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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知青

    “笃笃笃……”

    “叶知青，你在不在？”

    声音从院门传来，叶欣本来不想理会，让对方自己走掉。但是对方大有不叫开门不罢休的架势，敲门声逐渐演变成拍门声。

    叶欣只能妥协，起来缓了缓头晕，走出房间，去开院门。

    院门外是个年纪在四五十岁的妇女，矮小健壮，看着十分利索，怀里抱着一个还不会走路咿咿呀呀的小孩，腿边还跟着一个刚会走路的。

    叶欣从原主的记忆力扒拉出记忆，这是丰水大队大队长李兴国的媳妇黄月梅，两个小孩是她的大孙女和小孙子。

    见她终于出来，黄月梅皱着眉说：“叶知青，你在怎么不应一声？以为你出事了呢！”

    叶欣此时并不比对方高，听着这语气很冲的话，弱弱地说：“我、我头晕。”

    黄月梅一顿，瞅了瞅她略苍白的脸色，以及瘦瘦小小的身体，怎么看怎么有股可怜劲儿，便缓了点语气道：“是了，听说你早上中暑晕倒在地里头，我们家那个让我午后来瞧瞧你好了没。要是没好，再吃一颗藿香正气丸。”

    叶欣低头避开对方打量的目光，小声说：“我好些了，谢谢黄婶。”

    黄月梅把怀里的小孙子换了个姿势抱着，说道：“你没事就好，今天就歇着，明天上工去吧，不然年底分粮食可不够吃的。”

    叶欣乖乖点头，“我明天会上工的，婶子。”

    黄月梅见她今天那么听话，倒是有点稀奇。往日这小知青可是跟个炮仗一样听到不爱听的就炸，事情做得不好还不让人说，丰水大队分到这么个知青，可是够倒霉的。

    黄月梅可不会认为她突然改性了，只以为她是今天不舒服了，才没有呛声。

    不过看在她难得好声好气的，黄月梅就忍不住多说几句了：“我说叶知青啊，沈卓是个好孩子，他爹又刚去世，经不起你那么闹啊！你要是真不愿意跟他过呢，就趁早搬回知青宿舍吧，说起来你们也没结婚，现在分开，谁也不耽误谁！”

    说着，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没见哪个女孩，没结婚就敢住到男方家去的……”

    果然还是提起这件事情了！叶欣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尴尬地想喊救命。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黄月梅又道：“你既然来到我们这儿落户了，就好好种地挣工分才有饭吃不是？整日闹腾的话，耽误自己也耽误别人，还让人看笑话。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欣只能说：“多谢婶子提点，我会好好想清楚的。”

    黄月梅这才带着孩子离开了。

    叶欣关上院门，终于松了口气。

    六月的天气十分炎热，她躲着白花花的阳光回到西边的房间，虽然屋里也闷热，但是她不想在外面。

    有点心虚，想躲起来。

    叶欣是一个多小时前穿过来的，也就是原主中暑晕倒之后。

    她本来是个二十一世纪二零年代的社畜，大学毕业还不到一年，幸运的是考上了公，虽然只是基层，钱少事多，特别忙碌，但是对比起大批失业或者毕业后就没找到工作的人，她已经十分满足了。

    早上她像往常一样骑着小电车去上班，路上不小心磕到一块石头，连人带车猛地摔了，她疼得头晕流泪，恍惚看到自己膝盖血淋淋的，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就躺在这个充满年代感的土坯房里，摔的伤是没了，人也换了一个。

    现在，叶欣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愁眉苦脸。

    根据记忆，原主也叫叶欣，不过才十六，是上山下乡浪潮中的一名知青，今年三月来到丰水大队，现在六月，也就是下乡插队才三个月。

    乡下种地生活本就不易，偏偏这个小知青的性格还有点糟糕，让叶欣感到头疼。

    包括原主在内，丰水大队现在一共有九名知青，四男五女。对于下乡的知青，政策上是有安置费的，用于建宿舍、置办床柜等，知青们一起住一起吃。

    一开始，因为原主是年纪最小的，大家都很照顾她。没想到轮到她做饭就不干，每天大家都早起上工就她赖床，还爱占小便宜，乱拿用别人的东西……不到一个月就引起了众怒，不仅知青们不待见她，还凭一己之力败坏了丰水大队知青团体的形象。

    原主还嫌贫爱富。这让叶欣头疼之余，感到很尴尬。

    原主到这里的第二个月，沈卓的爹进山采药时摔断了腿，伤得很重，自知活不过多久，于是抓紧时间给沈卓说个亲。沈家是外来户，在大姓为李的本地属于家底薄的，殷实人家的看不上他家。沈卓爹看来看去，看上了原主。

    一是原主才十六，沈卓十七，年纪相配，可以相处着一起长大；

    二是原主到底是个知青，从城里来的。

    原主当时正处于被知青们孤立的状态，听到沈卓爹托人来问，没考虑多久就答应了。

    这下其他知青更觉得她眼皮子浅。大家都还抱着回城的想法，就算找对象也是在知青里面找，而她竟然要跟村里人定亲，想不开。

    原主这时候已经不管不顾了。而且本来也不想和几个人挤在一个宿舍，知道沈卓家房子大还独门独院，于是以照顾沈卓爹为由，要搬过去。

    沈卓本人其实是不想要这门亲事的，但是爹都这个情况了还为他操心，有点安排后事的意思，他不好拒绝；再者他娘是难产死的，家里没别人了，沈卓平时要上工挣工分，的确需要个人照顾爹，于是默认了这门亲事，也让她搬进去了。

    原主不顾别人的目光搬到坡上沈家，有了自己的房间，照顾病人只是个不上工的好借口，她并没有变得勤快。

    一个多月，沈卓爹就被照顾死了。

    其实也不能说人是被她照顾死的，沈卓爹的身体状况摆在那里，大家都知道早晚的问题，所以沈老爹的死也没有怪到她头上。

    但是沈老爹后事刚办完，她就闹着要解除婚约，这就太不厚道了！

    尤其是当大家知道她是因为在这一个多月里，发现沈卓家很穷，为治疗老爹掏空所有积蓄，所以看上了村里更富裕的人家才要闹退婚之后，大家就更唾弃她了。

    今天她之所以会中暑晕倒，就是因为长期不上工的她，为了跟看上的人拉近乎，罕见地上工了。但是话没说两句，实在太热，就晕倒在地里了。

    还要人背回来，直接误工。

    “这烂摊子……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叶欣忍不住抱头苦叹。

    所以怪不得刚才黄月梅会这么说。原主这个性格，别人都敬而远之，还愿意真心实意说几句劝几句的，都是有耐心的好人。

    “现在怎么办。”

    “难道我要在这里种地了吗？”

    “感觉好辛苦啊……”

    叶欣满心焦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还有原主的婚约……十六岁就订婚她就不吐槽了，年代不同，情况不一样。

    但是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跟男生相处，现在突然多了一个未婚夫，住在他家，嫌弃他，还要闹着解除婚约，这……她头疼！

    叶欣忧愁地在屋子转了几圈，走累了她撑着墙想靠一会儿，却发现触感粗糙，抬眼一看，是黄泥砖垒的土墙。

    “咦……”她皱紧了眉头，赶紧收回手，拍了拍，拍掉一些土黄的灰尘。

    沈卓家的屋子已经算好的了，但在住惯了城市楼房的叶欣看来，还是非常简陋。

    拍干净灰尘，她又看了看屋里情况。

    房间里就一张床一个柜子，连把椅子都没有，非常简陋。这床和柜子还是用安置费置办的，都还很新，木头也结实，当初从知青宿舍搬过来的。

    床没什么好看的，就一木板床，一目了然。柜子倒是很高大，能装很多东西。因为这里的气候多雨潮湿，底下还抬高了三十公分，横了柱子，放着一双棉鞋，一双布鞋，还有两个搪瓷面盆，盆里有毛巾和肥皂。

    满屋写着两个字：贫穷。

    生活条件的落差让她忍不住叹气。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瘦干瘦的，皮肤蜡黄蜡黄的，一点也没有十六岁少女应有的娇嫩。再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倒是挺长，但辫子发梢也是枯黄干燥，十分毛糙，很不好看。

    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主要是因为吃不饱。

    这是个吃不饱饭的年代。

    想到这里叶欣严肃地起身，趁没人去了堂屋，在一个已经有些朽掉的木头柜上，找到了一本很有年代感的日历，确定一下现在的年份。

    看完她两眼一黑，差点晕倒。

    七零年六月，十年动荡还没过去一半！

    回到自己房间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叶欣才勉强冷静下来。

    没办法，来都来了，又不能穿回去，只能努力适应活下去的样子。

    她现在除了瘦，个子也矮矮的，还没有一米六，努努力，吃饱饭，说不定还能长长个。

    想到这里，叶欣心念一动，出现在一个空间中。

    空间挺大的，有七八亩的样子，中心有屋舍，屋舍门前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树下有一口流出汩汩清水的泉眼。此外就是环绕屋舍的八块田地，平坦整齐，土壤肥沃。

    这个空间是叶欣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的。黄婶来之前她研究了会儿，然后感到头痛。

    她觉得这个空间是自己骑车摔倒的时候得到的。路面本来平坦光滑，就是因为突然冒出一块石头，才让她猝不及防摔了，还摔得不轻。叶欣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摔死了，所以才会穿越到别人的身体上，借尸还魂。

    可能就是那块石头带她穿过来的，因为把她害死了，将功补过……说起来有点奇怪，但逻辑是这个逻辑。

    反正不管怎样，这是个金手指。

    有了金手指，总不至于饿死吧？

    叶欣心怀希望。

    这片空间看起来是可以种植的，也许会比外面高产优产，好好养自己总是可以的！

    但是上下仔细看了一圈之后，叶欣失望地发现屋子里空空的，八块良田更是没有种植任何东西，这个空间，目前就是空的。

    她只能心塞地退出去。

    头好像更晕了……

    叶欣捂着头坐到床上，脸都皱了起来。

    没一会儿，她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肚子也饿了……

    金手指暂时指望不上，叶欣只能离开房间，往院子左边的简易木头棚子走去，那就是沈卓家的厨房。

    得赶紧找点吃的填肚子才行，再饿下去真的长不高了。

    厨房里也有一张斑驳陈旧的木桌靠边放着，桌上放着锅碗瓢盆，还有一把已经失去了水分的青菜，蔫蔫的。她在厨房里找了一圈，每个篮子、袋子、罐子、缸……都打开看了一遍。还好，粮食还有不少，虽然以粗粮居多。

    她撸起袖子，准备做饭。

    “咳咳，好熏！”

    灶台是黄泥砖砌的土灶台，叶欣弄得灰头土脸，才终于把火烧起来。

    在她忙碌的时候，渐渐夕阳西下，霞光灿烂，人们陆续下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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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未婚夫

    沈卓一脸疲惫地打开院门，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他关上院门，径直走向厨房。

    当他看到叶欣在做饭时，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更是带上了几分疑惑。

    叶欣已经煮熟了饭，正在手忙脚乱地煮那唯一的一把蔫巴巴的青菜。

    没办法，厨房用品实在缺乏，根本没有油，没法炒——据她努力回忆，是被原主霍霍完的……总而言之，现在只能水煮，正好天气太热，烫熟了凉拌凑合吃吧。

    正在锅前忙得满头大汗，突然感觉光线暗下来，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衣、身形瘦削的少年站在厨房门口，长得眉目清秀，十分好看，但是太瘦了，看起来明显营养不良。

    是沈卓，她如今的未婚夫。

    叶欣顿时僵住了。

    “你在干什么？”沉默半晌后，沈卓开口。

    他音色清润，咬字清晰，声音是很好听的，只是带着几分劳作后的疲惫。

    而且他皱着眉头，神色冷冰冰的。

    “做、做饭。”叶欣紧张到结巴。

    “你不是连饭都懒得做吗？”沈卓冷冷地说。

    平时她懒得要死，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她还会做做样子，父亲去世后的这几天，她每天饭都不做了，就等着他下工回来做。

    “我……”叶欣从来没有与人交恶过，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感觉自己都要被他冰冷的眼神杀死了，不得不深呼吸一口气，才能完整说出话来，但还是有点弱气，“我饿了。”

    沈卓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锅中隐隐传出了烧焦的味道。

    叶欣连忙回头，大惊失色：“水烧干了！”

    这可是她忙活好久的呀。

    她连忙要补救，连沈卓都顾不得了，毕竟还是吃饭重要。

    还没等她动手，少年已经脚步一迈过来了，拿过锅铲快速把锅中的青菜拨了拨，眉头又皱起来了：“你怎么不多放点水？”

    他瘦归瘦，个子到底比叶欣高了一大截的，叶欣连忙让开了些，有点手足无措，“……那个水井，太难取水了。”

    她好不容易打了一桶水上来，煮了粥，就剩一点拿来煮菜。本来是可以精准把控的，但是他突然回来，她一愣神，就烧干了。

    沈卓抿了抿唇，转身在桌上拿了盘子来盛菜，见她还愣在那儿，皱眉说了句：“还不把柴火撤了。”

    “哦哦。”叶欣连忙应了一声，坐到灶口前的小木凳上，手忙脚乱地把木头抽出来，再用火钳把火炭拨开。

    热浪和烟火扑面而来，她满头大汗，又被浓烟熏得难受。

    沈卓利落地盛了菜，要舀水洗锅，一低头却见木桶里一滴水也没有了，这时候出去打水也来不及了，只好伸长手臂，拿开里面那口锅的盖子快速舀了半勺水又快速盖上，然后把水快烧焦的锅里一倒。

    “滋啦——”

    水立刻沸腾起来，热气蒸腾而起，沈卓脸上顿时也冒了汗。

    洗了锅，沈卓把脏水倒了，又提了木桶出去，在院子里的水井取水。先是喝了几口解渴，又洗了把脸，凉快一会儿，才重新打起来一桶水提回厨房。

    叶欣趁着他出去的空档，连忙取筷子把那盘菜拨了拨，把烧焦的直接扔到灶膛里，毁尸灭迹。

    本就不多的菜，更是雪上加霜……

    她十分心虚，把剩下半盘倒了一点酱油，拌了拌，端到桌上。

    见沈卓提水回来，她很没底气地说一句：“吃饭了。”

    沈卓怪异地看她一眼，但还是走过去了。

    叶欣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吃饭了，她都快要饿死了！

    晚饭是白米粥，里面掺了红薯块，这是叶欣根据之前的记忆做的。这个年代的粮食作物还不是很高产，丰水大队田地又不肥沃，加上时不时的自然灾害，现在只是勉勉强强吃饱，吃不了多好。

    青菜即便拌了酱油，还是有股烧焦的味道，又一点油水都没有，很不好吃。

    叶欣夹了一筷子，就默默地不再夹了，只顾低头喝稀饭，虽然稀饭没什么味道，但是肚子饿了，还是能吃下的。

    就是稀饭还有点烫，天气又热，她慢慢地吃，额头冒汗。

    沈卓忙了一天也早就饿了，坐下来就先埋头吃饭，吃得半饱才慢下来，抬眼打量对面。

    只见她端着碗，吹着气，小口小口喝着，十分秀气的模样，跟以前完全不同。

    沈卓心中忍不住生疑。

    从她今天主动做饭，到她的神态、动作，都有点怪异……

    叶欣抬起手背擦擦汗，实在太热了，一抬头却见他在盯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眼睛清清冷冷的，仿佛带着审视。

    她心里咯噔一下，小声问：“怎么了吗？”

    又是这种语气……

    以前她脸上总是带着不耐烦，对现状不满，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好像在担惊受怕什么。

    想到这里沈卓神色冷了下来，别人躲避她还来不及，她有什么好担惊受怕的？

    “你不是说要解除婚约吗？”

    他冷冷地开口：“怎么还没有搬出去？”

    叶欣心中一哽，勉强镇定下来，顾左右而言他，“我，我今天中暑了……”

    “难道我不知道吗？”他冷笑了下，说到这里脸色更是黑沉下来，“还是我背你回来的。”

    “……”原主去找别的男人献殷勤，中暑晕倒了，反而要未婚夫去背回来，叶欣只要想想那个画面，就尴尬地想挖条地缝钻进去。

    见她不说话，沈卓继续道：“就算你今天不舒服，明天也该恢复了，要走就尽快搬走。”

    他说这话时，语气甚至都带上几分厌烦了。

    明明白白的逐客令，根本不想要她继续留在这里。

    也对，一个只会给他丢脸的未婚妻，当然不想要了。性格糟糕，长得又瘦瘦小小的不好看。

    当初要不是出于孝心，要让他爹走得安详，他也不会答应这个婚约的。

    叶欣低下头，感到一阵难堪。

    “好，我明天就搬走。”她闷闷地说，也不想讨人烦。

    沈卓不明白她究竟怎么回事。

    不是她自己闹着要解除婚约的吗？不是她看上了别人吗？怎么现在一脸委屈倒像是自己赶她走？？

    他心中隐隐有点火气，但是又不想跟她计较。

    算了，反正她明天就走，管她爱干嘛干嘛，再也不关他的事。

    沈卓低头继续吃饭，见她自己不吃那盘煮坏的青菜，倒是夹过去吃了。

    叶欣盯着还剩小半碗的红薯粥，没有了食欲。

    其实也吃饱了的。她之前感到很饿，但是吃起来吃不了多久，可能是饿惯了，饭量很小，吃个半碗就吃不下了。

    勉强吃着，她感到一片忧愁。

    她是个下乡的知青，在这里无亲无故，离开沈卓家就要搬回知青宿舍。

    但是知青宿舍那边，叶欣实在不想去。

    先别说原主跟知青们关系处得一塌糊涂，早已被孤立，如果明天灰溜溜地搬回去，那些知青会肯定会冷嘲热讽的，只要想想那个场面，她就有种社死的感觉。

    重点是，那边好几个人住一个屋，一点隐私都没有，叶欣难以接受。上学的时候已经住够了宿舍，好不容易毕业，自己租了房子，享受了几个月私人空间，结果现在又要回归集体宿舍？

    而且，她还有空间呢。

    要是住宿舍就很少有机会进去了，那这金手指就废了。

    叶欣默默有了决断——要不，还是保持原样，不要动吧？

    应对一个人，总比应对一群人容易……

    而且，沈卓看起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想到这里，叶欣鼓起勇气开口：“沈卓，我可不可以先不搬走？”

    沈卓眉头又皱起来了，“你刚刚不是答应了，又想闹什么？”

    “没有闹。”叶欣努力让自己不回避视线，直视他，认真地说：“真的不是故意闹你。只是……你也知道，我跟其他知青关系没处好。”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沈卓冷淡地说，清冷的声音带有几分嘲讽，“难道你跟我就相处好了？”

    叶欣说不出话了，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死皮赖脸这件事，真的不好做。

    太难受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这样求他。但是她没别的办法。

    她垂下眼睛，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我不是赖上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咱们现在就算解除婚约了吧。但是我真不想搬回去住集体宿舍，我能在你家租一个房间吗？我给你钱。”

    沈卓皱眉看着她，但是她头垂得低低的，只看到她一个头顶。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听起来好像要哭了？

    今天回来看到她就怪怪的，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现在更是跟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一样，透着几分可怜。

    叶欣放下碗筷，闷着头起身：“我回去拿钱给你。”

    “不用了。”

    沈卓不知道她怎么回事，见她可怜的样子，还是心软了，“我不要你的钱。你既然不想搬，就继续住着吧。”

    叶欣一愣，大喜过望地抬头：“谢谢你，沈卓！”

    沈卓看着她泛着水光的双眼，有点别扭地转过视线，没说话。

    叶欣又连忙保证：“我以后会勤快点的！嗯……做饭也会注意的，不会再像今晚那么难吃。”

    沈卓顿了下，淡淡道：“你还是先努力上工吧。”

    叶欣立刻点头，“你说得对！明天开始，我跟你一起上工！”

    没有搬回集体宿舍，暂时的问题已经解决，接下去就要考虑生活的问题了！

    她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既然种田已经不可避免，只好接受。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空间，她得学习怎么种田，才能吃饱饭，好好养自己。

    沈卓没再说什么，看了看那卖相糟糕的青菜，还是没有浪费地吃完了，然后去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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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上工去

    叶欣也努力吃完了自己的红薯粥，没有浪费。虽然吃得有点撑，但是她知道自己要多吃饭，才能长个子、长力气。

    饭后，趁着天还没黑，叶欣赶紧舀水洗澡。

    沈卓家的厨房虽然很简陋，但还是有两口锅两个灶的，灶膛连通着，平时右边那口锅就放着水，左边的一做饭，就会顺便把水烧好了。

    就是沈卓家没有洗澡间。之前只有父子俩，都是直接在院子里洗，现在叶欣只能用盆装水回房间擦洗，很不方便，还容易弄得屋里湿漉漉的。

    洗去一身汗渍，总算舒服多了。

    又把衣服洗了晾起来，天色就差不多黑下来，也终于凉快下来了。

    她回房后，沈卓才去洗漱，跟她避开。

    叶欣听着院子里的水声，依靠着模糊的光线，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间。可能是吃饱了，她现在精神好多，于是整理完房间后又悄无声息地进入空间。

    空间里还是白天，似乎是没有黑夜的，又或者还没到黑夜，这个要之后才能确认。

    下午只是囫囵看了个大概，没仔细探索就头晕了，现在叶欣要继续探索一下。

    她先走到树下看了看那个泉眼，泉水清澈见底，毫无杂质，一股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泉水汩汩涌出，蜿蜒流经了好几块地，最后流向空间的边缘，流向不知处。

    叶欣伸手鞠水，大胆地喝了一口。仔细品尝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比较清凉而已。

    然后她站起来，仰头看了看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不知道是什么树，不是城市常见的绿化树种，但是看着挺拔青翠，风姿秀丽。

    叶欣转身走向房屋。

    这是一座二层的木屋，看上去不怎么精致，不像现代一些景点里面的雕梁画栋，但挺结实的，带着乡野的气息，古朴自然。

    她推开木屋的门，带着一种探险寻宝的期待，走了进去。

    里面挺宽敞的，家具都是木头的，而且保存完好，一楼有客厅和厨房的区域，后面还隔出了一个仓库，仓库角落还有些锄头之类的农具。二楼是一间卧室，有床和柜子；还有个书房，有桌椅，桌上放着几本书。

    叶欣的目光落在几本书上，空间的信息可能就藏在书里。

    她翻开那几本线装的古籍，然后发现是繁体字……好吧，也不是很意外，毕竟是线装的封面，而且整栋木屋都透着一种古朴的气息。

    叶欣在椅子坐下，仔细看起来，但是阅读得实在困难，连蒙带猜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完一页。突然听到外面的声音，她赶紧退出空间。

    沈卓敲了敲她的房门，“明天上工的话，记得早起。”

    叶欣连忙回答：“我知道了。”

    想想现在没有手机也没有闹钟，怕自己醒不过来，又礼貌请求道：“我要是没有及时起来，你可以叫一下我吗？”

    沈卓顿了下，“我只叫一次。”

    叶欣：“好，谢谢你！”

    脚步声往东边去，沈卓回房间了。

    叶欣松了口气。

    刚才自己在空间，好险。不过，在空间是可以听到外面动静的，挺好，这样有什么事情就能及时出来了。

    这也是她要留在沈卓家的原因，要是在知青宿舍，她就没有办法进空间了。

    想想明天要早起，她还是先不探究了，早点睡吧。反正那些书不是一时半会能看懂的，是个长期的工程。

    叶欣摸黑躺到了木板床上，硬邦邦的。

    她翻了个身，想到如今生活的年代，努力在脑海中回顾这段历史。

    然而她平时下班后都是刷刷剧，放轻松脑子，并不怎么爱看历史。唯一接触过这段历史的，只有中学的历史课，但课本上对这段岁月也只是含糊带过，并不展开说。历史老师上课时，倒是说了上山下乡的知青回城难，也重点说了后面恢复高考的事情，这个叶欣倒是记得一些。这么说来，只要安稳度过这段艰苦时光，还是可以回城的……

    本以为会睡不着的，但是想着想着，她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可能是睡得早，天还没亮，叶欣就醒来了。

    她看着充满年代感的房顶，还有点恍惚，下意识伸手往枕头边摸了摸，没有摸到手机，反而是又凉又硬的竹席，这才完全清醒了。她穿到了一个陌生的年代，没有手机，也不用上班了。

    但是要种田。

    刚想到这里，房门就被敲了敲，沈卓的声音响起：“叶欣，起床。”

    叶欣立刻出声：“我已经醒了！”

    沈卓于是转头去厨房，烧火做饭，趁锅里煮着的时候，打理个人卫生。

    叶欣穿好衣服，也拿着脸盆和毛巾牙刷出去洗漱，厚着脸皮蹭他打上来的水，也跟他一样站在院墙根刷牙。沈卓看她一眼，好像有点别扭，但没说什么。

    早饭仍然是掺着红薯块的稀饭，这次更惨，连菜都没有了。

    叶欣默默地吃下一碗，心道还是早点弄点好吃的补身体才行，不然过了这个时候，就很难长高了。

    吃了饭，太阳还没升起，就要上工了。

    现在是六月，天气热，其实大家更愿意早晚干活，凉快点，不过现在是农忙时节，任务繁重，中午也得干，是很难熬的。这段时间可不止叶欣一个人中暑。

    叶欣跟在沈卓身后，深呼吸又深呼吸。

    要出去见人了，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被嘲笑，她心里紧张。

    ——但总要面对的。

    看了看前面少年清瘦的背影，又略略安心，没关系，她就跟着沈卓好了……

    清晨，白雾还未散去，群山缥缈，空气凉爽。

    他们所在的这个村子叫凉水塘，这是当地人的称呼，因这里多水塘而得名。现在正式的称呼是洪泽公社第七大队下面的第三小队。

    第七大队也就是丰水大队，因为凉水塘是附近这一片村子里面的大村子，所以分到这丰水大队的知青都集中安排在凉水塘，建了宿舍。

    原主是今年三月才到这里插队的，现在六月，算起来才过了三个多月。

    这里是山地丘陵地区，土地不成片，耕地都零散分布在山间低平的地方，稻麦混种，夏季雨多，田里种水稻；冬季种小麦。其他高一点的旱地则种玉米、红薯、大豆、油菜等。最低洼处留了两个大水塘，养鱼。

    现在小麦已经收完归仓，田里翻耕蓄水，正赶着种水稻。

    叶欣努力忽视其他人的目光，跟在沈卓身后，先到生产队的仓库前领农具，或者领任务。

    小队长叫李建邦，是大队长李兴国的侄子，见叶欣来了只是瞅了她一眼，没有废话直接安排了插秧的任务。

    沈卓也被安排了插秧。

    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插秧。水稻是提前育秧的，现在播种方式还非常原始，纯靠人力，一部分人在育秧的地方拔苗放到担子里，少数力气大又稳重的则负责挑秧苗，经过横七竖八的田埂送到各块水田，给负责插秧的人种下。

    叶欣继续跟着沈卓，往宽阔平坦的水田走去。

    路上看到了几名女知青，她们看到她好像还有点稀奇，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什么，也不往她这个方向来，反而远远避开。

    叶欣觉得挺好的，不要过来，大家互不打扰，谢谢。

    走到了田埂边，看着浑浊翻涌的泥巴，叶欣有点犹豫。

    旁边已经有妇女利落地脱鞋下田，见她看过来，还大嗓门地说了句：“趁早上凉快赶紧干活吧，别中午热了又中暑，耽误活计！”

    叶欣：“……”

    偷懒多事的人在认真干活的农民面前，的确不受待见。

    她默默叹口气，看向沈卓。

    沈卓站到田埂边，没有犹豫，也没管她，直接弯腰挽裤腿，露出瘦得几乎皮包骨的小腿。

    叶欣忍不住小声问他：“田里……会不会有蚂蟥啊？”

    沈卓一怔，说了句：“没发现。”

    然后就下田去了，浑黄的稀泥瞬间没过了他的脚踝。

    此时已经有秧苗挑过来，要开始干活了。

    叶欣知道容不得她再犹豫了，也赶紧挽了袖子裤腿，一脚踩到水田里。

    然后忍不住“嘶”了一声，那凉凉、滑滑的，泥巴瞬间从脚趾缝中填满溢出的感觉，让她一阵起鸡皮疙瘩，很想退回田埂。

    但是只能忍住，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了沈卓的步伐，走到了他旁边。

    沈卓拿起一把绿油油的秧苗，她也拿起一把秧苗。

    沈卓弯腰插秧，她也弯腰插秧。

    沈卓侧目朝她看了一眼，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

    沈卓没说什么，收回目光，专心干活。

    叶欣稍稍松口气。

    没办法，她是城里出生长大的，没有种田经验，原主又很少上工没留下什么种田的记忆，她现在只能找个人现学。

    沈卓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种田是一把好手，插秧插得横平竖直，间隔一致，就像是拿尺子量过一样，而且每束秧苗差不多大小。强迫症看着很舒服。

    叶欣就不行了，速度慢不说，还歪歪扭扭，而且一开始没把握好深浅，有些秧苗还倒下了，不得不回去返工一下。

    很快她就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后她发现，另一边的大婶种得更快，只是没有沈卓种得那么规整。

    左边也快，右边也快。

    叶欣在中间慢吞吞的，呈现出一个凹形，而且越来越凹……

    “叶知青，快点啰！”右边大婶喊了一嗓子。

    叶欣脸色涨红。

    种田，也是个技术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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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有家信

    太阳升高，雾气散开，温度越来越高。

    六月的太阳可不是开玩笑的，叶欣总算对课本上的诗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背灼炎天光”有了深刻的认识，做农民是真辛苦啊！

    她汗流浃背，苦不堪言，浸在泥里的双脚反而更好受些，因为凉快。

    而且一直弯腰，她开始感到腰酸。

    旁边的人都快种到边上了，就她慢吞吞的，她也不好直起腰来歇歇。

    插秧是倒退着插的。原本左右两边都默契地留出一块给叶欣，左边的沈卓一路种成直线，右边的大婶可能方向感不是很好，一直旁逸斜出，留出的空间越来越小，快把她的后路堵死了。

    记分员远远看到，拿着本子过来看了看，叹着气摇摇头，又走开了。

    叶欣再次羞耻脸红。

    她赶紧加快了速度，种完了一块水田，转战下一块。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叶欣已经累得不行了，饥饿倒是其次的，口渴才是真的要命，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只想回去灌水。

    沈卓已经洗了脚走上田埂，她赶紧跟上去。

    中午的太阳毒辣，回到屋里时，叶欣都觉得两眼发黑。

    沈卓打了清凉的井水上来，喝了两口，便往屋后菜地走去，那里是他家的自留地，种了一些蔬菜自吃。中午饭是早上一起煮的，中午省时间，不过还是要弄点菜才好吃。

    在沈卓忙的时候，叶欣也在屋里忙着找东西。

    可是找来找去，她绝望地发现，原主竟然连个杯子都没有！

    而且村子里没有供销社，买东西只能去镇上，想现买都买不了！

    经过这么一个上午，她明白大夏天的不带点水是不行的，搞不好她会步原主的后尘，中暑倒地，到时候倒在泥田里一身泥巴，可不是好玩的。

    “吃饭了。”沈卓清冷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叶欣只好先出去。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找水杯，竟然让沈卓自己把菜弄好了，他也累了一上午的。

    昨晚自己还说以后会勤快点的，结果现在又没帮上忙，希望他不要因此对她加深恶感才好。

    沈卓已经坐下来开始吃，并不看她。

    叶欣也赶紧盛了红薯稀饭，坐到他对面。

    桌上是一盘子红薯叶，也是烫熟了用酱油拌的，不过成色比昨晚叶欣弄的好多了。叶欣夹了一块子尝了尝，味道也好多了，可以下咽。

    抓紧时间吃，休息一会儿，下午又要继续干活的。

    吃完后叶欣没忍住问了句：“家里有杯子吗？”

    沈卓看向她，有点疑惑。

    叶欣说：“我想带点水。实在是太热了，容易口渴，要及时补充水。”

    她说着目光看了看桌上垒起来的锅碗瓢盆，总共也没几个，都旧旧的，还有些缺口了，连个带盖的都没有——实在太穷了。

    沈卓屋里倒是有个带盖的搪瓷缸，那是他一直用的，放在屋里有时候夜里喝水。白天其实他也渴，不过他懒得带，都是忍到回来再喝。

    不过他有点犹豫，那是比较私人的物品……

    看看她已经有些蔫吧的神色，不想给。但又真有点担心她下午又中暑，下午可是比上午更难熬。

    其实沈卓对她今天坚持了一早上安分干活的表现，是有点意外的。虽然她种得乱七八糟，效率很低。

    在心中思想斗争了一会儿，他说服了自己，是为了避免她再次中暑，还要自己背回来，到时候又要丢脸一次……还是给她用吧。

    于是他洗完了碗，才淡淡地开口：“我屋里有个，你要是要，拿给你。”

    叶欣听到是他屋里的，就明白了，但是想想还是喝水重要，只好忍着窘迫小声说：“要。”

    沈卓于是回房拿。拿出来递给她的时候，还有点别扭，眼睛都没看她。

    叶欣接过，真诚地道谢。

    沈卓没说话，等她接过就关上门休息了。

    叶欣连忙拿着搪瓷缸去水井边。这缸子有些年头了，外部底下和沿口都掉了几块，不过看着还是挺干净的，显然平时也经常洗。

    但她还是打水多洗几遍，这样心理上会好受一点。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要借用别人的杯子喝水……

    来这里才一天，她尴尬的次数和程度都已经远远超过上辈子了。

    里里外外洗过杯子，又装上满满一杯水，叶欣才回到房间，抓紧休息。

    大约休息了半小时，就再次出门干活了。出门之前，叶欣还带上了挂在院门后的那顶破旧的大草帽。虽然破旧，也有点大了，戴上去丑丑的，但是好歹可以遮阳。

    经过一上午的暴晒，叶欣现在只求自己好受一点，顾不得别的了。

    沈卓看了她一眼，沉默地走出家门。

    叶欣端着水杯紧随其后。

    这次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几个结伴的女知青，叶欣顿时感到不妙，头皮发麻。

    果然，其中身材壮实、剪着齐耳短发的女知青瞅见她，立刻开口：“这不是叶欣吗？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你这个样子打眼一看，跟本地的妇女差不多啊。早上你竟然也去插秧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终于知道要好好干活了？”

    这个女知青是和叶欣同一批的，也是今年三月才来，叫刘红霞，平时干活利索，为人也热心，就是嘴比较碎。平时没事还爱说点八卦，遇到叶欣这种劣迹斑斑的更是嘴上不饶人。

    叶欣见避不开，只好小声回答一句：“当然要好好干活了，不然我去田里干嘛。”

    刘红霞嗤笑一声说：“是吗？你昨天好像也去了呢，怎么好像不是去干活的？还晕倒在地里，真是娇贵。咱们也是城里来的，怎么没你这么娇贵。静雨，你说是不是？”

    被她问的那名女知青也在看着叶欣，倒是不曾出声嘲讽，反倒是声音平静地说：“红霞，你少说两句吧。”

    叶欣看了一眼这个女知青，她叫叫江静雨，也是今年来的，长得身材苗条，五官秀丽，气质也好，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十分引人注目，也让人羡慕。

    她收回目光，想到自己如今面黄肌瘦的丑样，不禁有些心塞。

    刘红霞冷哼一声说：“她自己都不嫌丢脸，我说两句又怎么了？”又问另一个女知青，“小薇姐，你说昨天咱们是不是又被连带着骂了？”

    王小薇是前两年来的，身材比较高挑，性格也比较稳重，见了叶欣只是不喜地皱着眉头，也没有搭刘红霞的话。

    还有一个女知青叫郑文文，看着更利落，一副不耐烦搭理叶欣的模样，反而是对刘红霞说了句：“你管她干嘛？”

    刘红霞见她们都这样，也有点无趣，又实在八卦，于是又忍不住问叶欣：“你不是要跟沈卓解除婚约吗？怎么还跟着他一起上工？”

    叶欣觉得她实在有点烦，而且也不想跟这些知青纠缠，呛了句：“关你什么事！”就快步跟她们拉开了距离。

    她小跑几步赶上沈卓的脚步，刚才他走得很快，把她落下了。

    下午还是种田。

    太阳炙烤着在田间劳作的人们，一天气温最高的时候，水田里的水都晒得热热的。

    叶欣热得汗流浃背，累得头昏脑涨，效率比上午还要低。她也顾不得赶进度了，时不时就要直起腰歇歇，别年纪轻轻的把自己身体累坏了，不值得。

    她还在长身体，万一长畸形，成了个驼背，那就完蛋。

    这农活真是繁重啊，什么时候才能种完……

    正在她默默叹息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叶欣知青，有你的信件！”

    一位递信员骑着单车来到凉水塘，朝着田间地头喊，声音洪亮。

    叶欣愣了下，连忙放下手里的秧苗，上岸去。

    递信员走到田埂边，把一封信和一个包裹给她：“叶欣知青，你的信！还有你的包裹！我看不重就顺道给你拿过来了，你收好！”

    “好，谢谢你。”叶欣连忙道谢。

    递信员摆摆手，转身继续送信去了。

    叶欣先把信件和包裹放在干燥的田埂边，顺便把搪瓷缸里的水喝完了，又回去继续干活。

    到傍晚下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腰都要累断了。

    “你还好吗？”

    沈卓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好像一棵蔫吧的苦菜，忍不住问了一句。

    叶欣抬头，露出一张泥点子混着汗水的脸，狼狈不堪，语气飘忽：“哦，还活着。”

    沈卓又看她一眼，抿了抿唇，移开视线没再说什么。

    记分员拿着本子过来，一一记录今天各人所得工分。

    叶欣一天几乎累断腰，一看结果：四个公分。

    “……”

    四个公分什么概念？

    她从脑海中扒拉出来相关记忆：一天挣满十个工分，收成好的话，口粮肯定够吃了，也许还有攒下；八个工分，口粮够吃，但是攒不下什么；六个工分，每顿只能吃八分饱；四个公分……要饿死的节奏。

    也就是说，她这么累死累活的，还养不活自己！

    叶欣受到了成吨打击，心灰意冷。

    记完了工分，大家纷纷散开回家吃饭。

    叶欣也已经饥肠辘辘，不过她落在了后面。拿起信件和包裹以及搪瓷缸的时候，趁没人注意，把落在田埂上的几株已经有些蔫巴的秧苗抓在手里。

    中午她就想拿点秧苗了，但是那时候不好拿。

    现在拿回去种空间里试试……

    沈卓可能是习惯她一天都跟着自己了，走了一段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看了眼。

    叶欣连忙快步跟上他，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等我！”

    沈卓扭回头。不明白她刚才还蔫巴巴的，怎么现在就精神起来了，才挣了四个公分，连小孩都不如，亏她也不脸红……

    回去之后，叶欣借口先回房间放信件和包裹，趁机进空间把水稻秧苗种下。

    水稻是喜水的，叶欣种到泉水蜿蜒流经的小溪边上，被水浸润，又不会被冲跑。至于能不能成，就先种种看吧，先试验一下。要是成了，也能跟外面的对比一下。

    然后她连信都没拆，赶紧出去帮忙做饭。

    今天早上和中午都是沈卓做的饭，晚上可不能再偷懒，不然被赶出去就不好了！

    晚饭仍然是红薯稀饭和青菜，一天繁重农活之下，吃不饱的感觉更加强烈。这种吃不饱倒不是说肚子没饱，而是毫无油水，觉得不满足。

    连吃了这么多顿红薯稀饭，叶欣已经有点受不了了——她要吃肉！

    饭后一阵洗漱，等叶欣可以坐下来看信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这时候她发现自己没有煤油灯……

    这时候村里少有通电的，就算通电，也因为电费贵很少开，绝大多数人家照明还是用煤油灯。当然了，就算点煤油灯也是省着用的，因为煤油也要钱。所以一般有什么活计都是白天干了，晚上早早睡觉。

    叶欣不禁感叹自己的一穷二白。

    还好，她有空间。

    空间里面是没有黑夜的，一直是明亮的白天，这个已经得到了验证。

    叶欣进入空间，在木屋二楼的书房坐下看信。

    信是从苏省常市寄过来的，收信地址就是她这里，桂省南市洪泽公社丰水大队凉水塘。两地相隔三个省份，一千多公里，可以说山长水远，千里迢迢。

    原主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只身一人来到这里，可谓艰辛。

    这也是这个年代许多知青的缩影。在此前和此后，或自愿或被迫上山下乡的知青，据后世统计有一千多万人。

    叶欣打开信，看了起来。

    信是以原主姐姐叶欢的口吻写来的，在开头问她为什么不写信回家？为什么不回信？然后问她在这边的情况如何，是否适应了乡下生活，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然后写这次寄过来的东西，分别是一双布鞋、一件衬衣、一罐咸肉酱以及二尺的布票，让她查看包裹，有没有缺少。此外还有一张三十块钱的汇款单，需要去镇上兑取。

    信的最后，叶欢希望她能够回信说一下情况。家里人都很牵挂她，也表达了不得已让她下乡的愧疚，希望她不要怨恨家里，写信保持联络，让家里人知道她的情况。

    原主之前没写过信回去？

    叶欣回忆了下，发现确实如此。

    在离开家之前，家里让她到了之后写信报平安。但原主三月初到了，没写。家里等了一个月没等到，在四月的时候，写过一封信来问情况。原主也没回。一直到现在六月，家里又来信一封。这次还寄了一些东西过来给她。

    至于为什么原主不回信，其实这封信也透露了一点，那就是原主怨恨家里不给她找工作留在城里。

    她父母是双职工，条件也算可以了。不过这年头普遍的重男轻女，还喜欢多生。原主上头一个姐姐，虽然不是男孩，但第一个孩子也还算疼的；第二个还是女儿，也就是原主，就不受待见了；下面一个弟弟，当然是最受宠的。

    姐姐读到了初中毕业，父母花一笔钱给找了个工作，留在了城里。

    原主也读到了初中毕业，还考上了高中，但是没能读下去，父母也没给她找关系找工作，直接帮她报名下乡了。原主才十六岁，这么瘦瘦小小的，就被迫下乡种地了。

    这也就算了，临行前除了两套被子和几套旧衣服，就抠抠搜搜地给了三十块钱，因为钱要留着给弟弟找工作！

    宝贝儿子当然要留在城里啦，怎么能去乡下受苦？！

    想到这里，叶欣仿佛体会到了原主不甘怨恨的情绪，一阵难受。

    她赶紧捂着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缓过情绪来。既然已经离开家庭下乡落户，跟家人接触就很少很少了，以前那些也跟她没关系了，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这钱倒是可以先借来用用。

    叶欣拿起那张汇款单仔细看看，露出了笑容。

    原主原本的三十块钱，在来的路上要买脸盆、肥皂等生活用品，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现在又来三十块，终于可以添置一些东西。

    叶欣掰着手指头盘算，水杯、煤油灯、调味品……以及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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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赶集去

    叶欣看了信，又拿起桌上的书接着看。

    但她的精力已经被今天繁重的农活压榨干净了，看了半页，眼皮直打架，只好放弃。

    出去睡觉之前，她觉得有点口渴，于是到门前泉眼鞠了一捧清水喝。

    还顺便看了眼下午偷渡进来种在水边的几株秧苗，发现原本蔫巴巴的它们，现在已经挺直了枝干，叶片青翠舒展，非常精神了。

    叶欣稀奇地看了两眼，出空间去，沾枕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也是早早醒来，听到沈卓的动静，立刻就起来了。

    不过就在起床的时候，她感到浑身上下一阵隐隐的酸痛，顿时哎哟一声。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大学跑八百米的时候。想想昨天繁重的劳作，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意外了。

    苦着脸起来，叶欣慢慢伸展了一下身体，发现其实也还好？没有特别酸痛。起码没有突然跑了八百米那么酸痛，可能是之前这个身体也偶尔劳动，有适应性。

    她松了口气，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洗漱。

    沈卓仍然是先烧火做饭，洗了米下锅，照例剁了两个番薯下去，看得叶欣喉头一哽，又要吃这个……

    沈卓可能是刚睡醒，没什么精神，面无表情地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才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端着脸盆站在出门，以为是等着自己给她打水，没说什么地起身往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起来，放在井沿，说了句：“用吧。”

    叶欣：“……”

    她想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水都打上来了，好像也不用多解释了，用吧。

    沈卓回房间也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来，两人像昨天一样站在院墙根刷牙洗脸。

    洗漱完，叶欣赶紧去烧火。

    虽然饭不好吃，但还是要吃的。要吃就不能光让别人忙活。

    在灶口前的小凳子坐下的时候，还是感到隐隐酸痛，她默默叹口气。

    沈卓洗了脸人精神多了，往灶房看了眼，见她在烧火，就转身往屋后走。

    叶欣见此，就知道他是去摘青菜了，不由心中一动。见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一时熄灭不了，起身也往屋后走。

    清晨浓浓的雾气笼罩一切，只见不大的一块菜地有一半种了红薯，倒是长得十分茂盛；另外一半种了些油麦菜、空心菜，还有一些黄瓜苗、南瓜苗、西红柿苗，都稀稀拉拉的，长得不怎么好，显然沈卓的种菜技术不怎么样。草倒是除得干净。

    沈卓正蹲在种了红薯那边，从茂盛的红薯苗中摘嫩叶，大概这就是早上的菜了。

    其实红薯叶用油炒，再拍两个蒜米是很香的，只是现在油也没，蒜米也没。

    要说这红薯也是为人们的餐桌做出了极大贡献，饭也吃它，菜也吃它。

    沈卓转头看见她来了，有些奇怪，她可是很懒得来菜园侍弄的，今天怎么来了？

    不过想起她已经奇怪了一天多了，似乎也不是很奇怪了。

    便也没理她，继续摘红薯叶。

    叶欣往另一边菜地转悠，仔细看了看，发现长势是真不好啊，比如西红柿苗就两株，她要是偷渡了一株，铁定被发现，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于是她转头走向沈卓，开口道：“昨天我家里给我寄了信，我想什么时候去镇上一趟，寄封回信。”

    沈卓想到她昨天的确收到了信件和包裹，也不意外，就是不知道她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说完还在边上看着自己。他只好接一句：“那你去啊。”

    叶欣又说：“我还想顺便买些东西。”

    沈卓不明白她想干什么，皱眉看着她。

    叶欣只好直接问：“你去不去啊？”

    沈卓说：“不去。”

    叶欣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的，连忙说：“家里缺的东西有点多，比如……油都没有了，不去买点吗？”

    沈卓说：“没钱。”

    叶欣：“……”

    见他摘够了拿着一把红薯叶往里面走，她连忙跟上去，继续说：“我有钱！家里给我寄钱了，我出钱买好不好？你也去吧！”

    沈卓脚步不停地走向水井边洗菜，奇怪地说道：“那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叶欣苦着脸。

    要是可以，她也想自己去啊。

    但是根据记忆，从这里走到镇上，要足足走上两个小时，脚皮都能磨破。原主自从来了，就出去过一次，然后再也不去了，要买什么都是托人买。

    凉水塘是个很穷的地方，或者说整个丰水大队都不富裕，拥有自行车的人家很少很少，其中沈卓家就有一辆。

    这年头要买自行车，除了一大笔钱，还需要票。还是因为沈卓爹有些草药知识，时不时进山采药卖给镇上药材铺，多了一笔收入，又托人弄到了票，才买得起的。只是也因采药摔断了腿，送去医院治疗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沈卓还想把自行车卖了的，但是他爹不准，自知已经活不长了，怎么也要沈卓把这个大件留下来。

    沈卓家的自行车是鼎鼎大名的二八大杠，车子很大很高，远不是现在不到一米六的叶欣能骑得动的，腿都够不着。

    所以，她必须说服沈卓载她去……

    眼看他在洗菜，叶欣还想跟上去的，但是听到锅里已经烧开，顶得锅盖哐哐响，她只好回灶房。

    揭开盖子，拿锅铲在里面搅了搅，米还没开，便又盖上，把火撤小些。

    不一会儿沈卓洗好菜回来，也揭开锅盖看了看，然后坐在一边等。

    叶欣看了看他好看而冷淡的脸庞，继续说：“你就跟我去一趟吧，不然我买了东西也难带回来。”

    沈卓皱眉问道：“你要买什么？”

    叶欣立刻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水杯、煤油灯、肥皂……”说着看了眼灶台上非常单调的调味品，“还买点香油吧，平时菜都没油水。要是能买到肉就好了，农活那么繁重，咱们又还在长身体，要补充营养才行。”

    说完又想到了种子，“还有，菜地还比较空，买点种子吧。天天红薯叶也吃腻了。”

    沈卓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大串，果然是要买很多东西，便有些犹豫。

    如果她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他肯定不会搭理她，但是她好声好气地请求，自己倒不好拒绝了，不然显得自己很小气似的。

    叶欣见他神色动摇，便再接再厉：“我对你们这里也不熟悉，之前就去过镇上一次，买东西可能要找半天，你要是带我去，就省好多时间了！而且许多东西都是咱们一起用的呀，比如炒菜的油，还有种子种出来的菜也是我们一起吃啊。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沈卓听得突然有些别扭。之前她都没有跟自己好好说过话，现在说得一家人一起过日子似的。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住在一个院子，一个桌上吃饭……

    但是他知道，现在她只把这里当一个住所而已，她是把婚约当没了的。

    不过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就不再拒绝了，淡淡说了句：“那就去吧。”

    叶欣劝说成功，大喜过望，“谢谢你，沈卓！”

    沈卓转头，看锅里米开了，便从桌上拿锅盛粥，又说了句：“现在农忙，恐怕不好请假。”

    叶欣这才想起来，不去上工就要耽误活计，虽然之前原主也没怎么上工，也没请假，但是现在叶欣要重新做人好好种地，有事不去当然要请假的。

    她说：“今天我找机会跟队长请假！”

    这事就算说定了，沈卓盛了粥，洗锅煮菜，叶欣又重新烧火。

    等坐到桌前准备吃饭时，叶欣看着寡淡的饭菜，索然无味，突然一拍脑袋想起个事情来，搁下碗筷道：“你等我一下！”

    沈卓看着她匆匆忙忙跑回屋，皱皱眉，早上时间很紧，吃完就要上工，可不能耽搁。

    叶欣是想起了自己的包裹来，昨天信上说了，寄过来的东西有一罐咸肉酱，她昨晚太累了没来得及拆，现在赶忙拆开了。里面果然是一双布鞋、一件衬衫、二尺的布票和一罐沉甸甸的咸肉酱。

    把其他东西先往床上一搁，叶欣拿着咸肉酱匆匆忙忙又往厨房跑。

    “你看，这是我家里寄给我的咸肉酱，看起来好好吃！”

    她眉开眼笑地把瓶子放在桌上，语气欢快，“这下咱们除了青菜，还有点别的可以下饭啦！”

    沈卓对上她笑容灿烂的脸，愣了下，然后稍稍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视线，说道：“这东西难得，你自己吃吧。”

    叶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物资缺乏，但是一罐酱而已，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啊。她赶紧说：“咱们同吃同住的，我怎么可以吃独食呢？咱们一起吃！”

    说着就要拧开瓶子。

    但是为了保存和经得起长途颠簸，这瓶子拧得非常严实，她费尽全力，盖子纹丝不动，反而把自己的手弄得生疼。

    没想到有一天，她成为了网络段子说的拧不开瓶子的柔弱女……

    无奈，她只能涨红着脸，求助沈卓：“我拧不开，帮帮忙吧。”

    沈卓早注意到她吭哧吭哧拧不开，顿了下，还是伸手接过去。

    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虽然瘦，但作为男生力气还是比较大的，成功把瓶子拧开了。

    一股咸香的肉味顿时冒出来，让人垂涎。

    他也很久没吃过肉了，也很馋，但只是把瓶子推回到她手边，“赶紧吃吧，还要上工。”

    叶欣接过，用筷子拨了好些在菜盘边上，说：“一起吃！”

    然后当先用红薯叶沾了些放到嘴巴里，顿时眼睛亮起来。

    不愧是咸肉酱，又咸又香，还有油水，更是能尝到肉的味道，单调了好久的嘴巴终于迎来幸福时刻，好吃！

    叶欣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罐咸肉酱而感动！

    她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见沈卓不动筷子，连忙说：“你快尝尝！好好吃的！”

    沈卓见她真诚邀请，也不再忸怩，沾了点尝了尝，确实好吃，寡淡的红薯粥顿时变得好吃了。

    久违的味道。

    她还在欢快地说：“你多吃一点！盘子里的咱们赶紧吃完了，不然天气热，放到中午放坏了！”

    沈卓点头，学着她用红薯叶沾肉酱吃，果然不错。

    一直沉重的心情突然就轻松了很多。

    他觉得，如果她以后都是这样的性格，那一起搭伙过日子似乎也不错。

    吃完之后，沈卓去洗碗，叶欣赶紧把咸肉酱紧紧拧好，放到桌上。这么大一罐，可以吃一段时间的！

    然后带了水和帽子，去上工了。

    路上也看到了几个知青，叶欣连忙远远避开。

    还好，可能是这段时间农忙，大家都累死累死的，也没有多余的精力闹矛盾。

    今天还是插秧。叶欣暗暗决定，自己今天怎么也要进步一点，昨天才四个公分，太丢人了，今天要努力！努力！

    可惜心理建设在毒辣的太阳面前毫无作用，一天下来，她又被晒蔫了。

    不过进步是真的进步了，她今天获得五个公分，比昨天+1。

    但还是吃不饱饭的节奏，叶欣泪目。

    想起自己的计划，叶欣环顾一圈，见生产队的小队长李建邦已经往回走，连忙忍着腰酸背痛快走几步赶上去。

    李建邦身边本来有几个人，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年，一见到她就连忙走开了。其中有一个，正是之前被看上纠缠的，叫李光荣，现在他看到叶欣就条件反射，怕她赖上自己，惹一身骚，所以一脸嫌恶避得远远的。

    不过叶欣一天下来已经累昏头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别人，直接跟李建邦说：“队长，我要去镇上寄信，顺便买东西，可以明天请假不？还有沈卓，他跟我一起去。”

    李建邦起先见到她也头疼，还以为她老实了两天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呢，没想到是这个事，便松了口气回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再插一天秧就差不多完了，还是齐心协力再忙一天吧。而且明天不是赶集日，后天才是，你不如后天再去。”

    丰水大队这边，逢三、六、九赶集，街上人才会多，平时没什么人的。

    叶欣对这个不太熟悉，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还是再熬一天吧，就点头：“好，队长，那我和沈卓后天赶集，不上工。先跟你说了啊，我怕明天忘记了。”

    李建邦见她听劝还有点稀奇，也很满意，就说：“行。”

    叶欣高兴地说了句：“谢谢队长！”便朝沈卓走去了。

    李光荣几个虽然远远避在一边，但还是听到了经过，现在又走回了李建邦身边，惊奇地说：“叔，她今天这么正常？”

    李建邦瞪他一眼：“怎么说话的！”

    李光荣撇了撇嘴道：“那不是她之前那个样子，闹得大家都丢脸……”

    李建邦没好气道：“知道丢脸你还提！你说你是不是平日给人家什么错误暗示了，不然人家怎么就凑到你面前来？”

    其他几人听了都大笑起来。李光荣涨红了脸说：“叔，我冤枉！我平日老老实实干活，跟她都没说过话！而且就她这么又瘦又小的，没个女人样，我怎么会……”

    “闭嘴！”李建邦见他越说越不像样，黑着脸喝止，“既然没事，以后就老实正常的，别闹得急赤白脸的！也别说那些闲话！我看人家这两天都老实种田，说不定是认识错误改正错误了，别揪着人错处不放！”

    李光荣见他叔声色俱厉，不敢说什么了，只能点头听训。

    李建邦哼了声，背着手往家走。倒不是他真看出叶欣认识错误改正错误了，只是觉得这才是知青该有的样子嘛，之前闹什么呢？作为生产队队长，只要管理好队员安排好生产就行，不会太计较过去，就希望队员个个都老实本分的。

    又熬了一天，水田终于种完了。

    农忙也真正过去了，整个生产队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剩下的还有些零零散散的活，但已经相对轻松，可以在早晚凉快的时候干，不用中午在太阳底下熬了。

    叶欣虽然身体上已经被毒打得筋疲力尽，但精神上却是非常振奋，晚饭的时候提醒沈卓：“别忘记了明天早上咱们去赶集哦！”

    沈卓说：“知道了。”

    叶欣停了一会儿，又说：“要记得检查自行车，看看有没有气！”

    沈卓脸庞上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说：“吃了饭就检查。”

    叶欣终于满意了。

    当晚怀着期待的心情早早睡下。

    隔天又早早起来，即便是赶集，也要赶早，不然人家东西都卖完了就买不到了。而且天气热，要是不早点，路上也会晒得难受。

    就着咸肉酱吃过早饭，叶欣赶紧回房间拿钱。

    她打开屋里唯一的柜子。里面东西也不多，一床冬被一床夏被，还有几件半新不旧的衣服，是原主从家里带来的。原主身高只有一米五六，这柜子对她来说太高了，东西都放在中间层，反正也放不满。

    叶欣踮起脚，伸手在叠起来的冬被里面一阵掏，终于掏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个小布包严严实实，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对她来说很有年代感的东西，其实是这个年代的钱和票证。

    仔细地数了数钱，十一块六毛五分。

    原主之前就剩这么点了。

    真是好穷。

    幸好今天还可以取出三十块。

    叶欣把汇款单和这十一块六毛五分放在一起，又把皱巴巴的票证一张张叠整齐，全都珍惜地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然后走出房门。

    沈卓已经推出了二八大杠，正在院门边等她。

    他虽然身形单薄，却手长脚长，驾驭这自行车不在话下。

    叶欣背上一个竹篓，脚步轻快地关上院门走出去，爬上自行车后座。这是她来到这里几天心情最轻松的时刻，忍不住开心地说一句：“赶集咯！”

    沈卓见她高兴地跟个小孩似的，有点怪异，忍不住转头叮嘱一声：“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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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买肉吃

    沈卓家是在坡上整平了一块地建房子，才有独门独户的院子，所以他家下来有一个长长的坡。叶欣前几天下工回来累得半死，都嫌这坡难爬，现在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路溜下来，倒是快速了。

    他们出门的时候也正是生产队员上工的时间，其中还有几个知青，刚听到自行车轮转动的声音，抬头就见一阵风似的刮过去了。

    几个人盯着车上的背影看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孙维强问：“那是叶欣？”

    赵中华说：“是她。前面应该是沈卓载着她。”

    孙维强又问：“他们去赶集？”

    赵中华点点头：“应该是，前天我看见她跟队长请假了。”

    孙维强便不满道：“以前咱们谁赶集买东西，她就让帮带东西。现在她去，倒不知道问问了。我写了封信给家里，都没空去递呢。”

    刘红霞这时接话道：“她这个人最是爱占小便宜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想叫她帮忙？”

    郑文文奇道：“见鬼！前几天不是闹着解除婚约吗？现在怎么他俩一起赶集去了？还搂搂抱抱的，真是亲热！”

    赵中华猜测道：“哪知道啊，说不定又觉得沈卓好，不闹了呢！”

    孙维强嗤笑道：“有什么好的？半大小伙子，没爹也没娘，穷得要死，看他瘦得那个样子，肯定是饭都吃不饱的！”

    郑文文倒是不赞同：“再怎么穷，不是还有一辆自行车吗？人家骑车去镇上多方便，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好了。”

    孙维强撇了撇嘴，“哼，你们女人就是物质！”

    这话立刻遭到了女知青们的回怼。

    ……

    他们眼中亲热的“搂搂抱抱”，其实叶欣吓得半死，这个坡下来太猛了，她差点就尖叫了。

    沈卓清俊的脸已经涨红了。

    刚才她突然伸手搂住他的腰，让他差点没把稳车头，经过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不知道之后要怎么笑话他们。

    出了村口，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你放开。”

    “不放！”叶欣死死抱着他细瘦的腰，声音颤抖，“你、你开那么快，吓死我了！”

    “刹车坏了，没办法。”沈卓解释着自己不是故意开那么快的，从坡上溜下来就是这样。

    “什么？！”叶欣一听大惊失色，更不敢松手了，“车坏了你怎么不早说，上路很危险的！”

    “车没坏，就是刹车坏了。你坐稳就不会有事！”沈卓纠正道，语气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

    “这路上高低不平的，我怎么坐得稳啊！”叶欣真是心惊胆战，出门前的轻松心情都没了。

    其实抱着他，她也很不好意思，从来没有跟男生这么亲密接触过。但是在安全问题面前，她觉得应该先把这些放到一边。

    话音刚落，自行车驶过一个坑，猛地一颠，叶欣吓得“啊”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真的很怕自己被颠下去。她欲哭无泪，这什么破路啊！

    沈卓自从被她抱着，呼吸都不敢用力了，她这一下收紧手臂，差点把他勒岔气。

    当下也顾不得了，先专心看路，避开坑坑洼洼的地方。

    叶欣收回一只手，摸摸自己的钱票还好好地待在口袋里没有被颠出来，松了口气，又把手臂抱回去，感觉他身体又紧绷了一下。

    她略有些脸红，见车子开稳了，就说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就是怕摔了才抱着你，这样稳当一点，不是要占你便宜的。”

    沈卓涨红着脸，心道自己一个男生有什么便宜好占的，他硬邦邦地说：“别人看见了说闲话。”

    叶欣说：“有什么好说的，在他们眼里咱们还是未婚夫妻呢！”

    沈卓抿了抿唇，“以后呢？对你名声不好。”

    叶欣无所谓道：“不好就不好呗，难道我还剩什么好名声吗？”

    沈卓便不说话了，专心蹬车。

    过了会儿看到几个背着背篓走路的人，也是凉水塘的，也是去赶集，起得比他们还早，毕竟走路要两个小时，山路又崎岖，他们一般结伴走。

    沈卓目不斜视，只当自己没看到他们打量的目光。

    再之后就几乎没人了，他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接下去他也没心思管她了，因为路的确不平，高低起伏的，上坡下坡的，他要专心蹬车。

    遇到一两个大的坡，叶欣主动下来走路，他这么瘦，可不敢让他累坏了。

    不过还是多数时候坐在自行车后座的，沈卓骑得也稳，清晨山风拂面，倒是挺舒服的。

    这么大约四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到镇上了，此时天已经大亮，太阳也热起来了。

    洪泽镇下面有二十来个大队，每个大队都有好多个小队，也就是村子，每个村子都有人来赶集，所以人是不少的，远远就看到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沈卓腿一支停稳车，等叶欣下来后，便推着车往里面走。

    叶欣跟着他，神色变得兴奋起来。一路左看右看，打量着这个简陋又热闹的市集，十分新奇。

    街边都是老乡们摆的小摊，卖草鞋、扫帚等，还有许多竹制品比如箩筐、背篓，在叶欣看来是精致的手工艺品，在这个年代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用品。

    也有一些农副产品，比如蔬菜、水果等。这个时候虽然是计划经济，但是农副产品还是允许拿出来卖的，严格控制的主要是粮食和工业品。

    沈卓见她走走停停，看得兴致勃勃，不明白有什么好看的，他问：“先去哪里？”

    叶欣回神，说：“先去邮局吧！”

    得先把钱取出来，才能放肆买买买。

    沈卓于是带着她往邮局的方向走。到了门口，他让她进去，自己则推着自行车在门口，自行车是贵重的物件，可不能离手，容易丢了。

    叶欣说：“我还要在里面写封信，你等我一会儿哦！”

    沈卓点点头，把车推到门边阴影里等她。

    叶欣之前没写信，一是因为没想好要不要回信，二是没信纸。她现在也想好了，虽然原主家里重男轻女，父母弟弟都不咋样，但姐姐叶欢还是有几分关心她，她猜测这次三十块就是姐姐寄过来的。

    既然如此，叶欣觉得还是写封信回去，也好让姐姐安心，不能白花人家的钱不是。

    邮局还没有多少人，叶欣掏钱买了信纸信封和邮票。这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好几张椅子，桌上有笔，就是给来办理业务的人用的。

    叶欣便坐下写信。

    她思路清晰，笔下流畅，首先说明这次寄来的东西都一一收到了，没有缺少；

    然后简单说了下来到这边三个月的生活，说凉水塘是个多山多水的地方，说种水稻的繁忙，条件艰辛，不比城里，但自己还能忍受，并且渐渐习惯种地的生活；

    最后郑重地感谢姐姐，三十块钱的汇款单她收到了，准备取出来买些用品。但表示知道她攒钱不容易，等年底自己有钱了，或者姐姐需要的时候，会寄还回去的。

    刷刷几分钟写完，叶欣看了看，又有点皱眉。

    她的字迹跟原主到底是有差异的，不知道会不会被怀疑。

    有心想添上一句农活做多了，手酸或者手起茧影响写字，聊做掩饰，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最后还是放下了笔。

    等墨迹干了，她把信折起来放进信封，贴好邮票，算是了了一件事。

    投了信，又顺利把汇款单上的三十块钱取出来，便走出了邮局。

    她走向沈卓：“等久了吧？”

    沈卓扶着自行车倚在墙边等着，见她出来便站直了身体，摇摇头，“下面去哪里？”

    叶欣迟疑地说：“你看是先去肉场买肉，还是先去供销社买煤油灯？先买肉的话会不会放坏了？天气那么热。”

    沈卓很快给出了建议：“要买肉的话趁早，很快就卖完了的。”

    叶欣于是立刻点头：“那去肉场！”

    过去之后发现，果然人不少，肉不多，得亏沈卓提醒，不然她都要白来一趟。这时候大家都不排队，她赶紧挤进去。

    好在每个人买的都不多，她最终还是买到了一块五花肉，她把手里的一斤肉票全花完了。一斤肉看着并不多，她十分珍惜地用叶子包好放进背篓里。

    然后才和沈卓往供销社那边赶。

    供销社人更多，就算叶欣个子小，挤得也费劲。

    好不容易跟销售员搭上话，叶欣连忙一股脑地把自己需要的东西说出来，等东西齐了，又一股脑放进背篓，付过钱又连忙挤出来，热得汗都出来了，脸颊红通通的。

    走到沈卓面前，她颠了颠背篓，兴奋地说：“走，咱们再去卖农副产品的地方看看！”

    沈卓想说要不要先把背篓给自己背着，但是看她已经兴冲冲地走在前面了，只好默默推着车跟上。

    在卖农副食品的这边一路看下来，看到有人卖鸡蛋，还剩二十来个了，叶欣眼疾手快，立刻都买了！

    一斤肉不够吃两顿的，鸡蛋也能补身体，当然要买了！

    她赶紧又往旁边看看，还有没有卖鸡蛋鸭蛋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买点。

    不过显然这些都是紧俏货，她能买到二十多个鸡蛋已经是运气好了，再看也没有了，只好作罢。倒是看到一些卖菜干的，叶欣犹豫了下，还是没有买，虽然菜也缺，不过菜干还是冬天炖着好吃。

    接着又看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陶罐，这些也是村里人自己烧的，叶欣见背篓还有空间，就买了一个大的一个小的，以后可以自己腌菜吃。

    这下背篓背着是真不轻了。

    沈卓默默看着她买这个买那个，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来背吧。”

    叶欣擦擦汗，挺直腰杆说道：“不用，我背得动，你看好车就行。现在咱们去买种子，买完就回去了！”

    种子就在边上，也算是农副产品。

    叶欣蹲下来选了许多，白菜、茄子、萝卜、番茄、四季豆……种类多，数量也多。因为买得多，摊主见她问起便一样样仔细跟她说了怎么种、要不要育苗、要不要搭架、什么月份种等等，叶欣努力记下来。

    沈卓看得皱眉，要买这么多吗？这得种到什么时候，他家屋后就那么大点的地。

    正想着的时候，就见她已经爽快地掏钱付了。

    他又默默想到，算了，她的钱，买什么随她高兴好了。

    叶欣把一大包种子放进背篓里的陶罐中，正想说可以回去了，突然想到沈卓自行车刹车坏了，又连忙问镇上有没有修车的地方。

    沈卓想说不用费钱修，能用，摔不了她，但是想到她那么害怕，还是没说什么地推车去修好了。

    叶欣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好了，可以回去啦！”

    可是往外走了几步，突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她四周看看，看到几十米外有一家国营饭店，眼睛一亮，对沈卓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吃的！”

    沈卓劝都来不及，她已经背着背篓跑远。

    只见她进去饭店不一会儿，拿着两个包子又跑出来，气喘吁吁的，走过来把一个递给他：“肉包子，吃吧！”

    沈卓抿了抿唇，没接包子，倒是把她的背篓拎过来，说：“你自己吃吧，我还不饿。”

    “那怎么行？你还要载我回去呢，回去比来时更重，很费劲的。”叶欣不由分说地把一个包子塞进他手里，“一人一个，快吃！”

    说着已经咬了一口自己的，然后满足地眯起眼来。这个时候的国营饭店虽然服务态度不太行，但饭菜分量还是足的，这个包子就皮薄馅多，好吃。

    沈卓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子，只好低头吃了。

    等吃完，叶欣就拍拍手说：“太热了，赶紧回家，别把肉放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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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采药去

    在镇口临上车前，叶欣要把背篓拿回来自己背，但是沈卓坚持不让。

    叶欣急道：“你要蹬车，背篓给我背！”

    沈卓道：“背着又不影响我蹬车。”

    叶欣皱起了眉毛：“怎么不影响？你载我本来就累，再背着东西都要没力气蹬车了！”

    沈卓抿着唇不说话了，但抓着背篓的手就是不放松。

    这一天花她的钱修车，吃她花钱买的肉包子，还有她买的好些用具和种子以后自己也免不了用到。他一分钱没花，白白受惠。

    虽然她是诚心分享的，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认识到自己的穷困和窘迫。

    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这背篓放满了东西，那么重，压得她瘦小的身躯都要垮了，要是还让她一路背着回去，他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叶欣突然低声说：“你背着背篓，我就没法抱着你了。”

    沈卓的脸又腾地涨红了，“你、你就不能抓着座椅底下？”

    叶欣也难为情，嘀咕道：“你别以为我想抱着你，还不是路太破了，你以为抓得稳……”

    正在他们僵持的时候，凉水塘步行的一拨人终于走到了，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其中就有之前叶欣见过的黄月梅，她倒是爽朗地开口：“叶知青，沈卓，你们这是要回去了？”

    叶欣连忙回答：“嗯！事情已经办完了。”

    黄月梅看了一眼二八大杠，忍不住感叹：“有车就是好啊，多轻便！多省时间！”

    叶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也觉得。

    黄月梅也不用回答，朝他们摆摆手：“那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们也进去了！”

    其他几人都多少往他们身上以及背篓打量一两眼，不过没说什么，纷纷往市集里面去了。

    等他们走过，叶欣赶紧将背篓拿了过来，小声道：“别争了，让人看笑话！”

    沈卓抿了抿唇，心道你之前还说不怕人笑话，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么下去真是耽误时间，太阳已经越来越热了。沈卓只能不跟她争了，先跨坐上车，支稳了等她上来。

    叶欣把背篓背上，背绳立刻深深勒紧她两肩。

    真是重啊！

    她深吸一口气，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立刻搂住他的腰，发现这样能省点力之后，索性再往前一点，双手直接在他腰前交握，借他的身体来支撑。

    沈卓身体紧绷。

    红着脸也不敢看周围人，闷着头用力一蹬车，直接驶离人来人往的镇口。

    回去的时候可没有来时那么凉爽了。

    太阳明晃晃地照晒着，晒得人头顶发烫，热汗直流。

    叶欣后悔没有把那个破草帽戴出来了，早上凉快，就把它忘记了。现在她不仅自己热，也感到沈卓的身体冒出一阵阵热意来。她怕他嫌热得难受，手松了一点，但是不敢放开。

    沈卓一言不发蹬着车，只想赶紧回到家。

    叶欣惦记着背篓里的肉，怕热坏了想让他骑快点，又怕累着他，后来见他后背衣服渐渐被汗水湿透了，还是后者占了上风。

    到了一个上坡，她赶紧下来走路，手揪着背绳颠了颠，松一下，她身上没多少肉，直接勒得骨头疼。

    这年头是真难，什么都要靠人力！

    她看了看路边，路边多的是树木，难得的是一棵树下有块大石头，还挺光滑的，显然来往路人经常在那里歇脚，于是对沈卓说：“要不要歇一会儿？那边可以坐坐。”

    沈卓以为她累了，便把车推过去靠树放着，回头见她已经把背篓卸下了，正在揉着肩膀。

    他一时心情复杂。

    她之前一点苦都不肯吃的，现在倒是愿意受苦受累了，还不吭声。

    树荫下就是遮阳，但是没有风，凉快不到哪里去的，他们也没带水，开始感到有些口渴了。所以略歇了会儿，叶欣摘了些叶子放在背篓上聊作遮挡，就再次启程。

    这次沈卓眼疾手快，在她之前把背篓拿去了，倒背在胸前，说：“这样在前面我还省力些，也……妨碍不到你。”

    叶欣也实在勒得肩膀疼，便不再坚持，让他背一段。

    不过在下一个大上坡的时候，她还是又把背篓接过来了，义正辞严道：“你背一段，我背一段，总不能光让你出力吧？”

    沈卓便也没说什么。

    终于回到了凉水塘，最后一个大上坡了，叶欣直接把背篓放在后座上，跟他一起推着走，谁也别抢。

    进了院门，双双都松了一口气。

    叶欣顾不得喝口水，赶紧把背篓提进堂屋，拿开上面已经晒蔫的叶子后，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就怕她心心念念的肉坏了！

    还好还好，她嗅了一下，没有变质的味道。

    沈卓家一排四间房，最东边是他的房间，旁边是他爹去世之前住的，现在空着，再过来是堂屋，也就是客厅，再过去最西边那间本来是放杂物的，后来整理了让叶欣搬进来，就成了她的房间。

    平时自行车都是放在沈卓爹的屋子里，现在也是推进去放着。

    放好自行车，沈卓出来，听到叶欣问：“这肉要不要现在炒了吃？”

    他愣了下，“不留晚上炒？”

    回来的路上虽然走走歇歇，但是毕竟有车，还是快了不少，现在其实也才上午十点钟左右。早不早，午不午，不是吃饭的时候。乡下午饭最随便，没见哪家吃肉的。

    何况，回来之前还吃了一个肉包子，根本不饿。

    叶欣一想也是，“但是我怕留到晚上放坏了，天气那么热。”

    买肉之前沈卓就听她说“放坏了”一直说到现在，不禁有些无奈，“吊井里凉着，坏不了。”

    叶欣一听，立刻把肉交给他：“那你放一下。”

    沈卓接过去，到厨房拿了绳子、篮子、盘子，还有一根长过井口的木棍。绳子一头绑在篮子提手上，一头绑在棍子上；肉虽然有叶子包着，但还是不严实，先装进盘子再再放入篮子，免得血水低落井里，污染了井水。

    把篮子慢慢平稳地放入井中，棍子卡在井口，绳子长度刚好让篮子在水面之上，这样最凉快。之前他家夏天买了肉或者西瓜都是这么凉着的。

    叶欣则趁这个时候拿着种子回房，先把一部分种子放进空间，该浸种的立刻浸种，争取早种早收获。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改善餐桌了！

    不过这个时候沈卓还在外面，她不敢多留，用泉水浸种之后就出去了，准备晚上再进来干活。

    出去继续整理这次买的其他东西，陶罐暂时用不到，先放堂屋了；鸡蛋都还好好的，一个也没碎，她放到厨房。

    见沈卓已经放好了肉，便把新买的一个搪瓷水杯给他，“呐，你的。”

    沈卓莫名，“给我干什么，你自己用。”

    叶欣说：“之前我用了你的啊，你都没有水杯喝水了。这个新的给你，我就用之前那个好了。”

    沈卓不肯要：“你把我的还我就行，新的你自己用。”

    “换来换去多麻烦啊……”倒不是叶欣不想用新的好的，但是之前那个杯子她用了好几天，已经接受是自己的东西了，现在又还给人家，总感觉不好意思，“你看，我特意给你买的竹子图案呢！”

    这时候的杯子大多是带盖的搪瓷杯，上面印的图案都是花开富贵、喜鹊登枝、荷底金鱼之类寓意很好但是大红大绿的，好不容易她才看到一个只有绿的，好歹素净一点，就是想给他用的。

    沈卓今天已经受够了，坚决不肯要，“你把旧的给我。不然我都不要了。”

    叶欣只好作罢，小声嘀咕道：“好吧，你要是不嫌弃我用过的话。”

    沈卓听到了，脸上一阵不自然，也说了一句：“你都不嫌弃，我嫌弃什么？”

    这话说得叶欣也不自在起来。

    都怪这个年代人穷物少，连一个杯子都这么推来推去的，早知道她直接买两个新的好了。

    叶欣拿着新的杯子回房间，把那个旧的还给他。

    随后她在房间整理今天用剩下的钱票。

    今天一通采购，总共花去了十三块四毛八，剩下二十八块一毛七。

    唉，又穷了。

    叶欣学着原主，把剩下的钱和票都用布包好，塞进柜子里的棉被缝隙中。

    关上柜子，突然听到院门打开的动静。开门一看，就见沈卓拿着背篓和锄头，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她连忙问：“你去哪里？”

    沈卓说：“进山采药。”

    他今天已经受够了没钱的滋味，自觉丢脸，他要挣钱。

    这年头没什么挣钱的法子，想来想去，只有采药去卖了。自小看着父亲采药晒药，他也能分辨不少草药了。正好今天已经请过假不上工，还有大半天空闲，索性现在就去。

    哪知她听了说：“我也去！”

    他皱起眉头：“你去干什么？”

    叶欣理所当然地说：“跟着你去采药啊！”

    沈卓沉默了下，说：“山里蚊虫多，采药也危险，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叶欣说：“那我更要去了，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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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多种菜

    沈卓本来是准备现在出门，天黑之前回来，尽量多采一些药。家中没有干粮，中间饿就饿一阵吧。

    但是见她要跟去，一时有些茫然了。

    叶欣很快地拿了一个背篓。他家背篓有两三个，都半新不旧的还能用。锄头就只有一把了，便作罢。又吨吨喝了两口水，赶紧跑到他面前，“走吧！”

    沈卓心道，算了，要是她饿了就早点回来。

    锁了院门，他带着她走过屋后的菜地，往山上的小路走去。

    这条路他家到山上的专属小路，是他爹之前上山踩出来的，一个多月没有走，夏天草木疯长，快要认不出来了。

    沈卓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柴刀，要把新长出来树枝砍掉。现在不砍，以后会越来越茂盛的。

    叶欣自觉接过锄头。顺便看了看他的背篓，里面还有一把镰刀，工具齐全。

    一路这么慢慢清理上去，因为是新生的树枝，清理起来也不是很费劲。

    叶欣看他手上不忙了，便开口说：“你以后出门，能不够告诉我一声啊？”

    沈卓不吭声，继续往前走。

    叶欣皱起了眉毛，很郁闷，“咱们好歹也是住一个院子的，出门之前相互告知一声都不行吗？万一有人来问，我都不知道你去哪了，那多奇怪！”

    沈卓听她这么说了，才闷声回答一句：“知道了。”

    本来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他来采药，才不说的。

    现在她都已经知道并且跟来了，以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说一声就说一声。

    他们渐渐走上了山坡，又下到一个山谷，山中林木茂盛遮天蔽日，不过也是闷热的。

    叶欣抬起手背擦了擦汗，就见前面的沈卓停下来，观察着一株叶片细长的植物。

    她连忙拖着锄头上前，好奇地问：“找到草药啦？”

    “嗯。”沈卓应一声，拿过她手里的锄头，开挖。

    “这个叫什么？”叶欣连忙躲开一点，看着他挖，充满了求知欲，“你教教我吧，我也学习学习。”

    沈卓三两下把药草挖了，抓着药草抖了抖泥土，抬头见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只好说：“这个叫白前，也叫水柳，它的根茎入药，有止咳的功效。”

    叶欣立刻把这几句话在心中默念一遍，并仔细观察它的样子，力争记下来。

    这都是知识，可以赚钱的知识，她要认真！

    她没想到沈卓对找药采药那么熟稔，看样子应该是从小耳濡目染。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继续学习？等高考恢复了，他也考个中医药方面的大学，也是不错的。

    沈卓把白前扔进了背篓，继续往前走，叶欣连忙跟上。

    过了会儿，看见一株开着粉红花、叶片边缘有锯齿状的植物，沈卓的脚步又停下来。

    叶欣又问：“这个也是药草吗？叫什么？”

    沈卓道：“补骨脂。”

    叶欣听着，就要上手薅。

    沈卓连忙阻止她，“补骨脂的果子才能入药，这个才开花，过几个月才能摘。”

    “哦。”叶欣只能悻悻收手。

    之后又碰见了一种藤本植物，沈卓拿出镰刀割藤，盘成一圈放进背篓。

    叶欣：“这又是什么？”

    沈卓：“丁公藤，治风湿麻痹，可以和其他一些药材做成风湿药酒……”

    叶欣一路走一路问，像个渴求知识的学生，学了一肚子草药知识；沈卓一路走一路采，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逐渐有了大半背篓的收获。

    他们在一处树下歇了会儿。

    叶欣摸摸肚子，饿了，但是太阳还明亮耀眼，说明时间还早，她问：“山上就没有野果吗？”

    沈卓知道她是饿了，其实自己也饿了，就说：“回去吧。”

    叶欣说：“还早呢，不多找点药吗？”

    沈卓说：“不早了。我们走了挺远，回去还要一段时间的。”

    叶欣于是立刻抛弃再努力的念头，振奋道：“走！我们回去炒肉吃！”

    往回一直走，等看到他们的院子时，果然太阳已经西斜，光线也往金红色变化了。叶欣的肚子也已经饿得咕咕叫，赶紧加快脚步。

    回到院子，沈卓先拿出一个笸箩，把药草摊开在上面，放到院子角落的柴堆上面晾晒，那个角落正好还有一点阳光。

    叶欣则去把肉拿出来，果然凉凉的，又嗅了一下，很好，还没有坏。

    沈卓过来打水，洗手洗脸，喝水。

    叶欣想吃肉，但是不想切肉，不想把手弄得油腻，于是状似随意地把整个篮子递给他，“你去切肉吧，”

    沈卓倒是没拒绝，又打了一桶水起来给她用，才接过篮子走向灶房。

    叶欣就慢吞吞地洗脸洗手，山上不仅蚊虫多，那些旁逸斜出的树枝叶片还非常恼人，把她的手和脸颊划了几道细细的红痕，汗水一浸火辣辣的。

    叶欣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晒黑的皮肤，忍不住叹气。

    算了算了，在艰苦的年代就不要想着白白净净了，先吃饱饭是正经！

    她走向厨房，只见肉搁在桌上还没切，沈卓烧了火，正在淘米，旁边还有两个眼熟的番薯……

    叶欣立刻一个箭步冲进去道：“我觉得，我们今晚可以吃个干饭？”

    沈卓迟疑，“粮食不够……”

    叶欣说：“本来就不够，省也省不出来，干嘛不吃顿好的？难得有肉，就不要煮粥了！”

    又补充道：“等真的吃完了再想办法，生产队总不至于眼看着咱们饿死吧？咱们今天都上山采药了，肯定会有钱的！”

    说着她已经把两个番薯扔回了墙角麻袋。

    真是吃够了，眼不见为净！

    沈卓被她说服了，洗了米下锅，又往锅中加多了水。

    叶欣瞪大了眼睛：“不是不煮粥了吗，怎么还放那么多水？”

    沈卓也疑惑了下，不过想到她不是本地人，于是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个网状笊篱，解释道：“多放点水，才好捞起来。”

    叶欣呆了呆。倒是也理解了，那个明显是把食物与汤、油分离的用具，跟筛网功能类似。

    她就是感觉挺神奇的。因为她记忆中煮饭的工具还是电饭煲，就……常常有种时代震撼。

    她点点头说：“那你记得切肉啊，我去屋后摘点油麦菜。”

    屋后菜地除了红薯叶，目前就只有油麦菜可以摘了。

    叶欣摘菜的时候才想起来，本来还打算买点蒜米的，忘记了。不过又一想，乡下还买蒜米，太费钱了，不如还是自己种的好，哪天看看村里哪个婶子家多，问点来，应该不难……

    不对，现在谁都不怎么待见她，恐怕挺难的……

    摘了菜洗干净，回到灶房发现沈卓已经把肉切好了，切开来倒是有满满一盘子，挺多的。

    她迫不及待要吃肉了，但是锅里饭还没好，只好耐心等待。

    等的时候顺便跟沈卓说：“今天比平时早，我们等会儿吃了饭把屋后菜地翻耕一下，撒点菜种子吧，不然青黄不接了。”

    沈卓嗯了一声。

    没多久，饭煮好了，叶欣近距离观看了一下是怎么捞的。发现就是自己理解的那样，拿笊篱往锅中一捞，白花花的米饭分离出来，水滴得差不多，就倒入平日盛粥的锅中。

    捞完了，剩下的米汤也拿一个锅先装起来，可以当汤喝，不喝的话直接倒了就行。

    然后终于到了激动人心的炒肉时刻！

    “滋滋……”五花肉还是有很多肥肉的，需要先把油煸出来，这个过程就已经肉香四溢了。不过也油花四溅，非常可怕。

    沈卓说溅油是因为有猪皮。

    叶欣只好让他小心点，自己则跑到堂屋，拿出今天早上买的那个小的陶罐，正好可以装猪油。

    煸出来的油竟然装了小半罐，看起来可以炒好几顿菜了。

    滋滋冒油、金黄焦香的五花肉，真是香得没边了！要不是他们家在坡上，周围没有邻居，不然隔壁小孩都要被馋哭。

    就连平平无奇的油麦菜，因为就着油锅炒，也是青翠油亮的，一改之前煮得过熟寡淡的样子，看着就好吃。

    至于米饭，跟电饭锅煮的口感不一样，有点淡，又很松软，叶欣感觉挺好吃的。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终于吃上了一顿好饭，泪目。

    她自己吃得美滋滋，还不忘叫沈卓吃，说是他载她去买的、他提醒才能买到的、还是他炒的，他功劳多，要多吃！说得本来打定主意不再占便宜的沈卓最后也吃了不少。

    最后两人都吃得很满足。

    还有点撑。正好可以去菜地松松土，消消食。

    这年头各家的自留地也是有规定的，按人算，每个人就二分的样子。不过沈卓家菜地还不够份额的，他们在上坡，地难整，又贫瘠，之前父子俩也不擅长种菜，一直都马马虎虎。

    把一小块地翻了土，也快天黑了，今晚先不种，让地晒晒，明后天再种不迟。

    他们先去洗漱了。

    叶欣决定把屋后的地利用好，各种菜都多种些，吃不完就带到镇上卖。这样一来，就可以为空间产出作掩护。

    虽然还没开始种，但是计划要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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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交朋友

    洗漱完回房，叶欣进了空间，准备干活。

    今天虽然去了镇上，上了山，还耕了地，算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但其实得到了放松，远没有平时上工那么劳累。尤其是吃了一顿好饭之后，她现在干劲十足。

    发家致富迫不及待！

    她要过上顿顿有肉吃的日子！

    把上午浸过的种子拿出来，她惊讶地发现，大部分已经冒出白色的小点，这是发芽了。

    但是不是太快了？

    才过去七八个小时啊。

    其实浸种一般是用某些特定的溶液来给种子消毒，减少可能携带的病毒或细菌，让它们被播下后茁壮成长。但叶欣不太懂这个，她浸种只是为了一个催芽作用。

    她觉得既然已经发芽，就可以种了。

    屋子前面三块地，后面也是三块地，左边一块，右边一块，每块大小都一样，似乎原本是3x3的格局，中间这块做了房屋，才变成现在这样。

    就近原则，叶欣决定先种屋子前面最中间这块。

    一块地有一亩，也就是666.666……㎡，半个多田径场那么大，够她种很久的。

    选定好地块之后，她回屋子的小仓库拿了锄头、水桶等农具出来，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土地很松软，很好挖坑，还黑黑的，一看就肥沃。

    叶欣首先种了白菜。白菜好吃啊，水嫩清脆，人们餐桌上长盛不衰的蔬菜！

    然后种了一块的辣椒，辣椒是开胃的调味料，炒肉炒菜都可以放，还可以做辣椒酱，冬天吃还暖胃，想想红艳艳的火锅汤底！

    接着种茄子，茄子也好吃，尤其是蒜蓉茄子，多加油，可香了！

    再是西红柿。西红柿是水果也是蔬菜，生吃好吃，做菜也好吃，番茄炒蛋，番茄牛肉面……不过这个要搭架子的，种到边上吧！

    叶欣一边种，一边想着种出来怎么好吃，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买的时候虽然老板教过方法，但她没办法全部记住，不知道种得对不对。这里温度、光照、水土都适宜，也许并不挑季节呢。

    种了四样，她已经觉得累了。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慢慢种，不必着急~

    她把每样都种成了一块长方形，好浇水。在每小块边上都用锄头挖了一条过道，然后就拎着木桶去装水，桶里还有个木瓢，很方便。

    浇了水，叶欣路过几天前种在溪水边的几把水稻秧苗，发现长得好茂盛，而且高了好多。

    看来这里真的水土肥沃，才会长得那么快……

    看完稻苗，她在泉边捧了水喝，忙渴了。

    这水清澈甘凉，喝下后神清气爽，本来有点疲劳的她顿时又精神起来。

    拎着农具放回仓库，叶欣到二楼书房继续看书。

    她每天都进来看一页半页的，渐渐看下去，明白这本书的内容正是关于这个空间的。前面几页已经说了这个空间的来历，接下要就是对空间详细的介绍了。

    叶欣觉得，等她看完，会大有收获的。

    又看了一页，困了。

    打了个哈欠，她出去拿今天刚买的杯子进来，用泉水洗过之后，接了一杯才出去。

    晚饭吃得有点干，怕晚上渴。

    感觉这里的泉水更好喝，以后就从这儿带水。

    ……

    隔天早上，又是早早起来，精力充沛，头脑清醒。

    昨晚青菜吃完了，但是肉还剩一点，饭也还剩一点，沈卓从午后摘了点青菜，一起做了个炒饭给叶欣。

    叶欣见他今天终于不再穿黑衣服了，而是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衣，很朴素，但是衬着他的脸还是好看的。

    看了他两眼，她看向桌上，香香的炒饭让人食欲大动，但是有点疑惑，“怎么只有一碗？”

    沈卓说：“昨晚剩饭就这么多。你吃吧。”

    叶欣问：“那你吃什么？”

    沈卓拿着火钳在灶底下拨了拨，从炭灰里夹出两颗灰扑扑的番薯，“我吃这个就行。”

    “烤番薯！”叶欣眼睛一亮，然后露出不满的表情：“好啊，你自己吃好吃的，不给我分！不行，你得给我一个！”

    沈卓一愣，“这算什么好东西……”天天吃的东西，都腻烦了。

    叶欣已经动作利落地从桌上拿了个盘子，拨了一半炒饭过去，嘴里说道：“我不管！反正你给我一个！作为交换，我也把炒饭给你一半，不会让你吃不饱的！”

    沈卓只能跟她交换一半早餐，大家都吃一样的。

    叶欣满意了，边吃边问：“今天上工要干什么？”

    沈卓说：“种地。”

    叶欣一噎，“种什么呢？”

    沈卓想了想，“玉米、番薯、油菜都还没种。往年都种的。”

    叶欣：“……哦。”

    也就是还有得种，今天具体种什么得上工的时候才知道。

    吃了炒饭，叶欣剥开红薯吃，发现不是记忆中那种绵软且甜得流蜜的蜜薯，而是平时掺粥里的那种普通红薯。而且应该是昨晚就烤熟了，现在才拿出来，因为早上烧火时间短，只够热一热的。

    不过还是比煮的好吃。

    吃饱了出门上工，他们领到了种红薯的任务。

    隔壁那块地则是种玉米，叶欣发现几个知青在那边，还往这边看来。她赶紧收回眼神，低头干活。

    种红薯种玉米对她来说差别不大，都没种过，在旱地里总比在水田好，起码累了能马上坐在田埂歇一下，不用担心弄一身泥点子。之前插秧那几天，叶欣可是天天洗衣服都发愁。

    不过也正是因为活没那么累，生产队员们聊天的就多了，八卦的也多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一个婶子说着说着就看向了叶欣：“叶知青，听说你昨天和沈卓去镇上买了很多东西？背篓都装满了！”

    听说，听谁说的不言而喻，昨天就走路那帮人看见他们了，还往背篓里打量。

    村里就这样，买点啥都能八卦。

    叶欣心里吐槽着，脸上却笑道：“我买了两个陶罐，可不装满了？重得很呢，肩膀都勒青了。不过想着之后能用来腌菜，买回来还是值得。”

    坐在一边的沈卓，转头看了她一眼。

    叶欣没发现他，继续跟那大婶聊：“对了婶子，我还不会腌菜呢，哪天你家腌菜，可要教教我！”

    那婶子还想问她除了陶罐还买什么了呢，被她突然转移话题，一时有点没接上来。

    倒是另一个婶子听了笑道：“叶知青，你可问对人了，林美华她腌菜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

    “是吗？”叶欣得到两个信息，立刻一脸惊喜，对边上这位婶子说：“美华婶子，我厚着脸皮向你请教，你可不能藏私呀！党和中央号召我们知青下乡接受再教育，就是要接受你们这种心灵手巧的婶子的教育，你腌菜的时候一定让我去学习学习！”

    这话说的，顿时让林美华受宠若惊，也不好意思起来，“哎哟，叶知青你说得这么严肃，让人听见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腌菜嘛，稀松平常，咱们乡下人都会，有什么好藏私的？到时候我教你就是了！”说着还有些自得。

    “那我先谢谢婶子了！”

    叶欣笑眯眯地把这位哄高兴了，又看向刚才那位透露信息的婶子道：“这位婶子叫什么？来这么久了还不认识人，您可别怪我。”

    对方也是个爽快人，笑道：“有什么好怪的！人这么多哪是好认的？我当初嫁过来，一年多了也认不全呢！我叫吴丽丽，你以后叫我吴婶子就行。”

    叶欣立刻礼貌地喊了一声吴婶子。

    林美华对她说：“别人不认识不要紧，这个吴婶子你可要认好了，她老公就是咱们凉水塘的小队长李建邦，管着咱们生产任务呢！”

    叶欣一听，脸上更加热情开朗了，跟她们聊得风生水起。

    改善人际关系，从今天做起！

    不过聊太熟了也有点不好。

    因为她们又开始八卦她了，一边说还一边看了眼沈卓，“叶知青，别怪我好问啊，你跟沈卓这是，又好啦？”

    沈卓转头看远处青山，好像没听见，没注意到，不关他事。

    叶欣心里默默叹气，婶子啊你们就不能不问这个？

    要问也不要当着沈卓的面问啊……

    不过问题不大，这事总要解释一次。那么就解释吧，她相信说过这次后，很快全村都知道了。

    于是低了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哎呀，之前那都是我胡闹，不懂事。让你们笑话了。沈卓他脾气好，大度，不跟我计较。我觉得跟他过日子也挺好的。”

    不仅是两位婶子听着，旁边的一群人都竖着耳朵听呢，得了准消息，顿时心满意足。

    林美华已经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哎哟，看来叶知青现在真是改头换面了，这多好！以前那些翻篇了，以后你就跟沈卓好好过日子！”

    吴丽丽也说：“是啊，现在是苦了点，但只要你们齐心协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叶欣只能保持礼貌微笑。

    婶子们啊，不要说得好像我已经跟沈卓结婚了，我们都还没长大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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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大暴雨

    不管怎样，叶欣算是成功跟村里妇女交际上了。

    这个群体可是很强大的，不论跟她们打听消息，还是借点菜种，或者学习生活手艺，都是非常方便的，这种交际非常必要。

    开心之余，叶欣也不禁感叹，其实改善印象也没那么难嘛。

    农民朋友果然是最淳朴可爱的！

    休息完，起身继续干活的时候，沈卓又转头看她一眼，先不论她说的那些话，单是她短短时间就跟两位厉害婶子交上了朋友，他就感到稀奇。

    隔壁玉米地的几名知青看见刚才那一幕，觉得更稀奇。

    江静雨疑惑道：“叶欣她……以前不是很看不起乡下这些妇女的吗，什么时候跟她们聊这么好了？”

    刘红霞也很纳闷，“谁知道她啊，一会一个样，真可怕！看来她是要跟村里人混熟，彻底不跟我们来往了。”

    郑文文说：“正好，我们也懒得跟她成一派。以后那些妇女们认清她的真面目，就没人跟她说话了。”

    孙维强这时候又说话了，“我看她是决定永远留在农村了，放弃了回城的想法。”

    刘红霞道：“她真要嫁给那个沈卓了？真是糊涂，那就瘦弱少年一个，自己都吃不饱，哪能养活她！”

    郑文文问：“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是好对象？”

    刘红霞就看了眼一个男知青，朝江静雨暧昧地说，“男人就要像康明大哥一样，长得高，力气壮，又勤劳肯干，才够男人味嘛！静雨，你说是不是？”

    江静雨脸一红，不说话。

    倒是那名男知青朝她看过来，让其他人都笑了。

    如今丰水大队的九名知青都集中安排在凉水塘。女知青分别是郑文文、王小薇、江静雨、刘红霞以及叶欣，男知青分别是张康明、王有为、孙维强、赵中华。去年党中央加大了号召知青上山下乡的力度，所以今年三月一下子来了江静雨、刘红霞、叶欣和赵中华四名知青，其他五人则都是六十年代陆续来的。

    其中除了叶欣搬出去，剩下的四男四女都住在宿舍里，合伙吃饭，一起上工。

    其中张康明、王有为、王小薇几个话比较少，又数张康明最为稳重。他不仅性格稳重，人也长得高高的，肩膀宽阔，力气大，长相也十分端正。张康明一直干最重的活，每天拿满公分，是公认的能干人，现在种玉米也是挑水浇地。

    张康明对江静雨有意思，江静雨也对张康明有好感，这是知青小队都知道的。

    郑文文笑道：“这倒是，张大哥是知青，静雨也是知青，将来回城也能一块回去，不用分开！”

    赵中华倒是叹了口气，“回城怕是难啊，上山下乡的口号喊了多少年，政策也不见变变。现在城里又乱糟糟的，学生们都不上课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城，乡下农活实在难熬。”

    说到这个，大家心情都沉重起来，低头默默地干活。

    叶欣倒是悄悄地也往那边看了几眼，看看那个稳重能干的张康明，又看看美丽勤劳的江静雨，觉得这两人挺配的。

    原主之前也知道这两人互有意思，还挺嫉妒江静雨，现在叶欣没什么好嫉妒的，反而乐见其成。不过两人应该还只是互生情愫的阶段，还没有真正在一起，毕竟才来插队三个多月，认识也不久。

    下午，更加闷热了，一丝风都没有，让人汗流浃背。

    地里也干干的，翻土的时候就一股灰尘直往鼻子里钻。叶欣上午吃了这个苦，中午回去就找了块布来蒙脸，现在好多了。

    几个老人拿着草帽扇风，忧心忡忡地说：“这么闷热，是不是该下场雨了？”

    “是好久没下雨了。”

    “塘里水位都低了，地里浇水不好浇哦，干得快。”

    “水田里也是，再不下雨，就要旱了。”

    “还是赶紧下场雨吧，也好凉快凉快……”

    叶欣也觉得好热，估计有三十五度左右，这天气不干活都刷刷流汗，何况是在太阳底下卖力气干活？

    她今天就亲眼看到一个妇女中暑晕倒，被人抬回去了。

    想起自己就是在原主中暑后穿来的，不禁心有戚戚，每天水、草帽都带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也完蛋，到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有倒霉蛋穿过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防暑意识，她感觉还是熬得住的，上满工也就是累了点，身体酸痛的情况只有第一天过后有，后面好像就迅速适应了。

    她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比原主好多了，起码不会轻易中暑。

    傍晚收工回去的路上，叶欣观察了一下水田里，只见水面都飘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浅绿色浮萍，一眼看去全是绿绿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暴晒和水的不流通，才会是这个样子。

    秧苗的颜色比浮萍深一点，插完秧也才两三天，现在秧苗还是稀疏的，刚站直的样子。

    比她种在空间里的长势差多了。

    叶欣觉得，她空间的几株秧苗已经到了乡亲们口中说的分蘖期，才会那么茂盛，本来几株的长成了一大把。

    也是巧合，今天老人们刚说久不下雨，就在下工往回走的时候，天气就变了，原本应该是红霞满天的，现在却是乌云聚拢。

    “要下雨了！”

    “下雨好啊，凉快！”

    “哎，我家还晒着菜干呢，赶紧回去收了！”

    人们纷纷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叶欣看了看天，也转头跟沈卓说：“咱们走快点，药材还晒在院子里呢！”

    至于衣服，由于夏天太热，干得快，往往晚上洗了早上就干了。叶欣也不想仅有的几件衣服因为暴晒而加速损坏，都是早上就收了。

    沈卓一脸疲色，不过还是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叶欣见他这样，忍不住说：“你明天也带水吧，天那么热，要多补水，人也舒服一点。”

    沈卓说：“懒得带。”

    叶欣说：“你看你渴得嗓子都哑了，带水又没有多难，几乎人人都带。你渴着不难受吗？”

    沈卓说：“忍忍就好了。”

    叶欣无语。

    这时走到了通往上面的坡，她也懒得说话，低头爬坡。倒是沈卓虽然看着一身疲劳，步子却没有变慢，倒是把叶欣落在后面了。

    叶欣忍不住喊道：“你等等我嘛！”

    沈卓就顿住脚步，等她跟上才继续走。

    总算爬完坡回到了小院，眼看着天边更加阴沉了，一场雨避免不了。沈卓顾不得喝水，先把药材收了，连笸箩一起端回堂屋的桌面，接着又赶紧抱了几捆干柴回灶房，免得打湿了，这几天没得用。

    叶欣已经自觉在灶前烧火。

    沈卓喝了水，略洗洗手脸，又进灶房拿桶打水，先把里面那口锅灌满，又提了一桶进来，然后淘米下锅。

    叶欣说：“今晚咱们就喝白粥吧，不要加红薯。”

    沈卓犹豫一下，还是听她的，加多了米，不加红薯。

    这时候已经比往常暗多了，灶房里黑蒙蒙的，只有灶膛里的火光亮，沈卓又去堂屋拿了一盏老旧的煤油灯，勉强做照明。

    就在他们做饭的时候，雨下下来了。

    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下得又急又猛，雨势不小的样子，白天的热意渐渐被驱散，变得凉爽多了。

    “轰隆——”

    突然雷电闪过，天边有惊雷落下。

    不知道是不是在山里，这打雷的声音特别响亮，就像打在耳边似的，十分吓人，叶欣听着都有点心慌。

    沈卓眉头皱起，说了句：“这雨下太大了。”

    她说：“确实有点大，不过也正好给地里浇浇，也省了浇水了。”

    灶房是用木头围起来的，十分简陋，这时已经被雨水飘进来打湿了，沈卓把角落堆的番薯往里面桌子底下挪，说：“雨太大，会把泥土连带着刚种下的种苗都冲走。”

    叶欣一想也是，小雨湿润，中雨浇透，大雨冲走。何况这不止是大雨，眼看是往暴雨的趋势发展啊！

    她只能庆幸昨天屋后翻土的小菜地还没来得及种，不然就白干了。

    只能希望这雨能早点停。

    然而这场雨下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大，也更久，晚上一直是狂风骤雨，轰隆隆的雷声更是让人心惊。

    叶欣一夜都没睡好，一会儿怕屋子房顶漏水，一会儿担心山洪把整个院子冲垮，想进空间躲躲，但是进去之后也不安心。

    第二天早上，暴雨还没有减弱的趋势。

    这下也不用上工了。

    叶欣到厨房的时候，发现沈卓又往锅里加红薯了。

    他眉头紧锁，脸色担忧：“红薯和玉米都要补种了。今天雨还不停的话，稻秧也要被淹坏，今年粮食就得减产，到时候粮食不够分，更吃不饱了。”

    叶欣这时才真切体会到了农民的苦。种地辛苦不怕，怕的是天灾，让辛苦种下的地收不到粮食，吃不饱肚子，这才是真正的苦。

    种田，本就是看天吃饭。

    对未来收粮预期悲观，也怪不得沈卓忧心忡忡，又开始煮红薯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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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水煮蛋

    简陋的木头棚子灶房经过一夜暴雨的冲刷，四面漏水，虽然顶上遮得挺好，但地面都淌着水，湿漉漉的，非常讨厌。

    叶欣眉头紧皱，这个时代的艰难困苦，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懂得。

    桌椅也潮潮的，两人直接站着把寡淡的红薯粥吃了。

    饭后沈卓去堂屋检查粮食，昨晚雨势大的时候就搬过来了，这边干燥，但是担心有老鼠偷吃。

    叶欣也跟过去，左看右看，然后有了发现。

    “哎呀，这里漏水了。”

    地面有一个水滴出来的小坑，周围都湿了一片。泥土地面只是夯实没有硬化，湿了就很脏很烦。

    沈卓倒是淡定，“拿东西接一下吧。”

    叶欣左右看看，说：“先用这个陶罐接一下吧，反正现在用不上。”

    她把暂时闲置的大陶罐搬过去，放在那个小坑上，正好一滴水滴下来，落入罐中，发出类似“叮”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回声又被闷在里面。

    她觉得这个声音很有趣，忍不住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比盆好，水不会溅出来。”

    沈卓又在堂屋四处检查了一下，发现墙角有一处渗水，水迹蜿蜒而下，把黄泥砖垒成的墙面浸湿了一块，不过还不是很严重。他皱着眉转头道：“你回去看看你屋有没有漏水。”

    叶欣一听，连忙跑回去。

    要是她房间也漏水，她会崩溃的！

    好在，她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地面是干燥的，四面黄泥墙也是干燥的，没有任何漏水的迹象。

    她松了口气，出去告诉沈卓。

    沈卓听了点点头，之后就没再理她，坐在堂屋看着外面的雨幕。

    叶欣见他忧心忡忡的，索性回了房间。

    趁今天不上工，她抓紧进空间种地吧！

    一场暴雨刷新了她对这里条件艰苦的认知，挣钱的心愿更强烈了！

    雨势在这天晚上才有减弱的趋势。到了隔天早上，只剩小雨了。天刚亮，沈卓饭都没吃就要出门。

    叶欣正好从房里出来，看了忙喊一声：“还下着雨呢，你去哪里？”

    沈卓边走边说：“去看看田里。”

    叶欣说：“你好歹戴个草帽啊！”

    沈卓说：“小雨不碍事。”又回头看她一眼，“你做饭吧，别出来。”说完就匆匆走了。

    叶欣心道她才不会犯傻去淋雨呢，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她先去看了看灶房，随着雨势减小，不再有水灌进来，夯实的地面也不是那么容易泡软的，小心点倒是不会弄脏鞋面。

    她开始烧火做饭。

    火烧起来，她要淘米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水了。对了，前天晚上虽然储了一些水，但昨天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毕竟家里一穷二白，储水的工具也不多。

    掀了掀里面平时用来烧洗澡水的那口锅，只剩下小半锅水，勉强够做一顿饭的。

    但是晚上怎么办？

    暴雨过后水井有所污染，水面上升，她觉得好歹等到明天才用吧。如果今天能停雨的话。

    想了想，趁沈卓不在，叶欣从空间取了一桶泉水出来，用了半桶做早饭，剩下半桶倒进里面那口锅。反正昨天一直狂风暴雨天色沉沉的，沈卓不一定很清楚到底留了多少水。

    淘了米下锅，叶欣看了看拿过来的红薯，还是没有剁进锅里。

    昨天又吃了一天红薯粥，她实在不想吃了……

    脑子一转，她把两个红薯扔进了灶底下的炭灰里，转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仔仔细细地洗干净，小心放进锅里，盖锅！

    ……

    沈卓不是出门最早的，已经有更多心系庄稼的乡亲们匆匆出来，有的戴了草帽穿了蓑衣，有的跟他一样冒着雨，全都往田间地头跑。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水田全都变成了水塘，浑黄黄的一片，把稻秧和田埂全都淹没了！看不见哪里是哪里！

    地势低的被淹没，地势高的被冲毁，到处一片泥泞狼藉！

    所有人都心痛又着急。

    大队长李兴国已经站在水塘面前了，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身边站着小队长李建邦。

    见大家都关心着庄稼，大队长沉声开口道：“现在水位还太高了，路也被淹了，首要就是排水！需要几个人紧急跟我一起去村口外的涵洞看看是不是被堵住了，清理淤泥，加速排水，比较危险。谁愿意跟去？”

    大部分人都说愿意去。

    危险一点怕什么，现在水稻秧子都等着救命呢！

    沈卓也说：“大队长，我愿意去。”

    李兴国看了看他，摇头：“沈卓，你年纪小，身板还没长够。”然后看向人高马大的张康明，点点头，“张知青，你过来。”

    沈卓抿了抿唇，但是看了看张康明的身板，不得不服。

    李兴国又点了几个壮年汉子，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回去吃饭吧！等我们把涵洞清理了，水位降低一些就可以干活了！”

    大家这才散了，往家走。沈卓落到后面，听到张康明跟李兴国说：“大队长，知青宿舍屋顶漏水漏得厉害，有些人的被子都被打湿了，我们想修理一下。”

    李兴国道：“先熬过这几天吧！等地里庄稼抢救补种完，才好说别的事啊！”

    说着他们一行人已经匆匆往村口走去。

    沈卓跟其他乡亲们往家走，有些人也听到了刚才张康明和李兴国的话，说起来：

    “唉，这场雨太大，谁家不漏个水！”

    “别说了，我们家就一个屋不漏，全家挤在那屋睡了两宿！”

    “光漏水还是好的，秀婶家屋子太老旧，垮了一半，好在没伤到人……”

    沈卓渐渐与他们分开，眉头拧着往坡上走。

    回到院子见灶房冒出炊烟，他知道是叶欣在做饭。

    叶欣听到动静，从灶房探出头，“哎呀，你衣服淋湿了，快去换一换吧，别感冒了！”

    沈卓摇头，“不用换，等会儿还要出去。”

    叶欣惊讶道：“现在雨还没停呢，就要干活了？”

    沈卓在灶前的小木凳坐下，拨了拨里面的柴火，说：“庄稼不等人。”

    叶欣见他眉头紧皱，就问了句：“情况怎么样？”

    沈卓道：“都淹了，什么也看不见。大队长带人去排水了，今天雨势不再下大的话，说不定能抢救回来。”

    叶欣听完眉头也皱起来了，“希望能抢救回来，我们那么辛苦插的秧呢。”

    沈卓想到其他人说的房屋漏水损坏的情况，也跟她说了说。

    “这么严重？”叶欣听得心惊胆颤，又有些庆幸，“幸好我不住知青宿舍了。还是你家这屋子好，没有怎么漏水。”

    沈卓听了这话抬眼看她一眼，却没说什么。

    锅里眼看要煮好了，他准备起来忙活。

    叶欣连忙说：“我来。你就坐着吧，顺便烤烤衣服。”

    她麻溜地用锅铲把煮蛋先挑出来，再把粥盛了，然后把咸肉酱和调味料都拿到桌上，这才朝他招呼一声：“吃饭啰！”

    沈卓一看白花花的粥和两个水煮蛋，愣住了。

    叶欣笑眯眯地说：“快来吃啊，鸡蛋一人一个，补身体。”

    他说：“你自己吃就行了，不用给我。”

    叶欣说：“这怎么行？我早说过了，咱们同吃同住的，以后鸡蛋一天一个，一人一个。”

    他沉默一下，道：“鸡蛋不多，还要分我一半，你不够吃的。”

    叶欣却说：“有二十多个呢，够吃十多天的了。”

    沈卓眉头皱得更紧了，严肃地说：“我总不好一直受你恩惠。”

    叶欣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算什么恩惠啊。”

    她正经地说：“其实我明白，你不愿意欠别人的。其实我也一样啊。我现在住你的用你的，寄人篱下，买点吃的你还老跟我客气。非要算得那么清楚的话，我也不敢亏欠你，你算算房租多少钱一个月，我给你拿钱算了！”

    沈卓又固执地说：“我不要钱。”

    叶欣说：“那咱们就谁也不欠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要每次都别别扭扭的，一点都不干脆！”

    又真诚地说：“咱们现在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因为营养跟不上而瘦弱，力气也不够。要是多吃点好的，营养跟上了，个子长高了，力气也增强了，干起活来就轻松多了，就能拿到更多的工分，到年底分红也能分到更多钱——这是一个正向积极的循环，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沈卓听得怔住。

    想到刚才，大队长说他身板没长够，不要他去清理涵洞，而要了身强力壮的张康明。他跟张康明比，的确是瘦弱多了。

    所以……她说得对，的确是应该先把身体养强壮，才能干更多的活，赚更多的公分。

    记住现在吃的，以后赚了钱多买就是了。

    沈卓想通了，不再推辞。低头剥了鸡蛋，蘸上酱油，咬一口，香咸嫩滑，十分可口。他都快忘了小时候吃鸡蛋是什么滋味了，原来那么香。

    叶欣见他吃了，笑眯眯的，自己也剥了吃。

    又喝了粥，身上热腾腾的有了力气。这时雨也终于停了，两人赶紧出门干活，抢救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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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修屋顶

    雨停之后，天边亮亮的，眼看是没水了。

    叶欣看到地势低的地方果然成了一片泽国，除了浑黄的水什么也看不见。农村的路基本都是在低矮的田埂上，所以路也淹完了。

    涵洞已经清理过了，但是泄洪需要时间。清理涵洞的小队是淌着水出去的，回来时全都浑身湿透。大队长让队员们先去地势高的地方补种玉米、番薯，自己和其他人先回家换衣服、吃饭。

    大家都挽起了裤腿，凭着记忆找到小路，淌着水经过低洼处往旱地走去。有些地方水太深，挽起裤腿也没用，该湿还是湿了。

    叶欣身高严重不足，直接被浸到了腰部，人都麻了。

    底下又是湿软的淤泥，一脚踩不到底的感觉让她有点心慌，索性一把抓住了前面沈卓的手。

    见他回头要甩开她似的，她连忙说：“我站不稳，你拉一下我。”

    沈卓见她那么小一个，在水中摇摇晃晃的，只好忍着别扭，拉着她往前走。

    好在目前这个场景并不奇怪，为了安全，不少人手牵着手淌水而过。

    “小心点。”

    “注意安全啊。”

    “当心淤泥中有冲下来的破瓦片，走慢些……”

    大家相互提醒着，排成一队淌过了水，到达被冲得一塌糊涂的旱地上，开始干活。

    土地湿沉让耕种更加麻烦，不过雨后凉快些，而且地浇透了也让浇水省了很多事，播种之后只要浇一点定根水就行。

    谁也没提休息，众人闷头一直忙碌到中午，衣服晾干了又汗湿，才回家吃饭。

    这时候洪水已经退了很多，回去的小路最多就淹到小腿或膝盖的位置，小心点走，叶欣也能走安稳了。

    沈卓平时干完一上午的活都感觉很累很饿，今天实打实干了一早上没休息，他却没有感到很累。以为是早上比较凉快的缘故，但是看看队员们，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他隐隐疑惑，难道是早上那个鸡蛋起了作用？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欣。

    叶欣正提着挽到膝盖的裤腿小心走路，见他回头，笑了一下说：“现在不用你拉我了，走吧。”

    沈卓转回头，沉默着继续往回走。

    回到家，简单吃了早上的粥。

    吃完后叶欣去观察水井，果然水位还是比平时高，用桶打了一点水上来，发现水也不如平时清澈。

    转头见沈卓从他屋里端出一盆水来，倒在院子墙根的沟槽里，她愣了下才明白过来，“你屋里漏水了？”

    沈卓嗯了一声，拿着盆又回房。

    叶欣立刻跟上去：“我看看严不严重。”

    沈卓一个没留神，她就已经进来了，顿时有点别扭。毕竟屋子是他的私人空间，一个女孩儿进来，总感觉怪怪的。

    房间里门窗都开着，所以光线挺明亮的，叶欣一看就看到了三个漏水的地方，地面都湿了不少，有一处还是在柜子边上，柜子有明显挪动的痕迹，显然是沈卓在发现漏水的时候现挪的，避免柜子被打湿。

    叶欣皱起了眉头：“你屋里漏水这么严重，怎么不跟我说？”

    沈卓奇怪地看她一眼，“跟你说了又没用。”

    叶欣愣住。好吧，确实，自己知道了也不能上屋顶修。

    检查完了漏水的情况，她才打量一下沈卓的房间，发现他的房间也很简陋，但是东西很整齐，看着也干净，完全没有传说中的“男生房间乱得像个猪窝”的样子。

    沈卓见她打量，更加别扭了，就想让她赶紧出去。

    叶欣看了一圈却又问：“不会隔壁屋也漏水吧？”

    沈卓说：“漏一点，不严重。”

    叶欣疑惑：“为什么三个屋都漏水，就我那屋不漏？”

    沈卓顿了下，才说：“你住过来之前，爹让我检查过那屋的屋瓦。”

    叶欣一怔，顿时明白了。

    想来是他爹觉得，怎么也是“新媳妇”上门，要有点诚意。

    至于为什么不连其他屋一起检修了，怕也是钱的问题。当时那情况，他家恐怕是多一分钱也没有的。

    现在提起来，想必也是让沈卓想到了刚去世没多久的爹，心情当然不好。

    她轻声说：“那等咱们忙过了这阵，把屋顶修修吧。”

    沈卓不置可否。

    休息过后，下午继续种地。

    这时候洪水又退了一些，各种田间小路已经清晰了，水田里的稻秧也隐隐约约可见了。

    公社已经派了技术员过来看情况，指导各大队排涝和抢救庄稼工作，对于被淹过的水稻，技术员给出了明确的抢救措施：一是及时排清积水，清除杂物；二是清洗稻叶上的淤泥，免得影响光合作用；三是要喷洒一些防治病虫害的药剂。其他就是施肥、补苗等。

    小队长李建邦已经组织了一群强壮的队员下田，按照技术员的指导忙开了。大队长李兴国则到周围几个村庄去查看，虽然他是凉水塘人，但毕竟是大队长，要兼顾整个大队的情况。

    叶欣跟沈卓都属于不那么强壮的队员，仍然在上面旱地种番薯。

    下午出太阳了，把地里的水分都蒸腾起来，人人汗流浃背。

    暴雨过后就进入七月了，刚开始是雨后凉快，接着更热了。

    灾后抢险进行了几天。水稻种得早，根生稳了，影响不大；玉米和红薯苗则直接被冲毁，全部都要补种。之后又忙了好几天，终于把所有旱地都种完了。

    这几天由于白天太忙，叶欣下工后人都疲得不行，没有精力再进空间继续种地了，最多就是进去浇浇水、看看书。

    不过趁着这几天种玉米、种番薯，她还悄悄地偷渡了一点苗进来，不多，每样就三株，种在空间里也是一个对照试验。

    唉，外面是种地，里面也是种地，这辈子她就是种地的劳碌命……

    之前她种下的十来样菜都已经发芽，冒出绿油油的小苗了，发芽率特别高，长势特别好，空荡荡的地里总算有了一点东西。

    这么生长下去，她应该很快就能吃到自己种的菜了！

    叶欣心怀期待。

    在泉边灌水时，她冷不丁地发现，最先种进来的稻秧现在已经开始开花了？

    她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进入扬花期了。

    而外面刚刚从洪水中恢复过来的秧苗，好像还没进入分蘖期呢……对比起来真是明显。

    地里的活忙完了，大家终于能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小家。

    干活的时候，叶欣就听到别人说屋子漏水情况，知道很多人家都有这个问题，都等着干完农活修屋顶。

    这几天大队长李兴国也走遍了丰水大队下的村子，庄稼受灾、房屋漏水倒塌的情况都差不多。最严重的是有个屋子坍塌，砸伤了老人。回来后还跟村里通报过这些，让大家趁着农闲，该修补的赶紧修补。

    叶欣之前听这些情况就听得心惊肉跳的，现在赶紧跟沈卓商量修房屋的事。

    沈卓就从房檐下靠柴堆的地方抬出了一个高高的梯子，架到房檐。

    这太高了，叶欣看得都眼晕，只能在下面双手用力稳住梯子，提醒他：“小心点啊。”

    沈卓嗯了一声，踩着梯子上去，爬上屋顶查看。

    叶欣见他上去才松开了梯子，往后退几步，看着房檐上的清瘦的少年，他的侧脸映着夏天晴朗的天空，真是很好看。

    沈卓揭开瓦片，理出几个下脚的地方，免得把瓦片踩坏了。他记忆很好，记得几个屋漏水的情况，一一检查过去，发现有些瓦松了或是偏了，挪正就可以。但是有些坏了，裂开了，就没有办法了。

    叶欣在下面大声问：“怎么样？坏得多不多？”

    沈卓闷闷地回答：“坏了几个。”

    叶欣道：“那你记下具体坏了几个，在哪里坏的，咱们买新的瓦片换上。”

    沈卓看向她，房顶太高了，就看见她扬起的脸，小小的，瘦瘦的，就一双眼睛特别大、特别明亮。

    他收回视线，说：“没有钱买瓦片。”

    叶欣问：“瓦片多少钱一片啊！”

    他没说话，不管多少钱，他现在是一分钱也没有。

    叶欣已经很明白他的性格了，无奈道：“想来也花不了多少钱，我先出钱买吧。你也不要拒绝了，旁边三个屋子都漏水，我能安心吗？你要真那么过意不去就先记着，有钱了再还我。”

    正说着，大队长李兴国来了。

    叶欣忙去开门让人进来，“大队长，您怎么来了？”

    李兴国一进门看到沈卓在屋顶，就明白了，说道：“我刚从知青点回来，那边屋子漏得厉害，我想着你住这里，不能落下了。另一个也是沈卓家住在坡上，比较远，又靠近山，不知道屋子怎么样，就过来看看。”

    说着就问了一遍他们这里的情况。

    叶欣也说了说，情况不算很严重，但也不能忽视，“正好大队长您来了，我就顺便问问，瓦片要去哪里买？多少钱一片？我们要买些回来换掉坏的。”

    李兴国说：“十几里外有个黄家村，也属于咱们大队，他们那儿有个瓦片厂，平常都去那里买。这次村里需要修屋顶的多，干脆一块儿买了，到时候李建邦带几个人去运回来，也省得你们一趟趟跑，耽误时间。你们只要把需要的数量报上来，等买回来了队里通知。”

    叶欣闻言高兴起来，“太好了！还是队里实在，给咱们方便了！”

    李兴国点点头，看了没什么特别情况，就放心了，走前说：“最好今天把需要的瓦片数量报到李建邦家，明天就出发买瓦片了。”

    叶欣连忙点头：“好，谢谢大队长提醒了，我们等会儿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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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急不来

    送走了大队长，叶欣又仰头对屋顶上的沈卓说：“你快数一数，坏了多少瓦片？”

    沈卓已经看过了一遍，心里有底，三间屋子漏水的共有六七处，除去瓦片松动造成的，坏裂的有五处，每处算二片瓦；其中有一处是在堂屋的屋角，接缝处开裂比较大，要再多算二片；檐角还有几块被风吹下来摔了，虽然没在屋内漏水，但是排水不整齐，也不好，又要多算几块。

    最后他一合算，说道：“差不多要二十片。”

    叶欣点点头，“那就算三十片吧，宽裕点。”

    沈卓说：“我已经算宽了，不用这么多。”

    叶欣坚持道：“多买点备着也好，下次再有坏了直接换上，就不用等了。”

    沈卓觉得她说得也对，就没异议了。

    叶欣看看蔚蓝的天空，担心他晒晕了，“你先下来吧。这几天晴朗无雨，要不先这么开着晒晒屋里？反正明天也差不多能领到瓦片了。”

    沈卓说：“不行，万一下雨来不及。而且山上有叶子会落进屋里。”

    叶欣一想也是，他们这儿靠山，“那你慢慢来。”

    等沈卓复原了瓦片，叶欣又牢牢把住梯子，让他下来。

    沈卓下来搬好梯子去洗手，叶欣则回房拿钱。因为不知道要多少，她把所有钱都拿上了。

    出来后她道：“咱们现在去队长家？”

    沈卓看了看白花花的太阳，说：“我自己去就行。”

    叶欣说：“说不定要先付钱呢，我也去。”

    沈卓就说：“那你自己去。”

    叶欣说：“我没去过队长家，不认识路啊。”

    两人只好一起出门。快到中午时分，太阳白得耀眼，看着就烤人。

    今天生产队都没上工，就是专门留出时间给队员们检查自己家屋顶的。到了李建邦家时，叶欣发现挺多人都来了。

    李建邦家是两间大屋的格局，左边那间是厨房和堂屋，很宽敞，边上还有个耳房是洗澡间和厕所；右边的大屋就是住人的，里面大约又分几间小屋。再旁边挨着墙的就是别人家了，这里地少屋子多，一家挨着一家的。

    叶欣看着这些毫无楼间距可言的屋子，再次觉得沈卓家挺好的。

    两人的到来引来不少打量的目光，他们都当没看见，往队长家左边的堂屋去，屋里果然还有不少人，有些嘈杂。

    吴丽丽正跟人唠嗑呢，看见他俩就过来了，“你们俩来了，家里屋子怎么样？”

    沈卓一向不多话的，叶欣笑着接过话道：“还好，有些漏水，都是小问题。吴婶子家怎么样？”

    吴丽丽笑道：“也差不多，小修小检的，能住人就是了。”说着让他们赶紧去登记。

    李建邦拿着纸笔坐在桌前正一一登记各家情况，见他们来了也直接利落地说：“黄家村瓦片厂二分钱一片瓦，卖我们丰水大队有优惠，一分八一片，你们要多少？可以先给钱，也可以瓦片到了再给。”

    叶欣一听这么便宜，就说：“我们要三十片，现在给钱。”

    李建邦在本子上记录，一边说：“三十片瓦，一共五毛四分钱。”

    叶欣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四分钱，递给队长。

    李建邦收了钱，找出五毛给她，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已交钱。

    沈卓感到一阵无所适从。虽然队长低头写字没有看他，但是屋里其他人都看到了，都知道他一穷二白，买瓦片修屋子的钱都出不来，还要用人家的。他后悔跟她来这一趟了，恨不得赶紧离开。

    登记完了，吴丽丽还把他们送出屋，说道：“他们明天早上就出发买瓦片，下午就可以来领了，记得早点来。”

    叶欣感觉这婶子怪好的，于是笑道：“多谢婶子提醒，我记住了。对了婶子，你家有没有种蒜？沈卓家菜地里没有，我想厚着脸皮跟你要点回去种。”

    吴丽丽一听立刻道：“哎哟，你早说嘛！别的菜不多，葱蒜这些还没有吗？来，我现在带你去拔！”说着就把她往菜地里带。

    沈卓又不好先回去，只能闷着头跟上。

    由于屋子建得密，房前屋后是没有菜地的了，在出去些的地方集中安排了各家的自留地，这块是这家的，那块是那家的，大家各自门清。也不远，一会儿就走到了。

    叶欣发现人家地里不管种什么，都长得十分茂盛，苦麦菜、油叶白菜、芥菜、豌豆……看得她十分羡慕。

    吴丽丽到了自己地里，麻利地给她拔了一把蒜苗，“够不够？不够我再拔点，这玩意儿好长！”

    叶欣连忙说：“够了够了，谢谢婶子！”

    吴丽丽又说：“葱有没有？也给你拔点回去吧！”

    叶欣于是又厚着脸皮收了一把葱。吴丽丽还问她家青菜够不够吃的，给她摘点青菜回去吃，叶欣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要了。

    吴丽丽正好打理一下菜园，就挥挥手让他们先回去了。

    他们往回穿过村子的时候，又碰上了两名知青，是刘红霞和郑文文，看样子也是去队长家登记需要的瓦片数量的。

    叶欣看见她们，先是头皮发麻，又努力让自己淡定。还要在这个村子生活好几年，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接触是不可能的，她要调整好心态才行。

    刘红霞说：“叶欣，你现在可是跟沈卓形影不离了，去哪都跟着！”

    叶欣没好气道：“他是我未婚夫，我不跟着他跟谁？”

    刘红霞没想到她跟炮仗似的，顿时被噎了下。

    郑文文看了看叶欣，又看了看沈卓，开口道：“叶欣，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叶欣皱起了眉头，她跟她们不是早就闹翻了吗？还有什么好说的？

    刘红霞也奇怪着。

    见郑文文已经往边上走了几步，叶欣想想也没什么好怕的，就走过去，“你要说什么？”

    郑文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你是真的决定要嫁给沈卓了？”

    叶欣反问：“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

    郑文文一顿，皱着眉看她：“我是看你最近好像改了好多，人也勤快了，才跟你说说话，要是你还跟以前那样，我真懒得跟你说。”

    叶欣很干脆地说：“那你别说了。”说着就要走人。

    “等一下。”郑文文连忙叫住她，觉得她这脾气好像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你可想清楚了，要是嫁给了沈卓，以后可不好回城了。难道你真要一辈子种地，不想回到城里了？”

    “现在有回城的政策了？”叶欣反问。

    “没有。”郑文文颓然道，又怀着希望，“但总会有的。咱们是城里的知识分子，总会回到城里去的。”

    叶欣认真看了两眼她。

    女知青里面，叶欣自己长得瘦小，江静雨秀美，刘红霞壮实，王小薇高挑，郑文文长相个子都中等，但是给人一种精明又飒爽的感觉，像叶欣那个年代的都市白领、高薪精英。

    叶欣当然不会一辈子在乡下种地。

    这段时间她已经切身体会到乡下农活的繁重和生活条件的艰苦，房屋墙壁掉灰，一抹一手黄泥，做饭烟熏火燎，洗澡只能在房间里擦洗，出门一脚泥巴，有时候她都难受得想哭。

    很难熬，不适应，她比谁都想回到方便干净的城里。

    但时代的洪流不是个人力量可以抵抗的。

    政策如此，她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适应，忍着难受一脚踩在泥泞里，种地，吃饭，让自己活下去。

    她从后世而来，知道政策，这往后几年的回城机会是非常非常有限的，她也不准备去竞争那些稀少的工农兵大学生或者工厂招工的名额。真正的希望是在七七年恢复高考之后，她要在那个时候考上大学，顺理成章地离开。

    如今才七零年，乡下的艰苦生活起码还有七八年。

    急是急不来的，只能耐心等待。

    等待的同时，好好养活自己，再努力挣点钱，积蓄力量，到时候才能以最好的面貌、最快的速度离开。

    现在，她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笑：“那就等政策下来再说吧。”

    郑文文皱着眉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要是还想回城，最好不要嫁人。嫁了人就不好走了，要是有了孩子更糟，到时候不光伤害沈卓和孩子，你回到城里也不好找了。”

    叶欣脸色古怪起来，“你想得也太远了，我跟沈卓只是有婚约罢了，都还没成年，离结婚生子早着呢。”

    郑文文道：“话是这么说，可过两年你们就成年了，难道还不结婚？我看你还是早点跟他解除婚约，搬回知青宿舍。别耽误人家，也爱惜自己。”

    顿了下，又叹气道：“我知道有些知青吃不了苦，屈服于乡下的困难，早早结婚以求轻松一点，但是毁的是自己的将来。”

    叶欣也忍不住叹气。

    可我就是不想搬回宿舍啊……

    乡下生活已经很艰苦了，要是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emo的时候还有人盯着，她一定会崩溃的！

    她苦笑道：“我就是你说的那种‘吃不了苦，屈服于乡下困难’的知青，你别劝我了，我不会搬回去的。至于我和沈卓，我们有自己的相处方式，不会伤害到谁，也不会毁了谁的将来。”

    郑文文眉头紧皱地看着她，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叶欣又对她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才会跟我说这些，其他人肯定已经懒得劝我了。谢谢你。”

    郑文文说：“你真变了挺多，以前可不会这么礼貌。”

    叶欣又无奈地笑笑，转身和沈卓走了。

    刘红霞立刻好奇地问：“你跟她说什么了？”

    郑文文道：“还能说什么，不就是劝她不要糊涂。”

    刘红霞撇撇嘴，“能劝好才有鬼了，她那个性子。”

    郑文文若有所思，“是没劝好。不过她好像挺清醒的，根本不需要我劝。”

    刘红霞不以为然，“她清醒？明明是个糊涂鬼，将来有她后悔的！”

    沈卓也有点好奇叶欣刚才和其他知青说了什么，这一路都不说话了，平时她挺多话的。他回头看了看，她只是低着头默默走路。

    但他不是好打听的人，也不是多话的人，当然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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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开菜园

    两人一路沉默地爬上坡，回到院子。

    叶欣喘了口气，用手背擦擦汗，这才说了句：“还是咱们这儿凉快些，下面好热！”

    这是当然的，他们相当于是住在山坡上，一路有林木遮挡，院子里还有山风吹过，自然凉快得多。

    沈卓见她恢复了活力，就看了看她手上的葱蒜问：“现在种？”

    叶欣点点头，“先种下吧，不然要干了。”

    沈卓便从柴堆旁拿了锄头、铲子往屋后走。

    几天前叶欣忙里抽空在屋后播了一些菜种，就是怕外面种得太迟，跟不上空间里的进度。但现在看看发芽发得零零星星的，她就知道还是赶不上的。这里的地太贫瘠，根本种不好。

    不过……种不好也要种！

    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这片菜园怎么也要种起来！

    不仅要种，还要拓宽面积，好好规划。

    叶欣看了眼屋后的面积，包括在种的一小片，以及一大片荒废长草的地，指挥沈卓在最靠近山的边角先翻耕一小片地，用于栽种葱蒜。

    沈卓有点疑惑：“为什么要种那么远？”

    叶欣说：“不远。从里面到外面这一片——都要种上的，买了这么多种子不能放着啊。你翻完了那块就继续翻其他的，趁今天闲着，能种多少种多少。”

    沈卓看了看她比划出来的面积，愣了好一会，“会不会太大了？”

    叶欣正色道：“一点都不大！你刚才看到吴婶子家的菜地了，还有其他家的，各种菜长得青葱水嫩，再看看咱们这，白瞎了那么大的地，菜都吃不上！你听我的，多种点，到时候吃不完就晒菜干，拿到市集上卖！”

    她说其他的还好，说到可以卖钱，沈卓就没有异议了。

    实在是人穷志短。

    现在她掌握着“财政大权”，就听她的吧！

    虽然他觉得，这里的地再怎么翻耕，也难以跟吴婶子她们的比……

    荒地草长，还有许多枯树枝，他先用铲子清理少些，再翻土。

    叶欣见他听话，满意点头。等角落那块翻好，她抓紧把蒜苗和葱苗种下，一样种了一行。

    在她种的时候，沈卓沉默地继续往旁边翻土。

    叶欣起身拍了拍手，说：“你先翻着，我去打点水来浇。”

    沈卓本想说他去打水，但是看看还有那么多地要翻土，只能嗯了一声。

    叶欣回到前屋，趁没人直接进空间拎了桶水出来。

    她已经读到对空间泉眼的介绍了，这就是个灵泉啊，可以催发万物，尤其是在促进植物生长方面有奇效。

    屋后土壤贫瘠？没关系，她这就改造！

    叶欣提了水浇葱苗蒜苗，以及那些刚发芽的小菜芽儿。浇完了一桶又回去提一桶，把之前沈卓种的那些长势不好的菜也浇了一遍。

    然后她拿了铲子清理杂草和树枝，让沈卓好耕。清理完了就堆到边上晾晒，这些杂草晒干之后会是很好的引火材料。

    接着她又回到已经翻好的土里播种，趁沈卓忙着翻土没空回前屋，一趟趟把空间灵泉拎出来。

    忙到中午回去吃饭，下午又接着忙。

    虽然有山上部分树荫遮挡，但两人也热得汗流浃背，不比上工轻松。或者说比上工还累，毕竟自己的地，种出来都是自己的，更舍得下下力气。

    叶欣又拎了一桶水出来，见沈卓闷着头干活，衣服都汗湿了，于是过去递上一瓢水：“喝点水吧。”

    沈卓接过去，仰头就灌。家里工具少，水桶水瓢就是平常放井边打水的，也不脏，平时他也是这么喝的。

    但是喝下之后，他发现今天的水特别甘凉，让他精神一振，那种热到口焦舌燥的难受似乎一下子消除了。

    他有些讶异地问：“这是井里打上来的？”

    叶欣面不改色，“对啊。可能是今天打水打多了，底下的水特别凉快，我刚才也喝了，特别解渴。”

    沈卓觉得这个解释也合理。他家靠山，说不定水打多了，山泉水渗下来了。

    两人努力了大半天，直到天黑，竟然把屋后的地都种完了。

    当然功劳大部分是沈卓的，因为一直是他在翻地，这可是非常费力气的，尤其是久未翻耕的土地已经板结，还长满了草根。不过叶欣拎水也不轻松就是。

    总之小菜园开辟完了，人也快累趴了。

    吃晚饭的时候，沈卓的手都在隐隐发抖，叶欣看得有点愧疚，不禁道：“都是我太赶了，留点明天种也行的。”

    沈卓摇摇头，换了只手拿筷子，“早点种完也好。”

    “嗯，早播种早收获！”叶欣非常感激他，给这个大功臣夹了一个油汪汪、香酥金黄的煎鸡蛋，以示奖励，“快吃个煎蛋补补！”

    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沈卓已经没办法拒绝了，都吃了好多天了。他问了句：“鸡蛋是不是快吃完了？”

    叶欣幸福地吃着自己那个煎鸡蛋，说：“还有两个，明天吃。不过油已经没了，只能水煮了。过几天我们再去镇上买吧？”

    沈卓沉默了下，觉得这天天鸡蛋是不是太奢侈了一点，这年头谁家敢这么吃。

    不过想想她说的“补身体——长力气——多干活——多赚钱”的理论，又觉得似乎是该吃好点。

    但是下次绝不能光让她出钱了。

    他说：“到时候我把药材卖了。”

    叶欣点头：“好啊。但是才这么一点，会不会太少了？要不这两天咱们再上山多采点，也能多卖点钱。”

    沈卓觉得可以，之前就进山采过一次，晒干没多少，确实卖不到多少钱。最近地里的活大多干完了，剩下的施肥、除草、修水渠又用不了多少人，可以只上半天工。于是道：“那我们上午上工，下午采药。”

    叶欣立刻赞成：“好啊！正好早上雾气太大，不好进山，下午去好一点，上工采药两不误！至于瓦片，我们可以晚上去领，后天再盖也行。”

    沈卓听着她欢快的声音，心里也轻松了许多。

    叶欣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咱们是不是要砍一些树枝做篱笆，把菜地围起来？还有一些瓜豆要搭架的，要多准备点竿子。”

    沈卓点点头：“明天顺便砍。”

    敲定了明天计划，两人各自洗漱回房休息了。

    叶欣例行进空间。

    今天也累得够呛，晚上不想继续种地了，还是看书吧。

    连蒙带猜地，叶欣终于在今晚看完了手上这本书，也终于明白这个空间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这是上古修仙人士留下的一个“小世界”，万物可以在这里繁衍生息。由于灵气浓郁，在这里种植的作物会比外面的生长更快、更茁壮，或者更丰产、质量更高，并且会沾染上淡淡的灵气，吃了对身体好。

    这个小世界是修士用来种植药材的，尤其是种植一些天材地宝，以辅助修炼。

    当然也可以种植一般的水稻、水果、蔬菜等，采收得到灵米、灵果等，杂质较少，是修仙人士辟谷之余想要满足口腹之欲的首选。

    外面的那口清泉，是开辟小世界的修士搬进来的一条小灵矿所化，以维持空间灵气的。如果给作物浇上灵泉，那么生长速度会更快，蕴含的灵气也更多。

    而泉眼旁边的大树，也不是普通的树，是修士从外界挪进来的一种天材地宝，叫碧云树，结出的果子叫碧云果，有非常好的固本培元作用，也就是强身健体，甚至延长寿命，而且是温和无副作用的。只不过三年才有一个开花结果的循环，比较慢。此外碧云树的花、叶、果、种皆可入药炼丹。

    空间的上任主人是位炼药师，至于为什么外面土地全部空置，仓库也空荡荡的，是因为正好采收并转移了药材，一粒种子也没留下。

    也不能说什么也没留下，灵泉和碧云树就是留下的好东西了。

    这样的灵气空间，即便是在上古修仙界也是很珍稀的，曾经历过一番血雨腥风的争夺，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叶欣的年代，害她骑车摔倒，然后磕伤融合，最后随着她来了这个年代，成为她的金手指。

    叶欣看完书，走出屋子，仰头看着门前这棵风姿秀丽的碧云树。

    碧树繁枝，绿盖如云，名字取得真贴切，也很好听。

    不过现在树上只有叶子，还没开花，果子更是要等好久了，她只能望树兴叹。

    ……

    第二天，叶欣和沈卓按计划上午上工，修理之前垮塌了的一段路，还算轻松。一边听着乡亲们聊天，一边就把活干了。

    中午瓦片就回来了，比大家预料得快。

    队长李建邦也是知道大家等着瓦片用，天气又热想早去早回，于是早上天没亮就带着一队壮劳力就出发了，走了两个小时到达黄家村，还没到八点。利索地买了统计出来的瓦片，又急着往回赶。不过回来的时候比较费劲，走了三个多小时，赶在十二点之前回来的。

    上午的活干完，大家一窝蜂就往李建邦家跑，领瓦片。

    叶欣和沈卓也跟着去。他们是交了钱的，很快就领到了。是最普通的黑色C形瓦，摸着一股粗糙的沙砾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就是乡下人家盖房子用的瓦片。

    三十块瓦也不重，两人一人抱一摞就走了。

    出来看见吴丽丽跟黄月梅一起纳鞋底，叶欣还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其实李建邦管李兴国叫叔，吴丽丽管黄月梅叫婶，两人差了个辈分的，不过叶欣搞不懂，通通叫婶子。

    两人看着他们走过，小声讨论起来。

    吴丽丽笑道：“这小两口现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去哪儿都一起。”

    黄月梅也笑：“挺好，说明沈老爹给沈卓订的媳妇没错。”

    吴丽丽听了这个，不禁说起了昨天的事情，“黄婶子你不知道，昨天叶知青问我要蒜苗种，我才知道他们家竟然连棵蒜都没有，之前父子俩都不知道种菜吃，你说像样吗？现在有叶知青了，才知道种菜，所以家里没个女人真不行。”

    黄月梅有些惊讶，“是吗，看来她是真改了性子，不仅知道在队里勤快上工，家里也操持起来了。”

    吴丽丽笑道：“我看啊，人家是真改过来了，咱们不必揪着人家的错处说了。”

    黄月梅嗔道：“哟，我是那揪着人错处不放的？上月里叶知青中暑晕倒那回，我还抱着两孩子爬上坡去说她呢，让她要走要留好好想清楚，别耽误沈卓。她当时好声好气地听了，第二天就跟着沈卓上工，一天比一天勤快。上回我赶集，看到他俩亲亲热热一起去一起回，就知道她想清楚了，不闹了，要跟沈卓好好过日子。”

    吴丽丽忙夸道：“看来是婶子的功劳！一定是您把她说通了，要不怎么突然就变得和和气气了呢！”

    黄月梅又谦虚起来，“我可不敢居功，还是她自己想明白。”

    想想又叹了口气，“说起来，叶知青年纪这么小，还没长定性，爹妈又不在身边，来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一时不适应胡闹些，也正常。你说这上山下乡的，要是那些二十来岁的还好些，才十六岁就下乡，实在太小了些……”

    说到这个，吴丽丽也不禁跟着叹气，“可不是嘛。上面的政策怎么样不好说，她爹妈怎么舍得的？好歹也留几年嘛。”

    黄月梅哼了一声道：“我看啊，就是她爹妈没良心，不然怎么养得她这么瘦小。我们乡下虽穷，哪个十六岁的姑娘瘦成这样？说不定是那些只要儿子不要女儿的，才这么小就赶出来，也不管这孩子能不能在乡下养活自己。”

    吴丽丽听得都要心疼了：“唉，婶子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那叶知青到我们这也好，穷是穷了些，可乡里乡亲都是好的，未必不比她在家好……”

    要是叶欣听到了，肯定会感叹一句不愧是村情六处，谈笑间好多事情都真相了。

    回到院子，匆匆吃了午饭，他们连休息都不顾，顶着白花花的太阳就开始给屋顶换瓦。

    主力还是沈卓，叶欣只能打打下手，比如扶梯子，以及用吊篮传送新瓦和破瓦。

    不到一个小时就换完了，等沈卓下来，叶欣笑容灿烂地夸夸：“好厉害啊沈卓！我刚才听有些人还要请人检修更换呢，你自己就能上屋换，又快又省钱！”

    沈卓脸颊微微涨红，也不知道是被她夸的，还是屋顶晒的，说道：“小时候看我爹换，看多了就会了，不难。”说着把梯子搬好。

    叶欣也把碎瓦片提到屋后菜地的边缘倒了，那正好是一个长满杂草灌木的斜坡，天然的垃圾场。

    休息半小时后，他们再次带着背篓、柴刀、锄头等工具上山了。

    这次除了挖草药，还顺便砍一些树枝做篱笆和瓜苗的搭架。

    也不用特意寻找，路上看见长度大小适中的顺手砍了就行，削干净树叶先扔在一边晾晒减少水分，等采药回来再拾捡捆绑起来，扛回去。

    觉得砍了不少了，就停下来，专心找起药草来。

    叶欣亦步亦趋跟着沈卓，继续学习辨认药草。上次学的她还记得大部分，有些忘记了，现在正好也可以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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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找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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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找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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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大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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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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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有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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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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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做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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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种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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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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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赚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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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种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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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过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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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种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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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农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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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少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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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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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晕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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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量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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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继续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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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八卦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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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开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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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学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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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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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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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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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买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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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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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分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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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遭人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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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杂粮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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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回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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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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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捡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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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分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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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杀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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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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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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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箍桶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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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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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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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买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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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剪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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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有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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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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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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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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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玩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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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买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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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想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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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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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春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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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桃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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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招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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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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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你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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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炒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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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新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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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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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观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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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挖果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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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挖莲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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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搬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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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交公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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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好人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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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恶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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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暗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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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繁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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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你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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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卖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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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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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初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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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抓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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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受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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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教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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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吃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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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没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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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结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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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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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上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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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吃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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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做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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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新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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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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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砌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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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我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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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俊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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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有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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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新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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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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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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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长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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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买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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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太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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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鸡鸭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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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亲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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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真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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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买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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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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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年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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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探亲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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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不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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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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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提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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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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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去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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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买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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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又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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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又发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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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长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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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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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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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不算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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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开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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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选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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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后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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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她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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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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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又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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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批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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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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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帅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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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比你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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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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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收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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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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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学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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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你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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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蛇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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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人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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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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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举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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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好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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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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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睡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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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旧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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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天渐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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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抓人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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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老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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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长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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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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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打新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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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好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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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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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不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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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不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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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棉花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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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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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吃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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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果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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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急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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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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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又洪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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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选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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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要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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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办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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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自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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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七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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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两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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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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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市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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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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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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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卖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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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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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城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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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买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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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以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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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知青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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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新稻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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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被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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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大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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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一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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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七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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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去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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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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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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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姐妹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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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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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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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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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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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复习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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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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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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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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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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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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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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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住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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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种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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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被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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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八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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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九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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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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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访谈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