵蓁置若罔闻。

    但三皇子身旁的两个丫鬟却小跑着来，软磨硬泡，硬把她牵了过去。

    江世澄目光热切：“蓁儿，不是说最喜欢湖光山色了吗？今日的风光，可还满意？”

    “最值得赏的风光，讲究人景合一。人对了，怎么赏都是对的。”

    江世澄未答，只是给丫鬟掷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赵灵蓁忽觉脚下一绊，整个人往湖面栽去。

    “扑通——”

    周围响起一片惊叫。

    赵灵蓁尚未反应过来，便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江怀安不知何时来到了身旁，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

    待她站稳，他迅速松开了她，“没事了。”

    “快救人！快救人！三皇子不会水呀！”耳边丫鬟惊呼。

    赵灵蓁这才注意到，江世澄正在湖中扑腾。

    她忙看向江怀安。

    江怀安并未看她，面容依旧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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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臣弟已心悦赵家大小姐多年

    原定的安排，因三皇子落了水而草草了事。

    江世澄披着太监的衣裳，狼狈地乘上马车走了。

    回去后，他越想越不甘。

    太监便悄声献计：“三皇子，既然那大小姐不领您心意，您就换个人出马。”

    当晚，宫里便传来三皇子风寒的消息。

    江世澄躺在床上，呻吟不止，惹得皇帝与皇后万分心焦。

    皇后痛心：“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江世澄故作有气无力，“儿子，不过是为了博姑娘一笑。”

    边上太监趁机道：“陛下，您有所不知，三皇子倾慕那赵家大小姐许久了。”

    皇帝蹙眉：“澄儿，可是真的？”

    江世澄咳嗽两声，艰难地点头。

    皇帝若有所思。

    第二日早朝，江世澄佯装拖着病体而来。

    如他所料，皇帝疼他，果真谈及赐婚一事。

    “赵尚书，赵家大小姐灵蓁，如今年芳几何？”

    赵老爷拱手道：“回陛下的话，小女刚满二十。”

    “三皇子世澄，今年二十有三。依朕之见，二人郎才女貌，甚是相配。若将灵蓁许配于三皇子，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赵老爷不敢当众推辞，拱手道：“皇帝为小女亲赐婚事，臣受宠若惊。但不知三皇子心中何意。”

    江世澄微笑着，正要开口，江怀安却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弟认为，此事不妥。”

    “有何不妥？”

    “臣弟已心悦赵家大小姐多年。”

    皇帝顿感惊异：“从前，你亲口跟朕说，此生无心婚事。怎么又改了主意？”

    “那年赵大小姐年纪尚小，臣弟不敢贸然行事，到今日才斗胆说出心意。”

    皇帝沉默一瞬，“是朕考虑不周了。”

    江世澄忽而走出，“父皇，儿臣与赵大小姐，早已情意相合。恳请父皇务必成全！”

    皇帝看了看江怀安。

    “此事，日后再议。”

    “是。”江怀安应。

    江世澄一言不发，退回了人群，不动声色地瞪了江怀安一眼。

    下了早朝，赵老爷立刻赶回赵府，要与赵灵蓁商量此事，却得知她不在府中。

    今日是林蓝离京之日，赵灵蓁特意出城相送。

    “赵大小姐，就送老夫到这儿吧。”林蓝在城门处停下脚步，从怀里拿出一纸绢画，平整地交给她，“这个，请大小姐笑纳。”

    赵灵蓁接来一看，又惊又喜，“林老先生，这是您的字画？”

    林蓝微笑：“再仔细看看。”

    画间那一句“蓁蓁其叶，悠悠我心”，让赵灵蓁恍然大悟。

    “是王爷的？”

    “正是。”

    “王爷他……如何会写这样的字句？”

    “大小姐，您啊，应当比老夫更明白。”林蓝若有深意地笑笑，“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啊。赵大小姐，有缘再会。”

    林蓝颔首，转过了身，徐徐向远方行去。

    赵灵蓁捏着那张绢画，心头百感交集。

    上一世，她正是觉得他无意，才逼自己敛住了思绪，最终被满口甜言的三皇子所惑。

    王爷他……究竟是何意？

    思忖片刻，她开口吩咐车夫：“去摄政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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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从来怨不得你

    “赵大小姐，已经戌时了。您先回去，有什么事，让奴才转达。”

    赵灵蓁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淡淡摇头：“我等他。”

    阿福无奈，躬身离开了书房。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低沉的问候让她猛然惊醒。

    “赵大小姐。”

    赵灵蓁抬头。

    江怀安立在阴影里，神色关切地望她：“被公事绊住了，你久等了。”

    “不要紧。”赵灵蓁马上起身，将桌上的六角点心盒往前一推，“这是东街福记的点心，很有名。我知王爷喜欢枣泥，便带了些。”

    “我没说过喜欢。”

    赵灵蓁一愣，“我看王爷从前爱吃我做的枣泥酥，还以为王爷偏好这一口。”

    “只是喜欢你做的。”

    “那……那我下次便多做些。”

    “嗯。”顿了顿，江怀安又道，“你等我到这个时辰，只是为了送它？”

    赵灵蓁怔了下，笑道：“夜深了，我该告辞了。”

    她正要福身，江怀安却忽然伸手搀住了她，“我送你。”

    话落，他又匆忙收手。

    “可……”

    “让我送吧。”

    黑暗里，他目光笃定，不容人否决。

    赵灵蓁犹豫了下，还是含笑点头，“多谢王爷。”

    两人肩并肩出了王府。

    万籁俱寂，月华如水。

    “王爷那日，为何匆匆而别？”

    江怀安动了动喉咙，半晌才道，“灵栀说你病了。但我没想到，你生病时想要见的，却另有其人。”

    赵灵蓁笑了：“你误会了。那日我没有生病，是灵栀撒谎呢。那位公子，也与我毫无瓜葛。”

    “真的？”

    “嗯。”

    江怀安不语。

    “王爷就因为这件事，跟我摆了几天的脸？”

    江怀安不应，只道：“你身子无碍便可。”

    很快，便到赵府了。

    “王爷以后若是有怨，尽管跟我说便是。”

    “我从来怨不得你。”

    两人相互行礼，在夜色中道了别。

    主院灯火通明。

    赵灵蓁正奇怪着，却见赵夫人快步走来，拉她进屋，“蓁儿，你可回来了。”

    “姐姐，王爷和三皇子，今天在朝堂上争着要娶你呢！”

    赵灵栀叽叽喳喳地说清了原委。

    赵灵蓁一惊：方才王爷，竟一字不提。

    赵老爷坐在桌旁，神色严峻，“蓁儿，你是如何想的？”

    “我建议，此事暂缓。赵家代代功臣，位高权重。如今更是春闱之时。父亲作为主考，多少人削尖脑袋想给父亲送点好处。这时候决定我的婚事，弄不好，会惹腥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当年皇帝将权力交由摄政王，三皇子本就颇有微词。现在我们赵家，更不应该站队。”赵老爷斟酌一瞬，“但抛开这些不谈，蓁儿更心悦谁？”

    赵灵蓁沉默了下，“女儿只想留在赵家，别无它念。”

    “既是如此，我便为你推了。”

    赵夫人忙道：“老爷，三皇子可是前途无量……”

    “我绝不会让我女儿的婚事，为这些明争暗斗所困。明日，我便去找皇帝说明。”

    众人不再言语。

    第二日一早，赵老爷去宫里面见皇帝，临近午时才回来。

    赵灵蓁迎出门，却发现父亲身旁还跟着一个人。

    江世澄。

    她顿时敛住笑容，福身，“听说三皇子染了风寒，何故大驾光临？”

    江世澄作揖，“赵大小姐，此行是为我二人的婚事而来。”

    赵老爷面色严肃，“三皇子，臣已和陛下禀报过了。小女无心婚事。还请三皇子不必大费周折。”

    “赵老爷，您有所不知，灵蓁和我，早已定下终身。前些日子，灵蓁还收了我的玉镯。那可是我母亲留给我未来的皇妃的。”

    赵灵蓁微怔。

    那是在她生辰之前收的。当时她尚未重生。

    “三皇子见谅。我并不知那玉镯的意义。”

    见状，赵老爷立刻发话，“灵栀。”

    赵灵栀马上捧着一枚玉镯出来，“三皇子，这枚玉镯，请您收回。”

    “三皇子天潢贵胄，赵家无福，恐难相配。见谅。”赵老爷微微颔首，迈步进了屋。

    江世澄捏着那只镯子，面色微青，“赵大小姐，为何拒我千里之外？”

    “我无才无德，担不起三皇子偏爱。”

    “你不必说这般冠冕堂皇的话。自生辰之后你便冷我。一定有什么缘故。”

    “姐姐心有所属，三皇子请回吧。”

    “灵栀！”

    赵灵栀看了姐姐一眼，抿住了嘴。

    江世澄微怔，随即失笑，“是我冒昧了。在下告辞。”

    他再度作揖，望她一眼，目光深得可怕。

    赵灵蓁顿觉心头发怵，牵紧了赵灵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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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尽管推给本王

    “三皇子万……”

    那令人生畏的气场，吓得丫鬟话都未说完。

    江世澄步伐飞快，锋利眼神难掩愠色。

    迎面走来从容不迫的江怀安。

    江世澄迅速敛住怒意，微笑：“王爷。”

    “三皇子。”

    江怀安正要走过，江世澄又开口，“王爷这是要上哪儿去？可是去赵府？”

    “与你无关。”

    “我知王爷与我一样，心怀惦记。但那赵家大小姐，早已心有所属了。”

    江怀安脚步一顿，回头盯住他：“谁说的？”

    “她亲口说的。”

    “那是什么人？”

    “那本皇子便不知道了。失陪了。”江世澄望他一眼，眼含深意。

    江怀安不由得心里打鼓。

    “王爷，马车已经候着了。现在回府？”

    “送我去赵家。”

    “是。”

    送走了三皇子，赵灵蓁正和妹妹在屋中练字。

    见到江怀安来，赵灵栀立刻捧起两幅字，“怀安哥哥，你看我和姐姐的字，写得如何？”

    “本王有话跟赵大小姐说。”

    那严厉的神情，让姐妹俩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赵灵栀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王爷，怎……”

    “心有所属？”

    赵灵蓁一惊：这三皇子传话怎么这样快？

    “那只是应付三皇子的说辞。我真要被缠得没办法了。”

    “哦？”江怀安紧蹙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如此……倒也能理解。”

    “王爷就为这事跑来？”

    “本王和赵尚书是忘年之交。我只怕你冲动，让赵尚书寒心罢了。”

    “让王爷费心了。”

    “若是你需要什么说辞，你尽管可以推到本王身上。”

    赵灵蓁心中一跳。

    但江怀安又道，“本王教了你们姐妹五年，这是应该做的。”

    赵灵蓁笑了笑，暗自责怪自己多心。

    “承蒙王爷关照。”

    这时，屋外丫鬟报，说来客了。

    赵灵蓁出门一看，只见两个家丁一人抱了一只巨大的花瓶进来。

    青釉色泽，细腻纯净。

    “哪儿来的？”

    “一位叫章豫的公子送来的，说是给老爷的。”

    江怀安跟了出来，“章豫，可是今年春闱状元？”

    “正是。”

    赵灵蓁立刻吩咐：“你把人叫回来，把东西带走。”

    家丁犹豫着：“赵大小姐，人早就走了……”

    “那你们就把这些东西包了，跟我还回去。”

    “是。”

    “你既有事要办，本王先走了。”

    “王爷慢走。”

    江怀安离开了赵府，步伐比来时轻快许多。

    很快，赵灵蓁跟着家丁，找到了章豫的住处。

    一处农家小院，破败老旧。

    赵灵蓁心中嘀咕：如此条件，怎么送得起这么贵重的花瓶？

    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开门。

    “章公子。这位是我们大小姐。”

    男子微怔，迅速拱手，“见过赵大小姐。”

    赵灵蓁神情严厉，“章公子，这两只花瓶，是你送的？”

    “正是。”

    “请你收回吧。你中了状元，是自己有本事，跟赵家没有关系。往后，不要再行这般多余之事了。”

    说完，赵灵蓁转身便走。

    “赵大小姐，请留步。”章豫立刻追上她，拘谨作揖，“是我考虑不周。但我只是尽一番心意，绝无亵渎任何人的意思。”

    赵灵蓁看了看他。

    面目纯善，衣着朴实，不像坏人。

    她脸色微缓，“这两只花瓶，你如何来的？”

    章豫踌躇了下，“实不相瞒，是我借钱买的。”

    赵灵蓁蹙起了眉。

    “前几日放榜后，有位公子找到我，问我可否打点过。我说没有。他便说我不懂人情世故，就是中了状元，也无出头之日。我怕，我爹娘砸锅卖铁供我科举，到头来，一切毁在我不愿送礼，才出此下策……”

    章豫哽咽了。

    赵灵蓁叹了声气，从钱袋里拿出两块银子，“那两只花瓶，拿去退了。这些你先拿着。往后，不要听信歪门邪道。我父亲清白半生。他定的状元，必有真才实学，不会错的。”

    章豫激动不已，连连道谢。

    “对了，那位喊你送礼的公子，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但一看便知是贵胄子弟。”

    赵灵蓁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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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误判之责

    晚饭时，赵灵蓁说起此事，赵老爷连连点头。

    “蓁儿，多亏了有你。”

    “爹，那章公子说，是别人唆使他送的礼。兴许，有人要借他害我们。”

    话音刚落，门外急匆匆闯进一群官兵。

    一位公公悠悠而至，说要带赵尚书进宫问话。

    赵老爷徐徐起身，“请教这位公公，是为了何事，动这般阵仗？”

    公公瞟他一眼：“陛下有令，科场舞弊，必须彻查。”

    众人惊异。

    赵灵蓁腾的起身，激动辩解：“家父绝无舞弊之嫌……”

    公公微笑：“赵尚书，赵大小姐，敬您赵家累世之功，还请遵循陛下旨意。陛下圣明，必会明察秋毫。”

    “是。”赵老爷拱手，回头望了众人一眼，“请诸位放心。”

    他从容挺身，跟着官兵，离开了赵府。

    “姐姐……”赵灵栀无措地走来。

    赵灵蓁捏住了她的手，轻声说了句，“别担心。”

    但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第二日，桃叶一早从外面回来了。

    “摄政王不在府上。奴婢也打听不到。”

    赵灵蓁还未说话，屋外有人报：“三皇子来了。”

    只见江世澄行色匆匆地进了屋。

    “三皇子，您可来了。”一夜未睡的赵夫人匆忙迎上去，双目通红。

    “赵夫人，我都听说了。”江世澄面露担忧，“听说状元章豫的试卷，文理不佳，有暗讽朝廷之嫌。赵老爷现在暂且被羁押了。但您放心，我都打点过了。他不会受苦的。”

    赵夫人激动地连连道谢，甚至拉过赵灵蓁，让她好好谢谢三皇子。

    赵灵蓁不为所动：“若真文理不佳，父亲不可能定为状元。原卷陛下可曾看过？是否被人掉过包？”

    “藏卷的内阁戒卫森严，外人恐难进入。原卷父皇也已阅过。那章豫的确有问题。”

    江世澄面不改色，却暗自惊叹于她的心细。

    “三皇子，这可怎么办好！”

    “夫人，您放心。我一向敬重赵尚书，不会让他有事的。”

    “三皇子，那就全仰仗你了。”

    “夫人客气了。”

    赵灵蓁看他一眼，疑虑重重。

    “我想请赵大小姐随我进宫，我们仔细商议一下。”

    赵灵栀马上跳出来：“有什么好商议的？”

    赵夫人却马上答应，让赵灵蓁推脱不得。

    她只能跟着江世澄，来到大门口。

    徐昭寅竟然等在外面。看模样，他应当是陪三皇子来的。

    见到赵灵蓁，他走上前行礼，手臂仿若无意地蹭过了她。

    赵灵蓁感觉到，什么东西落进了自己衣袖。

    但他并未看她，神情自若。

    “三皇子，此事，我们改日再议吧。家母和小妹，还需要我照顾。劳三皇子费心了。”她立刻福身，不等三皇子说话，便折返回府。

    待走远了，她马上查看衣袖。

    徐昭寅塞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二字：朱卷。

    赵灵蓁琢磨片刻，恍然大悟。

    当天下午，赵灵蓁去了摄政王府，只留赵夫人与妹妹在家中。

    直到天黑，她才等到江怀安回来。

    他快步奔向等在书房外的赵灵蓁。

    “我知你来，马上赶回来了。可等急了？”

    他呼吸微快，想来赶得着急。

    赵灵蓁一见他，便红了眼眶。

    “你别担心。一切有我在。赵尚书会没事的。”

    “父亲德高望重，我想陛下也不忍罚他。可我只怕父亲清白之名，就此毁于一旦。”

    江怀安沉默了。

    “王爷，我有一个主意，不知您是否愿意帮忙。”

    “你尽管说。”

    赵灵蓁轻声耳语了几句。

    江怀安思忖一瞬，笃定点头，“交给我吧。”

    “多谢王爷。”

    当江怀安送她回赵府时，两人发现赵府门口已停了一辆马车。

    院内传来若隐若现的吵闹声。

    两人生疑，迈步进去，却见赵老爷怒气冲冲地走出。

    赵夫人跟在身后哭喊，“老爷！老爷！”

    赵灵蓁惊异万分：“爹？你回来了？”

    身后一行人终于赶到。

    江世澄也在其中。

    “蓁儿，爹的心思，你最明白。我宁愿在牢里关到咽气，也不可能认我根本没做过的事！”

    赵夫人上前搀他，“老爷，你别说这样负气的话。三皇子只是帮你认了误判之责。陛下也并未怪你。这都是为我们好啊。三皇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应当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赵灵栀瞥了三皇子一眼：“爹主考几十年，何曾误判过一份卷？用得着外人操心吗？”

    赵夫人呵斥：“灵栀！”

    江世澄劝道：“赵尚书，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待日后翻了篇，谁会记得这点小波折呢？”

    赵灵蓁淡淡开口，“旁人不记得。可我父亲记得。王爷，请您代赵家向陛下回话。家父不可能误判。其中必有隐情。”

    “我会的。”

    “时候不早了，我也不方便留二位了。”赵灵蓁福身。

    江世澄见状，也只能住了嘴，告了辞。

    江怀安也离开了赵府。

    赵灵蓁扶着赵老爷回屋。

    赵老爷忿忿道：“三皇子面善心恶，不可深交！”

    “老爷，你别伤了人家的心。三皇子可是为我们家忙前忙后……”

    “那是为我们家蓁儿！为了攀一个能助他夺嫡的妻家！夫人，你不要被他蒙蔽了心。”

    赵灵栀撇嘴道，“说不定，父亲这次出事，就是他搞的鬼。”

    赵夫人微微一怔，“老爷你从前不是很欣赏三皇子吗？”

    “从前我是看蓁儿喜欢，不忍多说。既然蓁儿对他无意，我也没什么好藏着了。依我看，那王爷更是光明磊落之人。”

    “可王爷，性情冷淡，对赵家……”

    话落，身后家丁急忙跑来，“王爷来了。”

    众人回头。

    江怀安立在不远处拱手，问道：“赵尚书，方才忘了问您。今年春闱的誊录官，是程大人吗？”

    “正是。”

    江怀安胸有成竹地笑了，“那便好办了。还请赵大小姐明日随我进宫。我定会还赵尚书清白。”

    赵灵蓁答应着，“多谢王爷。”

    江怀安再度离去。

    赵灵栀的声音悠悠飘来：“娘您刚刚说什么？”

    赵夫人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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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第二日，江怀安带着赵灵蓁进了宫。

    “陛下，程大人当年以一手好字闻名京城。他的笔迹，您应当再熟悉不过。”

    “那是自然。”

    “陛下您也清楚，科考之后，考生作答的原墨卷和誊录官誊写的朱卷，都会存于内阁。臣弟特意请来程大人，当您的面誊写这份据说是章豫作答的墨卷。您可以比较一下，这两份朱卷，哪份出自程大人之手。”

    话落，江怀安回身伸手。

    程大人缓缓走进殿内，向皇帝行礼。

    “怀安，就依你的办。”

    “是。”

    太监马上给程大人准备笔墨。

    半晌之后，程大人誊写完毕。

    江怀安将两份朱卷呈上给皇帝。

    仅仅扫过一眼，皇帝顿悟。

    “先前审查这份朱卷，朕还没看出端倪。程大人的字摆在边上，便不言而喻了。前一份字迹，虽然有意模仿程大人，但不得其韵。”

    江怀安微笑，“这恰恰说明，这份朱卷，不是程大人誊录的。”

    “陛下。”久未开口的赵灵蓁上前一步，“每年科考，人数众多。所以誊录时并不会用上好的朱砂墨。但您看这第一份朱卷，却有淡淡的馨香。这显然是上好的朱砂墨。这也说明了，这份卷子，不是当时誊写的。”

    皇帝边上的太监一嗅，轻叹道：“陛下，果真如此！”

    皇帝眉头紧蹙，“这么一说，卷子被人掉包了。”

    江怀安答：“很有可能。”

    “怀安，这件事，交给你去查。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捣鬼？”

    “是。”顿了顿，江怀安又道，“那，既然章豫的原卷已失，是否需要给他安排一次重考？”

    “重考倒不必了。朕相信文渊的眼光。这个状元，就是他的。”

    文渊是赵老爷的名。

    “是。”

    “灵蓁，此番波折，让赵尚书受苦了。改日他进宫，朕再亲自向他表达歉意。”

    “陛下言重了。能为陛下选出真正的人才，才是家父唯一所愿。”

    这时，江怀安又说，自己有话想要单独跟皇帝讲。

    皇帝见状，便屏退了众人。

    “陛下，那日您为何突然要查起章豫的卷子？”

    皇帝回想了下，“那日世澄说想拜读，朕便让人去内阁取。一看发现，那卷子文辞粗浅，还屡犯忌讳，实在有失状元之水准。”

    江怀安静静忖量，并未多言。

    赵灵蓁一回去，便将皇帝的话告诉了众人。

    赵夫人如释重负，妹妹也欢欣雀跃。

    赵老爷倒很冷静，笑容慈祥，“灵蓁，多亏了你。”

    赵灵蓁却微笑着：“其实，我能想到朱卷这一破绽，应当感谢另一个人。”

    她还未说出名字，院外便有人报：“摄政王府的阿福来了。”

    阿福进来，躬身行礼，说王爷请他们去摄政王府用晚宴。

    “王爷说，这两日大家必定寝食难安。如今真相已白，大家一同去王府聚一聚，换换心情。”

    众人应允。

    晚上，赵家人应邀来到摄政王府。

    章豫竟然也在。

    他向赵尚书行礼，说自己添麻烦了。

    “不怪你。枪打出头鸟。你才华横溢，难免惹人妒忌。”

    摄政王母亲，老太妃许氏，久居深院，此番也亲自迎出来。

    见到赵灵蓁，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不走心地赞美了句：“赵大小姐真是亭亭玉立。”

    赵灵蓁笑了笑。

    转眼，她又看到了章豫，笑容立刻明快了些：“章公子相貌堂堂，有无婚配？”

    章豫显得有些拘谨，摇了摇头。

    赵夫人笑道：“如今你中了状元，该是考虑成家的时候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晚生不才，只是读过一点四书五经，却不通韬略兵法。只盼有姑娘能指点一二。”

    赵夫人琢磨了下，“通兵法的姑娘？那可是难找。”

    许氏却道：“但懂尚武之技的姑娘，那儿倒是有一个。”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向不远处看去。

    赵灵栀不知何时拉着江怀安跑去湖边，两人在那里比赛射箭。

    一柄长箭飞去，一只乌鸦仓皇落地。

    赵灵栀挥臂大喊，“娘，我赢啦！”

    江怀安难得眉目温和，低头笑笑，收了弓箭。

    “她呀，孩子脾气。”赵夫人笑着。

    众人走去。

    许氏让章豫也试一试射箭。

    章豫笑了笑，“晚生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赵灵栀却执意将弓箭塞到他手里，劝他玩一下。

    章豫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按照她教的姿势站好。

    双臂抖得厉害，一只箭摇摇晃晃地离了弦，直扎树丛。

    章豫有些不好意思，“真是献了丑。”

    赵夫人笑道：“人啊，各有本事。这箭，不玩也罢了。”

    许氏道：“不过，太后娘娘，就偏偏欣赏箭术好的人。她过些日子就回来了。章公子，你还是要多练练。”

    “是。”章豫惭愧拱手。

    从摄政王府回去的路上，赵老爷忽而想起赵灵蓁先前说过的话。

    “蓁儿，你是如何想得到朱卷的破绽？”

    “不瞒父亲，是徐昭寅徐公子送的信。”

    赵灵栀心头一跳，匆匆别过了脸，佯装看着窗外。

    “徐昭寅？可是三皇子的朋友？”

    “是。”赵灵蓁应。

    “他为何给你送信？难道是对我们家有所图？”

    赵灵蓁看了妹妹一眼，“那女儿便不知了。但我想，他绝无害赵家之心。”

    赵夫人便道：“既然如此，改日，就请他来吃个饭吧。”

    赵灵栀忍不住道：“有什么好吃的？三皇子身边的人，都是一丘之貉。”

    “不论如何，他是帮了我们。灵蓁，你明日就去送信。”

    “嗯。”

    第二日晨，赵灵蓁亲自去了徐府，却得知徐昭寅不在，让她傍晚过来。

    赵灵蓁只好无功而返。

    天黑时，她再度前去，终于见到了徐昭寅。

    “赵大小姐。”他行礼。

    赵灵蓁含笑福身，“徐公子。此番波折，家父有惊无险，灵蓁感激不尽。”

    “赵大小姐客气了。”顿了顿，徐昭寅又道，“徐府门口，人多眼杂。赵大小姐不妨边走边谈。”

    两人便并肩沿街而行。

    赵灵蓁问，“朱卷一事，你如何知道的？”

    “那日我去找三皇子，见一个太监在用红墨抄写东西。当时我觉得蹊跷，红墨绝不是寻常场合能用的。后来得知赵尚书出了事，便想到了。”

    “多亏了徐公子心细。家母说，想请徐公子赏光，明晚来赵家一坐。”

    徐昭寅犹豫了。

    “怎么了？是因为灵栀吗？”

    “我不敢见她。不瞒大小姐，在你生辰之后，灵栀送信给我，让我不要再找她了。因为三皇子的缘故，她信不过我。”

    “这次，不正好是你表明心意的机会吗？”

    “赵大小姐，请你原谅。我虽不忍看三皇子构陷赵家，但也不愿背叛他。明晚的事，还是算了吧。”

    赵灵蓁淡淡地笑了：“我能理解。请你放心，今晚的见面，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话落，几个人从街那头长驱直入，如一阵风从他们面前席卷而过，转眼便没了影。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赵灵蓁没在意，只是道，“徐公子，那我便告辞了。若你改了主意，我随时欢迎你。”

    徐昭寅颔首，“多谢。赵大小姐慢走。”

    回府时，赵灵栀竟然在门口等，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袄。

    赵灵蓁忙奔上前，“怎么等在这儿？冷不冷？”

    “姐姐，昭寅他……来吗？”

    赵灵蓁摇了下头。

    赵灵栀垂下眼，苦笑。

    赵灵蓁没说话，牵起妹妹那只冰凉的手，和她一同进了府。

    “今晚我和徐公子见面的事，我们不要往外说，免得三皇子起疑。”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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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们难道怀疑她？

    次日，赵老爷下了早朝后，匆匆忙忙赶回家。

    赵灵蓁见他神情严肃，正要发问，赵老爷便道：“城中发现了两具尸体。是内阁守卫的。”

    “内阁守卫？可是被人谋害的？”赵灵蓁惊异。

    这两日，摄政王为了卷子被掉包一事，将内阁守卫都盘问了遍。

    “据说找到了两封自尽遗书。但陛下坚信，他们一定是被害的。”

    “我想也是。必是东窗事发，杀人灭口。爹您放心，王爷一定会查清楚的。”

    赵老爷叹息：“此人能调换内阁试卷，又能派人暗杀瞒天过海，必然权势不凡。纵使查清，又能如何？”

    赵灵蓁陷入了沉思。

    这时，家丁来报，说刑部的人来了。

    两位官员急匆匆地进了屋。

    行礼之后，其中一位便道：“赵大小姐，有一个问题，我们想问问您。”

    “但说无妨。”

    “昨晚戌时之后，您在哪里？”

    赵灵蓁还未说话，赵老爷便脸色微沉。

    “你们难道怀疑她杀了那两个守卫吗？”

    “下官不敢。只是有人称，昨夜在案发地附近看见了赵大小姐和一位男子。”

    赵灵蓁面色不改：“天色那么黑。你确定，看见的是我？”

    那位官员低头翻了翻手中的记录，“对方描述的特征，和您很相似。穿着打扮，神态气质，格外出众。”

    “我倒是很愿意承担这样的谬赞。可京城里的千金小姐，不是只有我一个。更何况，昨晚我待在赵家，哪里都没去。我想二位是调查错了方向。”

    “赵大小姐，您确定真的不是您？”

    赵老爷开口：“二位究竟是何意？”

    赵灵蓁按了下父亲的手，冷静道：“我想，我的话已经很明白了。”

    两位官员对视一眼，作揖道歉，离开了赵府。

    随后，赵老爷低声道：“灵蓁，你真要为徐公子撒这样的谎？”

    “徐公子为我们冒了这么大的险。我们不能陷他于不义之地。”

    此时，江怀安也坐在书房里，翻着下官送来的案卷，眉头紧锁。

    过了半个多时辰，屋外有人报，来了两位刑部官员。

    两位官员快步赶来，作揖。

    江怀安问：“可查到了什么线索？”

    一位官员道：“王爷，有人反映，昨夜看见赵大小姐和一位男子，出现在案发地。但赵大小姐说，她昨晚哪里都没去。徐员外也说，我们应当弄错了。可那人言辞笃定，不像撒谎。”

    此话一出，江怀安顿时脸色一沉。

    “徐员外？”

    “徐昭寅大人，刑部员外郎。”

    江怀安又问：“你们确定是赵大小姐？”

    “应当不会错。那人说，昨晚的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温婉，步态也极为优雅。”

    江怀安沉思一瞬。

    “昨晚我在赵家，见到了赵大小姐。她的确没有出门。”

    那位官员面露惊异，“王爷，您说的是真的？”

    “本王的话，你难道信不过吗？”

    “不敢。”官员拱手道歉，“是下官查错了方向。”

    江怀安起身，“你们继续查。本王还有事。”

    他匆匆出了门，令阿福备车。

    阿福凑上来，“王爷您又是去赵家？”

    江怀安看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赶到赵府时，赵灵蓁正要上街。

    在门口见到江怀安，赵灵蓁微微一怔，“王爷？”

    “我有话跟你说。”江怀安走来，脸色低沉。

    赵灵蓁见状，便支走了身旁的桃叶。

    “你昨晚跟谁在一起？”

    赵灵蓁一怔，“我昨晚没有……”

    江怀安一眼就看出她心中有事，“那个人是谁？”

    赵灵蓁沉默了。

    “你从来不会跟我撒谎。现在为了那个男子，你打算对我有所隐瞒吗？”

    “我没有想要隐瞒王爷什么。只是我不愿意给别人带来危险……”

    “你知不知道你的粗心，会给赵家带来什么样的危险？会让你自己传出什么样的名声？”

    赵灵蓁仰起脸看他，“我的名声，和王爷有关系吗？”

    江怀安一愣，随即哑然失笑，“是没有关系。我只是因敬重赵尚书的缘故，才教了你们几年书。除此之外……”

    他微微一顿，“我们的确没有任何关系。”

    赵灵蓁不语。

    “赵大小姐，告辞了。”

    江怀安深深地望她一眼，转身便走。

    赵灵蓁静静地看着他坐上了马车，一言未发。

    “小姐，走吗？”桃叶不知何时来到了身旁，“过两日就要下雪了，得去多备点东西存在府里。”

    赵灵蓁淡淡地摇了下头，“让下人们去吧。”

    她转身进了府。

    刚刚推开屋门，她便瞥见赵灵栀匆匆忙忙地折起了什么东西。

    赵灵蓁瞟了一眼，“徐公子来的信？”

    赵灵栀见瞒不过，笑了笑，“他想见我。”

    “那便去吧。我帮你瞒着爹娘。”

    赵灵栀摇摇头，“算了。见也无用。”

    赵灵蓁看了她一眼，心存疑虑：上一世，妹妹千方百计要和徐公子见面。如今怎会……

    晚上，那两位刑部官员再度到访。

    他们特意来向赵灵蓁道歉，请她不要把昨日的事放在心上。

    “摄政王说，昨晚他和您在一起，您的确没有出门。”

    赵灵蓁暗自惊异。

    待官员走后，赵老爷道，“王爷啊，倒真是重情重义之人。他还是惦记着你的。”

    赵灵蓁没说话。

    院外传来赵灵栀欢快的声音，“爹！娘！下雪了！”

    众人都出了屋。

    漫天飞雪，如梦似幻。

    赵老爷道：“明日醒来，必是万物银装。”

    赵灵蓁若有所思。

    第二日，赵灵蓁早早地出了门。

    她提上了自己做的枣泥酥，去了摄政王府。

    飞花未止，大街小巷铺满了厚厚的积雪。

    赵灵蓁身上只披了一件大红鹤氅。

    边沿的白狐绒毛，蓬松绵软。

    她怕冷，因此走得飞快。

    来到摄政王府门前，家丁马上请她进书房坐。

    但等了一会儿，阿福过来回话，说王爷不在府中。

    赵灵蓁只好放下点心，再度赶路回去。

    “赵大小姐，让奴才备车送送您。”

    “不必客气了。”

    “要送，一定要送。”

    阿福执意要备车，赵灵蓁便也不推脱了。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边，神情缄默。

    “王爷，您当真不见她吗？”

    “不见了。”他声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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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姐姐病了你可知道？

    “好端端的，非要赶这段路。”

    “家中没多余的马车，就暂且等一等。”

    赵灵蓁躺在床上，咳嗽不止。

    赵夫人刚刚送大夫出了门。回来之后，她便一边给赵灵蓁换额上的帕子，一边痛心地念叨。

    “唉，灵栀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么冷的天，她别又病了。”

    话落，屋外有人报：“老爷回来了。”

    赵老爷迈进了院里，身旁跟着徐昭寅。两人谈笑甚欢。

    赵夫人赶忙迎出去。

    “今天在宫里碰见了徐公子，我便请他回来坐一坐。夫人，你让膳堂多备一些好菜。”

    赵夫人见有客人在，只好暂且咽下了赵灵蓁发了烧这件事，赶去膳堂了。

    而赵灵栀，是跟着大夫一同出了赵府的。

    她搭了大夫的车，让他送自己去摄政王府。

    这一次，她又是直闯书房，但无人拦她。

    “怀安哥哥，我姐姐病了你可知道？”

    江怀安淡淡地垂眼，神情自若地批着折子，“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这次是真的！”赵灵栀一把拉过他的衣袖，“姐姐上次来找你，回去便病了！今天还烧了起来。”

    江怀安腾的起身，思忖片刻，却又坐下。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等本王忙完了，会去看她的。”

    “怀安哥哥……”

    “阿福。”

    阿福进来，“赵二小姐，奴才送您出去。”

    赵灵栀无奈，闷闷地瞥了江怀安一眼，出去了。

    但她刚刚回府、陪赵灵蓁喝过了药，便听家丁通报：“摄政王来了。”

    姐妹俩对视一眼，听那脚步声止在了院外。

    “这瓶药，请您收下。我便不进去了。”

    赵夫人道：“这可是朱御医的药？”

    “是。我听闻赵大小姐病了，便带过来了。一般的风寒发烧，吃了这药，第二日便好。”

    “多谢王爷。”

    “不必客气。”

    江怀安正要走，赵老爷带着徐昭寅过来了。

    “王爷留步。今日正好徐公子也在，就留下来坐一坐吧。”

    屋中的赵灵栀一听，立刻竖起了耳朵。

    江怀安还未推辞，赵老爷又道：“灵蓁的事，多亏了王爷。那日她和徐公子见面，被人看见了。若不是王爷作证，恐怕他们还要怀疑到她头上。”

    “徐公子？”江怀安一怔，随即失笑。

    原来那日她见的，只是徐公子。

    徐昭寅含笑点头。

    江怀安琢磨了下，还是告了辞。

    晚饭桌上，只留了徐昭寅一个人。

    但赵家两姐妹，一个都没有出来。

    徐昭寅站在院中，往那赵家姐妹的院落望了一望，心事重重地收回了目光。

    那朱御医的药，果真有效。

    次日，赵灵蓁便退了烧。

    隔日，她已神清气爽，病气全消。

    江怀安过来拜访赵老爷，说内阁守卫一事，恐查不出结果，只能按畏罪自杀作结，不了了之。

    赵老爷无可奈何地笑笑，说，“我就知会是如此。”

    顿了顿，他又道，“太后远游两年，年底就要返京。换卷一事与之相比，倒显得微不足道。我也无心纠缠了。”

    “赵老爷，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他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赵老爷不语。

    沉默片刻，他转了话锋。

    “蓁儿吃了你的药，立刻病愈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江怀安淡淡地“嗯”了一声，暗自庆幸他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还未走到赵家姐妹的院落，他便远远地听见了一阵欢声笑语。

    他静静地来到门边，看着两人在院中打闹。

    赵灵栀先发现了他，“怀安哥哥？”

    赵灵蓁循声回头，一愣。

    “姐姐，我先去前院看看！”赵灵栀马上跑走了，只留他们两个人。

    “王爷。”赵灵蓁福身。

    “不必跟我多礼。”

    “那日的事，还请王爷见谅。王爷不是与我毫无瓜葛之人。王爷是我的师傅。我不会忘的。”

    “只是师傅？”

    赵灵蓁一怔，忙看向他。

    江怀安那沉稳的目光，竟飘了一下。

    他喉咙微动，又匆匆道：“我也应当请你原谅。”

    赵灵蓁笑了，“是王爷那日躲着不见我的事吗？”

    江怀安一惊：“你知道？”

    “我只是顺着阿福的目光，多看了一眼。”

    江怀安沉默一瞬，“对不起。”

    赵灵蓁笑了，“这些事，王爷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江怀安思忖片刻，仿若释怀般笑了，“也是，来日方长。”

    几日之后，太后终于远游返京。

    同行的还有她的侄女温楚滢，以及江世澄的嫡亲姐姐，太平公主。

    一行人在宫门处迎接。

    皇帝问，“母后不是开春才返京？可是玩得不尽兴？”

    太后笑道：“太平公主建议老身，早些为先皇修庙。老祖宗的习惯也是要在开春前修缮好。老身便赶回来了。”

    “自上次京城地震，修庙一事，就耽搁至今了。明日朕随母后前去看看，早日办好此事。”

    “陛下费心了。”

    江世澄也过来，亲自接姐姐回宫。

    四下无人时，太平公主低声道：“可娶到了赵家小姐？”

    江世澄无奈摇头：“原本一切顺利，但她忽然疏远了我。”

    “你呀你！真是不成大器！攀上赵家，你的皇位再也不愁了！”

    “可她现在对我有防备，我也一筹莫展。”

    “既然娶不到……”太平公主琢磨着，“那就把赵家连着王爷一起拉下水。现在姐姐回来了，你尽管听我的。”

    江世澄“嗯”了一声。

    晚上，王公贵族齐聚皇宫庆贺。

    温楚滢与江怀安一见面，即认出了对方。

    “怀安！”

    “温姑娘。”

    “上次见面，还是十几年之前。你果然和幼时一样英俊！”

    江怀安笑了笑。

    “你那时便喜欢兵书，常常跟我一起读。这么多年，你的爱好可变了？”

    “那倒是从来没有变过。”

    不远处的赵家姐妹，静静地看着他们相谈甚欢。

    “那温姑娘，倒是对兵略一事，了如指掌。”赵灵蓁道。

    “那是自然。人家是温将军的遗女。从小必是耳濡目染。”

    “王爷难得碰上了一个这样的姑娘，一定跟她很能聊得来。”

    “再聊得来，也不会如何。姐姐不必想得太多。”

    赵灵蓁笑了笑，未答。

    她偶然瞟见温楚滢的目光往这里看来，便带着妹妹去了别处。

    赵灵蓁不知道，在她走后，温楚滢便道，“粉衣姑娘已经走了。王爷不用再分心了。”

    江怀安一怔，回过神来，故作冷静：“我不明白你的话。”

    温楚滢笑道：“不要紧。王爷的眼睛，可是明白得很呢。自我看见你，你便一直在看那个粉衣姑娘。”

    江怀安不语。

    晚些时候，众人一同去御花园赏烟花。

    赵灵蓁忽觉身后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是赵大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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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跟你谈什么，我都愿意

    赵灵蓁回头，见温楚滢笑眼盈盈地望着自己。

    “温姑娘。”她福身。

    “赵大小姐，方才王爷说起你的时候，用的词可是是‘绝世无双’。我一见便知，王爷的话，一字不差。”

    赵灵蓁垂眼笑了笑，“我才疏学浅，是王爷说得夸张了。”

    “赵大小姐就不必谦虚了。”

    “像温姑娘和王爷谈的那些兵法谋略，我便一窍不通。”

    温楚滢看她一眼，笑了。

    夜深时，众人都乘马车离开了皇宫。

    温楚滢忽然追上了要走的江怀安。

    “怎么了？”

    温楚滢轻声道，“粉衣姑娘，恐怕有些不开心呢。”

    江怀安眉头一蹙：“她出了什么事？可是身子还不舒服？”

    “那就要问王爷了。王爷教了她五年，是不是几乎没讲过兵书？”

    江怀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我当她不喜欢这些……”

    温楚滢笑了笑，说了句“告辞”，便匆匆离开了。

    江怀安琢磨一番，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迈步便往赵家的马车奔去。

    阿福见状，笑了笑，已经不问了。

    他知道王爷能这般着急，一定是去找赵大小姐。

    “赵大小姐。”

    正要上马车的赵灵蓁闻声，再度下来。

    “王爷……”

    “我从来没教过你兵法谋略。”

    赵灵蓁一怔。

    “因为我知你不喜欢。”

    赵灵蓁不语。

    “你不喜欢，我们便不谈这些。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有很多人愿意和王爷谈。”

    “我跟旁人谈，是因为我们只能谈这些。我跟你不谈，是因为跟你谈什么话我都愿意。”

    赵灵蓁脸颊微热。

    正要说话，赵灵栀从马车上探出头喊她，“姐姐，该走了。”

    “王爷，我该回去了。”她望他，目光如水。

    “嗯。”江怀安应着，看着她坐上了马车，在夜色里徐徐离去。

    他收回了眼神，却依旧一步三回头。

    马车上，赵灵栀忍不住问：“王爷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

    “我都听见了。王爷对姐姐可真上心。”

    “不过是哄着开心罢了。”赵灵蓁笑了笑，心里却在琢磨。

    王爷他……为何要哄我呢。

    第二日，众人前去城郊，查看先皇的庙。

    这处庙自地震坍塌以后，久未修缮。

    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太平公主道：“让世云带着几个人先去看看。等确定过没有危险了，陛下和太后娘娘再去。”

    “世云，你可小心着点。”

    “太后娘娘放心。”

    很快，太平公主从破庙里出来，请众人进去。

    她默不作声地给江世澄递了一个眼神。

    太后刚刚迈进庙里，便踢到了一堆断木。

    她“哎呦”一声，险些跌倒，被丫鬟们搀住了。

    “这里如何还堆着杂物？赶紧清掉。”江世澄马上道。

    太监赶紧上前去收拾。

    “太后娘娘，这里有东西。”一个太监从木堆里翻出了什么，赶忙双手奉上给太后。

    那是一张黄色的符纸。

    上面用丹笔写着六字：“旁移衰，承顺盛。”

    太后眉头一蹙，尚未开口，太平公主便惊呼道：“难道是先皇显灵，留下了这张符？”

    “可这符，究竟是何意？”

    “世云有一见解，不知太后娘娘有无兴致听。”

    “但说无妨。”

    “世云想，这符是一种警示。权力旁移，江山必衰。权力顺承，江山必兴。自古以来，王朝江山，大多都是父传子子传孙。如此，基业才能稳固。这是经古人代代验证过的规律。若是破坏了规律，王朝恐怕过不了几代，就要衰落或是易主。”

    皇帝沉下了脸。

    周围人也默不作声。

    这一解读，矛头直指如今摄政的江怀安。

    赵灵蓁沉思一瞬，站了出来。

    “太后娘娘，灵蓁倒有另外一种理解。”

    太后看向她，“你说。”

    “江家代代人才辈出，能文能武。江家的女眷也才貌双全，对待百姓恩逾慈母。这样的皇室，放眼历朝历代，也难寻。若江山旁移，交给了外姓人，恐怕百姓不会像今日这般安居乐业。”

    皇帝面色渐缓，太后也满意地点头。

    “那承顺盛，你又作何解？”

    “承顺，即是顺应民意，顺应时势。不如此，江山必会旁落。只要能造福百姓，父传子还是兄传弟，又有何妨？始皇传位，即是传给兄弟。先皇传位，即是传给儿子。但不论是二代的文帝还是陛下，皆是心怀苍生、德才兼备之人。有这样的君王，江山怎会不兴？”

    太平公主笑容一僵。

    但皇帝终于面露喜色，“我看，灵蓁的解读，更为妥帖。”

    太后也道：“老身也是这样想的。先皇在世时，即非常欣赏怀安。只是怀安当时年纪尚小。既然在这里找到了符纸，说明先皇在提醒我们要惜才爱才。”

    顿了顿，太后又道：“老身倒有一建议。”

    “母后请讲。”

    “主持修庙的事，不如就交给怀安吧。”

    “朕正有此意。怀安，你意下如何？”

    “臣弟荣幸之至。”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

    太平公主立在一旁，神色极为不自然。

    她本就想趁机为江世澄接下修庙一事，好让他积累口碑。

    这赵灵蓁横插一脚，把机会揽到江怀安身上了。

    她默不作声地瞪了赵灵蓁一眼。

    但江怀安却不知何故走来，刚好挡住了她的视线。

    第二日，江怀安带人前来原庙考察。

    他邀赵灵蓁与他同去。

    “赵大小姐。我真再也想不到一个，比你还要聪明的姑娘。”

    赵灵蓁笑了笑，知他是在说昨日的事，便道，“毕竟我是你这个师傅教出来的。”

    江怀安也笑了。

    两人刚刚走到庙前，忽听身后响起一声沙哑的嗓音。

    “来者何人？”

    一个衣衫褴褛的白发老人，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江怀安上前，向老人说明了来意。

    “这庙，是我千算万算算出来的风水宝地。我如今年事已高，连接两界的本事大不如前。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找回灵感。你们要修庙，我管不着，反正不准动我这块地。”

    江怀安面不改色，“这里是先皇的庙，本就不属于您。我们是奉陛下旨意，前来修庙。”

    老人正要反驳，赵灵蓁却忽然走来。

    “老人家，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明辞。我在这里算卦多年，居然还有人不识我的名字？”

    “明辞师父。”赵灵蓁含笑道，“您的本事，我早就有所耳闻。只是这里，早就是陛下为先皇选好的庙址。不知您能否在其他地方，找找灵感？”

    “这灵感岂是说找就找的？”老人摆摆手，就往庙里去，旁若无人地躺到了角落里。

    江怀安和赵灵蓁对视一眼。

    江怀安脸色一沉，正要进去，却被赵灵蓁拉住了，“我来。”

    赵灵蓁来到明辞身旁，“老人家，实不相瞒，这里马上就要拆了。我身上有一些银两，您拿去，寻一个好点的地方。可好？”

    “你当我是江湖骗子？”明辞手一抬，便将赵灵蓁掌中的银子，打到了地上去。

    江怀安见状，马上喊人。

    一群官兵速速围住了破庙。

    “抓吧抓吧！尽管把我抓去吧！待我给你皇帝佬儿算个凶卦，你便知道悔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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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必会大富大贵

    “老人家，您不去别的地方走走，又如何寻得到灵感？我带您下山。若是您找不到，我再领您回来。”

    “你当我不想走？我这腿脚不利索！”

    “有这些人在，您就别担心了。”赵灵蓁含笑望着眼前的官兵。

    明辞斟酌一瞬，答应了，跟着赵灵蓁出去了。

    路过江怀安时，赵灵蓁轻声道，“尽快。”

    江怀安“嗯”了一声。

    明辞被一个官兵背下了山。

    赵灵蓁耐着性子，陪他在山下转悠。

    那明辞起初还板着脸。渐渐的，他也舒展了眉头，打量着赵灵蓁。

    “你这个丫头，年纪轻，但心性好。平常我不轻易给人算。我看你合我眼缘，便给你算算。你是赵灵蓁，赵家大小姐？”

    “您认得我？”

    明辞淡淡地笑了下，从怀中摸出一串檀香珠子，在手中摩挲了下。

    “磨难已去，前途光明。你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赵灵蓁一怔，暗想他尽说一些泛泛之语。

    明辞又道，“我说的大富大贵，是天下人之上的大富大贵。终有一天，你会到那个位置的。”

    赵灵蓁眉头一蹙，半信半疑。

    “好了，我不随你走了。那儿有处草屋，我便去那吧。山上那庙，就留给你们了。”

    明辞回身，抬手挥了两下，徐徐远去。

    江怀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边。

    他问，“那老人家，是什么人？”

    “我只听说这一带有一位受人敬重的老师父。想来，那就是他。”

    “为何不让官兵直接捉走他呢？”

    “捉了他，当地民众不会答应的。你要跟三皇子斗下去，靠能力远远不够，还要积累名声。”

    江怀安沉默一瞬，笑了笑。

    几日后，赵灵蓁正在屋中练字，忽见阿福急匆匆地赶来，推开了门，跪倒在地。

    “赵大小姐！赵大小姐！”

    “阿福？”

    “一群贫民，正在先皇庙闹事呢！王爷不在府上，奴才怕事情闹大，只能来找您了。求求您帮忙去看看吧。”

    赵灵蓁一惊，立刻赶出门。

    那刚刚兴建的庙门口，围着一群蓬头垢面的百姓。

    “来人了！”有人远远望见山下的马车，惊呼。

    赵灵蓁在一群官兵的陪同下，上了山。

    她立在众人跟前问：“请问，出了什么事？”

    “没钱赈灾，倒有钱修庙！你们拿老百姓的血汗钱花天酒地，我们就在这里饿肚子！”

    “赈灾？”赵灵蓁一愣。

    “事到如今，还在装傻！”

    “城郊八县，饿死了多少人，你们知不知道？”

    周围人声讨一片，赵灵蓁也一头雾水。

    她只好拿出随身的银子，让官兵们分下去，暂且稳住了他们。

    “朝廷一向重视赈灾一事。请诸位放心，王爷一定将这件事，彻查到底。”

    一群人拿了银子，骂骂咧咧地散了。

    当晚，赵灵蓁在书房等到了江怀安。

    “阿福都跟我说了。”江怀安连忙奔进屋来，“我查过了，八县饥荒，的确严重。先前拨下去的赈灾款，不知何故不翼而飞。饿殍无数，官员也不敢报。”

    “可是官员贪了赈灾款？”

    “应当不是。我派人查过了，他们自己，也过得很拮据。赈灾款，应当在他们之前就被贪下了。明日，陛下和我一同上山，查看情况。”

    赵灵蓁忖量一瞬，“王爷，如今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稳住灾民。明日，我随王爷一同去。”

    “灵蓁，辛苦你了。”

    第二日，山上又围了一群灾民。

    见到皇帝和江怀安一同出现，他们虽不认得，但猜出二人身份不凡，立刻拥上前诉苦。

    他们身后的庙，已修起了耀眼红墙。

    庄重尊贵，映着他们的哭天嚎地。

    赵灵蓁上前：“陛下，灵蓁有一提议。”

    “说。”

    “为先皇修庙的事，可以暂时缓下。这里，不妨作为附近灾民的施粥点。待风波过去，再行修庙一事不迟。”

    皇帝犹豫了。

    他想赞成，却怕太后反对。

    果然，太后马上道：“这转眼就要开春，时间恐怕很紧张。”

    太平公主也帮腔，“赶工还怕来不及呢，如何能缓？”

    江怀安却道：“陛下，臣弟认为赵大小姐的提议值得一试。”

    “你赞同？”

    “是。”

    皇帝眉头渐展，“先皇仁慈，恐不愿见灾民受苦。那就按怀安的意思办吧。”

    “是。臣弟马上召集人手。”

    “既然，这个施粥点是赵大小姐提议的，那就交给赵大小姐吧。”太平公主笑道。

    她暗自琢磨：这个虚伪的大小姐想躺着揽功，我才不会让她那么轻松。

    但赵灵蓁却马上道：“灵蓁正有此意。”

    隔日，施粥点即设好了。

    赵灵蓁带着桃叶上了山，张罗着为灾民分粮食。

    无数灾民捧着碗盆而来，连连道谢。

    “怎么不等我，自己便来了？”

    她忙得专心，全然没注意江怀安何时来到身旁。

    “王爷？”

    江怀安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碗。

    赵灵蓁也垂眼笑了。

    两人一直忙到了天黑。

    今日的天，竟暗得特别快。

    桃叶先下山去备马车了，只留江怀安和赵灵蓁两人。

    “阿福不是说，王爷今日有事？”

    “都推了。”

    江怀安说着，和赵灵蓁一同迈出庙门。

    一滴豆大的雨，砸在了他的脸上。

    江怀安抬头望望，才发现阴云浓重，黑压压地堆在头顶。

    “怕是要下大雨了。我们得快着点。”

    话落，雨便猝不及防地砸下，如串串珠帘，愈来愈密。

    暴雨倾盆而至。眼前青山转瞬迷蒙如画。

    两人只好暂且回庙躲避。

    此时此刻，那桃叶刚刚赶回赵家，准备赶马车去接大小姐，却被告知车夫还未回来。

    赵灵栀正独自在屋中读信。

    又是一封徐昭寅来的信。

    他希望今晚能在月湖见她一面，信中字字恳切。

    她正思忖着是否要去，屋外铺天盖地的雨声，转移了她的注意。

    出门一看，桃叶正站在屋檐下，望着瓢泼大雨一筹莫展。

    “桃叶，我姐姐呢？”

    “还在山上。奴婢不会驾马，还在等车夫呢。”

    “这么大的雨，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赵灵栀二话不说，支起一把伞，直奔马厩。

    “二小姐！二小姐！”

    桃叶的呼唤，被大雨淹没了。

    赵灵栀驾着马，往山脚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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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为何你要躲着我

    徐昭寅负手立在窗前，望着漫天大雨，心思沉重。

    灵栀她会在等我吗？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前行一探究竟。

    月湖在赵家的后花园。过去他和赵灵栀悄悄见面，都是从偏门绕过去的。

    偏门附近住着个丫鬟，认识他。

    晚上，他来到偏门敲门。

    丫鬟一惊：“徐公子，您冒这么大的雨过来？”

    徐昭寅笑了笑，道了句谢，直奔月湖而去。

    雨丝毫未弱。

    他一个人坐在亭子下，望着赵灵栀平日里来的方向。

    “徐公子！”

    那丫鬟奔了过来，“您回去吧。奴婢刚刚去前院，发现二小姐不在府上。”

    “不在？这么晚，她上哪儿了？”徐昭寅顿露忧色。

    “听说是去晏山接大小姐了。老爷都已经派人去找了。”

    徐昭寅一听，拔腿便跑。

    他的马车就在偏门外。

    “去晏山。”他吩咐车夫。

    山下，果然停着一辆赵家的马车。

    徐昭寅披上件蓑衣就往山上跑。

    不远处树下一团红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近，将灯笼凑上前一看：“灵栀？”

    赵灵栀抬头，满面泪痕。

    她浑身湿透，脚边的伞也破了。

    “你没事吧？”徐昭寅迅速脱下蓑衣，为她披上。

    他这才注意到，赵灵栀的裙摆血迹斑斑。

    “走，我带你回去。”

    徐昭寅正要扶她，赵灵栀却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我从那山上摔下来，腿恐怕扭到了。”

    徐昭寅思忖了下，蹲下身来，“我背你。”

    赵灵栀脸一热，犹豫着，但还是将手搭上了他的肩。

    徐昭寅背着她，一步一步下了山。

    “我姐姐还在山上……”

    “赵老爷已经派人去找了。”

    赵灵栀这才住了嘴。

    他无奈叹气，正要伸手碰她的脚，赵灵栀却轻声说了句，“别。”

    她低垂着眼，脸颊微红。

    徐昭寅道：“你连我的手都牵过了。”

    “那是之前！”

    “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之前。”

    赵灵栀不语。

    徐昭寅又道，“我看看你的伤，不要落下病根了。”

    半晌，赵灵栀才“嗯”了一声。

    他卷起那裤脚一看，她的脚踝肿得像一个馒头。

    白皙的小腿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还在渗血。

    徐昭寅眉头一蹙，一边取出手帕给她包扎，一边嗔怪。

    “你一个姑娘家，驾着马车跑这么远。幸好只是摔了个跟头，遇上强盗土匪怎么办？”

    赵灵栀吐了下舌头，“我才不要你管呢。”

    徐昭寅不语，只是小心翼翼地给她包好了伤口。

    赵灵栀打量着他的神色，以为他是生了气，便轻声说，“谢谢。”

    徐昭寅叹息，“灵栀，为何你要躲着我呢。”

    赵灵栀一愣。

    “三皇子或许，没有你们想得那样坏。”

    赵灵栀忽然冷笑一声，“是你看不清他罢了。”

    徐昭寅忖量了下，又道，“如果我不再是三皇子的朋友，你会愿意接受我，是吗？”

    他目光恳切，让赵灵栀也心头一颤。

    但想到姐姐与家人，她狠下了心，只道，“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徐昭寅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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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要保护好姐姐

    “是王爷和赵大小姐吗？”

    昏暗的庙里，忽然响起一声问候。

    赵灵蓁静静地睡在角落里，身上盖着江怀安的衣服。

    江怀安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噤声，轻手轻脚地来到门边，见是几个灰头土脸的村民。

    “果然是王爷。我们记得天黑时您都没走，怕您困在这里，特意上来送点吃的。”

    一位村民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窝头。

    “家里没什么粮，剩了这些窝头，都给您热了。您和大小姐为我们分粮，不容易。”

    江怀安一愣，正要推辞，那村民直接将窝头塞到他怀中，冒雨跑走了。

    江怀安无奈，只得远远地朝他们道了声谢。

    赵灵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出什么事了？”

    江怀安捧着窝头进来，解释了原委。

    赵灵蓁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些村民，恐怕自己也吃不上热窝头……”

    “既然送来了，先吃吧。你都饿了一晚上了。”

    赵灵蓁支起身子。

    身上的衣服滑落在地。

    她低头一看，“你给我披的衣服？”

    “我怕你冷。”江怀安挨着她坐了下来。

    赵灵蓁笑了笑，接过了窝头。

    沉默一刻，她忽问：“那日……你为何突然跑来哄我？”

    江怀安愣了下，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只淡淡地道，“我不想你不开心。”

    “我不开心，又能如何呢。”

    江怀安偏头看她。

    她目光专注，如凝住的秋水。

    “哪儿那么多问题。”江怀安避开了她的眼，喉咙微动了下。

    赵灵蓁没说话了，安静地吃着东西。

    “王爷！大小姐！”

    山间若隐若现的呼唤，悠悠飘来。

    二人对视一眼，顿露喜色。

    江怀安奔去门前，望见山间火光莹莹，迷茫一片。

    “人来了。”

    此时此刻，徐昭寅将赵灵栀送回了赵府。

    赵母听下人通报，喜极而泣地奔出，却见赵灵栀被徐昭寅背着进来，吓了一跳。

    “娘，我方才在山上摔了，是徐公子救了我。”

    几个丫鬟过来，搀着赵灵栀进了屋。

    徐昭寅拱手，“赵夫人，事出紧急，徐某也顾不得礼节，还请夫人和赵二小姐谅解。”

    “徐公子，你救了栀儿，我们应当谢谢你。”

    徐昭寅笑了笑，向她们告了辞。

    “你呀你，做事这样冲动。”赵夫人坐在赵灵栀身旁，一边为她敷脚，一边嗔怪道。

    赵灵栀委屈地嘟囔：“下这么大雨，我怕姐姐出事嘛……”

    话落，屋外有人报：“大小姐回来了！”

    赵灵蓁进了院，急急忙忙道，“娘，我看见妹妹的马车在山下，她是不是出事了……”

    话未说完，她听见屋里传来一声轻呼，“姐姐！”

    赵灵栀腾的一下起身，又疼得摔回椅子上。

    赵灵蓁奔进屋，蹲在妹妹跟前左瞧右瞧，“你没事吧？”

    “摔了一下，没啥大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扶起妹妹，回了自己的院子。

    听妹妹说是徐公子救了她，赵灵蓁一怔，随即道，“徐公子人好。他跟三皇子不是一路人。”

    “可我害怕。”

    “害怕什么？”

    “姐姐，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赵灵栀压低了声音，示意姐姐凑过来，“如果我跟了徐公子，我迟早会被三皇子勒晕丢进山谷摔死的。”

    赵灵蓁眉头一蹙。

    上一世，妹妹就是这样的结局。妹妹怎么会说得这样准？

    但不论如何，这一世，她不会让妹妹出事的。

    赵灵蓁稳住心神，宽慰道：“如果你喜欢徐公子，姐姐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你相信姐姐，这一切不会发生。姐姐会保护好你。”

    “我不要姐姐保护我了。我要保护好姐姐。”

    赵灵蓁笑了笑，抚着她的头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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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流言四起

    第二日，雨过天晴。

    赵家姐妹乘江怀安的车一同上了山。

    到了山上，赵灵蓁一眼看见，灾民已经在庙前排起了长队。

    有人正在分粮。

    他们走到队伍前方一看。

    “温姑娘？”赵灵蓁讶异。

    温楚滢闻声回头，笑容灿烂，“你们来啦！”

    说着，她给他们让出了位置，“我听姑母说，你们在这里设了一个施粥点，就不请自来了。不知你们还需不需要人手。”

    赵灵蓁笑了，“当然需要。那边还可以再摆一条队伍呢。”

    温楚滢马上答应。

    临近中午，太后和太平公主也来了，说要看看施粥的情况。

    当地百姓纷纷道，他们真是一群活菩萨。

    太平公主一听，眼里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

    太后原本对施粥颇有微词，但见百姓交口称赞，也暗自变了态度。

    这时，一个蹲在边上喝粥的妇女忽而惊呼：“粥里有东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她从嘴里捻出了一张纸片。

    “这、这是凶符！”

    她吓得手里的碗都掉了。

    周围的百姓一见，纷纷用勺翻起自己的粥。

    “这也有一张凶符！”

    “这里也是！”

    百姓们纷纷变了脸色。

    “快走！”

    “这粥喝不得啊！”

    他们丢下碗，挤作一团往山下去。

    太平公主马上道，“太后娘娘，在这里出现凶符，或许表明施粥一事，违背了先祖心意。”

    太后神色严峻，“我早就反对施粥一事，如今闹出这种幺蛾子！”

    说话间，她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赵灵蓁。

    温楚滢却道，“姑母，施粥是积德行善之举。这些凶符，应当与先祖无关，是有心之人留的。”

    太后却反问，“既是积德行善，为何有人要放凶符？说明施粥，本就违背祖意！”

    江怀安正要说话，却听山下有人悠悠开口，“留步。”

    “大师？”

    百姓们皆欣喜不已，马上退至两侧，给来人让出了一条路。

    只见一位蓝衣老人，撑着拐杖徐徐来到山顶。

    “明辞师父？”赵灵蓁惊异。

    明辞缓缓笑道，“诸位听老夫一句话。这符，是用心险恶之人所为，不足为惧。赵大小姐心地纯良，并无妨人之心。诸位也不必心怀戒备。”

    话落，他走来，用一只空碗舀上了粥，仰头一饮而尽。

    刚刚逃走的百姓，听闻此言，陆陆续续地走来。

    “大师都这么说了，那的确没什么好怕的了！”

    渐渐地，两支队伍又恢复了原样。

    太平公主一惊，指着明辞质问，“你是何人？胆敢在太后面前夸夸其谈？”

    明辞这才注意到她们，向太后缓缓躬身，“老夫明辞，见过太后。”

    “明辞？”太后琢磨了下，“这里有位大师，德高望重，听说是料事如神的活神仙。就是您？”

    明辞微微一笑，“这些虚名，都是空的。”

    说着，他看向赵灵蓁，笑容慈祥了几分。

    “赵大小姐，告辞。”

    他蹒跚着往山下去。

    赵灵蓁要喊人扶他，却被他挥一挥手拒绝了。

    太平公主暗自嘀咕：一个江湖骗子，居然那么向着赵灵蓁，这群愚民还真听他的。

    往后，江怀安大刀阔斧，紧急筹了一笔赈灾款拨了下去。

    施粥点也摆了六天，十里八乡的灾民，几乎都领到了粮食。

    在最后一日施粥时，前来山顶的村民更是数不胜数。

    赵灵蓁不由得担忧，吩咐桃叶再去备点粮食。

    一个村民却道，“家里的粮够吃了！我们就是慕名而来，看看您和王爷。”

    赵灵蓁笑了笑。

    这时，一个村民挤上前来，二话不说拉过了江怀安的手。

    周围家丁马上要拦，被江怀安止住了。

    “王爷，我跟您说个情况。那赈灾款，可能被三皇子拿走了。”

    江怀安眉头一皱，马上把他领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确定？有无证据？”

    “证据嘛，倒没有。”村民揣着袖子，思忖道，“反正村里都这么传。听说军费开支大，只能先挪赈灾款了。”

    江怀安琢磨着：有什么军费开支，要三皇子管？

    当晚，为了庆祝灾情已缓和，太后特意在宫中举行宴饮。

    无数文武大臣应邀前来。

    赵家姐妹正在廊下攀谈，忽见温楚滢远远走来，便向她挥手。

    温楚滢笑了，提起裙摆小跑着来。

    一个男子从侧边来，低着头，步履匆匆，就要撞上了她。

    “温姑娘小心！”

    “啊！”

    一声惊叫，温楚滢险些跌倒在地。

    幸好她稳住了身子。

    赵家姐妹连忙奔去。

    男子忙道：“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

    温楚滢抬眼，见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一怔。

    宫里何曾有这般文雅的男子。她暗想。

    “章公子？”赵灵蓁赶来，含笑问好。

    章豫愣了愣，望着眼前的女子，“你们认识？”

    赵灵蓁点头，“这是温楚滢姑娘。这是章豫章公子，连中三元，前途无量呢。”

    “温……”章豫琢磨了下，“可是温广钦温将军的千金？”

    温楚滢微笑着点头。

    章豫正要开口，忽见有个小丫鬟跑来，“温姑娘，太后要见您。”

    温楚滢只好道了句“失陪”，快步离开了。

    章豫的神情悄无声息地暗下了。

    “章公子，一起走吧。”赵灵蓁道。

    他回过神，点了下头。

    晚宴时，太后笑眼盈盈地挽过温楚滢，向众人道，“我这个侄女，八岁父亲离世，便跟了我。跟我的亲闺女一样。我啊，年纪大了，最大的心愿，便是看她有一个好的归宿。”

    话落，她转向温楚滢，半开玩笑道，“今天来了这么多的年轻公子。滢儿，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母一定帮你牵好线。”

    温楚滢笑了，“姑母，滢儿喜欢有才华的人。”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有才华的？”

    “滢儿说的有才华，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那种。”说话间，她的目光仿若无意地往厅堂右侧飘去。

    太后心思敏锐，顺着她的眼神看去。

    江怀安的面庞，入了她的眼帘。

    太后微微一笑，“光饱读诗书可不行。滢儿一定喜欢能文能武的吧？”

    温楚滢琢磨了下，笑道，“姑母，滢儿更喜欢不会武功不懂打仗的呢。”

    太后一愣，但转念一想：江怀安虽然能文能武，但也没上过战场。

    她徐徐点头，“姑母有数了。”

    有几位胆大的公子，马上上前毛遂自荐。

    然而，温楚滢目光里的那个人，却一直静静地坐着。

    他端起了酒杯，从江怀安的身旁起了身，去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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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他如何能照顾你

    章豫一个人立在廊下，望着月色发怔。

    能文能武。

    他琢磨着太后方才说的字句，暗自苦笑。

    “章公子。”

    身后响起的问候，让他一惊。

    温楚滢笑眼盈盈地望着他。

    他匆忙拱手。

    温楚滢问：“为何一个人在这里发愣？”

    章豫笑了笑。

    他不过是不愿看见公子围着她献殷勤的场景罢了。

    他不答，却问，“你为何出来了？”

    “只是觉得无聊，便出来走走。”

    “温姑娘若不介意，就让我陪姑娘走走吧。”

    “好啊。”温楚滢正要答应，太后的丫鬟又出来喊她了。

    她无奈笑笑，“只能下次再会了。”

    章豫颔首，“期盼还能见到姑娘。”

    温楚滢笑了，迈步往宫殿去。

    将要进去时，她不禁回头，见那章豫仍在廊下望她，目光专注。

    她心头一跳。

    两人互相点了个头，便各自回过了身。

    晚宴结束后，温楚滢挽着太后回了寝宫。

    太后道：“滢儿，你刚回京，应当好好和京城里这些公子小姐们好好认识。明日，去郊外骑马可好？”

    温楚滢一怔，“可滢儿不擅骑马，只怕丢人呢。”

    “练练就熟了！你父亲，那可就是在马背上为先皇打下的江山。你是他的女儿，肯定不会差。”

    温楚滢推脱不得，只能答应。

    待温楚滢休息后，太后叫来了贴身嬷嬷，管嬷嬷。

    “给王爷送信了吗？”

    “送到了。太后娘娘，您真是有心了。”

    第二日，众人应邀前往郊外的马场。

    除了江怀安，赵家姐妹和徐昭寅也在。

    温楚滢环顾四周，眼神微动。

    “章豫公子没有来吗？”

    太后笑道：“章公子文人墨士，恐怕对这些事没兴趣。”

    温楚滢眼帘低垂，“嗯”了一声。

    这时，一个太监牵来了一匹马，“温姑娘，您的马。”

    那匹红鬃马，看起来倒很安静。

    温楚滢见旁人的马还未牵来，正要推脱，但太后却执意让她上去适应适应。

    温楚滢小心翼翼地上了马，太监牵着马，带她慢慢地走。

    旁人陆陆续续地骑上了马，一个接一个地策马超过了她。

    唯有江怀安的马迟迟未到。

    牵马的太监回头一看，发现江怀安终于坐上了马，便问道：“温姑娘，您要不要自己试试看？”

    温楚滢忖量了下，应了句“好”，接过了他手上的缰绳。

    这一接，那匹马立刻失了控制，撒腿向前狂奔。

    “啊！”温楚滢一声惊叫，抓不住绳，就要栽倒在地。

    江怀安见状，立刻往她的方向纵马奔来。

    但下一瞬，前方一匹马却转瞬赶到了温楚滢的身边。

    赵灵栀一跃下马，搂住了掉下来的温楚滢，两个人滚进了边上的草丛里。

    温楚滢惊魂未定，从地上爬了起来，向赵灵栀连连道谢。

    众人纷纷赶到，扶起了她们。

    太后嘴上说着“多亏了灵栀姑娘，真是身手矫健”，却默默地和管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灵栀一站起来，便忍不住呲了一下嘴。

    徐昭寅不由得上前一步，见两个丫鬟马上搀住了赵灵栀，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

    一个丫鬟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脚踝，“赵二小姐，您这脚大概是扭到了。”

    赵灵栀笑了笑，“前些日子的伤还没好全。我去歇歇便是。”

    她在赵灵蓁和温楚滢的陪同下，坐到了树下。

    “灵栀姑娘，都是我不好。”温楚滢愧疚不已。

    赵灵栀笑了笑，正要回答，却见徐昭寅快步赶了过来。

    “灵栀姑娘，这瓶药请你收下，对扭伤很有好处。”

    赵灵蓁见状，正要带着温楚滢离开。

    赵灵栀却道：“多谢徐公子的好意。但灵栀的伤无碍，用不着药了。”

    徐昭寅一愣，默默放下药瓶，拱了下手，离开了。

    “徐公子的好意，你就留着吧。”赵灵蓁掀起妹妹的裤腿，一看，便蹙起了眉，“肿得这样厉害，还说无碍？”

    赵灵栀不答。

    当晚，温楚滢陪太后回宫时，还说起今日赵灵栀救她一事。

    “多亏了灵栀姑娘。若是让旁的男子救下了我，恐怕风言风语就堵不住了。”

    太后含笑问道，“老身记得，摄政王也骑马过去追你了。摄政王相貌堂堂，让他救下你，不好吗？”

    温楚滢一怔，摇摇头笑。

    太后压低了声音，凑上前问，“滢儿不是对那王爷有意？为何现在又摇头了呢？”

    温楚滢瞪大了眼，连忙站定，低头道，“姑母，滢儿只当王爷是朋友，从未有其他想法。”

    “滢儿，你可不要瞒着姑母。你的心思，姑母都看在眼里。”

    温楚滢脸一红，觉得姑母是在敲打自己。

    沉默一瞬，她只好道：“实话说，滢儿的确心有所属。但不是王爷。”

    “哦？”太后来了兴致，“哪家公子有这般福气？”

    “是章豫章公子。”

    一听这话，太后顿露严肃，“章公子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走起路来都文文弱弱，如何能照顾得好你？”

    “姑母，滢儿读过章公子的文章，才华横溢，举世无双。纵使外表温和，他也一定是个坚定果敢之人。”

    太后不屑一顾，正要反驳，管嬷嬷却道，“太后娘娘，既然温姑娘有意，您不如找个机会，试一试章公子真正的能力与品格。”

    管嬷嬷眼含深意，让太后也顺着台阶下来，答应了。

    待温楚滢走后，太后马上问，“你是何意？”

    “那章公子，除了写文，一无是处。太后娘娘便考考他的身手功夫。待章公子丢尽了脸，温姑娘自然也不会看得上他了。”

    太后忖量着她的话，徐徐点头。

    此时此刻的赵家。

    临睡前，赵灵蓁再度给妹妹上药时，发现那脚踝已经好多了。

    她让妹妹明早去把药瓶还给徐公子，顺便道声谢。

    “我才不去。”赵灵栀翻过了身，面朝着墙。

    赵灵蓁不再说话了。

    第二日，她自己去徐府找徐昭寅，将药还给了他。

    “小妹不便走路，托我来还。感谢徐公子的好意。”

    “她是不愿意见我吧。”

    赵灵蓁笑了笑，不答。

    徐昭寅垂下了眼，神情黯淡。

    “徐公子，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我打听打听。”

    “但说无妨。”

    “您父亲是将军，应当会了解，最近京畿的军需，为何如此之大？”

    徐昭寅一愣，“我倒是没听说过这回事。不过既然赵大小姐好奇，我便去问问。”

    “多谢。”

    赵灵蓁并未久谈，马上回了赵府。

    刚走到院里，她便听见屋中有交谈声。

    推门一看，赵灵栀和温楚滢都在屋中。

    温楚滢神色焦急，让她顿生忧虑，“发生了什么事？”

    赵灵栀道：“姐姐，太后要在京中举行比武。”

    “比武不是每年都有？”

    温楚滢无奈道，“可她点名要章豫公子参加。只因……只因我喜欢章公子。”

    赵灵蓁一惊，却迅速恢复了镇静，“太后一向喜欢尚武之人……可章公子……”

    她想起章公子先前射箭的场景，不自觉地拧住了眉。

    温楚滢托脸叹息。

    赵灵蓁走来，拍了拍她的肩，“别担心。这件事，我想……王爷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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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不许再见他一面

    “章公子，您就听我们的吧！”

    “跟王爷学个一招半式，没有害处！”

    章豫一头雾水，被赵家姐妹拥进了摄政王府。

    “可……太后娘娘为何要我参加比武啊。”

    赵家姐妹对视了一眼。

    赵灵蓁笑了笑，“许是太后娘娘想提拔你。”

    章豫琢磨着，不说话了。

    来到摄政王府后花园，江怀安和温楚滢皆在。

    江怀安向他颔首，而后让太监递来了两把弓箭。

    “站，抬，拉，瞄，放。短期内，我们没法训练准度，只能提升身体稳定性。”江怀安拉起一把弓箭，瞄准了远处的靶。

    话落，箭出，正中靶心。

    讲解过要领，他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章公子请试试。”

    章豫有些为难，但还是上了前。

    江怀安立在他身后，给他调整了动作。

    “放箭。”

    箭出，直挺挺地扎进了树干。

    章豫尴尬地笑了笑。

    江怀安道：“不要紧。起码在比武的时候，你的动作大方流畅。再来。”

    又试了几下，箭扎得遍地都是，偏不往靶心飞。

    章豫无奈，将弓箭递给边上的太监，“多谢各位的美意。但比武一事，我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温楚滢马上上前，“章公子，你再试一试吧！”

    “罢了，章某的确不是这块料。”章豫苦笑着拱手，“我还是告辞了！”

    “你不能走！”赵灵栀马上蹦到他跟前，“实话告诉你，太后娘娘举行这次宴会，是为了给温姑娘找个夫婿。”

    章豫一怔，看了看咬唇不语的温楚滢，“章某家境贫寒，空读几年圣贤书，不敢高攀温姑娘。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温楚滢心头一颤，忙抬起眼。

    赵灵栀急了，“温姑娘秀外慧中，哪里配不上你！”

    “是章某无福。告辞了。”章豫拱手，匆匆忙忙地出了摄政王府。

    温楚滢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双眼泛红。

    赵灵蓁轻抚着她的肩。

    温楚滢摆摆手，强颜欢笑，“没事。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是我非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逼他练武。”

    赵灵栀越想越气，“温姑娘你别担心！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赵灵蓁忙喊：“灵栀！”

    她不顾众人阻拦，跳上马车，直奔章家。

    “章豫！”

    她远远地望见了章豫，扬声大喊。

    章豫正要进院门，回头一看，愣了。

    “你为何说走就走？”马车未停，赵灵栀便一跃而下，停在了章豫面前。

    “赵二小姐……”

    “就算你对温姑娘无意，也不必一点儿面子都不留吧！”

    “我、我……我没有对温姑娘无意……”

    “那你在想什么？”

    “赵二小姐，我见到温姑娘的第一眼，便动了心。可她是温将军的女儿。而我只是书生，百无一用。”

    “可温姑娘心悦于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何必这么妄自菲薄？”

    章豫沉默了下，未答，只是微笑着跟赵灵栀道别，回身离去了。

    “章豫！你真是朽木不可雕！”

    隔日，温楚滢和太后在宫中散步。

    “姑母，比武一事，不必请章公子了。”

    太后一喜：“哦？你改变主意了？”

    温楚滢沉默了下，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便好了。管嬷嬷，你去章家送个信，让那章公子……”

    “太后娘娘，翰林院修撰章豫公子，要前来觐见。”

    温楚滢一惊。

    “六品官员，有何资格私自来面见？你去回话……”

    “姑母，还是见见吧。”

    太后扫她一眼，松了口，“带他过来。”

    很快，章豫便来到了面前。

    “参见太后娘娘。”

    “你直说有何事。”

    章豫起身，仿若无意地看了眼温楚滢。

    “比武之事，太后娘娘能念及微臣，微臣感激不尽。”

    太后微笑着，暗想他必是前来推辞的。

    但章豫马上道，“微臣定当全力以赴，不会让太后和温姑娘失望。”

    他再度看向温楚滢，眼神坚定了几分。

    温楚滢渐渐地笑了。

    第二日，章豫再度到访摄政王府。

    江怀安含笑望他，“这一次不再跑了？”

    章豫摇头，“不跑了。比武就在七天之后。章某性情软弱，但一定努力在这七天，脱胎换骨。”

    赵灵栀蹦了出来，欢欣不已：“既然如此，你就放心大胆地交给我们！太后娘娘啊，一定会喜欢你这个侄婿的！”

    温楚滢和章豫对视一眼，笑了。

    比武之日，很快来临。

    众人同坐一辆马车，前往上林苑。

    江怀安道：“角力，武术，蹴鞠，我们跟别人比不了。你只要把骑射这一项发挥好，给太后娘娘留个印象，就够了。”

    章豫紧张得连连点头，不断搓着湿漉漉的手心。

    “放心。”温楚滢笑着，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到了场地，章豫见到了各位前来比试的公子。

    英姿飒爽，容光焕发。

    他不由得心里发虚。

    到了骑射环节，旁人轻巧一蹬，利落上马。

    章豫稳住心神，爬上了马，随众人一起跑过了起点线。

    “楚滢，别担心。章公子一定可以的。”赵灵蓁见温楚滢心神不宁，柔声安慰。

    温楚滢无力地笑了笑。

    在章豫的马接近靶子时，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章豫抬箭，瞄准，动作干净，与江怀安教他的别无二致。

    眨眼，箭出。

    未冲靶子，却往赵灵蓁而去。

    场边两个男子立刻一跃而起。

    江怀安出手利落，单手接住了箭，在赵灵蓁面前稳稳落了地，姿态潇洒。

    “王爷好身手啊！”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江世澄失了手，后一步落地，向赵灵蓁拱手微笑。

    章豫见自己失误，匆忙掉转马头，来到了赵家姐妹身旁，下马道歉。

    太后也赶了过来，“可有人受了伤？”

    “回太后娘娘，一切无碍。”江怀安道。

    太后看了一眼章豫。

    “章公子出了这么大的失误，险些误伤赵大小姐。我看，这次比武，你还是不要参加了。”

    “姑母，方才只是风向原因。您再给章公子一个机会。章公子的箭术，大有长进。”

    “不必再议了。”太后说完，回身离去。

    章豫看了看温楚滢，面露愧意，“都是我不好。”

    “不怪你。”温楚滢笑了笑。

    回宫的路上，温楚滢一直在为章豫说好话，但太后不为所动。

    温楚滢急了，“姑母！一次比武，能说明什么呢？章豫连中三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滢儿就是心悦于他，旁人如何劝也劝不动。”

    太后顿露愠色，“滢儿，你从小都听姑母的话。为了这个书生，姑母在你心中就成了旁人了吗？”

    “滢儿不是这个意……”

    “从今往后，你就待在宫里陪着姑母，不许见那章豫一面！”

    “姑母……”

    “此事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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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驱逐出宫

    “赵大小姐，温姑娘她真的能出来吗？”

    章豫在赵府书房中打转，心焦不已。

    “放心吧。她在信中说，太后听她是要来赵家，便答应了。”

    话音刚落，丫鬟来报：“温姑娘来了！”

    只见温楚滢急急忙忙地跑进来，一见章豫，激动万分，“章公子。”

    “你们慢聊。”赵灵蓁笑着，离开了书房。

    “温姑娘，都怪我不争气。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太后娘娘疼我，只是看得严了一点儿，不碍事。往后你要见我，就让灵蓁送信过来。”

    章豫沉默了下，“温姑娘，我会努力让太后娘娘认可我。你放心。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王爷那里习武。如今再射箭，我起码能碰到靶了。”

    温楚滢笑了，“你有这份心，便够了。”

    往后数日，两人常常在赵家碰面。一来二去，他们跟赵家姐妹愈发熟悉。

    有天晚上，温楚滢在赵家吃过晚饭才回宫。

    在花园里，她碰见了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知道太后宠她，对她极为热情，马上过来寒暄，问她上了哪儿。

    “去赵家坐了坐。”

    太平公主一怔。

    还未开口，温楚滢又说了句“姑母还等着见我呢，我先去了”，快步离开了。

    太平公主暗想：最近这些日子，她常常往赵家跑。赵家那两个丫头在谋划什么？难道想跟她套近乎？

    “你帮我打听着点。若温姑娘再去赵家，给我报个信。”她吩咐丫鬟。

    “是。”

    第二日一早，丫鬟来报：“太后娘娘身边的丫鬟说，温姑娘中午又要去赵家。”

    太平公主赶忙出了宫，埋伏在赵家附近。

    临近中午，她等到了一辆马车驶来。

    正疑惑着，车上下来一位男子。

    她认得，就是那个会试闹了丑闻殿试又第一的章豫。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辆宫里的马车。

    如她所料，温楚滢从车上下来，进了赵府。

    太平公主明白了什么。

    “回宫。”她含笑吩咐。

    她从御膳房提了盒糕点，便去未央宫见太后。

    太平公主借口说来送糕点，问起了温姑娘的去向。

    管嬷嬷说：“温姑娘去找赵家姐妹了。三个人感情很好。”

    太平公主淡淡地笑着，故作疑惑：“哦？可我路过赵家，没见到温姑娘的马车，倒只见了章公子的车。”

    太后瞬间敛住笑容，“你说谁？”

    “章公子呀。”太平公主神色无辜，“就是那个状元，听人说文章写得很……”

    话未说完，太后立刻起身，“管嬷嬷，去把滢儿给我喊来！还有赵家那俩姐妹！”

    “是。”

    太平公主忙上前宽慰，请她消气。

    三个人得到信，马上赶进宫。

    在马车上，赵灵蓁道：“许是太后起了疑。只管咬定，楚滢就是来见我们的。”

    两人无措，只得点头。

    进了未央宫，太后端坐于当中，面色严厉。

    太平公主坐在她身旁，为她捏肩。

    三人进屋，福身问候。

    “滢儿，你去赵家，究竟是见什么人？”

    “姑母，滢儿孤单，在京中也没有朋友，只能找灵蓁和灵栀。”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没有。”

    太后威严的目光扫向赵家姐妹，“二位也是这个答案？”

    赵灵蓁答：“太后娘娘，灵蓁冒昧，既是事实，何来答案一说。我们和温姑娘志趣相合，便来往得频繁了些。”

    “那为何有人说，章公子也在赵家？”

    赵灵蓁面不改色，“家父向来不许我们跟朝中官员来往密切，怕落人口实。章公子又怎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赵家呢？”

    “你确定没有？”

    “没有。”

    太后看向温楚滢，温楚滢低垂着眼，神色平静。

    太平公主暗自琢磨：这赵灵蓁，撒起谎来真是面不改色。

    “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有几句话，我要单独跟滢儿说。”

    于是，众人离开了未央宫，只留太后和温楚滢二人。

    “滢儿，你跟姑母说，你出宫，真的只见了赵家姐妹吗？”

    温楚滢不答。

    她不忍撒谎，又不忍陷赵家姐妹于不义之地。

    “你实话告诉姑母，姑母不会怪你，也不会罚任何人。”

    “姑母……每次从赵家出来，我都会绕路去见章公子一面。”

    太后听完，神色倒缓和了些。

    “滢儿，你就那么喜欢那书生吗？”

    “嗯。”

    太后深吸一口气，“姑母可以答应成全你们。但姑母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滢儿都会答应！”

    “从今往后，你离开皇宫，我不再是你的姑母。”

    温楚滢身子一颤，满眼不敢相信：“姑母……”

    “你选择吧。”

    “姑母，我可以离开皇宫，我可以放弃荣华富贵。但您是我的姑母，是抚养我长大的人。我怎么能背弃您？”

    “这不是背弃，是选择。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温楚滢沉默片刻，忽而抬起那双泛红的眸子。

    “我答应。您的养育之恩，滢儿没齿难忘。若还有机会，滢儿一定会报答您。”

    她跪下来，给太后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太后克制着自己，面色冷淡，“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

    温楚滢含泪起身，缓缓离开了未央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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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就是我的决心

    “太后娘娘真的这么狠心？”

    赵家的书房里，赵灵栀听温楚滢说了来龙去脉，震惊不已。

    温楚滢忍泪点头。

    手中的帕子，已被她揉搓得不成样子。

    赵灵蓁宽慰道：“你别担心。往后，你就住在这里。”

    恰在这时，屋外丫鬟报：“章公子来了。”

    章豫奔进了屋，“温姑娘，我都听说了。”

    温楚滢低垂着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泪眼。

    “温姑娘，你的情意，我都记在心上了。我不会辜负你。”章豫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子，“这个，我希望你能保管。”

    “这是？”温楚滢打开盒子一看，愣了。

    “这是我先祖留下的，白玉蟠螭纹璧，是汉代的玉器。传了数代，到了我手里。我刚刚进翰林院，没存下多少银子。我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它了。”

    温楚滢连忙推脱，章豫却执意要她收下。

    “若你无意，你随时随地可以反悔。我不希望你有压力。但只要你想坚持，我绝不会放弃。这就是我的决心。”

    章豫将盒子塞进了她手里。

    “章公子。”温楚滢哽咽着。

    下一瞬，她扑进了他的怀抱。

    章豫一愣，随即失笑，静静地拥住了她。

    往后，温楚滢留在了赵家。

    章豫天天都会来看她。

    赵灵栀打趣道，“你们俩，这么黏人。不如章公子赶紧把楚滢姐姐娶回去吧！”

    众人一听，也纷纷起哄。

    章豫和温楚滢互相望了望。

    “我心里，自然是千百个愿意。只是我想要温姑娘有更多的时间了解我，对我放心。只要她准备好，我不会耽搁一刻。”

    温楚滢笑了。

    此时此刻的未央宫。

    管嬷嬷带了一个丫鬟进来。

    太后靠着枕，闭目养神：“可有消息？”

    “回太后的话，奴婢这些日子，都在赵家门口盯着。那章公子，不仅没知难而退，反而来得更频繁了。”

    太后倏地睁了眼，扫过她，“你下去吧。”

    “是。”

    太后沉思着道，“这么看来，那章豫对我滢儿的心还挺真。他不像是冲着仕途盯上滢儿的。”

    管嬷嬷却压低声音：“这人性啊，大多经不起考验。兴许，那章公子是还没遇到事。”

    “这么说，我应当做得再绝一点？”

    “奴婢正是这个意思。”

    太后陷入了思索。

    第二日，章豫放了衙，便带了些点心，来到赵府。

    他还未坐下，就听有个家丁通报，说太后娘娘派人送信，要见他。

    温楚滢一怔，顿露担忧：“姑母为何突然要见你？”

    章豫笑了笑，“我去去便是。”

    “我只怕她为难你。”

    “不必担心。”

    他跟着家丁出了府，很快便来了未央宫。

    “太后娘娘。”

    “跪下！”太后厉声道。

    章豫照做，再度拱手。

    “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吗？”

    “微臣不知。”

    “你处心积虑接近滢儿，究竟为了什么？”

    “太后娘娘明鉴。微臣对滢儿真心实意，绝无觊觎之心！”

    “说得好听。”太后冷笑一声，“老身已和皇帝说过了。你若答应从此远离我滢儿，老身尚且可以让你在翰林院待个自在。若是不从，你便收拾东西回去吧。皇帝不缺状元。”

    章豫一怔。

    父母含辛茹苦供他念书十几年。如今，他好不容易中了状元，为他们挣了一个尚且风光的前途……

    太后和管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仿若在说：他果然经不住试。

    沉默半晌，章豫终于道：“微臣明白了。明日，微臣便去翰林院请辞。太后娘娘，微臣告辞。”

    他起了身，拱手，就要离开。

    管嬷嬷一惊，喊住了他：“章公子，你可想好了。你这十年寒窗，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微臣明白。家父家母，与温姑娘之间，我必要辜负一方。两害相较取其轻。章某能用别的方式回报长辈。但若放弃了温姑娘，章某怕再无修补之余地。”

    他微微颔首，离开了未央宫。

    “太后，这……”

    太后渐露困惑之色。

    “他真为我滢儿，做到这个份上？”

    章豫赶回赵府时，温楚滢还在等他。

    她马上奔来，问太后说了什么。

    章豫笑了笑，拥住她。

    温楚滢愣了下，搂紧了他。

    “没说什么。”他轻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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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就交给你了

    第二日，章豫便请了辞。

    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第二个人。

    他拜访了各处私塾书院，但无处愿意留他。

    最终，他留在了路边一家客栈当跑堂。

    但几日后，赵家姐妹同温楚滢上街时，路过了这家店。

    温楚滢忽然站住了，说店里那个伙计，像章豫。

    赵灵栀笑道：“章公子在翰林院都忙不过来，哪儿有空来打杂工啊。”

    话落，她的目光也往店里看去，顿时一怔：“真是章公子？”

    三人马上进了店。

    “章豫！”赵灵栀大喊。

    正在擦桌子的章豫抬头，看见她们，愣在了原地。

    他含笑跟客人说了句“失陪”，走来，不好意思地笑。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楚滢问他。

    “过来帮朋友一个忙。”章豫笑了笑。

    温楚滢马上把他拽出了店。

    “章公子，你实话告诉我。”

    章豫沉默了下。

    “我离开翰林院了。”

    温楚滢不敢相信：“为什么？”

    章豫不答。

    “是因为姑母，对吗？姑母让你走的。”

    “温姑娘，你别想这么多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去找姑母！”

    章豫赶忙拉住了拔腿要跑的温楚滢，“温姑娘，听我说，你能留在我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其他事情，你就让我自己操心吧。你不必担心我。”

    温楚滢一听，顿时红了眼眶。

    她埋进了章豫肩头，身子微颤，咬唇抽泣着。

    “不哭，不哭。我还要去做事呢。你跟灵蓁灵栀上街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好不好。”

    温楚滢抬眼，勉强地“嗯”了一声。

    她不情不愿地跟着赵家姐妹走了。

    三人刚刚回到赵府，桃叶就跑了过来。

    “管嬷嬷来了。”

    温楚滢一听，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神色马上冷静下来。

    “我正要找她们呢。”

    她迈步往书房去。

    管嬷嬷向她福身行礼。

    温楚滢扬声质问：“章公子做错了什么？你们这样做陛下也答应吗？”

    “温姑娘息怒。太后要见您。”

    温楚滢看她一眼，跟着她一同出去了。

    来到未央宫，温楚滢也不行礼，直接冲了进去，“姑母！您为什么要这么对章公子？”

    太后气定神闲地微笑：“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与姑母无关。”

    “这是你们逼他的！姑母，章公子只是因为喜欢滢儿，才落到这种境地。滢儿求您，放过他吧。”

    “我放了他，谁娶我的滢儿？”

    温楚滢一怔，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时，丫鬟进来：“章公子到了。”

    只见章豫急急忙忙地赶来，正要行礼，却愣在了门边。

    “章公子，你如何来了？”

    “太后说你出了事，让我过来见她。”

    太后伸手招了招，“你过来。”

    章豫正要走去，温楚滢却忽然起身挡在他跟前，“姑母你要做什么？”

    “别担心。”章豫轻声道。

    温楚滢这才不情愿地让开了。

    “章公子，滢儿，是老身最疼的丫头。她陪了老身二十年呐！如今，老身就把她……”太后一顿，如下了莫大的决心。

    “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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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赵家，我们是拖不下水的

    章豫瞪大了眼，惊喜万分：“太后娘娘，您说的是真的吗？”

    太后点了点头，面露微笑：“你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会舞文弄墨，没什么本事……”

    “姑母！”温楚滢急了。

    太后笑道：“但你对我滢儿的情意，老身不敢低估了。起初，老身对你有千百种担忧。现在，老身总算能放下一半的心了。若你们愿意，老身做主，择日完婚吧。”

    “多谢姑母！”

    “多谢太后！”

    二人喜出望外，双双下跪道谢。

    “还叫太后？”

    章豫一怔，看向温楚滢。

    “该叫姑母了！”

    章豫笑了笑，神色腼腆，“多谢姑母。”

    温楚滢回到了未央宫。章豫也官复原职。

    太平公主心中不悦，背地里向弟弟骂道：“那章豫，是赵老爷亲自选出来的状元。这一嫁，连太后都成了他们的后盾。”

    江世澄琢磨了下：“姐姐，我看，赵家，我们是拖不下水的。不如按我原先的计划来，跟他们攀好关系。”

    “赵灵蓁都不肯正眼看你，你如何攀？”

    江世澄不答，脸上却渐渐浮起狡黠的笑意。

    月底，温楚滢与章豫大婚。

    赵家姐妹在未央宫里陪着温楚滢梳妆。

    凤冠霞帔，红妆玉面，动人心魄。

    “楚滢，这个送你。”

    温楚滢接过来，是一幅山水刺绣画。

    精雅细腻，美轮美奂。

    赵灵蓁笑道：“这是我自己绣的，一点心意。只盼你和章公子，白头偕老。”

    “谢谢，我很喜欢。”

    这时，桃叶跑进屋来，“赵大小姐，有张字条，送到赵家了。”

    “什么字条？跑得这样急。”赵灵蓁含笑接过，一看，顿时沉下了脸。

    是徐昭寅的字迹。

    “姐姐，出什么事了？”

    “没。”赵灵蓁笑了笑，将字条塞进了怀里，“你们先忙，我去去便来。”

    赵灵栀心生疑虑，凑上前去问桃叶：“那字条写了什么？”

    “奴婢没看。”

    赵灵栀静静地思忖着。

    当晚，文武百官齐聚城郊重华苑，共贺新婚之喜。

    久未来往的江世澄，端着酒杯挤到了赵灵蓁身边。

    “赵大小姐。别来无恙。先前因为我的冒犯，让大小姐渐渐疏远了我。今日，我特意来向你道歉。希望我们二人，日后还是朋友。”

    说着，他便拱手为她敬酒。

    “朋友什么，倒谈不上。能相安无事，便够了。”赵灵蓁说着，与他碰了杯。

    正要一饮而尽之时，赵灵栀忽然冲来，一把夺过赵灵蓁的酒杯，将它放到了桌上。

    “姐姐！新娘子喊我们啦！”

    赵灵蓁便跟着她走了。

    江世澄干笑了下，留在了原地。

    “你呀，长点心。”太平公主不知何时路过了他。

    江世澄没应。

    半晌，江世澄又碰见了正与人攀谈的赵灵蓁。

    他过来敬酒，周围的人纷纷举起了酒杯。

    赵灵蓁正要喝，妹妹又挤过来，一惊一乍地喊了起来，“我也要喝！”

    她抢过赵灵蓁的酒杯，却不小心将酒全洒到了身上。

    众人都笑了，说“赵二小姐真是性情中人”。

    赵灵蓁笑了笑，将赵灵栀拉过一旁，低声问：“你今日怎么了？”

    “没有呀！人家只是想尝尝嘛。”

    赵灵蓁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又过了些时候，陛下和太后皆到了场，众宾客纷纷落座。

    在新婚夫妇行过礼后，陛下提议众人举杯共饮。

    赵灵栀没注意听，一心观察着姐姐手边的酒壶。

    思来想去，她将酒壶往地上一倒，抬眼却撞见了赵灵蓁诧异的目光。

    她环视四周，见众人都向着皇帝的方向举起了杯子，明白了大概。

    赵灵蓁只好举起一只空杯子，佯装喝了一杯酒。

    “灵栀，你别再捣乱了。”她轻声道。

    赵灵栀不说话。

    太后眼尖，一眼就看见赵家姐妹在假喝，马上道：“赵大小姐，滢儿和章豫的这桩婚事，都要仰赖你的帮助。老身便代表温家，特意敬你一杯。这一杯，你一定要喝。”

    坐在赵灵蓁身旁的江世澄，立马给她添上了酒。

    赵灵蓁道了句谢，端着酒杯起身，“太后，这一杯，应当灵蓁敬您。愿太后万寿无疆。愿温姑娘与章公子永结同心，愿陛下龙体安康，愿天下臣民感念陛下恩德，国运昌盛，四海承平。”

    她正要抬起衣袖，赵灵栀却急了，腾的起身。

    “姐姐身子不适，恐怕禁不住一杯酒。这杯，让我替她。”

    太后微微一笑：“一杯酒，无妨。你就和她一起陪一杯吧。”

    赵灵蓁含笑点头。

    赵灵栀沉默一瞬，便弯下身来倒酒。

    待起身之时，她忽然冒冒失失地往边上一撞。

    赵灵蓁手中的酒杯，仓皇落地。

    太后脸色微沉。

    “小妹无心之失，还请太后见谅。”

    “太后娘娘，灵栀代表姐姐敬您，向您赔个不是。”

    太后淡淡笑道：“好一杯祝福国运昌盛的酒，洒了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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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也是重生的？

    赵灵蓁还未开口，屋外公公报：“摄政王到。”

    只见江怀安大步流星迈进殿里，拱手行礼，说自己被公事所绊，来晚了。

    太后只好吩咐赵家姐妹坐下，去和江怀安寒暄了。

    赵灵蓁轻声嗔怪，“你今天怎么回事。”

    赵灵栀不说话。

    这时，江怀安走来，要坐在她们身边。

    见一地的酒，他一怔，问发生了什么。

    赵灵蓁跟他说了来龙去脉。

    江怀安摇头笑了笑，仿佛在听一件孩童趣事。

    “怀安啊，你来迟了，理应敬大家一杯。”太后道。

    江怀安起身，立刻照做。

    待江怀安喝了酒，太后又笑道，“这敬酒，讲究一个干脆。像怀安这样，心意都在酒中，一口饮了，大家便明了了。祝福话再多，酒千方百计地躲，说好听点，是八面玲珑。说难听了，就是虚与委蛇。”

    江怀安微笑道：“太后娘娘过誉了。这酒，不过是助兴的东西。若真是虚伪之人，那喝酒祝福，必是滴水不漏。酒桌上的无心之失，我们就当个乐，一笑置之便是。”

    太后不语。

    倒是皇后主动岔开了话题，让太后试试桌上这道鹿肉。

    江怀安坐下后，赵灵蓁轻声道了句谢。

    很快，江怀安被皇帝叫走了。

    江世澄凑近了赵灵蓁。

    “赵大小姐今日一直躲酒，可是担心我？”

    赵灵蓁淡淡反问：“三皇子有什么事让我担心？”

    赵灵栀在一旁警惕地打量着江世澄。

    江世澄一笑，拿过赵灵蓁的酒杯，斟上了酒，而后一饮而尽。

    他注视着她，眼含深意。

    “既然没有，那就当我多想罢。这酒，敬赵大小姐。”

    随后他起身，离开了宫殿。

    赵家姐妹对视一眼。

    “灵栀，随我走走吧。”

    “嗯。”

    两人出了宫殿，往花园去。

    “你今天究竟在胡闹什么？”赵灵蓁道。

    “我没有胡闹！那三皇子，肯定想害你！”

    “不管他是不是想害我，那是姐姐的事，与你无关。你今天这样冒失，把太后都惹不高兴了。”

    “我这不是着急吗？三皇子是什么人，要做什么，没有谁比我更清楚。”

    “我也很清楚，也知道该如何应对。姐姐只求你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为姐姐操心。”

    “姐姐！”赵灵栀冲到她跟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我知道我过去总在胡闹，每次都是你为我收拾烂摊子。但我不是以前的灵栀了。”

    她住了嘴，四处看了一看，才压低声音道，“姐姐，我告诉你，上一世，我们赵家被三皇子害惨了。当时，三皇子见爹不答应婚事，便偷偷给你下药，想让生米煮成熟饭。这些，我都是后来才发现的。现在我重生了，我一定保护好你们。你就相信妹妹吧！”

    赵灵蓁看着她，惊诧得久久不语。

    “姐姐，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我真的是……”

    “灵栀，这些，我也知道。因为姐姐……也是重生的。”

    赵灵栀惊叫一声，“什么？！”

    赵灵蓁忙拉她，示意她小点声。

    “姐姐，你也是重生的？”

    “对。你的记忆，应当止于你被三皇子扔下山崖，对吗？”

    “是。”

    “我上一世的记忆，止于我们全家都被三皇子所害，最终我与他同归于尽了。”

    “都被害了？那王爷呢？”

    “你应当记得，三皇子得势以后，王爷为了躲避风头退隐朝堂。三皇子为了杀他，用赵家有难的消息引他出山，最终他死在了城门外，乱箭穿心。”

    赵灵栀沉默一瞬，眼神忽而坚定：“姐姐，这一世，三皇子一定会得到报应。有我在，你不用再孤军奋战了。”

    赵灵蓁抚着她的发，笑了。

    沉思片刻，她又忽然道：“你可否记得姐姐说，徐公子是个靠得住的人？”

    “嗯。可我信不过他。上一世，他虽没害我，但直到我死，他都对三皇子死心塌地。”

    “上一世，你死后，就是他送信给我，告诉了我真相。”

    赵灵栀瞪大了眼。

    “宴会前也是他告诉我三皇子会下药，我才提前服下了解药。”

    赵灵栀的面色渐渐凝重。

    “所以，不管他过去有多么信任三皇子，你是他心里最大的变数。”

    赵灵栀琢磨着姐姐的话，没有应声。

    两人并未在花园久留。逛了一圈，便回了宫殿。

    刚刚走到廊下，太平公主忽然出来，说有个公主想找赵灵栀讨教箭术。

    “我要跟我姐姐在一起。”

    太平公主却软磨硬泡，把赵灵栀拉走了。

    赵灵蓁只好独自一人回到了桌旁。

    恰巧这时，丫鬟过来给每个人上酥酪。

    赵灵蓁没多想，尝了几口，便放下了勺子。

    没过一会儿，她便觉得头晕。

    她顿觉不对劲，环顾四周：明明已经提前服下了解药，怎会这样？

    “赵大小姐，我扶您去休息吧。”

    有个丫鬟凑了过来。

    “嗯。”赵灵蓁闭目点点头，搀着丫鬟出去了。

    她要赶快回寝宫，不能给人可乘之机。

    今晚，皇帝在重华苑为宾客都安排了留宿的宫殿。

    她不认路，只能跟着丫鬟在花园中绕。

    “赵大小姐，到了。奴婢就送您到这吧。”

    赵灵蓁快站不住了，昏昏沉沉地进了屋。

    身后“咔嚓”一声，让她身子一颤。

    她连忙扑向门边，发现屋门已锁。

    借着透进的灯笼光亮环顾四周，她隐约认出，这是男子的寝宫。

    屋后有扇支摘窗。

    她强撑着自己，趔趄着往窗边去。

    此时此刻，江怀安独自一人坐在寝宫里。

    因为还有奏折要看，他没有在宴席上久留，敬了几杯酒就回来了。

    “哒哒”。

    门外两声轻响。

    他扫了一眼，没见门外有人影，又低下头去。

    “哒哒”，又是两声。

    江怀安终于去开门。

    “灵、灵蓁？”

    “王……王爷……”

    赵灵蓁倒在门槛边，意识含糊地念着。

    江怀安见四下无人，立刻将她抱进了寝宫。

    把了个脉，并无异样。江怀安便喂她喝下了药。

    “王爷……”她喃喃着。

    “我在。”

    “你不要死，你不要回京城，一定不要……”

    “别咒本王。”江怀安笑了。

    这时，院中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他出去一看，见太平公主带人从门前路过。

    “赶紧找！赵大小姐丢了可不是小事！”

    江怀安眉头一蹙，负手观察着眼前的动静。

    江世澄不知从何处跑来，拉住了太平公主，与她耳语了几句。

    太平公主脸色微变。

    江世澄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不远处的江怀安身上。

    他与太平公主递了一个眼神，便走来：“王爷，您可否看见了赵大小姐的去向？”

    “没有。”

    “口说无凭。我们得进去看看。”太平公主走来，咄咄逼人。

    江怀安一道凌厉的目光扫去：“本王的寝宫，是你们说进就进的？”

    太平公主喉咙微动，往后退了一退。

    正僵持之时，太后徐徐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听说赵大小姐不见了。事关重大。老身建议，每个屋子都看过去。”

    “太后，王爷不让我们看呢。”太平公主道。

    太后走来，“怀安啊，让他们随便看一看就是了。都查遍了，赵老爷也安心。”

    “太后娘娘，臣的确没有见到赵大小姐。臣的房间里，奏折散乱，怕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请太后谅解。”

    太后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在理，便要带众人去别处搜。

    恰在这时，太平公主的一个丫鬟趁人不备，从江怀安身旁钻进了屋，惊呼。

    “这不就是赵大小姐吗？”

    太平公主马上道：“进去看看！”

    “都不许进！”

    江怀安一声怒喝，让众人面面相觑地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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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愿娶她为妻

    太后上前一步，面色严厉，“怀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平公主轻声笑道：“许是赵大小姐和王爷有私情，不愿让人知晓。”

    江怀安冷冷望她：“别说本王和赵大小姐清清白白。就算有什么，也用不着一个晚辈插嘴。”

    太平公主不敢看他，偏头往别处望。

    江怀安又盯着那个贸然闯进屋里的丫鬟，“这是本王处理政务的地方。你擅闯本王寝宫，有谋逆不轨之嫌。赐白绫。”

    丫鬟脸色煞白，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太平公主上前，“王爷八尺男儿，难道要为这点小事跟一个丫鬟过不去？”

    “本王遍览史书，虽资浅望轻，但明白一个道理，不要低估任何人。这一个丫鬟，有可能就是敌国的细作。不然，她何故为找赵姑娘这点事，坏了规矩？太平公主，请不要让本王怀疑你。”

    “公主！救我啊！”

    丫鬟哭嚎着，被两个太监带下去了。

    太平公主和江世澄对视了一眼，不敢言语。

    唯有太后敢开口，“你处理那个丫鬟，老身没意见。只是那丫鬟看见的人，究竟是谁？老身进去看看，总不至于有谋逆之嫌吧？”

    江怀安面不改色，“太后，屋里的人，不是赵大小姐，是另外一个姑娘。这件事，臣不愿公开。希望太后娘娘可以理解。”

    太后一愣，明白过来。

    她咳嗽了声，低声道，“你帮陛下摄政，压力大也能理解。自己把握分寸便是了。”

    于是，太后率众人离开了。

    江怀安返回屋里，却见赵灵蓁坐在床上，定定望她。

    “你醒了？”江怀安走来。

    “我都听见了。”赵灵蓁无奈地笑，“你是真不怕抹黑自己。”

    “总比让他们拿你做文章好。”顿了顿，他问：“你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赵灵蓁沉默了下。

    她已经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不是酒的原因，我被下药了。”

    江怀安眼睛一眯。

    赵灵蓁问：“你隔壁，是谁的寝宫？”

    “三皇子。”

    “那便说得通了。他给我下药，把我送到他房里。结果我跑了。他就想借你的手，坏我的名声，逼家父答应婚事。”

    “岂有此理？本王去跟他说个明白。”

    江怀安腾的起身，却被赵灵蓁拉住了。

    “没有证据的事，只会惹祸上身。灵蓁感谢王爷的好意。还请王爷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她福了下身子，向他告了辞。

    回到赵家的寝宫，她见屋中灯火通明，快步赶去。

    屋中传来太平公主的声音。

    她一惊，忙侧耳倾听。

    “这赵大小姐，十有八九是在摄政王房里！但王爷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要真在王爷那，我们也放心了。只是这蓁儿，真是不知礼数。未出阁的姑娘，怎能独自去其他男子的房中。”赵夫人道。

    “可不是嘛！我呀，赶紧来给您报个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可不得了。以后嫁人都是问题呢。”

    江世澄马上道：“姐姐，不要说这样的话。灵蓁姑娘才貌双全。任何男子能娶到她，都是一大幸事。”

    赵灵栀马上骂道：“呸！要你们故作好心，一唱一和？我姐姐和王爷心意相合，共处一室怎么了？要你们多嘴？”

    “灵栀。”赵老爷喝止了她，但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样子。

    “你姐姐和王爷？”太平公主一愣，随即笑道：“既然二人本就关系不菲，那我们也能理解了。”

    她和江世澄起了身，告辞了。

    赵灵蓁忙躲到墙角去。

    “栀儿，你见人还是要客气点。”赵夫人道。

    “对他们那种人，不必客气。”赵老爷道。

    赵灵蓁这时进了屋。

    赵夫人忙过来：“蓁儿，你这是上哪儿了？”

    赵灵蓁思忖再三，还是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

    赵老爷一拍桌子：“就知道是那三皇子搞的鬼！”

    “爹，我们也没有证据。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旁人要传什么，就随他们去吧。”

    出乎赵灵蓁意料，不过几天，她和江怀安的事，便传得满城风雨。

    丫鬟太监们都在议论。

    “王爷说屋里不是赵大小姐呀！”

    “你看王爷是近女色的人吗？这么些年，他也就对赵大小姐能温和点。”

    “我还听人说，王爷和赵大小姐，早就是一对了！”

    “这赵大小姐，看着端庄，有些事做得还真出格。”

    “若王爷不娶她，恐怕没有人敢娶了。”

    赵灵蓁无奈，只能暂且在家中躲避风头。

    江怀安也避了几日，只在府中书房批阅奏折。

    第三日，江怀安等不下去了。

    阿福见到他终于出了书房，顿时瞪大了眼，忙迎上来：“王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赵家。”

    阿福的眼睛立刻恢复了平常：“奴才去备车。”

    “摄政王到。”

    一声通报，吸引了赵家众人的注意。

    江怀安大步流星迈进屋里，向众人行礼。

    “赵老爷，此次前来，是为了灵蓁的事。若灵蓁和您答应，怀安愿娶灵蓁为妻，从此永结同心，共偕白首。”

    赵灵蓁怔了。

    “那好啊，反正我姐姐也喜欢你……”

    “灵栀，坐下。”赵灵蓁稳住心神，冷静开口，“王爷的好意，灵蓁消受不起。”

    “姐姐！”

    “京城里传成什么样，都是我自己的事。”

    江怀安一愣。

    赵老爷也道：“怀安，我知道你心善，关心我这两个女儿。但这门婚事，还是日后再议吧。”

    赵夫人道：“老爷。王爷只是想帮我们。你难道想看蓁儿被人说一辈子的闲话吗？”

    “我不是……”

    江怀安话未说完，赵老爷便开了口，正色厉声：“我蓁儿，不怕人家说闲话。”

    江怀安沉默一瞬，拱手告辞。

    走到院中，他不禁回头一望。

    他能看得见赵灵蓁，却不知她是否也在看着自己。

    他回过头来，大步离开了院门。

    我不是想帮你啊。

    “姐姐，你在想什么？你难道不喜欢王爷吗？”赵灵栀急了。

    赵灵蓁却只是淡淡一笑：“我不喜欢他被风言风语逼着娶我。”

    “不管怎么娶，反正都是娶啊！”赵灵栀愤愤地一跺脚，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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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们私奔吧

    “王爷几日闭门不出，这时怎么不在？”

    老太妃许氏被搀着路过江怀安书房时，不由得好奇。

    “回老夫人，去赵家了。”

    “又去赵家。三天两头去赵家。也不知道做什么！”

    “老夫人您不知道？”一个丫鬟插嘴。

    阿福赶紧丢了一个眼神过去，示意她住嘴。

    许氏看出了猫腻，眼睛一眯：“知道什么？”

    丫鬟低下头，唯唯诺诺道：“王爷和赵大小姐，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胡说八道！怀安怎会看上那样的姑娘？老身现在就去赵家看看！”

    “老夫人，你别急。赵大小姐家世好，长得也漂亮……”

    “备车！”

    家丁无奈，只得赶紧照做。

    “老太妃到！”

    又是一声通报，让赵灵栀嘀咕：这家人怎么天天来？

    许氏走进屋中。

    待问候过赵家长辈，她开口：“老身有几句话，想要单独跟赵大小姐谈谈。”

    赵灵蓁看了看众人，起身随她出去了。

    赵灵栀赶紧跟上，趴在门边听着。

    许氏顿时敛住笑容：“赵大小姐，老身此次前来，只想劝你自重。”

    赵灵蓁眉头一蹙：“我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你不必跟我装傻。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要多。你什么主意，我清楚。怀安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多少姑娘铆足心思想要当他的王妃。你条件好，其他男子你随便挑，就是别打怀安的心思。”

    “老夫人，别说我无心做摄政王妃。就是有，王爷与我成亲，那也是双赢的事情。你倒不必在我赵家的地方贬低赵家的大小姐。”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无心便好，老身只是未雨绸缪。再奉劝你一句，既然无意，你就该安分守德。别到时候你把自己的名声祸害了，反倒逼我怀安同情心软。”

    赵灵蓁还未开口，赵灵栀便冲了出来。

    “我姐姐知书达理，秀外慧中，怎么在你口中一无是处？老夫人，我是晚辈，尊你敬你，但你要在我赵家倚老卖老得寸进尺，就别怪我说话直了！”

    “这灵栀，吵什么，我去看看。”赵夫人忙道。

    赵老爷喊住了她：“别去。那老夫人无理，我们不便出面。灵栀去最好。”

    赵夫人面露难色地瞟他一下，还是坐下了。

    许氏一笑：“看来你们赵家的家教，不过如此！”

    “那倚仗着自己的年纪，去别人家给清清白白的姑娘泼脏水，是何教养，老夫人是否能指点一下？”

    赵灵蓁拉了下妹妹。

    赵灵栀手一甩，吩咐丫鬟：“送客！”

    她转身，拉着姐姐就回屋去：“姐姐我们走！”

    赵灵蓁回头看了面色铁青的许氏一眼，快步离开了。

    “姐姐，对不起，我忍不住脾气……”赵灵栀轻声道。

    “没事，你说得对。”赵灵蓁笑了，“下次不要冲动，姐姐自己应对便是。”

    许氏回了摄政王府，神情严厉，难掩愠色。

    听闻江怀安已回了书房，她马上赶去。

    “怀安，你可知赵家那两个小姐，是什么脾气？”

    江怀安一听，猛地抬头：“发生了何事？”

    阿福在一旁解释：“老夫人今天去赵家了。”

    “什么？”江怀安难得惊诧一瞬，“您去做什么？”

    “我不过就是敲打敲打那丫头，让她注意点影响。那两个丫头怎么跟我说话的……”

    江怀安马上夺门而出。

    “怀安，你要上哪儿去？”许氏吓了一跳，立在门边扬声喊他。

    江怀安已经跑远了。

    阿福劝道：“老夫人您别担心，他就是去赵家看看。”

    “你怎么知道？”

    阿福讪笑了下，不答，心中暗想：王爷这么急，还能去哪？

    赵家姐妹正在书房闲聊，又听门外一声通报，说摄政王来了。

    “一天天的，除了我们家没地方去了？”赵灵栀忍不住道。

    话落，江怀安立在门槛处问候：“赵大小姐。”

    赵灵栀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听说我母亲来找你。她一定说了什么话。我特来向你道歉，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赵灵蓁看他一眼，笑了：“我不应该放在心上吗？”

    江怀安一愣，没明白。

    赵灵蓁淡淡笑着：“王爷多虑了。”

    “请赵大小姐放心。怀安不会再让风言风语兴盛下去。”

    “费心了。”赵灵蓁福身。

    再抬眼，江怀安已经告了辞。

    望着他的背影，赵灵蓁的神情渐渐黯淡下去。

    王爷与我，什么关系也没有。

    我都没有将那些话放在心上的资格吧。

    往后，江怀安直接下了命令：在公开场合议论闲话引人心不安者，重则死罪。

    他一向雷厉风行，但也是第一次表现出来这般强硬。

    再与赵灵蓁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他也没有再看她一眼。

    只有在不得不问候之时，他才会跟她说上一句话。

    赵灵蓁微笑不变，心头却渐渐泛起了落寞。

    赵灵栀和温楚滢却将那微妙的变化看在了眼里。

    “姐姐，我看，你俩就是想得太多。王爷他那么珍惜你，不然也不会冒险回京……”

    赵灵蓁看她一眼，让她赶忙转了话锋：“我只是觉得，你们把话说开就好了！”

    话落，徐昭寅来到了她们身旁，说有话想和赵二小姐谈。

    赵灵栀只好随他走远了。

    “灵栀，上次你跟我说的话，我都想好了。我没法背叛三皇子。但我可以选择放弃。”

    赵灵栀听得云里雾里。

    下一瞬，徐昭寅忽然抓起了她的手：“灵栀！我们私奔吧！”

    赵灵栀瞪大了眼，挣扎了两下，却没挣脱。

    对方那坚定而冷静的双眼，让她渐渐安静了下来。

    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对不起。我不能离开我的家人。我要为他们留下来。既然我们都有自己不能舍弃的事情……昭寅，你就当从此不认识我吧。”

    徐昭寅目光一顿。

    赵灵栀抽回了自己的手，望他一眼，静静地回身离开了，留他一人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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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离家出走

    赵灵栀的话，让徐昭寅一连低落了数日。

    作为员外郎，他本应这周当值。但刑部郎中见他郁郁寡欢，让他回家歇几天再来。

    结果几天后的一个清晨，郎中忽然来找他，问月初有起命案的骨殖在何处。

    徐昭寅神思恍惚，隐约记起那是存放在柜中，便随他一同去刑部找。

    那骨殖，早已不翼而飞。

    郎中气愤不已：“那骨殖交给你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你倒好，说丢就丢？”

    徐昭寅连连道歉，说他会再寻找新的证据。

    “找不到，你自己跟尚书交代去吧！”郎中摆摆手，把他打发了。

    回徐府的路上，他垂头丧气，全然没注意到三皇子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昭寅？”

    他一回头，连忙问候。

    “我正要去拜访徐父。出了什么事，怎如此低落？”

    徐昭寅长叹口气，说他丢了骨殖一事。

    “不就是一份骨殖？”

    “那骨殖发黑，是证明罪犯下了毒的唯一证据。可现在……”徐昭寅摇摇头。

    江世澄一听，拍了拍他的肩：“小事情。我给你摆平。”

    徐昭寅笑了笑，只当他是安慰自己。

    但隔日江世澄便到访，说骨殖一事，他已解决。

    徐昭寅震惊不已，追问他做了什么。

    江世澄笑了笑，“不过是抓来那个罪犯问了几句。他交代了，是他找人跟踪你，摸走了证据。”

    徐昭寅知这“问了几句”是何分量。

    “世澄，滥用私刑，恐怕……”

    “别担心。天塌下来我扛着。”江世澄笑道。

    徐昭寅看着他，心头五味杂陈。

    当晚，他思绪重重，便独自一人上街，找了家酒馆喝至夜深。

    直到酒馆伙计三番五次地说要打烊，他才不情不愿地抱着酒坛走了。

    他是独子。可这么多年，三皇子就像他的兄弟一般。

    徐昭寅摇摇晃晃地走在空荡的街头，闭眼叹息，不忍再想。

    脚下一个趔趄，他整个人往前栽去，瞬间失去了意识。

    “老爷，这昭寅怎么还没回来？”

    “估计是被三皇子留住了。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屋外一个丫鬟急忙来报：“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徐家夫妇一听，连忙往外赶。

    只见江世澄抱着昏迷不醒的徐昭寅进了屋，半边衣袖几乎被鲜血染透了。

    两个大夫紧跟其后。

    “走！进屋！”江世澄喝道。

    待大夫检查之时，江世澄出来，为他们解释了经过。

    徐夫人挽着他，连连道谢，涕泗横流：“若不是三皇子路过，昭寅的命恐怕不保！”

    “怎会喝这样多的酒！”徐老爷忍不住摇头。

    这时，一位大夫出来，说他们已经包扎了伤口。

    “这个方子，对徐少爷的伤情很有用。只不过其中有两样药材，极为名贵。”

    “我看看，兴许家里的铺子有。”徐夫人拿过药方，一看又止不住眼泪，“这两样药，都在城西！这个点，要怎么抓啊……”

    “交给我。”江世澄一把抓过她手中的药方，“我现在便去。”

    “三皇子！”

    江世澄夺门而出，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清晨时，徐昭寅终于醒了。

    徐夫人得知消息，立刻赶来，眼含热泪，还叫人马上去告诉三皇子。

    “三皇子？”徐昭寅茫茫然。

    “你不知道，昨夜是三皇子救了你，找当值御医给你抓的药，看你喝完了药才回去。三皇子真是好人啊！等他来了，你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徐昭寅沉默了。

    很快，江世澄便赶来了。

    徐家人对他千恩万谢。徐昭寅却显得心事重重。

    徐老爷甚至道：“三皇子，若日后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江世澄笑了：“我和昭寅情谊深厚，不希望因为利益变了味。不过，听说徐老爷的亲兵，骁勇善战。希望以后有机会，能让我见识见识。”

    徐老爷也笑道：“三皇子任何时候想看，我的亲兵，听候差遣。”

    众人微笑着，只有一旁的徐昭寅一脸愁云。

    他静静地想：如今背弃三皇子，岂不是意味着，也要背弃父亲？

    徐昭寅受伤一事，很快传到了赵家姐妹耳朵里。

    赵灵蓁劝妹妹一同去问候下，妹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

    她只好独自一人前往徐府。

    徐昭寅听说赵家来了人，索性闭门不出，任谁来喊都说“头晕”。

    赵灵蓁暗自觉得奇怪：就算是因为妹妹，可徐公子也不是一个轻易失礼之人。他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两日后，赵灵蓁才有了答案。

    那天温楚滢到访赵家，给他们送来一个消息。

    “你们可知道？徐家的少爷，出家了！”

    赵灵栀惊呼：“什么时候？你从哪儿听的？”

    “徐夫人拜访姑母的时候说的。前两天，他留了封信，就走了。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在哪。”

    赵灵栀和姐姐对视了一眼。

    “姐姐，这下该怎么办。”

    “人各有命。徐公子能这样做，必然有他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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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徐昭寅离开了家，辗转来到了晏山后的一处寺庙，重光寺。

    他剃了度，入了佛门，法号忘枝。

    寺里有位老法师，问他何故起这样的名字。

    他答：“枝，是人生根落脚之地。我不过是想忘了来处罢了。”

    老法师笑笑：“你应当没有说全。”

    徐昭寅未答。

    他暗下决心：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将一切都放弃。

    在庙里的几天，一切如常。

    他跟着众人唱诵、坐禅、干活，努力克制自己的思绪。

    第六天的晚上，他刚刚打完水回僧舍准备洗脚，同住的一个胖和尚带着两个人过来，一脚踢翻了他的热水。

    徐昭寅一惊，忙抬眼：“你、你们做什么？”

    胖和尚笑道：“我在这看你好多天了。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泡脚水，不先给我打一盆？”

    “那井就在门外，你去提便是了。”

    胖和尚俯身，拍了拍他的脸，咧嘴笑：“我就喜欢你给我打的。”

    身旁两个喽啰也凑上来盯着他：“还不快去？”

    徐昭寅沉默一瞬：“我要休息了。”

    他正要躺下，那两个人马上把他从床上揪了下来。

    胖和尚挥拳，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徐昭寅咬牙，疼得险些跪倒在地。

    “去不去？”胖和尚居高临下地看他。

    徐昭寅没吭声，捂着肚子出去了。

    他打了一盆水进来，放在了胖和尚的脚边。

    胖和尚笑了声，抬脚一蹬。

    那一盆水悉数泼在了尚未起身的徐昭寅身上。

    “你什么意思？”

    “太凉了，给我倒点热的。怎么？有意见？”

    徐昭寅瞟他一眼，默默地拿起了盆。

    “真听话。待会儿，给我那两个兄弟也打上。”

    徐昭寅淡淡回身。

    下一瞬，他抄起那个盆，直接往胖和尚头上摔去。

    胖和尚低吼一声：“你想死吗？”

    两个喽啰马上一左一右地抓住他胳膊。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胖和尚给了他两个耳光，直接将他扇到了地上。

    “给我打死他！”

    话音落下，拳打脚踢如暴雨而至。

    徐昭寅缩在角落里，用手臂护着头，咬牙一句不吭。

    第二日，他疼得起不来，差点迟了早课。

    胖和尚在一边添油加醋，让住持不得不罚他去扫地。

    在众僧早斋之时，他独自一人忍着疼，在后山收拾落叶。

    “何故一个人在这？有心事？”

    徐昭寅回头，见是几日前碰见的那位老法师。

    “师傅。”

    老法师笑了笑：“可是受人欺负了？”

    徐昭寅苦笑了下，不答。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他欺负你，那也只是你在积他的恶。时候到了，他会有他的报应。你只管照料好你自己的心灵。天自会帮你的。依我看，你心上的负担，更重。”

    徐昭寅含笑施礼，“多谢师傅开解。”

    老法师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徐昭寅又道：“师傅，怎么从未在这寺里见过您？”

    老法师回身笑笑：“我不住这里。这天下，都是我的寺庙。”

    他撑着拐杖，缓缓下了山。

    往后数日，徐昭寅一直记着老法师的教诲。

    那胖和尚几乎每天都来找他麻烦。

    徐昭寅找过住持说过此事，但住持说他也无可奈何。

    胖和尚家底殷实，但作恶多端。家人便想了一个送他出家的办法。

    没有寺庙愿意要他。他的家人便给重光寺送了大笔香火钱，才让他留了下来。

    “忘枝，唯有忍，才是破解一切的办法。”

    徐昭寅想：兴许忍过这一阵，胖和尚就不会找他了。

    但那胖和尚却依依不饶。

    即使徐昭寅换了僧舍，他还是屡屡过来找麻烦。

    胖和尚肆无忌惮地使唤他，还将他身上所有的财物都抢走了。

    心情不顺，胖和尚就会找几个人对他拳打脚踢。

    其他僧人看徐昭寅那鼻青脸肿的模样，猜出大概，都不敢多问，怕引火烧身。

    直到有一日，赵家姐妹听闻先皇的庙已成，特意上晏山来看。

    还未到庙门口，赵灵蓁便认出那阶梯上躺着的人。

    “明辞师父？”

    明辞闻声，坐了起来，“是你们啊。”

    “师父怎么在这休息？”

    “走累了，便躺躺。你们来看这新修的庙？”

    赵灵蓁点头。

    “这山后有一处寺庙，或许更合你们的兴致。”

    “这里还有其他寺庙？”

    明辞笑而不语，从地上爬起来，蹒跚着消失了。

    赵家姐妹心生好奇，便按他所说绕去了山后。

    “重华寺。这名字……”赵灵栀正念着，忽听不远处有吵闹声。

    两人循声走去，只见寺庙后的空地里，有几个人在围殴一个僧人。

    “住手！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赵灵栀奔去，将他们拉开。

    那些僧人散开来，从中走出一个胖和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姑娘长得真俏。”

    那挨打的僧人一听，抬脚一蹬，让那胖和尚面朝地摔了下去。

    “我看你活腻了！”胖和尚爬起来，正要挥拳，赵灵蓁却来到了他面前。

    “这位师父，佛门清净之地，还是不要动拳脚为好。”

    那脸上的愠色，在他看见赵灵蓁的一瞬，立刻成了笑意。

    胖和尚咧着嘴：“好好好，听这姑娘一句劝。”

    他带人离开了，只留赵家姑娘和那个挨打的僧人。

    那僧人趴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间，如何也不肯抬。

    “你没事吧？”

    赵灵栀说着，就要扶起对方。

    对方猛地爬起来，如一阵风一样转眼就不见了。

    赵灵栀和姐姐对视一眼，不由得笑道：“真是奇怪。”

    赵灵蓁却忖量着什么。

    半晌，她开口：“灵栀，姐姐去去就来。”

    “姐姐，你要去哪儿？”

    赵灵蓁已经走远了，并未回答。

    她在寺中左绕右绕，没见到那个僧人的身影。

    但有个住持模样的人过来问她是否迷了路。

    赵灵蓁微笑道：“请问，您是否有见到一位挨了打的僧人？瘦高身材，应当伤得不轻。”

    住持叹了声气：“我们这儿的僧人，常常挨打。要说最近谁挨的最重，那便只有一个人了。”

    “您可否带我去看看？”

    “您稍等，我去给您喊来。”

    “多谢。”

    半晌，住持终于领着那个僧人出现了。

    那个僧人深深地低着头，但赵灵蓁心里已经有了数。

    “是谁要见我？”

    “在那。”

    僧人抬头，一眼便望见了赵灵蓁。

    他一惊，转身拔腿便跑。

    “忘、忘枝……”住持错愕。

    “徐公子！”赵灵蓁喊着，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赵灵栀听见动静，连忙赶来：“姐姐，你在喊谁？”

    “徐公子！那个挨打的僧人，是徐公子！”赵灵蓁急急忙忙地往前一指。

    “姐姐，我去追！”

    赵灵栀马上沿着她手指的方向追去。

    徐昭寅身上有伤，跑不快，还是在半山腰被赵灵栀追上了。

    “昭寅！”赵灵栀抓住了他的衣袖。

    徐昭寅无奈，气喘吁吁地沿着树干坐进了一地落叶里。

    “你为什么要躲我？”

    徐昭寅垂眼不答。

    赵灵栀见他满脸是伤，心中着急，一把掀开他的衣袖。

    一只胳膊上，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

    “另一只给我看看！”

    徐昭寅缩着另一只手，依旧不答。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你？”

    徐昭寅沉默半晌，才开口：“这位姑娘，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赵灵栀盯着他，眉头微蹙：“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灵栀，赵灵栀。”

    “贫僧与灵栀姑娘素未谋面，其中恐怕有误会。告辞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又一个趔趄往下跌去。

    赵灵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你认不认得，跟我没关系！我反正要留下来！他们一天要打你，我就一天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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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求你们放了她

    在赵灵栀的再三恳求之下，住持答应为她破戒。

    “看你修行之心恳切，我便留下你吧。但你的饮食起居，需要独自进行。后院那间单独的居舍，就给你吧。”

    “多谢师父。”赵灵栀欢喜不已。

    赵灵蓁无可奈何。

    她知妹妹的脾气，只能顺着来，便独自一人下了山。

    晚上，当止静的钟鼓响过后，赵灵栀见四下无人，趁机溜去了徐昭寅的僧舍。

    她见徐昭寅在院中的井边打水，正要过去，却见屋里走出来一个瘦和尚。

    “怎么这么慢？”

    徐昭寅不吭声。

    瘦和尚走来，伸手试了试徐昭寅刚刚打上来的一整桶水。

    随即他咧嘴一笑，扛起这一桶水，朝徐昭寅当头浇了下去。

    他把桶一丢，“这水脏了，你重打。手脚快点。”

    赵灵栀马上冲了出来，“你自己没长手是不是？”

    话落，她抓起另一盆水，往那瘦和尚脸上泼：“要打自己打去！昭寅，我们走。”

    她拉过徐昭寅，对方却马上收回了自己的手。

    “姑娘请不要这样。”

    赵灵栀跺脚，仿佛恨铁不成钢：“昭寅！他们这样欺负你，你为何不还手呀！”

    “贫僧的事，请姑娘不必担心。”

    屋里的胖和尚听见动静，马上走出来，抬手扇了徐昭寅一个耳光。

    徐昭寅立在那，不吭声也不还手。

    “你们这群无赖！我不许你们再欺负人！”

    赵灵栀使出全身力气，朝那胖和尚重重一推。

    胖和尚趔趄几步，稳住身子，笑了：“这姑娘还有几分力气。”

    他走来，抓住赵灵栀纤细的胳膊，晃了一晃。

    “你放开我！”赵灵栀挣脱不过。

    “你放开她。”久未开口的徐昭寅，忽然上前一步。

    “急啦？我自从被送进寺里，好久没开荤了。今天这么漂亮的姑娘送上来，我可得好好珍惜。”胖和尚说着，便将赵灵栀往屋里拖。

    赵灵栀正要尖叫，边上一个和尚拿着块破布塞进了她的嘴。

    她只能呜咽着，如何也挣不开胖和尚的大手。

    “求你们放了她吧。水我马上去打好。”徐昭寅跑来，挡在了胖和尚面前。

    “你不用管，你去烧点热水。待会儿我要跟这姑娘好好洗洗。”胖和尚抬手一推，便将徐昭寅推到了一旁。

    几个和尚跟着胖和尚一同进去了。

    徐昭寅瘫在地上，听着屋里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嘤咛，心如刀绞。

    那双伤痕累累的手，越捏越紧。

    忽然，他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抄起了墙边的砖头，将它藏在身后进了屋。

    “水好了。我一个人扛不动。能多叫几个人帮我吗？”

    他瞥见赵灵栀被胖和尚按在床头，瑟瑟发抖。

    胖和尚睨他一眼，“真是废物。你们出去帮忙。”

    其他人都出去了。

    徐昭寅静静地躲到了床角后。

    “小美人别怕，哥哥我呀……”

    话未说完，他顿时睁大了眼。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脑后接连几下重击，让他顿时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赵灵栀身上。

    赵灵栀吓坏了，连忙钻出来，衣襟处渐满了鲜血。

    徐昭寅丢下床头，拦腰抱起赵灵栀便往外跑。

    屋外的和尚见情势不对，纷纷上来堵他。

    徐昭寅咬牙忍痛，一边一脚踢开了他们，往山下跑去。

    “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徐昭寅不答，将怀里的她抱得极稳。

    终于，两个人躲进了半山腰的一处山洞。

    徐昭寅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你不是不认得我吗？”

    徐昭寅不答，默默地整理着地上的草垛。

    “自己挨打了都不还手，一个陌生姑娘受欺负，你就把人往死里打？”

    徐昭寅还是不说话。

    “你既然不认得我，就不要管我的事了。我觉得那胖和尚挺好的，我回去找他。”

    赵灵栀说着，就起身往洞口去。

    “灵栀！”徐昭寅一急，拉住了她。

    赵灵栀回身：“现在终于认得我了？”

    徐昭寅叹了声气：“我只是不想你跟我耗在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赵灵栀的神色也缓和了些：“昭寅，你跟着我走吧。我不忍心看你这样。”

    “你不要管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去！我就跟你在一起！”赵灵栀奔去草垛旁，直接躺了下去，“我今天就睡这儿了！”

    话落，她闭了眼，翻身朝着里侧。

    徐昭寅在她身旁静静蹲下，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了她身上。

    赵灵栀将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看他一眼，又心满意足地再度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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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告而别

    再睁眼时，赵灵栀环顾四周，山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身上仍旧披着那件徐昭寅的衣服。

    她连忙奔出山洞。

    漫山萧瑟，却没有徐昭寅的身影。

    赵灵栀连忙往重华寺奔去。

    重华寺里一片喧嚣，赵灵栀不敢露面，便躲进了一旁的树丛。

    “住持，就是忘枝把他打死的，我们亲眼看见了！”

    “忘枝早就带着那姑娘跑走了！我们找遍了也没看见！”

    赵灵栀一听，赶紧猫着腰往山下去。

    她决定先回家，找姐姐商量。

    晏山偏僻，赵灵栀只隐约记得城区的方向，便沿着大路一直走。

    远处一辆马车飞驰而来。

    她一眼认出是赵家的马车，连忙奔到路中间，挥舞双手：“停下！”

    马车夫吓了一跳，紧急勒马，掉转马头。

    定睛一看，马车夫惊呼：“二小姐？”

    赵灵蓁循声，拨开帘子探出头：“灵栀？”

    她急急忙忙地下了车，见赵灵栀衣着凌乱灰头土脸，诧异不已。

    在车里，赵灵栀断断续续地说了经过。

    “姐姐，王爷会不会有办法找到他？”

    赵灵蓁沉默一瞬。

    想到王爷近来的冷淡，她不愿与他见面。

    赵灵蓁道：“你去问问吧。他会帮你的。”

    赵灵栀点头。

    回赵府后，她梳洗一番，便赶去了摄政王府。

    江怀安答应，一定尽他所能找到徐公子。

    可数日过去，徐昭寅杳无音讯。

    赵灵栀愈发绝望。

    直到有一天，有个家丁来通报，说徐家来人了。

    赵灵栀连忙赶去了主院。

    赵老爷和赵夫人见她过来，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谁来了？”赵灵栀四处望了望，没见到旁人。

    赵夫人走来，“灵栀，方才徐府的管家来……徐少爷，已经别世了。”

    赵灵栀怔在了原地，整个人直往下栽。

    “灵栀！”

    “二小姐！”

    旁人喊了什么，她一字未听。

    她哭哭醒醒，折腾了三天，终于在第三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去了徐家的丧礼。

    目光所及，尽是苍白。

    赵灵栀如枯槁木偶，呆望着那沉重的棺椁。

    “徐公子年纪轻轻，怎会摊上这样的事。”

    “人各有命。这病啊，来得太急。”

    在丧礼结束、众人行将前往祖坟将棺椁下葬之时，赵灵栀忽而起身，走到徐夫人身旁。

    “灵栀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我……再见昭寅一面？”

    “昭寅已卒多日。此时开棺，恐多有不妥。”徐夫人说着，给抬棺人让出了位置。

    一个抬棺人走来，一抬便道：“这棺材有点重了。”

    “我放了许多昭寅从前用过的东西，怕他孤单。辛苦各位了。”徐夫人掩面哭泣着，抬起一只眼来看他们。

    另一个抬棺人说：“我抬了这么多棺，这个最重，说明夫人爱子之情，无比深厚啊！”

    棺椁被抬出去了。

    众人都跟着出去。

    赵灵栀怔怔地走在人群里。

    一抬眼，她瞥见不远处的树丛里，闪过一个土黄色袈裟的身影。

    她眉头一蹙，拔腿往那奔。

    “灵栀！”赵灵蓁忙追上去。

    树丛后空空荡荡，唯有残枝败叶。

    “灵栀，你找什么？”

    “姐姐，我……我看见徐公子了……”

    “姐姐知道你想他。但徐公子已经走了。”赵灵蓁轻拍着妹妹的肩，牵着她回到了队伍里。

    赵灵栀低头走着，神色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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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这点小事，还惊动王爷

    丧礼过后，赵灵栀几乎没有出过门。

    赵灵蓁也就待在府里陪着她，寸步不离。

    直到有一天，宫里忽然来了人，说太后要见她们。

    赵家姐妹便赶去了未央宫。

    太后一见她们，直接甩了个什么东西到她们脚边。

    赵灵蓁定睛一看，是温楚滢新婚时她送的刺绣。

    太后一脸愠色，“你们自己好好看看！”

    赵灵栀捡起了画，“这画有何问题？”

    “不明白，你们就慢慢看。这里看不懂，在牢里总能看得懂。”

    赵灵蓁端详了片刻，忽然眉头一蹙。

    角落里平白多了一些黑漆漆的野乌鸦。

    “老身愚钝，若不是经人提醒，还不知你心思这般多。真是用心良苦啊。”

    “姐姐，什么意思啊？”

    赵灵蓁不答，只是向太后道：“太后娘娘，小女送这幅绣品时，绣的垂丝柳，不是柏树。这些乌鸦，小女也从未绣过。这幅画，很可能被人改过。”

    太后眼睛一瞪：“你这画送来，便一直在我滢儿手里。难道滢儿会改吗？”

    这时，温楚滢急急忙忙地跑来：“姑母！”

    她跪在太后面前，激动不已：“姑母，赵家姑娘待我如亲姐妹。我知她们的为人。这件事，一定与她们无关！”

    太平公主紧跟着进来了，自责说没有拉住温姑娘。

    “滢儿，你不要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那赵文渊喜好苏轼，满朝文武都知道！老身还天真，当这是文人相惜。真没想到，他的女儿，借这乌台诗案暗讽朝廷！幸好老身发现得早。若旁人发现这画在你房中，你就说不清了！”

    赵灵蓁沉思片刻，走上前来。

    “太后娘娘，您看这棵柏树。”

    太后冷笑一声。

    赵灵蓁从容不迫地说下去：“我当初绣垂丝柳的时候，用的是虚实针和乱针的针法。但被人改成柏树之后，这棵树就绣得很实。您看背后的走向。近树干的部分，针线反而纵横交错。远离树的枝叶，用的却是套针，一批批接在一起。这要么是刺绣人绣的时候乱了思绪不分层次，要么，这就是不同的人绣的。”

    太后睨了那刺绣一眼，“你倒是能说会道。谁知这是不是你自己盘算好的说辞！”

    “姑母，您相信滢儿……”

    “不必多说了。去给我查清楚。若她真有意讽刺皇帝，那赵文渊也脱不了干系！”

    “太后，摄政王府的阿福公公来了。”

    赵灵蓁一惊，暗想王府的人怎会这时赶来。

    温楚滢却看她一眼，眼含深意。

    太后问道：“怎么？这点小事，还惊动王爷了？”

    阿福行过礼后，微笑着道：“赵家几代清白却被泼脏水，这可不是小事。太后应当记得，不久前江南进贡了上好的桑蚕丝线。这批线，皇帝赏了一些给喜好刺绣的公主小姐，其余的都交给尚服局了。这是清单。”

    太后接来，淡淡地瞟了过去。

    “赵大小姐，从来没有领过黑色的桑蚕丝线。黑线用途少，往往只能绣在龙袍上。因此，领用黑线的人，少之又少。而清单上写，太平公主的一位丫鬟，便是其中之一。”

    太后愣了一愣，又恢复冷静：“那你如何知道，这画上的黑线，就是那进贡的桑蚕丝？”

    “奴才冒昧，奉王爷之命先斩后奏，搜了那丫鬟的屋。”

    太平公主立刻嚷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随便搜我的丫鬟！”

    “世云，莫急。”太后道。

    阿福回身，只见两个摄政王府的人抓着一个丫鬟进来了。

    丫鬟手中，还捧着一卷绣线。

    “这是她从尚服局领的。这种桑蚕丝线，名贵至极，据说光滑强韧，很难扯断。尚服局每一卷线，都是定量。太后您可以比一比，顺便看看少了多少。”

    太后抬抬下巴，示意管嬷嬷去看。

    太平公主低头为太后揉肩，不敢抬眼。

    半晌，管嬷嬷回话：“太后娘娘，两种线，的确一模一样。”

    “世云，这是怎么回事？这画，可是你交给我的。”太后回头看向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神情无辜：“太后娘娘，世云一无所知啊！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丫鬟看她一眼，急忙道：“太后娘娘恕罪！那日公主借了温姑娘的画来欣赏。奴婢以为是无主的画，一时兴起，绣了几只鸟。后来听人说这乌鸦暗指乌台诗案，奴婢怕惹事，不敢承认。”

    话落，她马上跪地磕头，“太后娘娘，求您饶了奴婢吧。”

    太后脸色微僵，迅速看了赵灵蓁一眼。

    太平公主反应很快：“敢做就要敢当。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害太后和我误会了赵家小姐。赶紧道歉！”

    丫鬟立刻朝赵灵蓁磕头：“赵大小姐原谅！赵大小姐原谅！”

    赵灵蓁淡淡道：“罢了。只是一场乌龙而已。你把你的绣线拆下来便是了。”

    丫鬟连连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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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你就这般急不可耐？

    出了未央宫，赵灵蓁马上向阿福道谢。

    阿福笑了笑：“该谢谢温姑娘。是她来报信及时。”

    温楚滢笑道：“我不是让王爷来吗？”

    “王爷说自己不便出入后宫，就让奴才过来了。”

    阿福说完，便离开了。

    赵灵蓁暗自想着：他位高权重，哪里进不得？怕是不愿见她吧。

    “你和王爷，还真是奇怪。”温楚滢打趣，“都不想见对方了？”

    “王爷和我，只是朋友罢了。”

    温楚滢看她一眼，琢磨片刻：“我看你俩，都为情所困。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可好？”

    赵灵栀问：“什么主意？”

    “我呀，带你俩算算姻缘！”

    温楚滢一把拽住她们的手，跑了。

    “我不要算啦！”

    赵灵栀清嫩的声音，回荡在御花园里。

    “公主，这赵家姑娘，真不懂规矩。在御花园吵吵闹闹。”

    太平公主和丫鬟，静静地出现在她们身后。

    “不懂规矩又如何？出了事，还不是有个摄政王护着？”

    “公主，这次的事……”

    “不怪你。你做得很好。看来，我得想一个更滴水不漏的办法，让赵家渐失人心。”

    此时此刻，赵家姐妹跟着温楚滢上了街，来到一个算卦摊前。

    赵灵栀不解：“楚滢姐姐，你怎么信这些啊。”

    “从前我爹去打仗，我担心他，便天天找算卦的算平安……虽然，事与愿违，但也是个安慰。”说着，她向算卦师傅道：“师傅，你帮我算算，她们的如意郎君在何处。”

    师傅迷迷瞪瞪地捣鼓了一阵，提笔写了一张纸，递给温楚滢。

    “这是这位姑娘的有缘人。你去寻便是。”师傅看向赵灵蓁。

    “那我的呢？”赵灵栀问。

    “我算不出来。”师傅无奈摇头。

    “你这是什么师傅……”

    赵灵栀刚要抱怨，就被姐姐打断了。

    “这个名字，我好像有印象。”赵灵蓁若有所思。

    温楚滢来了兴致，“哦？”

    “高鹤。”赵灵蓁琢磨着，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几日后，温楚滢邀赵家姐妹同游。

    赵灵蓁一出门，便见温楚滢身旁立着一个男子。

    衣着齐楚，笑容热情。

    温楚滢眨了下眼，“这位，是高鹤高公子。”

    “赵大小姐，久仰大名。”

    赵灵蓁微笑点头。

    四人在郊外玩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回城。

    “那高公子，还不错吧？”温楚滢追进赵家来打听。

    赵灵蓁笑了笑：“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那是你还惦记着王爷。过些日子便好了。”

    赵灵蓁思忖着。

    第二日，高鹤再度到访。

    他给赵灵蓁送了一样礼物，是只青花松竹梅纹盘。

    赵灵蓁一怔。

    她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了。

    赵灵蓁含笑拒绝，转身便回了府，将那欲言又止的高鹤留在了身后。

    “灵栀，我知道这个高公子是谁了！”

    “谁呀？”

    “前几年，有个公子参加会试，特意送了个青花盘给爹，被爹退回去了。那个公子家里，就是卖青花瓷的。”

    “那个公子就是高鹤？”

    “正是。”

    赵灵栀撇嘴：“看来，这个公子的为人，不够端正。”

    “写的文章也一般，堆砌词句，言之无物。不像王爷……”

    赵灵蓁赶忙止住了话，惹来妹妹一个含着深意的眼神。

    隔日。

    江怀安正在书房批奏折，阿福进来报：“老夫人让您去前院。客人到了。”

    “没空。”

    阿福想了想：“王爷，您还是去吧……”

    “诛九族都诛不到的远房亲戚。不过是来送礼攀亲，没意思。”

    “那高公子，好像和赵姑娘有点关系。”

    江怀安立刻抬起眼。

    沉默一瞬，他放下折子：“去看看。”

    高家人正在前院，与许氏攀谈。

    高夫人笑容热切：“小儿这次擢为翰林院典簿，要感谢姨姥姥的照顾。这只青花松竹梅纹盘，请您笑纳。”

    江怀安这时走进来，一番行礼过后，坐在了许氏身旁。

    高鹤上前向许氏作揖，又道：“晚生和赵姑娘的事，也多亏了姨姥姥。”

    江怀安马上提起注意力。

    许氏微笑：“赵姑娘如花似玉，父亲又是礼部尚书。别看你现在只是个七品小官。若你成了他的女婿，日后前途无量。”

    “姨姥姥教导的是。赵姑娘和我心意相通，前两日还同我一起出游了。”

    “甚好。”许氏点头。

    江怀安忽而起身，说自己还有折子未看，离开了。

    许氏道：“不要见怪。”

    高夫人笑道：“王爷日理万机，能理解。”

    江怀安在赵府门口等了半晌，才见到赵灵蓁。

    还不等她福身，他便道：“你这么着急吗？”

    “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高公子。”

    赵灵蓁一愣，不知他是从何得知的，只答：“这是我自己的事。”

    “那高公子满腹功利，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王爷，您用不着操心。没有别的事，灵蓁失陪了。”

    江怀安一急，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你不愿成亲，拒绝了我，我认了。但你为何转头接近高公子？本王在你眼里，连高公子都比不上吗？”

    赵灵蓁不语。

    “就因为旁人指点几句，你就这般来者不拒，急不可耐？你就要这么作践自己？赵灵蓁，本王真是看错了你。”

    赵灵蓁顿生不悦。

    “我就喜欢高公子，开朗大方，体贴周到。何来作践？王爷您说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主意。”

    说完，她绕过江怀安，头也不回地进了府。

    江怀安气得牙疼，长袖一挥，坐上了马车。

    晚上，皇宫家宴。赵家也受邀前来。

    高家因为许氏的面子，也前来作陪。

    高鹤殷勤备至，在赵灵蓁身旁嘘寒问暖。

    赵灵蓁觉得不适，只出于礼貌耐心地回答他。

    转眼，江怀安迈步进来，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赵灵蓁脸色一变，笑眼盈盈。

    江怀安沉着脸，目不旁视地路过了他们。

    赵灵蓁迅速恢复冷静，推说自己有事，跟赵灵栀走开了。

    当晚席散之后，高鹤追上了将要离开的赵灵蓁，问她明天有无时间。

    赵灵蓁正犹豫着，却瞥见江怀安正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她沉思一瞬，答应了。

    余光里，江怀安拂袖而去。

    “姐姐，你真要跟那高公子出去？”上了马车，赵灵栀忧心忡忡问。

    “既然答应了，就去见见吧。灵栀，明天你陪我一起吧。”

    赵灵栀点头。

    第二日，高鹤早早地等在了赵府门口。

    见到两个人一起出来，他还略微愣了一愣，随即才笑着行礼。

    三人一同坐上了马车。

    高鹤带着她们去城西赏湖，谈笑自如，热情友好。

    分别时，高鹤说：“家母听闻我邀请赵大小姐同游，欢喜不已，盼有朝一日能登门拜访，见见赵尚书与赵大小姐。”

    赵灵蓁一愣：“高公子，你误会了。我只当你是朋友。”

    “赵大小姐，你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我是认真的。高公子，失陪了。”

    赵灵蓁转身，便要走。

    高鹤却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赵大小姐，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我无心婚嫁。”

    “可我们分明聊得那样热烈。”

    “我只是不想显得冷……”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妹妹嚷了起来：“姐姐！快点！我头好痛啊！”

    赵灵栀皱着小脸蹲在那里，用手敲着自己的额头。

    赵灵蓁马上走去扶起了她：“姐姐给你看看。高公子，改日再叙。”

    两人匆匆忙忙地进了府。

    高鹤眉头微蹙，心中不快：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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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在威胁我？

    高鹤不甘心，此后频频来拜访赵灵蓁，借故送了很多礼物，都被赵灵蓁一一拒绝了。

    任何邀约，赵灵蓁也一概回绝。

    直到有一日，赵灵蓁和妹妹上街，在一处街拐角碰见高鹤忽然闯出，吓了一跳。

    “赵大小姐，这么多天，没想到终于能见到你了。”

    赵灵栀撇嘴：“你真没想到吗？”

    高鹤道：“赵大小姐，我只想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家父家母，都很欣赏你。”

    “对不起，高公子。”赵灵蓁说着，就要离开。

    高鹤忽然双膝跪地，“若我从未见过赵大小姐，我不会这般痴情！既和赵大小姐相识，我又如何看得上世间其他女子？赵大小姐不愿成全，高某只能以死明意！”

    话落，他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赵灵蓁眉头一蹙：“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想让赵大小姐明白我的心意。”

    充满好奇的路人渐渐围拢。

    “我说你这个人，真是厚颜……”

    赵灵栀正要开骂，被姐姐拦住了。

    赵灵蓁淡淡开口：“你如何处置你的生命，与我无关。”

    “赵大小姐怎么能说无关？若非你频频示好，我怎会轻易动心？”

    路人忍不住插话：“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无意，为何要故意去吸引人呢？”

    赵灵蓁看向众人，神色严厉：“我自幼便学着待人友善，处事周全。只有心怀不轨的人，才会将这种礼貌当成示好。”

    她转向高鹤：“若一个微笑便能让你动心至此，我想你很快就能找到下个目标了。”

    说完，她带着赵灵栀挤出了人群。

    赵灵栀不忘回头：“洗洗睡吧！”

    赵灵蓁赶紧拉走她。

    “过了？”赵灵栀小心发问。

    “有点。”

    赵灵栀吐了下舌头。

    高鹤下跪一事，很快便传开了。

    此后几天，高鹤屡屡来到赵府门前。

    他也不求能见到赵灵蓁，只是跪地痛哭来吸引人围观。

    赵老爷不便出面，赵灵蓁也无计可施。

    每次都是赵灵栀看不过去，带人将他赶走。

    赵老爷无奈：“蓁儿，你怎么摊上这种人！”

    赵灵蓁也无言以对，只求他能自己消停。

    有一日，连续来了近半月的高鹤，终于作罢。

    赵府门前难得安静，让赵灵蓁喜出望外，以为那高鹤终于知难而退。

    当晚，赵老爷回府时，赵灵蓁跑去说了这件事。

    赵老爷徐徐点头：“我早知道了。”

    “您知道？”

    “是王爷解决的高鹤。”

    赵灵蓁一惊：“王爷？”

    “今日高鹤父亲来找我，说不知灵蓁和摄政王的关系，让我原谅高鹤的冒失。我不知王爷与他们说了什么，但王爷，的确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赵灵蓁抿唇不语。

    隔日，赵老爷在家中宴请江怀安。

    赵灵蓁起初还待在自己房中，思忖良久才去了前院。

    饭桌上，两人并未交谈，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对方。

    宴席结束，江怀安准备离开，赵老爷说要去送他。

    江怀安马上推辞。

    两人相互客气着，半天都没走出一步。

    赵灵栀却道：“我有个折中的办法，让姐姐去送好了！”

    拉扯了一会儿的两人，同意了。

    赵灵蓁便和江怀安往大门去。

    并肩而行，缄默如夜。

    许久，赵灵蓁才道：“高公子的事，谢谢你。”

    江怀安看她一眼：“我早说你眼光不行了。”

    赵灵蓁沉默一瞬，忽而失笑。

    “笑什么？你要找，也要找个可靠的。”

    赵灵蓁仰头看他。

    “你看本王干嘛？”

    “这世间，有比王爷更可靠的男子吗？”

    江怀安一愣，清了清嗓子，目视前方：“虽说难找，但也不是找不到。”

    转眼，两人到了赵府门口。

    两人相互道了别，各自转过身去。

    赵灵蓁又默默地笑了：怎么有人骂自己呢。

    第二日，赵家姐妹一同去章家找温楚滢。

    自成亲后，章豫在城中买了一处新的小院。

    温楚滢连连道歉，说她不知高鹤是这种人。

    “那高家，听说给算卦摊塞了不少钱！都是我不好！”

    这时，屋外有人报，说太平公主来了。

    赵家姐妹一愣。

    温楚滢低声解释：“近来她常常过来做客。碍于姑母的面子，我也没办法。”

    太平公主出现在门边，见到屋中的客人，有些惊异：“原来赵家的小姐也在。”

    赵灵蓁礼貌地笑了笑。

    晚些时候，章豫回来了。

    他过来打了招呼，便放了东西去了灶房。

    太平公主跟了过去。

    章豫见到她，马上行礼。

    “你不必管我，我就看看你怎么做菜，学一两手。”

    章豫笑了，便自己忙活起来。

    太平公主忖量了下，又问：“章公子这么能干，可会做糕点？”

    章豫无奈摇头。

    “我了解温姑娘。她最喜欢吃糕点。章公子不妨试一试，给她一个惊喜。”

    “可……可我不会啊。”

    “我知道谁会。我去给你喊！”太平公主说着，小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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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可别相信男人

    屋里的赵灵蓁听说太平公主要找她，心生疑虑。

    但来到灶房，得知章豫要做糕点，她稍稍放下了戒备，说包在她身上。

    忽然，一个丫鬟抱着比人还高的一摞柴火走来，却不小心在门前绊了一跤，将柴火摔了一地。

    她连忙道歉，马上说叫人来收拾。

    屋里的章豫和赵灵蓁满手面粉，并未在意。

    一阵风吹来，灶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片刻，赵灵蓁捕捉到空气里若隐若现的焦味。

    她眉头一皱，顿觉不对。

    焦味越来越浓，黑烟渐渐从四周漫进灶房。

    屋外有人奔走着惊声尖叫：“着火了！”

    赵灵蓁和章豫互相看了一眼，马上要赶出去。

    门却被那堆柴火堵上了，勉强才推开一条缝。

    屋外浓烟滚滚，难辨视野。

    “就是那堆柴起的火。”章豫道。

    赵灵蓁四处看了看，“走，那有烟囱。”

    二人互相帮着，上了灶台，从烟囱爬了出去。

    屋顶高，章豫先一步跳了下去，而后伸手扶住了一跃而下的赵灵蓁。

    “章豫！灵蓁！你们没事吧！”

    温楚滢恰在这时带着一行人赶了过来，焦急万分。

    太平公主故意上前一步，将赵灵蓁的手从章豫手中抽出来：“看看这衣裳弄的这样脏，快去梳洗下！”

    说完，她就带着赵灵蓁走了。

    章豫赶紧招呼着众人灭火。

    赵灵栀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嘀咕：这太平公主，如何这样热情？

    幸好，灶房外只是冒黑烟，并未着起大火。

    一群人迅速将灶房收拾清楚，回了主院。

    赵灵蓁与太平公主进屋时，众人已经准备用晚饭了。

    章豫自嘲，说都是他想跟灵蓁姑娘学糕点，才有了这场闹剧。

    众人一笑而过。

    吃过饭，赵灵蓁漱了口，却没找到自己的手帕。

    她猜许是刚刚爬出来的时候丢了，并未多想。

    第二日，太平公主再度来到章家，与温楚滢在院中散步。

    见温楚滢忧心忡忡，太平公主问她发生了何事。

    “只是下人们多嘴，惹人心烦。”

    “哦？”太平公主脸上浮起微笑，“有什么事，温姑娘尽管说，我为姑娘开解开解。”

    温楚滢笑了笑：“只是昨天灵蓁和章豫一起做糕点，再加上昨天一个嬷嬷洗衣服在章豫的兜里发现了赵大小姐的帕子，他们便开始传得不着四六了。”

    “找到帕子？这可不是小事。”

    “话是这么说，但我相信他们没什么。”

    “你可别这么相信男人。你得亲口问问章豫。”

    “不用吧……”

    “今晚我帮你问！”

    晚上，太平公主留下来吃晚饭。

    她开门见山，当面问起了那块帕子。

    章豫一头雾水，全然不知她所说何事。

    “章豫，我看，既然成了亲，你就得跟别人保持距离。那赵姑娘虽说知书达理，但也粗心，常常跟男子传一些流言蜚语。你可别让楚滢和太后担心！”

    温楚滢犹豫一瞬，还是开口：“公主，楚滢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和赵家姑娘，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必在乎这些误会。”

    太平公主一愣，笑了一笑，没有多说。

    过了两日，赵灵蓁去章家时，温楚滢将那只手帕还给了她。

    赵灵蓁一愣，问是哪儿来的。

    温楚滢道：“丫鬟捡的，我一看便知是你的，就洗干净等着你来取了。”

    晚些时候，章豫回来，见到赵灵蓁，神情有些不自然。

    吃饭时温楚滢让章豫给客人递个杯子，章豫也显得有点犹豫。

    赵灵蓁忍俊不禁：“章公子，你可是把我当成老虎了？”

    章豫干笑了下。

    温楚滢却接下话：“不过是下人们嚼舌根，让他不知所措了。”

    赵灵蓁一愣，忽而明白了她的意思：“楚滢，我和章……”

    温楚滢拉过她的手，“别人闲话多，是别人的事。我们都是朋友。不要因为这种事生分了。”

    赵灵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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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难辞其咎

    “这温楚滢是真傻还是假傻？换作别的女人，早就将那赵灵蓁拒之门外了。她倒好。”

    江世澄道：“你这些挑拨的方法，都太低级。上不得台面。怪不得人家无动于衷。”

    “你行你来！”太平公主急了。

    江世澄笑而不语。

    隔日，江世澄在宫中碰见了章豫。

    他一步上前，挡在了章豫面前。

    “三皇子。”章豫行礼。

    “不记得我了？”江世澄一笑。

    随即，他从怀里拿出一只面纱，挡在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前。

    章豫猛然反应过来：“你是那个让我送礼的公子？”

    江世澄微笑：“我跟你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

    “赵家光明磊落，不稀罕这些人情往来。”

    “那是因为小恩小惠，他们看不上，觉得不值得冒险。”

    章豫沉默。

    “走，难得碰上，带你喝点。”

    “我还要……”

    “走了！”江世澄不由分说，带走了他。

    当晚，不胜酒力的章豫，三两杯便醉倒了。

    第二日，翰林院的齐学士找他不见，正要动怒，却见江世澄带着章豫来了。

    章豫正要道歉，江世澄便道：“因我的事，让他耽误了些时辰。请不要怪罪。”

    齐学士不敢多言，微笑作揖。

    往后几日，江世澄常常出现在翰林院，惹得翰林院的人不由得好奇起二人的关系。

    事情传到了温楚滢的耳朵里。温楚滢嘱咐章豫：“跟三皇子保持些距离。他从小就唯利是图翻脸不认人的。”

    章豫心中犹疑。

    恰在这时，章母走来，身旁跟着江世澄。

    章母喜笑颜开，说有贵客到访，让家里多备些好菜。

    温楚滢和章豫便都去了灶房，只留章母一人陪江世澄喝茶。

    “章夫人，如今章豫进了翰林院，以后章家就发达了。这个时候，他得多帮衬周围的亲戚朋友。章家才能立得牢。”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那章豫的表弟，一直想调回京城。我让章豫帮忙疏通下，他怎么也不肯答应。”

    “章豫刚入官场，还是需要长辈多开导。翰林院的齐学士，听说关系广，人也热情。章公子不妨多跟他谈谈。”

    “三皇子说的是。”

    当晚，江世澄走后，章母即对章豫说：“你表弟的事，还是请你多关照下。”

    “调回京城的事，也不是我说了算。”

    “傻儿子！有人情关系，什么事情不好办？那齐学士，听说就人脉很硬。你呀，要学着机灵点……”

    章母百般劝说，让章豫只好松了口：“我去问问吧。”

    第二日，章豫私下找到了齐学士，偶然跟他说起了这件事。

    齐学士说他在吏部有关系，考核的时候可以手软一些。

    又过了两日，齐学士牵头，宴请吏部官员和章豫。

    事后，齐学士找到章豫，“今晚宴请的银子，还请章公子打点下。”

    章豫连忙答应，但齐学士开出的数目，超出了他的意料。

    齐学士笑道：“今晚请客是一方面，日后送礼也是一方面。层层关系都要疏通。我知你不擅长这些事。你交给我，我打点便是。”

    章豫犹豫再三，将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给了他。

    “我身上余钱不多。其余的我日后再给你。”

    “行。”齐学士应得爽快。

    章豫觉得心中不安，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几日之后的早朝，皇帝忽道：“昨天怀安给朕看了份折子，让朕不得不忧心。”

    顿了顿，他继续道：“先皇对党派之争深恶痛绝，历经动荡才彻底平息党争。现如今，党派又有冒头之趋势。我已令怀安下令彻查了。众臣皆可上书直谏。若所言属实，朕必有奖赏。”

    当天下午，几个官员来到翰林院，说要带齐学士和章豫去问话。

    章豫不明所以，跟着去了养心殿。

    皇帝和江怀安都在。

    皇帝一见他们，立刻沉下脸，命太监递去一份文卷。

    “齐礼，这么多年，你倒是把朝野上下，疏通了一遍！你好大的胆子。”

    齐学士一惊。那文卷上，清清楚楚地列举着，这些年他在何时何地送礼收礼，一条不落。

    “陛下，这是栽赃，诬陷！”

    皇帝一个眼神掷去，两个太监便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在他们面前打开。

    “这都是从你家里搜出来的！一个翰林院学士，家产竟富可敌国！”

    齐学士顿时脸色煞白。

    “还有章豫。朕敬你是赵尚书选出来的状元。但朕收到一封密折，说你和齐学士勾结，试图在京中培养自己的人脉。你也罪不可赦。”

    “陛下，章豫不知此事的严重性……”

    皇帝不理睬，只道：“将赵尚书传来。若赵尚书跟你有瓜葛，他也难辞其咎！”

    江怀安忍不住开了口：“陛下，臣弟想，章豫或许是受人蒙骗的。这件事，还没有必要惊动赵尚书。不妨先将这两人收押，再慢慢调查。”

    皇帝一向尊重他的意见，沉思片刻，同意了。

    两人便被带了下去。

    而后，皇帝打发了养心殿的众人，压低声音问：“这封密折，你看得出是谁写的吗？”

    江怀安仔细一看，眉头微蹙：“臣弟从未见过这样的笔迹。臣弟想，既是密折，对方必然会在字迹上下功夫，来掩藏身份。陛下在忧心何事？”

    “朕只是担心，他能将吏部与翰林院这些人的勾结，说得一清二楚。他自己，恐怕也不干净。”

    江怀安若有所思。

    当晚，温楚滢和章母来摄政王府打听情况。

    江怀安从她们那里得知，章豫只是请客送礼，想让表弟通过考核调回京城，不由得正色道：“这等投机取巧之事，是你们谁想出来的？”

    章母无可奈何，连连自责，说自己不该听信三皇子的话。

    “三皇子？”江怀安忽而警惕。

    “是。那日，他来我家……”

    章母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经过。

    江怀安静静地听着，严厉道：“我来想办法吧。往后，不要再轻信于人了。”

    第二日，江怀安亲自审问齐学士。

    齐学士说，这些家产与他无关，是他太太娘家带来的。

    但面对无数证词，他只能承认是他收送的礼。

    “但我从未有妨害朝政之心，更不懂何为派系，只是想偿还人情。”

    江怀安又问起章豫一事。

    齐学士马上说罪魁祸首是章豫。其余的事，他不了解。

    “那吏部的人何故说一切都是你牵头，他们也一无所知？”

    “他们是要拿我当替罪羊。我只是把章豫的银两，原封不动地带给他们而已啊！王爷，您一定明察啊！”

    “他们为何并未收到银两？”

    “那是狡辩！王爷，从头到尾，都是章豫逼我的。我只是个无辜的中间人。”

    “一个逼你的人，还给你送银子？更何况，你品级比他高，他如何能逼你？”

    齐学士一怔，一时想不出应对之词。

    “事已至此，你罪行已了。你这些年勾结吏部重臣，自成派系，排斥异己，收受贿赂。章豫只是你网上来的一只鱼，是你的污点证人。”

    江怀安走来，在他面前拍下一份文书。

    “签下这份认罪书，我好给你家人一个交代。”

    齐学士沉思一瞬，忽而咧嘴笑道：“王爷，您和章豫，关系不浅吧？”

    “你是何意？”

    “我看王爷很关心章豫的事，想方设法为他脱罪呢。”

    “本王秉公审理，和任何人没有瓜葛。章豫本就无知，受人挑唆至此。他是犯了错误，但罪不至死。”

    “我看，他没有那么无知呢。他托赵尚书的福进了翰林院，又娶了太后的侄女。就算他是我捕的鱼，那也是只大鱼。若王爷不处理，只怕会留下祸患。”

    “你只管好你自己。”

    江怀安收了他签完的认罪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过了许久，江世澄又出现在狱中，见到了齐学士。

    “三皇子。该说的我都说了。那王爷偏要护着章豫，我也没办法。”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那小人的事，还请三皇子多照料。这次东窗事发，是小人疏忽。日后小人必定……”

    齐学士话未说完，便被三皇子从背后掐住了嘴，塞进了一颗药丸。

    “咳、咳……”

    药丸仓皇下肚，让齐学士猛地咳嗽起来。

    “这、这是什么？”

    “乌头丸。”

    齐学士捂着自己的喉咙瞪大了眼。

    他听说过，乌头丸是无解之毒。

    “三皇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

    丢下这句话，江世澄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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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是否还活着

    齐学士亡命狱中，最终以自杀作结，落了个满门抄斩。

    齐学士一派的官员，重则砍头，轻则贬官流放。

    然而，对于章豫，江怀安却迟迟未下决定。

    “怀安，章豫的事，你要如何处理？”

    “他只是耳根子软，容易受人影响，不算什么大罪。”

    “但他巴结吏部官员，却是事实。若不惩戒，怕是会引来效仿。”

    “依臣弟看，章豫毕竟是太后的侄婿，罚得狠了，也伤太后的面子。不妨在早朝时以粗心大意为由批评几句，以儆效尤。私底下陛下再跟他谈清利害。章豫应当是个明白人。”

    皇帝应允。

    隔日，章豫得以释放。

    温楚滢在家中设宴，向江怀安道谢。赵家姐妹也应邀前来。

    江怀安只道：“我只是为陛下查清了真相，并非有意帮谁。”

    说话间，他仿若无意地瞟了赵灵蓁一眼，又道：“只不过，章公子，你为人温顺，这是好事。但在朝廷之中，你要让自己强硬一点，不应为旁人所左右。”

    “章豫明白。王爷的教诲，章豫铭记在心。”

    章母也在一旁不停自责。

    这时，屋外丫鬟报：“梁公子来了。”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相貌端正的男子，快步走来，风度翩翩。

    男子进屋站定，向众人行礼。

    章母介绍，说这位是章豫的表弟，梁衡。

    “你便是那个要调进京城的表弟啊？”赵灵栀问。

    章母不好意思地笑道：“阿衡这次来我才知道，他自己早就通过考核，很快就能进京了。我还多此一举，折腾出了这些事。”

    梁衡微笑：“姨母这也是关心我。”

    随后，温楚滢招呼着梁衡坐到了赵灵栀的边上。

    梁衡不同于章豫。他谈笑自如，举止大方。

    也不同于江怀安。他眉目温和，亲切友善。

    席散之后，温楚滢特意拉赵灵栀到一旁说话，问她梁衡如何。

    赵灵栀一愣。

    “我呀，今晚是特意将他叫来的。”

    话音落下，梁衡走来作揖，问能否与赵二小姐进一步说话。

    温楚滢眨了下眼，跑走了。

    赵灵栀和梁衡相识一笑，沿着章家的树丛走远了。

    赵灵蓁见妹妹和梁衡相谈甚欢，便独自先回了家。

    妹妹回来时，她马上打听情况。

    赵灵栀“哎呀”了声，将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若你不喜欢，尽管回绝了便是。”赵灵蓁道。

    “也不是不喜欢。他，人是挺好的。只是……”

    赵灵蓁明白了她的意思，叹了声气：“徐公子已经走了。”

    赵灵栀不语。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他还在。

    往后数日，梁衡常常来找赵灵栀。

    两人一起上街，一起郊游，相处融洽。

    有一回赵夫人在府门口碰见了梁衡与赵灵栀，当天即向赵灵蓁打听，那公子是何人。

    待赵灵蓁解释过后，赵夫人若有所思：“那公子看起来不错，跟灵栀也相配。”

    当晚吃饭时，赵夫人说起了这件事。

    赵灵栀一惊，迅速涨红了脸。

    赵夫人看她这般模样，便知她心中还是有几分好感。

    赵老爷也道：“只要栀儿喜欢，我都接纳。”

    赵灵栀却避而不谈，没话找话说菜都要凉了。

    这一夜，赵灵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未眠。

    姐姐问起的时候，赵灵栀只无奈地笑一笑，什么也不肯说。

    第二日，赵灵栀早早地出了门。

    连赵灵蓁都不知她的去向，只听丫鬟说她应当是去郊外了。

    赵灵蓁想，妹妹许是又跟梁公子出去了，没有多心。

    赵灵栀却是戴着面纱、独自出的门。

    她上了晏山，兜兜转转来到了重光寺。

    听寺里的僧人说，胖和尚的家人一直在找那个叫忘枝的人。

    她来到寺中的正殿，望着眼前的神像，渐渐闭上了眼，双手合十。

    她从不信神灵。但她如今无比渴望，能有冥冥之音告诉她，昭寅是否还活着。

    耳边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声响。

    她睁了眼，缄默地回身，走出正殿。

    正要走下山路，身后忽而响起沙哑的声音。

    “灵栀姑娘。”

    赵灵栀回身，惊喜不已：“明辞师父？”

    “如何一个人来这里？心中有事？”

    赵灵栀苦笑了下。

    明辞微微一笑：“你相信我的本事吗？”

    赵灵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希望你信。因为，你心里忧虑的事，会解决的。”

    赵灵栀连忙追问：“要怎么解决呢？”

    明辞笑而不答，只是徐徐回身往山上去，“你快些回去吧！过会儿大雨就来了。”

    赵灵栀抬头一望：晴空万里，何来大雨？

    她向明辞道了别，往山下走去。

    还未走到半山腰，她忽觉豆大的雨点打在了她的脸上。

    赵灵栀仰头，只见方才还明丽的天空，转眼乌云密布。

    她暗自感叹一句明辞的料事如神，加快了脚步。

    雨滴渐密，湿透了她的衣裳。

    一个不留神，她脚下打滑，整个人直接往山下滚去。

    “啊！”她尖叫一声，伸手想抓住道旁的树枝。

    但她抓了空，还白白被树枝划了几道口子。

    面纱也被树杈勾了去。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了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对方扶起她，声音粗犷。

    赵灵栀好不容易回过了神，定睛一看。

    对方是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僧人，白发苍苍。

    眉目倒有几分亲切，但衣着肮脏，眼神晦暗。

    “多谢师傅相救。”

    对方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随即念了句“阿弥陀佛”，转身离开了。

    赵灵栀正要下山，却望着漫天大雨犹豫了。

    她回头，还未开口，那僧人不知何时又来到了她身后。

    “附近有个山洞，不妨去那儿避避雨。”

    赵灵栀点头，跟着僧人往山洞去。

    山洞里，僧人生起了火堆，又不知从何处拿来一只药瓶，要给她上药。

    “我自己来便是。”

    她给自己上过了药，便静静地抱膝坐在角落，整个人像一只小巧的布口袋。

    僧人看着她，仿佛有话要说。

    “怎么了吗？”

    “你身上的衣服湿透了，穿着会着凉。”

    赵灵栀笑了：“也没办法。”

    僧人沉默了下，忽而起身开始忙活。

    赵灵栀茫茫然地看着他。

    很快，僧人在火堆前绑好了一根绳子。

    他脱下外衣，搭了上去，宛如一面帘子。

    “我去外面坐着，你可以把衣服放这里烤一烤。”

    说着，僧人便独自一人，坐到了山洞口。

    赵灵栀犹豫了下，转过身去，褪下了外衣。

    她谨慎地打量着那个僧人。

    自始至终，他都背对着她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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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信得过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外雨声渐小。

    “雨快停了。”

    僧人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赵灵栀身子一颤，连忙挡住胸口。

    看见僧人的背影，她稍稍安下了心。

    “等下。”

    赵灵栀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起身出去了。

    方才来得时候只顾躲雨，出来时她脚步一顿，察觉到几分不寻常。

    这山洞外的歪脖子树，倒有几分眼熟。

    她又静静地打量着那僧人，心中渐生疑虑。

    “怎么不走？”僧人忽然回头。

    “没。”赵灵栀笑了笑，追上了他。

    “在那！”一声惊呼在山间响起。

    赵灵栀还未反应过来，那僧人抓起她的手，拔腿便跑。

    “我们为什么要跑？”

    对方不答。

    “你这身子骨能跑这样快？”

    对方还是不答。

    “站住！别跑！”

    身后脚步嘈杂，叫嚣声如在耳畔。

    这时，前方又突然闯出几人，挡住了他们下山的路。

    僧人见状，带着赵灵栀绕过他们往山上跑去。

    “我不跑了！我又没得罪人！”赵灵栀生了气，但手却被对方紧紧攥着。

    “他们会找你麻烦。”

    僧人头也不回。

    赵灵栀猛地睁大了眼，“你……”

    僧人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恢复了粗犷的声音：“跟我跑，我不会害你。”

    “昭寅，是你吗？”

    僧人又不说话了。

    转眼，两人居然跑到了崖边，没有了退路。

    前方是汹涌大河。

    “忘枝！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一命偿一命！”

    那群人的叫嚷，渐渐逼近，最终停在了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

    “有本事再跑啊？”

    僧人低头看向赵灵栀：“灵栀，你信得过我吗？”

    赵灵栀身子一颤，刹那红了眼眶，“我就知你没死……昭寅，我信，无论如何我都信。”

    “抱紧我。”说完，他环住了赵灵栀，回头淡淡一笑，便纵身跃下山崖。

    赵灵栀紧张地闭住了眼。

    一瞬间，二人停住了。

    徐昭寅单手抓着树枝，抱着她悬在了半空。

    “昭寅，我怕。”

    “不怕，这树枝粗得很。我带你跳到那棵树上。”

    话音刚落，山崖边便聚拢了一群人。

    “两个想寻死？那不如成全他们！”

    一只刀甩下，正中树枝，硬生生嵌进去了一半。

    树枝猛地一抖，猝然断裂。

    “啊！”

    赵灵栀惊恐的尖叫，久久回荡在山崖中。

    不知过了多久，赵灵栀茫然地睁开了眼，环顾四周。

    她发现自己被徐昭寅牢牢地抱在了怀中，几乎毫发未伤。

    面前是那条奔腾的河流。

    徐昭寅紧闭双眼，满面灰土掩盖不了他的苍白面色。

    “昭寅！”

    她急忙呼喊，徐昭寅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两行热泪，猝不及防地滑下她的脸颊。

    她仓促地抹了抹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咬牙背起了昏迷不醒的徐昭寅，往路的尽头走去。

    “灵栀怎么出去一整天了还不回来？”

    此刻的赵府，赵灵蓁忧心忡忡地望着大门的方向。

    “小姐，桃叶去问了梁公子，他今天没有和二小姐在一起。”

    赵灵蓁一听，掉头往府里去：“备车，我出去找找。”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姐、姐姐……”

    随着一声闷响，赵灵蓁回头，见妹妹倒在了门槛处，边上是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

    她吓了一跳，赶忙招呼丫鬟去扶。

    “大小姐，那这个人……”

    “灵栀带他回来，一定有理由。带去偏房。”

    赵灵蓁一门心思，只在妹妹身上，未看那人一眼。

    片刻后，赵灵栀恢复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一见床边的赵灵蓁，她马上抓起姐姐的手，磕磕绊绊地道：“姐姐！你快救救他，救救昭寅……”

    赵灵蓁还未开口，屋外有个丫鬟进来报：“大小姐，二小姐带回来的那个男子，好像伤得很重，要不要叫大夫？”

    “快叫！”赵灵栀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他伤得有多重？”

    赵灵蓁按住她的双肩：“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姐姐不会让他有事的。好吗？”

    赵灵栀沉默了下，还是点了头。

    “照顾好二小姐。”赵灵蓁说着，出了门。

    过了许久，赵灵蓁才回来。

    赵家父母都围在赵灵栀的床前。

    见到姐姐，赵灵栀忙问：“昭寅如何了？”

    “大夫说没事，歇一歇便好。”赵灵蓁笑了笑。

    “灵栀，既然灵蓁回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一回事了吧。”赵夫人道。

    赵灵栀犹豫片刻，还是老实地说了经过。

    “姐姐，既然昭寅没有死，我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赵灵蓁的神情黯淡了一瞬。

    但她迅速打起精神，含笑应“好”。

    赵夫人担忧：“那梁公子那儿可怎么办？听桃叶说，她今天去梁家，梁公子的父母都在。他们对这门亲事很期待啊。”

    赵灵栀正要开口，就被姐姐按住了手。

    “梁公子那边，我来解决。”

    赵灵栀满怀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

    第二日，赵灵栀一醒，就要赶去看徐昭寅，却被屋里的桃叶拦下了。

    “大夫说，徐公子要静养。”

    赵灵栀思量了下，并未像往常一样任性，而是乖乖坐下了。

    “那姐姐呢？”

    “在前院见梁公子。她说，二小姐您不用管，只需好好休息。”

    此刻，梁衡及其父母，都来到了赵家。

    赵老爷一早便上朝去了，只有赵夫人和赵灵蓁接待他们。

    梁父问二小姐在何处，赵灵蓁说她病了。

    “梁公子，我和妹妹，对您和令尊令堂，万般敬重。只是妹妹年幼贪玩，处事不懂分寸，让你们误会了。她只是把梁公子当成可靠的朋友，仅此而已。”

    梁父一听，立刻瞪起了眼：“我们大老远赶来京城，是你一句不懂分寸能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