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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黄金瞳

    第三新东京市。

    “美代子酱。”

    “嗯？”

    琳琅满目的妆品店内。

    涂着粉色指甲油，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商品，朝雾美代子，迈入社会两年的女社畜，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工作着，她将价格标签一个一个挂好，如往日般应付着平常的工作。

    向她搭话的是在同一家店上班的女同事，已经认识很久了，关系也算要好。

    “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那家新开的卡拉ok？”

    “哎……之前传单上那家吗？可以哦。”

    “那就这么说定喽！”

    同事欢快地朝她挥了挥手。

    望着同事远去的背影，美代子深吸口气，努力提起精神。

    每天刚开始上班的时候，她都没什么精神头，老实说新东京市一点都不适合居住，由于十五年前，一颗来自天外的巨大陨石坠落到南极大陆，南极冰川融化，爆发了一场全球性灾难，那场灾难让所有人类损失极大。

    光是日本就淹没了不少土地。

    不仅如此，整个日本的四季温度都变得极端化，今天也是极为炎热的一天。

    无精打采地把这一侧架子上的商品全部整理好，美代子计算着自己接下来要整理的部分，来到了靠近玻璃橱窗的一侧。

    妆品店外人来人往，青春靓丽的女生们结伴而行。

    即便在灾难后整个人类消失了一半人口，如今的这条商业街也是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

    她注意到了些许异常。

    一个大男孩正在外面向店里张望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不知为何。

    在他所站立的地方，人流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

    那个男孩穿着像是中学校服一样的白衬衫和黑长裤，古板得仿佛上世纪那些旧时代照片里走出来的人物，一举一动都端正整洁，像是要做些什么盛大开幕的演讲。

    他这身装扮，应该在某个贵族学校的校园内安静地听课才对。

    而不是站在那里像只毫无归处的孤魂野鬼。

    ——完全与周围的人潮格格不入。

    美代子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并不存在。那个男孩飘渺得如同在另一个世界的镜面，以至于所有人都无视掉了他，可只有自己，只要迈出一步，就能和他站在一起，那种莫大的吸引力促使她开口想说些什么，

    “客人……”

    听到声音。

    男孩看向了她。

    美代子不由得呼吸一滞。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也认同这样的说法，当看到这个男孩的眼睛时，美代子第一时间就被那双眼睛所吸引。那是双极为漂亮的眼睛，眼眸幽深如寒潭，坚定而又明净。凝视着人的时候，黄金般的瞳孔闪闪发光，仿佛毫不在意，但又似乎随时都在聚精会神地倾听。

    但重点并不在于这里，而在于那双眼睛是【黄金色】的。

    世界上会有正常人是黄金色的眼睛吗？

    她几乎吓了一跳。

    可身为妆品店的店员，美代子很快反应过来，对方不过是戴了金色的美瞳而已，只是因为太过逼真，搞得她差点以为是真的。

    好厉害！

    肯定是很贵的那些品牌吧。

    似乎发现了她的紧张，男孩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声音清澈：

    “我想买点美瞳，可以吗？”

    “……有哦。”虽然很吃惊，但美代子身为店员的素养让她很快反应过来，“请和我到这边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过琳琅满目的货架。

    虽然店铺的空间不大，到达美瞳区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领路的这段时间里，美代子却感觉过了好久。

    她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

    呼吸也有点急促。

    店里的冷气一如既往地没有作用呢，但美代子却觉得还有另外的原因，跟在身后的大男孩，此时正在用那双黄金瞳盯着自己吧？光是想想，全身都仿佛起了过敏反应一样，那股整个人都陷入泥沼一般的感觉……

    毫无疑问！

    我对他心动了！

    难道说，玫瑰色的东京恋爱物语，就要从今天开始了吗？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

    哪里有人是从学校毕业，工作之后那么久才开始玫瑰色恋爱的，再说了，对方的外貌怎么看也只是个未成年人吧，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罪恶，竟然对一个未成年男孩一见钟情了。

    “美瞳根据抛弃时间，有很多区别，客人您要先看哪种款型的呢？”

    “不用看来看去，我有经验的。”

    大男孩轻车熟路地捻起货架上深褐色的几款美瞳，也没怎么挑选的样子，看得出来他对于美瞳的款式并不是很在意，唯一所在意的就只有颜色而已。

    褐色或黑色的美瞳在东亚地区并不热销，毕竟大家戴了跟没戴一样。

    美代子不由得十分好奇。

    也许在那黄金瞳下，是另外一种颜色的瞳孔？

    他是个外国人？

    “就这些吧，结账。”

    “好的。”

    本来应该再推销些什么的。

    但不知不觉，她就遵从了对方的命令。

    等到找完零钱，就在妆品店的镜子前，男孩迫不及待地戴上深褐色美瞳，美代子微微张口，想说之前戴的金色美瞳还没取下来的话，两副美瞳很容易会粘在一起，但对方已经手脚麻利地起身准备离开了。

    美代子这时看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只是一个美瞳，却造成了完全不同的气质。美瞳下，那是个看上去就十分温柔的大男孩，五官长得很清秀，眼角微微上翘，甚至还有些女孩子气，当他笑起来时，绝对是一个令阳光都失色的微笑，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铃兰花。

    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

    不知为何。

    美代子的心脏逐渐平缓下来，如同起了过敏反应的全身，也恢复了正常。但即便那背影已经远去，她却依旧出神地眺望着。

    “回神啦。”

    同事调笑着在她面前招了招手，把她拉了回来，

    “还在看那位客人呢？”

    “我可能……”

    “嗯？”

    美代子恍惚道：“遇见了真命天子。”

    “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害怕，感觉心跳不已。”

    我也有点呢，路过被他看着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在发抖呢。同事愣了愣神，看了看可能是陷入恋爱的美代子，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双眼睛……

    直到中午暂时下班休息，美代子还依旧想着那个男孩的眼睛。

    真可惜。

    我还没来得及说一次性戴两个美瞳的危害呢，也还没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但人生往往祸不单行。

    就在她回忆的时候。

    妆品店墙壁上的广播突然发出了声音：

    “今日12时30分，对以东海海域为中心的关东中部全部地区，下达紧急事态警告，各位居民，请立刻到指定的避难所进行避难，再重复一次……”

    美代子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那是通知避难的警报声。

    怎么……今天应该没有避难演习啊……也就是说真的要去避难了？虽然这座城市之前经常进行避难演习，甚至到了影响日常工作的地步，但一直以来最强的地震也不过是小震而已，今天是终于来了一次大的吗？

    果不其然。

    妆品店内的商品开始摇晃，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左来右去。

    真的地震啦！

    完蛋啦。

    美代子心想。

    晚上的卡拉ok也要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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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与新生

    戴上黑色的美瞳，遮住异于常人的黄金瞳后，碇真嗣游荡在空旷的现代街道上。

    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

    东京。

    这里真的是东京吗？

    上一刻他还在寒冷的北极破冰船上当一个苦逼的实习生，领队的是卡塞尔的优秀执行员楚子航前辈，敌人是尼伯龙根里成群结队的死侍，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下一刻他回到了自己的十四岁，是自小失去母亲、长期与父亲分别，直到今天才接到父亲命令、初次来到东京的少年。

    也许是某种制造幻象的言灵？

    可眼前的一切未免太真实了，呼吸、建筑、行人的反应……碇真嗣很难将其认为是错觉。

    他望向路边的橱窗，玻璃倒影里，碇真嗣看见了少年时代的自己——灰暗、仿徨，相当稚嫩的面孔、不过耳朵的短发，穿的也是一身纯白色的上衣衬衫和深黑色的制服长裤，而不是那身用于在北极保暖看上去又胖又可笑的羽绒服。

    至于父亲……

    那已经是个相当陌生的词汇了。

    这个十四岁的他，已经快要忘记父亲的外貌了，到东京前的这数年里，和那个所谓的父亲基本只在电话里通过信。

    最近的一次见面也是不欢而散，正是青春期孩子敏感又脆弱的时候。

    所以。

    有关混血种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不。

    只有这点碇真嗣无比确信。

    黄金瞳和言灵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卡塞尔的一切都是幻觉的话，自己根本不需要去买美瞳对那双炽热的黄金瞳进行遮掩。

    可眼前这一切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在他十四岁这一天，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现代社会里，随后在那里度过数年的时光，在成年那一天加入卡塞尔学院，结果在一次执行部实习任务中遭遇了致死的危机。

    于是又回到了原世界的十四岁身体里？

    听起来太科幻了。

    或许自己此时正沉溺在尼伯龙根中也说不定呢。

    碇真嗣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也没把自己从幻觉里敲醒，倒是痛觉无比强烈。旁边的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还有人在窃窃私语，也是呢，大街上有哪个正常人会无缘无故敲自己头呢？

    他只好回应一个尴尬的傻笑。

    绝对是被当成怪人了吧！

    他暂时搞不懂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总之先按照执行部中遭遇意外的条例来行动，参考前辈们的经验总不会有错。

    无论是幻觉还是现实，都必须对现在的世界进行探索，了解了具体信息后才能应对。

    不过。

    说是要探索，但接下来应该先做什么呢？

    碇真嗣有些迷茫了。

    对他来说，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是好多年之前的事，有些事早已经埋藏在记忆深处里了。

    仔细回忆了好久。

    碇真嗣才想起来下一步的行动。

    初次来到东京，他手里似乎有父亲安排的联络人的电话号码，接下来只要用手机打个电话——明明看日期现在是2015年来着，正常来讲现在都是智能机的时代了吧？可身上这个手机却大得像个砖头一样，只能用来打电话，对此碇真嗣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在联络后等对方来接，

    随后和联络人一起去父亲工作的地方就行。

    等到了父亲那里，后面再找个有网络的地方，看能不能联系到卡塞尔学院。

    …最好是能沟通上学院的人工智能诺玛。

    说实话，碇真嗣到现在还没有回到自己十四岁的实感，也没有接受穿越不同世界的现实，依旧对几乎无所不能的诺玛有着极高的依赖感。

    至于现在找个网吧？

    不好意思，他来东京的时候可是几乎什么也没带，身上最后的钱花在美瞳上也所剩无几了，根本没多少钱上网。

    于是，在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终于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后，碇真嗣拨打了电话。

    通信很快接通了。

    “你好，我是碇真嗣。”

    “啊…真嗣君，你已经到地方了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话语中仿佛永远带着笑声，光是听到声音，就觉得对方肯定是位爽朗大方的女性。

    碇真嗣的手里正有她的照片。

    是随着父亲的信一起寄过来的，似乎这方面由她全权负责的样子。

    照片里是位背景在海边的女性，一身短袖短裤，正露出个活泼的笑容，十分靓丽，但看外表，年龄怎么也快奔三十了，看这和人物不太搭配的背景，应该是在某个大头贴机里面拍的，照片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我会去接你的”、“等着我哟真嗣君”，露出事业线的胸部处还特意画了个箭头“→看这里”。

    左下角甚至有个红色的口红印。

    有点轻浮的女人。

    让人想起在学院里的那些外国学姐，她们在舞会时都穿着奢豪的礼服，在聚光灯下像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这就是碇真嗣对联络人的第一印象。

    “对，我已经到达约定的地方了，下一步是？”

    “你在那里稍微等等我就好，我正好要下班了，马上就来。”对方的电话背景音是正在轰鸣着的机器驱动声，可能是在乘坐什么大型交通工具，也可能是正身处在某个机械工厂里，好不容易才听清楚了声音。

    这种吵闹的情况下也不好一直通信。

    “好的。”碇真嗣顺便问了句，“对了，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美里，葛城美里。”她说，“叫我美里就好。”

    这女人的确很自来熟啊。

    还未见过面呢，不仅直呼其名，还让别人也对她直呼其名。不过，主要还是因为那张带口红印的照片带来的第一印象太深刻了。

    该不会是那个混蛋父亲外遇的对象吧？啊不对，应该是打算再婚的对象。

    他的脑海里已经脑补出这样的故事：

    父子时隔三年未见，亡妻十来年后，终于忍受不了孤独的父亲，将儿子叫来东京见后妈，并且亮出一本崭新的户口簿，这时候父亲的脸上露出刻薄的表情……

    哇，这什么家庭伦理剧啊。

    与其陷入这样泥沼般的境地，碇真嗣更宁愿去和那些死侍厮杀。

    当然。

    内心的吐槽并没有影响他的表面礼仪。

    况且这只是无端的臆想。

    稍微寒暄后，他便挂断了电话，准备等待联络人葛城美里的到来。

    以防错过。

    碇真嗣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然后开始等人来认领。

    闲得无聊的他从口袋里意外地翻出一個黑色的老旧随身听，像個大铁盒子一样，上面的型号是索尼的SDAT，很久远的一款了。这应该是原本就放在身上的，之前碇真嗣在卡塞尔的时候还以为它丢了，现在才发现只是当初没有随自己一起穿越而已。

    他戴上耳机开始听歌。

    随身听里，都是些很有年代感的老歌。

    这原本是属于自己父亲的，不过在那个人忙于工作忘掉这个东西后，就被年幼的自己从学乐器的老师那里要走了。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是因为父母从小不在身边，想要有点东西陪伴吧……忽然找回来，他也有些怀念。

    一个小时后。

    始终没有等到来人的碇真嗣。

    立刻意识到女性的“稍微等等”是多么不靠谱的一件事。

    难道说……

    这家伙不会是放了我鸽子吧？

    碇真嗣马上又拨打了电话，只是这种大砖头的落伍手机质量果然不太行，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接通，并且突然之间屏幕上一直显示无信号……明明不久前还有信号来着。

    这可麻烦了啊。

    他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种情况下只能相信联络人葛城美里小姐了。

    更何况已经等了这么久，付出了一个小时的沉没成本，也让碇真嗣无法轻易选择放弃。当然要是继续这样等下去还没有结果的话，他可能就得考虑什么时候该离开了。

    而就在这时，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正当他百无聊赖地等候时。

    街边电线杆上的警报器响了起来，而后像是恶作剧玩笑一般的通告从里面传出：

    “今日12时30分，对以东海海域为中心的关东中部全部地区，下达紧急事态警告，各位居民，请立刻到指定的避难所进行避难，再重复一次……”

    地震了吗？

    的确是在日本常有的事呢。

    不过通报集体去避难所是怎么回事？一般来说就近找个安全的地方就行了吧。

    和站在原地的他不一样，街上的行人像是突然拧紧发条的木偶人，猛地一下停住，随后陡然纷纷奔跑起来。与此同时，地面开始微微地震颤。

    就在碇真嗣迟疑的时候。

    他隐约听到一轮刺耳的“咻”声，嘈杂、延绵不绝。某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不会错的，这声音对于他这个执行部实习生来说，是睡觉的时候都在听着的杂音了。

    抬头看去。

    无数的直升飞机正呼啸着从远处飞来，在天空中带起一串串黑色的尾烟，辗转形变的尾焰拖拽而成流星的彗尾，杂乱无章的线条就仿佛正有人在用黑笔作画，混血种良好的视力和在学院受到的军事教育，让他分辨出飞机下悬挂了导弹。

    是满载状态。

    好吧，这可不是某种玩笑或者失误。

    东京这座城市可真是多灾多难呢，听楚子航前辈说，他之前还执行过一个保密级别极高的任务，那时候碇真嗣还在学院里忙着学业，完全不知情。要是前辈没完成任务的话，整个东京说不定直接沉没了，甚至连日本这个国家不复存在。

    后来他在学院的论坛里稍微了解了下损失——日本分部的蛇岐八家在那场任务中死掉了七家的领头人。这么一想，东京这城市可真不适合宜居呢，连日本也不是个好呆的地方，毕业后还是留在美国好了。

    唉呀。

    这可有点伤脑筋呢。

    一边可能是地震警报，一边是要等葛城美里过来接自己，他该怎么办才好呢？

    止住了发散的思维，碇真嗣有些犹豫。

    去避难，还是留在原地等候……

    要是错过这一次，时隔三年，再次见到父亲的时间会推迟很久吧。

    ——不。

    无论怎么想都应该立刻去避难才对。

    可能有了外遇的父亲还可以再见，一个小时的沉迷成本在整个人生中也不值一提。

    但命可只有一条。

    当然，在此之前他要和联络人葛城小姐说一声，重新约定好避难后的汇合地点才行。

    毕竟。

    “要是没有住的地方，今晚肯定就得睡大街了。”

    碇真嗣无语地心想。

    可惜的是。

    信号始终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他猜测可能是地震损坏了附近的信号塔，无线信号估计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就近找了个电话亭，但也没有联络上对方。

    看来只能等警报解除、信号塔修复完成，到时候再打电话给葛城小姐。

    碇真嗣最后望了一眼联络地点。

    随后朝最近的避难所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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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野生的哥斯拉出现了

    一小时后。

    碇真嗣在避难所里席地而坐。

    有个好消息是，这里还免费发放饮用水和食物，虽然只是普通的面包，寡淡无味，但饿了一上午的碇真嗣还是借此填饱了肚子。

    往常这种时候，他要么是在写作战的报告书和学科的论文，要么是在看考试的复习资料，难得有这么空闲的时候，想逛逛网络刷刷论坛，看看今天卡塞尔学院的热门话题是什么，新闻部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结果手机竟然是個老古董，连网络都没办法上，真是越想越来气。

    无所事事的碇真嗣只好放空大脑，听起了广播。

    避难所的墙壁上方也有着扬声器。

    在避难开始后，引导着人们前进的方向。尽管这里还是摇晃得不成样子，但既然是类似防空洞这样等级的避难所，怎么想也不会被区区地震弄塌。

    呲的一声杂音，公式化的避难话语开始变化。

    “现在播放寻人启事……”

    常有的事。

    毕竟人这么多，挤来挤去的，偶尔也会有走丢的孩子。

    碇真嗣已经开始考虑今天晚饭吃什么了，这方面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难题，毕竟学院的食堂服务太好，世界各地的美食都应有尽有，虽然现在换了个世界……但马上他空空如也的脑袋回过神来，因为这则广播提到了他，

    “现在播放寻人启事，请碇真嗣先生在听到这则广播后，前往避难所A入口的门口，葛城美里小姐正在等你，再重复一遍……”

    像是寻找走失儿童一般的通告。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十分稀少，或者说与他完全无关的体验。就好像有一天在学校里翘了课，一個人偷偷地什么也没说，当个不良少年一样去附近的网吧消遣，他本来以为就这样能爽快地畅玩一整天游戏，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家长找过来了，对全网吧的人大喊“碇真嗣”，就在他怀疑是不是找错人的时候，她眼神尖锐地把他从角落里揪出来了，整个网吧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过来，光用脚趾头想都觉得尴尬。

    碇真嗣微微瞪大双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找到避难所来，眼下难道还能有什么比地震避难更重要的事情吗？

    不管怎么说，都得立马过去才行，可不能像对方一样让人等那么久……要不试试，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做这样的事了。碇真嗣暗自腹诽了一下，起身向A入口走去。

    路程不远。

    从楼梯上来，他刚想找找人在哪里，就被直接叫住了：

    “碇真嗣君？”

    “是我。”

    和声音一样，对方的确是个看上去就十分爽朗大方的女性。

    她戴着墨镜，穿着一身如胭脂般红的外套，尽管已经是能够做碇真嗣母亲的年龄，但外表上却像个活泼的大学毕业生，一身时髦的装扮，高挑明媚，如都市丽人一般，身旁还有一辆雷诺款型的豪华跑车。

    比起照片。

    其真人看起来更加生动美丽一些。

    凑近了还能闻到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得不说，碇真嗣对这位女士的初次见面很是深刻。

    名为葛城美里的都市丽人，她正贴着跑车的车门，燃尽了一般抱怨地说：

    “哎呀，找你找得可辛苦了，先上车。”

    之前让人白等了一个小时，真是活该啊！

    内心这样吐槽着。

    碇真嗣上了车。

    “冒昧问一下，葛城小姐，和父亲见面应该没那么急吧，是有什么其他比避难更紧急的事情吗？”

    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发问的他，对这个问题实在感到好奇。

    “美里！叫我美里。”

    “呃…”碇真嗣从善如流，“美里小姐。”

    女司机勉强满意地点点头，启动了引擎，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去，

    “你父亲可是要我把你带到他面前，才算我完成了任务哦。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避难所比起你父亲那边，安全系数还是低了点呢。”

    的确。

    记忆里父亲是个为了守护全人类的官方组织的研究人员，工作很忙很重要，那里的安全性肯定是第一位。

    咦？

    守护全人类？

    碇真嗣莫名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违和，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很快他就自己给自己脑补了一个解释。

    大概是类似联合国环保组织那样的三流组织吧。

    车子逐渐上了高速，美里驾驶着跑车逐渐飙起速度，一副毫不在意地震的样子。她伸手正了正有些歪曲的中央后视镜，看了正观赏车窗外风景的碇真嗣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本来以为你们父子关系不太好，但你看起来不是很有怨气的样子啊？”

    “这种工作，聚少离多才是正常的。”

    想起卡塞尔学院那种死亡才算退休的风格，身为执行部一员的碇真嗣对自己的未来可没有抱什么希望，混血种天生就避免不了战斗，屠龙是与生俱来的使命。

    虽说炼金部和装备部也挺不错，可以当个后勤人员，但进入的门槛高得要死。

    还在为学分忧愁的他。

    大概以后只能当个战斗狂人了。

    “挺不错嘛真嗣君，比我当年厉害多了。我以前还小的时候，可是天天抱怨父亲忙于研究，也不知道陪陪我，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青春期的我可叛逆得十分厉害。”

    能够用这样轻松调笑的语气说出来，父女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估计还算不错。

    碇真嗣顺着话题问下去，

    “最后还是和解了吧？”

    “…是呢。”

    美里的语气迟疑了一瞬。

    他隐约察觉到这里面有故事，只是交浅言深，而且对方也没有聊这方面的兴致，她很快转移了话题，

    “不过，你跟我预想的完全不同呢。”

    “预想？”

    “看起来不像是小男孩，一副成熟大人的作派。”

    “美里小姐才是，看起来很像年轻女孩哦，说是十八岁高中生也会有人信的。”碇真嗣下意识接了一句，这话是学自楚子航前辈的，听说在楚师兄妈妈眼里，他只是个出国留学，每天在学校里打篮球的乖孩子，一副精英派头，而不是执行部那个凶名赫赫的杀神。在去北极前楚师兄向他妈妈汇报日常，应付他老妈的时候就爱说这句话。

    “哈哈哈你真会说话。”

    美里笑得合不拢嘴。

    他莫名有些心虚，毕竟这话是应付年龄大的女性的专用句子，这说明在自己的眼里，是把她当成了年龄较大并非同一辈份的女性。

    毕竟这个十四岁的身体里。

    装的是一个未来的成年人灵魂。

    虽然还是自己，但在另一个世界呆了那么多年，早已有所不同。

    还是换个话题吧。

    车窗外周边的高速护栏仿佛不停流动的河川，远处的城市里弥漫着直入天穹的烟尘，看着微微震颤的路面，都已经过去好久了，那种地动山摇感却还没有消失，碇真嗣不禁有些疑惑。

    他好奇地发问：

    “地震还没结束吗？”

    “咦，你以为是普通的地震吗？不是哦。”

    车子轻轻地刹住。

    似乎意识到碇真嗣误会了什么，葛城美里在高速上直接停住了车。

    还好这时候人们都去避难了，高速路上并没有别的车辆在行驶，但这种随时随地停车的态度，也未免太过不妙，实在堪称公路杀手，碇真嗣觉得这家伙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车祸吃个教训，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这样不会被抓吗？高速停车。”

    到时候他可不会作伪证哦。

    “我的话，不会的。”

    美里哼哼一声，很有底气的样子，似乎是因为被小看了。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绕了车身半圈步行到高速的应急车道上，日本是个驾驶右行的国家，车道也设置在最左边，碇真嗣开门走了几步，和她站在一起，地面依旧在抖动，不过这边似乎震感不强。

    “看那边。”

    她示意碇真嗣往城市的偏远一角看去。

    那几乎是郊区的位置了。

    远处传来噗噗的建筑倒塌声，地震一直持续不断。碇真嗣倒是艺高人胆大，也不知道女司机的胆气来自哪里，他踮起脚尖，眯着眼睛努力朝那里看去。

    惊鸿一瞥。

    如她所说……的确不是地震。

    ——而是人类的武器在如火山爆发般宣泄。

    天空中是密密麻麻的直升机在掠过，伴随着“咻”的一声，导弹和机枪的声音响彻云霄，灿烂的光辉撕扯着那白云中的逡巡晦暗，辗转形变的子弹拖拽而成流星的彗尾，让人难以想象这里是城市的郊区而非绞肉机的战场。

    即便离战场很远，碇真嗣也能感受到那里的烈度。

    他们……

    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而且，一向与废物挂钩的日本自卫队，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火力？再说在城市开战的话，就算是郊区也会吃挂落的吧？

    忽然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巨响，整个高速路面都在摇晃起伏。

    女司机怒骂了一声，

    “这群家伙，用了N2地雷了吗？”

    地雷？

    能有这种威力？

    碇真嗣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武器，但他几乎要站不稳了，握住高速的护栏才从这种摇摇晃晃的状态下醒过神来，老天啊，就算从三层楼跳下来他也没什么事，但这种过山车一样的体验可要了命了，他可从来没针对这方面训练过，混血种过人的体质也只能稍微缓解。

    可这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伴随着用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飞机的残骸…看起来像是机翼的东西落了下来，路边的雷诺跑车肉眼可见地蹦起了几十厘米高，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嗡声。然后，天空也为之一清。

    一栋高楼倒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停下了。

    但那不仅仅是声音了，连同着弥漫着的烟尘一起，将天上地下的视野全都遮蔽了，碇真嗣缓缓地看去，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对他而言，感觉却是好长一段时间，尽管在看之前便从战场的烈度上推测出些东西，可碇真嗣直至真正面对之时才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样的怪物。他的视线在烟尘之中穿透，看到了“祂”。

    他从未在现实里见过如此奇怪的造物——

    那是比几十米高的现代大厦还要高的怪物。

    长长的像是骨质般的手臂从天穹之上挥下，几乎要垂落到地面，如同钢鞭一般的利爪轻易地撕碎了人类的建筑，酷似人体的造型搭配上数十米的身高欲要遮蔽整个天空，连那灼热的太阳也要为之避让，比起祂来，那些战斗机仿佛乐高玩具般不堪一击。

    碇真嗣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叫《哥斯拉》。

    故事说因美国核试验导致气候异常，使一个高90英尺的巨大怪物复活，并袭击美国纽约市，导致整个纽约陷入混乱。科学家、新闻记者、电视台摄影师、军人和保险公司的核查员联合起来，共同对抗这个巨大的怪物。

    90英尺有多高？

    也不过是27米而已，可眼下这個怪物，几乎比三只哥斯拉叠起来还高。如果在那个电影的世界观里，究竟是怎样的核试验才能造就如此巨大的怪物？难道说，日本的核电站全部泄露了所以才招惹来了这样的怪物？

    在此之前碇真嗣从未见识过大海啸，可现在他知道了，眼前这如古神般的庞然大物扑下来的时候，人类除了等死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即使用尽形容词也难以描述它的伟大和古老，不会错的，那是——

    他微微颤栗：“神啊！”

    ——他也终于明白之前看到的，那些直升飞机下悬挂的导弹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卧槽啊！

    碇真嗣在心里尖叫，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卡塞尔学院强制学习中文是绝对有必要的一件事，没有比“卧槽”这句中文更能体会他意思的词了。

    那种体型，那种强度，恐怕不止次代种，就算龙王也不过如此了吧？

    搞什么。

    你们这也要屠龙？

    仿佛知道他的所思所想，靠在护栏上看得出神的葛城美里轻声回答，

    “是「使徒」哦，我们人类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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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我打使徒？

    “你一直都很想知道你父亲的工作吧？”

    两人重新回到了车上。

    趁着开车的间隙，葛城美里歪头看了一眼，“现在你应该明白了，这就是我们人类的敌人，被称为「使徒」的怪物！难以置信吧？我们人类为了不被灭亡，竟然要对付这样的怪物。不过被吓坏了也不要怪我，毕竟你迟早都要知道这一切的。”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十分感慨。

    要命。

    碇真嗣只觉得离谱。

    多年未见的父亲竟然是对抗怪兽的正义组织中的一员，而不是那种扯着保护世界环境的旗子之类的三流组织。

    好在对于这种情况。

    在看到之前那只使徒后，碇真嗣也隐约有所猜测。

    毕竟有卡塞尔的例子在前，现在就算这个世界里蹦出一只龙王，他也会一边觉得很正常一边操着刀子上，这是混血种的责任所在。不过，就像杀死龙王需要混血种、杀死怪兽需要奥特曼一样，杀死「使徒」又需要什么样的力量呢？

    一般来说，普通的武器是无法解决这类超出现实的怪物的吧？

    看着车子驶入一条黑暗的隧道，他逐渐平复情绪，

    “真是夸张的场面，吓了我一大跳呢，看起来就跟电影里的怪物跑出来了一样，不过我现在还是对什么使徒一无所知，连它为什么要灭亡人类也不知道，父亲一直以来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怪物吗？美里小姐的话，一定有什么能告诉我的情报吧？我想要多了解父亲一点。”

    既是真情，也是表演。

    像是一个缺爱的孩子，想要更了解自己的父母。

    这样自然的要求应该不会被拒绝才对。

    如果是游戏的话。

    这种情况下就要进入CG设定解说环节了吧，当年入学的时候，他也经历过类似的环节。

    “说明的话就太长篇大论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葛城美里熟练地单手开车，另一只手递过来一本厚重的册子，碇真嗣随手接过来，看了看封皮，上面是两个字“极密”，估计是保密等级之类的，后面用日文和英文写着：欢迎来到NERV。

    他知道这个英文单词的意思——神经。

    “极密……让我看这个可以吗？”

    “你的权限足够了。”

    美里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碇真嗣的心中浮现出怪异的感觉。

    他好歹也在执行部呆那么久了，对保密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更何况每次作战后都要写一份又臭又长的报告书，这句话的隐意……似乎他的级别在这里很高的样子？听说卡塞尔那些已经毕业结婚生子的高血统师兄师姐们，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在卡塞尔拥有非常高的权限，只待成年那一天激活。

    父亲在这里究竟是多大的级别，才能让自己这个儿子也享受到了这么高的待遇？

    这方面应该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信息才对。

    碇真嗣开口询问：

    “对了，父亲他在这里的职位是？”

    “是司令哦。”

    葛城美里笑眯眯地说。

    原来如此。

    怪不得会将自己从避难所保护到更安全的地方，怪不得明明眼下自己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国中生，都能知道极密等级的信息。

    这都是权力的作用啊！

    不过女司机似乎不是这么想的，她又接了一句，

    “你的父亲是NERV的总司令，这下子你明白他的工作有多辛苦了吧？”

    辛苦？

    不！他只看到了幸福在招手。

    这要是在卡塞尔学院，父亲那就是昂热校长的位置啊。他要是有这样的背景，根本不用担心毕业，学分什么的想必也是轻轻松松，更不用苦逼地全球飞来飞去哪里需要哪里搬了。

    正常人要是突然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在世界组织中有个超厉害的职位。

    恐怕都会是他现在这个心态吧。

    但场面话还是要说说的，

    碇真嗣稍微表达了一下对父亲辛苦工作的感叹，将葛城美里应付过去。随后才翻开这本标注了极密的情报册子，开始了解起这个对抗怪兽守护全人类的组织的信息。

    组织名果然是NERV。

    册子开头是一大堆伟光正的话，大概就是守护全人类的这个组织的不可或缺性。

    翻了好几页，从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日文中，碇真嗣努力提取信息，嗯……属于世界联合最高组织，本部位于日本第三新东京市，在其他地区也有支部，掌握着对抗使徒的武器，总司令是自己的父亲……

    还没看多少，隧道的尽头已经到了。

    两人下了车。

    面前是一个庞大的地下都市，空旷又寂寥，看起来像是没有修建好的地下铁，到处都暴露出冷色的金属和机械的结构，颇有种废土风格的粗犷设计，路上聊天的时候，美里小姐已经说过接下来要乘坐缆车，也不知道这座地下都市里的缆车是什么样子的。

    “好空旷啊。”

    碇真嗣发出感叹。

    修建这样一座地下都市，不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是无法做到的，地面上那些可以升降的高楼大厦，想必也是为了配合这里而出现的，也不知道NERV的日本本部，在联合国中究竟掌握了多大的权利。

    “是很空旷呢，就连我也不知道这里的空间有多大，里面就跟迷宫一样，不是内部人员的话，是深入不了本部的。”

    葛城美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前走去。

    而在缆车前。

    已经有人等候许久了。

    一身白大褂，里面却是泳衣，十分奇怪的打扮。

    那是位金发的女性，亮金色未过肩的短发，耳垂上挂着粉红色的耳饰，左眼的眼尾下有一颗泪痣，她的表情、气质与自来熟的葛城美里完全不同，看上去极为冷淡，宛若一座冰山。

    看到她后，美里露出一个尴尬又讨好的笑容，

    “律子你怎么来了？”

    来人轻声回答，“现在不但人手不足，时间也很紧迫。你迟到了快半个小时，实在太慢了，所以我才出来接你们，葛城上尉。”

    上尉？

    碇真嗣心想你们这毕业难道还发军衔的吗？

    这待遇可比卡塞尔好多了啊。

    只是美里小姐之前那些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的军人，估计是文职后勤方向的吧。

    “这就是那个男孩吗。”对方似乎早就认识他的模样，这句问话不过只是再确认一遍，金发女性并未等美里回答，便向他做起了自我介绍，“我是技术部第一科室，E计划负责人，赤木律子，请多指教。”

    她完全公事公办的工作态度呢。

    和自来熟比起来，这种另一方向的极端，反而更不好应付。而且美里小姐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对方却称呼美里小姐的姓氏，从日式礼仪上来看，也不知道这两人关系好还是不好。

    “我是碇真嗣，请多指教。”

    他连忙回礼。

    寒暄过后，这位名叫赤木律子的女士就开始带起了路。

    缆车。

    电梯。

    这座地下都市的空间大得可怕，路径也弯弯绕绕的，如果没有地图的话，肯定会迷路的，就好比现在的葛城美里，就手持着地图一个个对照，但金发的赤木律子女士，却是毫不犹豫地走在最前面，完全不需要地图的样子。

    虽然与葛城美里热情的态度完全不同，她甚至很少与自己说话。

    但不知为何，碇真嗣总觉得对方似乎很关注自己，有时候在路口停下，她还会微微回头看一眼自己有没有落后，难道说，这位是外表看上去不近人情，但内心却十分温柔纤细的类型吗？碇真嗣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外面等联络人时，思维发散的那个想法，比起美里小姐来说，这位才更符合「后妈」的形象。

    三人前进着，换乘了另一辆缆车。

    忽然的，像是从遥远的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

    “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准备对地迎击战，重复一次，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仿佛官方通告的声音。

    在空旷的地下都市里产生了延绵不绝的回音。

    看来外面那只使徒还没有被解决掉，而且提高了战斗等级，碇真嗣翻了翻册子的目录，开始寻找一级战斗准备的信息，这有关于NERV组织的介绍册子未免也太厚了点，哪怕简单看一遍估计也要很长时间。

    两位女性听到后并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反而随意聊起了天，

    “这可真是紧急情况啊。”

    完全看不出你俩紧张的样子啊。

    碇真嗣在心中吐槽。

    “是呢。对了律子，初号机的情况怎么样了？那玩意真的能驾驶吗，我记得不是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吗？”

    “装载了武器，现在正在冷却中，启动几率是0.000000001%，完全派不上用场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

    赤木律子语气有所波动，瞥了他一眼。

    哪怕在看着册子，碇真嗣也眼皮一跳，就在刚刚，他嗅到了打工人的气息，不过自己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国中生，这种事情应该和自己无关才对。

    初号机？

    听起来像是什么装甲武器，直升机？坦克？潜艇？我的确是会开，但你们应该不知道才对吧？

    他翻了翻册子的目录，上面也没有这个东西的解释。

    “好低的概率，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着美里小姐的话，碇真嗣在心里微微赞同。

    确实。

    要么启动，要么启动不了。

    从这方面来说，其实是二分之一的概率才对。

    “从数字上来说，几乎等于0的概率了。”

    “不管怎么说，到时候要是启动不了的话，可交不了差啊。”活泼靓丽的女司机又抱怨道。

    交差？

    怎么个启动法？

    刹那间灵光一闪，碇真嗣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某种概率性极低的猜想，窜进了他的脑海中，之前的各种线索仿佛一下子连接了起来，难道说这不是父亲奋斗多年、接儿子来享福的剧本，而是征兵……

    不不不！

    那位技术部的负责人，说不定是因为别的事情才瞥了自己一眼。

    还不能断言那样的发展，需要更多的信息，自己的级别那么高，这种事情应该问问就有答案吧？

    可此时缆车已经坐到了尽头。

    到了。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两位女士同时露出了到达目的地的细微表情。

    面前是一片黑漆漆的走廊，外面过道的灯光仅照亮了一小块地方。里面具体什么样，根本看不清，就仿佛巨大的怪兽张开了嘴，正在等待人类自投罗网。

    他犹豫了一下。

    等看到两位女性率先走进去后，才跟在后面一同进去。

    “嘟——”

    在三人都深入后，后方的机械门发出响亮的关闭声。

    只剩下门上暗淡到极致的红色警示灯。

    即便碇真嗣是混血种，在这种几乎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也看不清任何东西，人类生来就恐惧黑暗，碇真嗣隐约觉得这黑暗中潜伏着什么可怖的肉食生物，正在紧紧盯着自己，并且他确信这绝对不是幻觉。

    成为混血种后，在某一方面就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他肯定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思考；但现在他是个混血种，他就更相信身体的“直觉”。身体的直觉并不会作假，可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完全找不出目光的来源，一时间他只能绷紧了身体做好战斗准备，只不过身边两位女士似乎都没有不适感。他感觉到四周微微的震颤，那是外面使徒还在破坏城市的信号，某种莫名的压抑感，迫使他开口缓解内心的压力，：

    “外面那个使徒还在肆虐的样子，没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所以才需要你来。”赤木律子意有所指地说。

    他敏锐地发问：

    “我来？”

    头顶上方几盏强功率的灯光同时亮起，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人间，忽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碇真嗣睁不开眼睛。

    “睁开你的眼睛。”

    赤木律子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如山巅的铜钟响彻，

    “整个人类的秘密，决战的兵器，最后的王牌，就在你的面前！”

    碇真嗣缓缓地眨眼，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刚刚那莫名压迫感的来源在哪里，四周巨大的橙红水池深不见底，他正站在悬空于水池上的走廊上，广阔又封闭的空间让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产生回音。

    心跳声越来越大。

    一瞬间耳鸣声嗡嗡作响！

    四周的一切物体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水中那哥斯拉般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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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由我来驾驶初号机

    一颗由钢铁制成的巨人头颅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碇真嗣恍惚之间产生了要被掐死的窒息感，直到反应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是因为这颗钢铁头颅太过巨大，连阴影都仿佛要遮蔽了整个天空，才会有种“它在看我”的错觉。

    可仅仅只是一颗头颅，也比自己这个渺小的人类大上十倍以上！难以想象巨人的全身有多么庞大，它的脖颈及以下的位置，都埋在橙红色的不知名液体中，传说中冰川在海面上露出的体积不到十分之一，钢铁巨人的身躯想必也是如此！即使用尽形容词也难以描述它的庞大，如今的自己，正站在与其下巴一个高度的走廊中看着它，如果是和这巨人处于同一水平面的话，恐怕自己踮起脚仰起头来都看不到它那恐怖的头颅吧？！

    类人的钢铁面孔。

    紫绿色的流畅外形。

    对伟大造物的莫名恐惧感呼啸着闯入视野，这压力比起之前与使徒的惊鸿一瞥大了数百倍以上，毕竟之前他只是在远处观战，现在却在直面巨人——碇真嗣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混血种血脉正在沸腾共鸣。

    “这是由人类所制造的，终极泛用人型决战兵器，人造人，新世纪福音战士（Evangelion），这个初号机，是在极其机密的情况下制造的，它是我们人类对抗使徒最后的王牌。”

    E计划。

    指的就是新世纪福音战士（Evangelion）吗？

    “果然你们这儿也要屠龙。”碇真嗣喃喃。

    “龙？”

    赤木律子一愣，似乎是把这当作了什么游戏动画之类的幻想设定，“即便是设定再强大的龙，也不过仅存在于幻想之中，但我们的敌人真实存在……”

    话才说到一半，旁边的葛城美里便打断了对话。

    她的脸上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喂等等，让他来？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不是让零号机驾驶员上吗？”

    “你应该也知道她受伤了不能行动才对。”

    赤木律子冷静地回答。

    “那也不可能让这孩子不接受训练，直接上战场吧？即便是零号机，当初也是训练了七个月才有了一定的战斗力，他才刚来，根本不可能有战斗力的。”

    不否定上战场吗？

    喂，一下子从家庭伦理剧变成军事战争片了啊。

    初号机、零号机，也就是说，眼前这个机械巨人还有另外一体吗？碇真嗣稍微注视了一下葛城美里，相比起那位金发冰山女士，说实话现在表面上也就和她的关系最好了。

    然而，靓丽的女上尉面对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回避了一下。

    这样啊……

    之前她就知道是要把自己带过来驾驶这玩意的吧，只不过在驾驶时间上出了点误判。怪不得那么自来熟，也怪不得打扮得这么青春靓丽。

    用游戏术语来说。

    都是冒险者捕获哥布林的陷阱啊！

    他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尽管葛城美里似乎真的不知情的样子——毕竟她之前可是带着自己迟到了半个小时。要是知道是让他现在就驾驶eva的话，也不会迟到那么久吧？当然，仍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可能性。

    两个人的对话还在继续，碇真嗣并未插嘴。

    “我们只需要他坐上去就行了，要他做的事并不困难。”

    “可是……”

    “击退使徒是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只要有一点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金发的赤木律子冷着面结束了这段对话，穿着白大褂矗立的她此时身上带着一丝科研人员的色彩，她将压迫感极强的目光投向碇真嗣，“碇真嗣君，你来驾驶初号机。”

    怎么说呢。

    组织上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拯救东京。

    以外面那只使徒的破坏力来看，毁灭这座第三新东京市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但碇真嗣感到奇怪的一点就是这里，去除掉在另一个世界的那些经历，现在的他表面看上去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怎么会有人希望让什么也不知道的少年上战场呢？他看上去连枪都不会开吧？上战场？一般来说这是军人们的工作吧？

    他再次确认：“你是要我驾驶这个，来跟刚才那个怪物战斗吗？”

    “没错。”

    忽然。

    有人轻声说，

    “碇真嗣，你来驾驶。”

    声音来自于高台之上，三人齐齐看去。

    ——那是个站在高处的男人。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碇真嗣回想起了某些记忆。

    这是自己的父亲——

    碇源堂。

    尽管父子两人从小到大有过多次见面，但他只对其中一次有深刻印象。

    碇真嗣努力从回忆里拾出那些珍贵的记忆。

    那一次他和父亲见面的时候是六岁。

    父亲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蛤蟆式的茶色眼镜，站在玻璃门后，对碇真嗣伸出手，高大高大的身影。那个时候电视里刚开始流行哈利波特。碇真嗣总怀疑父亲是巨怪变的。他们都有着大大的身躯，大大的手脚，看起来犹如高山。

    父亲说“真嗣（shinji）”，而后伸手抱起碇真嗣。

    那个男人身上总有不好闻的消毒水味和好闻的铃兰花香，那铃兰花香和碇真嗣已经逝去的妈妈身上的一样。于是六岁的碇真嗣安心下来，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他的后背认可他是人类而不是巨怪：

    “爸爸。”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有所不同。

    站在高处俯瞰的那个男人戴着茶色的眼镜，有着浓密的胡须和深陷的眼窝，名为碇源堂的父亲看过来了——明明是父子间数年来的第一次见面，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两个人应该找个大餐厅吃饭，吃完饭逛逛街喝喝茶，买点喜欢的玩具衣服什么的，但现在，他的脸上却殊无喜意。

    他看向碇真嗣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儿子，倒像是在看某种无所谓的工具。

    “你要不要驾驶eva？”父亲居高临下的语气。

    完全命令的态度。

    没有任何的寒暄。

    “现在？这里？”

    “就现在。就这里。”

    碇真嗣叹了口气，某种逆反心理涌上心头。

    这种心理无关年龄。

    再大年龄的儿子，遇上自己蛮横不讲理的父亲时也会愤怒，只是成年人能够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建立良好的沟通而已，但现在，这个年纪的他有这个任性的权力，

    “我知道，你在NERV这个组织里当上了总司令，是个大领导了，高官厚禄，生活过得很好，你不需要我这种儿子。但是…现在你来找我说：‘碇真嗣，你来驾驶’，你对我一点尊重也没有。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厌恶，你甚至不愿意称呼我一声儿子？”

    “你在指责我吗？”高台上的男人隐藏在眼镜后的神情，始终没有改变，犹如一台在执行任务的冰冷机器，“……要是不行的话就滚回去。”

    火气真呛啊。

    中年男人内分泌失调了吧。

    但碇真嗣却意外地没什么生气的感觉。

    他和这个混蛋父亲已经数年没见过面了，人生重要的成长期也在另一个世界度过，尽管彼此之间有不可否认的血缘联系着，但父子间的亲情在时间的流逝下消磨了不少。要是这次两人好好对话，来一出父慈子孝的场景，说不定亲情还会加深不少，可眼前这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来。

    比起这个。

    本能催促他该收集信息了。

    来自初号机的那种凝视感一直没有消失掉，混血种的血液正在急速窜动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能听到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这巨人的身体是如此有吸引力，碇真嗣只能努力不把目光投向eva，而是一直和高台上自己的父亲对视，防止自己暴露出异态。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我在来东京之前还对一切一无所知，使徒、eva、初号机零号机两个机体什么的也是第一次听说，突然就让我驾驶这个代号「初号机」的eva机器人，现在哪怕死刑犯在执刑前，也要吃一口好饭呢。就不能让我先了解一下，再考虑驾驶不驾驶吗？”

    高台上的碇源堂没有回答。

    他并没有好心解释的意思，反倒是赤城律子顺其自然地接过了解惑角色的位置。

    “时间紧迫，你想问些什么？”

    碇真嗣伸出一根手指，“只有一个问题，必须我来驾驶吗？你们都有军衔在身吧，是有什么军人不能驾驶的设定吗？让未成年的青少年上战场，看起来不像是官方组织能做出的事呢。”

    即便是卡塞尔，也是成年后才能加入啊。

    收回前言。

    你们这比卡塞尔的待遇可差多了。

    “驾驶不了哦，只有经过检测的适格者们才能驾驶eva，很遗憾，目前在日本的只有两位适格者，除了你之外，另一位重伤还没痊愈，如果你不打算驾驶的话，只能让那位重伤的驾驶员上战场了。”

    至于重伤的驾驶员上战场会有什么结局。

    不言而喻。

    “我是适格者？也就是说，我身上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以至于才能成为驾驶员？”

    “……”

    三个大人集体沉默。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碇真嗣明白了什么，他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情有点诡异，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四岁少年，某一天接到父亲命令来到大都市，然后有人说他拥有目前世界极为稀少的才能，结果是要驾驶巨大机器人上战场，而且驾驶员还是限定非他不可。这是哪门子的漫画设定啊，背后绝对隐藏了什么惊人的黑幕阴谋吧。

    不过眼下也不是探究真相的时刻，相比起这个，有另一件有趣的事让碇真嗣在意，他觉得揭露这个，肯定能让那个混蛋父亲脸色难堪。

    于是他反而问起了一些看似很无聊的问题：

    “日本目前没有其他能行动的驾驶员吧？”

    “是的。”

    “未经训练的驾驶员死亡率很高吧？”

    “是的。”

    “外面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吧？一个搞不好，不仅是第三新东京市，连所有人类都会灭绝吧？”

    “是的。”

    赤城律子一一回答。

    明明说了只有一个问题，结果变成了很多个问题。两人仿佛忘记了外面还有只使徒似的，四周的震颤越来越明显。这时候高台上的碇司令仿佛对这种毫无意义的问答失去了耐心，身为总司令的他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一听就高高在上的话语。

    碇真嗣看向高台上的混蛋父亲，把话堵了回去：

    “然后你对我说‘要是不行的话就滚回去’？这是自己觉得不行就可以退缩的事情吗？你不希望我上战场送死吗？你想让整个东京毁灭吗？你想把我赶走吗？回到乡下那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若是从另一个扭曲的方面来理解。

    这话的意思听起来，就像是父亲不想让儿子参与危险性极高的工作。

    身为NERV的司令。

    因私废公。

    这样的私心暴露出来，马上就成了致命的弱点。

    “……只是现在需要你，所以才叫你来东京，你只是驾驶员的替代品……”

    高台上的碇司令越说越沉默。

    对碇真嗣的指摘，只需要说一句“我希望你上战场”或者“我并不是想把你赶走”就能否认，然而，即便对待儿子的语气很冲很呛人，他也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这时。

    在场的两位女性都意识到了什么问题。

    虽然是父子间的吵架，父亲对儿子说话的语气看起来很是薄情，但潜藏在话语中的意思，被碇真嗣说明后，两人才反应过来。葛城美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笑的心情，她双手抱胸，一副轻松下来的模样，

    “真是的，要是不想让儿子上战场，就说得直白点，何必用这种讨厌的语气。”

    赤城律子则是微微垂眸。

    没人理会葛城美里的话，那边父子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么，你到底要不要驾驶eva？”

    “我可没有驾驶经验。”

    “会教你的。”

    “要是出差错了怎么办？”碇真嗣又问。

    “那就听操作说明来。”

    “会赢吗？”

    “会赢的。”

    仿佛接头暗语一般的对话，父子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来到了这场对话的终点。

    “那就开始准备吧。”

    碇真嗣点头。

    看来驾驶eva这事，这个混蛋父亲比自己还有把握。

    只要坐上去就好……

    他想起之前赤木律子饱含深意的话。

    应该就是像卡塞尔的人工智能诺玛一样吧，坐上去之后由类似人工智能的东西进行驾驶，驾驶员只是起到辅助的作用，况且现在他要驾驶几十米高的机械巨人去和怪兽战斗，这是他父亲给他指出的道路，他还能拒绝什么呢？

    “等等，你该不会真打算驾驶eva出战吧？”葛城美里忍不住出声。

    太过多余的问题。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向这位女上尉，但碇真嗣对她的观感稍微好了一点。

    碇真嗣看向初号机，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正在沸腾，仿佛一座压抑着正待喷发的活火山，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见eva开始，身体里的混血种血脉就在期待着与其融合，它在雀跃，它在欢呼，它已经迫不及待了，假如没有美瞳遮掩的话，自己那双黄金瞳现在看上去一定会十分灼目吧，

    这股莫名的吸引力…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里面有坑。

    但是，

    “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他反问一句，随后迈步前行，“如果这是我的责任的话……”

    “——就由我来驾驶初号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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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被强化了，快上

    司令办公室内。

    两个NERV里职位最高的人正在对话。

    “还在看情报部对真嗣的监控资料吗？”

    “已经看完了，还真是乏善可陈的一天呢。从电车上下来后就直奔约定地点，中途去步行街买了东西，遇到避难警报后去了避难所。明明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一直以来都那么怯弱，但现在却敢和我对视了，真是奇怪啊。”

    eva初号机正在准备出发。

    从高台上离开后，身为父亲的碇司令来到了专属的办公室中，他端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提交上来崭新的纸质资料。

    他的旁边，作为副手的老人仿佛标枪一样矗立着。

    两鬓斑白，五六十岁的年纪，尽管已是这样衰老的年纪，但老人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老人是碇氏夫妇年轻时读大学的教授。两人之间，不仅有着总司令和副司令的关系，还有着师生的身份。

    此时此刻，这是一场师生之间的对话。

    长久的沉默后。

    老人终于开了口，之前那场父子间的对峙，他都看在眼里，当碇真嗣揭露其私心时，自己这位学生的反应，的确就像是一位不擅长表达父爱的父亲，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什么？”

    “希望儿子不要上战场，希望他不要驾驶eva。”

    碇司令十指相扣撑着上身，茶色眼镜后的神色模糊不明。

    真是像啊。

    他想。

    这双眼睛和妻子一模一样。

    光是看到就会想起那个人笑着时的模样，象征着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是她生命的延续。不过，对尚还存活于世上的某个行尸走肉来说，如果要每时每刻都和这个孩子呆在一起，提醒着妻子的逝去，无疑是种不亚于用钝刀割肉的折磨吧。

    明明那个时候应该因为计划成功而高兴的，却露出那样狼狈的姿态。

    真嗣。

    ……关于这一点，

    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

    ……

    “刚刚说的驾驶eva的方法，你清楚了吗？”

    “暂时是先记下来了。”碇真嗣说。

    “记不住也没关系，到时候会在通讯频道里和你实时沟通的。”

    各个地方都亮起了灯光。

    之前还寂寥的地下都市一下子有了人气，热闹了起来，充满科技氛围感的工作间里，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们都长着副陌生的模样，他和两位女性在这里分别，随后被带到了类似于高架桥的空中通道上。

    技术员们在汇报着仪器的各种参数。

    而在这通道的正中间，一台如同太空舱的胶囊机器正静悄悄地躺在那里，碇真嗣的眼球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把随身物品放好，然后坐上去就行了。”有人这样说。

    听起来很是简单的步骤。

    就像打开冰箱，把大象放进去那样简单。

    伴随着机器的启动，白色的气体嗤的一声从舱体内挥发出来，像是蒸汽、水雾之类的东西，舱门大开的机器黑洞洞的，碇真嗣能感受到快要把他脸上汗毛烤焦的热量，他不由得思维发散，联想到了用来制成蛋糕的烤箱，诱人无比，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他并无任何犹豫地走了进去。

    已经没有拒绝的选项了，更何况现在也是区区临门一脚的事情。

    舱门关闭。

    里面并无各种各样的奇怪按钮，相反，只有像是车辆变速杆的两个把手，一左一右，他坐上座椅，握住这两个操控杆。

    就这玩意能操控那么大的巨人？

    果然是人工智能控制吧。

    碇真嗣心想。

    光亮全部消逝，只有机器移动的空间变换感，可以想象驾驶舱正在被机器运输进巨人的身体里，上下左右移动中。外面还传来了各种确认启动声，直到一声咔的对接声，一切都安静下来。当碇真嗣正忧虑这如同隧道里的黑暗要维持多久时，有如同led灯的东西亮了起来，一刹那间光暗变换，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第一次接触完成。”

    这是外面的进度汇报声。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许多声音里，只有赤木律子和葛城美里两个认识的人，也不知道身为总司令的那个混蛋父亲跑哪里去了。

    “哗啦——”

    水流声。

    某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产生了幻听。

    不。

    那不是幻听。

    真嗣的目光投向舱体的边缘，那里有汹涌的橙色液体正在灌入，一股铁锈气味扑面而来。

    应该是某种预设好的程序吧？

    碇真嗣起初还不太放在心上，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液体的上升速度有些过快了，估计不到一分钟就能把舱内全部填满。人体是有极限的，就算自己能憋气十分钟以上也未脱离这个界限，到时候他的处境可能不堪设想。

    这是要活活把我淹死吗？

    真嗣不由得有些紧张，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差错吧？他可是第一次驾驶eva，之前也没受过什么训练，不懂就问好了。他马上就在通讯频道里发问，

    “这里面有很多奇怪的水，没关系吗？”

    “那是LCL（生命之水）。”

    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说出很明显是代称的命名，赤木律子很肯定地说：“放心，不会淹死你的，LCL里面有丰富的氧气，等液体完全充满肺部，血液能直接取得所需的氧气，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在水里呼吸？

    这什么黑科技啊，炼金部那伙人要是看见这玩意不得直接狂化嘛。

    事到如今。

    也只能相信了。

    尽管有些怀疑这东西是否能让人摆脱自主呼吸的，可他并没有后退的余地。

    就在对话结束后不久，LCL已经淹至腰部了。

    碇真嗣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主动试试，他俯下身去，将面部对准液体后直挺挺地扎下去，随后开始在液体里呼吸。

    “咳咳——”

    温温凉凉的。

    果不其然被呛到了，碇真嗣下意识地紧闭呼吸，直至窒息感压抑不住后才试探性地放松，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溺水，反而马上适应了这种状态。那位金发的负责人并没有开玩笑，人类真的能够在这种液体中呼吸。

    渐渐的，LCL充满了整个舱体。

    碇真嗣的全身都泡在液体里，他睁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真奇怪，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够清晰地听到外面的声音。

    “机体主电源接通，动力传送至所有回路。”

    “进行第二次接触。”

    就在这一刻，他似乎和什么东西建立了联系。

    一股奇特的感觉传来，碇真嗣觉得自己的五感都被连通到了某个庞大的不知名存在上，手、脚、躯体……但他又确确实实能感觉到渺小自己的存在，在驾驶舱中行动也没有问题，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拥有了另一个身体一样，可又仿佛并不是自己的身体。

    这种状态他根本无法用词汇来形容，周围的一切如坠入梦境之中，总之就是乱七八糟一塌糊涂的状态。

    自己的眼前是亮起的驾驶舱内部，而祂的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光与暗的强烈对比，让祂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然而连睁开眼睛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某种东西拘束着。

    紧接着。

    他仿佛回到了某场旧梦，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来，碇真嗣曾经看过一部电影，名字是《盗梦空间》。那部电影的主角可以扮演造梦师，带领特工团队进入他人梦境，从他人的潜意识中盗取机密，并重塑他人梦境。

    而眼下这种情况，就和电影里的差不多。

    似曾相识。

    我……仿佛在某个过去的时刻，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大片光怪陆离的记忆从脑海的最深处里浮了上来，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放映，eva巨人、女人、坟墓、蓝发的女孩……一帧两帧的画面，一闪而过，犹如老式的放映机在艰辛地工作着。碇真嗣莫名地觉得头有点痛。

    女人、坟墓。

    那应该是自己已经逝世的母亲面容和她的墓地。

    真是太久没见。

    我都快要忘记她的样子了。

    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记得五六岁之前的记忆，碇真嗣也不例外，但自己母亲的样子，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有着微弱的印象，也许当他缅怀过去，母亲的音容样貌会相伴左右。

    可为什么会在驾驶eva的时候突兀回想起来？

    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不，与其说是回想，不如说是浮现，是它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随后出现的蓝发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

    和现在的自己年纪差不多的样子。

    “真嗣，接下来出击后，请按照我说的做。”

    悠忽间。

    从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指挥声惊醒了他，这声音将他从黑暗里拉回，提醒他刚刚所看见的，只不过是梦境中的画面。

    碇真嗣回想起来。

    他现在正身处于eva初号机的驾驶舱内。

    无论脑海中潜意识的记忆有多让人疑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驾驶eva击败外面的使徒。他记下刚刚闪回的那几张画面，决定后续去调查一下，随后开始专心听从指挥频道内的声音。

    “同步率多少？”

    “同步率……67%，怎么会……”

    通讯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也不知算高还是算低。

    同步率。

    又是一个新名词。

    坦率地说，碇真嗣挺烦这种情况的，这种大家都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不知道的感觉，很不好受，等战斗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恶补相关的知识。

    好在外面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有一声声的汇报，

    “拘束器解除。”

    伴随着这声音。

    犹如水坝打开了一个闸口。

    霎时间脑中的某种桎梏得到贯通，自己的另一个身体，在此刻得到解放，如同快要溺死的人得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整个世界在此时此刻都有所不同。

    祂睁开了眼睛，嗅到了空气。

    眼睛所看到的是地下都市里一根根复杂的机械驱动杆，正在卖力运动着，它们是如此渺小又精妙，正在将自己朝地面上运送，嗅觉所闻到的，是被称为生命之水的LCL液体和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的味道。

    碇真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那是紫色与绿色混合涂装的装甲，是如高山般的机械巨人，从橙红色水池里完全暴露出来的巨大金属躯体，泛着一丝狰狞的冷意，正站在传送履带上向前进发，视野与地面的距离遥不可及，这样的高度，一般人也许会因为恐高而感觉到害怕，但他并没有任何不适感。

    原来如此。

    祂就是自己所驾驶的初号机。

    他早该想到的。

    但为何要拘束起祂的力量呢？碇真嗣隐隐约约有种直觉，即便眼下这种情况也并非解放了初号机的全部力量，联想到之前那句“拘束器解除”，或许eva初号机身上的限制还有许多，就是不知道剩下的拘束器在机体的哪个部分。

    不过。

    他本来以为是人工智能来控制初号机。

    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仅凭借精神就可以操控这机械巨人的身体，就像是在玩一款现实VR游戏一样，这样的话，驾驶座椅上的两个操控杆的确够用了。

    等等……精神？

    “这样啊……”

    “同步率，就是指和初号机之间的精神同步程度吗？”

    他稍微理解了些这个词汇的意义，随后不作他想，专心等待初号机的出击。只是，之前那个用人工智能来操控eva的念头应该是落空了，到现在他还没有见到任何相关的装置，和使徒的战斗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正思考间。

    传送履带终于将机械巨人运送到地面。

    外边已是天光将近的时候，被水泥钢筋所构造成的城市尽头的天际线上，所残留的，是最后一抹赤红色的云霞。碇真嗣抬眼看去，这座城市已不复白天时的那股热闹感，从初号机的视角高度出发，整个第三新东京市似乎是一片由积木所堆积成的城市，如同脆弱的易碎品。

    使徒的去城市化行动，已经持续很久了。

    对这座城市所造成的伤害，看上去就像是久久不能消解的痂疮。

    希望还来得及。

    不，一定还来得及。

    试探着抓握数下，连一丝延迟也无，驾驭这巨人的身体，竟如此意兴酣畅，全身严丝合缝的装甲因苍白的灯光而溢散出紫与绿的光芒——

    正是状态绝佳。

    “eva初号机。”通讯频道里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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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他妈的AT力场，我命令你给我张开呀！

    眼前是正在遭受破坏的第三新东京市。

    碇真嗣观察四周。

    警示灯光在千篇一律地闪烁着。

    名为车辆的钢铁残骸臃肿地散落摆放着，代表人类文明的灯火正在逐渐熄灭。

    高楼大厦间，弥漫的烟尘一直挥之不去，远处，从那甚嚣尘上的烟尘中走出的墨绿色使徒，正目的明确地朝这边走来，彼此之间是极其宽敞的中央大街，没有任何遮挡物，干净得可怕。

    于是，当他凝视使徒时，使徒也凝视了过来。

    之前以人类之身观察它时，那股压力能让人升不起反抗的念头，可如今用初号机面对面，压力却几近于无。

    并且。

    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的模样。

    全身墨绿到接近漆黑的躯体，仿佛能吸收所有光芒，让人联想到宇宙中致命的黑洞，四肢又细又长。在它胸膛的正中间，是如红色宝石一样的东西，两侧由白色肋骨一般的骨质物所包围。

    头部上，它血红色的眼睛在骨碌碌地转动。

    那块胸膛里圆形的红色宝石……

    看起来就和心脏差不多。

    太明显了，这玩意应该就是这家伙的弱点吧。

    碇真嗣心中对此有些好奇，来NERV本部之前，他和葛城美里在高速公路上曾经见证过名为“N2地雷”攻击后的冲击波，那种威力哪怕毁灭一个城市也足够了，可这样都没有消灭这只使徒吗？

    明确了自己要攻击的地方，他做好了战斗准备，只是，该怎么让初号机行动起来呢？

    五感神经已经联通到一起，可做出具体动作需要调动的是身体。

    就算是VR游戏。

    也得有足够的地方大小才能进行游戏。

    碇真嗣看了看驾驶座椅，上面并没有可以用来原地踏步的宽敞空间，两个操控杆也没有任何移动方向的选项，他不得不向指挥室询问，

    “该怎么让初号机动起来？”

    “真嗣君，现在你只要在心里想着行走，就可以了。”赤木律子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听得出来，之前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疑似后妈的这位技术部负责人，到了现在也有点情绪不稳了，语气里难得带着一丝紧张。

    “想着行走？你确定？”

    “对。”

    碇真嗣有点无语。

    这么抽象的指挥是怎么回事，那位金发的技术部负责人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但是之前那个在LCL液体里可以呼吸的离谱设定，也是赤木律子向他说明的。这么想来，驾驶eva的技巧也可能就是这么离谱。

    也许是真的？

    总之先试试看吧。

    行走。

    人类在日常生活中，并不会思考如何走路，这是和呼吸、咀嚼一般刻在基因里的动作，现在他要学会用eva这个巨大的机器人走路，没有复杂的按钮和方向盘，唯一的技巧是在心里想，好吧他知道这听起来很傻。

    先出左脚，然后右脚，再左脚……

    惊奇的是。

    初号机竟然顺着这样的想法开始行动了起来，虽然蹒跚学步，仿佛正在学习走路的婴孩，但确确实实地在行走着，碇真嗣猛然间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与此同时，一种挫败感传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下定决心攀登一座险峻的高山，路上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什么样的苦头你都欣然接受，终于到达了山顶，不靠谱的负责人说啊你怎么不坐缆车上来，于是你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来应对。

    就……这么简单？

    他甚至感觉自己可以来个后空翻。

    仿佛之前他想着就算是龙王来了，也要操着刀子上的决心，轻飘飘地失去了重量。

    碇真嗣摇摇头，驱散了后空翻这个不靠谱的想法。按NERV的说法，现在整个东京市的命运都把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不能用初号机击败使徒，整座城市都会被毁灭，容错率实在太低了。

    不过。

    这么简单也好。

    如果驾驶eva是很复杂且困难的事情，并且没有人工智能相助，他这个新手也别提什么拯救第三新东京市了，大家好聚好散，各自逃命。

    指挥室里传来激动的欢呼声。

    尽管初号机只是很缓慢的在行走着，迈出的距离还不如同一时间人类急速奔跑的距离，但这群人却仍旧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成就一样，自顾自地高兴起来。

    他已经意识到这群人的不靠谱程度了。

    接下来的动作不用多说。

    数步之后，初号机已经能够稳定行走，碇真嗣开始尝试奔跑，但还没跑几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使徒近在眼前。

    它伸出右爪，三根墨绿的指节弯曲，向这边抓了过来。

    血红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初号机的头部，对方似乎也知道初号机的弱点所在。

    指挥室里并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这场战斗只能依靠自己了，这群人起到的作用并不大，按理来说之前那些直升飞机应该试探出一些它的攻击模式，驾驶eva之前看看战斗录像可以更好的应对，可关于这方面的信息，他到现在还是一无所知。

    稳一点。

    碇真嗣屏住呼吸。

    先进行防御，试探出使徒的攻击模式是什么样的，再进行反制。

    况且，这已经是在城市里了，和之前在郊区里的破坏完全不同，他在战斗时需要尽量避开那些高楼大厦，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不然到最后整个城市成了废墟，说不定会有人说一句“你都保护了些什么啊”。

    初号机右腿向右横跨一步，随后左腿跟上。整个巨大的躯体朝右边横移了十来米。从速度上计算，刚好能避开这一爪。

    使徒这一爪应该是挥空了。

    但就在错身而过那一刻，碇真嗣却觉得一股疼痛感袭来。

    单纯的爪击的确是躲过了，可爪中那炽热的光线，比自机甲缝隙间流窜而过的长风还要更快一步，如同激光一样贯穿了腹部的一侧。

    搞什么。

    原来你会用掌心发射激光啊，该不会眼睛还是镭射眼吧？

    好痛啊。

    碇真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在驾驶座椅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完好无损，但却有一股幻痛感袭来。听说后天失去手脚的人，偶尔会有一种幻肢痛，碇真嗣稍微能够理解这种感受了。

    “真嗣君，冷静一点，那并不是你自己的腹部。”通讯频道里传来葛城美里关心的呼喊声。

    你说的也太晚了点。

    就在那光枪贯穿腹部后的数秒内，碇真嗣已经和这只使徒来回过了五六次攻击防御。专心躲避的他根本没在意通讯频道里在讲什么。

    如他所想。

    这只使徒的掌心可以发射光线，甚至血红色的眼睛也能发射出光线，要不是似乎消耗过大不能持续使用，初号机现在早就失去了战斗力。

    从它头部发射出光线时，碇真嗣吓了一跳，差点没躲过去。

    于是现在不仅仅是腹部的伤势了。

    左腿也被贯穿了一次。

    外面的初号机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碇真嗣在驾驶舱内脸色苍白，冷汗流了下来，为了忍住疼痛不叫出来，他甚至不得不咬紧牙关剧烈地喘息着。

    五感神经的关联，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看来初号机所受到的伤势，也会反馈到自己的身上，也不知道如果受到致命的伤势，自己会不会陷入脑死亡变成植物人。

    但并不是没有好消息。

    这几次的试探，使徒并没有什么智慧性的动作，攻击方式来回就那么几招。

    只有本能吗？

    没有智慧的野兽，可是最好对付的敌人了。

    平复着呼吸，碇真嗣决定反击。

    刹那间黑色的美瞳下，黄金色的眼瞳剧烈地张开。一个瞬间，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三十米，紫绿色涂装的eva初号机速度陡然加快，机甲的肩膀带着轻微的震颤，这种震颤与伤势的疼痛无关，而是试图混淆对手的判断。

    很快，使徒就上当了。

    距离进入十米，初号机依然保持前进的动作，而墨绿色使徒已经将手掌挥起，全力斩了下去。

    这个时候eva想要闪避是完全来不及了，机甲战斗和人有着巨大的差别，哪怕碇真嗣有着过人的身体素质，也无法预判到这个距离需要闪避的提前量，更何况他还完全是个这方面的新手。

    使徒并没有心慈手软。

    从掌心中冒出的激光之枪贯彻的速度加快，而就在这时他发出闷吼，初号机的机体一颤陡然一个突进，只有半步，左臂一撑对手激光枪的近手位，手腕的位置被贯穿让他发出一声闷哼，好在这时初号机的身体切入，右臂猛然一个三十度的上肘爆击。

    肘击！

    轰……

    使徒猛烈的后仰，它虽然全力控制，但是巨大的躯体还是硬生倒地，随后四肢并用想要爬起来，然而下一秒一个身影划过，手脚并用，将它压在地上，随后挥舞起拳头朝它的胸膛正中心砸去。

    没错。

    以伤换伤。

    既然初号机的伤势反馈过来只是精神上的痛苦，那么只需要用轻微的伤势来取得更大的优势就可以了，对手的伤势是确确实实的，而自己的伤势，只要能忍住那种幻痛感就可以继续战斗。这是碇真嗣在这几十秒内想出的唯一战斗方法。

    只是……

    在初号机的拳头砸下去想要破坏那块红色宝石时，使徒的表面泛起一道道波纹，如同空气墙一般将拳头隔开。

    拳头砸下去的伤害为零。

    “是AT力场。”

    “不行，只要有AT力场存在，就绝对不可能接触到使徒。”

    指挥室里的人都焦急起来。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这让碇真嗣想起他在网络上玩的那些moba游戏，一神带四菜鸟，菜鸟只能在大佬carry的时候喊加油。

    什么什么力场？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设定啥的一次性讲解完啊，别见招才拆招。

    不过他总算明白使徒为什么能在城市里肆虐那么久了，之前那些直升飞机的科技武器，估计在遇到这屏障后都失效了，也不知道人类最有破坏力的武器——核弹管不管用。不对，那玩意下来，最先毁灭的是城市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不是什么好买卖。

    要使用言灵吗？

    混血种并不单单有过人的身体素质，还有着名为言灵的超凡力量。

    碇真嗣迟疑了下，面对无法破开防御的敌人，他的言灵并不是那么好用。这时候要是有把能破防的炼金武器就好了，啧，他咂了下舌，怎么想也不可能有大小正适合几十米高机甲用的炼金武器吧？

    他马上转换了思路。

    NERV里说不定有类似的武器，没有也没关系，反正肯定有解决这道屏障的方法。

    “怎么破开这道屏障？”

    “让初号机也张开AT力场，在对使徒进行中和后，就可以接触到它了。”还是赤木律子的声音，语速极快但很清晰，她也意识到了现在是紧要关头。

    也？

    初号机怎么也会使徒的招式？

    将这个疑问暂且压下，至于怎么张开AT力场，碇真嗣已经有经验了，应该也是在心里想就行。

    战场上。

    在初号机泰山压顶的攻势下，这只使徒失去了平衡，一头栽了下去，一圈圈的涟漪在体外张开，将所有攻击都阻挡在外，即便它只有本能，也知道这种被压在地上的姿势相当不秒。它猛然一撑地，想要借力将初号机顶起来。

    但是碇真嗣可不会放过这种优势。

    他并不知道初号机的吨位有多少，但用来压制使徒却勉强足够了，几乎全身上下的力气都用于将它限制在地面上。虽然有那道涟漪般的屏障在，伤害不到它，可单纯的重力却不受此影响。

    AT力场吗？

    想象。

    呃…

    完全想不出来怎么张开。

    这和行走奔跑是两回事，前者他还能够占着人类的经验来想象，可这种完全没了解过的东西总不能无中生有。

    可使徒不会等人。

    贫瘠的智力在好几次起身失败后，它也终于意识到必须要先解决初号机才行。两只漆黑的手臂一左一右对准了初号机紫色涂装的头部，下一秒光之枪迸发，碇真嗣下意识地歪头，只躲过一击，另一击刺穿了他的左边肩胛骨。

    随后。

    血红色的眼睛冒出明显的光芒，这是在蓄力威力更上一层楼的光线，碇真嗣刚刚就见证过这光线的威力，一发下去，旁边的一栋大厦直接泯灭。

    再这样下去的话。

    伤势累积起来，他就算是铁人也撑不住的。

    指挥室里。

    两体巨人的搏斗，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就在使徒那血红色眼睛发出光线，轰在初号机刻意举起的左臂上时，这里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惊哗以及绝望之中。

    “控制神经反应微弱。”

    “不好，驾驶员快要失去意识了。”

    “左半边躯体完全失去反应，受到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毕竟是第一次驾驶eva。

    倒不如说。

    初次驾驶eva的新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所有人看向外面的监控画面，初号机依旧将使徒压制在地上，可那力度已经越来越松了，像是个醉汉在摇摇晃晃，难道说，一切就到此为止了吗？

    忽如天穹外闪电雷鸣。

    一声疯狂的怒吼响遍了整个指挥室，

    “他妈的AT力场，我命令你给我张开呀！”

    下一刻。

    紫绿色涂装的机械巨人周边的空间开始扭曲，肉眼可见的，使徒身上的涟漪猛地消融开了一个口子，上半身仅有右臂能够行动的初号机将手指狠狠插入屏障之中，将其撕开。

    砰砰砰砰……

    刺耳的声音正在影响着碇真嗣的耳膜，可他无暇他顾，眼里只有使徒胸膛处那块红色宝石。

    一下。

    两下……

    肾上腺素在极速分泌，钻心的疼痛带来的是最后的疯狂。

    咔的一声。

    什么力场什么屏障都完全破碎。

    初号机乘胜追击，巨大的机械拳头带着无与伦比的重力砸下，在这种重力势能下，哪怕是一栋钢铁水泥构筑成的大楼，也能从顶楼砸穿到地面。

    仅仅砸了三下。

    使徒发出一声咆哮，面临生命消亡的它开始垂死挣扎。

    野兽的临死反扑是如此危险，力量陡然间提升不少，伤势过重的初号机很快就压制不住对手，但它并没有从掌心或是眼睛发射光线，而是紧紧抱住了初号机，力量大得像是要把机械巨人揉为一体。

    那胸膛正中央的红色光芒扑棱扑棱地越来越亮。

    碇真嗣猛然间直觉得有股针扎的感觉在脸上传递，混血种的第六感提醒他，眼前这个使徒极度危险，必须马上远离，这种危险度甚至和之前战斗时完全不一样。

    很显然，对面还有个大招要出。

    等等。

    怎么这么像侦爆电影里炸弹爆炸的倒计时啊。

    这该不会是要自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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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葛城美里心怀愧疚

    爆炸。

    一刹那间巨大的光与热在中央大街上迸发，产生的冲击波掀翻不少报废的车辆，轰隆一声巨响，在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为这场战斗的结果担心起来。

    “赶快调取周围的监控。”

    “使徒和初号机呢？”

    “使徒显示已被歼灭，初号机还未确认。”

    这么猛烈的爆炸，位于最中心的初号机能存活下来吗？

    葛城美里紧张地看着监控画面，仔细观察其中是否有紫绿色涂装机甲存在，试图找出一丝可能性。

    难道说，那个男孩就这么牺牲了吗？

    不，还有机会的。

    初号机的身上也有AT力场，只要张开的话，在这样的爆炸中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可是，那个男孩之前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势，他还有余力在自爆中保存住他自己吗？

    那种渺茫的机会……

    美里回想起之前在车上与碇真嗣简短的对话。

    “最后还是和解了吧？”

    “…是呢。”

    她说谎了。

    但也并没有说谎。

    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这是很少有人知道的故事。

    在葛城美里年幼的时候，因为父亲忙于研究，经常看到母亲偷偷啜泣的她，天真地认为是因为自己不够好不够乖巧才导致了父亲的离去，她并不明白是父亲主动舍弃了她们母女。

    而当她懂了之后，便开始憎恨父亲。

    与自己父亲关系很差，认为父亲根本不关心自己，在青春期里做出了很多很多蠢事。

    然而十五年前。

    在南极大陆上的那一场灾难里，父女两人都在上面的科研站里，面对那场席卷全世界的灾难，父亲将最后一艘救生艇让给了自己，只有一条十字项链作为遗物。

    再也没有和解的机会了。

    再也没有亲口说对不起的机会了。

    为什么会在那时候提起与父亲的关系呢？因为在那个男孩身上，美里仿佛看见了自己。

    虽然那是切身感受的伤痛与不愿再被揭开的伤疤，但她从南极回来后，在这十几年漫长的生活里始终难以回避对那件事情的谈论。于是她把那一切还未来得及传达的感情，和不能够说出的话语，都埋藏在了意识深处的黑暗当中，向着一个人都不在的地方露出她平素里一贯的微笑。

    她就是那样走到如今，并且成长为大人的。

    所以。

    既然是大人，就应该负起大人们的责任来。

    把牺牲和拯救世界这样的重任交给这些孩子，实在太狡猾了。将他亲自带进NERV里，亲手将他送上初号机的座驾……

    如果牺牲了的话……

    葛城美里从指挥室里走了出去，她决定用自己的双眼亲自去看最后的结局。

    “葛城上尉。”

    是赤木律子的声音，

    她从后面追了上来，步伐匆匆，一向冷静的金发美人难得露出个紧张的表情，

    “一起去看看吧。”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自从季节极端化后，每天的夜晚都会早早来临。薄暗的天色下，投射的白炽灯光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现场，残垣废墟，躺在地面上的eva初号机正在被吊机拉起，放在传送履带上，准备运回本部进行维修。

    从这些密密麻麻像是在食物上工作的蚂蚁的人群中穿梭而过，热气让人逐渐烦躁起来。

    两人并未找到真嗣的踪迹。

    葛城美里心中的弦不由得越绷越紧。

    尽管与那个男孩刚认识不久，可一个大人、一个孩子，在某一方面是如此相似，唯独这份关心的情绪做不得假。

    这边那边……

    还是找不到嘛，她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好在。

    身边的好友给出了喜讯，

    “真是幸运啊，在那么强烈的爆炸中存活下来。”

    金发的律子感叹着，指了一个方向，随后停下脚步，很明显的，她并没有和真嗣交谈的欲望，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那个男孩的安全。

    远远地，美里看见了正孤身一人的男孩。

    看起来没受多大的伤。

    果然是在爆炸的时候张开了AT力场，防御住了冲击吧？真是厉害啊，她光是在听指挥频道里真嗣传来的声音时，就能够切身地感受到他的疼痛，最后的时候，这孩子都快失去意识了吧。

    但是。

    太好了。

    活下来并且没受什么伤，实在是太好了。

    美里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心中的某种负担卸下了不少，走上前去。

    随后，她注意到些许不对劲。

    男孩站在空中走廊上，抬头注视着正在被运送回本部维修的初号机机体。美里从侧面看过去，为那种神色吃了一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它，而是在看它背后的东西。幽灵、看不见的存在，用怎么样的名词来修饰都不太准确，但直叫人不寒而栗。

    “真嗣君，怎么了？有什么不适吗？”

    “啊，是美里小姐。”男孩转过头来，“我想问问，eva机体里有人工智能存在吗？”

    “人工智能？”

    美里难得愣了一下。

    她大概猜出真嗣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所在，估计是在想用人工智能来操控eva吧。

    这是技术部正在研究的方向。

    “你说的是本部里的超级计算机吗？它的技术在eva里也有一定的应用，不过用计算机来操纵eva，我们目前的技术还是做不到，驾驶员是必需的。”

    那台超级计算机，算是组织的核心了。

    男孩点点头。

    但他的神色并不怎么满意的样子，似乎并未得到某种未解之谜的答案。

    美里没有在意。

    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了真嗣君，后续还需要去医院做个基础的身体检查以防意外，跟我来吧。”

    真嗣听话地跟在身后。

    只是很快葛城美里就发现，这孩子并不是如外表看上去那样完好无损，在他走路的时候，左半边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她马上想起来，之前初号机和使徒的战斗中，eva可是受了重伤，精神同步的痛苦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然而他在战斗结束后，并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姿态。

    估计是因为这样。

    才会被那些负责急救的医护人员忽略了过去。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去叫副担架来，真嗣君你在这里稍微等等哦。”

    小跑着离开。

    美里很快就拦住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真嗣的眼中是个不靠谱的大人，但其实她在NERV里是作战部的部长，负责策划与使徒的战斗计划，职位很高，也被很多工作人员信赖着。

    很快。

    葛城美里陪着他一起去了医院。

    直到从医生手里拿到完整的医疗报告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怎么样？”

    男孩的表情很淡。

    看起来就像是在问与他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精神上还需要休息几天，但身体没有大碍，也不需要住院。”

    葛城美里这样回答。

    她的脸上满是庆幸，也真心为其高兴着。

    揽过真嗣的肩膀，拍了下他未受伤的右边肩膀，习惯用肢体接触表达亲密的葛城美里笑了笑，外面的天色已经快是深夜了，做检查花费了不少时间，但都是值得的。今天的事情真是太多了，也不知道多晚才能回去休息，熬夜可是女人的大敌啊。

    就在这时。

    旁边的真嗣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说到住院，美里小姐，今晚我要住在哪里呢？”

    “差点忘记这件事了，”葛城美里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接下来还要去后勤部那里，安排你的住宿和转学问题呢。”

    这种事情应该是后勤部那边主动找过来才对。

    不过现在她正好有空。

    那就带着真嗣跑一趟吧。

    “转学？”他的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这是十分稀少的呆萌模样，“我还要接着上学吗？”

    像极了不愿意去读书的不良少年。

    这可不行啊。

    葛城美里摸了摸真嗣的头，狠狠将他的头发揉乱，她倒是觉得真嗣这种反应蛮有趣的，

    “你的年纪还得去上学哦，可别想着因为能驾驶eva就逃避过去哦。”

    “来吧。”

    “跟我一起去后勤部。”

    之前一直表现得很成熟的男孩，少见地表露出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别扭和不情愿。

    心情大好的葛城美里可不会管那么多。

    正准备再叫人把担架抬到后勤部那边，真嗣却主动从那上面下来了。

    “真嗣君？”

    “虽然很疼，但是从初号机下来后，逐渐变成可以接受的程度。就让我走过去吧，被一路上抬着过去让大家都看见的话，也太羞耻了点。”

    这个怎么说呢。

    属于男孩子的……逞强？

    葛城美里倒也不是不愿意，毕竟医疗报告上说伤势只有精神上的幻痛，看到真嗣原地转几个圈没什么问题，只是左半身还有点不灵敏后，才允许真嗣走过去。

    走在路上，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

    “既然这样的话，之前让人把担架抬到医院这里，真嗣君你怎么没有反对呢？”

    “因为……”

    “我看美里小姐你很着急的样子……感觉那时候就算是说了，也不会被你听进去，所以到现在才提出来。”

    的确。

    发现真嗣不舒服的时候，自己的脸色一定很慌张吧。

    还好他没受什么重伤。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领着真嗣来到后勤部，这里灯火通明，亮堂得连一丝阴影也没有，操作计算机录入数据的声音连绵不绝，看来今天是要加一个大班了，不少人向她打招呼，也注意到一旁的男孩。

    后勤部的负责人正在办公室里看着资料，看到她来后主动站起身来，

    “啊，葛城部长。”

    “你们这果然也没下班呢。”

    “毕竟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呢，估计忙到凌晨也下不了班。”负责人挠了挠头，“战斗部那边如何？”

    “我那边倒是结束了，来领一下真嗣君的东西。”

    “哦，真嗣君。他就是司令的儿子吧？”

    负责人一副见到喜爱的晚辈的样子，很有大人的自觉，“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他在乡下的那些行李明天就会寄到住址那里。”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大堆东西，逐一递了过来，

    “诺，住址、银行卡、房间的钥匙、进出NERV的ID卡……”

    葛城美里首先接过住址，真嗣也凑过来看了看。

    第六区24号房间。

    是安置内部人员亲属的地方。

    “你这个房间离零号机驾驶员很近呢。”

    “零号机驾驶员？”

    日本目前有两位eva驾驶员。

    除他以外，还有位因为受了重伤而无法出战的驾驶员，现在估计还躺在医院里呢。

    美里笑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怀好意，这个笑容在别人的脸上只会感觉到恶意，但在她这种活泼的年长女性上却只能感觉到调笑，

    “对哦，是个女孩子呢，名字是丽，绫波丽。你们俩很快就会见到的。”

    这两个人撞在一起。

    也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等调笑完真嗣。

    葛城美里看着这个房间号，却猛然间意识到了她刚刚没注意到的问题，“等等，这是让他一个人住吗？司令那边呢？”

    碇司令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之间就不能好好沟通一下吗？真是伤脑筋啊这对父子。

    虽然自己也没资格说这话就是了。

    “对，他的房间就在前面的第六区，有什么问题吗？”后勤部的负责人看了过来。

    男孩的脸上同样抱有疑惑。

    “你真的愿意吗，真嗣君？”

    “没问题，一个人反而更好。”

    真嗣不紧不慢、一清二楚地回答着，将那些外人看来致命的、撕裂般的感觉抽象成口中的几个文字，似乎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不。

    一个人才不好。

    葛城美里攥着写着住址的A4纸，陷入了沉默。

    “美里小姐？”

    男孩有些疑惑。

    “和我一起住吧，”虽然只是一时冲动的话语，但美里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确放心不下这个男孩，

    “我来照顾你。”

    说是同情也好，怜悯也好。

    葛城美里并不希望这个孩子步自己的老路，她确信这对父子之间，是有着感情存在的。如果继续这样彼此误会下去的话，两个人之间永远不可能和解。

    但是。

    男孩却说，

    “不用的，美里小姐。”

    真嗣走近前来，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满是认真，坚毅的脸庞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他的年龄，

    “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可是……”

    “美里小姐，请相信我吧。”

    这样的眼神。

    让葛城美里接下来那些任性的话完全说不出来。

    真嗣收起这些生活的必需品。

    他转身朝外走去。

    男孩的背影很是单薄，在和使徒战斗中受的伤让他一瘸一拐，像是垃圾桶里无人认领的破旧玩偶。美里忽然忍不住担心起来，他真的能照顾好他自己吗？他真的明白eva驾驶员的意义吗？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要不要给他带个路什么的？果然还是得自己来照顾他吧？

    “对了。”

    他突然转过头，露出一个干净的微笑，

    “美里小姐不用愧疚哦。”

    “我？愧疚？”美里愣了下。

    “明明自己是军人，却逃避了责任，让一个未成年少年上战场，甚至还是自己亲手送上去的……为了这样的事一直愧疚着，所以忍不住想要弥补些什么。美里小姐不是这样想的吗？”

    在那之后。

    那个身影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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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绫波丽

    不用愧疚。

    就像“我没有生气”一样。

    说出这样的话的人，往往都是持着反面的情绪。我没有生气，对应着我非常生气；你不用愧疚，对应着你应该愧疚。

    人心就是这样复杂的东西。

    对不起。

    卑鄙的我。

    他已经稍微意识到葛城美里身上情绪的不对劲，这位女上尉未免太过关心自己了点，两人之间才不过是认识了一天而已，也许是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了她的过去吧。不过，被叫过来开eva，受了那么重的伤——虽然只是精神幻痛，但他的心里还是有怨言的。

    将怒气发泄到好人身上，也是人性的弱点了。

    葛城美里。

    是个大好人呢。

    倒是那个混蛋父亲。

    都那个时候了竟然还在怄气，难以想象这家伙是怎么当上总司令的。瞧瞧咱们卡塞尔学院的昂热校长吧，听师兄们说，只要有益于屠龙，校长什么都能容忍，楚师兄当年犯了不少事，全靠校长暗箱操作把他保了下来。

    至于不和父亲住在一起，碇真嗣倒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突然间父子俩住在一起，两个人肯定都很不自然，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用什么态度来和对方相处。

    这样就好。

    暂时保持一定的距离。

    碇真嗣朝第六区走去，路上倒是很热闹，在NERV本部这边的住宿区，没有遭到使徒的破坏，之前避难的民众们都在陆续返回家中，望着从旁边走过的一家三口，父母忧心忡忡，小孩子欢欣鼓舞的样子，他想起先前一直在意的事情。

    有点奇怪。

    在爆炸的那一刻，碇真嗣并没有余力张开那所谓的AT力场。

    他在那时候都快疼昏迷了。

    哪还能有保护自己这个意识存在。

    那个时候，他只能模糊地感觉自己与初号机的五感被什么存在剥夺中断了。

    事后回想起来。

    应该是那个存在代替他承受了这一次致命伤。

    所以他才会询问葛城美里，eva机体内是否有人工智能存在。但根据美里小姐的说法，初号机里面是没有这玩意存在的，那么，那时候帮助了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机甲什么的，

    也会有所谓的机魂存在吗？

    自己为了打败使徒使用了以伤换伤的办法，身上的疼痛即便如今已经从初号机上下来，也仍有余痛。

    接过神经共感后，那个存在也会感觉到痛苦吗？

    会很疼吗？

    碇真嗣摇了摇头。

    他将这个问题暂时埋藏在心底。

    到了第六区，找了一圈自己的公寓在哪里，用钥匙开了门，他在房间里观察一圈。

    里面电器家具什么的倒是挺齐全的，碇真嗣先把冷气打开，再接着把身上的一些杂物放到桌子上，比如那台黑色的随身听和ID卡，随身携带的东西太多有点碍事了，随后准备出门购买东西。

    首先自然是去取钱。

    银行卡的密码是他的生日，他在自助取款机看了看余额，里面的钱还蛮多的。

    听说后面每月都会有固定的生活费和驾驶员工资汇入，以后倒是不用愁这方面的事情，不过碇真嗣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花销大的项目。

    在取款机里换了点现金。

    他到现在还没吃过饭，还得去超市买点速食食品。

    被子枕头也得买一套。

    今晚先这么将就一下，等明天行李邮递到了，再做打算。

    与白天时冷清的情况不同，避难结束后，这条街上充斥了大量的货车，如垃圾一般错落又随意地临时停靠着，整条街上彻夜通明，喇叭声震天响，放在以往绝对是会被投诉的那种分贝，这倒是与往常日本那种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习惯截然不同，只是考虑到今天使徒入侵，也算情有可原吧。

    两个家庭主妇正在聊天，

    “真的要搬家吗？”

    “对，没想到这里真的要变成战场。这里虽然是要塞都市，但还是一定也靠不住呢，今天的事，光是想想就吓人。”

    “唉，我老公也叫我和孩子先离开这里避难。”

    也对。

    不像那些怪兽电影里的那些弱智NPC。

    正常人知道这座城市被巨大怪物入侵发生灾难，并且后面说不定还会再来，恐怕都会明智地选择远离，只有那些为了生活迫不得己的人才来留下来吧。

    从超市结完账出来。

    “啪——”的一声打开罐冰可乐，碇真嗣仰头灌了一大口，整个人精神了不少，那股又热又饿又困的感觉消逝了不少。

    这鬼地方真是东京吗？

    也太热了。

    提着一大袋东西，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街边的路灯发出昏暗的灯光，明灭不定地虚弱喘息着，铺设的电力系统被战斗破坏了许多。碇真嗣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看着月亮的光晕一点一点照亮大地，他叹了口气。

    放眼看去，这座城市的远处还有点点火光，恐怕今晚东京市的绝大部分人都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吧，连夜逃离的人都那么多了，再过两天估计走的人更多吧。

    说到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使徒就要毁灭人类了。

    今天和使徒的战斗中，对方并没有特意对那些高楼大厦进行破坏，更像是这些东西挡住了路所以要清除掉。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所有人都离开这里呢。

    只是。

    大家都搬走的话。

    这座城市还有什么守护的必要吗？

    驾驶eva和使徒作战，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也只是因为不想让那些避难的人们受到灭顶之灾，才选择了驾驶初号机。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碇真嗣快走到公寓的时候。

    有人叫住了他，

    “你…”

    像是和陌生人打招呼的声音。

    在NERV本部里，一群人都称呼他为真嗣君，直呼其名，害得他都差点习惯了这种称呼，偶然间听见这个直接的“你”，一时竟然有点陌生。

    他转过头去。

    眼前是个美丽的少女。

    月光下是如同澄净天空般颜色的蓝发，白皙到不健康的肌肤，让人想起初春里未融的无垢积雪，赤红色的眼睛犹如传说里的那些夜晚出来捕食人类的吸血鬼。

    蓝发红瞳。

    样貌如妖精。

    她是什么？她是收集人类对于美的印象特征所创造出来的人偶？

    包裹着纤细身体的是白色的短衬上衣与普鲁士蓝水手裙，领口上的是深红缎带，应该是国中学校的女子制服——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没有一样能与她自身的美丽相比，可是穿戴在她身上却使她那种非人般的光芒愈发耀眼夺目。

    可惜。

    这种惊人的美貌暂时只剩下一半——她的头上和右手都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在寂静的夜里整个人都充满一种柔弱感，让人怀疑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倒。

    碇真嗣心里一跳，对这个女孩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认识这样的女孩，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另一个世界，他所见过的蓝发女孩都屈指可数。

    是了。

    之前驾驶初号机的时候，在脑海里突然闪过的那些画面。

    是和eva有关的人吗？

    紧接着他想起葛城美里之前说过的话，那个受了重伤无法出击的零号机驾驶员，日本目前的另一位适格者，女孩子，名字是……

    “绫波丽？”

    “是。”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地注视着碇真嗣，仿佛只会遵照代码行的的机器人一样，让人想起某种无机质的东西。

    深夜的街道上，这是仅属于两个人的对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总不可能是又来了一只使徒吧？

    那东京还是赶紧毁灭了比较好，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碇真嗣感觉自己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谢谢。”

    女孩的声音很轻，一个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可他还是抓住了这股掠过的风。

    “诶，谢谢？为什么？”

    尽管对她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碇真嗣确信自己与她是第一次见面，两人在今天之前并没有什么互动，甚至根本就不认识，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共通点，也只有同为驾驶员这一身份了。

    难道说…

    碇真嗣想到了什么，

    “你是为了我代替重伤的你驾驶eva击败使徒，而感谢的吗？”

    “是的。”女孩轻声说，“所以，谢谢你。”

    平静的语调一刻也未曾改变过，让人怀疑这个女孩是否拥有人类的感情。然而碇真嗣却鲜明地感受到从她的身上缓缓流淌出的孤独与真挚的谢意——他想起灰尘堆积的高高窗角，湖泊中枯黄的落叶，以及无数屋檐上触不可及的雨滴。

    这个女孩是如此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可这句谢谢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了人间，变成了可以触碰到的人类。

    多不容易啊。

    没有表情的三无少女过来朝他说了一句谢谢，就为了这种根本不会有人在意的小事，要不是她今天过来，他根本就不会在意到抗击使徒原本是零号机驾驶员的责任。

    原来。

    我的战斗并不是无人知晓啊。

    还是有人记得并心怀善意的，甚至过来当面表达感谢的。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在意的啦，毕竟一天下来很多认识他的人都在担心他有没有受伤，那样就足够了，也不是那么很缺夸奖，但作为英雄却无人问津的感觉真是不太好受啊。

    他一时觉得心头有些发痒，想潇洒地说句不客气却又觉得不太庄重。

    “我也要谢谢你。”

    碇真嗣笑了笑。

    这笑容极为纯粹又有着温度，却似乎给名为绫波丽的女孩带来了困扰。

    她低头沉默了半响。

    蓝色的过耳短发遮盖了她低着头时的眼睛，有一缕发丝越过她的鬓角触在脸颊上，她伸出手指把它挑到耳后去，仰起脸来向后拢了拢头发，好像是在思考什么至关紧要的问题，比起吃饭喝水睡觉更重要的问题，可却一直没有寻找到答案。

    良久以后。

    绫波丽才对他的感谢做出回应。

    “为什么，要道谢？”她问，“我，做了什么帮助了你的事情吗？”

    “是的，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对方看起来像是同龄人，碇真嗣对她的称呼也没有使用过重的敬语，面对这样的三无少女，他连声音也轻柔了不少，不过，就算粗暴地吼叫，眼前的少女也会默默承受下来吧，

    “倒是绫波你呢，为什么这么晚跑过来，身上还受着伤吧？”

    看这女孩的样子。

    估计刚出院不久，身上的伤势也只是才包扎好没多久。

    正常来说她这个时候应该呆在医院里休养才对，而不是大晚上地跑出来，像个翘家的不良少女。

    “因为，碇司令很久前说过，受到他人帮助的时候，要说谢谢。”绫波丽说。

    竟然是专门过来道谢的。

    可这回应果然像是個只会听从命令的机器人。

    但是。

    会主动过来道谢，他知道即便这样的人偶少女也是拥有感情的。

    虽然那是仅凭着一双手无法触碰到的东西，需要长久的相处才能触碰到那种柔弱的本质，或许等到了那个时候，眼前的这个少女就会变成符合这个年龄该有的活泼女孩，绽放出更美丽的一面。

    不过。

    哪怕短暂的相处也要到尽头了。

    因为他此时大煞风景地打了一个哈欠，身体的本能根本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太困了。”

    女孩的眼神有些疑惑。

    似乎是在想这个人好奇怪，一会道谢一会说对不起的，见鬼！碇真嗣也挺佩服自己能从那毫无波动的红色眼眸里看出这么多东西，他是什么人型情绪感受器吗？

    总之。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碇真嗣朝她挥了挥手，一个人向前走去，

    看她身上的制服，应该就是自己要转入的那所学校的制服吧，也就是说，以后就是同学了吗？估计还是同一个班的呢，对了，以后还得看看能不能试着跳级把学业快速完成，他真不想当个乖巧的国中生，在另一个世界里他都上大学了呢。

    “拜拜，明天再见。”

    “……”

    深夜的月华与星光悄悄垂下，男孩走在最前头，偶尔碇真嗣回头一瞥，还能看到那道蓝发的纤细身影。

    她跟在后面，一步一趋。

    虽然已经说过几次，但果然还是要再说一次。

    ——真像个人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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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没有互联网的世界

    碇真嗣如坠入梦中。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里，成群的死侍狰狞地朝他们爬来，所有人都开启了黄金瞳。

    经历一番艰难的战斗，他们成功从北极返回。

    教授高兴地给他加上学分，拍拍他的肩膀，对他说“碇桑你做得好啊”，楚师兄说狮心会以后就交给你了，毕业典礼上，作为优秀毕业生，望着学妹们崇拜的眼神，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下一秒他从黑暗中睁开了眼。

    原来是梦啊。

    现实中他依旧身处热得吓人的东京市里，房间里的冷气呜呜地响着，碇真嗣已经忘记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了，这一觉醒来，身上的那股幻痛感消失不少，至少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

    决定了。

    去找个能上网的地方。

    无论是个什么结果，他都得对那个世界做个了结才行。

    稍稍洗漱一遍，碇真嗣收拾好了着装。

    出去找个网络。

    搜一搜有关于卡塞尔学院的信息，在那个世界里，卡塞尔明面上是一所位于美国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校，主要研究方向是古代爬行类动物，毕业包分配工作。

    这个世界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信息。

    可惜的是。

    他在外面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碰上能上网的地方，空耗时间搜寻许久后，碇真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里竟然没有网吧！

    这还不算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

    这里竟然没！有！！互联网！！！

    连搜索引擎都不存在，这还怎么找卡塞尔学院的痕迹。尽管之前就有不详的预感，但直到现在碇真嗣才真切意识到他失去了什么，那可是互联网啊。

    再见了。

    我追的那些漫画游戏。

    再见了。

    卡塞尔的学院论坛。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发展得也太歪了点，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机甲，却连个互联网都没有。

    碇真嗣已经差不多死心了，从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他就其实有了预感，或许他再也回不去那个有着以屠龙为使命的卡塞尔学院的世界了。

    他返回了公寓，一边吹着冷气一边眼神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感觉人生，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啊。

    直到一旁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真嗣君，今天可是你转学的第一天哦，可不能逃课，我已经和学校那边打好招呼了，不要让老师久等哦。”

    电话那头是美里小姐元气的声音。

    看来她昨晚恢复得不错。

    语气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的异状。

    “对了，放学后还需要来NERV一趟，驾驶员训练可不能落下。”

    碇真嗣嗯嗯好的两声，敷衍过去。

    上学。

    和eva驾驶员吗？

    他对这里并没有留念，唯一有联系的父亲，也是性格恶劣的家伙。驾驶eva去和使徒战斗什么的，也没有任何的期待。

    先这么顺其自然下去吧。

    直到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

    学校嘛……

    咦我应该不认识去学校的路吧？

    碇真嗣猛地惊醒，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他握紧了移动电话，刚想回拨过去问问路，但马上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附近有个肯定知道路的人。

    ……

    没错。

    就是零号机的驾驶员。

    他记得昨晚和那位少女分别的最后地点，来到了主干道上，这个时间点已经临近学生们上学的高峰了，碇真嗣也不确定自己最后能不能堵到对方。

    一般来说，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个时候应该是去医院休养而不是上学。

    可昨晚她离去的方向是居住区而非医院的方向。

    当然，要是不行的话。

    到时候还得回去找美里小姐。

    好在。

    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个女孩。

    顺着大道走过来的绫波丽，还是昨晚的那副装扮，校服、绷带。走路的姿势倒不像机器人，相反十分优美。碇真嗣心想这家伙还真要去上学啊，请个假的事情而已，这么热爱上学的吗？

    发现他后。

    女孩困惑地看过来。

    “虽然有地图在，但我对这里根本不熟，完全不知道路怎么走，看你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和我同一个学校的吧？”

    碇真嗣朝她笑了笑，

    “所以只能来找你帮忙了。后面去NERV也麻烦你带路了哦。”

    她点头致意了一下，默认了下来，随后面无表情地在最前面领路。

    感觉像是完全不会拒绝的样子。

    也不知道绫波在学校里是怎么度过的。

    碇真嗣没有落后，而是主动和她并肩前行。大道的公路上，他看着周围忙碌而过的搬家货车，倒是想起自己昨晚那个疑惑，

    “对了绫波。”

    女孩侧过脸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使徒为什么要毁灭人类呢？”

    “不知道。”

    即问即答。

    让人怀疑她是否真的有思考过。

    但碇真嗣却莫名地相信这个答案，只是这件事有点奇怪，按理来说，零号机训练了那么久，也该知道一些消息才对，怎么感觉她知道得比自己还少。

    像混血种们，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以及龙族为什么要毁灭人类。

    毕竟本质上。

    混血种和龙王同出一源。

    等等。

    他突然想起之前初号机的AT力场，和那机体里诡异的存在。

    这里该不会也有“同出一源”的剧本吧？

    驾驶员们驾驶着龙王，与龙王互相厮杀，双方拼个你死我活，这画风也太迥异了点。碇真嗣摇摇头，将这个鬼畜的念头从脑海里驱散出去。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绫波丽问。

    也对，

    对这个淡漠的女孩来说，估计只需要对她下命令的话就会去做，不会去思考后面的意义。

    碇真嗣叹了口气，

    “不是很重要，只要知道使徒想要毁灭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和它们战斗就行了。”

    毕竟自己才来不久，也不可能马上搞清楚其中的问题。

    现在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两人很快陷入沉默。

    碇真嗣一时也不知如何打开话题。

    昨天的灾难影响了不少动力系统，电车停运，两人走到电车站才发现这件事，碇真嗣难得看见她似乎没预料到的样子，好在学校离这里似乎也不是很远，最后是一起走过去的。

    不知走了多久。

    他抬眼看去，一座校园矗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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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害怕校园不够暴力

    第三新东京市市立第一中学。

    看上去和普普通通的中学差不多，只是校舍的面积大了很多。明明时间段是上学高峰，来往的学生们却不是很多。女生们统一穿着白衬上衣和蓝裙，男生们是普通的白衬衫加上长裤，相当朴素的制服。

    绫波丽先去班级了。

    他倒是需要去找担任老师，办理最后的转学手续。

    美里小姐那边已经帮他完成得差不多了。

    等到一切完成后，校园内已经响起铃声了，马上就是第一节课。担任老师领着他来到接下来所要呆的班级里，碇真嗣抬头看了看班级号——2年A班，然后看见老师率先进去，

    “都安静，整个楼里只有你们班最吵。”

    “今天我们班级要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要和谐相处哦，进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来了来了。

    经典的转学生剧情。

    过去碇真嗣只在漫画游戏里见证过这样的剧情，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轮到了自己。

    不过，毕竟是中途转学，要是他熟悉的美国的话还好，日本这里小圈子实在太严重了，他并不指望自己能够轻易融入进去。

    碇真嗣进入教室，露出个和善的笑容，

    “我是碇真嗣，因为父亲在这里工作，所以转学到这里，兴趣是大提琴，希望接下来和大家好好相处，请多指教。”

    完全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

    他并不想整什么花活。

    倒是底下好多人在窃窃私语，声音很小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马上就知道这些同学在讨论什么了——因为碇真嗣刚一坐到老师安排的座位上，旁边的女生就突然问，

    “碇同学，你是驾驶员吧？”

    ？？

    碇真嗣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我原本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可你们上来就揭穿了我的身份？

    这种信息，肯定是需要保密的。

    在执行部实习的时候，身为混血种的他出任务都需要向普通人保密自己的身份，这里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先装作不知道吧。

    “驾驶员？那是什么？”

    “咦不是吗？”

    “不可能，我爸爸就在那里工作，他说那天的驾驶员是一个男孩子。”

    “对啊，绫波就是驾驶员，今天你又和她走在一起，而且还突然转学进来，你绝对是昨天那台机甲的驾驶员吧？”

    诶？

    碇真嗣忍住回头看向绫波丽的冲动，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想太深了，这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信息？话说这不是一下子暴露了嘛，而且这里的同学竟然还有在NERV内部工作的关系，这学校该不会是NERV内部亲属子女的专供教育学校吧。

    他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是我。”

    见他承认，一旁的女生们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喧闹地吵个不停。

    “果然啊。”

    “碇同学，驾驶那个机甲的感觉怎么样？”

    “你是怎么把它打败的？”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好奇心也太重了吧。

    未免太离谱了点。

    有绫波丽这个日常相处的同学在，不应该……

    不。

    他觉得自己找到原因了。

    这些同学肯定对eva很好奇，可绫波丽的性格就注定她不会满足这些女生的好奇心，任何人在询问时撞上那么一张三无脸，什么也问不出来的情况下，都会退缩的吧。

    日积月累。

    积攒的好奇心全都在他这里爆发了。

    碇真嗣倒是不介意分享一些经历，不过考虑到可能有的保密原则，他也没说太深，也没多嘴说些什么。但即便这样也引起一阵阵惊呼，只能说这群女生实在太给面子了，无论说什么都是一句“好厉害”、“真的吗”、“太强了”。

    直到老师上课，在女班长忍无可忍吼了一声后，女生们才平复下来。

    就算这样。

    上课还有人偷偷给他传纸条。

    碇真嗣正襟危坐，原本还想着国中的知识都学完了，上课忙点自己的事情，但这情况下，认真上课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护身符。不然也没办法，这些女同学们笑脸相迎，他总不能说重话把她们全赶跑吧，那也太没品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在接受媒体采访的超级英雄。

    面对一群女记者，超级英雄摆出一副招牌的露齿笑容，戴着星条旗披风，在闪光灯下挥挥手，第二天报纸头条版面全是超级英雄的笑容。

    一下课。

    周围又喧闹起来。

    好在转学生和eva驾驶员的热度很快过去。

    在满足了好奇心后，女生们的精力总算放回到她们自己身上的事，只是这回轮到了男生们，他们马上把碇真嗣包围。

    碇真嗣倒是没想到自己会因为驾驶员的身份这么受欢迎。

    中途聊天的间隙。

    他敏锐地注意到，教室里有很多空位置，现在班级里的学生人数，估计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这里怎么空了好多位置？”

    “很多人都搬走了呢。”“没办法呢，爸爸妈妈都怕昨天的那怪物再来入侵一次。”

    又是昨天和使徒战斗的一系列后续反应。

    虽然有发避难通知，但肯定会有人没及时进入避难所。不知有多少人在使徒的攻击中丧生和受伤。无论使徒的目的是什么，哪怕是为了这些无辜的人，驾驶eva对抗它都是有意义的事情。

    没错。

    对驾驶员来说，这是一份不能逃避的责任。

    下午三点放学铃响。

    碇真嗣终于从那种被包围的情况下脱离出来。

    就算有什么再好奇的事，对于学生们来说放学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人群散的散、走的走。即便这样碇真嗣也不得不拒绝好几个邀请，而就在他起身准备找绫波丽一起去NERV本部训练时。

    有人拦住了他。

    一个浑身充斥着不良气息的男生用指节拍了拍他的桌面，语气不善地说，

    “喂，转学生，跟我出来一下。”

    这是……霸凌？

    碇真嗣下意识地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好像校园里是经常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但是找上自己也太……

    十四岁。

    害怕校园不够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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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妹控少年冬二

    僻静的学校后舍里。

    阴凉处。

    两个人正在和碇真嗣对峙。

    “对不起呢，冬二他妹妹在昨天的骚动里受了伤，所以他才要打你一顿。”

    说这话的，是不良少年的同伴，一个戴着眼镜的雀斑男生。

    他脸上带着丝不好意思。

    旁边名为冬二的不良少年，没有理会同伴的话语，怒气冲冲地走过来，随后一个直拳揍了过来。

    只有蛮力吗？

    敌人也太简单了。

    碇真嗣甚至没有什么战斗欲望。

    看着这毫无技巧含量的直拳，他仅仅一个矮身就躲过了拳风，膝撞顶到肚子上让对方闷哼一声，随后借势右腿来一个横扫，就把对方摔了个脸着地。

    以防万一。

    碇真嗣还防备着那个同伴的袭击。

    可是见他看过来，眼镜男生立马举双手投降，颇有种我只是个无辜的路过群众的感觉，毫无帮忙的意思。

    这人真是不良同伴吗？

    “昨天的骚动……是我造成的伤势吗？”

    把不良少年的身体当成肉垫，碇真嗣坐在上面有些疑惑。难道自己昨天驾驶初号机不小心在哪里弄伤了人？

    可那时候他应该有注意没去破坏城市才对，是太疼失去意识后的事情吗？

    “应该不是吧，我记得是被地震波及到的。”

    眼镜男生挠挠头回应。

    看着被碇真嗣压制在地上的不停挣扎的同伴，他心想这个驾驶员明明看着挺瘦弱的，没想到力量这么大。

    冬二这回可算吃了苦头了。

    “所以，罪魁祸首是使徒吧？”

    碇真嗣低头看向被自己控制住关节无法起身的不良少年，

    “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凶手呢？要是没有我的话，你的妹妹就不止受伤了吧。”

    “你……”

    对方捏紧了拳头。

    但这在碇真嗣看来，只是无力者的哀鸣罢了。

    迁怒吗？

    人性的弱点啊，就连自己也避免不了。

    “你找错发泄愤怒的对象了。”

    “你、你这家伙，又懂什么了啊！！！”

    冬二奋力地在地上扭曲着，可最关键的关节被控制住后，无论如何都起不来，碇真嗣看着这个不良少年，倒是有点头疼。

    要不就这么把他揍一顿。

    然后让他在疼痛里反省到自己的错误？

    毕竟是陌生人，甚至刚刚还想揍自己，碇真嗣也没有代他家人言语教育的想法。

    但他还是做出最后的努力，

    “这样真的好吗？”

    “你会为了妹妹受伤找上我，可是你真的有考虑过你妹妹的心情吗？”

    “就是为了妹妹我才……”

    碇真嗣手一动，直接用疼痛打断了对方的话，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真是好用，能够让对方强制冷静下来听自己的话，

    “你妹妹性格怎么样？”

    “善良、温柔……”

    这不良少年还是个妹控吗？

    男生的反差萌可一点都不流行，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

    “那要是她知道你向无辜的人出手，她对你的爱肯定会掉到最低点吧，说不定会说‘这么差劲的人才不是我的哥哥’。”

    “不、不可能。”

    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完全搞不懂妹控的想法，但碇真嗣知道自己抓住了对方的弱点，接下来只要攻击这方面就行了。于是他的言语更进一步，

    “自以为是地帮妹妹报仇，结果迁怒到了别人身上，嘴上说着是为了妹妹，其实是为了自己吧？”

    “对自己什么也做不到的痛恨？”

    碇真嗣一点点剖析对方的内心，冰冷的话语直接扎进心脏里，

    在连续反抗都无果，意识到无法逃脱他的压制后，名为冬二的不良少年逐渐放弃了挣扎，躺在地上乖乖听话。

    “眼睁睁看着妹妹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很不好受吧？”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不。

    说“我能理解”这种话的人。

    往往只是为了让别人产生一种共同战线的错觉，以便接下来的话能够让对方听进去，

    “但是迁怒到别人的身上是不对的，你善良又温柔的妹妹真的会希望你这么做吗？与其来找我，不如花更多的时间好好陪陪自己的妹妹。她恐怕更希望你在她受伤的时候，多陪陪她而不是找人打架吧？”

    碇真嗣试探地松开一点钳制。

    见冬二没有反应后才逐渐放开，妹控的不良少年依然沉浸在之前的话语里，

    “你妹妹现在在医院里肯定很想你吧，不回去看看她吗？”

    宛如恶魔一般的低语。

    能够勾起人当下最强烈的欲望，也不知道能忽悠多久。

    当然。

    下次再来。

    就没有这么好心了。

    碇真嗣如此心想，他会用拳头好好教不良少年做人的。

    站起身来，碇真嗣拍了拍自己身上沾了灰尘的裤子，看了眼太阳还十分毒辣的天空，准备就此离去。

    “那个……碇同学。”

    旁边观战许久的眼镜男生开口了。

    见碇真嗣看来，他讪讪一笑，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驾驶那台机甲的感受。我可是对这方面超级好奇的，比班里面所有人都好奇的那种程度。”

    “之前我不是已经……”

    是了。

    这两个人毕竟是朋友，之前这个叫冬二的不良少年想要揍自己，这个眼镜男生估计也不好意思来问。

    一个妹控。

    一个eva狂热爱好者。

    还真是物以类聚。

    碇真嗣看着这两个人，他倒也没像之前在班里回答时那么敷衍应付，而是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说，

    “很痛。”

    “你……”躺在地上的冬二开口想说什么。

    “因为机甲受伤的时候自己也会受到伤害，所以很痛，非常非常的痛，但并不是觉得驾驶员的工作很痛苦。”

    他猜出了这个不良少年想要说什么，

    “你在担心我放弃这份工作，妹妹下次会受到更严重的伤吗？”

    “无能为力只能相信别人的感觉并不好受，我能理解。但我也给不出什么保护东京市不受一点破坏的承诺。既然驾驶eva能够保护大家，那我就会负起责任来，不会随便放弃的。”

    两个人怔住了。

    他们的目光变化，仿佛在看什么东西一样。

    刚开始碇真嗣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怔住了他们，为自己能说出这么帅的话而暗自高兴，但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绷带。

    校服。

    名为绫波丽的少女正站在后面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无声无息地像是点了满级的潜行。

    “要去训练了。”

    她看不出表情来。

    纤细的身体一如既往站得笔直，像是雕塑一般。

    要命。

    这也太尴尬了，有什么比在说耍帅台词时被熟人看见更尴尬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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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血之哀

    烈日下。

    和绫波丽一起走在去NERV的路上。

    从街道的这头走到那头，从阶梯走到刚恢复通行空荡荡的电车上。碇真嗣看着身边的少女，她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蓝发红瞳，不似人类的外貌，素得和冰雕一样。

    两人已经缄默了很久。

    “绫波你不好奇吗？”碇真嗣忽然说。

    “什么？”

    “刚刚的事情啊，霸凌啊霸凌。”

    绫波丽摇摇头，

    “不好奇。”

    碇真嗣心说我当然知道你不好奇，毕竟绫波你看上去就是这样的性格，对什么也不关心。但要是一路上都不聊天的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寡言地走下去也太奇怪了，况且这天气也太热了吧，电车里的冷气完全没用，不做点什么打发时间感觉人会热晕掉。

    他主动挑起话题，

    “感觉在校园里是常会发生的事情呢，绫波你呢，之前有遇到这样的事吗？”

    女孩又摇了摇头。

    咦竟然没有吗？

    他原本还以为像绫波丽这样性格的，恐怕会成为校园霸凌的对象。

    不过也对。

    如果这里是NERV内部工作人员的子女学校，身为零号机驾驶员的她，是不会有人不长眼地欺负她的，就是不知道冬二那个不良少年是怎么想的，竟然找上他来。

    “没遇到吗？不过人生如此漫长，绫波你以后可能也会碰到这样的事。要是遇到有人欺负你的话，可不能惯着对方，一定要反击。面对霸凌的话，妥协是没有用处的，一定要让对方感到疼才行。”

    “你看，像这样。”

    他演示了一遍，像是用力拍网球一样的动作，狠狠地给了空气一巴掌，

    “要是有人扇你巴掌的话，就这样痛快地回击扇过去。”

    女孩没有回应。

    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眸里只有一潭幽深平静的泉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这个时候要说我知道了。”他无奈地说。

    “我知道了。”

    语气毫无起伏的回答。

    碇真嗣倒是觉得这种语气和她搭配起来挺适合的。男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梦想吧，拥有一个完全听从你命令的美少女，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让她说我知道了，她也乖乖地说，绝不违抗。语气跟机器人一样也感觉到高兴……见鬼他是什么受虐狂吗？

    脑海中的想法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大人敷衍买玩具的小孩一样。

    碇真嗣唉声叹气地吁了一声。

    这个女孩是如此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孤独感，他感觉这个女孩是与他如此相似，不是指血统上的，而是那种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感觉。混血种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归宿，而绫波，就仿佛一捧握不住的流沙。

    碇真嗣在她的身上看见了同类的样子。

    血之哀吗？

    混血种因为自身的特殊而感觉融入不到普通人之中，这是来自血统的孤独。可绫波又是因为什么呢？

    “说起来，中午的时候没见到你吃饭来着，你不饿吗？”

    日本有中午带便当的习惯。

    但大多数人都习惯去食堂或者去便利店买个面包吃。碇真嗣虽然会做饭，但他来这里还没太久，昨晚更是太累直接睡着了没去买食材，所以今天中午是买了个面包解决的。

    可女孩中午一直在位置上没动过。

    难道说她是那种在上课偷吃零食……不，只有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吃饭？”

    绫波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疑惑。

    连吃饭也不用？你难道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吗？

    估计是没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吧。

    “对，吃饭。从外部摄入能量，让自己能够行动的一种行为。因为料理的不同味道，心情也会变得不同。”

    不知为何。

    碇真嗣下意识地用了如同机器人一样的说法。

    感觉离绫波丽太近，被她同化了吧，这传染源实在太恐怖了。

    “我在NERV里吃饭。”女孩轻声说，她难得主动问了个问题，“心情会因为味道而有变化吗？”

    意思是直接在本部里吃饭吗？

    对哦！

    这么大的一个组织里肯定有食堂在，菜式不用说也肯定是丰富多样，晚饭什么的也能在这里解决。要不是和学校离得太远需要坐电车，碇真嗣还真想把午饭也放在那里吃。

    至于自己做饭这件事……

    做饭倒不算累。

    洗碗和收拾食材才叫累。

    目前身体还在发育期里，他可不想吃什么面包来亏待自己的身体。

    不过，完全想象不出来绫波丽吃饭的样子呢。感觉她会是那种一小口一小口，像是毛绒绒仓鼠一样的吃饭方式，小小的脑袋，一根指头就能戳翻……碇真嗣忽然觉得自己手指有点蠢蠢欲动。

    “对，料理的味道是各种各样的，所以人的心情在吃饭时也会有所不同。有的人吃到喜欢的料理就会天天吃这个，但其实要是一直吃同一种味道的料理，很快就会腻掉的。”

    他看了眼身边的少女。

    绫波应该就属于这种“有的人”，当然也有可能她对一切料理都一视同仁，不在意好吃还是不好吃。

    “料理……”

    听到他的话。

    绫波丽似乎被什么问题困扰住了，白得发冷的美丽脸庞低着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瞬间两人又恢复到那种沉默的状态，她仿佛陷入了自己专属的世界。

    这种状态碇真嗣倒是有点熟悉。

    之前他对绫波说谢谢的时候，女孩的表情也是如此。

    尽管这些东西对于正常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可对于缺乏感情的三无少女来说，也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理解吧。

    至于她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一切……

    碇真嗣觉得这是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接下来的路途倒是没什么波折，很快两人就到达了本部。

    地下都市还是那种空旷又充满机械感的风格，在闸机那里刷过ID通行卡后，由绫波领路从那弯弯绕绕的迷宫里走了出来。

    碇真嗣已经懒得吐槽这地方的复杂程度了。

    电梯门口。

    金发的科技部负责人，赤木律子。

    她正站在那里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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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二适格者

    目前接受训练的只有自己。

    绫波丽因为伤势的原因，暂时不能参与，碇真嗣与她在电梯出口分别，和赤木律子一起前往训练场地。

    NERV里还是人声鼎沸的样子。

    路过的时候他注意到许多人都在打着哈欠，一副熬夜过度的社畜模样，还有人直接就在计算机桌面前倒头就睡。

    “大家看起来都没有精神呢。”

    “没办法，毕竟是这种特殊的时候呢。”赤木律子的眼睛里也带着点熬夜后的血丝，她淡淡地说，“不过今天晚上倒是能睡个好觉，只要使徒不再来就行……”

    看来昨晚的工作量很大呢。

    连一贯冰山的金发负责人也难得吐槽了一下。

    两个人走着走着，碇真嗣倒是想起某个人来，他环顾一周，也没见到那道都市丽人的身影，有点奇怪地问，

    “对了，怎么没看见美里小姐？”

    “那家伙已经溜回去补觉了。”

    他隐隐能察觉到赤木律子话语中的怨气，明智地没再提加班的事情。

    这两位女士的关系还真不错呢。

    终于。

    赤木律子领他到了一个充满大量机械回路的场地。

    场地的中间连接着二十多米高的全金属无规则多边体，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能够让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旁边是他才刚刚熟悉的驾驶舱。

    看来这就是训练的地方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要坐上初号机进行训练呢，怎么想它现在也应该是在维修才对。不过这样也好，想起初号机身上的莫名吸引力和能够中断他神经共感的存在，碇真嗣总觉得里面是一个大坑正在等他跳进去。

    一套蓝白相间的战斗服递了过来，

    “以后这一套就是你专用的作战服了，可以实时观察你的身体数据，还有一定的保护作用，以免在作战中出现意外。驾驶eva之前记得穿上。”

    碇真嗣接过，很快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后走了出来。

    驾驶舱大开。

    里面黑布隆冬的啥也看不见，只等他进去自投罗网了。

    就在这时，碇真嗣思维发散地问了个事情，

    “话说回来，eva上面没有炸弹吧？”

    “什，什么？”

    赤木律子怀疑自己幻听了。

    “就是那种，要是战败了还能和对方同归于尽的炸弹。”

    一朝被装备部坑，十年怕炸弹。

    碇真嗣到现在还能回想起来，自己来到卡塞尔学院的第一天晚上。午夜三点，他在宿舍里被爆炸声惊醒，连滚带爬起身来看向窗外时，学院里冲天的火柱差点亮瞎他的双眼，就在他以为有龙王入侵学院，视死如归拔出刀准备和师兄师姐们一起迎战时，收到了学院人工智能诺玛发的消息，

    “装备部正常实验中，请继续休息。”

    他看着泛着光的手机屏幕，在深夜中震惊到无以复加，旁边住一块的师兄嘟囔了一句“又炸了啊”，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到现在他对爆炸声完全脱敏。

    装备部这边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碇真嗣可不想自己好好驾驶着，巨大机器人突然爆炸解体，只为一个绚烂的烟花。

    “对抗使徒，只有eva才能做到，有AT力场在，无论是什么炸弹，都对它们造不成伤害的。”

    听到没有装备部，

    普通的炸弹是伤害不到龙王的，别整天往装备里加炸弹功能啊。

    于是他放心大胆地走进驾驶舱内。

    ——LCL充满内部。

    ——神经共感。

    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天的画面。

    第三新东京市。

    使徒。

    碇真嗣愣了一下神，随后马上反应过来这里应该是模拟出来的场地。因为周边的环境实在太虚假了，像极了某些垃圾坑钱游戏里的劣质建模，更何况最关键的使徒也是一动不动杵在那里。

    “这是打靶训练，别担心真嗣君，这里面一切都是虚假的。”

    通讯频道里是赤木律子的安慰声。

    “接下来要怎么做？”他问。

    “对准目标开火就行，现在是固定靶训练，后面还有移动靶需要进行训练。”

    碇真嗣尝试射击了几发，他的心中立刻浮现出怪异的感觉。

    好像……

    有点简单了。

    只要玩过FPS射击游戏，很快就能上手，更何况碇真嗣还有过实际的射击经验，只是眼下他毕竟是个以往从未接触过枪械的少年，也不能表现得太出格。

    就算如此，也让赤木律子有些惊叹。

    不知过了多久。

    “还真是天才呢，第三少年。”

    从训练机上下来，迎面而来的金发女士就来了一句称赞。

    “第三？”

    “哦这可不是指你成绩太差，你是第三适格者，丽是第一适格者，怎么，嫌这个称呼不好听吗？那还是叫你真嗣君吧。”她说。

    淡淡的烟味传来。

    碇真嗣微不可察地退后一步，他很快注意到这烟味来自眼前的金发女士，这也能够理解，毕竟通宵到现在，抽根烟缓解压力是很正常的事，估计他在训练机里奋力按扳机的时候，赤木律子正一边抽烟一边翘着腿观察数据。

    不能再想象了。

    画面太有中年大叔感了。

    “称呼什么的都可以，倒是适格者……我之前就问了，被选中成为适格者，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那时候不是不想回答你，是我也不知道哦，”她摇摇头，向旁边走了几步，和碇真嗣保持了一定距离，那股烟味倒是稀薄了不少，“这部分并不是我负责的内容，负责寻找适格者的机构叫做马鲁杜克，具体如何我并不清楚，恐怕只有司令才最清楚其中的事。”

    赤木律子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可以试试问自己的父亲。

    碇真嗣倒是觉得就算问了估计也会被呛回来，他这边倒是早就过叛逆期了，就是不知道父亲那边为什么一直态度恶劣，想到这，他下意识往高台上看了一眼。

    那里空无一人。

    薪水小偷啊。

    可恶。

    好羡慕。

    “怎么？你在找你父亲在哪里吗？”

    赤木律子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不过是瞥了一眼而已，这你也能注意到吗？

    碇真嗣下意识想要说不是，那个混蛋父亲不在这里他反而更开心，那个人也许早就把有个儿子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既然这样那大家就各过各的生活，各自安好。但金发女士已经自顾自地解释起来了，

    “他在和德国那边交涉呢，使徒已经开始入侵了，接下来这里会成为它们主要进攻的地方。可日本的防守力量却严重不足，所以希望那边能把正在德国的第二适格者和eva二号机送过来帮忙，交涉估计要花很长时间了，起码也得好几个月。”

    “第二适格者？”

    “对，也是个女孩子哦。你应该很高兴吧？”

    谁会因为这种事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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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

    谁会因为这种事高兴啊！

    等等。

    这是，开玩笑？

    难以想象这位冷面的金发女士竟然会主动开玩笑，对她的印象又刷新了一次。要是美里小姐的话那还正常，毕竟她的性格一看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呢。

    “现在的训练就这些，后面等你精神上的幻痛结束了，再加入关于身体格斗方面的训练。”

    “好的。”

    刚刚的玩笑仿佛只是错觉，赤木律子很快就脸色一正说起了最关键的事情，

    “以后战斗的时候你需要注意。由于目前的动力技术水平有限，通常状况下，eva机体是通过有线传输的电力来运转。若是在紧急状况下，例如外部电源被切断，由于电池容量的原因，只能运行一分钟。就算利用电力增幅，最多也只能运行五分钟。此外，还有一种俗称暴走的状态……”

    什么？

    这么大的机械巨人，它的动力源竟然还只是普通的电源吗？还是有线电缆？

    他还以为已经偏科到巨人胸口插核能反应堆了呢。

    两人的对话没持续多久。

    就在这位科技部负责人给碇真嗣补课有关eva战斗时需要注意到的东西，补到一半时，有人走了过来，暂时中断了这场对话

    “真嗣的训练结果如何？”

    “堪称完美。”

    又来了。

    怎么感觉NERV里的所有人都认识自己，每个人都直接叫自己的名字。

    自己在NERV里很出名吗？

    来人是位外表五六十岁的老人。

    挺直的脊梁让他整个人有些军人气质，清瘦的脸上更显现那双有神的眼睛，老人穿着棕色的长袖外套，两鬓斑白，身体看上去十分健朗。

    碇真嗣有些好奇，

    “您是？”

    一旁的赤木律子主动介绍，

    “他是副司令，冬月耕造。”

    “叫我冬月老师吧，真嗣。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也算是个教书的，和你父母关系很好，叫副司令或者冬月先生的话就太生疏了。”

    副司令朝他笑了笑，像极了年老长辈看见晚辈时的模样。

    的确。

    眼前的老人身上有一种书卷气。

    相对于副司令这个职位来说，他更像是大学校园里路边不起眼的某个教授，年轻人们嘻嘻哈哈地从旁边走过去也不会在意到这样的老人。但比起那个薪水小偷，这个老人才更符合一个司令的形象。

    碇真嗣露出个礼貌的笑容。

    “好的，冬月老师。”

    还真是像啊。

    和他母亲、自己的那位学生一模一样的眼睛。

    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一旦见到脑海里就会清晰地浮现出那张美丽的脸庞，碇源堂，你难道是为了这个才犹豫的吗？

    “副司令？”

    老人从某种回忆中醒过神来。

    “啊，人老了就是这样呢，不要在意。”

    接下来。

    他和碇真嗣聊起了来东京后的日常，像每个缺乏子女陪伴的孤寡老人一样健谈，偶尔还关心碇真嗣在哪方面有没有短缺，一旁的赤木律子则是时不时插一句正事。

    三人在交流中很快就流逝了不少时间。

    “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记得过来训练。”

    “我会准时来的。”

    怎么说呢。

    感觉NERV里还是有正常人的，这不，人家副司令就是个正常人，性格这么温柔，怪不得能当上副司令呢。

    碇真嗣对这位和蔼又慈祥的老爷爷印象很好。

    朝两人告别。

    他踏上了寻找食堂的路途，在训练场这里呆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绫波那边是不是早就吃完饭了，看来是赶不上了。

    望着碇真嗣离开的背影。

    留下来的两个人，副司令和科技部负责人却没有继续交流下去。

    一阵子的沉默后。

    赤木律子看着眼前计算机泛着荧光的屏幕，绿色的数据如同河流一样在不停流动，上面是第三少年的射击成绩，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她忽然开口，

    “这样好吗，他们父子不住在一起？”

    老人缓缓扭头看向远处，那副慈祥又和蔼的面容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像是早有预备她会问这个问题，断言一般地说，“对他们彼此而言，对方不在身边反而是理所当然的。

    “也就是说，他们父子两个人住在一起反而不自然是吗？”

    “当然。”

    老人瞥了她一眼，

    “怎么，你想做什么？”

    “……”

    赤木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

    冬月耕造倒是看得出来这个部下的想法，不过这种事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更何况要她以什么身份来掺和人家的家事呢？

    不可能的。

    她甚至连那个身份都不可能拥有。

    没有人比这位老人更清楚碇源堂对于亡妻的执念，那个男人的心中已经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的存在，哪怕是亲生儿子，也只是舍弃代价较大的利用工具罢了。

    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又在犹豫什么呢？

    看见多年未见的儿子这么独立自主，这么像长大后的妻子，所以心里的天平又在摇摆了吗？从学生时代开始，那个男人的性格就这么糟糕啊。

    可既然两个人目前正走在同一条路上，那他就不会反对那个男人的决定。

    良久后。

    赤木律子开口汇报说，

    “情报部那边说，他今天在学校里和同学起了些冲突。”

    “看他今天这个样子，应该是优势那一方吧？那就没关系，而且这件事也只有他父亲来才能处理不是吗，我可不能越俎代庖啊。”冬月耕造的语气极为平静。

    平静得如同漠不关心一样。

    仿佛他之前和碇真嗣聊天时话语中的关心，都是表演出来的假象。

    “身为eva驾驶员，起码要给予他一些基本的保护吧？”

    “总司令既然没有命令，那就顺其自然吧。”

    冷面的金发美人被这官方敷衍的回应堵了回去。

    她深呼吸一下，平复情绪。

    但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顺势问起另外一件看似毫无相关的事情，

    “那么，真嗣今天在问我马鲁杜克的事情，看得出来他对eva的一切都很好奇，需要对一些信息保密吗？”

    在这方面。

    副司令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这样呢，我的朋友。阻挡一个孩子的好奇心是不好的，更何况他迟早要知道一切的。”

    “比我这个负责人知道得还要多吗？”她终于问。

    也对。

    这两个人刚认识不久。

    这个部下可不像是会那么轻易关照一个陌生人的性格，前面的铺垫只是为了这里的发泄吧。

    老人轻笑了一下。

    他转身离去，隐去的脸庞上带着丝怜悯，

    “原谅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吧，我也只是得过且过罢了。倒是你，太过憧憬的话可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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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和铃原樱的约定

    时间继续流动。

    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星期过去了。

    学校、训练……这样平静的日常对碇真嗣来说也算是难得的体验，没有了实习任务和无穷无尽的龙类课程，一下子闲下来的他马上就只想躺在床上刷视频打游戏，报复性地娱乐一下。然后就想起来这个世界没有互联网。

    该死！

    好无聊啊。

    他偶尔愁眉苦脸地这么想。

    决定了，有生之年一定要把互联网弄出来。

    而在此之前，碇真嗣只好捡起了自己的大提琴自娱自乐权当消遣，哦忘记说了，他对乐器可是略有精通，在另一个世界那些年里更是进步不少。

    两个星期过去，他也早就记清楚去往学校和NERV的路，不需要有人带路了。

    但和绫波丽两人结伴而行的日常却没有结束。

    相反。

    彼此之间仿佛都习惯了一起上下学。

    两个人早上会固定在那条街道上集合，无论谁早到晚到，都会等对方一起。偶尔他恶作剧似的突然停下来不动，女孩也会停下来等他一起走，直到时间久了才会用那双美丽的眼睛疑惑地看过来。那纯洁无暇的眼睛让恶趣味的他心中升起一股愧疚，但愧疚消失后又忍不住想逗她一下。

    可惜的是。

    至今碇真嗣都未曾见到绫波的吃饭画面，毕竟每次进入NERV他都要去训练，训练结束的时候，绫波早已经走了。

    要是选择了美里小姐的照顾，说不定就没有和美少女一起上学的机会了。

    “你和那个绫波同学最近一直走在一起呢。”

    “毕竟同是驾驶员呢。”

    “班里面都在传你们在交往。”

    “以绫波的性格，正常人不会相信这种事的吧？”

    “也是呢……”

    望着对面陷入沉思的眼镜雀斑男生，碇真嗣手一拍，网球已经呼啸着飞了过去，对方完全没有防守住。

    又赢一局。

    远处。

    三三两两的学生们正在上体育课。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在学校里的生活倒是还不错，尊敬老师，友善同学，运动学习万能。本来预想的是因为中途转学融入不进班级里的圈子，结果因为驾驶员的热度，每个人对他都还不错，到最后轮到碇真嗣这边烦恼了。

    朋友太多的话，日常人际关系如何安排时间也是一种问题。

    “不过你还真是受欢迎啊。”

    “受欢迎？”

    “别装傻充愣了，你的鞋柜里每天都有情书的吧？我可是羡慕得咬牙切齿呢。”

    眼镜男生真的在咬牙切齿。

    他看上去嫉妒得快面目全非了。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谁太受女生欢迎的话，可是会被排挤的。

    碇真嗣倒是知道了这个男生的姓名，相田剑介，是那个叫冬二的不良少年的好友。整天脖子上挂着一台照相机，是个狂热的军事迷，一说起这方面就滔滔不绝，时不时还暗戳戳地问他能不能拍点eva的照片，哪怕付钱也愿意。

    你这样子。

    超级容易被误会成间谍啊。

    “她们只是因为我的驾驶员和转学生身份，一时冲动而已，就这么哄骗小女生的话，我可是会愧疚的。”

    这样的回答。

    让相田剑介都有点无语了，

    “有时候还真觉得你不像个同龄人呢，未免太成熟了点。”

    的确不是同龄人。

    放下网球拍，碇真嗣稍微舒展身体，看了眼蔚蓝的天空，离下课的时间还算早。网球什么的他也有点打腻了，毕竟一直赢菜鸡，是不会有什么成就感的。

    初号机那边终于维修好了。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是在训练场地那边，还没再次驾驶过eva。那台紫绿色的机甲，有时午夜梦回，碇真嗣还会回想起驾驭它与使徒厮杀、疼得大汗淋漓的场面。

    它也会疼吗？

    碇真嗣总是莫名其妙地会这么想，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想法的来源。

    那个混蛋父亲倒是重新出现了。

    也不知道和德国那边是交涉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但碇真嗣对这方面也不是很好奇，第二适格者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不过她要是真来了，或许他能从自己、绫波丽、第二适格者中，寻找出适格者的规律。

    “那个……”

    正思考间，有人打断了碇真嗣的神游天外。

    他看过去。

    是两个星期前，找自己打架反而被虐的妹控不良少年，那个时候用他妹妹有关的话语把他忽悠了过去，姓名是叫……铃原冬二来着？记得那天之后，铃原冬二请了很长一段时间假，听相田剑介说，是回去陪妹妹了。

    不良少年摸着直茬茬的短发，站在碇真嗣的面前，脸上写满了为难之色。

    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还想再打一架吗？碇真嗣不动声色地做好了控制住对方关节的预备动作。

    这时。

    不良少年深吸了口气，仿佛做了什么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一样。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他一边庄重鞠躬一边大声地说，“樱她想见你一面，当面向你道谢，拜托了！”

    见我？

    谁啊这是。

    相田剑介推了推眼镜，在旁边为自己的好友解释道，

    “樱是冬二的妹妹哟。怎么说呢，她在知道自己的哥哥想要对你出手后，可是气的不得了，在医院里就把冬二大骂了一通，还要扛着伤势来学校当面向你道歉呢。”

    有点意外。

    这家伙妹妹的性格竟然还真像不良少年说的那样不错。

    碇真嗣摸摸下巴，那里开始逐渐冒出青葱的胡须，青春期的激素也有点影响他的心理状态了，不过还能控制得住。

    樱。

    是叫铃原樱吗？

    “没空。”

    “哈？”

    不良少年摆出一副傻眼的表情来，他估计以为自己这么诚意满满地恳求了，眼前这个男孩就应该像天上掉馅饼一样欢天喜地地答应下来才对，可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马上涨红了脸，估计是想生气，但又想到了什么事不得不压制下来。

    看来他妹妹的生气卓有成效呢。

    “你这家伙，是还在介意上次的事情吗？这样吧……”冬二主动把脸凑过来，一脸屈辱地指了指自己，“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要和我去见樱就行，她受了伤可不能就这么来学校的。”

    碇真嗣把突然凑到面前的这张大脸嫌弃地推开，仔细解释说，

    “只是这周有进一步的驾驶训练而已。”

    “定在下周吧。”他说。

    下周和那个小妹妹见面吗？

    说起来。

    那个时候都是自己来到新东京市的第三个星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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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噔噔噔噔噔，使徒来袭

    “那就说好了，下周去医院，我到时候带你一起过去，绝对不能爽约哦！”

    不良少年松了口气。

    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又艰巨的任务。

    碇真嗣无语地把他打发走，接着又打起了网球。体育课的间隙里，他偶尔注意到和往常如出一辙的、一个人待着发着呆的绫波丽，这个班级里无论男生女生，都没有和她交流的想法，这样子也太孤单了吧。

    中午放课后。

    他走过去询问，顺便吃个饭，

    “伤势好一点了吗？”

    “嗯。”

    这么长时间过去，绫波丽已经拆去了头上的绷带，只剩下右手上的还没痊愈，碇真嗣估计她是伤到骨头了，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出的事故。刚过耳的蓝色短发露出了全部的轮廓，白皙的肌肤衬托出她非人般的魅力，但依旧那么三无。

    他注意到女孩的眼神在他的便当上多停留了一下。

    这阵子以来碇真嗣也开始自己做饭，中午不再靠便利店的面包来解决饥饿。他打开盒盖，露出米饭和浇汁的配菜，朝她那边亮了一下，

    “怎么样？想尝一口吗？”

    绫波丽：“……”

    果然没有回应。

    碇真嗣毫不在意地自己开动，他也就是日常说说而已。反正这个女孩肯定不会吃的，他也不是第一次邀请，都习惯她的反应了，明明看绫波的样子，是有点想法的，却不知为何每次都无声拒绝。

    打开便当盒。

    里面最多的就是肉类。

    随着日子渐长，他感觉身体素质正在逐渐和那个成年版的自己同步，这种感觉倒是和当初在龙文考试上觉醒言灵后，体能开始暴涨的感觉差不多。甚至……言灵也有了些进步，这侧面地说明他体内龙类的血统正在提高，也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日子又这么过去好几天。

    上学。

    训练。

    某天，碇真嗣一边吃饭一边出神地看着天空，吃着吃着，他忽然之间觉得绫波这家伙该不会是嫌弃自己的口水吧？

    “要不下次专门给你做份料理吃吧。”

    “好。”

    女孩的声音如一缕微风掠过。

    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直到和绫波丽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女孩刚刚轻声说了个“好”。

    他有点吃惊。

    他每天没话找话试图活跃上下学路上的气氛，得到的只是淡淡的表情，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一些自认为有趣的故事。他有的时候心里会在想，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冰山的人，你是什么来自南北极的冰山制成的人形机器人吗，那种设定上世纪就已经过时了啊！就连那一次深夜里的谢谢，碇真嗣都差点以为是自己那时候太疼出现幻觉了。

    两个星期多过去了。

    他现在才知道绫波丽可能喜欢料理。

    他以前在同宿舍师兄的撺掇下玩过款恋爱游戏，里面的三无角色想要攻略就得走那种日久生情的套路，选项也得是那种嘘寒问暖……话说这不就是舔狗吗？而且我什么时候要追她了？这不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往来吗？总之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现实又不是游戏。

    碇真嗣是因为那股血之哀的感觉才想要和绫波丽成为朋友，孤独的感受并不好受，这个世界他可能只有绫波这一个同类了。

    可朋友之间一直单方面自娱自乐的话，很快也会关系变淡的。

    稍微给点反应啊。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话是个人都会很伤心的。而现在这个回应，就像是碇真嗣看过的那个魔改版白雪公主里，恶毒的王后抓住了白雪公主，问王子愿不愿意吃苹果。

    要吃下去吗？

    吃！不吃不是人。

    他马上得寸进尺，把手里的便当递过去，

    “这份你也可以试试。”

    “……不。”

    女孩大概是意识到这样的拒绝有点歧义，于是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你……也要摄入能量的吧？”

    像机器人一样的说法……虽然是从自己这边传过去的。

    她这是觉得自己也需要吃饭，防止自己这个机器人同类能源不足，所以才没有尝试便当？这该不会是错觉吧？

    碇真嗣有点说不来自己现在的心情。

    瞧瞧啊。

    这不是不知不觉中有点改变了嘛。

    他心里莫名升起来点成就感，在这两个星期多平静的日常里，他成功地让一个三无冰山少女有了一点点变化。比起追捕那些失控到反人类的混血种、或是在每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搜寻龙类的日子，现在他所度过的每一天日常，说不定都是连续不断发生的奇迹呢。

    但是。

    这样的日子在持续一段时间之后。

    打乱平静的石块终于还是从悬崖边的高处落了下来，将水面砸出一圈圈涟漪。

    第三个星期。

    碇真嗣专门向本部那边请了假，准备放学后去找铃原冬二，一起去医院探望他妹妹。

    这个星期以来冬二一直在他面前夸妹妹铃原樱有多乖巧可爱，烦都快烦死人了，他可算了解到妹控的恐怖之处了。

    为绫波丽这个朋友制作的料理也准备好了。

    他问了绫波的忌口和喜欢的口味，虽然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不知道”，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就等今天试试合不合胃口了。

    这时。

    他身上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来东京那天用来联络的移动电话没有交上去，为了防止突发状况先放在了他这里。电话里有联系方式的就那么几个人，大家在NERV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时也没什么人通过移动电话来联系他。

    碇真嗣有了某种预感，他接通电话。

    “真嗣君。”移动电话的那头是葛城美里焦急的声音，女上尉的话终于打乱了这平静的日常，“新的使徒出现了，请立刻到本部里来。”

    在他表示会马上赶过去后，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刚请好的假。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啊。

    碇真嗣从这通打乱了计划的电话中回过神来。

    约定好的事可不能放弃，但迎击使徒目前更为重要。看来只能等打倒这只使徒后，再去医院看望铃原樱一趟了。至于没打倒会怎么样，碇真嗣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身后。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他对这个声音已经很熟悉了。

    碇真嗣看去。

    来人果然是绫波丽。

    美丽的少女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即便是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也保持着那股三无的气质。

    “紧急集合。”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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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触手！呱，是蟑螂触手呀！

    本部。

    监控画面中。

    直升飞机正在朝对方不停的宣泄炮弹，灿烂的辉光撕扯着一圈圈明显的波纹，做着无用功，仅有耀眼的白芒能够证明它们的努力。

    新的使徒身高和之前那只差不多，但外观却有很大的不同。全身泛紫红色的闪光，白色的两片眼睛下是血红色的宝石，轮廓上像是一只能直立和飞行的紫色大蟑螂，还是属于超大只的那种。它的身体上并没有手脚也没有节肢的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两根闪着诡异白光的触手。

    蟑螂+触手。

    比起上一个使徒来说。

    这是个能从外表上就让人生理不适的怪物。

    “才刚休息了三个星期，新的使徒就来了啊。”

    葛城美里还是那么靓丽。

    她盯着传输过来的外部监控画面，坐立不安地来回走动着，女强人的风采笼罩了整个指挥室。

    碇真嗣在布置自己的公寓时，倒是联想过几个认识的人的风格。绫波丽那边估计是那种什么也没有，只保留基础家具电器的毛胚房风格，但美里小姐的话，家里应该是那种挂满了时尚服饰，还有各种可爱小动物玩偶的女性风格，又或者整洁如一，房间里放满健身器材的简练风。

    女强人味十足啊。

    “攻击方式呢？有什么结果了吗？”她问。

    “触手，是触手呀。”

    “这样的触手，威力也太大了呀！”

    一旁分析的工作人员惊呼。

    画面里面正好是紫色大蟑螂挥动两根光柱触手，锋利地将一栋战斗大楼一分四半的场景。倒塌的大楼横截面上，能看到极为光滑的切痕，如镜面一般反射光线。这触手只要挥动下去，世界上再坚硬的金属也抵挡不住吧。

    这样子嘛。

    葛城美里暗自沉思。

    这么长的触手，还这么锋利。果然需要尽量避免和它近身作战，如果太过靠近，说不定会被触手缠绕起来大卸八块。eva机体不知道能不能抗住触手的切割，联想到上次那个使徒的攻击力，她对这个结果并不看好。

    好在，使徒最主要的防御手段就是AT力场。

    只要eva将其中和，就可以利用阳电子远程武器将其消灭。至于近身战斗？真嗣那边训练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还是当做扣动扳机的工具人简单点。

    这次作战的主要手段就是远程。

    她很快就将作战计划告知了碇真嗣，

    “真嗣君，在出击后先利用AT力场中和掉它的防御，随后用步枪远程将其消灭，千万不要近身作战，能做到吗？”

    “能。”

    碇真嗣点了点头。

    总算有战斗录像可以看了，上一次他可是在完全不知道使徒攻击模式的情况下上的战场，那一回可是被坑惨了，到现在碇真嗣还能想起那神出鬼没的光枪和激光射线。

    这回他终于能自信说一声。

    会赢的。

    和美里小姐打了声招呼，确认没有其他要嘱咐的事情后，碇真嗣走向了承载初号机的巨大橙红色水池，他将在那里换上战斗服，随后驱策初号机进行战斗。

    并且这次不是赤手空拳。

    初号机上装载的两件武器——ACR突击步枪和高震动粒子刀，一听名字就充满了科技感，他也搞不懂这两件武器的设计原理是什么，毕竟这里的技术水平相当的偏科。但都是专门为eva所使用的巨大武器。

    步枪远程、刀近程，就是还缺个防御。

    三个星期来的训练，他也搞懂了这两件武器的用法。

    驾驶员已经去准备了。

    指挥室里开始井然有序地运作，不复第一次时的慌乱。想起使徒第一次来袭时，指挥室里狼狈的模样，那个时候只有总司令和副司令保持着镇静，其他所有人都为使徒进攻惊慌失措。

    葛城美里觉得大家都成长了许多。

    她略微安心下来。

    接下来只要等初号机发动进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

    真嗣君……

    三个星期以来，她偶尔会想起真嗣对她所说的话。

    愧疚吗？

    的确是这样。他这个年纪应该是在校园里和同伴们追逐打闹，又或者在兴趣的指引下学习音乐、美术，在歌舞升平之中度过一个欢声笑语的人生，将来也许会感情受挫，也许会幸福美满地找到喜欢的人结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当成武器，和那些危险的使徒们厮杀，在残垣废墟中收拾局面。

    让孩子上战场，简直是对自己这一生最大的讽刺。可这种“只有他能驾驶，其他所有人都不行”的冰冷规则之下，自己所能做到的，也不过是，将他完整地、全须全尾地送回他父亲的身边。

    葛城美里在心中叹息。

    也许自己的心肠应该更硬一点比较好。

    通讯频道那边传来驾驶员进入初号机的信息，离初号机抵达战场还有些时间，她看了眼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好友，有点奇怪。

    对方对眼下这副使徒进攻的生死局面，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律子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啊……对了，和德国那边的交涉如何了？”

    “一个刚训练三个星期的驾驶员，一个受伤无法出战、一直训练甚至还不算正式驾驶过eva的驾驶员，再不来点支援的话我可要撂挑子了。”

    葛城美里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抱怨说。

    “虽然只训练了三个星期，但真嗣的实力可相当不错呢，你也该更相信真嗣一点……”

    赤木律子专心看着眼前的数据表，手指不停在键盘上起舞，上面是一张张基因分析图，她眼也不眨地回答，

    “交涉成功了，第二适格者那边听说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尤其是真嗣夸张的同步率后，可是相当积极呢，当天就想要坐飞机过来和真嗣较量较量。受到她的影响，德国那边终于不再拖延了。可惜二号机的运输需要时间，这一次的使徒还是需要我们自己解决呢。”

    相信。

    “真嗣嘛……”

    女上尉不知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这么想起来，倒是很多年没见那个小姑娘了啊，性格还是一点都没改变。”

    “很头疼吧？”

    “倒也不是全因为这个……”

    葛城美里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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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只要初号机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和葛城美里告别。

    碇真嗣先前往了更衣室，他很快就把蓝白相间的作战服穿好。

    已经维修完毕、埋在橙红色水池里的eva初号机，正通过传送履带的作用从水池中露出全貌，等待驾驶舱插入后运往地面。碇真嗣从空中走廊路过前往驾驶舱的路上，猛然间他察觉到那边有什么东西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直觉触发，于是他下意识迅速转头过去和那东西对视。

    眼前是看似毫无动静的初号机。

    刚刚。

    ——它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碇真嗣出自本能地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救命这是什么鬼片开场啊。他也不会把这当成什么幻觉，混血种从来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会有错。

    它果然是活的。

    会不会自己现在喊一声“你别装啦我看到了”，这个全身只有头颅露出来的初号机，就会从那个水池里爬出来，带着湿漉漉的机体找上自己？说不定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接到一通在七天后死亡的威胁电话，把录像带的诅咒转移给别人才能暂时活下去。

    只是。

    想到之前那个中断自己的神经共感，代替自己承受了所有爆炸伤害的存在，碇真嗣又暂时放下心来。

    初号机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

    它这一眼就像个得不到父母宠爱的孩子恶作剧。

    也许只是因为三个星期没见，所以在埋怨自己这么久没来看它。见鬼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念头，他啥时候和初号机关系这么好了，再说他也生不出八十米高的孩子啊。

    “真嗣君，怎么了吗？”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停下脚步的他，好奇地问。

    “没，我们继续走吧。”

    他摇摇头，最后看了眼初号机，随后向着驾驶舱的位置继续前进。

    接下来是熟悉的过程。

    LCL注入。

    神经共感。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种确认的声音，直到一声意料之外的汇报，扰乱了这有条不紊的汇报工作，

    “同步率……68.1%，上升了呢……”

    “好厉害。”

    “居然还能上升啊真嗣君。”

    说到同步率。

    碇真嗣倒是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过绫波她和零号机的同步率是多少呢。

    这女孩的身上。

    有好多谜题尚未揭晓。

    回去后还得让她试试自己的料理，不知道绫波会对什么料理感兴趣，吃相又是个什么样。他对此倒是有点好奇。

    通讯频道中的汇报声全部结束，初号机抵达了地面。

    巨人的身上解开了限制。

    终于可以开始自由行动了，碇真嗣操控视角，向那只新使徒所在的地方看去。

    远处。

    是甚嚣尘上的浓烟。

    新的使徒外表正如战斗录像中的那样，紫绿色的大蟑螂外加两根触手，几架直升飞机正在和它纠缠，在远处如烦人的苍蝇般，引导使徒向城市偏僻的地方进攻，见到初号机的到来后，完成了牵制使命的直升飞机们迅速退出了战场。

    接下来就是1v1的战斗了。

    在上次和使徒的战斗中，他已经充分领略了AT力场的防御力，所以这次并没有头铁地试试看步枪能不能打穿。

    首先自然要把AT力场中和掉。

    没了防御就好打了。

    有了上一次张开AT力场的经验，这回碇真嗣熟练多了，起码不需要再被打到整个左半身重伤。他站在原地努力了一会儿，顺着上次的感觉来，疼痛、痛到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排斥出去并破坏掉的感觉，很快周边开始泛起阵阵波纹，包裹住初号机的紫绿色涂装全身。

    强度太小了点。

    也不知道这感觉对不对，反正AT力场是出来了。

    “先将就着用吧。”

    他心想。

    但有个问题来了，这么小的AT力场，他该如何在这么远的地方，把那只紫色大蟑螂的AT力场中和掉呢？这玩意总不能伸展那么远吧？

    得靠近一点。

    在触手碰不到，AT力场能碰到的地方。

    碇真嗣试着控制初号机开始潜行，远处的紫色大蟑螂在直升飞机离开后，就朝着一个方向笔直地前进，根本没有注意这边。他也不知道这潜行到底有没有用，但可能是因为使徒有更重要的目标，只要不挡它的路就不会被攻击。

    紫绿色机甲很快靠近到安全距离的极限，过程轻松得可怕，就像在宽敞的人行道上开车一样。

    AT力场开始互相接触，趁着大蟑螂背对着没注意到自己。

    他按下扳机。

    手感和模拟训练里有点微妙的不同。

    专为eva机体设计的巨大突击步枪，在他的扣动下，枪口中连续发射出强烈又粗壮的火光，于空中形成一条璀璨的轨迹，朝使徒冲击而去。

    这个近距离。

    外加背身。

    起码也能造成重创才对。

    可使徒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前边原本用来去城市化的触手分出来一根，瞬息之间如长鞭般挥舞到背后，直直地迎上光柱的前进轨迹，于是子弹和触手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爆散出浓厚的黑烟。

    烟尘过后。

    里面的紫色大蟑螂毫发无伤，不仅如此，它还转头看向初号机，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对手，一双诡异的白色眼睛瞪了过来。

    “被挡下来了？”

    果然没那么简单啊。

    碇真嗣不死心地又发射了几发弹药，结果全被那两根诡异的触手挡住，看来不解决这个是无法伤害到使徒了。

    结果到最后还是得近身战斗吗？

    初号机：

    时代变了，还是这个好使。

    使徒：

    时代没变。

    指挥室里也看见了这种情况。

    原先的远程作战计划只能作废了，真嗣必须冒着生命危险和这只使徒进行战斗。近身战斗……葛城美里不由得担心起来，这和简单的扣动扳机不同，是需要能够忍受疼痛的。她想起刚刚和律子的对话，刚训练三个星期的驾驶员，真的能够做到那样的事情吗？

    上一次。

    那男孩差点就被使徒的自爆炸死。

    或许自己不应该因为内心被那个男孩看穿，而去逃避与他的接触。

    三个星期以来，自己与他只有表面上的来往，关系也十分一般，这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作战部部长该做出来的事情。

    更相信真嗣一点嘛……

    还是那句话。

    只要初号机发起进攻，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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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该去见铃原樱了

    碇真嗣在观察使徒的弱点。

    不得不说。

    这家伙的核心实在太过明显了，那双白色眼睛下悬挂着的、和上次那只使徒如出一辙的红色宝石，肯定就是它的弱点。但难点就在于，如何突破两只触手的防御，接近到核心并摧毁，最后在使徒可能的自爆中成功离开。

    是的。

    他觉得这家伙也会自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被触手袭击到，可它挥舞的动作实在太灵活了，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也不知道初号机的机体，碰到触手的攻击会怎么样……会被一切两断吗？

    他准备拿左手去试试威力。

    如果可以牺牲一部分身体，把那两只触手限制到一定区域内，然后用另一只手拔出身上装载的高震动粒子刀，说不定一刀下去就可以结束这场战斗。

    没错。

    以伤换伤。

    还是上次的套路。

    不过，伸出手准备试探的时候，碇真嗣稍微犹豫了一下。

    之前他以为初号机是那种纯粹由人、或者人工智能操控的巨型人形机甲，所损失的也不过是可替换的机械零件，身为驾驶员根本没什么好心疼的，就像那句经典的“一名飞行员，比一架飞机还珍贵”。

    但现在初号机里。

    有着类似生物意识的东西存在。

    碇真嗣知道这样以伤换伤的行为，可能会给它带来和他一样的痛感。况且它之前还看了自己一眼，眼里的意思让他升起那样莫名其妙的念头。他的心里忽然有点软了，毕竟这家伙上次可是代自己承受了爆炸的攻击。

    可马上使徒来袭，没有时间让他这样犹豫下去了。

    碇真嗣在心里说了一句“抱歉”。

    他闪身而过。

    随后眼疾手快地，用机体的左手主动抓向了挥舞过来的一只触手。

    一刹那间他做好了整只初号机左手被切断的准备，毕竟那触手的威力是如此惊人，也只能赌一下初号机的坚硬程度。

    “富贵险中求！”

    所有疯狂到极致的赌徒都会说出这句至理名言，他们豪迈地在赌桌上摆开筹码，等待着荷官的宣判。

    幸运的是碇真嗣赌对了。

    触手划过机体的左手，却遭遇到了阻碍。

    并没有像之前切割钢铁水泥那样锋利，而是发出滋滋的炙烤声，让人相当不妙地想起在铁板上冒着热气的烤肉，不得寸进。

    好疼啊。

    仿佛在一直被钝刀来回切割。

    他强忍住疼痛，看了机体的左手一眼。

    之前和那只墨绿使徒战斗时，它的攻击大多是穿刺伤，不能很好地观察到初号机的内部结构。

    眼下这只使徒则不同，偏向切割的攻击破开了外面的机甲，让他更细致地观察到，eva受伤的机体内部，果然并不是他很久之前认为的机械结构，而是类似血肉的肌肉纤维结构。

    果然是活的。

    这里也不过是再证实了一次他的猜想。

    那么，里面是生物体，套在初号机外面的这层紫绿色机甲，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只是用来限制它发力的拘束器吗？

    碇真嗣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在执行部的第一次实习，那时候他和前辈们追捕一个做血统实验的混血种罪犯，在充满撕挠血迹的实验室中，看见了被拘束衣束缚住的实验品们，他们因为体内的血统暴走，已经被转变成了低级的死侍。

    “结束他们的痛苦吧。”

    师兄对他说了一句箴言，“有时也要学会残忍，也要学会接受牺牲。”

    下一刻初号机全力跃起！

    机体的两只手各自抓向一条触手。

    随后。

    右手拉过来另一条触手，初号机的左手将两只触手全部攥在一起，宛如手中握住了两条炽热的熔岩长蛇，仿佛烧开的热水直接浇到手掌心的灼烧感和痛感，碇真嗣马上就觉得左手的神经几乎痛到快要失去联系。

    但是，只要能忍受住这份痛苦。

    就可以不松开手。

    绝对不能松手。

    eva机体的伤势，只会反映到精神上。只要不是太致命的伤势，对驾驶员来说，只不过是事后的一阵子精神幻痛，甚至驾驶员还能一定程度上压制住身体的保护机制，承受住更剧烈的疼痛。

    他只要快速结束战斗。

    从初号机上下来，神经共感的联系就会结束，它自身也不会受到更多的伤势。

    下一秒碇真嗣还尚有行动能力的右手拔出装载在机体上的粒子刀，发动了一次凶狠的攻击，直挺挺地朝红色的核心刺去。

    这一回没有任何阻碍了！

    使徒的触手不断在机体的左手中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见那把粒子刀袭来，即便仅有野兽的本能，它也感觉到不妙。

    可粒子刀与核心之间，根本就是空门大开！

    初号机的这一击致命的刺杀，就像喝完酸奶一定要舔奶盖那样丝滑，让人完全挑不出缺点。

    高振荡的粒子刀正中红色核心。

    使徒停止了所有动作。

    碇真嗣不敢大意，他马上做好了后退的准备。只要那核心有任何自爆的迹象，他就会立刻往后撤退，并且张开AT力场。

    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同样的招式，无法对自己生效第二次。

    可这时。

    通讯频道中传来热闹的欢呼声。

    这代表使徒的能量源已经彻底被消灭。碇真嗣松了一口气，这才彻底放松下来，等待驾驶舱排出eva的体内，以便结束神经共感。

    真的好痛啊。

    初号机。

    他躺在驾驶座椅上，看着初号机视角里的蔚蓝天空。

    但是我们又赢了一次。

    这一瞬间所有视角黑暗，碇真嗣听到机械卖力动作的声音，他知道这是驾驶舱在排出，身上的痛感也不再继续，而是有一种幻肢痛传来。

    他从驾驶舱里走出来，背后是保持着动作的初号机，和使徒的遗体。

    碇真嗣回头注视初号机。

    隐约感受到对方也在注视着他。

    站在地面上，趁着医护人员们还没来，碇真嗣想了想，下定决心般地向它轻声说：“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但我以后会经常来看看你的。”

    做出了这样的保证。

    他很快就在陪护下前往了医院。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回没有人看到碇真嗣站着还认为他没问题了，风风火火的救护车驶向了医院，各种医生护士在他身上摸来摸去问他的反应，甚至还有人还想脱他的裤子，仿佛这一刻他不是什么打败使徒的大英雄，而是个急需进行实验的小白鼠。

    做完身体检查。

    确认真的无碍后，碇真嗣就打算继续今天自己原本的行程计划。

    正好在医院里。

    今天刚和使徒战斗完，也不可能会有什么训练了。

    他真的得快点去见见那个不良少年的妹妹铃原樱了，再拖久一点的话，那个伤势快好的小妹妹说不定都要出院了。

    对了。

    还有绫波丽。

    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消息。

    还有份料理没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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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绫波丽和铃原樱

    在战斗结束之后。

    本部深处空旷的走廊里，属于极少数人才能到达的地方，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清晰。放眼望去，总司令和副司令正一边前进一边对话，

    “靠着他自己的力量赢了呢。”

    老人率先开口，他的语气里难得充满了感叹，

    “而且还是连续两次。”

    “初号机不是也保护了他吗？”总司令碇源堂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应有的父亲的关心神色，他冷漠地说，“不然的话第一次的时候他就快死掉了吧。无论是靠自身的力量还是靠初号机的力量，都无所谓，只要有初号机在，我们就是必胜的。”

    初号机嘛。

    冬月耕造想起了那个机体里的存在。

    没错，只要有那个存在，他们就是必胜的，但人老了还真是容易怀念过去呢。老人在心中叹了口气，想起之前那个酝酿的念头，于是开口劝道，“只是希望你不要犹豫。”

    “我从来都没有犹豫过，我只是有点疑惑。”

    “疑惑？”

    ——那孩子现在这样子可不太像年少时的我啊。

    在心中回答了这样一句话后，碇源堂打开了面前的私人餐厅大门，一个人走了进去。

    餐厅内，里面的女孩早已等待许久了。

    蓝发。

    红瞳。

    正是绫波丽。

    非人般的外表一如既往，她乖巧地端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了食物。

    碇司令面前的餐桌上极为丰富，本部给总司令的伙食可不会含糊。但绫波丽面前的餐桌上，却是大量的胶囊药物和营养剂，并不像是普通人类的食物。如果碇真嗣看到这一幕，恐怕就会确认那股非人感并不是错觉。

    她看过来，像是等待家长命令开饭的小女孩那样，等着碇司令先行开动。

    而在用餐之前——

    “碇司令。”

    中年男人看了过来。

    女孩似乎是想问什么话，但唇瓣开合数次，都没有将那句话问出口，

    “我的伤势快要痊愈，可以尝试驾驶零号机了。”

    “这样吗，你想要出击啊……”碇源堂想了想，“那等痊愈后再启动一次驾驶的实验吧。”

    之后。

    两人在沉默中吃完了各自的饭。

    碇源堂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

    “碇司令。”

    绫波丽的声音叫住了他。

    碇源堂诧异地回头看过来，对他来说这可是个相当罕见的表情，在妻子逝世后，这世上已经很少有能让他在意的东西了，

    “丽，怎么了？”

    “…料理，会好吃吗。”

    ……

    “好吃！”

    白色的病房里，小女孩手中握着削过皮的水果。

    她咬了一大口满脸高兴地赞叹着。

    “只是普通的苹果而已，哥哥我之前不是也给你削过吗？”铃原冬二抱怨道，“怎么轮到真嗣这边你就这么偏心？”

    外面正是黄昏的天色。

    日正落于远处高楼天台的背后，尚未完全落下的太阳散发的余温依然毒辣，从这里眺望出去，完全见不到那些被使徒破坏的地区，反而是一片祥和的风景。

    医院的病房里。

    碇真嗣正和铃原冬二、相田剑介一起来探望铃原樱。

    刚开始的气氛还好好的，小女孩很有礼貌地称呼他为“碇君”，双方有来有往地互相上演日式礼仪，难以想象小学二年级的小女孩能这么有礼貌，但稍微熟悉之后，她马上就把称呼改成“真嗣哥哥”了，还让碇真嗣直呼她的名字“樱”。

    外貌上也没有她哥哥不良少年的桀骜，反而是一种柔弱的气质。

    名为铃原樱的小女孩不服气地反驳，

    “哥哥你才不懂呢，不同的人削出来的苹果，味道是不一样的。”

    说到底你就是偏心吧。

    在场的三个男生心里同时涌出这个想法。

    碇真嗣倒是很平静，这个怎么说呢，应该算是自己的粉丝吧。

    拯救整个城市的大英雄，对于小孩子们来说很容易成为他们崇拜的偶像，说不定还会玩那种英雄打败怪物的过家家游戏。实不相瞒他小时候看电视剧的时候，也曾幻想过英雄怪物的存在，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真的成为故事中的英雄。

    这时。

    似乎想起了什么。

    躺在病床上，铃原樱脸上忽然充满担心地说，

    “真嗣哥哥你刚结束战斗吧，不需要休息一下什么的吗？我这边的话不急哦。”

    一个能站着。

    一个躺在病床上。

    明明看处境你才是需要被担心的人。

    听到这来自小女孩真挚的话，碇真嗣心里倒是微微有点感动，他露出个安慰的笑容，“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的。樱你才是，需要多多休息哦。”

    虽然手掌心还有点幻痛就是了。

    不过能够忍受。

    “说到这个，我差点忘了……”眼镜男生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道，“真嗣，那几枪真帅啊，就是可惜被挡下来了。”

    “对啊后面那一刀可真厉害。”

    “？”

    碇真嗣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突如其来的夸奖是怎么回事，而且描述得也太详细了点。要是来自本部里的工作人员那还正常，可讲道理你们两个只是呆在避难所里的学生而已，根本不可能目睹现场的战斗画面吧。

    也许是这两个人在本部里工作的亲人告诉他们的？

    流传得也太快了点。

    大家的保密意识都这么差劲吗。

    就连旁边的铃原樱也是一脸赞同地点点头，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她的眼睛闪闪发光，看样子很是激动，

    “我以后一定要去学有关eva的知识，这样子就能帮到真嗣哥哥了。”

    奇怪。

    不知为何。

    碇真嗣直觉得这三个人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他狐疑地盯了过去，看得不良少年不敢对视、看得眼镜军事迷摩挲着脖子上的照相机，这两个家伙，该不会真的看过自己的战斗过程吧？

    确认这两个人心中有鬼后。

    碇真嗣才看向病床上的铃原樱，也没打击小女孩的积极性，而是笑了笑。

    将来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樱的话，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没必要去勉强自己。只要这样子我就会很高兴哦。”

    这话也太撩了。

    至少铃原樱是害羞得脸红了。

    崇拜的偶像亲自对自己说出这样肯定的话，身为粉丝的她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绝对要好好学习。

    聊着聊着。

    小女孩已经受不住身体的本能开始犯困了。

    病人还需要更多的休息，碇真嗣也在此时适当地告辞了。

    探望完铃原樱。

    他该去找找三无少女绫波丽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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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适格者，到来！

    碇真嗣是在医院的出口碰到绫波丽的。

    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太阳西沉，温度逐渐降下去了，也不知道绫波在这里等了多久。

    还好。

    看来她没忘记那个约定。

    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学校里，这里因为避难警报的原因，学生们早就疏散了。夕阳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呆在学校的中庭里。

    “天气太热了，还好把便当放在了冰箱里，还没有坏掉。”

    碇真嗣有点庆幸。

    还好他在战斗前有考虑到日本这鬼天气的影响，要不然这么晚了，便当里的饭菜肯定都馊了。

    现在加热一下，快点吃完就没问题了。

    便当弄好后。

    他递过去一双筷子。

    绫波丽迟疑地接过，试着把筷子握好。看女孩这生疏的样子，估计连筷子都没有怎么用过，她之前是用刀叉和勺子吃的饭吗？

    打开便当盒，她开始夹菜。

    碇真嗣撑着下巴，盯了她吃饭的样子一会儿，好奇地问，

    “有什么吃起来觉得不错的东西吗？”

    “……”

    看来是没有。

    但果然是那种一小口一小口很细致的文雅吃法啊。

    碇真嗣在另一个世界那些年里，偶尔也动过养宠物的念头。不是因为觉得它们可爱，只是孤单一个人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真的想要有什么陪陪自己。看着别人家的猫猫狗狗在视频里握手坐下，他也有点满足。要说的话，碇真嗣就是那种只会在网上云养的口嗨怪。后来去了执行部实习，碇真嗣甚至连自己做饭都放弃了，也更别提养什么宠物了。

    他蠢蠢欲动地说，

    “来，握个手。”

    女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停下吃饭的动作，乖巧地把没受伤的左手伸出来，和他握了一下。

    感受着那柔软的掌心，碇真嗣不由得升起愧疚感。

    以后不准这样了。

    “怎么样？”

    “心情，好像有点变化。”

    两人的对话自然是有关料理的感觉，而不是莫名其妙的握手。可即便说这种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也是毫无波动，让人怀疑话的真假。

    “之前吃饭的时候没有吗？”他问。

    “没有。”

    绫波丽补充道，“和那些，完全不同的食物。”

    碇真嗣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看着便当盒里丰富多样的菜式，表情有点古怪。

    之前没问出绫波喜欢的口味，他就决定做一份绝对挑不出错处的便当，那就是每种常见的料理都来一份，做到量小种类多。按理来说这么多种料理下去，怎么也能撞大运地碰上一个爱吃的菜式，可现在绫波说完全不同。

    这里面可是包含很多家常菜啊。

    你该不会真是什么靠露水和花朵活下来的花仙女吧？某天会不会像黑暗童话那样现出原形把我也吃掉吧？

    花仙女很快吃完了饭。

    她忽然说，

    “碇君，我也要给你做份料理。”

    碇君……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呢，碇真嗣下意识地想要点头答应下来，难得有人好心想给自己做饭吃，这有什么好拒绝的呢？但马上他想起了什么，以防万一先问了一句，“虽然很期待，但是你之前做过料理吗？”

    她果然摇摇头。

    这…

    碇真嗣有点犹豫。

    他实在想象不出绫波丽下厨的样子，感觉她是那种气质上完全和厨房无关的存在。如果一定要下厨的话，会是那种糖盐分不清，火候掌控不了的厨师。他可不想吃着难吃的东西，还要违心地夸好吃，甚至还要全部吃下去，那也太痛苦了。

    总之。

    先婉拒吧。

    “我很想吃绫波你做的料理呢，但料理是需要多次练习才能美味的东西，绫波你是想让别人品尝到普通的味道还是美味的味道呢？”

    “美味。”

    碇真嗣松了一口气，

    “那就得多练习才行，到时候我一定会第一个品尝的。对了，做饭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别把自己弄受伤了。”

    说到这里他就后悔了。

    会不会自己某天睡着了，远处就有个地方燃起了大火，第二天新闻播报有人在家中做饭引起火灾，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死者是零号机的驾驶员，我们的城市很遗憾地少了一份力量，沉痛哀悼。要不他还是劝说绫波放弃做饭的念头，又或者直接去她家里教她怎么做饭吧。

    话说他还不知道绫波住在哪里呢。

    只知道离自己的公寓很近。

    “算了，还是我来教你吧。”碇真嗣无奈地说，为了预防火灾他又接了一句警告，“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偷偷尝试哦。”

    他现在的语气就像是劝夏娃不要偷吃苹果一样。

    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啊。

    绫波丽微微点头。

    那注视过来的美丽红眸里，映照着他的脸。

    日子很快就这么过去。

    一天。

    两天。

    打败使徒后。

    碇真嗣由于精神幻痛，也难得休息了几天。

    他打算等好得差不多了，就去教绫波丽做饭，而就在碇真嗣猫在学校的阴凉处放松乘凉的时候，身上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绝对是美里小姐。

    他想都没想就知道来电话的人是谁。

    最近感觉美里小姐更关注他了不少，去本部的时候也能经常见到她了。明明以往和自己的交流都很稀少，那阵子以来，反倒是自己和赤木律子小姐关系更近了点。

    还没休息多久呢。

    又来使徒了？

    你们雇佣童工还压榨休息时间啊，可惜这里没有投诉的部门。碇真嗣无奈地站起身，接通电话，准备前往本部。

    通信里面果然是葛城美里的声音。

    然而。

    她带来的并不是使徒来袭的消息，而是一条意外的消息，

    “真嗣君，第二适格者要来了，她以后就是同事了，你和丽两个人记得来欢迎一下。”

    啊。

    第二适格者？

    记得是个德国那边的女孩子来着，不久前就听赤木小姐说她要来日本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碇真嗣看向天空。

    他眯起了眼。

    一个黑点，远远地，像是直升飞机，又像是一只靠着风飞到很高处的鸟儿的东西，悬浮在被阳光映照的天空上，生硬地刺破了那片明亮，成了晴空万里上抹不去的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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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惣流·明日香·兰格雷

    高空。

    冰冷的大型直升飞机正在安静地前行着。

    她透过舷窗往外看去，正下方是一片高楼大厦的城市区域，那里是第三新东京市，已经遭受过两次使徒的入侵。

    “您是否要在这里的机场降落？”

    有人轻声问。

    在这架直升飞机的内部，还有一只欧洲的军事小队。

    说话的正是军事小队的队长。

    而正中间漂亮的少女，正穿着夏日连衣长裙，和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们画风完全不同。

    女式皮鞋的后跟敲击在机舱内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就这样一步步走到机舱的末尾，如同正在等待着她动作为指令一般，舱门开关的液压传动气密解封的刹气促响，

    “太慢了，而且你们后面还有其他任务吧？二号机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海上运到日本。”

    “谢谢你们送我到这。”

    下一刻直升飞机的机舱门打开，高空的气流鱼贯而入。

    连衣长裙被吹得猎猎作响。

    少女纵身一跃。

    “我先走一步了。”

    “……”

    “队长……”

    有个新人目睹了这样的一幕。

    估计是在疑惑这样年轻的少女，真的有高空跳伞的实力吗。

    “没必要担心。”领头的军官此时并没有理会新人的精力，他的目光追逐着那坠落的流星，它早已化成一个远去的黑点，快要消失得看不见了，“她可是我们欧洲空军的——”

    “——「王牌」啊。”

    ……

    “王牌？很厉害吗？”

    “是非常厉害的那种哦，她可是已经完成了大学的课程，还会英语、德语、日语三种语言，在军事训练中也很优秀，怎么样，够天才吗？”

    蓝色跑车上。

    打扮靓丽的葛城美里正带着两个驾驶员向码头驶去。司机的唠嗑本性发作，她随口介绍起了第二适格者的事迹。

    一时整个车内寂静无声。

    “……”绫波丽。

    “好厉害。”

    碇真嗣连忙热情暖场，他心想这我也会啊。

    先不提英语和日语，他还会汉语来着。虽然是学院强制要求学的就是了。至于大学的课程，只要他能从实习毕业……好吧还是不提起这个伤心事了，他心里焉焉地想，更何况对方是在他现在这个年纪取得的成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后座上。

    绫波丽的身上拆掉了所有的绷带。

    在经历这么久的时间后，她终于恢复了所有的伤势，此时此刻正安静地看着料理书，像是一尊亘古不化的冰雕。上车之前，她和碇真嗣还有过一段简短的对话，

    “伤势痊愈了吗？”

    “是的。”绫波丽盯着他的眼睛，难得认真地说，“所以，料理，请教给我。”

    “知道啦知道啦，等欢迎完二号机驾驶员，我回去就教你。”

    这么一想。

    自己竟然马上就要去绫波的公寓里做客了。

    碇真嗣想起之前布置自己公寓时的联想，该不会绫波的公寓真的是那种水泥风吧？如果什么电器也没有的话，也不知道这做饭怎么教，感觉对她公寓里的厨房充满了担忧啊。

    还有一件需要在意的事是。

    既然绫波的伤好了，那她也要去驾驶零号机了吧。

    从来到第三新东京市开始，碇真嗣还从未看过零号机长什么模样，这下子倒是能瞅瞅了，也不知道零号机是什么颜色的涂装。如果加上即将到来的二号机驾驶员，这下子第三新东京市就有三台能够行动的eva了。

    使徒什么的，就算来了也只是风中残烛。

    他这边在想着后面该怎么教绫波丽做饭，而绫波丽也专心致志地看书。

    车内的气氛冷了下来。

    那边开车的美里小姐则抱怨着说，

    “你们两个的回答也太敷衍了，都让我内心受伤了，等会见面的时候我可不会帮你们哦。”

    帮？

    碇真嗣一下子回过神来。

    难道说第二少女是个性格恶劣的人吗？他有点想象不出那么天才的少女，会和自己产生什么冲突。自己也没有招惹到她的地方才对。可美里小姐的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他可是之前就吃过亏了。他默默地提高了对还未见面的第二少女的警惕。

    下了车。

    三人等待许久。

    也没见到有符合特征的女孩出现。

    直到碇真嗣眯着眼朝天空指了一下，葛城美里才注意到头顶的天空那里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存在。她伸出手稍微遮挡住刺眼的阳光，试图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黑点，看不清的黑点，正在朝他们这边飘来。

    渐渐的。

    能够看清了。

    模糊而微小的影子放大了。

    那是一个正在飘荡的绿色降落伞，伞下面似乎是一个娇小女性的身影，和庞大的降落伞比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放飞的玩具，可现在这位玩具正在驱策着降落伞往他们这边飞来。

    “还真是特别的出场方式啊。”

    葛城美里无奈地笑了笑，很是头疼地拍了拍头。

    从天而降的少女。

    很符合那孩子她的行事风格啊。

    降落伞越来越近了，可速度却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马上三个人都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虽然那边有在减速，但似乎来不及了。

    这该不会——

    不，绝对要撞上了吧？

    女孩直直地朝这个方向冲来，碇真嗣下意识就想要就这么躲开。可考虑到身后站着的绫波丽，他迟疑了一下，这红眸少女的身体，看上去可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力，好不容易身体才痊愈了，还想学做饭呢。

    说不定会受伤。

    想到这，碇真嗣反而做好了接住这个二号机驾驶员的准备，混血种的身体素质让他有直面危险的底气，更何况这看上去仅仅是会让人受轻伤的程度，他在即将触碰到身体的一刹那间揪住二号机驾驶员的身体，随即往后倒去。

    一瞬间他卸掉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两个人滚作一团。

    女孩从碇真嗣的身上爬起身来，使劲晃晃脑袋醒了醒神，随后诧异地看他一眼，但也没有什么道谢的意思。而是自顾自地走向葛城美里的方向。

    她开始解开身上的降落伞背包。

    看这娴熟的样子。

    这女孩应该是有经常跳伞的经验。

    这时候在场的三人都看清了这个少女的面容。

    外貌上是个标准的德国女孩，金黄色的长发，如同流金一般的过肩长发闪耀着光芒，足以让雨过天晴后的彩虹黯然失色，面容上仅有一丝东亚方面的长相，但足以能辨认出她是个混血儿。

    她的身上穿着件米兰色的波点蛋糕连衣裙。

    难以想象她刚刚是穿着这身东西跳伞的，她是什么人间女超人吗。那身连衣裙论尺码大概只能归类算是儿童号，穿在女孩身上却显得她像个嚣张的德意志公主。

    也许是东欧人的特色吧。

    即便是在这个年纪，她的身材也有着精致的曲线。这点从刚刚被扑倒的碇真嗣心中就能感受得出来。

    “hello，美里。”她熟稔地和葛城美里打着招呼，“最近怎么样？”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二号机的驾驶员似乎完全忽略了在场的其他两人。

    初次见面。

    气氛却不是很友善。

    “我还好啦，倒是你长高了不少呢。”葛城美里笑眯眯地说，随后她看向碇真嗣和绫波丽，做出一副相互介绍的姿势，“我来介绍一下，她是eva2号机的专属驾驶员，第二适格者，惣流·明日香·兰格雷。”

    她倒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还真是恶趣味的大人啊。

    碇真嗣已经有不祥的预感了。

    明日香看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在场唯一的男生，像是一头高傲的狮子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趾高气昂地走过来。

    面对着面。

    他仿佛能触碰到女孩带着香气的鼻息，

    “所以，那个驾驶着三流eva机体的四流驾驶员，就是你这个刚才笨笨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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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一次亲密接触

    好明显的敌意。

    碇真嗣有点茫然了。

    他心说自己来东京勤勤勉勉这么久，每天从不缺勤迟到，人畜无害到了极点，要说在驾驶员里颁发个日本最佳社畜奖，自己那一份也是板上钉钉的，怎么可能和远在德国的这个女孩有什么矛盾呢？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很多时候只是你没发现原因而已。

    他马上想到了什么。

    ……恐怕也只有同为驾驶员的身份了。

    当初的绫波丽也是因为这一点而来道谢的，那么现在来一个有矛盾的也很合理。可驾驶员身份上能有什么矛盾呢？

    难不成她还能嫉妒自己单枪匹马地解决了两只使徒？

    这种破事。

    真的会有人抢着做吗？

    “刚刚没我的话，你就受伤了吧。”他问。

    “才不会。”

    明日香恶狠狠地反驳，完全看不出一点心虚，

    “是你太笨手笨脚挡住了地方，不然我一个卸力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这种事情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但碇真嗣那时候可不会把机会赌到别人身上，要知道绫波丽那时候就在身后不远处呢，谁会赌一个陌生人的好意呢。

    “那三流eva和四流驾驶员又是？”

    “零号机和初号机只不过是eva开发过程中的原型机和第一台实验机，但是我的2号机就不一样了，它可是为了实战而制造的，在那两个三流机体的基础上彻底完善了实战的能力，是世界上第一台真正的新世纪福音战士。”明日香一脸自信地说道。

    “至于你？”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早就听说了，你是那个没有任何选拔，靠父亲才当上驾驶员的关系二代吧？”

    这家伙竟然认为自己是走后门的。

    碇真嗣想到这里愣了一下，他细想了一下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不管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适格者，自己在外人眼里可能还真是个靠关系才驾驶初号机的。话说最初开始他是认为是那种父亲在外奋斗多年、接儿子过来享福的剧本，结果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局面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选拔，就这么驾驶上了初号机。

    如果真有选拨什么的，这会让那些认真的人，觉得努力全都白费了吧……但这不是没有吗？

    “如何，现在知道是谁理亏了吗？”

    “——不知道你消灭了几只使徒？”

    “……”

    现场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这下子。

    可将军了呢。

    无论有什么理由，身为eva驾驶员，果然还是得靠战绩来说话。

    “要以数量来决定谁更优秀吗？本小姐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你就放宽心地准备好失败吧。”眼前的金黄色长发女孩深呼吸了一口，压制着情绪。

    但这话很明显惹怒了她。

    她一瞬间凑近过来，忽然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碇真嗣身上警铃大作。

    他敏锐地注意到明日香一个脚卑鄙地勾了过来，这一动作下去自己估计要摔个人仰马翻，这家伙肯定是想让自己出个洋相。

    碇真嗣可不是好惹的。

    就算你再天才，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他倒是不想和对方计较，可这不是欺负到头上了吗，他马上利用自己混血种的身体素质开始反击。

    这下子可像是捅了马蜂窝了，

    于是。

    很快两个人来回动起手来。

    直到葛城美里忍不住喊停，一直等着看笑话的她碰上这剧烈的化学反应，一时只能试图抚平额头上皱起来的抬头纹，

    “真是的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美里小姐太偏心了，明明是我这边先被攻击。”碇真嗣冷静地陈述事实。

    虽然说。

    最后摔倒的是对方就是了。

    可靓丽的都市丽人才不会管这些有的没的，她强硬地压下两个不满的意见，一左一右牵起各自的手，让两个人象征性地握了一下手，把见面礼仪完成，

    “总之，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这是命令哦命令，不能反驳。还有，握完手你们该说什么？”

    “惣流小姐，请多指教。”

    “你也是，请多指教。”

    两个人表面都很平静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了。

    等过家家结束，葛城美里去启动汽车，现场还有一人终于被明日香注意到。

    蓝发。

    红瞳。

    她马上针对起躲在一旁静悄悄的三无少女，单方面认为这两个人是同伴的明日香，马上把刚刚的怒火转移到别人身上，

    “这个应该就是另外那个适格者吧？一副书呆子优等生的模样，喂，让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吧。”

    你这语气就不像是要好好相处的样子啊。

    绫波丽果然没有理她。

    而是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绕着绫波试探了好几次，即便是这样高傲的少女，面对毫无反应的三无也不得不败下阵来，她不服输在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嘴硬道，

    “哼，跟个人偶一样，一点意思也没有。”

    还好。

    这个来自德国的驾驶员没有素质差到对绫波丽出手。

    “走了走了，该回去了。”

    汽车发动。

    这场别开生面的欢迎终于要结束了。

    车内陷入沉默。

    哪怕葛城美里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马上就会不知不觉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终于，她把碇真嗣和绫波丽两个人放在靠近公寓的那条大道上，紧接着载着明日香离开。碇真嗣估计那位都市丽人还得去人事部一趟，把手续什么的全办完。

    以后那家伙就是同事了啊。

    不过还好。

    明日香都上完大学的课程了，肯定不需要来学校。估计以后只有在本部里才能遇见那位少女。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接受，毕竟和稍有点讨厌的同事天天相处，是个人都忍受不下去。

    除非葛城美里那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想起了美里小姐素来的行事风格，碇真嗣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应该…不至于吧。

    比起这个。

    该去教绫波做饭了。

    他和绫波丽两个人走在回去公寓的路上。

    “食材你有买吗？”碇真嗣问。

    “有买一些。”

    那倒不需要去超市再买一次了。

    要不然的话就浪费了。

    和以前相比，至少绫波现在会接话了，而不是连听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走在路上，倒是比以往热闹一些。

    两人很快到了公寓前。

    碇真嗣抬头看了眼上面的门牌号。

    402。

    嗯，这个要好好记下来。

    绫波公寓的门牌号。

    随后他跟在绫波丽的身后，看着她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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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论发光料理的制作方法

    推门而入。

    绫波丽的公寓里如他所想的那样简单。

    宽敞又极为单调的房间，家具也极为稀少，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冰箱。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

    …没有打扫过。

    侧角的垃圾桶上，还有换下的绷带尚未处理，有些地方还有血迹。

    也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绫波丽就站在这样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自己给自己换上新的绷带，放在恐怖片里就是所谓的绷带女鬼，又美丽又吓人，让人毛骨悚然。

    这里什么装饰也没有。

    比起家来说，更像是个用来临时居住的住所。

    要不是碇真嗣和绫波丽这阵子以来都一起上学，确定她居住的公寓就在这个方向，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他也有点不敢确信这是绫波丽的房间。

    房间一览无遗。

    但感觉很有她的风格啊。

    桌子上甚至还有着没收进抽屉里的女式内裤，碇真嗣只瞄了一眼就礼貌地把目光放向其他地方，但他很快就注意到那张桌子上，有一副镜片坏掉的茶色眼镜。

    有点眼熟。

    好像和某个混蛋脸上戴着的眼镜款式一模一样。

    “这个是……”

    算了。

    他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想法。

    还是不要问起那个倒胃口的家伙了，要不然现在这个气氛肯定会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碇司令的。”但绫波丽那边却难得主动解释起来，她淡淡地说，“实验的时候，碇司令为了救我，把眼镜都摔坏了，我留了下来。”

    这样说来。

    绫波丽之前的伤，就是那次实验里留下的吧。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危险的实验，从初号机的体验上来看，照理来说最多就是精神幻痛才对，不过碇真嗣也不是很懂这方面，发表不了什么意见。

    那个父亲，会为了救人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可能吧。

    倒不是说认为他偏心，而是碇真嗣完全不觉得他会有那么善意的行为，当然这个想法也是有点因为父子两人之间的恶劣关系。

    等等。

    绫波丽该不会是那个混蛋的私生女吧？

    他脑中一闪而过这个荒唐的想法，但碇真嗣很快就把这个离谱的念头排除掉，因为这两个人长得完全不像，看过的人绝对不会怀疑绫波丽和碇司令有什么血缘关系，倒是他自己还有几分缩小版碇司令的样子呢。

    碇真嗣很快找到个解释。

    自己没来之前，绫波丽可是唯一的eva驾驶员，有哪个科研人员不会对唯一的样本视若珍宝呢？这么重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插曲过去。

    两个人很快来到厨房。

    看厨房这干干净净的模样，也就有些地方还带着无人使用的薄灰，看来绫波有听自己的话，没有一个人私下偷偷练习。

    碇真嗣先演示了一遍。

    穿上围裙，为了防止浪费，他仅仅取了少部分食材，做的也是相当简单的家常菜。

    做完以后的饭菜并没有发光。

    说到底。

    这个世界是不存在什么所谓好吃到发光的料理的。

    “怎么样，记住了吗？”他问。

    绫波丽乖巧地点点头。

    她接过碇真嗣递过来的围裙，像模像样地穿上。

    紧接着。

    她开始做起了料理。

    动作很是生疏，生疏到让人忍不住担心的地步，但照本宣科下来，也没有些什么惊人的奇思妙想，这样的话料理无论做得怎么样，味道都还算可以。

    有点对绫波刮目相看了。

    碇真嗣率先试吃。

    果然还行。

    看着三无少女穿着围裙的样子。

    美丽又带点生活气息，和以往一直穿着学校制服的气质完全不同。

    男人往往都这样吧。

    看到美丽的女孩，心里都会愚蠢地幻想对方为自己做饭时的样子，这点连碇真嗣也不能免俗，更何况他现在正在手把手教对方做饭，他不由得感叹一声，

    “感觉绫波你，很适合当家庭主妇呢，像是贤妻良母一样的感觉。”

    女孩的脸庞隐在一旁。

    估计还是像以往那样面无表情吧，可就在这时——

    “你…”绫波丽的话语中难得有了些许起伏，语气里更是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突然说什么呢……”

    嗯？？

    生气了吗，也不像啊。

    碇真嗣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他一时也不知女孩的这种情绪如何形容，这应该算是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这句话还像那个绫波丽吗。

    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绫波丽，那个只靠露水和花就能活下去的花仙女的绫波丽。他和这女孩相处了快一个月，关系要是放在游戏里进度恐怕只挪动了一小点，结果现在夸她一句贤妻良母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完全不符合绫波丽的设定啊！

    难道她这辈子都没被人夸过吗？而且贤妻良母这种夸法，现在只有那种很传统的女性才会吃这一套吧。和她美丽的身影比起来，这也太朴素了一点。

    碇真嗣笑了笑。

    他坏心眼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我说，绫波你，很适合当家庭主妇呢，像是贤妻良母一样的感觉。”

    她不说话了。

    碇真嗣也没敢再得寸进尺。

    两个人在沉默的氛围中完成了料理的教学，他看着绫波丽的脸庞，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零号机就要启动了吧。

    也就是说。

    马上就能并肩作战了。

    不知道绫波丽在战斗方面表现得怎么样。

    要是不行的话，可能还得分神保护一下她，不，自己这个想法未免太傲慢了点。她可是比自己多训练那么长时间，说不定那时是绫波保护自己呢。

    下一个使徒。

    会在什么时候打破现在平静的日常呢？

    这么一想，那个德国的金发蓝眼大小姐女孩，来得还真是时候。

    很快。

    教学结束。

    确认女孩不会引起火灾和伤到她自己后，碇真嗣放下心来。

    在门口离别的时候。

    绫波丽跟着他走了一段距离，外面的日光还亮着，在公寓的走廊里泄下一大片光芒，两个人从昏暗的阴影里走出来，光照在她身上，把穿着制式水手服的她衬得明亮了些，这时绫波丽终于开口说，

    “下次，碇君，我们和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看她这样子。

    到时候该不会把认识的人全邀请过来吧？

    但是，这个“我们”听上去不那么孤独了些，孤独的感觉真不好受啊。碇真嗣莫名地心想，他把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抛之脑后，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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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转学生明日香小姐

    那股孤独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混血种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沉浸在血之哀里的。

    碇真嗣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了。

    夜晚他摘下美瞳，看着镜子里金黄色璀璨的双眸，感觉好像又亮了一点，碇真嗣恍惚了一下，仿佛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一个拔刀和黑影们厮杀的身影，冰天雪地里热得可怕的血液缓缓冻成一坨坨冰渣，一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脸浮现眼前，活脱脱一副恶鬼样，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怪物。

    ——那是成年版的自己。

    第二天。

    第三新东京市第一中学2年A班。

    班级里一场吵闹正在发生。

    女班长正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教训着眼前的两个男生。

    是铃原冬二和相田剑介。

    碇真嗣还记得自己刚转学来，被人群包围的狼狈时候，还是这个班长帮了个忙，让大家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向乖巧学生的她对这两个人这么愤怒。

    “差劲。”

    “难以置信。”

    “两个大混蛋，”

    “前几天你们两个居然敢偷偷溜出避难所去看战斗，害我那么担心，在避难所里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你们，结果是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原来如此。

    碇真嗣终于明白那天在医院里探望时，奇怪感来自哪里了。

    他就说那天这两个人心里有鬼，绝对做了什么坏事。原来是在他和使徒战斗的期间，没有乖乖在避难所里避难，而是不顾生命危险溜出来看战斗，好奇心未免也太严重了些。

    估计那个军事狂热迷还用照相机拍了不少照片。

    这是什么精神？

    为了eva也太奋不顾身了点。

    碇真嗣可算是了解到相田剑介内心那份对军事的狂热了，如果给这家伙一个近距离观摩eva机体，但是之后就会立刻死亡的选择，说不定他会犹豫都不带犹豫地答应下来吧。

    “别生气别生气，而且这不是没受伤嘛……”

    碇真嗣心想军事狂热迷你说这话可真是找死。

    果然。

    原本骂了一通，逐渐平静下来的女班长又生气了起来，

    “这又不是受不受伤的问题。”

    “说到底我们就应该呆在避难所里，免得给大家添麻烦……”

    “而且都是铃原你的错。”脸上带着些许雀斑的女班长，不知为何把矛头对准了不良少年，“铃原你真是的，看见这种事就应该阻止才对，怎么能跟他一起犯错啊。”

    “怎么针对起我来了，都是剑介怂恿的啊。”

    “我只是说了句樱可能会喜欢而已。”

    塑料兄弟情已经开始互相推卸责任了。

    还真是妹控啊。

    说起铃原樱。

    转眼间那个小女孩也要出院了呢。

    在那之后她好像坚定了学习的想法，活像个为了偶像什么都愿意做的死忠粉，连学习这么痛苦的事情也能咬咬牙坚持下去，小学二年级竟然就有如此觉悟，将来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好。这么一想自己还算做了件好人好事。

    要不。

    今天放学后再去探望一次吧。

    这时碇真嗣又想起了初号机来，他和初号机还有个常去看望的约定呢，虽然看上去像是碇真嗣单方面的约定，可既然决定了他就不会违背，但那里面的存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自己要不要主动点去探究一下比较好。

    已知初号机并非是机械巨人，而是一个生物体。按照肉体灵魂的说法，那个意识，可能原本就是它本身的灵魂，可既然有了所谓的“机魂”存在，驾驶员又在其中能起到什么作用呢？让机魂它自己决定它的身体如何行动不行吗？

    所谓的同步率。

    其实是指和机魂精神同步的比率吗？

    还有。

    零号机和二号机呢？

    这两台eva里，会不会也有机魂存在呢。

    他下意识地悄悄看向绫波丽，女孩一如既往地在座椅上发着呆，无意识地神游天外，偶尔看一眼课桌上的课本。在绫波丽注意到他的眼神前，碇真嗣又快速收回了目光，她的这顿饭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准备好，邀请过来的人也不知道包含了多少他也认识的人。

    零号机的机魂会是怎么样的呢。

    还有二号机……

    今天去本部训练的时候，估计就要和那个叫惣流·明日香·兰格雷的女孩再次见面了，那家伙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想起不欢而散的初次见面。

    碇真嗣也稍微能理解对方的不满来源，认为他是靠关系上来的无可厚非。

    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不能反抗，更何况适格者怎么选定碇真嗣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驾驶员的选拔更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比起这个，自己起码还消灭了两只使徒呢。在他奋力作战的时候，那女孩说不定正在德国享受人生呢。

    只是，希望在下次使徒来袭之前，能和她关系缓和点吧。

    不然战斗中说不出会出什么岔子。

    意气用事。

    可是任务中的大忌。

    执行部资深实习员碇真嗣在心中念念有词。

    班长和被她认定为傻瓜的二人组的吵闹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上课铃响了。

    看着老师进来，女班长迅速履行义务，领着所有人起立敬礼外加坐下。

    可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讲课，而是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有些疑惑。

    “今天，我们班级将要转来一位新同学。”

    啊？

    碇真嗣有点懵。

    他心想不会那么离谱吧，肯定是美里小姐的锅，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下一秒预感成真。

    极为漂亮的女孩出现了。

    从教室外走来的，果然是金黄色长发蓝瞳的德国女孩，她嚣张地穿着学校的女式制服，脊背直挺，露出白皙优美的天鹅颈，这套制服穿在绫波丽身上只能让人感觉到清冷，可穿在她身上却让人联想起德国名画里的皇室公主。

    他想起在学院里参加的那些聚会。

    里面的那些德国学姐们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张扬又奢华，可没有一个人能在气质上压过这个年轻的女孩。

    看见碇真嗣惊讶的表情后。

    站在讲台上准备做自我介绍的明日香，她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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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温泉企鹅片片PENPEN

    时间回到昨天黄昏。

    在真嗣和丽离开后，葛城美里载着新来的明日香，向自己的公寓归去。她看着副驾驶上娇小的身影，仅剩两人的情况下，气氛倒是逐渐轻松起来了，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

    晚霞烧红了天空。

    跑车上。

    “还真是糟糕啊，明日香你和他们两个的见面。”

    握着方向盘的女司机，一脸调笑地说。

    虽然都在预料之中就是了。

    以明日香的性格，又得知真嗣那边的一些情况，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就跟火星撞地球一样，绝对会有剧烈的化学反应。

    “美里你才是。”德国女孩不满地说，“刚刚为什么要阻止我？”

    “这是我这个大人的职责哦，而且突然来到日本，可是只有我好心地收留无家可归的你哦，要对善良的美里大人心怀感激呀。”

    再说了。

    你也不像是能打赢真嗣的样子。

    还真是天才啊真嗣君，竟然能在这方面压过长期训练的明日香。葛城美里想了想，倒是对真嗣的实力印象再一次刷新了，那孩子在战斗上的天赋真是惊人啊。

    “哼，我倒是不想和美里你住一起。”

    “这话也太绝情了。”

    看着车边闪过的景色。

    她向副驾驶的明日香，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在心中盘恒了有一段日子的问题，

    “话说回来，留在欧洲那边，等那个日子过了，你再来日本这里不好吗？”

    毕竟。

    再过一段时间。

    就是明日香母亲的忌日了。

    葛城美里之前刚听说和德国那边的交涉，就觉得明日香不会这么快来日本。起码也得过了她母亲的忌日后才能动身，结果这女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日本，真是出人意料。虽然记忆里明日香对她母亲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每次忌日的时候都是准时去祭奠的，也太别扭了点。

    她又补充说了一句，

    “倒也不是说日本这边不急，毕竟使徒是个大麻烦，可既然欧洲分部那边这么拖延，顺着他们的意思暂时留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就是因为快是她的忌日了，我才来到日本。”

    说出这句话后。

    明日香低垂下头，拳头不知不觉地越握越用力，

    “明明当上了eva的驾驶员，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战绩拿得出手，被那个走后门的家伙嘲笑也是应该的。”

    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甘心”四个大字。

    被真嗣破防了啊……

    葛城美里顿了顿，伸出手想揉揉她的脑袋安慰一下，可马上又犹豫了，这女孩就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啊，按照明日香的性格，她恐怕不需要这种自以为是的安慰吧。

    女孩那边继续咬牙切齿地，宛如从肺腑里挤出来一般地说，

    “使徒什么的，正好拿来当我的垫脚石。”

    葛城美里沉默下来。

    这该不会是把使徒当成了忌日时的祭品吧？

    真是有她风格的想法啊。

    和真嗣不同。

    明日香是一个从小就开始接受训练的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她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个成熟的驾驶员，并不需要过多的关心。

    不过真嗣和明日香这两个人的家庭还真是相像啊，都是母亲逝世，和父亲关系不好。这两个人虽然初次见面搞得一团糟，但最后肯定是能够成为朋友的。

    葛城美里如此确信着。

    丽的过去是一片空白，连她的权限也查不到什么。这三个驾驶员里，相比较起来只有碇真嗣一个人让她最为担心。那孩子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和本部里的人相处得都很好，听说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可是，有的时候，她看到那孩子的背影，总会觉得那是只在天空中仅靠脆弱的线维持着的孤零零的风筝，说不清什么时候就飞走了。

    那孩子。

    真的像表面那样正常吗？

    跑车很快抵达了葛城美里所居住的公寓。

    她带着明日香上楼。

    推开公寓的门。

    里面的情况足以让任何对葛城美里只有表面印象的人吃惊。

    比起靓丽都市美人来说。

    这里更像是个中年失业大叔的房间。

    ——餐桌上堆满了喝空的啤酒罐和未清理的杯面残骸，一股恶臭的酒味和油腻的面条味在这房间里弥漫，要不是极端环境下，死了不少生物，恐怕这房间里少不了各种各样的虫子。

    看到明日香皱紧了眉头，眉间几乎快打了个死结，葛城美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哈哈，还真是乱呢。”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天吃速食品和泡面度日啊，该不会让我也过这种日子吧？”德国大小姐抱着胸，皮鞋踢了踢地面轻巧地换上室内鞋，有点不可置信地问。

    “怎么会，要不要尝尝我的料理。”

    明日香立马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美里的料理，还是算了吧。”

    葛城美里也不好意思再提这茬。

    当年她的料理可是给幼小的明日香带来了不可磨灭的负面印象，这么多年过去，她的料理水平更是一点进步也没有，毕竟自己吃饭凑合凑合就算了，用心做饭这种事情，是有值得的人才会去这样做。

    而她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值得为其做饭的对象。

    失败的亲情、失败的爱情。

    还真是失败的人生啊。

    女酒鬼刚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和几袋速食品，“那家伙最近怎么样？你该不会没和你的监护人说，就直接离家出走到日本了吧？”

    她把食物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听到叮的一声启动后，看向明日香。

    “还是老样子，再过一阵子应该也要来日本了。”

    明日香先回答了前面那个问题，小步跑到冷气处感受到活过来的凉爽，随后反驳说，“话说我才不是离家出走呢。”

    那地方才不算我的家。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吞了回去。

    葛城美里那边狠狠灌了一大口啤酒，发出满足回味的叫声，整个人一副至福的愉悦表情，她这才想到了什么，随意说道：“对了，明天我去找人事部那边给你办转学吧。”

    “上学？”

    明日香边吹着冷气边瞪大了双眼，

    “美里你觉得我还需要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吗？”

    女酒鬼无所谓地摊摊手，“那就是不愿意了？可惜，零号机和初号机的驾驶员，都在学校里呢。明日香你要是不去上学的话，可就只能天天呆在本部里了。”

    “……”

    “那两家伙还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学校里过家家地上学？不应该全身心地投入训练之中吗，上学哪有使徒重要？”

    葛城美里很淡定地看向明日香，女孩果然在满是抱怨的吐槽之后又接了一句，

    “不过，去学校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

    都被我猜中了呢。

    虽然已经完成了大学的学业，但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女酒鬼倒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大热天里回来，能够喝到冰镇好的啤酒，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就算要打败使徒，也不能忽视对于下一代的教育啊。”

    葛城美里默默在心里感慨。

    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个把问题学生全凑在同一个社团的老师一样。她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愉快地又打开一罐啤酒。

    吹了一阵子冷气。

    明日香已经准备去洗澡了。

    走进浴室前，女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带有恶意地笑了笑，

    “那家伙现在恐怕是天天和他父亲住在一起，在家里父慈子孝的，像个没奶吃的小孩子吧。”

    呃。

    感觉明日香好像奇妙地误解了些什么。

    葛城美里伤脑筋地抓了抓脸颊，算了，还是先喝酒吧。

    还没过多久。

    浴室的门又被打开了，一声害怕的尖叫传来，

    “美里，浴室里有、有很奇怪的东西！”难得看见明日香惊慌失措的表情，葛城美里把这个样子收藏在脑海里。

    一只奇形怪状的鸟不急不缓地从浴室里站着走出来。

    它的身上还冒着热气，显然刚洗完个热水澡。

    是自己的宠物。

    企鹅而已啦。

    虽然说随着南极的那一场灾难，很多生物都灭绝了，但企鹅还是有存活下来一部分的。在不对普通人开放的海洋生物研究基地里，还生活着许多上世纪遭遇了灭顶之灾的海洋生物，不过现在新生代的孩子们都没见过吧。

    “啊你说它啊，它是新品种的温泉企鹅，是一种鸟哦。可以适应现在日本的极端环境，毕竟现在每一天都热得要死呢。”葛城美里毫不在意地喝了口啤酒，瘫在沙发里懒懒地说，

    “名字是片片（PENPEN），是我们的室友哦。”

    它原本是研究所的试验品，试验结束后要被处理掉。

    葛城美里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其带回家饲养。希望当自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能有人迎接自己……哪怕是只企鹅也好，事后还看了看它的性别，是只雌性。

    企鹅淡定地按了冰箱上的开关。

    最底下的冰柜自动伸出来，看来那里就是它的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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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明日香上学的第一天

    时间回到现在。

    碇真嗣吃惊地看着讲台上的明日香。

    万幸的是。

    她没有说什么“我对普通的人不感兴趣，你们之中要是有eva驾驶员的话就尽管来找我吧”之类奇怪的话，而是很正经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像个真真正正优雅端庄的大小姐一样，仿佛之前针对他的那一幕都是错觉，于是在这个青春燥热的班级上很快就引起了轰动。

    没有什么比美少女转学生更能吸引注意力的东西了。

    尤其是这个转学生还是外国人。

    宛如碇真嗣刚转学来时更夸张的复刻，明日香的座位很快被女生们包围，这下子就算是上课也平息不了女生们的好奇心了，高分贝爆发出来的声音，估计整个安静的校园都能听到。

    整个楼层。

    只有你们班最吵。

    讲台上的老师老神在在地讲课，一点也没管底下的骚动，女班长阻止了几次也收效甚微。偶尔碇真嗣还能感觉到来自后排恶狠狠的目光，他疑神疑鬼地看过去，果然是明日香趁着间隙在瞪他。

    不过和他转学时的场景，还是有一点微妙的不同。

    …男生们大抵是不敢包围的。

    这个德国女孩对于男生的态度那真叫个不假辞色，吵吵嚷嚷的氛围等到了第二节课才结束，课间的明日香表现得犹如一个完美无缺的大小姐一样，在这个班级里立马成为最瞩目的人。碇真嗣估计第二天她的鞋柜里就会装满情书，值得一提的是，到现在为止他的鞋柜里也经常有情书出现。

    “真嗣，她也是驾驶员吗？”

    不良少年冬二和军事狂热迷剑介找过来了。

    碇真嗣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没什么保密的必要，只要大家相处得久一点，肯定会发现明日香的驾驶员身份。

    “感觉跟你和绫波同学完全不同呢。”

    “班上的男生们都在讨论她，还在打探她的消息。”

    他遗憾地摇摇头，示意自己爱莫能助，

    “抱歉，我也不怎么了解她。”

    当然，就算知道碇真嗣也不准备把这种属于个人隐私的东西告诉别人，关系坏归关系坏，但他可是很有原则的。

    要是她不找自己麻烦就好了，但想想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

    碇真嗣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女孩，她不像绫波丽那样纤弱沉默，让人忍不住升起一种保护欲，也不像美里小姐或是赤木小姐那样像个成熟的大姐姐。明日香看起来就是个眼里装满了eva的骄傲公主，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目的明确地为了eva，这个女孩难道没有其他在意的事情了吗？

    看来还是得在eva这一方面彻底赢过她。

    让她服气才行啊。

    放学。

    碇真嗣漫不经心地和绫波丽走在前往NERV的路上。

    经过上次在绫波的公寓教做料理一事，他和这女孩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有时也可以就料理这方面正常地聊起天来，有时则是默默地一起走路，不需要任何言语，两个人仿佛都很享受这种静谧的气氛。

    关于那顿“大家”的饭。

    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聚餐而已，但女孩正在一个个写请帖，认真庄重得仿佛要举办什么盛大的舞会，这种老旧的做法实在让碇真嗣无力吐槽，但他也没有阻止。

    毕竟是绫波难得主动想要做的事情呢。

    “hello，你们两个。”

    身后突如其来的这句话伴随着被强力分开的冲击力，让两个人都立刻回头看去。

    一个人。

    女孩。

    明日香从后方硬生生挤进两个人之间的缝隙。

    绫波丽因为这个无礼的冒犯，平静的脸庞上难得蹙起了一丝眉头。

    碇真嗣对于眼下这个局面倒是没太吃惊，他就猜到这个来自德国的驾驶员要整什么活，可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她的反应，像把悬在头顶迟迟不落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反而让人提心吊胆。

    眼下真的来了。

    他却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是要去NERV吗？”大小姐摆出一副很礼貌的派头。

    “是。”

    碇真嗣心说你别装模作样啦，要出什么招都赶快出吧，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是龟派气功波还是赛亚人变身，都能轰杀成渣呀。就算要打架我也奉陪，我可是真正的男女平等主义者，出完招就赶紧灰溜溜地走吧。

    明日香露出一抹标志性的带着恶意的笑容。

    她贴近距离仔细审视碇真嗣的模样，同时碇真嗣也能观察到她不施粉黛的漂亮脸蛋，如果真是同龄的少年，估计很快就会被看得羞赧到不好意思了吧，这个人恐怕相当知道她自己的美貌程度。随后她用手肘顶了顶碇真嗣的侧腹，毫不客气地说，

    “你和这个优等生走的很近呢。”

    “绫波和我是朋友，这很正常吧。”他边走边风轻云淡地回应，也懒得计较这不太礼貌的动作。

    一旁美丽的少女也没理会她，和碇真嗣保持同一步伐向前走去。

    两人无形的气氛正在拒绝擅入的明日香。

    有的时候。

    排挤一个人只需要无视就好了。

    “咦…”明日香的声音立刻抬高了几度，她用一副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的表情说，“你们两个该不会是在交往吧？”

    “不是哦，只要是认识的人都知道。”碇真嗣说。

    “那可说不定，毕竟我又不了解你们两个。”穿着崭新水手服的明日香双手抱胸气昂昂地往前走，鞋底偶尔踩在路上的小石子发出叩的一声，看也没看旁边的绫波丽，“不过，也是呢，看这个优等生的样子，恐怕整天脑海里只有书和书吧？”

    碇真嗣马上帮助朋友，他可是最讲义气了，

    “别这样说她。”

    “嘁，走后门的家伙，你还真是护短呢。”

    明日香瞥了他一眼，脚步匆匆加快，穿着黑色小皮鞋踏在平滑工整的路面上，她伸展了一下肩膀，把装有教科书的崭新书包不适应地换成右肩背，很快把两个人甩在后面。

    好像…

    结束了？

    有点过于简单啊，这家伙绝对还有什么事埋伏着自己吧。

    不过，前面就是NERV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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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原…零号机，启动！

    今天是零号机的启动实验。

    有点奇怪的是。

    往常都是赤木律子负责这方面，可这次她却似乎并不是主要的负责人，并没有立刻前往启动场地，而是正在面对计算机屏幕，噼里啪啦地在输入什么数据。

    受益于此。

    碇真嗣今天也难得没有训练。

    绫波丽那边已经去准备了，二号机的驾驶员则是不知所踪，进本部后就没看见那个德国大小姐，碇真嗣却没有放下心来，他觉得那家伙现在估计在哪里布置陷阱呢。

    他从书包里拿出几本，有关于计算机和生物方面的高深专业书，吃力地阅读起来。

    日本中学的知识对碇真嗣来说太过于简单了。

    所以。

    课上的时候。

    他时常开小差办自己的事，学习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计算机和生物方面的知识。好在学校老师那边也知道驾驶员的情况，绝大多数时候是不会找碇真嗣麻烦的。

    为了互联网……啊还有初号机。

    得好好努力才行啊。

    看了一会儿书。

    他对绫波丽那边还是有点担心，忍不住问，“赤木小姐，绫波之前的伤就是因为上次的零号机启动实验吗？”

    “是的。”

    “上次失败的原因呢？”

    “她的精神…不太稳定。”赤木律子头也没回地说。

    “这……”

    “是真的哦。”

    碇真嗣当时就差点以为眼前这个人在讲什么烂俗的冷笑话。

    绫波、她、精神不稳定？

    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要么是他疯了，反正总有一边不对劲。那个女孩看起来就像是片美丽又平静的湖面，你抛起一块大石头扔进去也就听个响，现在有人忽然说其实这片湖它底下是条汹涌的大江，于是懵逼的你望着宛如镜面的湖泊陷入大脑震撼。

    他本来以为是什么机械故障之类的普通原因。

    结果。

    竟然是精神不稳定这种荒唐的理由。

    但马上碇真嗣反应过来，这个理由并不是不可能。

    说到底。

    驾驶eva是需要神经共感、精神同步的，如果精神不稳定的话，是很容易出岔子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出绫波精神不稳定的样子。比起以前那副冰冷平静的样子，现在这个会为了料理苦恼的绫波，反而更容易有精神不稳定的状态吧。

    难道说。

    精神越不稳定，精神越稳定？

    也太乱七八糟了。

    那边的赤木律子终于忙完了计算机上的数据输入，她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一样伸了个优美的懒腰，随后才转头过来看了一眼，注意到陷入沉思的碇真嗣手里捧着的书，

    “你最近在自学计算机和生物吗？”

    “是的，但是毫无头绪啊。”

    碇真嗣说。

    他刚回答完，猛然间意识到眼前的技术部负责人，似乎是个这方面的专家，学历更是这年代极为少见的博士，属于那种国家级的高精尖人才。哪怕随便说点什么，对于他这个萌新来说，都是宝贵的知识啊。

    “赤木小姐有什么推荐的专业书籍吗？”

    “我倒是想给你推荐一些，但这方面如果没有个好老师的话，自学是得不到什么进步的，很容易就会钻进知识的牛角尖。”金发美人难得露出疲惫的样子，她懒懒散散地靠在座椅上说，“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

    大好人啊。

    碇真嗣在心里给她发了个好人卡。

    同时他有点奇怪，感觉赤木律子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意……

    “完全不介意，倒不如说是帮了我大忙，如果您有空的话……”他想了想，“那我以后就称呼您为赤木老师好了。”

    “不，还是普通的称呼就好。”

    不知为何。

    赤木律子否定了这个称呼。

    随后她招手示意，让碇真嗣走近来看计算机屏幕上的东西，屏幕上排列着一行行奇形怪状的图像，那应该就是这位金发女士最近一阵子忙活的东西，上面复杂的数据和图形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这是学渣对于大佬的仰望，碇真嗣果断认怂，虚心求教，

    “完全看不懂，赤木小姐，这些是什么？”

    “是使徒的基因检测图。”

    对啊。

    已经是现代社会了，基因技术发达。

    他都打倒两只使徒了，采集一些它们的残骸，进行基因检测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碇真嗣不由得升起了好奇心，他想起自己最初的那个问题——使徒为什么要毁灭人类，或许能够从这些基因检测图中得到答案。

    赤木律子挪动着鼠标。

    她难得露出个感叹的表情，仿佛遇到了什么科学上难以解释的问题，

    “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人类的未解之谜啊，真嗣君，你能想象吗，虽然构成的元素不同，但使徒它和我们人类的基因相似度，达到了99.89%。”

    碇真嗣一愣。

    这种惊人的相似度……

    赤木律子的这段话，仿佛让他掉进了冰冷的水里。

    碇真嗣好像看到了一段被尘封的历史，使徒、人类，这两者的关系是如此相近，在极其遥远的过去里，这个世界的人类究竟与使徒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答案。

    几乎快要呼之欲出了。

    他犹如陷入了某种梦魇，不知不觉地说，“也许我们身上和它流淌着同样的血；也许，在那个太古的年代，我们从它们的血脉中窃取了力量……”

    “……也许，对它们来说，我们是叛逆的臣子。”

    对于混血种来说。

    这是一段极为肮脏的历史，但每个出身卡塞尔的混血种都会选择直面这段历史，他们和龙王的关系就是如此复杂，可这并不影响一群屠夫们的意志。

    “很有新意的想法。”

    碇真嗣反应过来，“啊对不起，说了些自以为是的话。”

    “没关系，集思广益嘛。”

    赤木律子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广播处传来一声让她前往指挥室的通知，那应该是零号机要开始启动了，哪怕不是负责人也要在旁边待命，她邀请地说，

    “零号机的驾驶舱已经插入了，真嗣君，要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

    碇真嗣点头。

    既然人类和使徒同出一源，那么，他所驾驶的生物体eva呢？它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真是让人好奇啊。下意识的，碇真嗣觉得自己还缺少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默默地，他把学习生物知识放在了首位。

    互联网什么的先等等吧。

    和金发女士走在路上。

    他环顾一圈，还是没看见明日香。

    碇真嗣随口问了一句，“二号机的驾驶员去哪里了？”

    “她啊……我记得今天二号机运输到了哦，她应该是去看她的eva去了。”

    原来如此。

    他可算明白那家伙为什么今天这么轻松放过自己了。

    那个德国大小姐，现在估计就像个看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暂时放下了对他的不满，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啊。

    而且。

    二号机的外形会是怎么样的呢。

    ——但他马上就能知道零号机的样子了。

    启动场地中。

    无数的投射灯光将那里照得如同白昼，在宽阔无边的地下空间里，一尊巨人——零号机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两根白色的机械柱子，将它固定在墙上，让人联想起那副耶稣的名画，被钉在十字架上死去的耶稣，它此刻就仿佛正在受难的圣子。

    黄与白色涂装的eva零号机。

    山吹色的黄、铃兰花的白。

    指挥室里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汇报声嘈杂中带着秩序，以往他都是坐在驾驶舱里，注视着那橙红色的液体涌入，听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声音。如今他在指挥室里，刚和认识的几个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就听见绫波丽在驾驶舱里平静的女声，

    “…碇君？”

    这种体验相当新奇。

    他轻声说，

    “绫波，加油！”

    ——零号机，正在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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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三只使徒，噔噔噔噔噔噔噔噔来袭

    “第一次接触。”

    “完成。”

    “LCL，开始注入。”

    “了解。”

    零号机的启动实验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隔着指挥室的观察窗，碇真嗣看向一动不动的零号机，在此之前他只见过自己的初号机，还是第一次见到别的eva机体呢。

    那里面是绫波丽。

    通讯频道里只有驾驶员平静的声音，也不知道绫波现在的状态算不算精神稳定。

    碇真嗣也不敢出声打扰。

    “hello。”

    忽然一声英语传来。

    听到这充满槽点的打招呼声。

    碇真嗣立刻就知道指挥室里新进来的人是谁，他转身看去。

    眼前果然是蓝瞳的德国大小姐明日香，她穿着学校制式的水手服，正双手抱胸靠在墙壁上，很自来熟地东看看西看看，比起他这个在本部里这么久的人还要更融入环境。葛城美里则是紧随其后，女上尉进来后倒是负着手站立一旁，很稳重的样子。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冒出来的。

    她看完二号机了吗？

    对了，自己等会也得去看看初号机怎么样了。

    “第二次接触。”

    “开始。”

    碇真嗣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他对这一步骤倒是很熟悉，两次实战和无数次模拟训练的经验都告诉他，马上就是精神同步了，一般来说只要这次与零号机的接触完成，就代表启动成功。

    “神经正在连接。”

    “连接成功，正在检查神经元是否通过——”

    他一时也为这少女感到紧张，为了压抑不听使唤的急切心情，慢慢地深呼吸。

    拜托了。

    神经共感成功吧。

    “——通过。”

    犹如赌桌上荷官宣判胜利的宣言。

    碇真嗣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绫波这次的精神状态相当稳定啊……他心想这说法也太古怪了点，肯定是赤木小姐你的话影响到我了，那个美丽的女孩又不是什么精神病，只是缺乏情绪了点。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

    是碇源堂。

    这段日子以来，碇真嗣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自己这个混蛋父亲，毕竟都在NERV里，总有碰到的几次，但每次两个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偶尔他想开口问些什么，但看中年男人的神色，很明智地没有问出口……感觉问了就会被怼回来。

    他没有看向碇真嗣，于是碇真嗣也没有看向他。

    碇源堂问着工作人员，

    “启动成功了吗？”

    “是的，但后续还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动作训练进行确认。”

    瞧瞧。

    这才是正常流程啊。

    哪有人一上来就要驾驶eva并且打败使徒的。

    父子两人都在无视对方。

    这一幕指挥室里的人们已经熟视无睹了，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司令父子就是这么日常相处的，但新来的明日香却不能忽略这个，她针对碇真嗣的原因，就是因为认为这家伙是靠他父亲才能驾驶eva的，

    “他们两个，不是父子吗，怎么看起来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悄悄地用手肘撞了一下葛城美里。

    难不成。

    是那种工作中要称呼职位的刻板父子吗？

    明日香的心中升起一股恶寒，这也太装模作样了，可她又莫名觉得不是这种原因，毕竟那个男孩的印象，感觉就不是什么刻板的人。

    葛城美里笑了笑，她就猜到明日香会问这个，

    “虽然是父子，但关系却很恶劣哦。一开始让真嗣君来驾驶初号机的时候，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还好真嗣君没有放弃，你可别以为他是什么脆弱的小孩子，真嗣君可是很坚强的。”

    明日香呆了一下。

    这也太奇怪了。

    她愣在原地思考，怎么也得不出答案。

    难道说是自己搞错了什么？可如果那个男孩不是因为他的父亲而驾驶eva的话，那么他坚持到现在，并且打败两只使徒的原因是什么？

    不应该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为了亲爱的爸爸的夸奖吗？

    太奇怪了！

    没有人比明日香更清楚驾驶eva后受到伤害的痛苦。

    听说这个叫碇真嗣的家伙，在此之前只是个没经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吧。她刚刚还想着，过两天在训练中提出对战要求，给这个走后门的家伙一个好看呢。

    那个男孩和自己一样，从小失去母亲、和父亲关系不好吗？

    他在和使徒战斗后，也是一个人承受下去吗？

    搞什么。

    这样不是显得自己是个坏人了吗。

    明日香苦恼地在心中想着，小脸也难得纠结起来，但要让她道歉，那是绝对没门的事情。她看着指挥室里又忙碌起来的工作人员们，零号机正在做出一些行走奔跑的动作，于是暂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管他的。

    比起这个，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二号机运是运到了。

    涂装是她一贯喜欢的张扬红色。

    但新的使徒还是不见踪影，不知道要在日本这里呆多久，才能碰上呢，希望还能赶得上妈妈的忌日。明日香相信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她希望使徒到来的迫切心情。

    她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所有驾驶员中最优秀的那个。

    不仅是欧洲分部，还有NERV里的所有人，要证明给所有人看。

    好在。

    这心情很快得到满足。

    在零号机快完成所有基本动作时，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司令，有未知巨大飞行物正在接近。”

    整个指挥室瞬间被一股紧张的气氛所包围。

    未知、巨大。

    基本上已经成了那个东西的特定形容词了，所有人在听到这两个词汇后，都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一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指挥室内一片鸦雀无声。

    “能量反应呢？”碇源堂冷漠地问。

    “已确认，是新的使徒。”

    来得好快！

    和上一只紫色大蟑螂使徒比起来，这只新的使徒，并没有给足驾驶员们休息的时间，间隔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星期。

    但是。

    无论如何都得出击才行。

    碇源堂推了一下眼镜，平静地下了命令，完全看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

    “零号机才刚启动，让初号机和二号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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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碇真嗣，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初号机和二号机。

    求稳的话，让这两台eva出击是应有之意。

    碇真嗣已经训练一个月多了，明日香更是欧洲那边的王牌。至于零号机……现在上战场，只会和当初碇真嗣第一次驾驶初号机一样，很难创造奇迹。

    当然。

    虽说是要出击，但也不是马上就要去驾驶了。

    “战斗录像呢？”

    有了录像就好打多了。

    碇真嗣可不想蠢蠢地用自己去试探出使徒的攻击模式。

    那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指挥室里马上就传来现场的画面，新使徒的模样映入眼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那是一个标准的外表是闪亮蓝色的正八面体，和之前还具有一定生物特征的两个使徒不同。这次的新使徒更像是一个巧夺天工的人造机械产物，各个地方都严丝合缝地组成一个完整的八面体，每面都如镜子般光滑，甚至完全看不出来它的核心在哪里。

    很快。

    试探性的攻击发动。

    葛城美里的脸上露出可惜的神色，她让开屏幕，按下重复播放的按钮，

    “派去的直升飞机全部坠毁，它们在靠近的瞬间就被新使徒发射的加粒子炮袭击了，为了避免更多的损失，看来暂时只能用无人自动武器来试探了。”

    画面中。

    直升飞机尝试发射了几发炸弹，完全没有吸引到它的注意力，AT力场开启的情况下，使徒是不会受到这么普通的伤害的，这时它忽然形体变化，类似炮口一样的东西伸展而出，像是用大炮打蚊子一样，急速发射，把直升飞机全轰了下来，也不知道飞行员存活下来几个。

    感觉就像是个固定住的空中炮台。

    想要攻击到它，必须顶着它的炮击前进，一次也不能被打中，任务很艰巨啊。

    这下可头疼了。

    前两个使徒的攻击模式都很好预判。

    现在这个使徒纯粹得只有一种加粒子炮，还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能不能摸到它的近身。

    好在。

    时间应该还多的是。

    “它底下突然出现钻头，正在用钻头突破地下都市！”有人说。

    “钻头？很快吗？”是明日香抢着问话的声音。

    “预计明天凌晨就将到达本部。”

    这……时间也不多了。

    但果然啊。

    如此目标明确。

    NERV本部的深处里，绝对隐藏着什么吸引着使徒的东西吧，难不成真的是它们血脉中的王族？只要把它唤醒就能毁灭世界？底下该不会还有棵被黑龙尼德霍格盘绕的世界树吧？

    碇真嗣思维发散。

    也许自己可以探查一下本部深处里的秘密。

    整个本部的区域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大，这里似乎为了掩盖秘密，被建设成了一个巨大又复杂的迷宫，各种地方出入都需要权限，至今为止，碇真嗣还未试过自己的ID权限卡能抵达多深的地方。

    就在这时。

    碇真嗣注意旁边明日香脸上兴致勃勃的神色。

    她凑到屏幕前牢牢盯着使徒的模样，漂亮的金黄色长发随着动作摇曳，这家伙怎么这么兴奋的样子……也对，碇真嗣记得这个女孩是个很自傲的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对eva表现得在意，现在看到使徒来了，估计早想出击一展风采了吧。

    “美里，是不是该出击了？”她果然这么说。

    “那就拜托你和真嗣君啦。”

    受明日香的影响，就连葛城美里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女上尉笑了笑，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祈求姿态，还有那刻意压低的声线，完美利用都市丽人的魅力。这副模样让碇真嗣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美里小姐的第一次见面。

    那就出击好了。

    首先要去更换作战服。

    他和明日香一前一后地前往更衣室，路上没有其他人，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她们还需要坐镇指挥室，零号机那边的实验后续也需要个完结，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的气氛抵达了更衣室。

    换衣服的时候，碇真嗣想起之前那个念头。

    既然eva机体里面有机魂存在。

    那么初号机啊，你已经是个成熟的机体啦，这次要学会自己打败使徒，不能什么事都让我这个驾驶员来。

    随后他又在心里摇摇头，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驱散。

    从更衣室走出，正好和换好装的明日香撞上。德国大小姐那套学校的女生制服已经换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作战服，美少女正穿着作战服肆意地伸展身体做热身运动，看她熟练的样子，估计在欧洲分部那边的时候，就经常穿这套作战服。

    火红色的作战服，像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感觉是她风格的颜色呢，碇真嗣想了想，觉得二号机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颜色，这个骄傲的女孩在所有事情的选择上，都很容易被预判到呢。

    本以为会继续这么沉默下去。

    “喂，碇真嗣。”忽然的，是德国大小姐的声音。

    一如往常般嚣张啊。

    碇真嗣有点奇怪地看过去。

    虽然直呼姓名这一点很值得吐槽，但比以前那个叫外号的进步多了啊，好像……态度一下子就变得好起来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还是说，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明日香正侧着头看他，白皙又漂亮的脸庞上看不清神色，她语气很平静地问，

    “之前打两只使徒的时候你不会觉得痛吗？”

    “当然会痛啊。”

    碇真嗣用一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看向明日香。

    这女孩该不会是在欧洲分部那边，驾驶二号机还没受过伤吧，所以不懂那种神经共感的痛感，来他这里取取经？可这听起来，就像是在经受过痛苦的人面前，当面嘲讽说自己很幸福一样。

    不太像啊。

    她突然问这些是想做什么？

    “就算痛也驾驶到现在吗，还真是笨蛋啊，你这个笨蛋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斗？”明日香疑惑地撩起金发，她大步迈向二号机的驾驶舱，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这男孩还真是奇怪。

    但使徒优先。

    她的最后一句话，“算了，我对这个也不是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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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要和大家一起吃饭

    初号机正在运往地面。

    碇真嗣听着通讯频道里的汇报声。

    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回答刚刚明日香的问题，说什么我驾驶eva是为了保护大家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毕竟所有人都能听到，大庭广众之下说些中二的话，那也太尴尬了。

    “同步率68.3%。”

    又上涨了。

    碇真嗣略过了这条消息。

    明日香的问题让他有点犹豫，如果是往常，他说些保护大家、守护世界和平的正确得不能再正确的话，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碇真嗣剖析着自己的内心，他扪心自问：

    我真的仅仅是为了保护大家吗？

    也许是为了那个深夜里绫波的那句谢谢，也许是为了那个叫铃原樱的小女孩对自己的崇拜，也许是为了2年A班里那些称得上是认识的同学们……

    人有的时候真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啊。

    碇真嗣在初号机中静静地想。

    面前从黑暗转向光明。

    第三新东京市。

    伤春悲秋的想法先一边去吧，先击败使徒再说。真正成熟的人是能够分清轻重缓急的。然而初号机刚到达地面，碇真嗣就察觉到一股危险的直觉正在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初号机猛然朝旁边一跃。

    只留下通讯频道里迟来的一声——

    “快闪开！”

    竟然还不等eva站稳就发动了攻击，就像在魔法少女变身途中进行袭击的怪人一样，太卑鄙了。同步率如此高的情况下，碇真嗣甚至能感受到呼啸而过的风声，粒子炮发射出的光芒连续穿透身后好几栋武装大楼，才泯灭殆尽。

    他一闪开。

    倒霉的就是城市了。

    但碇真嗣可不会为此束手束脚，大楼没了还可以再建，初号机受到致命伤势的话，他可是真可能会死掉的。

    那边的二号机却被擦到了一下侧腹，整个机体不受控制地翻滚了起来。

    果然是红色的涂装啊。

    尽管明日香快速躲过了第二击，但被擦到的那一下可不好受，红色的二号机很快就出现一丝颤颤巍巍的抖动，神经共感情况下，那女孩现在应该也体会到了他曾经感受过的痛苦。

    “明日香，没事吧？”

    女上尉担心的声音。

    这就是同步率的差别。

    硬要说的话。

    同步率就像FPS游戏里的延迟，越低的同步率，射击时的延迟就越高，然而这里是现实，并没有任何游戏里的延迟补偿。

    “可别……小看我了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女孩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边的八面体使徒还在继续攻击，它可不会对这两台eva机体手软，初号机和二号机快速朝它那里接近着，中途加粒子炮不停开火，瞬息而至，在路上留下一个个坑坑洼洼的炮坑。

    碇真嗣观察了一下状况。

    他这边倒是还好，因为同步率够高的原因，闪避动作大多数情况下都很及时，仅仅被擦伤到几次，痛感不是很严重。

    二号机那边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身上的红色涂装已经开始有点零零散散，外面的装甲如同蜡烛融化了一般黏在里面生物体的外表上，明日香也在通讯频道中忍不住痛苦，能够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但却始终没喊出一声痛。

    厉害啊。

    碇真嗣还是头一次对这个女孩升起佩服的情绪来。

    没有人比他更懂机体受伤后，驾驶员受到的痛苦有多严重了。看明日香的岁数也不大，就算知道她经受过很久的训练，也会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她是个小女孩，完全无法将她看成一个军人。

    两人已经很靠近使徒了。

    AT力场中和。

    他试探性地攻击了几下，可惜的是全无作用，红色的核心不知道隐藏在这个八面体身体的哪个部分，而且这种面对面的攻击下，使徒也不需要怎么瞄准了，闪避空间更是不足，短短好几下就挨了两三炮。

    这样下去，完全不行啊。

    碇真嗣头疼地想。

    就算是他常用的以伤换伤的套路也不好使，这玩意就像个无从下手的刺猬一样，相比之下，还是前两只使徒好对付点，至少它们的红色核心就明晃晃地暴露在外面。

    “明日香，真嗣君，暂时撤退吧。”

    “好的。”

    “什……”

    明日香那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并没有说出口来。

    他大概明白这个女孩的想法，初次出击就这么狼狈地回来，如果自己再上去跳脸嘲讽一下，雷区蹦迪地说些“这不是欧洲王牌明日香大人吗”、“怎么第一次出击就这个样子”的话，估计这家伙就要和自己没完了。

    首战失败给了这个骄傲的女孩迎头一棒啊。

    希望不会有事。

    初号机和二号机撤退之后。

    从驾驶舱里出来，碇真嗣和明日香来到了指挥室内。

    “接下来有新的作战计划。”

    “你们先休息一会吧。”

    葛城美里似乎有什么新的想法，对着两人吩咐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么紧急的关头她是要去哪里。

    站都站不稳的明日香要强地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较劲。

    女孩转身离去。

    碇真嗣静静地叹了一口气。

    可惜这里没有卡塞尔学院的心理辅导老师，不然他肯定推荐明日香去做个治疗，那个人的心理辅导可是一级棒。

    他也没有呆在指挥室的想法。

    从里面出来。

    碇真嗣本想着去看看初号机，试图和机魂“培养培养”感情，它受的伤不大，应该很快就维修好了。

    可是却被人叫住了。

    他转头看去，发现了绫波丽。

    零号机的实验早已结束，她穿着那身驾驶员的作战服就过来了，这时碇真嗣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还没关注过她的作战服是什么颜色的呢。这下倒是看到了，是雪地里晶莹的白色，纯洁无暇。

    美丽的女孩在那里等着他，见碇真嗣过来，红宝石般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碇君。”

    “啊绫波，怎么了吗？”

    “加油。”她说，“还有，要和大家一起吃饭。”

    这话听起来也太像flag了，要是以前那些队友的话，这个时候就该嘻嘻哈哈地捶过去一拳。这个女孩变不出百分百接住球的球棒，也控制不了明天是下雨还是晴天，看上去太普普通通了。可是轻轻的，碇真嗣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他露出个温柔的微笑，轻轻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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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因为我是碇真嗣

    休息的时间并不长。

    葛城美里向两位驾驶员说明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阳电子炮？”

    “是的。”

    葛城美里解释了这件新武器的用法。

    在离使徒一定距离的山顶上，部署了名为阳电子炮的大型科技武器，虽说移动很困难，但可以汇集整个日本的电力，通过强大到极点的威力，以点破面强行突破使徒的AT力场，然后摧毁其中的核心。

    俗称力大砖飞。

    “美里小姐，我有个问题。”

    碇真嗣像学生提问一样举起了手。

    “请讲。”

    “不能用本部里的那台计算机来扣动扳机吗？用计算机来的话，会比人更精准吧？”

    “这是新研制的武器，还没有接入计算机中呢。”

    到底有多新啊……话说威力这么大的武器又是怎么来的。

    之前怎么没看到过，碇真嗣静静地想。

    不过。

    这么笨重的武器。

    也只能对这种在原地钻洞、一动不动的使徒才有用了。

    “真嗣君，由你驾驶初号机带着特制盾牌，来负责防御可能出现的使徒反击。”女上尉看向两名驾驶员，“由明日香驾驶二号机来扣动这关键的一击。”

    碇真嗣点头。

    她紧接着叮嘱道：

    “明日香，由于阳电子炮的发射会受到地球自转、磁场、重力的影响，不会沿直线前进，不要忘了修正这些误差，要准确地贯穿它的核心。”

    “知道啦，射击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可别太小看使徒啊。”

    在两人走后。

    指挥室内只剩下工作人员们的汇报声。

    忽然一声疑问传来。

    “这样好吗？”

    金发女性穿着白大褂，很是闲适地看着指挥室内的画面，

    “真嗣君的同步率可比明日香高那么多。操控扳机的人在瞄准时，需要精度更高的操作吧，只有同步率更高的驾驶员才能做到哦。”

    “我也知道这一点，但要是把防御的工作交给明日香的话，后续可不好处理啊。”

    葛城美里想起那个骄傲的女孩。

    她倒是有些头疼，

    “实在不行就多来几发好了。你之前说过真嗣君的实力不错，让我多信任点他，现在我可要把这句话还给你，要多信任明日香一点，欧洲空军王牌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哦。在扣扳机这方面是肯定不会拖后腿的。驾驶员们只需要战斗就行了，我们这些在后方的人，考虑得可就多了。”

    “我倒是觉得你现在更信任着真嗣君呢。”赤木律子随意地说。

    “……”

    好吧。

    完全被看穿了。

    她正是因为真嗣一直以来都那么令人放心，所以想给明日香更多的机会。

    葛城美里又回头看着画面中重复播放的使徒向下的钻头，它们就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一样啊，再蠢笨的人在连续三次遇到同样的事情，也会反应过来……她陷入沉思，

    “对了，律子。”

    “嗯？”

    “不，没什么。”

    无论如何，她既然是作战部部长，就应该先承担起责任来，可不能失败啊。

    ……

    ……

    首战失败。

    整个身体到现在还有痛感。好郁闷啊。

    明日香这样想。

    这一刻，她甚至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盼望。那就是最好有谁……比如说那些电视剧里只出场一两集的小角色，从某个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里跳出来，大声地嘲笑主人公的失败。自己会很愤怒，也许会失去理智。可这时她就能顺理成章地反击过去，借此发泄心中的郁闷，然后在这场战斗后狠狠把这份嘲讽打回去。

    她看了一眼碇真嗣，可人家根本没理这茬。反倒是明日香先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些许恶心。

    两人都在等待阳电子炮的完成。

    那个男孩。

    他看着远处还在往地下都市钻孔的使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已经是第三个使徒了。

    碇真嗣心想，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多的使徒来袭吧，零号机已经能够启动，二号机也来日本支援了，就算暂时缺少自己这一份战力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自己当初只是因为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为了身上那份责任而驾驶了初号机。

    后来。

    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迷茫让自己随波逐流。

    因为绫波丽还在受伤中，唯一的驾驶员只有自己，所以不能随便放弃。

    但在驾驶初号机之后……

    远处。

    阳电子炮正在抽取电力。

    整个城市的灯光逐渐熄灭了下来，失去了活力，第三新东京市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这是难得一见的奇景，人类文明的灯光在这一刻暂时消失了，一种荒凉的气氛传来，让人想起遥远的太古年代里没有人类存在时的孤独。

    如果在这里停下的话，也许这座城市再也不会有灯光亮起，也许再也见不到那些认识的人，也许那顿和大家的饭就要爽约了。

    两台机体各自就位。

    一切就绪。

    山上的阳电子炮开始充能，而在即将发射的前几秒，忽然有人报告，“——使徒的体内有高能反应！”

    指挥室里的葛城美里色变。

    “这是……”

    就像是之前的事重演。

    在阳电子炮还尚未完全准备好时，使徒就发动了进攻，完全不遵守回合制的规则来。

    那一瞬间，蓝色八面体使徒蓄力的一击已经到达。

    初号机站在山前，把盾牌顶了上去。

    真是烫得惊人啊。

    加粒子炮刚冲击到这面特制的盾牌上，整座山都因这强烈的冲击抖动起来，碇真嗣能感受自己的手仿佛握住了什么滚烫的东西，好在盾牌或许是对导热方面做了特殊处理，在热度上还勉强能够承担，但他马上发现初号机的机体正在随着这面盾牌一起被熔化。

    一股皮肤被烧伤的滋滋声音传来。

    碇真嗣仿佛能闻到那股糊味。

    熟悉的痛苦。

    他也没有在通讯频道里催促，而是默默地继续坚持着，这个时候可不能干扰后方队友狙击手的注意力啊。而就在几秒过后，阳电子炮的炮口冒出强烈的光芒，明日香操控二号机按下扳机，一条光柱直冲使徒，在黑暗的第三新东京市如同太阳般炽烈，欧洲王牌自信的第一击——

    ——打偏了。

    第一发。

    仅仅命中它的边缘。

    似乎因为使徒刚刚的攻击，产生了强大的干扰，整座山都在震颤，这属于无可厚非的失误，甚至在前面扛着的碇真嗣也能理解，虽然如此，他还是痛得有些龇牙咧嘴了。

    但明日香那边似乎并不这么想。

    “这种鬼东西，第二发我就消灭给你看！”

    她在通讯频道里不服输地大喊。

    于是阳电子炮立刻重新装填。

    二十多秒装填的时间转瞬即逝，但对碇真嗣而言，却煎熬得仿佛是很长一段的日子，在这期间使徒的加粒子炮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他感觉盾牌说不定已经完全熔化了，现在完全靠初号机自身来顶，整个人都像是在开水里泡澡一样。

    真痛啊，他不自觉地这样想，那家伙在搞什么啊，还不发出第二发——

    第二发！

    阳电子炮发射出与刚刚的轨迹稍微不同的攻击，璀璨的光柱让整个山头到使徒的距离之间亮如白昼，这一次明日香已经加入刚刚的偏差数值，她有着绝对的自信——如果使徒不舍弃它底下的钻头，还是一动不动的话，这一发一定能够命中。

    指挥室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期待着那个结果。

    第三发也正在装填中。

    无论刚刚那发是否成功，都必须提前做好失败后挽救的准备。而这一切都取决于那位欧洲王牌手中决胜的扳机……那个女孩能做到那样的事吗，仅用两发就命中了吗？

    但碇真嗣已经知道结果了。

    因为——

    疼痛感并没有再加剧，蓝色八面体使徒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看来它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底下的钻头，哪怕失去生命也在所不辞。

    一刹那间欢呼响起。

    使徒。

    ——歼灭！

    相比较于前两个使徒，这一次的使徒并不需要近距离的打生打死。

    使用阳电子炮在远处就消灭了它，实在有些过于轻松了。碇真嗣在初号机里深深地看了眼使徒的遗骸，那钻头就像钉子一般把它自己禁锢在了原地，也导致了它被轻松地消灭，未免太古怪了点。

    两台eva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碇真嗣从驾驶舱中出来，看着运输人员们忙来忙去。

    他这时看见一张精致的东欧女孩的脸，是明日香，她看上去急匆匆的，漂亮的脸上还冒着点点汗水。

    两个人都看着自己的eva机体。

    他忽然说，

    “关于之前你问我的那个问题。”

    “什、什么？”明日香懵懵地问。

    “刚开始是因为没有别的驾驶员，只能我来顶上，把它当成了不可逃避的工作。”

    “工作？”

    碇真嗣毫不犹豫地吐槽，

    “没错，驾驶eva就是一份永无止境的工作。努力做到最好也不会升职加薪，不能逃避、不能请假、有生命危险却没有休假日，整天泡在LCL里面，老了说不定会得风湿。甚至工作时间不定，像现在这样凌晨工作，以后应该也是常有的事，严重影响青少年身体健康。”

    “想要在这方面展示自己的才能，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德国大小姐的脸皱了起来。

    这也难怪。

    一直坚持的东西被刚认识不久、甚至有点讨厌的人否定。

    她心想这个人是要找自己吵架吗。

    “小的时候，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一部动画，很普通的反派要毁灭世界、主角团要拯救世界的故事，我当时很沉迷于那部动画…”

    “你是什么还没断奶的小孩子吗？”

    “闭嘴，听我说完。”

    他说。

    这些话。

    也许只有面对着不熟悉的明日香才能肆无忌惮地说出来。

    如果面对的人是绫波丽，他只会对那个女孩展露出一个笑容，说放心交给我，我会保护你的；又或者面对的是葛城美里、赤木律子、铃原樱、冬二、剑介那些人，他也只会说一句请相信我吧；而面对碇源堂，他更是会一发不言。

    “……”

    “那时候看着动画，我也想当个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可是后来我发现，现实世界里没有什么大魔王，现实里的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孤零零的一个人罢了，就算放进那部动画里也只是个简简单单的路人角色。”

    “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特别的人，”

    “不过那一刻，我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那样。没有妈妈，爸爸也不要我了，更没有人需要我当个英雄。当我发现这件事时，突然就觉得好孤独啊。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只有我没有家。大家在过着毫不平凡、充满趣味的生活，只有我孤零零地在自己和自己玩耍，

    我想要逃避这样的生活，

    我想要去往那种不一样的生活。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数量是如此之多，那其中一定也有过着毫不平凡、充满趣味生活的人，但为何不是我呢？”

    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没有混血种，没有卡塞尔，没有龙王，没有那些可敬的师长和可靠的前辈们。

    但是——

    有使徒在，有eva存在，有自己专属的责任在。

    “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不能是碇真嗣呢？”

    “所以因为我是碇真嗣。”他坚定地说，“我是世界上仅有三个能驾驶eva的适格者之一，必须由我来驾驶初号机，就像是打倒大魔王的英雄一样，认清现实，这是来真的，是我的责任。如果不能在这里将使徒打倒，这个世界的人类包括我所认识的那些人在内就真的会毁灭。不在今天，也在下一次使徒的袭击里。”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情结。”

    “看见那些被拯救的无辜的人，看见他们对我露出笑容，看见他们对我的感激，我就会在精神上得到自我满足——我，就是为了这个而驾驶eva到现在的。”

    在这段如大学讲座般滔滔不绝的话过后。

    是长久的寂静。

    明日香呆了一下。

    她忽然露出个轻松又俏皮的笑容，碇真嗣这时才发现，这个女孩在没有展现出那副高傲姿态的情况下，还算是有点可爱的。

    她笑骂一声，

    “你是笨蛋吗，为什么突然之间一本正经地说这么帅气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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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绫波家的饭

    还算是完美的谢幕。

    葛城美里看着在那里交谈的两位驾驶员，一红一蓝白，也没有扫兴地过去打扰。

    她身为作战部部长，可是很忙的。

    当然。

    另一边的赤木律子可就更忙了。

    估计今天又要熬夜了。

    从进入NERV以来，只属今年加的班最多，使徒一只只地来，城市区域破坏了一片又一片，拨来重建的款项也是越来越多，可军衔上还没有任何的提升，工资也没有长进，实在是太坑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这方面有个满意的结果，她好想进步啊。

    加班加点地处理完所有事情。

    葛城美里还找后勤那边帮明日香先安排好了飞机。

    一晃。

    那孩子母亲的忌日就快到了。

    击败这只使徒，取得她心心念念所祭奠的“祭品”后，明日香应该马上就要乘坐飞机回一趟德国了，考虑到日本到德国的距离，估计花费两三天才能回来。

    想起来。

    真嗣那边也是啊。

    葛城美里有点惆怅，从驾驶员的资料上看，真嗣母亲的忌日也不远了，到时候估计也要去扫墓吧。人总是有各种悲欢离合啊，身边认识的人，包括自己在内，好像大部分都双亲不全呢。就是不知道司令那边，那一天会不会和真嗣一起去祭奠，要是在那个日子都不能彼此交流的话，父子两人的关系恐怕恶劣到极点了啊。

    忌日啊……

    女上尉终于考虑到了她自己。

    自己也得给父亲扫墓了，虽然只剩下衣冠冢就是了。

    “怎么了，突然这么寂寞的样子？”

    好友律子如往常般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心情。

    金发美人穿着专属的白大褂，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很随意地在计算机上处理着数据。和作战部部长相比起来，她身为技术部负责人，工作量可是很大的，今晚是铁定通宵了，所以她一时也不急着工作。

    “只是想到了那两个孩子母亲的忌日罢了。”

    葛城美里感叹一声。

    这两个年纪都快三十的成年女性，都有着失去的亲人，并非自然老去，而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都能对这种感觉感同身受。

    忌日嘛。

    快三年没扫墓了啊。

    母亲。

    赤木律子如此心想。

    这对好友一起露出如出一辙的寂寞表情。

    ……

    ……

    碇真嗣露出笑容。

    和明日香分别后，他去医院里做完了检查。

    与往常不同，前两只使徒里，碇真嗣身上的伤势限制在身体的一部分区域里，即便精神幻痛，也不影响身体另外部分日常的行动。可这回是整个身体正面都被熔化，虽然有盾牌抗着，幻痛比起之前轻微很多，可这种几乎影响到整个身体正面的幻痛，还是有点不妙。

    就像手臂骨折和全身大面积烧伤的区别一样。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一两天。

    碇真嗣从善如流。

    体能再高，对疼痛的忍耐也提高不了多少。

    随后他就在病房里遇上来探望的绫波丽，她还穿着那身白色如雪的作战服，身体的曲线十分优美，白皙到不健康的小脸上一脸认真，仿佛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而碇真嗣现在躺在病床上活像个急需要帮助的弱鸟，两人的身份在这间病房里调换了过来。

    “啊绫波，我回来了哦。”

    他笑着说。

    在那通充满了flag的话后，几乎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虽然还有精神幻痛，但经常痛着痛着就习惯了，就是需要住院一两天，话说自从他来这里后，还是第一次住院呢。

    “欢迎，回来。”

    女孩眨着眼，如此回答。

    她还是第一次说欢迎回来这种充满了温情的话，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知名的确认，似乎在考虑自己说得对不对，比起很久之前，现在的绫波似乎感情更丰富了些。

    “还有，谢谢。”

    “没关系，零号机才刚启动而已嘛，下次我们就能并肩作战了。”

    碇真嗣知道她谢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他倒是觉得二号机来的很是及时。

    如果明日香没有来到日本的话，或许这时候就是初号机和零号机上战场了，也不知道那会是个怎么样的结局。

    这时。

    女孩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靠近着病床，绫波丽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全身，如一台CT机般一寸寸地扫描而过，好像在找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看她的样子，就算下一秒掀开他身上盖着的被子看看情况也不夸张。

    他连忙说，

    “我没什么大事，找医生开了点止疼药，已经吃过了。”

    “就是可惜这个不能多吃。”

    神经共感所带来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幻痛。

    肉体上大部分时候是很正常的，除非痛到连肉体也出现下意识的抽搐，药物能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更多的作用是让人安眠，在睡眠中度过痛苦。

    “对了，绫波。”

    碇真嗣努力把绫波丽的注意力从他身体上转移回来。

    女孩这么仔细看的话。

    也太让人感到不适了，就仿佛你刷牙洗脸睡觉的时候有人紧紧盯着看一样，会意识到有视线集中在你的嘴唇、脸部，有种毛毛的感觉，反正碇真嗣是受不了了，

    “你的料理怎么样了，和大家吃饭的话，准备好时间了吗？”

    “一星期后。”

    蓝发的美丽女孩说。

    她悠忽之间凑近过来，一瞬间那双红色的眼眸放大，脸上毫无瑕疵的肌肤也近在眼前，能清晰地看见这个女孩的美丽，碇真嗣不由得恍惚了一下，莫名想起自己初次驾驶初号机时，脑海里闪过的那一帧画面，那时候为什么会见到这个女孩的模样呢？

    绫波丽很郑重地用双手递过来一张信函样式的纸张。

    “这个，给你。”

    “这是？”

    “请帖，吃饭的请帖。一星期后，请来我的公寓。”女孩轻声说。

    请帖？

    好像之前就一直在写，终于写好了吗，话说现在谁邀请人吃饭还用请帖啊…也只有绫波会做这样的事了，不愧是绫波啊。

    碇真嗣接了过来，好奇地一看。

    请帖上面写着——

    「给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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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洋葱女孩绫波丽

    在打倒八面体使徒之后，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了。

    只有经历过战斗。

    平静的日常才会让人怀念。

    在学校和本部来来回回，新来的转学生明日香也仿佛融入了这里，但引起的话题一直经久不衰，几乎整个学校的男生都在费尽心思打探这位如德意志公主般的女孩的消息，如扰人的苍蝇般延绵不绝。

    碇真嗣也略微受到了这股风波的影响。

    好在。

    在那场和使徒的战斗后。

    他和这位德国大小姐之间，至少不再像最开始那样针锋相对了。

    值得一提的是。

    绫波丽的饭已经准备好了，她费心费力地写好了请帖，像广发英雄帖召开金盆洗手大会一样发了出去，也不知道最后能来多少武林好汉。

    在一个凉爽的黄昏。

    应邀而来的碇真嗣轻轻敲了敲绫波丽公寓的门。

    不久。

    门应声而开。

    绫波的脸露了出来。

    碇真嗣刚想打个招呼，却不由得被吓了一跳。

    因为眼前的美丽女孩正手拿着菜刀面无表情地噙着泪，不健康白皙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泪痕，看上去状态相当不妙，就在他倒抽一口凉气，震惊于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

    一股洋葱味传来。

    这……

    是在切洋葱啊。

    这下子碇真嗣也要被呛得流泪了。

    他不得已捂住鼻子，好不让那股气味传到鼻腔里去。他就说绫波怎么可能会流泪，不对他不是那个意思，不对是那个意思……总之就是这么个意思。

    那辣椒呢？

    不准有这个念头，太不是人了。

    “这是伴手礼。”

    碇真嗣一边忍住洋葱带来的刺激，一边在玄关处换了鞋进了公寓。

    好像自己刚来这个公寓的时候，为了帮绫波做料理，是什么礼物也没带。还是第一次完全以客人的身份，上门拜访呢。

    公寓里除了绫波外空无一人。

    他是第一个到的。

    这也正常。

    毕竟彼此之间的公寓离得那么近。

    只是这样一来，公寓里暂时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了。在和他打过招呼后，绫波丽又返回了厨房。听见厨房里翻炒的声音，碇真嗣暂时坐在公寓里的沙发上——为了迎接来吃饭的客人们，这里添置了不少家具，不像最初那样空荡荡的了——感觉自己真是在无所事事啊，如果有什么东西，比如书籍报纸之类的打发时间就好了。

    一段时间后。

    传来一声叮咚门铃响。

    厨房里的翻炒声音暂时中止，穿着围裙的绫波丽从里面走出来，很家居的模样，她手里还拿着锅铲，香气扑鼻，可以嗅出她正在做的料理是什么菜。

    这样来回开关门的话，饭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

    “绫波，我来开门吧。”

    碇真嗣主动提出帮助。

    女孩看了他一眼，像头小鹿轻轻点头，又转身返回厨房。

    他站起身来，走向玄关，也不知道来的是谁，自己是因为离得近才第一个到来，第二个到来的又会是谁呢，不知为何，碇真嗣已经莫名知道敲门的人是哪位了，他轻轻地扭动把手。

    门开了，外面站着两位熟人。

    是美里小姐和明日香。

    有点意外啊。

    绫波和明日香，她们两个的关系绝对说不上好，绫波竟然还记得给这个德国大小姐请帖，也许是在给美里小姐的时候顺带的吧。

    见碇真嗣已经在这里了。

    葛城美里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倒是明日香明显吃了一惊。

    她张开口估计是想问什么话，长长的睫毛慢条斯里地上下眨动，但又吞了回去。这副又好奇又强行忍住的模样，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他好心解释了一句，

    “我和绫波的公寓离得比较近。”

    明日香点点头。

    她的神色相当不怀好意，反正碇真嗣是相信她信了。

    不然总不可能因为这种无聊的谣言和他人的看法，就远离绫波吧，只有身处羞于面对内心想法的青春期时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但不知为何，碇真嗣总觉得明日香的脸上还隐藏着某种将要恶作剧的坏意。

    第二个来的客人果然如碇真嗣所想，虽然捎带了一个明日香让他有些惊讶。

    接下来应该还有人要来。

    会是谁呢。

    两人进了公寓，随后露出了她们后面跟着的生物——

    嗯？

    为什么会有一只企鹅啊！

    碇真嗣宕机地看向跟在两位女性后面的不明生物，企鹅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脚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摇摇晃晃的，也顺着两人一起进了公寓。它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宠物项圈，上面写着：PEN，应该就是它的名字了。

    他揉了一下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不是聚餐吗？

    这只企鹅是过来当食材还是当客人的？

    他应该在水族馆或者是动物园里，隔着玻璃观察它们憨态可掬的模样，而不是某天在朋友家的公寓里做客时，看见屋外有一只企鹅脚步蹒跚地朝自己走来，甚至还人性化地朝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他是正身处于什么迪士尼童话世界吗，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这孩子的名字是片片哦。”

    “哈哈哈，你被吓到了吧，真是没用。”

    明日香估计早就猜到他的反应，憋着一肚子坏水就等着这一刻。她双手叉腰，眉开眼笑地看着碇真嗣脸上的表情，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样子。

    “这很正常吧，谁看到都会吓一跳的，你没有被吓到过吗？”他反问。

    “我、我……”

    真相如快刀。

    明日香吞吞吐吐，好久才憋出来一句话，“嘁，真没趣。”

    她撇撇嘴，不屑地又恢复成往日里精神抖擞的模样，在玄关匆忙换完鞋后，就直冲冲在房间里搜寻一圈，也不知道她在绫波公寓这里究竟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做些什么坏事的。

    “你们俩关系变得要好了呢。”葛城美里笑着说。

    “只是解开误会了而已……”

    碇真嗣解释着。

    这只企鹅肯定不是明日香的，也就是说，是葛城美里饲养的吗？

    拿企鹅当宠物…

    感觉刷新了一次对于美里小姐的认知啊。

    “不过真嗣君你的接受能力还真是快呢，新世代的孩子们都没见过企鹅吧。”换着鞋的都市丽人感概了一声。

    三人一企鹅在沙发上落座。

    没在优等生公寓里找到发难点的德国大小姐，露出无聊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一星期以来她过得怎么样，感觉她心情莫名地不是很好的样子。明日香很快霸占了对面一整个沙发，舒畅地吹着冷气，手上还拿着绫波的那张信函请帖。

    不知道绫波给其他人的请帖上写着什么。

    有点好奇。

    碇真嗣悄悄瞥了眼她手上的请帖，上面写着：「给二号机驾驶员」

    他忽然忍俊不禁地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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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特别允许你叫我明日香大人

    “你是不是在偷笑？”

    明日香狐疑地看着他。

    “惣流小姐。”

    “……我特别允许你叫我明日香大人。”德国大小姐双手抱胸，从躺姿变为坐姿，在鼻子里冷哼一声。

    “明日香。”

    他十分迟疑地说出这个名字，明智地没有在后面加上“大人”这个尊称。而就在碇真嗣绞尽脑汁地在想怎么把这件事混过去的时候，

    公寓的门铃及时响了起来。

    还伴随着一声有点耳熟的女孩子的清脆声音，

    “绫波同学，我来了哦。”

    明日香的眼睛一亮。

    她也没继续管刚刚的话题，而是灵巧地越过碇真嗣，风风火火地跑到玄关那边去，麻利地打开了门，很快就能听见她和新来的女孩子的对话，

    “光，你也来了吗？”

    “啊明日香，你也来啦。对哦，我也来吃绫波同学的饭了。”

    被称作光的。

    是那位学校的女班长。

    碇真嗣记得这位班长心肠还挺好的，平时也是好学生范，全名是洞木光来着，看来她们两个的关系还算不错，彼此之间都能直接称呼名字了。

    两个女孩走进来。

    洞木光看见碇真嗣在这，也没什么惊讶。

    毕竟平时学校里就碇真嗣和绫波丽走得最近。单纯和他打了个招呼，却在见到那只企鹅也吓了一大跳，随后她和明日香在沙发上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全都是这个年龄段女孩子热门的话题。

    碇真嗣不好插嘴。

    有个开始上了年纪的都市丽人，也应付不了这样的话题。

    好在这种尴尬的状态持续没多久，就有解救的人来了。公寓外响起了门铃声，还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通过公寓的门传进来，有些失真。

    碇真嗣有点意外。

    他去打开门。

    外面竟然是不良少年铃原冬二和军事狂热迷相田剑介。

    看见碇真嗣在这里，他们却露出毫不意外的表情，反倒是轮到他这边很惊讶了，毕竟绫波和这两个人的关系十分陌生才对，这时两个男生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说，

    “啊真嗣，你果然在啊。”

    “我们可是托了你的福才能吃上这顿饭。”

    “托我的福？”他疑惑地问。

    两个人同时递过来一张请帖。

    上面写着：

    「给碇君的朋友」。

    碇真嗣无语凝噎了一下，好吧这还真是托自己的福。

    不过绫波竟然邀请他的朋友也一起来做客，这也侧面说明了对他的重视，不知不觉中，女孩和他的关系加深到这个地步了。

    两个人刚换了鞋进来。

    就看见公寓里的三位女性，他们不由得愣了下。

    “咦……”

    “那个美少女转学生怎么也在这？”

    不良少年冬二压低了声音问。

    看见明日香在这里后，两个男生明显很是惊讶。

    他们大概以为自己是来参加某个好友的婚宴，结果到地方了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个普通的聚会，聚会上既没有鲜花也没有主持人，也没有需要他们当伴郎的位置——实在是请帖这个东西迷惑性太强了。

    更要命的是。

    这里还有那个传说中对男生不假辞色，每天都粉碎一位少年真心的转学生存在。即便刚转学来不久，整个学校也都遍布了她的传闻，将她渲染成一朵谁也得不到的恶魔之花，两个人完全不敢和她打招呼。

    明日香也没有和他们两个搭话的兴趣。

    …会动的尸体在说话。

    她还霸占着女班长的身边，这下子只能由碇真嗣陪这两个人一起聊天了。

    旁边的葛城美里，也终于不用忍受那种无时无刻都在暗示自己年龄大的话题了，很愉悦地加入这场聊天，把气氛带动起来，以至于不良少年和军事狂热迷马上就沦陷进去。

    “真嗣，这位漂亮的小姐和你是什么关系啊？”眼镜男剑介低声问。

    “我劝你们还是死了条心比较好。”

    碇真嗣怜悯地劝告。

    这两个人就像是刚出新手村的勇者，拿着破烂的装备和武器，就想打败满级的大魔王一样。不可能，完全不可能的。

    但可惜人是不听劝的。

    两个人马上窜到葛城美里那边献殷勤。

    都市丽人倒是笑眯眯的，完全不在意这别有用心的追捧，不一会儿那边就传来欢声笑语，气氛似乎十分融洽。

    “你们两个够了，不要骚扰葛城小姐啦。”

    看不下去的女班长暂时停止和明日香的聊天，气势汹汹地把两个人拉回来。

    整个公寓里都洋溢着热闹的氛围。

    直到厨房的翻炒声停止，完成下厨的绫波丽走了出来。

    饭菜开始上齐。

    好像这里的人就是全部了。

    这么一看绫波的交际圈也太狭小了，说起来，他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父母亲怎么样了呢，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碇真嗣也算是来过她的公寓几趟，对此，他已经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于是也从未在这个美丽的女孩面前提起这件伤心事。

    “抱歉呢，律子那边说她没时间。”

    葛城美里告知了一个消息。

    绫波丽微微点头，也不知道对赤木小姐没来是不是感到遗憾。她在饭菜上齐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碇真嗣的旁边，那边两个男生还对美里小姐念念不忘，是和她坐在一块的。明日香和女班长两个人自然也是坐一起的，但女班长那边却偏向两个男生一侧，于是座位就变成了碇真嗣左边是绫波丽，右边是明日香。

    企鹅也占了一席。

    饭桌上大家吵吵闹闹的。

    碇真嗣默默吃饭，不时也插一嘴进去。

    偶尔他往旁边一瞥，还能看到小口小口吃着料理的绫波，她咀嚼的美丽姿态。

    好像……

    不怎么吃肉啊。

    绫波是素食主义者吗？

    之前第一次让她吃料理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来者不拒的。他把女孩的这个应该是最近才出现的小习惯记下，随后注意到右边明日香一副吃的很香的模样。

    很好吃吗？

    应该是普通的家常菜而已。

    怎么感觉她像是没吃过正常饭菜一样……该不会这个大小姐也会有那种减肥不吃饭的想法吧？她不是和美里小姐住在一起吗？

    ——可惜没有酒啊。

    不会做料理的美里小姐慵懒地伸了个腰，感到些许饱意，看着在场的一众学生们，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还是稍微维护一下形象吧，毕竟今天可是收获两个忠实粉丝呢。

    “我们两个先走了哦。你们慢用哦。”

    “光，下周见。”

    明天就是周五啊。

    而且学校那边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女班长传来疑惑的眼神，但还是挥了挥手告别。

    两人一企鹅走出绫波的公寓。

    蓝色的雷诺跑车启动。

    接下来。

    葛城美里就要开车把明日香送到机场那边去了，企鹅片片也扑通扑通地上了车。

    跑车行驶一段距离后，副驾驶上，长久以来一直吃着速食品、今天才算吃到一顿正常的饭的金黄色长发女孩，用纤细的手指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她注视着车窗外的风景，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她忽然问，

    “之前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笨蛋和他父亲，该不会连住都没住在一起吧？”

    “是啊。”葛城美里叹了口气，“真嗣君和他父亲现在的关系你也知道。”

    “那…那个家伙现在是怎么生活的？”

    “啊你说这个啊，他是一个人生活的。”女司机回答。

    “……”

    “那我也要一个人住。”

    德国大小姐说完这句赌气似的话，留下傻眼的葛城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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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关注空巢老人绫波丽

    绫波丽坐在沙发上发呆。

    整间公寓都亮着白炽灯的灯光，连一丝阴暗的角落也没有。往日里合拢在一起的窗帘难得被完全拉开，她看过去，窗外是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朦胧得像是一场幻影。

    像是曲终人散。

    聚餐结束后，大家相互打了个招呼都离开了，只有碇真嗣最后一个留下来。

    他毕竟也是会做料理的，知道收拾饭桌和洗碗这部分才是最累的地方，所以帮绫波一起把碗洗了后，才准备离去。瞧见女孩默默看着他的眼睛，碇真嗣还笑了笑，得意地说了句不用谢。

    “再见，绫波。”

    咔嚓一声门关闭的响声。

    他也走了。

    这下子，彻底空无一人了。公寓里恢复成了之前寂寥的气氛，自己又变成孤独一人了啊。

    这种莫名的感觉很讨厌。

    绫波丽心想。

    她悄悄把它藏在心里的角落不让人发现。

    寂寞的感觉真不好受，她好像又回到了刚有意识的那个时候。

    那里。

    是个黑暗而又狭小的地方。

    在那模糊的记忆和无数次深夜梦回的幻境里，是无数张长着一模一样脸的蓝发红瞳女孩，在橙红色的液体中如死尸般漂浮着，将那里渲染得如同一片鬼域，恐怕任何第一次去往那里的人都会被吓一大跳。

    克隆人……

    在生物书上学到的，是这个名词吗？

    对于自己并不是正常人这件事，绫波丽对此并非一无所知，在发现自己的来历后，她就学习着生物知识，克隆人正在自然而然地寻求着自身存在的意义。

    人真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生物。

    会产生许许多多不同的感情，也会因为食物味道的不同，而产生心情的变化。

    她最近体会到了这些，可完全无法像正常人类那样理解，也无法做到正常人类那样的事，只能顺着内心最希望的行动来。

    料理。

    和至今为止所吃的那些胶囊药物，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很好吃，很美味，一旦尝过，就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再也关闭不上。以至于她有时想要像耍赖的小孩子那样逃避那些味同嚼蜡的东西。

    但是，不行。

    只有吃那些药物，才能保证自己的身体不会崩溃。

    这些美好的东西并不属于自己，她也不过是一时贪恋这些东西，但无论如何，就像鱼儿不能离开水一样，自己也离不开原本的地方。

    肉。

    讨厌肉。

    这会让人想起梦中那些鲜血淋漓的场面，梦中那些呆在罐子里泡着液体的同类们，自己在用菜刀切下肉的纹理时，就好像正在切着自己的肉一样；咀嚼时，就好像正在咀嚼自己的肉一样，空荡荡的胃里泛着恶心，想要吐出来。

    人是一种不吃其他生物就无法活下去的可怜生物吗。

    她平静地想。

    绫波丽关闭了所有灯，合拢了窗帘。

    整个公寓又阴暗了下来，只有这样的环境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这间招待了大家吃饭的公寓正在逐渐变成自己不习惯的地方，变成不熟悉的地方。人这种生物似乎很难走出自己的舒适区，连她也不例外。但绫波丽觉得，自己也只能在这样狭小阴暗的地方才能生活下去。她像往常那样平躺在床上，用那双非人般的鲜红色眼眸静静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欢迎回来。”

    她忽然自言自语。

    这句话少了第一次说时的生涩，变得流利了不少。在医院回来后，绫波丽还想着这件事，她知道在别人说出我回来了的时候，就要回答这么一句话。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好像有点开心。

    可惜自己一个人对自己说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心情上的波动，果然还是因为得对别人说出来，才能有所变化吧。

    对碇君的这份心情。

    和对碇司令的、对葛城美里赤木律子的，和对大家的，都有点微妙的不同。

    但目前的她完全区分不了其中的差别。

    她想起不久前。

    在零号机那次启动实验里。

    启动失败后从驾驶舱里所看见的，是碇司令无比担心的表情，焦急到连眼镜摔下也顾不上的眼神，他的手甚至因为扒开滚烫的驾驶舱门而受了伤。

    那是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

    那种担心的表情，甚至让她以为得救的人其实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自己与那些一模一样的同类，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自己是被人所需要的，自己是特别的。然而除了和大家的羁绊以外，身为克隆人的自己，是一无所有的。

    明明这顿饭也邀请了碇司令的，可是听到要和碇君一起吃饭后，他就立刻拒绝了，没有任何犹豫。那个时候的碇司令忽然离自己远一些了，这个时候和大家一起吃饭的碇君忽然离自己好近。赤木博士果然也没有来啊，这份大家的饭，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有些不完整。

    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呢。

    开心……

    人这种生物在开心的时候会露出微笑吗，自己好像也很开心，然而，绫波丽站起身看向镜子，里面的女孩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姿态，像个木偶一样，该怎么微笑起来呢？她试着顺从那份心情，但只能扯出一个难看的表情，那根本算不上是笑容。

    好难啊。

    完全做不出那种自然的微笑。

    她不自觉地看向公寓的门，那里刚刚有一个人告辞离去。

    碇君。

    很奇怪呢。

    上下学的路上经常露出笑容，说些听不懂的话，他为什么要找自己搭话呢？

    也是因为驾驶员的身份吗？

    他会在路上说些有关学校、有关本部的事，还会问自己最近过得怎么样，看上去很是健谈，但是有的时候，也会看见他望着远处天空寂寞的眼神。那种眼神，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同身受，不知为何，明明是没有存在意义的克隆人，但她总觉得自己和碇君是同一类人。

    “好像一直被保护着……”

    从最初那个使徒开始，她就一直被保护着，明明驾驶eva抵御使徒，是自己的责任，如果不做这件事，和大家的羁绊就不存在，克隆人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生存的余地，而不是让他这个没经受过训练的驾驶员来上场。

    下次，在使徒进攻的时候，一定要并肩战斗才行。

    她想。

    然后再笑着说一句，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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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清清白白好朋友

    明日香请假了。

    听说下周就会回来。

    碇真嗣在聚餐完的第二天才发现这件事，一般来说美里小姐会主动说明这件事的原因，可这回她却讳莫如深地没有提及这方面，看来是因为一些不好向别人谈起的私事。

    他日常和绫波丽一起上学。

    女孩的话似乎变多了不少，电车上的冷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换成了全新，吹得人昏昏欲睡地想要就这么睡过去，连酷暑难耐的热气也一齐消失了。路上还偶遇了几个同校的学生，看见他们两个身上穿着的制服后，在那边窃窃私语些什么，估计是在聊八卦。

    抵达学校后。

    老师带来了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

    “三方面谈？”

    日本所谓的三方面谈，就是学生本人，学生监护人和老师三个人的面谈。

    主要针对这一学期的成绩如何，学生是打算考公立高中，还是私立高中，目标学校所需要的成绩等等进行商谈。

    总之可以理解成家长会的意思。

    也对啊。

    他现在这个年纪…

    可碇真嗣是驾驶员，正常来说本部那边打个招呼就不用参加这种事吧，但老师那边似乎也很头疼，可能必须要走流程的样子。今天周五，周末的时间用来和家长说，然后下周就会开始面谈。

    监护人啊……

    碇真嗣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告诉那个混蛋父亲。

    说。

    必须要说。

    他又不是什么叛逆期少年。

    来不来是那个混蛋父亲的事，但是连说都没说可就是他的事了，这种责任要分清楚才行。当然他也不可能直冲冲地上去说什么下周有三方面谈，你要不要来，那现在这种相安无事的相处模式说不定立刻就会被打破。

    在课间闲暇的时光。

    他还询问了不良少年和军事狂热迷的意见。

    “这种事情，应该自己解决不了吧？”

    “那当然了。”

    “真嗣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两个人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他。

    看碇真嗣这副犹豫的模样，他们仿佛猜到了点什么，不外乎就是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于是默契地没有问为什么他会想着独自解决这件事。

    他们反倒是提出了另外一个可行性很高的建议，

    “说起来，你可以找美里小姐帮忙嘛。”

    “对啊对啊。”

    两人状似随意地说。

    你们不过昨天才见了一次面吧。

    这么快就被俘虏了吗。

    碇真嗣才不理会这两个家伙的小心思，那个混蛋父亲肯定是不会来的，自己到时候要不然就这么混过去吧，就算下周请不来家长，学校这边应该也不会对他这个驾驶员怎么样。

    聊完这件事。

    碇真嗣本想返回教室，但两个人却摆出一副审问犯人的姿态，拦住了他，

    “等等，碇同学。”

    “对，稍微等一下。”

    往常不都是叫真嗣的嘛，怎么今天突然之间这么郑重的样子。

    碇真嗣有点疑惑地问，

    “啊……怎么了？”

    “打扰你点时间，从昨天开始就有点问题想问了。”

    “请讲。”

    “——你和绫波同学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两个人齐齐盯着他。

    啊。

    果然来了。

    碇真嗣就知道有这一茬在等着自己。

    从绫波发出请帖给这两个人，他就预感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个女孩完全不懂这玩意的杀伤力，这回再扯什么你们觉得绫波同学会这样吗，估计完全不会被相信吧。

    “朋友啊。”

    “朋友会邀请朋友的不认识朋友，一起到家里吃饭吗？”

    “可能…吧？”碇真嗣迟疑地说。

    “……”

    “你觉得我们会信这种鬼话吗？”冬二问。

    “投降。”

    碇真嗣举起双手马上认罪，他换了个关系名词，

    “应该算是好朋友？”

    “……”

    两个人盯过来。

    完全看不出他脸上的心虚之色。

    三个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直到上课铃都快响起来了，这种对视还没结束，没办法，只能尽快结束这场对峙了，

    “冬二，你觉得他可以信任吗？”

    “正常来说肯定不信。”

    “应该和我们还是同一战线单身的人，要不让他下个保证吧。”

    “保证不背叛我们？”

    “…不保证。”

    他们两个的眼神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像滩史莱姆一样失去支撑倒在了地上。

    有点太夸张了。

    “没事吧？”碇真嗣走形式地问。

    “我们已经不是同一战线的人了。”

    两个人恍惚地说。

    碇真嗣伤脑筋地抓抓额头，等这两个青春期男生恢复完状态后，才一起回了教室。

    路上。

    他倒是想起一件很久前就在意的事情来，

    “说起来，提起绫波，她的话，过去在班上是怎么样的呢？”

    “完全接近不了。”即答。

    “感觉，像是厌世主义，但又有点不太像的样子。”

    倒是冬二这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样看来。

    绫波和最开始的那副模样比，变化了很多呢。

    碇真嗣怀着这样不知道算不算高兴的心情，回到了教室里，继续琢磨起家长会这种东西该怎么解决，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那只能问问本部那边怎么处理了。

    也不知道绫波丽和明日香，两个女孩子那边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下周回来的明日香那边，应该是由美里小姐解决。

    绫波那边呢？

    也是美里小姐吧。

    自己要不要也把这件事拜托过去呢。直到进了本部，碇真嗣都还在思考这件事情。

    这种不在状态的模样，很快就被负责人赤木律子注意到了，她喝着浓郁香气的黑咖啡，一副熬夜过头的模样，穿着一贯的白大褂，金发泪痣的负责人在计算机前的座椅上随意地问，

    “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是有关三方面谈的事情。”

    “啊……”她恍然大悟，“也是呢，到了这个时候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司令那边说这件事呢？”

    “律子小姐。”

    从上次金发丽人答应教自己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还算不错。

    他也将称呼换成了更亲近点的律子小姐。

    “可以帮我向他转达一下这件事吗？”碇真嗣想了想，终于试探着说，“或者，如果他不能来的话，不知道律子小姐可不可以帮我这个忙？”

    她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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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诶嘿，不小心把地球弄坏了呢

    他知道？

    他不知道？

    恐怕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吧，赤木律子在心中叹息一声。

    不过。

    还是得拒绝掉才行。

    “我可能没什么空啊真嗣君。”金发美人眼也不眨，手握着咖啡杯放到桌子上，“最近很忙呢，不久后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去参加。美里倒是个大闲人，你不如就把这件事拜托给她吧。”

    用没空拒绝。

    而不是不想去吗？

    碇真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就麻烦美里小姐好了。”

    “说到这个，真嗣君……”似乎想起了什么，白大褂的她在计算机上输入几个数据，看着屏幕里的程式运行了之后才说，“会议持续的期间，因为我不在，所以有个超长的假期不用训练了哦。”

    “要去这么久吗？”

    “是呢，因为是个很麻烦的会议，要是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以后的拨款会被砍掉一半呢。”赤木律子的话中仿佛带着深意。

    这……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就好像每个月的零花钱减去一半，谁能忍受这样离谱的事情，习惯了大手大脚再去由奢入俭，完全不可能做到。碇真嗣也没管这会议的议题是什么，就直接在心里喊了句加油。

    眼下气氛还算好。

    这时。

    他倒是想起之前决心要探索地下都市的秘密，那三只使徒都仿佛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来。

    先试试看能不能从律子小姐这里找到点线索吧。

    “对了律子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本部的地下，是有什么吗？感觉，这些使徒都很奇怪呢。”

    “这样啊，你对这个感到好奇吗？”

    穿着白大褂的她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听到碇真嗣的问题后眯了眯眼，神情认真了些，

    “你应该知道十五年前的事情吧？”

    “南极陨石？”

    “官方的说法是这样，”

    赤木律子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感慨地说，

    “十五年前，一颗来自天外的陨石降落到南极大陆，整个大陆融化，造成了一场全世界的灾难，天气更是从此变得极端化，但其实，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实际上——”

    “人类在南极发现了最初的人形使徒，但是在调查中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大爆炸。”

    调查？

    恐怕是实验才对吧，碇真嗣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总结了下就是。

    人类在南极首次发现了使徒。

    这玩意一看就不正常，外星生物吗，我们要不在它身上做点实验研究吧，先切个片试试。研究着研究着，某个实验翻车。

    使徒炸了。

    南极大陆融化。

    “我们把它称为第一使徒——亚当。”

    “那它后来去了哪里？”

    十五年前可没eva呢，在不消灭红色核心的情况下，使徒是不死不灭的，受了伤也会恢复过来，就算那么猛烈的爆炸，那个代号为亚当的使徒应该也存活着——碇真嗣已经猜到结果了。

    赤木律子低头意思明显地看了看脚底，没有说话。

    那里是地下都市。

    果然本部的地底下就埋着一只使徒呢，整个东京市就像是一座坐落在活火山上的城市，大海风雨飘摇中的一艘小船，随时都有倾覆的风险，见鬼你们是什么东京市装备部分部吗，把炸弹装在老家底下，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得考虑爆炸。这么多使徒进攻第三新东京市，就是为了来找它的。

    上一次它炸了南极。

    这一次沉没整个亚洲大陆也不在话下，至于剩下的人类，到时候要怎么面对更加极端的地球环境……

    他萌生个自然而然的想法，

    “不能把它藏起来或者彻底消灭吗？”

    这句话刚问出口碇真嗣就知道了答案，也许使徒之间存在着莫名的感应，就像龙类与它们的子嗣一样，人类还有许多未解之谜，使徒血脉之中的联系肯定有许多谜团。

    果然。

    赤木律子说，

    “在进行研究的那些时日，并不是没有结果。”

    “至少那时的研究人员们知道，如果有使徒接触到了亚当，就会引发巨大的灾难，所以有一次实验就是为了把它缩小藏起来，隔断与其他使徒之间的联系。但可惜的是，失败了，甚至还引发了这场冲击了全世界的灾难。至于消灭，老实说根本做不到。”

    碇真嗣理解了一切。

    也就是说。

    在实验中发现这玩意很可能毁灭世界后。

    A：不能因为它的危险性就忽略了它的价值，我们把它藏到使徒发现不了的地方吧嘿嘿嘿。

    B：好好好深得我心，但是这么大不好藏吧？

    A：笨啊，把它弄小点不就行了。

    亚当：诶嘿，不小心把地球弄坏了呢。

    他摇摇头把小剧场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可就算如此。

    找个偏僻点的地方。

    放置使徒亚当不行吗，怎么就放东京市这里了。地球上无人区那么多，何必放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里呢？

    碇真嗣疑惑不解。

    那边的金发泪痣美人一边喝着咖啡提神，一边接着说了下去，

    “你和明日香上次消灭的使徒，是我们到现在所发现的第五只，下只使徒的代号就是第六使徒了。”

    第五？

    碇真嗣记得到现在为止，已经消灭了三只使徒才对，加上地底下的那一只，也才四只。

    中间怎么还少了个使徒。

    难道说在他还没来东京市之前，就已经消灭一只了吗？

    “啊，美里来了呢。”

    没等他细想，赤木律子指了指门口。

    葛城美里英姿飒爽地走进了这里，和过度熬夜精神不佳的金发美人比起来，她的状态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实在让人羡慕她在这个年纪还有如此活泼的精力，熬夜果然是大敌啊。

    进了这里，她环顾一圈。

    “怎么了，好像有事找我的样子？”

    见两人的目光都转向这边，女上尉很敏锐地注意到视线，不需要加班所以脸上很精神的她走近来随意地说。

    碇真嗣解释了一下三方面谈的事情。

    葛城美里点点头。

    “这件事啊，可以啊，交给我吧。”她拍拍手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随后不自觉地开口抱怨了一句，“我还得帮丽和明日香一起解决这件事呢，外加你惹的麻烦……”

    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会误会的话，女上尉连忙解释，

    “啊我不是指面谈这件事。”

    想起上飞机前明日香留下的话，她就感到头疼，那孩子根本没有一个人住的实力，两个人一起住这么久了，谁还不了解谁呢。就是因为这样葛城美里才担心，算了，明日香肯定也只是一时赌气罢了。

    咦？

    好像他做了什么坏事了一样。

    碇真嗣寻思自己最近啥也没干啊，完全不懂美里小姐认为自己给她添麻烦的依据来自哪里，这不是在乱冤枉人嘛。

    “明日香？”他礼貌地顺着话题问下去，“她要请假多久啊？”

    “她啊。”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

    “说是请假到下周，但快的话，其实这周末应该就回来了。下周一你就能看见她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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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恋爱是鬼迷心窍，是一种精神病

    周一。

    学校大门敞开，来面谈的家长们络绎不绝。

    热闹的气氛难得充斥了整个校园，教室里的两人伸长了脖子，挤在窗户前左顾右盼看着下面，使劲招手，

    “快看快看。”

    “是美里小姐啊。”

    注意到上面的动作。

    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的都市丽人，一脸仿佛见到忠实粉丝的明星笑容地挥了挥手，随后向教学楼走来。

    请假了的明日香也出现在教室里。

    她和女班长聊着天。

    在这种时候，碇真嗣难得有空闲不用上课，他瞄了眼在窗户前的两人组，无语地在心里摇摇头，又瞥了下日常发呆看着窗外天空的绫波丽，也没有去打扰这个女孩，不知道她在看着天空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有点好奇。

    随后他离开了教室。

    金发的技术部负责人已经离开了东京市，前去准备参加会议了。

    有点口渴，碇真嗣朝着学校的饮料自动贩卖机走去。

    他看了眼校园。

    没有训练的日子，总觉得非常安静呢，街上也没有使徒再来的身影。

    现在这座东京市的地底下还埋着一个大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看到一场烟花，平静的日常还真是奇迹，他想，下一只使徒大概什么时候会过来呢？

    不不不，整天打使徒也打腻了，就算要来也最好来点别的吧。

    贩卖机前。

    一边想着，他一边点了一份咖啡牛奶。嗯，还是冰的。

    “喂，笨蛋。”

    身后忽然有声音传来。

    用这种语气对他讲话的只有那一个女孩子。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眉头靠拢，转过头去。

    “……”

    “你那是什么眼神？”

    “这可是本小姐在主动向你搭话，本小姐啊本小姐，你要感到荣幸才行哦。”

    德国大小姐自顾自地走过来。

    她应该也是来买饮料的，这个点大家都在面谈中，只有驾驶员们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毕竟都交给美里小姐了，明日香凑过来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饮料，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地双手抱胸说，

    “喜欢这种口味？你好歹还算个男生吧，还真是小孩子气呢。”

    他无言了一下。

    碇真嗣：讲道理男生就不能喝这种味道的饮料了吗。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向全世界喜欢咖啡牛奶味的男人道歉啊。

    那边明日香已经在给贩卖机投币了，白皙的手指飞舞着在上面的点单犹豫来犹豫去，见碇真嗣看来，她很快按了下去。

    滴的一声。

    贩卖机里吐出来一罐饮料。

    她点了份黑咖啡。

    碇真嗣默默地看着明日香，她仰头吨吨吨把这罐应该很苦的黑咖啡一口气喝完，漂亮的脸上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后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吧，这才是正常的口味。”

    不是。

    你这么喜欢较劲吗。

    真正孩子气的人是你这个大小姐才对吧，有那么一瞬间他为这幼稚的行为吃了一惊，明日香是吃错药了吗，这个初见面就嚣张到极点的德意志公主，她应该在舞台上骄傲地矗立，穿着奢华又镶满了宝石的晚礼服跳舞，而不是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和他在这里赌气。

    现在这副被鬼上身的模样。

    就像个还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的小孩子一样。

    “你觉得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存在吗？”

    “什么？那种事情当然是假的啊。”

    碇真嗣安心下来。

    看来这个世界没有突然进入什么另一种世界线的漫画剧情，明日香也还是那个明日香，没有被鬼上身。

    “所以，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碰巧遇见而已。”

    她用一副你在说什么蠢话的眼神看过来。

    碇真嗣挠挠头，

    “那就当是碰巧好了，我接下来要返回教室，你呢？”

    “我当然也是。”

    “那请。”

    碇真嗣摊摊手示意她先请。

    明日香撩了下金发，精神抖擞地走在前头，白衬衫加上普鲁士蓝的水手裙，又变回了碇真嗣所认知中的那个德国女孩。看她的样子，仿佛在贩卖机前的相遇，真的只是个巧合而已，但他总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什么话想问，不过以明日香的性格来看，说不出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什么也不说。

    是很难指望别人能够理解自己的。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还没多久，虽然一起打败了只使徒，但现在的关系也不过是进展到相互叫名字的同事——话说她绝对是想说什么话吧，不然怎么会叫自己笨蛋。虽然这个称呼也莫名地让人不快就是了。

    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教学楼近在眼前。

    他在鞋柜那里换上室内鞋。

    偶尔里面还会有情书出现，怎么说呢，要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这种旧世纪才有的表白方式，已经是很传统的女孩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了。

    但这里。

    大家好像都会写情书的样子。

    旁边明日香的鞋柜里，几封情书掉了出来，毕竟是学校名人外国美少女转学生，大受欢迎呢。她眼也不眨地把鞋柜里的情书撕得粉碎，又在地上踩了几脚，随后才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还挺有素质的。

    知道不乱扔垃圾，但对这些东西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碇真嗣问了句，

    “这种事情很正常吧？”

    “才不正常！”

    明日香很明显炸毛了一下。

    她回过头来看着碇真嗣，两个人四目相交。宛如蓝宝石般的双眸四周是纤长的睫毛。不知为何，刚刚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她，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眸正燃烧着微微的怒火，冷哼了一声，

    “给本小姐听好了，恋爱这种东西，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而已，是一种精神病。”

    “……”

    丢下这句宣言后。

    她穿着室内鞋噔噔噔地踩上楼梯，很快消失了身影。

    碇真嗣心想她这句话也太fiag了，每个叛逆期的少女都会这么说，然后迅速坠入爱河，上演一场可歌可泣的电影剧情，如果是超能力背景，男女主人公为了拯救世界，说不定会上演什么白雪公主睡美人的剧情，用爱感化一切，最后在大结局团圆的时候还要卖一下狗粮戏耍现场的观众，要命，他竟然都有观看这种垃圾剧情的经验了。

    果然还是绫波好。

    碇真嗣心想。

    至少她不会对自己莫名生气，说握手就握手，上下学路上还会等自己一起走，还会静静地听他说话。

    就是一直三无脸。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看见她的笑容。

    如果笑起来，感觉会很好看的样子……他也默默地走上楼梯，这时候面谈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能够撞见不少家长和学生，有的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的表情，估计成绩不错，有的却如丧考妣，看来回家后要吃一顿挂落，真好呢，大家都其乐融融的样子，虽然自己还是独自一人，不过看到这样的场面，也算满足自己的内心了。

    走着走着。

    倒是看见了刚结束面谈的女上尉，她笑着招了招手，把旁边两个粉丝先晾在一旁，

    “我要去参加会议了，真嗣君。”葛城美里说。

    “美里小姐也要去吗？”

    “对，很突然呢，但马上就会回来的。”

    “嗯。”他点头，“那一路顺风。”

    碇真嗣走进教室，名为绫波丽的少女还在位置上神游天外，但是注意到他进来后，她的视线飘过来，美丽的女孩轻轻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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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冰淇淋女孩明日香

    “明日香，就算喜欢吃冰淇淋，吃太多也对身体不好哦。”

    上周的周末。

    热日炎炎。

    终于稍微有点整洁的公寓里。

    空啤酒罐和速食食品包装都清理得一干二净，葛城美里扫了眼冰箱里的存货，冰淇淋的这个消耗速度也太夸张了点，于是她头疼地劝说着贪吃的德国女孩。

    “有什么关系嘛，这么热的天。”

    明日香吹着冷气躺在沙发上。

    她摇来晃去着自己的脚丫，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裙子，毫不在意春光泄露，专心吃着凉凉的冰淇淋。

    真是的。

    等你肚子疼的时候就知道了。

    有过经验的大龄女性葛城美里放弃了劝说她的想法，这种事吃一次教训就记住了，毕竟今天在机场看见女孩一脸忧郁地从德国回来，就知道明日香的心情如何，这种时候就应该吃甜品，让糖分把脑海里的所有负面情绪都驱散，最好是愉悦到脑子根本不去想那些事情。

    她倒是通知了明日香一件事情，

    “差点忘记和你说了，下周还有三方面谈呢，到时候我会去学校一趟。”

    “三方？面谈？那是什么？”

    明日香懵懵地问。

    她不得不给德国女孩从头讲起。

    好不容易才给这个啥也不懂的外国人乱七八糟地解释完，可明日香懒懒的回应，让她的额头不由得冒出细密的青筋，连靠谱的成年女性也要怒气上来了，

    “嘁，就为这种事情啊。”

    臭小鬼！

    美里。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明日香还在她母亲忌日的影响下，有点小情绪是很正常的，你要理解一下。葛城美里努力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却又倒霉地问起了另一件更高血压的事情，

    “说起来，你是不是没有做学校的作业？成绩听老师那边说也不是很理想。”

    “那种事情根本不用去做吧。”明日香连头也没回地说，“我连大学的学业都完成了，随便应付一下不就行了，现在驾驶eva才是最重要的吧。”

    太有道理了。

    都市丽人一时竟无言以对。

    明日香去学校只是为了和两个驾驶员较劲而已，自己也是因为不想让她整天只有训练，不像个这年龄段的女孩子，才激了一下。

    能在学校里有所放松就行。

    葛城美里想了想说，

    “面谈的话，还有真嗣君和丽的呢。”

    “他们两个啊——”明日香夸张地拉长了声调，她转过头来看着美里，细致的睫毛上下颤动着，满满的八卦心思，“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情侣……”

    “肯定不是的哦，不过，真嗣君啊，很让人不放心，也很让人放心呢。”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她不解地问。

    “很怪吗。”

    “当然。”

    “明日香以后说不定也能理解我这种感受呢。”

    “才不要，会变成怪人的。”

    德国大小姐不屑地转过头去。

    葛城美里这回勾起唇畔柔和地笑了笑，气质和以往靓丽的她有些不同。

    这些孩子的关系变好，总归是一件好事。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熬夜、喝酒和年龄的上涨没有让这个女人的身材走样，曲线还算优美，随意地说，“我先去本部那边了，有个会议我好像也得去，下周面谈之后，你可能得自己生活几天哦，到时候可不要太想我了。”

    “不会的。”

    门响。

    美里离开了。

    公寓里只剩下自己和企鹅。

    冰箱忽然动了起来，下面的冰柜自动伸展出来，企鹅片片从里面摇摇晃晃走了出来，它先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再看了一眼在沙发里瘫着的明日香，确认这个新来的不会妨碍自己后，随后小步朝饭桌走去。

    啊啊。

    好无聊。

    明日香忽然回想起这两天在德国的遭遇。

    有了外遇的父亲果然还在和情人幽会呢，把有个女儿的事实抛之脑后，连母亲的忌日也一并忘掉了。这次回德国，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愉快的体验。

    无论是什么样的爱情，到最后果然都会变质。

    德国那里不是自己的家。

    日本也不是。

    明日香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怔怔地看着白炽灯上落灰的地方，旁边的企鹅片片在鬼鬼祟祟的，趁着主人走了试图解开零食袋子偷吃，发出嘈杂的包装撕扯声。

    美里这里只是暂时呆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家。

    哪里都没有自己能待的地方呢。

    只剩下二号机了。

    她伸出右手向上张开，纤细的五指在灯光的照耀下照出血液的颜色，明日香握了一下，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

    “呲啦——”

    仿佛真的抓住了什么。

    明日香顺着声音看过去，企鹅已经撕开了零食的包装，里面的香气散发出来，它把嘴巴伸进去大快朵颐。

    一整袋零食快速消失着。

    “真是的，吃太多会被美里骂的哦。”

    她嘀咕了一句。

    算了。

    哪怕只是暂时呆着的地方也好。

    毕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只要有二号机在身边就行，自己可是最优秀的驾驶员，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不需要爸爸妈妈，也能昂头挺胸地骄傲走下去。

    只是。

    碇真嗣这个人。

    一个人也能在外面独自生活，一个人也驾驶eva战斗到今天。即便自己在驾驶eva上是最优秀的，也不得不承认在成熟这一方面，是他胜过了自己，甚至，有点羡慕……在说那段帅气的话时，自己仿佛也受到了感染。

    明日香吃着冰淇淋。

    默默地想。

    大家好像都很喜欢他呢。

    那个喜欢当英雄说帅气话的笨蛋家伙，同步率那么高，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美里也是，周围的人也是。

    她还记得自己和同班女生们的聊天，

    “他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吗？”

    “当然啦，真嗣君很温柔哦，不会对女生做恶作剧，成绩也很优秀，体育课上也出了很多风头，又可靠又帅气，和那些讨厌的男生们完全不一样，女生们都想和他交往呢，就是可惜他一直和绫波同学走在一起。”

    嘁。

    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下次和使徒的战斗，要完美无缺地解决掉！

    快点来吧。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明日香把这股负面的情绪压下去，她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这周末马上要过去了。

    明天就是周一了呢。

    碇真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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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初号机，出动

    已经是美里小姐离开的第三天了。

    电车哐哐地前进着，仿佛一辆永远也不会停下来的雪国列车，就像这平静的日常一样。

    冷气吹拂着车厢内。

    碇真嗣正在和绫波丽坐在一起，那边的德国大小姐正一个人站着，拉着吊环发呆。明日香用右肩背着书包的动作倒是很熟练了，没有刚来那会儿的不适感，看来她也算融入了校园生活之中。

    明明车厢里周边还有很多空位来着。

    站立的她像个傻瓜一样，

    美里小姐走了，明日香现在应该是一个人自己住了，看她这副大小姐的样子，估计很难自己照顾好自己吧，也不知道这几天究竟是怎么过的。

    三人保持着沉默。

    自从明日香加入这上下学的路途，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的，偶尔她才会主动和碇真嗣聊几句，她也没有任何自己是气氛破坏者的自觉，每次都硬生生地插进来。不管怎么说，大家也算同事关系，上次的战斗也算是冰释前嫌，就这样维持着吧，时间一长，竟然也有点习惯了。

    好消息是。

    吃了绫波一顿饭后。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明日香已经不再针对优等生了。此刻她正出神地看着电车外的风景，咣当咣当的铁轨声让气氛更加静谧。

    她忽然发声问，

    “那天的事，你不好奇吗？”

    是前些天在鞋柜里撕情书和那句flag的话吗？

    碇真嗣点点头回答：

    “是有点好奇。”

    “那为什么？”

    “问你你就会给我答案吗？”

    “才不会。”她冷哼。

    “果然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原来是来耍人的。

    他心想。

    而且那时候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好伤心”四个字，伤心到用生气来掩盖，看起来就像是被抛弃掉急需人安慰的可怜金毛哦。

    绫波丽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美丽的脸庞上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她几乎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两个人的对话，只有碇真嗣明确地和她说话时，她才会搭理，这两个女孩子的关系估计有生之年是见不到变好的迹象了。他幻想了下两个女孩手拉着手的场景，却根本想象不出来。

    真看到那种场景，一定是世界毁灭了。

    这时电车进站。

    速度逐渐变缓下来。

    突然之间三人齐齐被震了一下，电车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站台上的列车员急促地吹起尖锐的哨声，挥退那边的人群，碇真嗣从速度慢慢降下来的车窗上看去，忙碌的人群似乎也停止了日复一日的无意识动作，几十张脸全都停住地凝望着同一个方向。

    从电车上下来的时候。

    在拉起警戒线的地方，有人正在收拾现场，三人看见了一抹明亮的鲜血，在静静流淌，这颜色似乎给日常的生活划上了一道休止符。

    “有人跳轨了。”

    “电车又延误了，真给人添麻烦呢。”

    站台边的人群里传来这样抱怨的声音。

    碇真嗣注意到身边绫波丽的目光，正紧紧盯着那片红色，红色的眼眸里映着红色的鲜血，如一汪红色的水池，看起来很是相衬。他记得绫波似乎是素食主义者来着，根本不吃肉，看见事故现场也不知道会对心灵产生多大的冲击。

    “绫波？”

    女孩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地跟了上来。

    他担心地看了绫波丽一眼，这种鲜血淋漓的现场，对她可能会产生剧烈的影响，只能希望人没事。毕竟就算他想安慰，也不知道对绫波应该采取个怎么样的安慰法。

    这场事故。

    让先前那种安静的气氛变成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说不定会窒息而死呢。

    两个女孩仿佛都沉浸在之前的事情里。

    明日香沉闷地往前走，这时碇真嗣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忽略了旁边还有位女生，她刚刚也看见了事故现场，但好像只瞥了一眼就走了，根本没在意的模样。这方面可比绫波好多了，他觉得蓝发女孩也可以学学……

    德国大小姐走了一会忽然站住了，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问了句听起来就莫名其妙的问题，

    “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人呢？”

    还是别学了吧。

    什么嘛。

    这就是你这几天纠结的问题吗。

    他心想这问题听上去就是青春期激素分泌下，对于自己的存在，对于世界的存在，产生了质疑，过度思考可是会陷入虚无主义之中的。这个时候就应该扔到大山里去上一个星期的生存课，身上啥也没带地去跟美国的黑熊徒手搏斗。

    于是碇真嗣破坏气氛地秒回了个风凉话，

    “只要嘴上还挂着这句话，那就永远也变不成大人哦。”

    “哼！”

    明日香瞪了他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生气总比一直沉浸在刚刚的事情里好，不过看来是没得到满意的答案啊，真不考虑去做个心理疏导吗，话说本部里好像没什么心理医生啊。

    碇真嗣看着她的背影。

    明明完成了大学的学业，是欧洲空军的王牌，甚至还是eva二号机的驾驶员，竟然还沉浸在这种问题中吗……联想到上次问自己的为什么而驾驶eva，也许，这个女孩比看上去的要脆弱得多，明明是那么骄傲的公主啊。

    要是知道地底下还埋着个炸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天天思考这些。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呢。

    他真心感慨着。

    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屏障了。

    不过。

    气氛破坏者终于被赶走了。

    这下子终于只剩下自己和绫波了，碇真嗣觉得自己刚刚那句风凉话说得真不错。两个孤独的同类彼此无言地往前走，有的时候，只需要一起走就是最好的陪伴。

    “嘟嘟嘟——”

    仿佛时间的怀表停住了一样。

    身上的移动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碇真嗣停了下来，身边的蓝发女孩也停了下来，将红色的眼眸投向他的身上。

    他接通电话。

    里面是美里小姐的声音。

    “——真嗣君，会议上出了点麻烦，需要初号机出动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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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老东西就应该被狠狠爆经费

    旧东京市。

    是在十五年前那场灾难后，原东京市的遗址，过去这座城市被称为花之都，美丽得惊人，如今也只剩下些用来专门进行研究的基地罢了。

    高空。

    飞机在嗡嗡嗡地响。

    身处狭小又热得惊人的内部，听着嘈杂的喷气声，碇真嗣有点头疼。

    这种时候他应该在宁静的校园里开小差看着专业生物书，又或者和美丽的女孩绫波一起上下学，而不是在飞机上像垃圾桶一样听着美里小姐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唠叨，甚至接下来还要出去作战。

    “到底是什么会议啊？”

    他问。

    怎么随便参加个有关经费的会议还能出意外。

    还好和使徒没关系。

    碇真嗣感觉自己快得使徒PTSD症状了，听到电话里美里小姐要求初号机出战，就下意识觉得敌人肯定是使徒，而且不仅是他，之前旁边听电话的绫波丽似乎也有这个想法。

    女孩难得有那么大的反应。

    下次要不要假装电话铃响，算了…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

    话说他怎么老想着欺负绫波呢？

    “是有关别的组织，新研发出来的巨型人形机器人——「JA机器人」，本来要在这场会议中亮相的，结果却惹了很大的麻烦。”

    几天没见的葛城美里。

    她穿着英姿飒爽的正装，让人眼前一亮。

    正装的气质和以前完全不同，这一刻她仿佛褪去了那股都市丽人的光环，真成了那位女上尉、那位作战部部长，如果初次来到东京市时的碇真嗣，看见的是她这副模样，绝对会认为这是位靠谱的女军官，而不是什么后勤文职人员。

    “惹了什么麻烦？”他好奇地问。

    “它失控了哦，现在正在朝城市自动走去，根本停不下来，而且体内的燃烧引擎还有爆炸的风险。”

    “失控？”

    “嗯，原因不明。但我们现在必须阻止它。”

    碇真嗣想了想，“这机器人很厉害吗？听律子小姐说要是处理不好会砍掉本部的一半经费，它和初号机比起来怎么样？”

    “很厉害…吧。”她迟疑地说。

    “比如？”

    “内置核反应炉，可以连续进行150天的作战。”

    碇真嗣挑了下眉。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就算是初号机也只有贫弱的五分钟吧。

    而且原来他很久之前那个巨人胸口插核反应堆的想法，真的能够实现，这种好东西给初号机也来一个呗，他不嫌丑的，五分钟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了点。如果某天来个需要长时间作战的使徒，续航方面就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女上尉又补充了句：

    “不需要驾驶员，远程操纵。”

    好吧，投降投降，他第一个投降。

    碇真嗣点点头。

    什么eva，什么初号机，不过是生在没有JA机器人的时代罢了，那种老东西早就应该被淘汰了，狠狠地把经费爆出来。

    看出他的态度不是很认真，见状，葛城美里和善地笑了笑，

    “——但是没有AT力场哦。”

    “一点用也没有，所谓的JA机器人就这点实力吗？”

    他马上叛变立场。

    不对。

    这可是弃暗投明。

    使徒这种怪物，只有具有AT力场的机体才能将它外表的防御中和掉，随后对红色核心进行破坏，单纯的人形机器人，不解决AT力场的问题，是在战场上起不到什么用处的。

    说到这里，碇真嗣倒是想起了之前疑惑的一个问题。

    使徒有AT力场。

    初号机机体也有这个力场，而且装甲底下还是生物体。

    它们两者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碇真嗣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答案，很久之前他就觉得是那种同出一源的剧本，现在也不过是再次验证了一下，他把这个想法先放到一边，问起了具体的作战计划，

    “没有AT力场的话，随便来点炸弹把它原地弄毁就是了，美里小姐你怎么还要亲自上？”

    是的。

    葛城美里的作战计划。

    就是由她从巨大人形机器人的背部入口进入它的体内，在里面关闭它的核反应炉核心。为此初号机需要过来保驾护航，把她送入失控的机器人内部。

    “它体内有核反应炉，而且和城市太近了，如果爆炸的话，附近的城市会受到致命的打击。”女上尉摇摇头，否定了他的建议，“况且我有它的核心程序密码，只要进去内部输入，就能停止它的动作。”

    有密码。

    这种互相抢经费的会议，对方和我们的关系肯定不好吧？

    这是怎么搞到手的……碇真嗣古怪地心想。

    “风险太大了吧？”他说。

    毕竟有关核能，一个不注意，骨灰都被扬了。

    初号机有AT力场在，碇真嗣这边肯定是没多大问题，但到时候在机器人体内的美里小姐，估计在核爆炸下会连渣都不剩。

    “那也没有办法，为了城市。”

    她说。

    葛城美里的脸上带着点决意。

    不知道说是重视责任好，还是说漠视自己的生命好，感觉美里小姐是偶尔会发疯的性格呢，明明作为一个中高层管理人员，她完全可以不必自己亲自上来着。碇真嗣默默地想，这行动危险性也太大了，而且突然失控的远程操纵的机器人，哪怕原地发疯乱窜也算正常，但怎么会目标明确地朝附近的城市走去，怎么想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味道。

    不过。

    对于本部这边。

    这倒算是一件好事呢，毕竟争抢经费的对手，研发出来的东西竟然失控还这么具有威胁性，价值度在所有人眼中已经低到极点了。

    “太危险了，我倒是还有个建议。”碇真嗣不太认可地说。

    眼下这种情况和使徒可不一样。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核反应堆可能爆炸的事故，最多也就是个小当量的核弹，完全没必要赌上性命，电影里那些去关闭核反应堆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呢。

    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美里小姐提作战建议呢。

    “那你的想法是？”

    “把它拆了，然后五分钟之内丢到无人区去。”

    葛城美里吃了一惊。

    虽然有AT力场在，核反应炉的爆炸大概率伤不到驾驶员，但也是有风险存在的。况且五分钟……真的来得及把它扔在无人区那边吗？

    “你确定吗？”

    “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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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超级机器人，你才是挑战者

    “有AT力场在，我会没事的，请相信我吧。”

    像是随口一说的话语。

    在那之后，碇真嗣已经穿好了作战服走了出去。

    男孩……不，说是少年更加恰当吧，他的步伐相当坚定，蓝白色的作战服穿在他身上极为修身，比起两三月前初次见面的模样，他现在似乎长高了一点，面容上也从清秀变成坚毅，也不奇怪，毕竟是这个快速成长的年纪嘛。

    “真是的…”

    葛城美里本已做好赌上性命的准备，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作战建议所打断，她缓缓地笑出声来，

    “虽然是孩子，但偶尔也会说些很让人放心的话嘛，真嗣君。”

    ……

    在对美里小姐留下那样一句话后。

    碇真嗣正准备进入驾驶舱。

    现在所搭乘的这架运输机，是为eva所特制的，足够承载机体的重量进行空运，甚至驾驶员在运输机上就可以直接进入驾驶舱，随后启动机体。

    他忽地停顿了一下。

    紫绿色涂装的初号机，正静静地垂挂在飞机下面的运输支架上。

    训练的时候。

    碇真嗣也常常去看望初号机。

    绝大多数情况下它都没有任何动静。

    在本部里，生物巨人埋在橙红色的水池中仅露出头颅，就像一座永远也露不出底下全貌的冰山，万年不化，先前那些与自己的互动，仿佛都是自以为是的错觉。以至于碇真嗣莫名觉得自己之前那个想法是错的，就算他站在面前幼稚地大喊你快出来，初号机恐怕也不会理会自己吧。

    “又要麻烦你了。”

    碇真嗣考虑了下，还是换了个亲密点的称呼，“……搭档。”

    ——就算你是和使徒差不多的东西。

    ——只要不伤害到我，能帮得上忙，那就是我的搭档。

    他在心中如此起誓，随后进入驾驶舱。

    运输机向远处飞去。

    时间过得很快。

    “到达投放地点。”

    飞行员说，

    “这个高度，差不多可以了。要在这里下降吗？”

    “麻烦你了。”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名为JA的机器人正在夕阳下自由地奔跑。

    这回没有来自本部的支援。

    他倒是难得没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各种各样的汇报声，同步率到多少了也更是无从着落。这个时候通讯频道里大概只有飞行员和美里小姐，但她除了说一句加油就帮不上什么大忙了，话说回来，也不知道来参加会议的律子小姐现在在哪里。

    驾驶舱插入初号机。

    神经共感。

    碇真嗣猛然从黑暗中睁开眼睛。

    俯跃。

    而下。

    日忽有流星坠落——

    灿烂煊赫的紫绿色身影贯入战场，宛若天之公牛一般的身影从天空降诞于此，仅几次卸力便已泄去高处而落的冲击。

    eva机体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纵情驰骋，卷起滔天烟尘。

    初号机正以全速奔袭。

    仅耗时数秒。

    比那弥漫烟尘中的长风更快一步，两边陡然接近于咫尺之间，碇真嗣终于看见了这个机器人的全貌。纤细的手脚，庞大又臃肿的上半身身躯，全身大部分以白色作为涂装，看样子，上半身里面应该就是核反应炉。

    JA机器人与初号机高度一致，正呆头呆脑地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

    这玩意真的能有战力吗？

    等着吧。

    五分钟内拆了你，连核心都给你扔了。

    反正是失控的不合格品，直接把它的手脚卸个七零八落也没有问题吧？

    初号机跃跃欲试，以往都是面对使徒这种危险的敌人，光枪加粒子炮什么的不要钱地放，现在面对个傻憨憨只会前进的机器人，身上连AT力场都没有。

    它现在就好像在说：来尽情挑战我吧。

    碇真嗣还真有点不习惯。

    于是他先将初号机的AT力场张开，毕竟眼前的机器人随时都可能爆炸，要先把防御做好。随后将身上装载的高震动粒子刀拔出，正准备试探性地朝着它的关节部位砍过去时，看着它呆头鹅的模样，他不由得冒出个想法。

    要不试试拉着机器人给它转个方向，让它自己走吧？

    就它这副蠢样子，跑到日本的海边也不稀奇。

    大海……

    碇真嗣这时才想起来。

    自己好像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大海长什么样子了呢，听美里小姐说，从南极大陆消失后，大海已经是一片死寂的颜色，他倒是对此有点好奇，后面找个机会去看看吧。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处理这台机器人。

    想到就做，他很快用双手拉扯住它的身体，初号机全力扭动，这个蠢蠢机器人马上被他偏转了个方向，迈出了几步。

    但下一秒它又自动回正。

    咦？

    锁定了这个方向吗，就算把它换个面向也会自动调正。碇真嗣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情很是吊诡，这里面绝对有坑在等着人跳啊。

    谁家机器人失控了还会专门锁定人类城市的方向前进啊？自己这是参与到什么邪恶的大阴谋之中了吗？现在这副场面就像电影里人工智能有了自己的想法，要叛变人类的剧情啊，接下来说不定会冒出一台终结者，然后被初号机一指头捏扁。

    没办法了。

    他操控高震动粒子刀向机器人的下半部分而去，先把它的行动能力废了再说。

    初号机发动了极为狠厉的攻击。

    可机器人没有任何抵挡。

    倒不如说机器人果然就是机器人，就算受到攻击了也只朝着一个方向继续前进，应变能力为零，完全没有碇真嗣所预想的反击。

    “好弱啊。”

    他心想。

    粒子刀顺畅地切在它的关节处，发出粒子碰撞切割的声音，过了五六秒才将其整个切下，碇真嗣收回先前的想法，也不算弱吧，至少这玩意还是挺硬的，起码抗住几下使徒的攻击还是没问题的。

    两条机械腿顺利卸下。

    碇真嗣莫名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个零件工厂的屠夫一样，在对它进行肢解。

    那边的JA机器人失去了下半身的机械腿后，它的行动一下子就混乱了，一双机械手还在模仿走路的动作，可整个机器人看起来就像只溺水的小狗在疯狂地扑腾。

    看起来好笨啊。

    以防万一。

    碇真嗣又把它的一双手也卸了，这一套所有动作下来，已经过去了半分钟，终于只剩下它的上半身了。

    屠夫的工作。

    结束。

    初号机vsJA核反应炉机器人。

    又弱又笨。

    完全没让人尽兴啊。

    他把机器人最后的部件抱起，朝着远方疾跑而去。

    “美里小姐，麻烦指个方向。”

    “好。”通讯频道里立刻传出女上尉关心的指挥声，“真嗣君，也要注意安全。”

    这么大的躯体。

    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重。

    碇真嗣很快就感觉初号机的神经共感里传来一阵肌肉拉扯的痛感，可这与之前那些使徒的战斗相比完全是小儿科。虽然eva是生物体，但与人类却根本不同，至少他在操控初号机全力奔跑时，是不会感到疲惫的。

    如果不是电量限制……

    他甚至可以跑到天荒地老。

    重复性地奔跑了不知多久，碇真嗣还是第一次觉得驾驶初号机的时间这么漫长，和使徒战斗的时候，精神紧绷，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战斗也是快速分出胜负，没有到达五分钟极限过。

    估摸着差不多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在询问一声时，忽然通讯频道里传来久违的赤木律子的话，金发丽人的声音还是像往常那样冷静，

    “真嗣君，现在这个位置的距离就足够了。”

    “律子小姐？”他惊讶地问了下后才说，“好的。”

    好像来旧东京后。

    还是刚刚才听到律子小姐的声音。

    碇真嗣莫名冒出这个想法。

    随后初号机左脚翘起，原地上半身九十度向右旋转，双手举向肩膀处，做出一个经典扔棒球的姿势。

    看我大力投球——

    而就在脱手而出的一刹那间，一股针扎般的危险感传来。

    见鬼！碇真嗣毫不犹豫地全力张开AT力场，这个时候什么也不要想，跑就是了，初号机向后全力奔去。

    轰隆一声。

    他甚至没转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蘑菇云在远处升腾而起。

    JA机器人。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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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归来的花要送给女孩

    核爆之后。

    碇真嗣是在会议的休息室里见到赤木律子的。

    多日未见，这位技术部的金发丽人，脸上熬夜形成的可怜黑眼圈消失了不少，让那颗本人标志性的泪痣更加亮眼——看来参加会议这几天她没有加班，整个人显得精神满满。

    此刻她正伤脑筋地抱怨说，

    “美里你也太乱来了点。”

    “抱歉呢律子。”

    葛城美里讨饶似地向好友道歉，双手合十地笑着说，“这不是真嗣君来救场了吗，而且我也没真的靠近那个核反应炉。”

    “问题的关键并不是这个。”

    “我知道错了。”

    两位成年女性在碇真嗣面前上映了一副姐妹情深的场面。

    直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葛城上尉”，碇真嗣看去，是后勤部的人，应该是和初号机运输有关的事情，需要她这个作战部部长来拿主意。

    女上尉应和一声，随后看向他，

    “我先去一下，真嗣君你稍微等等，我们之后一起回东京市。”

    “好的。”

    碇真嗣乖巧点头。

    很快休息室里就少了葛城美里这位英武的女上尉。只剩下他和赤木律子待在一块，双方缄默一会儿，那边的金发丽人才主动开口，

    “抱歉呢，打扰到你的假期了。”

    “没事。”

    碇真嗣摇摇头，“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新的使徒来了呢，吓了一跳。”

    结果只是个失控机器人。

    意犹未尽。

    他倒也不是什么战斗狂人，只是这件事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诡异，莫名失控又毫无反抗之力的机器人、在他脱手而出之后就掐着点立刻爆炸的核反应炉……要知道碇真嗣那时候都准备好用AT力场硬接了。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你费尽心思收集好了满级的装备和武器，刚想去挑战大魔王，村口的村民跑过来和你说，魔王摔跤把自己摔死了。

    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到整件事情的不合理之处。

    所以说收集装备的意义在哪里……

    未免太粗糙了点。

    “要是处理不好的话，说不定以后的拨款会被砍掉一半呢。”

    绝大部分事情。

    都可以从利益最大获得者的角度推断出来。

    联想起不久前赤木律子说的话，他估计这机器人的失控就是本部所谓的“处理”。

    在经费面前，装备部那帮疯子是不怕天不怕地，连美国军方面对经费，也不忌惮于杀死敢来清查的会计，如果不是葛城美里脑袋一热，这件事情跟他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既然能让它失控，自然也能让它恢复正常。

    手段有点肮脏啊。

    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但碇真嗣驾驶初号机是为了抗击使徒，而不是来掺和这种破事的，最好还是别让他上比较好。不然说不定看不过眼就把事情全搞砸掉，他想着想着也还有点生气。

    于是碇真嗣提醒说，

    “总算是处理好了那个机器人，但它也没什么价值了吧，本部的经费也算保住了呢。”

    “不幸中的万幸。”她淡淡地说。

    “就是可惜我过来白跑了一趟。”

    “白跑了吗？”

    “当然。”

    碇真嗣意有所指地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卷入邪恶资本家间商战的无辜路人，本来在街上走的好好的，开开心心和美少女上下学，结果突然被一棍子敲昏，醒来满脸懵逼啥也不知道地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就是脑袋上还肿着个可笑的大包。

    ——连医药费都没有！

    听到他意义明显的话，赤木律子脸上倒是没什么吃惊的表情，她想了想说，

    “回去后倒是可以给你布置些高深的生物学作业。”

    “还有其他的吗？”

    “你还真是贪心啊……”

    这种情况下她的语气也是淡淡的，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赤木律子仔细思索起来，这副漂亮美人思考问题的样子可不常见，她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真嗣君。”

    “嗯？”

    “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他问。

    “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她一副谜语人的模样。

    在说“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的时候，穿着白大褂的赤木律子就已经迈步转身而去，身影毫不停留，似乎完全不在意他来不来。但就是这样才让人升起无限的好奇心，于是碇真嗣无奈地跟上这位负责人的脚步。

    至于某个让他等等的女性，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走出会议现场。

    她打了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就来了一辆轿车过来接送。

    两人上了车，碇真嗣注视着周边和第三新东京市完全不同的风景，十五年前东京市的遗址，真是一片死寂的景象啊……在不知多久后车辆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看来是到达目的地了。

    透过车窗，他瞥了一眼，标志牌子上面写着——

    【第一鲜花培育基地】

    碇真嗣：……就拿这个打发我？

    他心说鲜花这种东西不随便都是，街头随便一个花店费点钱就能买到一大束，想要什么花就有什么花，从年头绽放到年尾也不缺，律子小姐你打发小孩子呢。然后碇真嗣回过神来，原来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了……他来第三新东京市后还真没见过多少花店的存在，天气实在太糟糕了，而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十五年。

    这个世界真悲惨啊。

    他忽然莫名地想，连漂亮的鲜花也不常见了。

    与外面的炎热不同，这个基地保持在极为舒适的温度内，还有人工制造出来的微风。

    两人走进花棚。

    有雪白的，在微风里抖动像蝴蝶翻飞的蝴蝶兰，也有高低重叠着伸展开，暖紫色的蔷薇花，以及高出周围的枝子上，一簇簇铺张地开满了枝桠花朵的铃兰——都是漂亮极了的鲜花。

    这片花团锦簇的场景，在热得要死的第三新东京市里从未见过。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

    碇真嗣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是？”

    穿着白大褂的金发美人仿佛在回忆什么，“这座城市过去被称为花之都呢，听说春夏秋冬四个季节里都有花时刻在绽放，漫山遍野的鲜花迎风招展，灾难过去，如今也只能在狭小的基地里看见这种盛况了啊……”

    “今天可以尽情挑选，算是你来这里的见面礼。”

    她难得笑了笑，

    “——拿回去送给女孩子也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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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圣诞老人碇真嗣

    “我拿得太多了吧，要不要放回去几枝？”

    碇真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表现出这种情绪。

    原因就是面前的花丛。

    就算是尽情挑选，绝大多数人也是挑个几枝就够了，哪像他一样直接上来就是花丛规模。但一想到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拿到这些专门培育的鲜花，碇真嗣还是忍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

    况且这还是自己的“见面礼”。

    哪有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为了这么点鲜花而犹豫来犹豫去的，那也太没格调了点吧。

    “都拿回去吧，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赤木律子毫不介意地说。

    他安心下来。

    随后碇真嗣在花丛里找了找。

    “这个给你。”他挑出一株开得鲜艳的花，朝金发泪痣美人递过去，“律子小姐也需要花吧？”

    这种慷他人之慨的感觉。

    …有点怪怪的。

    但赤木律子却笑了笑。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而是露出一个无可无不可的放松笑容，随后顺其自然地收下来，碇真嗣心想，这应该不是因为“见面礼”而收下的，而是真正出于本心吧。

    很快。

    两个人坐车回了会议现场。

    有各种各样颜色花的花丛挤在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在外面等了一阵子的葛城美里，好奇地问起刚刚两人去了哪里。

    “啊律子你带真嗣君去了鲜花基地吗，怎么样，挑了什么样的花？”

    女上尉很感兴趣地走过来，结果马上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多？”

    她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后备箱那堆花丛里，这样的都市丽人，自然也是极喜欢花的。只是她也不可能就为这些鲜花动用人脉。

    “美里小姐，你要不要挑一朵？”

    “真的可以吗，谢谢你啊，真嗣君。”

    她也没太客气。

    都市丽人笑盈盈地，自己从那堆花中选了一枝靓丽的。

    很有美里小姐的风格呢，总觉得这位都市丽人的行动模式未免太好猜了点。碇真嗣默默地想。路上还有几位本部里还算认识的工作人员，平日里在训练中也算熟人了，他也大方地一人一朵送了出去。

    毕竟花丛还有那么多呢。

    这也不是在温室里了。

    以东京的鬼天气来看，这些花能坚持两三天就是奇迹了。

    碇真嗣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给小朋友们派发礼物的圣诞老人，只是礼物除了鲜花还是鲜花，既没有可口的糖果也没有奇妙的玩具，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圣诞老人。要是真正的小孩子，他们小时候收到这样不能吃不能玩的礼物，说不定会对差劲的圣诞老人嚎啕大哭呢。

    比起圣诞老人。

    他现在更像个卖花的花童。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运输机回到新东京市的那一刻，花童碇真嗣刚下飞机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见鬼了。

    有人在等候。

    不是绫波。

    而是明日香。

    她正显眼地站在外坪上。

    和往常的米兰色连衣裙不同，明日香这回穿的是浅象牙白色的碎花裙子，黑色圆头小皮鞋的女孩在盈野的青草坪上不耐烦地踱步着，活像个因为大人带别的孩子出去玩而前来兴师问罪的小孩子，在草坪上成为一抹漂亮的风景线。

    但她明显不是来等自己的。

    而是在等美里小姐。

    可都市丽人还在飞机上忙碌着工作呢，碇真嗣还记得临走时看见她在苦恼报告书怎么写，乱来的恶果她已经吃到了。下了飞机的目前只有碇真嗣一个人，见他看来，德国大小姐还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把漂亮的脸别过去，装作没看见他，估计是还在为白天的风凉话生气吧。

    碇真嗣想了想，他走过去。

    “喂，明日香？”

    “……”

    “笨蛋，你想说什么，我今天超生气，有什么事可都会一百倍奉还的！”

    明日香很有气势地说出这句恐怖的话。

    漂亮的蓝瞳里藏着凶恶的光芒，她的身上传来“不要向我搭话”的气氛，像在学校里面对那些普通的男同学。学校里的德国转学生就是一朵恶魔之花般的存在，对于任何男生都不假辞色。

    但这边的碇真嗣却已经自顾自地说起来，

    “白天的话，抱歉。”

    他先说出道歉的话。

    而所谓的道歉就是为了下面做铺垫。

    这下子无论如何明日香也得听完接下来的话了，

    “其实我从小就很想着长大，一厢情愿地以为长大了就能工作，成为受人尊敬的人，但最后我发现，自己是大人还是小孩，其实是由身处的环境决定的。如果旁边一直有可以依赖的人，那么当一辈子小孩也可以；但如果旁边连可以依赖的人都没有，人就会快速地成长为大人。”

    “所以在我看来，你已经是个很厉害的大人了哦。”

    “……”

    “你的看法又不重要。”

    德国大小姐顿时用一副你在说什么蠢话的眼神看过来。

    看来她今天真的很生气啊，自己那句风凉话杀伤力有那么强吗？不应该吧……今天他可是啥也没做，也就炸了个JA机器人而已，这种事情她也想抢着做吗？

    碇真嗣没管她的脸色。

    他随身带着几株包装好了的花，剩下的花丛则是放在运输机上，等后勤那边帮忙寄到他的公寓里，这时碇真嗣随意从身上那些花中取出一株，递了过去。

    德国大小姐并没有理他，还生着不知何故的闷气。

    看起来真像个急需安慰的金毛啊。

    “……”

    “送你了。”他把花强硬地塞到大小姐的手中，“这可是难得培育出来的鲜花，起码给我好好珍惜一下。”

    明日香愣了愣。

    手中的是一枝火红色的鸢尾花，开得极为灿烂。

    那是和她的作战服，和她的二号机一模一样的颜色，至少在这方面碇真嗣还是有好好挑选的。

    临走时。

    他又说了句，

    “有时候还是相信一下圣诞老人存在比较好哦。”

    “才不要。”她大喊，

    “而且今天又不是圣诞节！”

    圣诞老人碇真嗣没说话，他只是一点也不在意地挥手告别。

    还有一株最重要的白色铃兰花没送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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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谢谢与不客气与鲜花与大提琴

    碇真嗣是在机场的大厅长椅上看到绫波丽的。

    他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明日香她要等美里小姐可以理解，德国大小姐现在很需要安慰嘛，但这美丽的女孩在印象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他本来都想着这么晚了。

    时间来不及的话，那就明天再把花送过去。

    “绫波。”他喊。

    “……”

    长椅上。

    她用红色的眼眸看过来。

    绫波丽的身上穿着一贯的学校女生制服，白衬衫与水手裙，棉布制的黑长袜。她的手中捧着一本生物书，抬起眼眸的时候，能看见那长长的睫毛，气质纤细而又脆弱，让人想起玻璃、陶瓷这些易碎品。

    “你怎么在这里，我回来了哦。”

    “……”

    真是稀奇。

    碇真嗣愣了愣，因为女孩怔怔地看着自己，唇瓣开合了数次又闭上，他感觉绫波想对自己说什么话，可又忍住了。

    不过看来确实是来等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找。

    既然碰上。

    那就把花送过去好了。

    “给。”

    他把这株特地保留的白色铃兰花递过去，它开得极为茂盛，花儿白中透粉，在机场的白炽灯下闪着银光，为了防止和其他花混在一起扰了花香，碇真嗣还专门给它找了个位置放，

    “圣诞老人的礼物哦。”

    “…这是？”

    女孩的脸上十分疑惑——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足以见漂亮鲜花的杀伤力，碇真嗣不由得再次意识到，在这个被灾难袭击过一次的世界里，有许多自己觉得稀松平常的东西，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却弥足珍贵。

    “铃兰花，估计开不了多久就会谢掉。”

    他遗憾地说。

    先不说天气原因，主要是绫波丽不像会养护的样子，美丽的女孩似乎对这些从未关注过，他也不知道这株花到底能盛开多久。

    女孩缓缓接过，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花上。

    “谢谢。”她说，

    “不客气。”

    碇真嗣这才注意到，绫波丽的身上还带着学校的书包，她从里面仔细地取出来个铁盒，那是一个便当，隐约间还能闻到香气，随后女孩把便当递了过来，

    “我也有，要给你的。”

    他挑了下眉确认地问，

    “便当？给我的吗？”

    “嗯。”

    “谢谢。”

    “不客气。”她说。

    碇真嗣忍不住笑了一下，换来的是绫波丽疑惑的目光，她估计是没意识到其中的笑点在哪里，实际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笑，这好像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这句“不客气”呢。

    两人坐在长椅上。

    碇真嗣打开便当盒，他还没吃过晚饭呢。

    现在正好有了绫波丽的料理，今天晚上他回去就不用自己做饭了，算是意外之喜，他把几口饭送入嘴中，这才想起刚刚的疑问，

    “话说回来，绫波你怎么在这里呢？”

    “……”

    “…不是使徒呢。”

    她沉默了会儿才这样回答。

    为了使徒吗……碇真嗣隐约从这句话中听出遗憾的心情。这话可一点都不像绫波，如果是那个德国大小姐说这句话他还能理解，毕竟那家伙的性格就是那么高傲，想要什么都做到第一，堪称完美主义者，可绫波……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战斗欲望呢？

    “绫波很想战斗吗？”

    “这是，我的责任。”她说。

    还是没懂突然之间战斗欲望的由来。

    这个美丽的女孩应该在教室的一角安静地看书，或是用美丽的侧脸望着窗外的天空，而不是像某个大小姐一样战斗欲望那么强烈。

    碇真嗣换了个问法，

    “绫波是为什么驾驶eva呢？”

    女孩顿了下。

    “羁绊，和大家的羁绊。”绫波丽注视着手中的白色铃兰花，静静地说，“除了这个，我一无所有。”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么说的女孩，在寂静的夜晚中，她的身上不知不觉泛着莫名的孤独，美丽的女孩飘渺得如同在另一个世界的镜面里，伸出手也触碰不到真实的她，没有人比碇真嗣更懂这种感觉了，他们两个人的确是同类啊。

    但这种台词听起来就像是热血漫里主角说出来的话。

    适合那种背景苦大仇深但是乐天派的主角，在挚友沉迷力量，为了力量不惜加入黑暗阵营时，主角为了羁绊就会追上去，打得过就使用友情破颜拳，在一大通嘴炮后唤回彼此之间的羁绊；打不过的话，挚友就会笑着说：你一定不懂的吧，随后诀别一般地从天台跳下，等到大结局的时候，为了羁绊又洗白回正义阵营。

    反正碇真嗣觉得并不适合柔弱的她。

    “那现在还有花哦。”

    于是他笑着说，

    “羁绊这种词太沉重了，比起这个，要说是为了漂亮的鲜花而战斗，会更浪漫一点呢。”

    美丽的女孩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交，他能看见红色的一汪清泉，那里面是他的影子，碇真嗣忽然想，她大概只能看见自己美瞳的颜色吧，那并非真实的自己，这对绫波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虽然对视只是一瞬间的事，对他而言，却感觉是一段好长的时间。

    女孩终于微微点头。

    应该是认同他的话了吧。

    碇真嗣继续吃饭，两个人在长椅上靠得很近，一个吃饭，一个看着那株白色铃兰花，他还能够嗅到那股花香味，轻灵又柔和，这种悠闲的时候就应该有什么旋律舒缓的音乐曲在充当背景，像是在咖啡厅里听那些钢琴家演奏一样，话说回来，也不知道绫波丽喜欢什么样的音乐呢。

    “绫波你喜欢听音乐吗，”碇真嗣解释着说，“我会一点大提琴，有没有听的兴趣？”

    “大提琴？”她问。

    “乐器哦，是乐器中的一种。”

    “好。”

    绫波丽轻声说。

    相处这么长时间了，碇真嗣知道女孩是同意下来的意思。

    “今天太晚了，过几天有空我会把大提琴带来的。”

    他作出这样的约定。

    时间流逝。

    离开机场后。

    两人又恢复成那种之前上下学的氛围，融洽和谐，直到在那条大道上分别。

    和女孩分别，碇真嗣仰头看着天空，已经快是深夜了，今晚是难得皎洁的明月，夜空中还有繁星点缀，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感觉很充实呢。

    最想送的人已经送了，还有那些认识的人，也要送一送。

    …至于某个司令。

    呃。

    他觉得那个人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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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碇真嗣基因侵蚀报告书

    已经是第二天了。

    赤木律子轻轻将花插入花瓶中。

    这还是自己数年来，第一次收到的花呢，值得珍惜，虽然并不是那个男人所送的花，而是他的儿子。

    有的时候。

    总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金发美人叹了口气，与葛城美里昨天就返回新东京市不同，她要今天才能回去，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还收到了花，就偷个懒放松一天吧，她可不想回去再加班了呢。

    将花瓶放到一旁。

    她打着电话向本部那边汇报，

    “初号机已经运输回去了，会议上除了葛城上尉的行动之外，其他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辛苦了。”

    对面传来了总司令的声音。

    新东京市。

    NERV本部。

    名为碇源堂的男人挂断了电话。

    他还是往常那副装扮，茶色的眼镜，黑色的外套，下巴上散乱不堪的胡须，他看了眼旁边桌上花瓶里插着的鲜花——那是冬月带过来装饰的，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怎么好像总能闻到花香。

    花啊。

    妻子的忌日似乎也快了。

    “碇。”

    办公室里。

    只有副司令的老人静静站立在一旁。

    见他结束了通话，冬月副司令走近，将一份刚从传真机里出来不久的文件递了过来，老人淡淡地说，“这里有份资料，恐怕你需要看看。”

    文件在光滑的桌面上传过去。

    碇源堂伸出手指将其停住，随后他拿起资料。

    那上面是复杂的基因检测图谱，总司令自然看得懂上面的信息，但仅仅看了几眼，他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第三适格者的基因资料。”

    老人的声音低沉嘶哑，“报告书中说，他的基因与最初检测相比，有了细微的变化。”

    “改变的原因呢？”碇源堂问。

    “恐怕是因为初号机。”

    初号机。

    一瞬间这个名词让办公室里的气氛陷入静谧。

    但问题逃避不了。

    还是要面对。

    “每次驾驶初号机，他身上的基因就会改变一些，具体原因还未知。”冬月副司令叹息一声，“看来在使徒的身上，还有许多我们并不知道的秘密啊。”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即便离南极大陆融化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人类对使徒的科学研究相当深入，但无论哪个研究人员，也都不敢说自己对使徒已经了若指掌了。

    人类通过生物技术，对使徒进行了DNA复制。

    然后创造出eva这种人形兵器。

    可使徒这种生物。

    它们身上所隐藏着的东西还是无法全部探究。

    办公室里，双方沉默着，总司令端坐在座椅上，茶色眼镜后的神色模糊不清，仿佛一尊写满秘密、无人知晓过去的石雕。

    但老人知道他的过去。

    碇源堂。

    这个男人，他的姓氏原先并非是“碇”，他在年轻时代，对于权力有着极深的执着，为此哪怕入赘也不在话下，所以结婚后，用了妻子的姓氏。

    “碇。”

    仿佛在呼唤那位曾经的学生。

    冬月耕造从始至终都未叫过这个男人的名字，仅仅称呼他的姓氏，因为这个男人也只有在姓氏上不让人讨厌了。

    沉默终于终结。

    碇源堂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医生的建议呢？”

    “暂时不清楚对于人体的影响是好是坏，最好是不要再驾驶初号机，以避免基因的改变越来越严重。”

    “……”

    这是完全不可能被接受的建议。

    “平常的训练怎么样？”

    “没有异常。”

    不仅是没有异常，而且还可以用天才来形容。

    比起第二适格者明日香来说，第三适格者碇真嗣简直过于天才了，但这就是最大的异常，一个普普通通之前未经受过训练的男孩，会有这么强的天赋吗？还是说，是因为他那逝世母亲的天赋遗传下来了？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吗？

    老人将这份疑惑埋在心底，随后平静地问，

    “要怎么处理这份资料？”

    “暂时先压下去吧，尽快找出基因改变的原因，初号机目前才是最重要的。”总司令冷漠如冰地说，“驾驶员的话，只要没死就行了。”

    果然如此。

    真是符合这个男人糟糕的性格。

    冬月耕造心想。

    还真是可笑啊，明明在大学时代里那么混账，却在结婚后动了真心，甚至在妻子逝世后才意识到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自己那位学生。

    对他的改变也不少啊。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什么东西最可贵。

    “不过，还真是麻烦啊。”

    老人提起了之前电话里的事，

    “在会议上初号机用力过猛了些，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一些资料看来要被泄露出去了。”

    叮——

    一旁的传真机忽然响了起来。

    冬月走过去。

    机器滴滴滴地工作着，将远方的消息传递过来，他从里面取出一份资料，看了一眼，随后仿佛为了印证刚刚的话一样说了个坏消息，

    “欧洲支部的技术部部长，提出了来日本交流的申请。”

    老人说，“碇，她恐怕来者不善啊。”

    “那个女人啊……”

    碇源堂皱起了眉头。

    她是自己妻子在大学读书时的学妹，与妻子是关系极为亲密的好友，也是属于天才那个行列，博士毕业后仅仅数年就坐上了高位，现在担任欧洲支部的技术部部长。

    在妻子还活着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甚至妻子还是她介绍给自己认识的，上一次见面则是在和妻子的婚礼上。

    可自从妻子离世后。

    双方却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关键的时候，她突然提出交流申请的目的是什么？

    “拒绝掉吧。”

    他果断地说。

    不管那个女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不让她来日本就行了。

    许多年过去，大学时代所认识的那些人们都还幸福地活着笑着，只有自己的妻子因为实验事故还停留在那边的世界里，再也回不来了，现在所留下的，只有名为碇源堂的行尸走肉罢了。

    碇源堂将目光投向西方。

    提到欧洲支部。

    以前在那里所安插的，名为加持良治的男人，最近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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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超级明星与粉丝的见面会

    “谢谢真嗣哥哥。”

    小女孩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一大捧鲜花，笑嘻嘻地说。

    今天是铃原樱的出院日。

    也是从那场会议回来后的第二天。

    一眨眼。

    也终于到这个时间了。

    在学校和本部里的时间太长，偶尔碇真嗣都忘记医院里还有个崇拜自己的小粉丝，毕竟对病人探望太多次的话也是一种困扰。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他来到第三新东京市以来，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幸好拿到了“见面礼”。

    正好将鲜花用来当作小粉丝的出院礼物。

    铃原樱看起来很喜欢他送的花，小小的脸上写满了高兴，小女孩将其爱不释手地一直捧在怀里，她的身上不再是医院的病号服，而是很可爱的连衣洋花裙，蓬边还有一朵朵樱花的图案。

    五个人正找了个地方办庆祝会。

    话说回来。

    女班长洞木光为什么也在这里。

    她和铃原樱好像也挺熟的样子，一大一小互相打过招呼，在那边说着悄悄话，这个班长人缘还真不错。

    男生组这边就只有他和冬二、剑介了。

    “真嗣，美里小姐最近怎么样？”

    “感觉好久都没看见她了。”

    “前几天她去参加了个会议。”碇真嗣没有细说其中的过程，“现在已经回来了，不过就算她回来，你们两个也见不到她吧……”

    本部作战部部长，和学校里的普通学生。

    虽然这两个人家里都是本部内的工作人员，但平时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去本部的机会，完全碰不到葛城美里。而且那个都市丽人，不可能对这个年纪的男孩动心的，只能说他们两个在白日做梦。

    想起会议。

    想起那个JA机器人。

    看了眼鲜花，碇真嗣觉得那场会议也不算白跑一趟吧，其实还算是有点收获的。

    那边的两个人继续说，

    “唉，在学校里完全没有遇到她的机会啊。”

    “是啊是啊。”

    “我们连女生的手都没碰过，话说回来，没想到啊真嗣，你连学校里的那个恶魔之花都能拿下。”

    恶魔之花。

    这说的是明日香吧。

    碇真嗣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最近应该没有招谁惹谁吧。

    “你们最近不是每天一起上下学吗？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说：因为都是驾驶员，所以正好一起走了？很久之前绫波同学那里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现在都是好朋友了。”戴着眼镜的剑介用调笑的语气说。

    呃。

    是明日香硬挤进来的好不好。

    每天上下学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有什么好玩的，而且都把话堵完了，他还能说什么。碇真嗣难得翻了个白眼，随意地说，

    “没错，就是这样，因为是驾驶员，所以一起走而已。”

    “太敷衍了。”

    “要细说！”

    闹闹腾腾好一阵子。

    这场出院的庆祝会终于结束了，那边和班长聊天的小女孩铃原樱，她小步走了过来，露出一副期待夸奖的模样，

    “真嗣哥哥，我最近有在努力学习哦。”

    “樱很厉害呢。”

    他温柔地说。

    这副和刚刚闹腾时完全不同的表情，顿时让两个男生大开眼界，铃原樱正准备接着说话，就被一旁的哥哥冬二打断了话题，

    “可恶啊，真嗣，我绝对不会把妹妹交给你的。”

    “哥哥你才不要说这种话，太讨厌了，”

    “樱，我好伤心。”

    “那我还是勉强安慰一下哥哥你吧。”

    兄妹情深了还没一会儿。

    女班长走过来。

    她直接就把这两个碍眼的人提溜到一边去，这边独留下碇真嗣和铃原樱两个人，小女孩的怀里还捧着那束鲜花，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和他说，

    “一直很受真嗣哥哥的照顾，今天还收到这么多的花。”

    “没事，这没什么的。”

    碇真嗣说。

    学校里认识的朋友，他也每个都送了一枝。

    至于铃原樱手里捧着的那一大束花，病人优先，出院值得庆祝一下，质量不重要，数量最优先。

    可小女孩似乎并不这么想。

    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提了个主意，

    “不能一直受照顾，我也想帮上真嗣哥哥的忙。要不，真嗣哥哥把我当成天上的流星，向我许个愿望吧，我一定会努力完成的。”铃原樱的眼睛闪闪发光。

    “愿望？”

    “嗯！”

    “什么都行吗？”他试探地问。

    “什么都行！”

    小女孩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嗯，让我想想。”

    碇真嗣摸着下巴装出沉思的模样，仿佛为这个问题苦恼了很久，然后在某一瞬间才终于贯通自己最想要的愿望是什么，做出个聪明的一休那样的动作。

    于是他郑重地说，

    “那等下次我打完使徒回来，樱要在年级里取得第一的成绩。”

    “诶？”她愣住。

    “可不能光说不做哦。”

    他笑着说。

    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觉得自己像个骗小孩子棒棒糖的坏人一样。

    利用小女孩的真心来达成艰难的目标。

    太坏了！

    “知道啦，我会做到的。”铃原樱不满地嘟着嘴，“明明我还想给真嗣哥哥做料理来着，然后笑着说一句欢迎回来呢。”

    “为什么有这个想法呢？”

    “我看电视剧里的剧情都这么演的。”她说。

    有点好奇。

    樱这个年纪看的都是些什么电视剧。

    不过这么小的女孩给自己做料理，还说一句欢迎回来，感觉实在太怪了，就算是粉丝也太夸张了点。比起这个，他更希望是绫波来做这件事，虽然完全想象不出绫波丽做这样事情的场景就是了。

    于是碇真嗣笑了笑，

    “那种事情，还是等樱长大一点再说吧。”

    至于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起码也是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说不定小女孩都忘记这件事了。

    有个小粉丝的感觉。

    还算不错。

    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替代。

    只是单纯地崇拜着喜欢着英雄，想要与他站在一起，如此纯粹。

    碇真嗣看了眼天色。

    该回家练习大提琴了。

    明天他还要给绫波演奏呢，明明乐器的技艺在常人之中已经算是精湛，甚至可以去试试职业，但今天碇真嗣练习的时候，却还是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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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背后说坏话还被人发现

    出院庆祝会的第二天。

    碇真嗣背着黑色的大提琴包来到本部。

    今天周末。

    不用去学校。

    往常这个时间，绫波丽都不知道跑哪里去吃饭了，所以在本部里没看见那个美丽女孩的话，碇真嗣倒觉得十分正常，等会训练结束，和绫波一起回去的时候，再给她演奏大提琴好了。

    只有明日香一如既往地在休息室里。

    她看起来心情还算好。

    总算不是前几天在机场里见到的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看来因为自己去了会议而她没去这件事，暂时是过去了。此时明日香正翘着腿在休息室里悠闲地吃着冰淇淋，在沙发上露出两条大白腿，她今天穿的是米白色的蕾丝花边连衣裙。

    黑咖啡呢？

    大人的口味呢？

    碇真嗣不由得看了眼她唇瓣边的冰淇淋。

    由于视线太过明显，很快就被德国大小姐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自然知道碇真嗣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看什么看，我可是女孩子。”

    明日香白皙的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漂亮的蓝眼睛回视过来，“吃这个很正常的吧？”

    ——才不正常！

    碇真嗣好想把这句话原话奉还回去。

    但他很快发现这不符合自己一贯的人设，话说这个德国大小姐也太双标了点吧，不，可能不是双标，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女孩对于各种人所该做的事，各自界定得极为清晰，像一条永不跨越的线。

    大人应该做大人的事，小孩应该做小孩的事，男生应该做男生的事，女生应该做女生的事，彼此之间不能越线。

    所以在自己认为她是大人后，

    她又转而计较起了男生女生的问题？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说句你怎么敢假定我的性别，说不定德国大小姐会瞠目结舌呢。而且，大人有时候也会做些幼稚的事情，孩子有时候也会做些成熟的事情呢。

    不过。

    碇真嗣心想。

    总感觉明日香在自己眼前似乎随意了些许。

    她瞥了一眼碇真嗣身上背着的大提琴包，估计是对这玩意感到好奇，但也没有询问的意思，而是专心地吃着冰淇淋，看她这副吹着冷气享受的样子，连碇真嗣也快被勾起馋虫了，冰淇淋真那么好吃吗？

    他想了想，倒是问了个问题，

    “看你在学校中午一直吃面包什么的，美里小姐没给你准备便当吗？”

    “……”

    明日香难得露出古怪的神情，

    “笨蛋真嗣，你不知道吗？”

    “什么？”他问。

    “美里她根本就不会做饭，还邋遢得很，不打扫卫生，天天喝啤酒，简直就是个烂酒鬼，来到日本后，本小姐跟她可是一直吃速食品和杯面，偶尔才出去找个饭店吃顿正常的饭。”

    碇真嗣：……

    不是吧。

    这生活也太水深火热了点。

    你好歹也是二号机的驾驶员，平日里就吃这些东西吗，也太可怜了点啊。碇真嗣心想，你们两个漂亮的女生，尤其是你这个嚣张的德意志公主，应该是天天穿着同样漂亮的衣服在精致的餐厅里吃着西餐，听着舒缓的钢琴曲，偶尔还会有爵士舞表演，而不是像个难民一样吃着救济餐，还住在啤酒窝里，这和你们俩的画风完全不符啊。

    “很辛苦吧。”他不禁感慨。

    “是啊。”

    她深有感觉地点点头。

    这一刻的德国大小姐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犟嘴，看来她和美里小姐一起住的日子里，真的不太顺心，以至于有很多想要抱怨的地方。

    “——对嘛，很辛苦，反正我邋遢还是个烂酒鬼。”

    突然响起的声音。

    令两人吓一跳地回头张望。

    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时候被本人当场抓到，总是会让人觉得无地自容。站在眼前的是双手抱胸，看起来一脸和善笑容的葛城美里，都市丽人明明在笑着，却让人感觉非常恐怖。

    “有什么嘛，都是事实……”

    明日香率先重拳出击。

    她看起来对这种在背后讲坏话的行为完全不在意，不以为然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接着吃冰淇淋，看来刚刚被吓到完全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声音。

    “这样子不行，礼仪太不到位了，冰淇淋要减半。”

    葛城美里笑眯眯地说。

    这下子似乎抓住了明日香的死穴，即便高傲如她，也马上低声说了完全没有听清楚的一句对不起，不过看大小姐那副样子，这句对不起估计也没多少真心。

    随后都市丽人的目光投向了他。

    ……又不是我说的。

    但碇真嗣想了想，决定还是义气当先，这个时候要是说这种话，绝对会被明日香认为是背叛战友了，现在还算可以的关系可能会陷入僵局，救命，他可不想再面对生着怒气的德国大小姐了，于是他随口没诚意地说了句抱歉，那边的葛城美里则心满意足地颔首，显然完全没注重这个，

    “等会记得去训练哦。”

    女上尉只丢下这句话，就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潇洒地转身离开。刚才的喧闹彷佛一场梦，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地注视着彼此的脸，然后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还是去训练吧。”她说。

    “是呢。”

    碇真嗣放下大提琴包。

    两人一起走在去更衣室的路上，准备换上作战服，这时明日香忽然低声说了句，

    “谢谢。”轻若蚊喃。

    这还是碇真嗣第一次收到她的谢谢。

    他刹那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可金发女孩也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打算，碇真嗣不禁问，“为什么？”

    “…上次的花。”

    “不客气。”

    碇真嗣笑了笑，看来鲜花还是很有作用的。而借着这个机会，德国大小姐终于问出那个问题，

    “所以那个黑包里装的是什么？”

    她看上去好奇得要死。

    之前在休息室就时不时瞥一眼，但竟然能忍到现在才问出来。

    “大提琴。”他回。

    “你还会这个？”

    德国大小姐明显有点惊讶。

    能让明日香露出这种表情，完全可以想象她得知这件事的震惊度，估计在她眼里，碇真嗣除了在驾驶eva上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厉害外，其他方面没什么长处。

    一般这个时候。

    客气点就应该说句你要不要听听看，但碇真嗣却没有这么说。

    “对哦，带过来特地给绫波听的。”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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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明日香很优秀

    这话听起来就好像自己也想听他拉大提琴一样。

    什么嘛。

    我甚至都还没说，给你个面子听一下呢。

    明日香心想。

    “你们两个……”

    德国大小姐用极度怀疑的眼神看过来。

    碇真嗣遗憾地摇了摇头。

    她好像之前就有一次认为他和绫波是情侣，现在又来一次，自己和绫波在别人眼里看来，这么像情侣吗？

    目前还不是。

    但快了……

    吧？

    明日香将怀疑的目光暂时收回去，看她那副模样，估计还是不相信。

    但碇真嗣又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两人换上作战服，等了一阵子，终于见到了绫波丽，她还是那套学生制服，他和绫波两个人彼此默契点点头算打过招呼，整得明日香在这融洽的气氛中有点格格不入后，绫波丽也进去换了白色作战服。

    蓝发的女孩走了出来，这时忽然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

    “在休息室里哦。”

    碇真嗣估计她是在疑惑没看到大提琴在哪里，但那玩意又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带来的小物件，放在休息室等训练结束再去拿也是一样的。

    美丽的女孩点点头示意明白了。

    明日香默默看着一切。

    这两个人真没有鬼吗……她不信！

    而且那枝花果然不是独特的呢，大家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只不过是被顺带了，果然是这样，这个笨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三人走进训练场地。

    负责人自然还是赤木律子。

    金发泪痣的美人这几天看起来黑眼圈没多少，也不知道这种精神饱满的状态能够持续几天，等使徒来到后，她肯定又要熬夜加班了。

    先是日常的模拟训练，然后是驾驶初号机进行同步率测试。

    不知何故。

    最近加大了模拟训练。

    碇真嗣驾驶初号机的次数没之前那么多了。

    很快所有的训练都完成，驾驶舱开始排出，切断神经共感。金发的赤木律子检测完所有数据，她穿着标志性的白大褂，见驾驶员们下来，夸了他一句，

    “不愧是真嗣君啊，同步率一直在稳定上升呢。”

    几个工作人员也附和地说，

    “是呢真嗣君。”

    “训练成绩也很完美。”

    感觉本部这里是不是成立了什么真嗣君夸夸教，反正碇真嗣参加训练以后，几乎没有受到过指责，全是赞扬，搞得他都快不好意思了。

    “对了。”

    这边赤木律子通知了一个消息，她向三位驾驶员说，

    “后面可能会有互换实验，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

    “互换？”

    “毕竟你们都是适格者，也不一定要一直驾驶固定的机体。紧急情况下，可能需要驾驶其他的eva机体来作战。”

    他和绫波丽都点点头。

    金发丽人没有明说是什么紧急情况。

    但碇真嗣懂这个意思。

    传说学院里有一套炼金武器叫做七宗罪，里面有七把刀剑，它们的拔出条件很是苛刻，血统越高的人才能拔出越多的刀剑。适格者说不定也是如此，越有天赋的人，能够驾驶的eva机体就越多——他总感觉这个比喻好像哪里不对劲，初号机显然并不能单纯地用武器来形容。

    里面的意识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使徒？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看了眼走到一边的金发丽人，决定找个时间专门问问这件事。那边的赤木律子则是询问了一下德国大小姐对于互换实验的意见，

    “明日香呢？”

    “我才不要，我只要二号机就够了。”明日香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果然如此。

    比起那个听起来就帅气不得了的欧洲王牌称号，现在的她更像个任性的小姑娘。就是由于这样子，才会被其他人认为还一直没长大。因为大家都知道，仅仅在战斗方面出色，并不意味长大成人了，碇真嗣如此心想。

    赤木律子似乎也没对明日香的拒绝怎么在意，

    “实验那一天会通知的。”

    既然明日香不同意。

    那到时候应该就只有初号机和零号机互换了。

    和绫波互换……自己要乘坐零号机吗？零号机说不定也有机魂存在，碇真嗣想了想，也不知道零号机里的那个意识，对于自己会是个什么态度，到时候希望能好好相处。不说机魂愉悦，起码也得不讨厌自己吧。

    “真嗣君，加油。”

    金发丽人随口说了句，然后转身处理数据去了。

    训练就此结束。

    三个驾驶员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不知道从哪里刷新出来的葛城美里，倚靠在墙角悠闲地听着对话，这时她倒是听到明日香抱怨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嘛，大家都在夸真嗣。”

    “毕竟他真的很厉害嘛。”

    女上尉笑了笑。

    碇真嗣心说美里小姐你现在就像个烂家长，喜欢用别人家的孩子来刺激自己家的孩子，这样下去只会抑制孩子的积极性，有时候还是适当夸奖一下比较好哦。

    “明日香也很优秀。”

    碇真嗣冷不丁地插了一句嘴。

    以德国大小姐这种高傲的性格，要是一直在她面前夸自己厉害，迟早有一天会找他麻烦的，偶尔也得照顾一下人家的面子。说完，他也没管听到这句话的明日香有什么反应，先自顾自地走了。

    他回休息室那里把大提琴拿上，然后找绫波丽一起。

    蓝发的美丽女孩静静地站在出口那里等他，比起很久以前古井无波的神色，现在她脸上的表情灵动了不少，完成训练之后，这回两人是要先走一步，没有带上明日香，不然到时候还要一起搭电车。

    明日香在的话，就太碍事了。

    “绫波，走吗？”

    “嗯。”

    绫波丽点了下头，然后仔细注视着他身上背着的大提琴包，应该是对这玩意感到好奇。

    碇真嗣环顾一圈，他挠了挠头，有点苦恼地说，

    “不过，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用来演奏呢。”

    毕竟这里是本部。

    有休息室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有专门用来演奏的地方，就在碇真嗣想着去外面随便找个地方时，

    “去我那。”

    绫波丽忽然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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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多吃绿色蔬菜有益健康（月票打赏加更）

    即便碇真嗣并不是第一次去绫波的公寓，听到这句邀请，也愣了愣神。

    他不由得浮想联翩。

    但又很快掐死了自己的念头。

    这只是去给她拉大提琴曲而已，顶多在她那里再吃顿饭，其他什么都不会有的，千万不要多想，绫波的性格就注定了今晚公寓里什么都不会发生。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

    在那条往常的大道上，难得的并没有分别，而是一起往绫波的公寓而去。

    402门口。

    绫波丽打开了门。

    两人进了公寓。

    现在的绫波公寓，家具和上次大家聚餐时的布置差不多，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公寓的桌子上，摆着个瓷器花瓶，里面正插着那株白色的铃兰花，在尽情盛开着，远一点看起来就像星星点点的白色火花。

    看来她有好好珍惜这株铃兰花。

    毕竟才过去一两天。

    所以花看上去还十分有生命力，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柔和的花香，加上美丽的花朵外表，给这个单调的公寓增色不少。

    这时。

    碇真嗣坐在椅子上。

    女孩则是坐在对面，两人的距离很近。

    他要开始演奏了。

    不知道绫波丽会喜欢什么样的音乐，但首先可以排除那种新世纪摇滚风，碇真嗣想了想，选了个古典舒缓的乐曲。

    大提琴天生就适合这种。

    刚开始想到面对的是绫波丽，他还莫名地有点紧张了，但很快，手中的琴弓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在演奏大提琴的过程中，他也逐渐有点沉浸进去，仿佛与世界和谐共舞，音符就像舞者在舞台上跳跃、旋转。伴随着大提琴的和旋，古典音乐的魅力也有所展现。

    即便这里不是宽敞的音乐厅，而是绫波的公寓，他手中的大提琴旋律依旧婉转，发出低沉而动人的音色。

    一曲终了。

    “……”

    绫波还在用那双红眼眸看着他，眼里好像倒映着他和大提琴的影子。

    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时候要鼓掌才行。”

    他无奈地说。

    女孩立刻听话地拍了拍手。

    碇真嗣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虽然知道绫波丽是这个性格，但这样和养小宠物有什么区别，他想要的又不是这个，说握手就握手，说鼓掌就鼓掌，说坐下……算了，还是慢慢改变吧，至少女孩现在已经改变了很多。

    他于是又用琴弓拉了一首。

    同样是舒缓节奏的乐曲。

    这回绫波丽反应得很快，很给面子地鼓掌。

    连续两首，碇真嗣也想要歇一歇了，他放下大提琴刚想伸个懒腰，却忽然发现自己和绫波的距离好像太近了，近到咫尺之间。

    公寓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暧昧。

    两个人彼此对视着。

    眼中仿佛只有双方，碇真嗣仿佛能够感受到绫波的鼻息，本能地试探性靠近。很快连鼻尖也要碰到一起，他忽然嘴里似乎开始分泌唾液，喉咙也有些发痒。

    女孩像一头懵懂的小鹿看着自己，那鲜红色的眼眸里湿漉漉的一片茫然。

    绫波丽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这样可以吗？

    想了想。

    他没有亲下去。

    碇真嗣只是给了她一个拥抱。

    怀中所保住的，是柔软而又纤细的身体，仿佛抱着一团棉花糖，软绵绵的，让人忍不住就想沦陷进去，但他很快就松开了手，

    “按照礼仪，大提琴家在表演完后，要给观众一个拥抱。”

    他认真地说。

    碇真嗣心想他现在就是个大骗子，连说谎这种坏事竟然也能做得游刃有余，这还是他第一次骗绫波吧，人家这么相信他，他却有点辜负了这份信任，只为了刚刚的那点私心，这女孩如果相信了的话——

    “好。”

    她点点头。

    要命。

    看起来是很相信他的解释，绫波太好骗了怎么办。

    突然地，美丽的女孩凑近过来，就在碇真嗣以为是不是暴露了什么的时候，绫波丽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之前的，还有一次。”

    某种愧疚之心猛然间盈满他的内心，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想说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只是想给你一个拥抱，所以随便编了个借口，哈哈哈不好意思。但是他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忽然沉默了，稍微贪恋一点的话，其实也没事的吧。

    回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这么不让人觉得孤独的拥抱。

    好孤独啊。

    深夜里自己一个人呆在公寓里，其实偶尔也会有点感到寂寞，就算是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其实也想要有人愿意陪陪自己说话。

    比起那个来说。

    他更希望得到的是一个拥抱。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有点久。”

    女孩这样说。

    两个人的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已经完全超出那个大提琴家和观众的界限了。

    碇真嗣连忙放开，

    “啊，对不起。”

    “没关系。”她疑惑地问，“不演奏了吗。”

    “……”

    “我饿了。”

    碇真嗣面不改色。

    这句还真没说谎，毕竟往常这个点都该吃饭了，肚子可能有点饿，也可能有点不太饿，处于薛定谔的状态，但肯定是饿了。而且要是真的每次用演奏换一次拥抱的话，他怕是从晚上到白天也演奏不完，就像一千零一夜那样，永无止境地演奏下去，然后和女孩一直拥抱在一起。

    绫波丽轻声问，

    “饿了吗。”

    “嗯。”

    他点点头。

    于是红眼眸的美丽女孩，从公寓的柜子里找出围裙穿上。

    这是要给他做料理了。

    倒是也没让绫波一个人做饭，碇真嗣走进厨房，和女孩一起处理食材，里面果然没有肉食，而是充满了各种蔬菜，厨房里的白炽灯亮起来，菜刀的边缘滑过绿色的蔬菜，整间厨房充满了两人的生活气息。

    他看着绿色的蔬菜。

    比起肉，绫波很喜欢吃这些绿色的蔬菜呢。

    想起之前那个气氛，碇真嗣感觉自己刚刚就像个少女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为了哄骗冰山的对方于是无所不用其极。

    有点希望自己的初吻。

    是和绫波的。

    他心想。

    这样的生活真好呢，上次那只蓝色八面体使徒，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下一个使徒，真希望永远都不会到来，那一天最好再推迟一点吧，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

    饭桌上，他偶尔看着女孩的头发。

    那蓝色的头发。

    真像啊。

    像是另一个世界里大海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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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大海与加持良治

    明日香在吃三明治。

    她的另一只手还拿着未拆封的冰淇淋，等着当饭后甜点，不得不说东欧的女孩就是体质好，至少她饮食这么不健康，碇真嗣到现在还没见到她有不舒服过，简直可以称呼她一声冰淇淋做的女孩。

    这已经是第二天。

    明天差不多就要去学校了。

    他和绫波丽两个人在默默吃着便当，而德国大小姐在那边孤零零地一个人吃东西，想起之前明日香所说的美里小姐的另一面，碇真嗣不由得用带一丝可怜的目光看过去。

    这很快惹恼了明日香。

    她别过头去，不让人看到吃饭的样子，

    果然如此，看见这熟悉的模样，碇真嗣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他对明日香已经形成糟糕的刻板印象了。只是，和这个德国大小姐目前的关系也不知不觉地加深了许多，现在的话，应该能称得上一句朋友？

    他转过头来。

    忽然看见绫波在注视着自己。

    两人不经意间对视。

    碇真嗣这时想起律子小姐说的互换实验的事情，听说不久后就会开始实验，他倒是对零号机的驾驶体验感到好奇。

    “绫波，驾驶零号机是什么感觉呢？”

    “……”

    绫波看起来有在思考。

    “描述不出来吗？”

    “嗯。”

    女孩轻轻点头。

    美丽的红眼眸自然地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便当里，绫波丽自顾自地吃起了饭，细嚼慢咽，世界上有人连吃饭的样子都是美丽的，像副画一样，碇真嗣忍不住心想这个时候手里要是有台相机就好了，实在不行用手机……算了，这个世界还是移动电话的时代。

    想起昨天的那两次拥抱。

    他还有点不太好意思面对绫波，靠说谎得来的拥抱，总是让人很是心虚。

    要不再给她拉几首大提琴曲当歉礼吧。

    ……这次是不用拥抱的那种。

    但这样的话之前的两次拥抱不就暴露了嘛，而且以后给她拉大提琴曲的时候怎么办，这不是完蛋了吗，话说绫波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吧……碇真嗣想着这些，偶尔眼神不经意地瞥过绫波丽，换回她疑惑的眼神。

    其实他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发愁。

    毕竟这个女孩是绫波。

    比起这个。

    还有另一件值得在意的事情。

    每天的训练就像个早九晚五的工作一样。

    连续两三个月完全可以评得优秀社畜奖的他，偶尔也想放个假出去玩，人一直紧绷着，迟早有一天会累垮自己的。在执行部实习的时候都有假期呢，可在新东京市这边，只能学校、本部、公寓，三个地方来回跑。

    他看着绫波丽的蓝色头发，倒是想起了昨天想的那件事情。

    大海啊。

    有点想去这个世界的大海看看了。

    要是现在忽然有个人窜出来，像是小说漫画那样从天而降，跟他说：碇真嗣，我们该走了，然后把他塞到跑车里——最好是台布加迪威龙，带他去看大海的话就好了，而不是天天在本部这里训练，甚至为了防止使徒突然来袭，连远离第三新东京市去别的地方旅个游都不行。

    大海的话。

    感觉绫波应该是没看过大海，但这里还有个人肯定看过。

    他看了眼德国大小姐，

    “明日香，你有看过大海吗？”

    “有啊。”她回头看了眼，“怎么了？”

    “是什么感觉的呢？美里小姐和我说是一片死寂的颜色，描述得太抽象了，完全想象不出来那种场景。”

    “橙红色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很干净。”

    明日香撇撇嘴。

    颇有种你就拿这种问题来打扰本小姐的意思。

    “很干净？”他确认地问。

    “对。”

    微微的，碇真嗣似乎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了，在那一望无际的橙红色海洋上，里面干净得什么也没有，无论什么海洋生物都不存在了，那的确是副死寂的场面啊，没有白鲸，没有海豚，一刹那间整个世界只剩下陆地有生命了，怪不得连整个人类都消失了一半。

    “听说很久之前的海洋还是蓝色的呢，水也不像现在这么干净，闻着还有点腥臭。里面还有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

    德国大小姐倒是打开了话匣子。

    “之前在飞机上往下看，完全看不出来大海以前的样子。”

    两人正说着。

    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来。

    他注意到明日香似乎看到了什么人走过来。

    “啊，加持先生。”

    碇真嗣听到德国大小姐这样打着招呼。

    她看起来应该是看到了什么认识的熟人，难得一本正经起来，连刚刚的撇嘴都仿佛是错觉，这副姿态倒是极为少见。

    “是明日香啊，你在日本这边最近过得怎么样？”来人说。

    “好无聊，天天都是训练，”结果她下一秒就原形毕露，精致的小脸上充满了抱怨地说，“什么时候才能来个使徒啊！”

    “使徒没来的话，才是好事，可不能这么任性呢。”

    名为加持先生的来人。

    说出了碇真嗣贼想吐槽的话。

    虽然现在的训练他也觉得无聊，但更多的是想要出去旅旅游看看风景，解一解长期身处一个地方的乏闷，而不是像个战斗狂一样期待使徒的到来，那种事情完全没有什么期待的必要。

    碇真嗣转过头去。

    面前是一个快三十岁的青年男人。

    男人的脸上仿佛永远带着轻佻的笑容，面容还算帅气，身上轻浮的气质让人想起那些东京歌舞伎町的王牌牛郎，他们的名片上往往都画着浮世绘，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即便如此，每位贵妇人也会为得到一张名片而欢喜，但歌舞伎町的牛郎不可能会出现在本部这个地方。

    和明日香普通地打完招呼，他看向碇真嗣，笑着问，

    “你对大海感兴趣吗？”

    “有一点。”

    对方似乎认识自己，但自己却不认识对方。在本部里呆了这么久，他也做到对内部人员基本有个面熟了，联想到明日香，这个男人是从欧洲那边过来的吗，可明明是东亚的长相啊。

    “那我这里倒是有个机会哦。”男人继续说。

    “机会？”

    “看蓝色大海的机会。”

    碇真嗣踌躇地问，

    “还未请教您是？”

    “加持。”男人笑了笑，“加持良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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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大海与海洋生物研究基地

    报上姓名后。

    身上带着牛郎气质的男人自顾自地说起来。

    “大海啊……”

    “我对大海也很感兴趣呢。”

    “孩童时代，我还见过大海的颜色，那时候很绮丽呢。”加持良治这样感叹着，“现在只有在专门的基地里才能见到了。”

    的确很绮丽。

    碇真嗣这样心想。

    在另一个世界里，为了执行任务满世界飞的他，也经常看见那波光粼粼的海面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令人目不暇接。但那里的大海是蔚蓝色的、漂亮的、多姿多彩的，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因为训练得太久，想要找个地方散散心，而选择了大海。

    可惜啊。

    这个世界。

    不仅没有漂亮的鲜花，而且连漂亮的大海也消失了。

    而有点奇怪的是。

    这个男人肯定和明日香那边认识更深。

    可却没怎么和德国大小姐聊天，注意力基本全在他这边，甚至还给什么看大海的机会，这种特别关照他一个人的感觉……

    “很漂亮吗？”碇真嗣顺着问。

    “对，十五年前，那真是美妙的风景啊。”

    这似乎勾起了对方的回忆。

    男人的眼神仿佛迷失了，

    “那时候我还小，最喜欢的事就是和关系要好的同伴们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抓着因为潮汐而停留在岸上的螃蟹和章鱼，哦现在的人，应该很少知道这些海洋生物的名字了，而且大海也不是十五年前的那个样子了。”

    “那时候的同伴呢？”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碇真嗣会问这个问题。

    牛郎般的男人难得停了下笑容，

    “都死了哦。”

    “毕竟中间发生了很多事呢，不是什么好事，孩子们听了晚上说不定会做噩梦，就不和你们说了。”

    他的话里仿佛蛰伏着什么让人心脏紧缩的东西。

    德国大小姐莽撞地打断了这种氛围。

    “加持先生真狡猾。”明日香双手抱胸不满地说，“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

    “是是。”

    加持良治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接着说，

    “你们都是eva的驾驶员呢，才不是小孩子，可以为此自豪哦。尤其是你，真嗣君，我在欧洲那边就一直听说你的大名呢，没经受过任何训练，就能在实战中启动eva的第三适格者，超级天才啊。”

    旁边的明日香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碇真嗣心说你这不是在挑拨德国大小姐的情绪嘛，你故意来找茬的是吧，她等会要是冷哼一声转头就走，都符合她的性格。

    “哪里哪里。”

    他客气又生疏地回。

    “所以，要去吗？”

    “去？”

    “可以看到蓝色大海的，海洋生物研究基地。”加持良治眨了眨眼，露出个笑容，“我有那边的人脉哦，就算带着女孩子们去也没关系。”

    去大海？

    和绫波……哦还有个明日香。

    碇真嗣不由得看了眼在默默吃饭的绫波丽，从刚才开始她就存在感很低地一直没参与到对话里，和这样美丽的女孩一起看大海的话，似乎也不错。

    可这个人未免太有点自来熟，就像是男版的美里小姐一样。

    不过这种行事作风。

    莫名的。

    碇真嗣想起不久前的赤木律子，这难道是什么见面礼吗？

    那边的明日香。

    这时她却率先开口拒绝了。

    “我才不要去，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德国大小姐冷哼一声，露出个嘲讽的笑，“就让这孩子气的笨蛋和优等生去吧。”

    而且为什么是专门邀请这个笨蛋真嗣，我怎么是被顺带的啊？

    明日香默默把这句话吞咽回去。

    说出来的话。

    岂不是暴露自己有点嫉妒他受大家欢迎的心理了。

    就在加持良治还想说些什么时，一个女性身影走过来打断了这场对话，那是葛城美里，他和碇真嗣都看到了这位都市丽人的出现，而明日香却没有发觉。

    牛郎般的男人忽然问，

    “明日香，听说你和葛城在同居呢？她的睡相最近有改善吗？”

    “还是老样子。”

    说到这个明日香明显来劲了，连碇真嗣也不由得想起她之前的抱怨，但这个时机可有点不妙啊，她果然开始大倒苦水，

    “睡相差还邋遢，还让本小姐天天吃速食品……”

    还没说完。

    一记手刀就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下。

    明日香怒气满满地转头看去，显然很少被这么对待过，以至于很是生气，但金发女孩刚转头就看见了被她说坏话的主人。

    “……”

    要命。

    说坏话两次都被当事人抓到是什么体验。

    还好这次他没附和。

    但碇真嗣已经在心里快笑出了声，这可是他不怎么做的事情，毕竟明日香一点就炸，加持良治倒是能以单纯大人的身份来做这种恶作剧。

    果然。

    明日香别过脸自己生气去了。

    “啊，葛城，好久不见。”

    加持良治欢快地打了个招呼。

    那边的葛城美里脸色却不是很好看，一脸遇到什么脏东西的嫌弃表情。

    她很头疼地说，“我真希望今天是我做了一场噩梦，而不是真的在现实里看见了你这个家伙，真是的，和你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这两个在场的成年人，一副颇有渊源的模样，

    “我倒是不怎么觉得哦。”

    加持留下个轻佻的笑容。

    他也没有在几个孩子面前和都市丽人聊天的打算。

    “我就先走一步了。”

    他又说，

    “真嗣君，刚刚的邀请一直有效哦。”

    加持良治挥了挥手。

    转身离去。

    这个男人从遇见他开始，脸上就一直带着笑容，刚刚话里提到的美里小姐的“睡相”，这么暧昧的词汇也很值得在意。

    这人……

    该不会是美里小姐的男友吧？

    碇真嗣不由得心想。

    不对，看葛城美里平日里的那副糟糕样子，怎么看也不像现在是有男朋友的样子，顶多是个前男友吧。

    “邀请？”

    女上尉走了过来。

    碇真嗣向她转达了刚刚加持良治的话。

    既然明日香不去，那到时候海洋之旅，就只有自己和绫波了。至于那个美丽的女孩会不会同意跟他一起去，碇真嗣甚至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大海。

    还是可以去看一看的。

    “可以吗？”碇真嗣补充地又说了句，“去看大海的事情。”

    刚开始陌生人的邀请、突如其来的好意，总是让人有点警惕而客气，但既然是美里小姐认识的人，只需要问问她的意见就好了。

    “反正是他的好意，就接受了吧。”

    葛城美里点了点头，“你们一直训练也烦了吧，稍微给你们放个假好了，这点我还是能拿主意的。”

    说完。

    都市丽人盯住了一旁不耐烦的德国大小姐。

    她笑眯眯地说，

    “对了，明日香，你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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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男人都是无药可救的浪漫主义者

    赤木律子恣意地喝着咖啡。

    忙于工作的时候，她就喜欢喝咖啡提神。

    要是这时候来根烟抽的话就好了……不，还是戒了吧。

    陡然间一枝鲜花从眼前探出来，轻佻的男人从视线的边角凑近，绽放的花朵微微晃动，是妩媚的花香。

    金发丽人随意接过，说，

    “你还真是浪漫啊。”

    “男人可都是无药可救的浪漫主义者哦，”

    加持良治调笑的脸出现。

    他的衬衫领口上随意地解开了个纽扣。

    浑身散发着和本部格格不入气息的浪荡子，看见赤木律子平淡的反应，他不由得有点奇怪，“反应好小，太令人伤心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好久才拿到的呢。”

    “因为已经有人送过了，女人只会珍惜第一枝花哦。”

    金发丽人笑了一下。

    脸上的泪痣让这个笑容富有魅力，她把加持良治送的花随意地放在桌面上。

    “哦？是谁？”他好奇地问。

    “是真嗣君。”

    “那个少年啊……”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她问。

    “刚刚才见的，我还跟葛城碰了一面呢。”

    提到这个。

    赤木律子顿时来了兴趣。

    她挑了挑眉，难得肆意地说，“碰上阔别已久的前男友，我想美里她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赤木律子、葛城美里、加持良治。

    三人是大学同学。

    在大学时代，葛城美里曾与眼前这个男人有过一段过去，后来分手了，算算时间，大概已经七年没见面了，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回来日本是为了做什么，现在这里可是在打使徒呢，是个正常人都在往外跑。

    金发丽人将这个疑惑藏在心里。

    “表情嘛……她看上去可一点旧情都没有的样子。”

    加持笑着说。

    “对！”

    有人忽然喊，

    “要是有谁觉得以前的女人还念着旧情，那就大错特错了！”

    是葛城美里。

    看来她是和那三位驾驶员聊完了。

    此刻女上尉威风凛凛地走进来，完全不复在驾驶员面前柔和的都市丽人形象，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的前男友。

    她质问，

    “你是怎么会在这里？”

    “特别任务，我暂时会呆在本部。就像学生时代那样，我们三人又能聚在一起了。”浪荡子笑着说。

    “我才不想回到过去。”

    葛城美里不满地回答。

    现在的她倒像是某位德国大小姐。

    但即便现在正在叙旧，女上尉也没有忘记一件关键的事情，这个时间点，任何来到第三新东京市的外人都很可疑，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前男友也一样，哪怕她一贯对这些事情不上心也意识到不对劲。她和好友律子在不同的时间里，竟然不约而同地升起同样的疑惑。

    那边的加持良治只是平淡地笑笑，没有理会她的不满，而是问起了刚刚的事，

    “真嗣君那边的回应呢？”

    “我让他们三个在学校里请假了，明天去看看大海也不错。”

    葛城美里一边说一边心想。

    就是希望到时候使徒不要突然出现。

    上一只使徒。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生活非常安静，新东京市各地也没有探测到新使徒的身影，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这时。

    葛城美里终于注意到了桌上的鲜花。

    金发丽人笑了笑，

    “看来你们两个老朋友要叙旧，我需要稍微回避一下呢。”

    说完。

    她也不等两个老同学什么反应，自顾自地先走了出去。

    葛城美里偷偷瞄了眼好友桌子上的花。

    她很清楚前男友的性格，这种浪荡子的性格，既然连律子都得到了花，那么肯定会有自己的一份。

    果不其然。

    加持良治不知从哪掏出一枝鲜花。

    他递了过来，

    “忘记谁的花都不能忘记你的，特别给你的哦。”

    “不要以为鲜花就能收买我。”女上尉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这种东西我又不是没有。”

    随后她勉强收下来。

    有的时候并不是不想要别人送自己花。

    但是送花的那个人不对，自己的感情也还没结束，所以真嗣君说要送花的时候，她选择的是自己去挑一枝。

    迄今为止。

    真是失败的人生啊。

    连失败的爱情，到现在也是藕断丝连，但现在只需要这些就足够了。

    葛城美里不置可否地微笑。

    一时间。

    这间科技部的办公室沉寂下来。

    加持良治看着眼前的前女友，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回想起自己停留在东京的目的。

    ——使徒的数量是有限的，迟早有一天会打倒所有的使徒。但在那之后，却并不意味所有事情了结，人类就可以这么继续生活下去了。

    可遗憾的是。

    包括自己的前女友葛城美里在内。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只要打完所有使徒，一切都会结束。

    而关于总司令碇源堂的目的、关于NERV这个组织其背后所隐藏的目的，极少数人才知晓，他们正在实施一条很危险的计划，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危在旦夕。

    真嗣君。

    加持默默地想。

    你的父亲说不定是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呢。

    在完成了总司令碇源堂交给他的任务之后，他顺理成章地返回日本，并且正是为了探究那个计划的真相而停留在东京，这是一条极为危险的道路，随时都可能被人道消灭，他毫不怀疑总司令的决心。

    小孩子们只需要考虑驾驶就行了。

    而这里所有的成年人们，都仿佛被困在了十五年前的那场席卷全世界的灾难里。

    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要牵扯上葛城比较好。

    “难得还有人送你花，是真嗣君吗？”

    “是哦。”

    葛城美里笑眯眯地回应。

    “嗯。”加持点头，“这样啊。”

    不知为何。

    这么笑着说的他看起来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视线顺着他下巴上残留的胡渣落在脖子上，衬衫领口粗俗地解开了个扣子，里面隐约可见男人壮实的宽阔胸膛。眼前的男人虽然还是那么吊儿郎当，但也确实往那个世界靠近了。这么多年以来，似乎只留下葛城美里一个人，还沉浸在十五年前的那场父亲丧生的灾难里，还在原地踏步。

    “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啦。”

    前男友转身离去，那道身影难得正经许多，脊背也不像往日里微弯。

    葛城美里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喊，

    “喂，你这次回日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加持良治并未回答。

    他挥了挥手。

    宛若高山，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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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身处水槽也要向往大海

    大魔王的儿子。

    碇真嗣。

    他正赤着上半身在海洋生物研究基地，接受仪器对全身上下的消杀，以防有细菌病毒等进入这个基地中，美里小姐那边帮他们三个往学校请了假，今天也没有本部的模拟训练，算是放假一天了。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

    是两个仅穿着内衣的女孩子，白皙的肌肤刺激着他的眼球，让人不敢多看，还好如今都是青涩的年纪，还尚未有让人忍不住的美景。

    脚边还有一只企鹅，它也在像模像样地接受消毒。

    “怎么片片也来了？”

    “美里说正好让它探望下同伴。”

    明日香无聊地说。

    看得出来她对这里是真的不感冒。

    碇真嗣不由得心说你还真是个战斗狂人啊，可惜既不会龟派气功波也不会赛亚人变身，还天天犟嘴，除了驾驶二号机时有点厉害，无论怎么看，也只是个傲娇了点的女孩子，虽然很漂亮就是了。

    很快消毒完毕，三人穿上这里专门的白色参观服。

    外表看上去就像个刚接受完隔离十四天的重症病人一样，一起走进基地内部。

    基地里面是一个个立体的水槽。

    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在里面畅游着，它们在水中舞动着尾巴，轻盈地游来游去，可惜因为地方太过狭小，偶尔还会碰到壁。

    都是碇真嗣在另一个世界里熟悉的那些海洋生物，没什么稀有种类。

    比起那里的水族馆都不如呢。

    但对这里的人们却不常见。

    至少进来刚不久后，绫波丽就怔怔地看着水槽里的海洋生物，连明日香也有点放弃她刚开始来时的无聊表情，德国大小姐在一旁，自己一个人盯着几只奇形怪状的鱼猛瞧，还凑近到玻璃上仔细观察。

    三个人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游着的鱼儿。

    水槽还真是狭小啊，明明这里是研究基地，本以为会是水族馆那样大的地方，现在大小却和那种家居式普通的鱼缸差不多。

    他和绫波走在一起。

    碇真嗣感叹地说，

    “这地方还真是狭小，它们要是能在蔚蓝的大海里面畅游就好了。”

    “不，”听到他的话后，一直三无的绫波丽难得反驳，她在玻璃前看着里面的生物，眼眸平静，“它们只有呆在水槽里才能生活。”

    她出神地说，

    “…和我一样。”

    又来了。

    这种孤独的感觉。

    虽然能从绫波的身上感到同类的感觉，血之哀的孤独有所缓解，但这种消极的想法可不太行呢。至少，他也希望绫波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陪伴，而不是他单方面的自以为是。

    碇真嗣如此心想。

    于是他说，

    “但是它们之前是生活在大海里的哦，就算现在空间变得这么小了，它们心里也会想着之前的生活吧？是非常想非常想，想得要死的那种感觉，就算身处水槽也要向往大海啊，绫波。”

    女孩转头看着他，红眼眸倒映着他的脸庞。

    她轻轻点头，

    “嗯。”

    声音很清晰。

    碇真嗣心中猛然升起一种成就感。

    瞧瞧吧，真是个独属于你的美少女，纯洁的白纸上逐渐染上你的颜色，你对她说谎骗来拥抱她也一无所知，还会傻兮兮地再抱你一下，这样子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自己吃得一干二净。到时候她用小鹿的眼神看过来，眼睛眨呀眨，你心里还不得不升起愧疚感，暗骂自己太不是个人了。

    可谁能忍得住啊。

    很快。

    参观终于结束。

    碇真嗣倒是蛮失望的，他想看的是那种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海，而不是一个个狭小水槽里的海洋生物，里面还都是自己见过的品种。

    怪不得明日香会说无聊不想来。

    那个加持良治，忽然出现在本部里，忽然邀请他来这里，让目前的平静生活，有点戛然而止的感觉。

    总觉得有些可疑。

    重新换回之前的衣服，三人在外面的草坪上铺开餐布，席地而坐。

    两个便当。

    一个面包。

    绫波一直吃着她自己做的料理。

    虽然有明日香的喂食，但企鹅片片闻到香气还是跑过来蹭了点饭菜吃，扑通扑通滑稽得很是可爱，碇真嗣怜悯地看着德国大小姐吃着面包，感觉她说不定已经知道面包的一百种口味是什么了，

    和明日香的话。

    呃。

    目前勉强也算……朋友吧。

    至少已经从普通的同事关系进化了。

    “看什么看，早知道就不和你说美里的事情了。”

    那边的明日香已经放弃生气了。

    于是。

    碇真嗣取出第二份便当。

    今天早上他在做料理的时候，想到今天三人要一起来研究基地，犹豫了一下，到时候肯定要在这边吃午饭，于是多做了一份。

    他试探性地把便当递过去，

    “要吃点吗？”

    “……才不吃。”

    连这种标志性的语气也有气无力。

    看得出来这位德国大小姐，面对散发着香气的料理还是踌躇了，不知为何，碇真嗣莫名觉得，她现在这副态度简直就像个跌进泥坑里等人来拉的高傲小姑娘，明明一身的泥，却还不愿意伸出手从里面被救出来。

    碇真嗣也没怎么被她的言语扰乱。

    他把便当塞过去，就像当初圣诞老人塞鲜花时同样的动作，

    “专门给你做的，好好吃完。”

    “专门？”她问。

    “感觉你今天还是会吃面包，然后看着我和绫波吃，这样就太可怜了，所以特别多做了一份。”

    “我才不可怜！”

    “对的，都是美里小姐惹的祸嘛。”

    他把敌人竖立成女上尉，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身处同一战线，明日香很快就认同了他的话，这回倒是犹犹豫豫地把便当盒打开了。

    果然是这样。

    碇真嗣盯着她心想。

    明明向往着成长为大人，却不自觉地在做孩子气的事情。

    吃冰淇淋也是。

    包括那次强塞的鲜花也是，那句后来的谢谢也是。虽然会承担起大人的责任，去抗击使徒，但实际上还是想要有谁去安慰自己。

    就是吃相差了点。

    明日香恶狠狠吃着饭，仿佛把便当里的料理当成了他。

    三人快吃完饭的时候。

    德国大小姐又忽然问了个问题。

    “你们……”

    碇真嗣没底气地摇摇头。

    他已经预判到明日香要说什么了，是个人在连续面对这个问题好几次后，都能预判到别人要说什么样的话……话说这还是第一次当面在绫波面前说起这种事呢。这时红眼眸的美丽女孩疑惑地抬起头，懵懵懂懂的，似乎是在问为什么提到了自己。

    “这样啊……”

    看见他的摇头，德国大小姐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点不符合人设了。

    崩了。

    一般这种时候她不应该是一脸不信地别过脸去吗？

    这才是他印象里的明日香。

    怎么这回倒是有点相信了的模样。

    而就在碇真嗣这样想的时候，他注意到身体有些发抖，整个人也有点摇摇晃晃，不仅是他，旁边的绫波丽和明日香也是这样。因为那并不是自己的身体在抖动，而是来自外界的影响。

    地面微微震颤。

    是地震了吗？

    三人猛然看向海边。

    远远地，在那一片死寂的橙红色大海上，泛着一道道波纹，庞大的黑影在游荡着。

    海里。

    好像有什么大家伙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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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不是完全属于我的东西，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明日香默默吃着便当。

    一直以来都吃着速食品和垃圾食品，难得尝到正常的饭菜，她不由得心想，至少这家伙做的料理其实还是挺好吃的，甚至比上次在优等生那里吃的料理还要美味。

    他还会拉大提琴。

    驾驶eva的成绩也好高呢，比她高得多。

    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在本部里也很受欢迎，大家的视线好像都集中在笨蛋真嗣的身上，美里、赤木、加持……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虽然自己一个人叫着他笨蛋笨蛋，但其实也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这份被夺走了光芒的害怕。

    他真厉害啊，他真优秀啊。

    但是。

    …有点嫉妒啊。

    明日香如此心想。

    在德国的时候就一直听说他的大名，所有人都在拿自己和他做对比，所以即便临近母亲的忌日，明日香也决定来日本一趟，明明她才是最优秀的那个驾驶员，她要证明给所有人看。那次JA机器人会议也应该是最优秀的驾驶员去才对，但美里那个时候，打电话第一时间联络的对象竟然是笨蛋真嗣，而不是她。

    过去的也是初号机，而不是二号机。

    所以在美里看来，在大人们看来，最优秀的那个驾驶员——

    ——果然不是自己啊。

    人类是独居动物。

    一个人诞生，一个人思考，最后一个人死去。

    说什么一个人就无法生存之类的，如果这样的话那她不做人也行，做个水蚤也可以，至少比不得不依赖于别人的人，要自立得多的多，所以不需要其他人，不需要爸爸妈妈，她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结果。

    美里离开公寓的时候。

    和自己说了去会议之后不要太想她。

    可明日香却在她离开几天后，因为一个人呆在公寓里就觉得有点寂寞，在感受到心情的那个瞬间，明日香脑中忽然一片空白——明明美里这里只是暂住的地方，她却把这个充满了空啤酒罐和速食品垃圾的地方不自觉地当成了家，甚至不小心把美里当成了家人。

    说是要自己一个人住。

    她也因为完全没办法独立生存，感到寂寞，而默认地选择了继续和美里那家伙同居。

    …有点憎恨啊。

    为什么要和她抢驾驶eva对抗使徒的机会？

    笨蛋真嗣这么优秀的人，去做点其他事不好吗，去做个厨师去做个大提琴家，哪怕是真的走后门上来的也好，驾驶eva对抗使徒这么危险的事情就交给她好了啊！

    没有妈妈没有爸爸。

    她就只剩下二号机了啊。

    身上的技能也全是为了驾驶二号机所准备的，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做料理，不会拉大提琴，如果什么事都由笨蛋真嗣来出场的话，那她现在呆在日本的意义又是什么，她不就成了多余的那个了吗？

    有点憎恨抢走了机会的笨蛋真嗣。

    …有点厌恶啊。

    不应该有这种丑陋的嫉妒心的，只要她拼命地努努力，就一定可以超过笨蛋真嗣，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一直走过来。在德国的时候，心里会有嫉妒心的恶心家伙，全都是些明日香看不上眼的失败者，可这次竟然轮到了她自己。

    明日香。

    你的内心实在是太丑陋了。

    有点厌恶嫉妒和憎恨他人的自己啊。

    …有点憧憬啊。

    笨蛋真嗣说着那些帅气的话，说什么大人小孩，好想也成为他那样的存在。

    如果像他那样优秀的话，大家的目光就会立马注视到自己的身上来了吧，明日香这样心想，大家都会夸奖自己，她马上就会重新成为最优秀的驾驶员了吧，就算没有了二号机，也不会被替代了吧，也能找到生活的意义了吧。

    料理。

    大提琴。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光芒都夺走呢？

    为什么要说认为她是大人，要送鲜花，要说她很优秀，要送便当呢？

    明日香回想起来到海洋生物研究基地的见闻。

    从那水槽里的漂亮的海洋动物们，从那干净得可怕的橙红色海洋中，从这强烈反差的对比中，她想起祖母所珍藏相册里，妈妈年轻时于大学时代所拍摄的照片。

    极致的美。

    极致的优雅。

    现实中的那个人负责eva二号机的实验，却因为实验事故得了精神病，最后上吊死在病房里，死去的模样不堪不洁得令人害怕。她明明在那场实验之后，为了妈妈很努力很努力地，成功当选了二号机的驾驶员，可妈妈也没有从精神病的状态中变正常，甚至她还亲眼看见了妈妈上吊自杀后尸体的丑陋姿态。

    爸爸那时候就是因为这样而出轨的。

    所有的爱情到最后都会变质。

    明日香讨厌温柔的男孩子——温柔的男孩子其实对所有人都温柔，但她却容易误以为只对自己温柔。

    鲜花也是、

    便当也是。

    ——如果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她宁愿什么都不要！

    时间流逝，便当快要吃完了。

    明日香莫名地问，

    “你们……”

    碇真嗣摇了摇头。

    蓝发的女孩抬起头来，看那个优等生也没有什么反驳的意思，明日香不知为何有些安心下来，这两个人成天走在一块，哪怕她也在，却根本融入不进气氛中。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可既然美里都说不是，自己也问了两次，那就应该没错。

    “这样啊……”

    天天一起上下学呢。

    两个人关系真好。

    话说。

    笨蛋真嗣的公寓也在那个方向啊……

    一闪而过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停留，就像是厨房水池里的泡沫一触而散，明日香很快就要把便当吃完，与此同时地面开始摇晃起来……

    日本还真是个地震频发的国家啊。

    等打完所有使徒，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那个驾驶员后，她绝对不要住在这里，嗯，德国那边更不想去。

    到时候该去哪个国家比较好呢？

    而就在这时。

    明日香注意到远处的海洋里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

    这悠闲的日常，就像一辆奔驰的高速列车，终于停靠在了中途的站点上，一切的关系，在这之后都会有所改变。

    碇真嗣站了起来。

    他看上去很是平静，只是拨打了移动电话，轻轻地说，

    “美里小姐，我们在海边发现了第六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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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六使徒鱼天使，来袭噔噔噔噔

    本部。

    指挥室内。

    监控画面正在显示这只新使徒的模样，这也是人类到目前为止，发现的第六只使徒，刚开始的时候，几架直升飞机朝它在海里的位置发射了几枚导弹，试图吸引注意力，却完全没有把它引诱出来。

    三位驾驶员正挤在监控前，看着新使徒在海中的动作。

    此刻无人潜艇在它附近隐秘地下潜。

    画面里是海中的使徒。

    ——鱼。

    外表是庞大又奇形怪状的鱼。

    传说中世界上最大的鲨鱼——巨齿鲨，它是一种史前的海洋动物，人类仅能通过化石才能了解它过去的海洋霸主的地位，其中的佼佼者最大的长度甚至可达25米。可看到这只使徒后，那些研究化石的古生物学学者们都会瞬间明白，无论是什么样的巨齿鲨也不过是它嘴里的开胃小菜罢了。

    这只使徒……

    暂且称它为鱼天使吧。

    即便没有背上的鱼鳍，可它的身躯也比三台eva机体加起来还要庞大，仅通过潜艇的大小对比，就可以想象出eva机体在其面前的渺小，如此庞大的身体，也只有在海里才能容纳下了，新使徒其张开的血盆大口，足以吞下任何一艘大船。

    无人潜艇试探性地发射出一枚鱼雷，果然连它的AT立场都未击破。

    在水中和这样的庞然大物厮杀？

    实在太危险了点。

    这时。

    有人开始汇报，

    “已经对周围的民众发布避难通知了。”

    “辛苦了。”

    葛城美里向着工作人员点头。

    随后她叹着气说，

    “这次的使徒竟然在海里，那里的海边没有武装大楼，电力也没有铺设到那里，对eva机体的供电是个大问题啊。”

    碇真嗣稍微能理解她的苦恼。

    毕竟在没有电的情况下，eva机体只能运行五分钟。

    这和上一次JA机器人不同，毕竟是使徒，要考虑长久作战的可能。如果因为电量不足而导致作战失败，那可真会造成天大的笑话。

    “等它主动来城区呢？”

    他提了个主意。

    本部的地下都市里，有那个炸弹的存在。

    鱼天使的目标一定是那里，像小蝌蚪找妈妈一样，和名为亚当的第一使徒进行接触。这边完全可以以逸待劳，等它来到第三新东京市后，三台eva机体一拥而上，正义群殴它一个。

    “它正在从海里向地下都市里挖掘，没有任何到岸上的打算，还是直接在海里解决它吧。”女上尉解释着说，“再等使徒挖久一点的话，到时候说不定海水会直接灌进来，那时的话就来不及了。”

    一旁的德国大小姐立刻插嘴，

    “对，别提这么笨蛋的意见，就应该主动出击才对。”

    碇真嗣耸耸肩。

    好吧。

    对抗使徒果然没那么轻松。

    “所以要靠你们了哦。”女上尉郑重地说。“接下来会派出船队到附近的海域，然后将供应电源放在上面，你们到时候要把电缆接上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她脸带担忧地看过来。

    碇真嗣知道葛城美里她的意思。

    ——这可是水战。

    在之前的模拟训练中，从未有过关于水战的训练。

    基本全都是在城市里进行作战的训练，似乎本部在此之前，从未想过会有使徒从海中发动进攻。

    以至于三名驾驶员都是第一次水战。

    甚至碇真嗣也不敢保证自己在海中操控初号机的战斗力，

    可好不容易有一天假期，虽然那个海洋生物研究基地很是无聊，只有绫波丽看那些海洋生物看得津津有味的，但还没休息多久就被使徒打扰，不仅是明日香，现在连他也有点想战斗的欲望了。

    “还得给eva机体们准备一些水战的装备，而且之前的训练基本没有关于在水中作战的训练，这方面果然还是有点考虑不周啊。”

    女上尉那边继续忧愁地说。

    但碇真嗣已经知道这里是个草台班子了，所以对本部的不靠谱性完全不惊讶。

    在水中的话，远程攻击会被削弱很多。

    他心想。

    也就是说，又只能近程了吗。像上次那样利用阳电子炮来消灭使徒的好事，可没有了啊。

    确定好作战计划。

    ……实际上就是让驾驶员先自行发挥。

    等探查出使徒的红色核心在哪里后，葛城美里这边才可能有应对的计划。三名驾驶员开始前往更衣室，准备在那里换上各自的作战服。

    换作战服的时候。

    碇真嗣倒是思维发散地想起个问题。

    之前他还想着等明日香这个第二适格者来日本后，找出他能成为适格者的原因呢，结果过了这么久，还是毫无头绪。

    三个人完全没有相同的地方。

    碇真嗣如此叹气。

    如果年龄也能算的话……那世界上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不是多了去了。

    适格者的共同点。

    完全找不到啊。

    既没有身后长尾巴，也没有头发变成爆炸头，月圆之夜更是变不成巨猿，怎么看他们三个都是普通人。那个负责寻找适格者的机关，到底是靠什么确定的呢？

    难不成是某种特定的基因？

    从更衣室里出来，他迎面撞见了绫波丽，已经穿好了白色的作战服，美得惊人，女孩似乎在等他……这边可是离男更衣室很近啊，这女孩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碇真嗣疑惑地看过去。

    “绫波，怎么了吗？”

    美丽的女孩忽然说，“回来的时候，我会等着你。”

    “…好。”

    碇真嗣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点点头。这算什么，不就是要等他嘛，没必要特别提一嘴吧。

    “碇君。”随后女孩认真注视着他说，“加油。”

    “你也是。”

    碇真嗣笑着回应。

    他感觉绫波丽离自己的距离又近了一点，仿佛咫尺之间。真好啊，不过人总是不满足的，近了点后，总会想着离她更近一点，刚开始握个手就可以，现在却只有拥抱才能满足，等回来之后，大提琴还要不要继续呢？

    两人继续等候。

    孤独的高傲少女也终于穿好了火红色的作战服，从更衣室走出来后，在那边一个人双手抱胸贴墙站着。

    想了想，他走过去，说了句，

    “加油啊，明日香。”

    “……”

    德国大小姐难得沉默了，碇真嗣不由得无辜地眨眨眼，也不知道自己这句加油惹到了什么，这莫名其妙的沉默，连他也猜不透明日香在想什么，话说回来，他的话很正常吧，大家勉强也算朋友了，而且马上就要出击，说句加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难道说她是那种高傲到完全不需要、甚至厌恶别人来鼓励的性格？

    可之前的相处里也不像啊。

    “…知道了。”

    她这样回答。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明日香心想。

    碇真嗣，他真是个笨蛋家伙，他怎么天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情啊。鲜花也是、便当也是。你拼尽全力把他当成对手，想要超过他，甚至还想放点狠话以表自己的决心，可这时候他竟然一本正经地跑过来看着你，认真地和你说加油。

    他怎么这么讨厌啊！

    三个人全都穿好了作战服，向eva机体的驾驶舱而去。

    进入驾驶舱。

    LCL注入。

    神经共感。

    不久后。

    碇真嗣猛然从黑暗中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他们正身处高空，三架特制的运输飞机正在将eva机体向海边运去，等空投后，驾驶员们需要操控机体，在五分钟内将电缆插进船上的供应电源。

    这一步自然没有问题。

    那只鱼使徒，还在海里钻洞呢，根本不会留意岸上的情况。

    从空中降落，他完美地操控初号机落地，随手握住机体上的电缆，放到海边刚集结过来的船上，过程毫无危险，轻轻松松。

    附近还是那个基地。

    从初号机的视角来看，那还真是个狭小的地方啊。

    海洋生物研究基地的后面，还有一片人工制造出来的蓝色海洋，和使徒那边的橙红色海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附近竟然有一片茂密的森林，eva机体落地的时候，惊起一大片鸟儿的黑影。

    所有机体已投放就位。

    驾驶员们准备就绪。

    随着出击的命令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三台机体同时有所动作，巨人的身体带动响烈的狂风，仿佛历史上那些追寻自由的斗士们在引吭高歌，前方正是橙红色的海洋，使徒就在其中——

    神经共感带动机体前进，疾速奔跑。

    一刹那间。

    山海风林，婆娑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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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没有人比他更能忍受疼痛了

    第一步是要潜入海中。

    插上电缆后，eva机体全部到达海边。

    二号机率先一个用力跳跃飞起，机体的力量带动三百六十度的翻身，在空中旋转一周后跳入海中，炸起巨大的水花，这是相当漂亮和张扬的动作，非常符合德国大小姐的性格。

    碇真嗣：……

    明日香你是在参加什么跳水比赛吗？

    虽然跳水姿势是很厉害，但可没有专门给你的奖杯啊。

    至少他是不会这么嚣张地入水的，初号机只是普普通通地走进海里，普普通通地下潜，就像在学校里上游泳课那样，旁边的黄白色涂装零号机，也跟着一起，亦步亦趋。

    橙红色的海洋里。

    搭载了水下装备的三台eva机体开始默默下潜。

    潜下去后。

    碇真嗣倒是发现了。

    初号机似乎并不需要呼吸。

    尽管紫绿色涂装下的是生物体，但它好像并不依靠氧气，甚至人类难以承受的高压环境，放到初号机身上，也没多少痛楚。它似乎天生就适应这样的环境，比起在地面上，或许大海里才更像是它所应该呆的地方。下潜到这样的深度，如果是普通的人类肯定早已爆血而死了。

    不愧是和使徒差不多的生物。

    而即便是海水里这样黑暗的环境，在初号机的视野里也是亮如白昼。碇真嗣稍微有点能理解当初赤木律子的话了，这的确是人类最后的王牌，决战的兵器。

    eva机体的下潜速度极快。

    碇真嗣观察着周围，以防遇到突发情况。

    直到海底的一片他所熟悉的现代建筑物，上面足以让人震撼的遗迹，猛然沁入碇真嗣的眼睑。

    一座城市，遍地高楼大厦，出现在了海底。

    但那是没有生机的废墟。

    是了。

    在南极大陆融化之前，这里应该也是城市的一角，如今却已完全被海水淹没，高架桥、水泥大楼、死去的车辆，都静静地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尘埃，整座城市都好像只是悄悄睡着了，只待有一天从沉眠中归来。

    碇真嗣可以想象出被淹没那天的场景，挣扎、奔跑、绝望，在这座城市的底下，也许还埋着皑皑白骨。

    太安静了。

    真像是最深处的地狱啊。

    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里，寒冷刺骨，怪物们扑面而来叫人无处可逃，他身上所有的疼痛都被言灵释放的力量抽走了，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化为冰冷的机器，那个时候也是这么安静啊，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独自一人与死侍们拼杀。

    没有人比自己更能忍受疼痛了。

    他在深海里恍惚着。

    ——直到一声悦耳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碇君？”

    “啊，不好意思，走神了一下。”

    他连忙在通讯频道中回应了女孩轻声的疑惑。

    “真是的，笨蛋真嗣，你在搞什么啊。这么重要的关头还在发呆。”

    “抱歉抱歉。”

    碇真嗣没诚意地敷衍两句。

    他把视线从废墟上转移，那股莫名的伤感终于消去了不少。

    三台eva机体终于抵达新使徒所在的位置附近。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不，称之为隧道或许更加合适点，里面正在被淤泥席卷，显然鱼天使还在辛勤工作着，朝着地下都市里的亚当使徒进发，一片淤泥的黑暗遮挡了视野，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它挖掘出来的海底隧道，极为宽敞。

    至少三台eva机体都能够同时进入，可要是在里面打的话，空间就太狭小了。于是指挥室那边的葛城美里很快就下达了指示，

    “把它引出来打吧。”

    “——让我来！”

    德国大小姐主动请缨。

    下一刻二号机就已经摆出标准的游泳动作，一个优美的蝶泳就朝着里面窜去。这种直冲冲进去、毫不在意危险的态度，实在令人有点担心。

    这时，幽幽的海底里，四周的一切都寂静下来，连时间也好像停滞了。

    零号机和初号机在外面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

    “明日香，快撤退出去！”

    通讯频道里，女上尉忽然这样喊。

    “可恶！”明日香有点不甘心的喊声在通讯频道里响彻，零号机和初号机紧盯着隧道的出口。

    “——它要出来了！”

    葛城美里提醒了一声。

    水波动荡。

    最先跑出来的自然是二号机，看上去有点狼狈。

    随后是庞然大物从隧道中冲出。

    也不知道二号机对它做了什么——估计只有明日香和指挥室那边看着监控的人才清楚了，鱼天使紧跟着二号机机体的屁股就冲了出来，它在嚎叫着，但声音在深海里很快泯灭于无。

    距离变近。

    碇真嗣看见了它的具体模样。

    之前在无人潜艇里看过鱼天使的外表，但潜艇也不敢靠得太近。

    这回总算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庞大的生物正游荡在隧道的前方，卷起无数淤泥，在海水中快速来回窜动。那根奇形怪状的鱼尾正剧烈地抽搐着。它的身上有不少伤口，眼睛的部位上，更是有一把高震动粒子刀正插在上面。

    它流着血，与橙红色的海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看来明日香是在里面就和它打起来了。

    话说回来。

    明明作战计划是把鱼天使引出来，三台eva机体一起正义围殴，结果德国大小姐竟然想自己一个人就在里面解决它。

    连碇真嗣他都没这种自信啊。

    他心说这种情况就像是那种垃圾恐怖片里，三个人一起走，这时候非要有个人上厕所、走小路、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跑过去凑热闹，留下两个同伴面面相觑，最终大家都一去不回。许多天后家人们终于发现了三个人的消失，警察到来，发现了这片土地上不为人知的真相……

    真是恶俗的烂片啊。

    明日香这家伙不想依赖别人，想能够承担起大人的责任，但大人有时候也要依赖一下战场上的同伴啊。

    把大人小孩分得太清楚并不是件好事。

    况且。

    武器就这样留在它身体上的话，二号机现在不就是空手了吗？

    碇真嗣来不及多想。

    鱼天使张开了嘴在咆哮着。

    尽管未消灭核心的情况下，它身上的任何伤势都会很快被修复，但明日香她自己一个人的伤害还是给其带来了愤怒，只是在它张开嘴的瞬间，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使徒喉咙处红色的核心。

    原来这只使徒的核心就在那里啊。

    他都懒得吐槽了。

    你是什么会口吐尾兽炮的怪兽吗，接下来该不会还有什么二段变身吧？

    三台eva机体与它对峙。

    即便如此它也没放弃身后黑黢黢的隧道，鱼天使猛地狰狞地看过来，锋利的牙齿张开，血盆大口在水中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野兽本能的警告！！它用身体挡在三台eva的面前，像是在守护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可那只不过是通往地下都市、刚挖掘出来不久的隧道。这份执着，甚至连人类也要动容。

    使徒之间，也会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可这是一场战争。

    如果人类这方失败，那么第三新东京市也会变成那片废墟，永远地被埋在海底。那种事情听起来就太悲伤了。

    碇真嗣心想。

    初号机在海水中拔出了高震动粒子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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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只要哭喊着就会来救我的英雄

    水下推进装备。

    为eva机体猛地爆发出强劲的推力。

    游泳的姿势只是为了减少阻力，海水对于eva机体来说并无任何受力点，也不像人类一样能够在水中游动，只能依靠推进装置才能在这么深的海底里前进。

    毕竟丢了武器。

    要先把使徒眼睛上的高震动粒子刀拔出来才行。

    明日香心想。

    她现在就像只没有了利爪的大猫咪，机体只剩下最基础的近战能力。只是虽然出了一点意外，但她这不是成功地把使徒引诱出来了嘛，二号机摆出个潜泳的动作，水下推动装备迸发出推力。

    迫不及待地。

    德国大小姐就已经操控二号机再度冲了上去。

    “明日香，稍微等等。”

    “时间可不等人啊——”

    她头也不回地喊。

    虽然现在赤手空拳，但eva机体自身的力量也很强大，况且只需要把鱼天使眼睛部位上的武器弄回来就行，虽然在隧道里引诱时，她是占了背后偷袭的便宜，狠狠重伤了鱼天使，但是正面作战，明日香也有自信不会输掉。

    ——绝对不能在这里输给初号机。

    ——我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大家的目光应该注视着我才对。

    明日香心中一闪而过的许多念头，没有影响到二号机的任何动作。

    它在海水中猛地一个鱼贯突进。

    二号机和鱼天使的距离立刻拉进，之前这只使徒就盯着二号机出来，双方碰到一起就如同不死不休的仇家。使徒并未理会慢了一拍的初号机和零号机，而是紧盯着冒进的二号机发动进攻。

    可庞大的身体却是它的阻碍。

    一个加速。

    二号机就轻松地与它咬来的嘴巴错身而过。

    AT力场中和！

    手臂挂上使徒的嘴边。

    明日香一个半完成的点步翻身。

    脚踩在鱼天使的脸上，一个借力，二号机的手掌按在它外表坚韧的皮肤上，那真是匪夷所思的动作，但也只有她才能做到了。火红色的机体顺利地拔出了刚才丢失的武器，更多的血液从使徒的身体里流了出来。

    它痛苦地张开了嘴。

    红色的核心暴露出来，明日香眼睛亮起，真是个好机会！

    二号机全力加速，眨眼间就到达了鱼天使的嘴部附近，它还未来得及合上嘴巴，只要这时候快速进去，说不定就能一击刺破核心。

    绝对能够成功做到！

    这次是她的胜利。

    明日香在驾驶舱里志得意满地笑起来。

    她自从来到日本后就很少笑了，要么就是生气，要么就是沉默，无人看得见的驾驶舱内部，明日香难得地露出个真心的笑容，这真是个漂亮又明媚的笑容啊。真不容易啊，德意志的公主终于完成了一直以来的梦想，在所有人的欢呼下取得了奖杯。

    不会有错的。

    就这样把它的核心刺破，取得胜利。

    可这时，预感到不对劲的鱼天使也马上给予了反击，野兽临死前的反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住的，它用完好的眼睛仇恨地瞪着二号机，甚至根本没有理会火红色机体的动作，锋利的牙齿直接咬过去。

    何等疯狂的眼神啊！

    明日香悚然。

    “小心！”

    是碇真嗣的声音。

    初号机和零号机刚抵达这附近，它的头部就一个剧烈的甩动，随后来回摇晃着，整片海域都产生了晃动，野兽的困兽犹斗，谁也招架不住，初号机和零号机身上的水下推进装备，也抵御不了这么强大的冲击力。

    一刹那间，三台机体都不得不在海水中随波逐流。

    借着这个机会。

    鱼天使的牙齿狠狠咬住了冲过来的二号机，嘴巴开始上下闭合。它仇恨的目标似乎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二号机而已。

    咦？

    好痛啊。

    那个触手可及的奖杯好像离她而去了。

    冒着冷汗的明日香，光滑的脸庞上露出扭曲的表情，她握住操纵杆用力推下，二号机的双手一上一下地撑住巨大的牙齿，火红色的机体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发出悲鸣，鱼天使正咬住机体疯狂甩头，死亡翻滚，像极了鳄鱼的捕食方式。整台机体都在海水中天旋地转一般。

    通讯频道里传来明日香忍不住的痛哼。

    “明日香，没事吧？！”美里担心的声音。

    “一点也不痛！”

    被咬住的疼痛令眼睛蒙上一层泪雾，与LCL液体混为一体，明日香如此咬牙切齿地说。

    她才不会服输！

    哭喊是失败者的表现，不需要依赖别人，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这些战斗。

    二号机继续发力。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什么小宇宙爆发的圣斗士，需要潜质才能觉醒，亦或者需要闯一百层的塔才能获得力量，那人选就一定非明日香不可，意志的力量让二号机将它的嘴巴一点点地顶开。

    某个瞬间。

    撑开了！

    这个时候只要后退，就能到达安全距离，后面三台eva联手，说不定很快就能把鱼天使打败。

    身后两台机体已经很近了。

    那两个人也在分散着鱼天使的注意力，却还是赶不上如此冒险突进的二号机。毕竟正常来说都是试探性地找找它的攻击模式，摸清楚了再对核心发起进攻，哪有人一上来就直接冲它嘴巴里的啊！

    像钓鱼一样。

    钩直饵咸了属于是。

    但这时明日香没有后退，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二号机主动朝它嘴巴里送入，身后的电缆碰上使徒的牙齿后立刻断裂。五分钟倒计时很快在驾驶舱里亮起。

    但没有关系。

    一眨眼间。

    那颗红色的核心就已经近在眼前。

    火红色的机体握着高震动粒子刀振荡而出，狠狠地向其刺去。

    这一刻，明日香已经能够想象出回去之后的场景了，先是欢呼，然后大家都会称赞她，就连那个笨蛋真嗣也得向她低头认输，到时候要怎么对待他呢，呃……就用那个还算好吃的便当，作给自己的歉礼吧，虽然碇真嗣这家伙是个坏蛋，但那时候她还是会为好吃的便当，向他道谢的。

    人果然不能乱立flag。

    就在明日香这么想的时候，鱼天使却还有一招。

    它的嘴巴里并不是像人类那样光滑柔弱，而是别有洞天，虽然比不上外皮的强度，但也不是轻松就可以突破的，一瞬间就把二号机困在了嘴巴里，完全接触不到喉咙处红色的核心。

    而且。

    与刚刚被牙齿咬住不同。

    这里所承受的，是使徒肌肉的压迫，内部光溜溜的，没有任何着力点。

    二号机在里面动弹着，像是在泥潭里挣扎，手上的粒子刀也在疯狂地攻击，即便如此鱼天使也没有松开嘴，它也知道自己的弱点部位，这时候只要不张嘴就行了，反正只要核心不毁，伤势最后都会修复。

    可恶！

    根本动不了！

    无论再怎么挣扎，二号机也完全动弹不得了。

    而五分钟后，电源耗尽的二号机，沉在那么深的底下，说不定都支撑不到救援队的打捞。外面的初号机和零号机，也不知道能不能突破它的防御进来。

    白高兴一场。

    结果还是到此为止了吗？

    明日香一直紧握着操控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这一刻她莫名地希望自己的失败只是个幻想，现实里的自己，已经为了来到日本后无数个深夜里的不甘心而得偿所愿，一个人打败使徒，获得大家的关注。就像电视上那些领取着奖杯的冠军选手一样，漫山遍野的人海为其欢呼，整个赛场上都是球迷们热烈挥舞起来的旗帜，大家都说这场票买得值，而不是嚷嚷着退钱。

    但哭喊也是没有用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只要哭喊着，就会来救场的英雄，不能依赖其他人，自己一个人才能生存下去。

    “交给我吧。”一个声音说。

    “明日香已经做得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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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鱼天使牌洗衣机，守护您的衣物清洁

    初号机已经突入战场！

    幽深的海里。

    紫绿色涂装的机体如闪电般疾驰到使徒的身侧，神光疾走，如同手握缰绳的战车掠过一大片海域，那股令整个海域都波涛起伏的甩动力，在鱼天使把二号机困在嘴巴里后，就变小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

    它的外面也像个无从下手的龟壳。

    和鱼天使庞大的身躯比起来，高震动粒子刀实在太小了。

    就像用一把铅笔刀给成年大象修脚一样，你用替身白金之星欧拉欧拉再多的拳，对它也造不成致命伤，而且短短时间内，使徒就已经像见不得光的吸血鬼那样恢复伤势了，之前二号机造成的伤口，有一些变小了很多。

    两台eva机体只能尝试将它一直不肯开口的嘴巴，从外面切出一个缺口。

    再从缺口处进去，破坏核心。

    他把想法告诉绫波丽。

    “好，碇君。”

    回答的声音很轻。

    但碇真嗣仿佛能看到那美丽女孩在驾驶舱内轻轻点头。

    于是零号机和初号机同时动作起来。

    尽管海水中的淤泥被卷起来不少，整片地区都一片黑暗，犹如地狱降临人间，连初号机都被淤泥遮蔽了视野。但鱼天使那遮蔽了一大片海域的身体，在其中完全掩盖不住，两台机体很快判断好位置，来到了它的嘴巴部位上。

    紧接着。

    粒子刀向规划好的位置那里砍去。

    鱼天使试图甩开，故技重施地晃动周围，但却并没有成功躲闪掉攻击，同样的招式已经无法生效第二次了！上面马上出现一条浅浅的伤口，随后两台机体来回切割着。它的血液和橙红色的海水混在一起，仅仅能看出有液体在流动。

    真像是两个血腥的屠夫啊。

    碇真嗣莫名地想。

    时间过得很快，鱼天使的嘴巴上出现了两条深深的伤口，两人就像是切炒面披萨那样，要将它这里弄出个缺口来。

    这种近距离下。

    鱼天使吃痛地一直翻滚来翻滚去。

    两台eva机体需要时刻注意位置，周围的大海时刻都在波涛汹涌，还好它嘴巴里还呆着台二号机，没有张嘴咬他们的欲望，危险性比刚开始看到的那副血盆大口的样子小了不少，二号机的牵制还是很有作用的。

    可就算这样它也没有张嘴！

    直到一片使徒的血肉掉了下来，露出下面紧咬着的锋利牙齿，初号机钻过去，试探了两下，然后用它的牙齿作为着力点，开始全身发力。

    它的嘴巴逐渐被顶开。

    零号机也在帮忙。

    碇真嗣恍惚间能听到装甲的悲鸣声，但两人合力，这下子使徒的嘴巴终于整个都打开了，喉咙处的红色核心极为显眼。

    这样的话。

    还需要有一台机体进入危险的内部去把核心击破。有的时候，垃圾电影里的分头行动，其实是迫不得己啊。

    想了想，碇真嗣说，

    “绫波，顶住它嘴巴闭合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好。”

    女孩轻声答应。

    黄白色涂装的零号机立刻接过了他的工作，碇真嗣小心翼翼地卸下压力，有点担心他突然一走，那边的绫波丽承担不住，但零号机没有令人失望，甚至将上下的空间顶得更宽敞了一些。

    他往里面看了眼。

    内里是一片使徒的血液。

    那是二号机被困在里面后，用粒子刀造成的伤势，除了这些外，里面光溜溜的像是中了油腻术一样，尤其这还是海里，完全没有着力点。

    下一刻，水下推进装备迸发出推力。

    初号机已经钻进了它的嘴巴里。

    就像是他看过的那本西游记里，钻进牛魔王夫人肚子里的孙悟空，可惜他不用借什么芭蕉扇，也不用喊什么嫂嫂放我出去，而是需要在这里直接消灭使徒，双方在立场上就是敌对，根本不能允许另外一方存在。

    这时他看见了躺在里面的二号机。

    “明日香，怎么样了？”

    “…我没事。”

    明日香在驾驶座椅上，好半天才吐出这句话。

    她心想笨蛋真嗣你说什么已经做得够好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她做得不够好，所以还需要初号机和零号机来救援吗，有那么一瞬间，她已经想好了回去后要怎么和碇真嗣吵架，但马上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是啊。

    就算回去了，他也只会说些安慰的话，也只有第一次见面时才表达出了一定的攻击性，你觉得不甘心，你觉得他是个大坏蛋，他也只会面带微笑地看着你，还说些温柔得不要钱的话。

    她干脆在通讯频道里闭麦。

    …好嫉妒啊。

    ……好憎恨啊。

    这次又让初号机出风头了，明日香握紧了拳头，她感觉，心里好像有个地方在扭曲。

    指挥室这边。

    也通过初号机的视角，看到了使徒嘴巴里困着的火红色机体。

    …明日香擅自行动了啊。

    葛城美里叹着气，明明最初的作战计划是把使徒从隧道里引诱出来，然后三台eva机体一拥而上，结果明日香在隧道里面就自己一个人发起了进攻。

    刚开始的时候她可是吓了一跳。

    但那时事已至此。

    也只能相信明日香，相信欧洲空军王牌了。

    结果不出所料果然失败了啊。

    唉，想到那时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葛城美里不由得有些遗憾。

    等撤退到外面，二号机在外面的时候，她本以为这回稳了，三打一优势在我，结果明日香又是一个人出击，好吧，要是能击败使徒，那一个人出击也能算是抓住了主要的时机，只要胜利就无所谓嘛。

    可事实证明。

    使徒并不是一台机体就能对付得了的怪物。

    果然还是得靠初号机来啊，不知为何，葛城美里对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少吃惊的感觉，毕竟那个男孩平日里就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只是，毕竟是和使徒的战斗，总是避免不了担心。

    真嗣君。

    真的能够做到那样的事吗？

    “——交给我吧。”想起那句话，女上尉坚定了信心。这时她倒是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来，那就是关于明日香的擅自出击。

    等这场战斗结束后。

    也许要和司令那边提提驾驶员们的心理问题了。

    葛城美里苦恼地心想，她可不是什么心理医生啊，就是个邋遢还烂酒鬼的大龄未婚女性，还被同居的臭小鬼嫌弃，而且前男友加持回日本后，一直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她这边也是烦心事一大堆，明日香那边经常会有地方照顾不到的。

    收束心神。

    她继续看着监控里的画面。

    初号机已经在观察嘴巴内部的情况了，现在最要紧的并不是救二号机出去，那种事情，在打败使徒后完全可以慢慢来。

    外面的突破花了很长时间。

    二号机电源耗尽了。

    鱼天使却还没有放过这台机体的打算，幸好它并没有人类般的智慧，单纯一心地想要将其在嘴巴里压碎，直到初号机闯进来，意识到二号机真的不动弹了，才将目标对准初号机。

    这里面好安静啊。

    碇真嗣似乎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扑通扑通的。

    初号机在这无声的静谧中前进，有水下推进装备在，再加上零号机撑出来的上下空间，即便在这样狭窄的地方，也能稳定前进。

    近了。

    碇真嗣已经看见了喉咙处的红色核心，接下来只要把这玩意刺破，就能把这第六使徒打败。

    但鱼天使有了动作。

    这时他才体验到二号机之前的困境。

    死亡翻滚！

    它之前就使用过这个招式，但这次却没办法说同样的招式无法生效第二次了，因为此时此刻，初号机就在它的嘴巴里，没有躲避的空间。

    紫绿色机体立刻稳不住身体。

    惯性的作用下，碇真嗣的视角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也分不清自己在地球的哪一角，连躺尸的二号机都在跟着旋转，有时还互相撞到一起，全都随着它的翻滚而翻滚，另一边的零号机有牙齿作为支撑和锚点，倒是还好受些。

    好在使徒也不可能一直持续这个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

    它的速度慢慢减缓下来。

    “碇君？”女孩第一时间就问。

    “没事。”

    那股头晕脑胀的感觉消失不少，

    万幸的是，初号机的电缆没有倒霉地断掉，零号机很好地守住了他的电源供应，要是在它嘴巴里没电了的话，那就危险了，说不定会和二号机一样栽在这里面。碇真嗣再接再厉，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初号机不再有任何停顿，这一回离红色核心只有一步之遥。

    但感受到他对核心的靠近，外面的鱼天使又翻滚起来。

    还来？

    碇真嗣都有点心烦了。

    他现在就像在超大型的滚筒洗衣机里。

    见鬼！鱼天使你功率这么大，整个第三新东京市的衣服都可以交给你来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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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鱼天使击败和嫉妒和我回来了

    这时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初号机抓住机会将粒子刀刺出，奋力一博，试图在翻滚前就刺中那颗在喉咙里的那颗核心，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

    接招吧。

    长度十米的高震动粒子刀！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注视着初号机的画面。

    心弦为这关键的一刀而紧纠着。

    下一刻。

    天旋地转的嘴巴内部，水下推进装备一个猛地加速，初号机向前横移，粒子刀用力刺出，如同热刀在切黄油那样，触碰到鱼天使的红色核心，切出一道痕迹，并且快速向下压去。

    最后一击。

    红色核心，击碎！

    鱼天使停止了翻滚的动作，整个庞大的身躯向下坠去，这只恢复能力惊人得像是恐怖故事里吸血鬼的使徒，终于被打败后坠入深海，只有后续打捞时才会重见天日。

    使徒已被歼灭！

    真像是一场盛大的鲸落啊。

    碇真嗣默默地想。

    它的尸体上还持续流淌着血液，将整片海域都搅得混浊，这时还有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他和零号机连忙从使徒尸体的嘴巴里，把躺尸着的二号机弄出来。

    指挥室里。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真嗣君啊。”

    “还得是初号机出场，才能拿下使徒啊。”

    夸夸教又来了。

    通讯频道里传出欢呼声。

    这边两台机体带着二号机开始上浮。

    电缆断裂后又过去了这么久，目前只有驾驶舱还在维持明日香的生命体征，差不多能坚持十来个小时，时间是足够用了，但为了确保安全，还得和里面的驾驶员实时沟通。

    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德国大小姐的回应声。

    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很垂头丧气。

    回到地面。

    运输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eva机体切断神经共感，驾驶舱排出。前来运输的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碌，三名驾驶员同坐了一架直升飞机，准备一起回本部。

    只是可惜今天的假期泡汤了啊。

    碇真嗣叹了口气。

    飞机的速度极快，马上回到了本部。

    在更衣室脱下作战服换回原来的衣服，三人都来到了休息室。碇真嗣百无聊赖，绫波丽跃跃欲试，明日香低沉着头，每个人的表情都不相同，完全可以画一张耶稣的《最后的晚餐》了。

    葛城美里走了进来。

    都市丽人看上去有点头疼的样子，摸着额头苦恼着，估计是因为今天和使徒的战斗吧，但可以预想到的是，后面的日子里，还有更多她要苦恼的地方，

    “真嗣君，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帮大忙了。”

    夸完碇真嗣。

    疲惫的女上尉这才注意到一旁角落里的德国大小姐，连忙又补了一句，

    “啊明日香你也是。”

    “……”

    碇真嗣：“……”

    美里小姐，你真是在她的雷区上蹦迪啊，要是因为太忙没注意到的话，说不定还能混过去……也可能更严重就是了，但这种捎带上的语气，明日香今天要是不被惹恼，那他今天就不姓碇。

    很明显的。

    德国大小姐立刻发作怒气，她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没有呢，美里你夸错人了，无敌的真嗣大人可比我厉害得多呢，这样子我和那个优等生也能在战斗中轻松很多呢。”

    “……我先去忙工作了，今晚说不定要加班呢。”

    装作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另一个意思，葛城美里伸了个懒腰，逃也似地从休息室里走了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三名驾驶员。

    明日香背靠在墙上，有那么一瞬间，为自己刚刚说的怪话而感到后悔。

    哭喊着就会来的英雄是存在的。

    她有点痛苦地想。

    但并不是自己，而是碇真嗣。

    而且他是大家的英雄，会吸引走所有的目光，没有人会注意到她，更不是完全属于一个人的英雄，这种英雄她才不想要！真好啊，初号机又一次打败了使徒，二号机恐怕是完全不需要的东西吧，美里也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

    这一刻她想歇斯底里地发泄出来。

    但明日香却又有点厌恶这样想逃避的自己，那句话里的嫉妒味实在太明显了。这下大家都知道自己嫉妒笨蛋真嗣了吧。

    ——太好了，她也终于不用隐藏了！

    不知为何。

    明日香觉得自己压抑着的内心稍微轻松了一些。

    可还是那么沉闷，沉闷得想要死。

    于是她盯了过来。

    碇真嗣注意到她的眼神，也回视过去，刚刚明日香和美里小姐的话，他都听在耳中，能够理解明日香现在在想什么。这个高傲的德意志公主，也不知道她过去经历了什么，竟然有这么不服输的性格。

    尽管这些日子以来，他对此有所猜测，但谁能想到她的性格这么严重啊。

    刚刚话里的嫉妒心，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了。

    对视着。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她薄薄的唇瓣犹豫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话。

    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要是能坦率地说出来，她也不是那个明日香了。

    于是一向精神抖擞的德国大小姐这回低下了头，漂亮的脸也不见往日的风采，一个人默默地往外走，完全没看周围的环境，来日本后，她这个德国人就没怎么和这里的人交朋友，所以击败鱼天使后，也没有本部的工作人员和她打招呼。

    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真像是一只无家可归需要安慰的金毛幼犬啊。这阵子以来，大家勉强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要讲义气的啊。

    碇真嗣有点心软了。

    他不由得向那里走了一步，却又停住了。

    现在胜利者去安慰失败者，真的不会被明日香当成是跳脸嘲讽吗？

    就像之前他说的那句“明日香已经做的够好了”，在他自己眼里看来是真心话，可对于这位德国大小姐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话吧。这么回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还做了一些多余的事情。

    “碇君。”

    女孩的声音，让碇真嗣的视线从德国大小姐的身上转移回来。

    事有轻重缓急。

    相比起可能是因为他抢了风头，而嫉妒生闷气的明日香，他自然还是觉得什么都乖乖听他话的三无美少女这边比较重要，而且朋友当然没有好朋友重要，于是马上就看向红眼眸的绫波丽，

    “绫波，怎么了？”

    “……”

    美丽的女孩眼带期盼地看着他。

    呃。

    这是个什么意思。

    绫波这副难得的模样，倒是让人有点想摸摸她的头，碇真嗣的手指蠢蠢欲动，可耻的欲望让人想触摸那如大海一般的蓝色头发，但他很快止住这个危险的想法，认真思考女孩叫住他是为了什么事。

    ……你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也猜不出你要我做什么啊。

    良久后他才试探地说了句，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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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欢迎回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白炽灯下。

    这还是碇真嗣第一次这么认真观察她的脸。

    红眼眸的女孩仿佛从小到大都没有晒过太阳，脸上一丝毛孔的瑕疵也没有，肤色恰似在白瓷上抹了一层淡淡的釉光，太干净了，全身上下都很干净。

    甚至令人觉得她的脚趾弯里大概也是干净的。

    没错。

    绫波就是这样干净又美丽的女孩。

    接着仔细看看她的五官。

    首先是鼻子，小巧玲珑的琼鼻，虽嫌单薄些，但与上面微微上弯的眼睛在一起，却是美极了的搭配。如果眼睛稍微有些偏移，就会破坏这份美感，可绫波丽的眼睛却恰到好处地呆在那细长又浓密的眉毛之下。

    那片柔唇，并未缺乏血色或者过于苍白，而是滋润光泽的、粉红色的，让人忍不住幻想上面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莫名的，碇真嗣觉得她和自己有点相像。

    “我回来了。”

    他说。

    白炽灯的灯光就这样在她的脸上跳跃，但并没有把女孩的脸照亮。

    休息室里的灯光，仅模模糊糊地照亮了她眼睛的周围。红眼眸女孩看过来的那一刻，就像是在黄昏的尽头里飞舞的萤火虫，整个人的身上蒙着一层朦胧的光。

    难道说难道说……

    终于。

    绫波丽的脸颊微微地泛红，她羞怯地扬起眉眼，这副与往日大不相同的模样，仿佛在做什么盛大的告白仪式，

    “…欢迎回来。”

    她轻轻地、用一个笑容说。

    寂静的夜晚里。

    碇真嗣看见了一朵美丽盛开的铃兰花。

    休息室里的冷气开的很足，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地产生了幻觉，好像从始至终，他还停留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尼伯龙根里，没有离去。狰狞的死侍带着凛冽的杀意而来，令人不寒而栗，但这次那片冰冷而荒芜的世界里，除了他之外，终于有了别的身影。

    没想到。

    完全没想到啊。

    这怎么想得到啊，你有一天费尽千辛万苦打败了怪物灭尽龙，本以为掉点经验和锻造材料就完事了，结果它竟然还掉了个宠物蛋，从里面蹦出来一个对你百依百顺的美少女，她还笑着对你说“欢迎回来”啊。

    白炽灯散出的灯光同她的红眼眸重迭。

    微微发光，美得无法形容。

    碇真嗣的心也为此而牵动了，眼前是绫波丽在昏暗灯光衬托下的美丽的脸，明明休息室里的灯光一向都很亮才对。

    他忽然凑近过去，男孩的身影遮住了女孩的影子。

    “碇君？”

    “我想抱抱你。”

    不是因为什么大提琴，而是单纯地想抱抱她。

    碇真嗣光明正大地说着这么放肆的话，这实在是个无礼的要求，哪有人会因为对方说了句欢迎回来，连个理由都不编，就觉得她能同意这么过分的要求啊！

    “…好。”

    但脸颊泛红的女孩轻声点头。

    绫波丽没有反对。

    两人靠近，她的身体柔若无骨，纤细得像易碎品那样，碇真嗣甚至都不敢太用力抱紧，两人彼此贴得很近，他下意识地嗅了嗅女孩身上的气味，那里该有铃兰花香的，他莫名地这么想。

    可惜的是，彼此之间只有LCL液体的血腥味道，让这种氛围不太完美。

    但今天真开心啊。

    碇真嗣仿佛能听到怀里女孩那悠长的呼吸。

    他试探性地抽出只手，轻轻触碰到那大海般蓝的头发，发质相当柔顺，手感相当好，女孩在他怀中没有任何动作，算是默认了。

    这下子连摸摸头的愿望也得偿所愿。

    蓝色的发丝交叉在他的指尖。

    这边、那边，他能感受到绫波小小脑袋的轮廓，能触碰到她光滑的皮肤，可人总是不容易满足的，有了眼前的，就会希望后面的，于是手指向下抚摸着耳朵的轮廓。

    耳轮、三角窝……

    可就算将轮廓全部记在心里，也没有心满意足，还想要更多更多，于是他不由得触碰最重要的耳垂。

    那里冰冰凉凉的，让人忍不住揉捏一下。

    “有点、奇怪。”

    女孩闷声说。

    他连忙把手重新放回头发上。

    奇怪。

    手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好朋友之间要讲义气，但义气可不是让你欺负女孩子啊。他在心里默念，克制住啊碇真嗣，这么好的气氛你就应该顺其自然地享受时光，而不是做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把气氛搞得一团糟。

    这样子要是打扰到气氛的话，说不定拥抱就持续不下去了啊！

    “……但是，不讨厌。”

    绫波丽这样说。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碇真嗣觉得就应该欺负才对。

    于是时光继续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整年那么久。

    有人忽然说，

    “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两个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同时僵住了。

    来人是金发的赤木律子。

    碇真嗣：“……”

    撞见两个人拥抱的场面后，心里有点数的人，就应该默默地退出这间休息室，而不是出声打扰。走进休息室的这位技术部的负责人，她的脸色看上去很是严肃，碇真嗣猜测她是因为今天晚上又要加班了吧。

    怀中的女孩像头小鹿轻轻挣脱开来。

    碇真嗣有些怅然若失。

    赤木律子先看了一眼绫波丽，那并非是偏向他的目光，以至于碇真嗣完全不知道这一瞬间技术部负责人的眼神如何。

    这时金发泪痣的丽人才看向他，问了个问题，

    “真嗣君，你有看到明日香吗？”

    “她刚刚走了。”

    碇真嗣摇摇头，“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样啊。”

    技术部负责人最后看了眼绫波丽。

    她随意地说了句你们继续，然后就这么离开了。

    这还怎么继续？

    碇真嗣看了眼绫波丽，她在赤木律子到来后就保持着沉默，刚刚那个微笑也变回了往日里的恬静，律子小姐你真是……不，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碇君，该回去了。”

    女孩说。

    没气氛了啊。

    得，回家吧。

    两个人一起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路途漫长，偶尔女孩的柔唇映入碇真嗣的眼帘，牵动人的心神。

    还真是燥热的夏天啊。

    不知从何而来的蝉鸣声凄厉地响彻整个夜晚，像是要坏掉一样地，搅得人心烦意乱，来到第三新东京市的无数个夜晚里，似乎都是这样，令人觉得夏天仿佛会这样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

    但时间一直在流动。

    他想那个心神平复的日子马上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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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淑女与冰淇淋与暴风雨

    今天的空气中散发着一丝泥土腥味。

    快要下雨了。

    碇真嗣走在街头。

    自那天以后，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新东京市的夏天还是那么炎热，快黄昏的时分，天气才稍微凉快了那么一丝，所以他现在正在外出补充公寓冰箱里的食材。

    而碇真嗣最嫌弃东京的一点。

    也是在这里。

    美食令人愉悦，但新东京市里很少有美食，超市里的食材也相当的单调，往往只有那些常见的种类。相比起卡塞尔学院里的食堂，和另一个世界里那些高级的食材，这里贫穷得就像个随处可见的乡下城镇。

    但也没有办法，毕竟是灾难爆发后的世界嘛。

    他百无聊赖地心想。

    这几天里。

    倒是很平静的日常。

    听说再不久铃原樱那边就要考试了，小女孩很兴致勃勃的样子，似乎要证明她自己，考个第一名出来，他这边也不好打扰她的备考，要是到时候出成绩了可以去看看。

    还有那个驾驶员互换实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开始。

    零号机啊……

    想起那山吹色黄和铃兰花白的机体，碇真嗣愣愣地注视着张开了手掌的右手，上面五根手指正正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唯有这只手，才能使他清楚地回忆起零号机那台机体驾驶员的模样，头发、脑袋、耳朵、耳垂……

    可惜的是，随着日子过去，那些东西的轮廓逐渐模糊起来，变得有些扑朔迷离，女孩耳朵的轮廓到底是什么样的呢？碇真嗣觉得自己有点记不清了。

    他忍不住想要再次尝试。

    贪心永无止境，当然也可能是这个躁动年纪的激素影响，可目前也只有这只手上面的些许感触，把他带到那个美丽女孩的身边。

    绫波丽。

    她那时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从超市买完所需的食材后，碇真嗣准备回公寓了，这时他难得注意到街边的一家冰淇淋专卖店，这条路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几个月，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家店的存在。

    有的时候在本部里看明日香吃的那么欢快。

    他也有点想尝尝冰淇淋了。

    过去碇真嗣也有这样被诱惑过，深夜里你刚消化完那天的晚饭，腹中空空，同宿舍的师兄大口吃着宵夜，香气扑鼻，麻辣鸡翅和洒满了芝麻孜然的烤羊肉串，他还在你面前使劲晃悠，这谁受得了啊。他那时当场就在网络上下单，让食堂那边送夜宵过来。

    之前光顾着买食材，顶多囤点零食饮料，还没买过这东西。

    驻足踌躇一会，碇真嗣向那边走去。

    陡然间店的大门开了。

    他下意识看过去，看见一个欧洲女孩穿着米白色的碎花连衣裙，白色的学生袜，纯黑的圆头小皮鞋，那女孩手里正拿着支五彩缤纷的冰淇淋，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眼眸一抬，长又浓密的黑睫毛撞上他的眼神。

    两人视线相对。

    都愣了愣。

    碇真嗣发愣是因为这个吃着冰淇淋的女孩的脸，大家经常见面，这不是明日香嘛，她这安静吃着冰淇淋的模样，如娴静的淑女，低眉顺眼极了，以至于在夏日的场景里变得有些虚幻，像是欧洲名画里那位历史上有名的茜茜公主般的漂亮，一瞬间里他倒是感觉这个女孩有那么些许可爱。

    他从未想到会在这条路上遇到明日香。

    不应该。

    不应该啊。

    就像是两条在学校和本部里才有交叉的直线。

    本该除此以外再无关联才对，可忽地有一天另一条直线扭曲成了弯线，于另外的地方再次有了交集。

    明日香远远地瞥了碇真嗣一眼。

    即便这么远的距离，德国大小姐脸上对他的不满也扑面而来，她咬了一大口冰淇淋，漂亮的脸上难得露出享受的表情，他不由得想，那大概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吧。

    两人的距离拉近。

    他迟疑地问，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她回。

    这两句对话听起来傻里傻气的。

    碇真嗣继续说，

    “感觉有点奇怪。”

    “笨蛋真嗣你才是，要进去买冰淇淋就快点，你好歹是个男孩子吧，竟然像女孩子一样喜欢吃冰淇淋，哼，还真是幼稚！”

    德国大小姐忽然朝他这边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然后她扭头就走。

    明日香的背影很是高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身高窜得都会比较快，以至于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

    接下来两人就应该在店门口这里分别才对。

    但碇真嗣想了想。

    他觉得有点不安心。

    按照以往上下学的习惯，明日香在放学后，应该是直接回美里小姐那里才对，而不是在他买食材路线的街边冰淇淋店里，两个人在这座城市里，除了在学校和本部里，日常路线根本就是千差万别。

    无论如何，这个时间点，她出现在这里都是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朋友之间要讲义气的。

    既然现在没有更重要的好朋友在，那自然是朋友的事比较重要。

    于是他追了上去。

    德国女孩窈窕的身影猛地加快了步伐，似乎是想甩掉他。

    可是碇真嗣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甩脱的，即便提着一大袋沉重的食材，过人的身体素质令他跟上这个女孩子也是轻轻松松，很快就与明日香并肩而行。这么近的距离，他仿佛也能嗅到冰淇淋的味道了。

    见他过来，漂亮女孩冷哼一声。

    她没好气地说，

    “干嘛？”

    “你这是离家出走了吗？”碇真嗣问。

    “我才没有。”明日香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她气哼哼地说，“那种幼稚的事情我才不会干，我只是出来逛逛，散散心而已，马上就回去了。”

    “嗯，我相信你。”

    他说。

    虽然听上去似乎是真话，但碇真嗣心想信你才有鬼。

    “别跟着我。”她又说一句。

    “只是顺路而已。”

    他说着两个人彼此都知道的谎话。

    两人没有言语，就这样保持着沉默往前走。空气中的土腥味越来越重，燥热到了极致，连蝉鸣声都一时停止，这样的天气反而很快就要反转，电线杆上的乌鸦们飞起、展翅、盘旋、又落下，盯着这座城市里青春的男男女女。

    轰隆一声天穹上的雷响，狂风也吹了起来，把旁边的漂亮女孩吓了一大跳，连冰淇淋都有点拿不稳了……下雨了啊。

    …是场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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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一次来到公寓的女孩子

    原来下雨的时候，天空是在哭泣着的啊。从第一滴雨到瓢泼大雨，仅用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明日香两三口就把那支冰淇淋全部吃光，那似乎是比避雨还更为重要的事情。

    两人淋了个落汤鸡。

    暴风雨来得太快，只找到了个没被波及到的屋檐。碇真嗣心想，他本该安安心心呆在自己的公寓里，在厨房里做着今天的晚餐，而不是因为好心肠，陪着这个德国大小姐在屋檐底下躲雨。

    风吹过来带走身上的温度，旁边的漂亮女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稍微等我下。”

    放下食材，碇真嗣冒着雨势冲出去。

    就近找了个超市，他随便买了把伞，然后又快速折返回来。

    明日香还呆在屋檐下没有离去，不知为何碇真嗣莫名地松了口气，她看着天空，脸上的神色模糊，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缕湿答答的头发顺着她白净的脸颊滑下来，安安静静的她笼罩在夜霭中的氛围里。

    “我送你回美里小姐那里吧。”

    差不多也要各回各家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公寓冲个澡换件干净衣服，吃上口热乎的晚饭，但漂亮女孩那边却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她咕哝着，

    “…我等会会自己回去的。”

    “……”

    果然是不想回家啊。

    碇真嗣犹豫了好一会儿。

    他踌躇着做出个决定，因此接下来这句话说不定会造成些误会，也许他不应该提出来才对，但他为了早点结束这雨天的一切，早点回家，终究还是说出了口，

    “要不去我那里吧。”

    德国大小姐一下子回过了魂，她用看臭虫的眼神看过来，被雨水淋湿的黑色小皮鞋不友善地踢着地面。

    “什么都不会对你做的。”他说。

    “才不去。”

    这也不去那也不去。

    碇真嗣叹了口气，果然今天追上明日香是个错误的选择，他真不想在这个破屋檐下吹着寒风，饿着肚子，还淋着雨啊。

    他忽地抓住女孩的手臂。

    “跟我走。”

    “……”

    猛然间一把大伞撑开，像是要把那灰暗哭泣的天空全部遮蔽，明日香趄趄趔趔地跟上步伐，寒风、暴雨全都被阻挡在外，此刻那个冰冷的雨天仿佛远去了，控制雨天的大怪兽哭丧着脸在外面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伞面，想把小女孩抓出来，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那坚实的屏障。她看着那抓着自己手臂的男孩的手，愣了愣神。

    两个人在伞下听着暴雨声，安静到仿佛只有彼此。

    如果雨一直不停就好了……

    可路总有到尽头的时候，碇真嗣看了眼路口的另一条路，那边通往绫波丽的公寓，那个美丽的女孩，在这个雨天里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随后他带着明日香走到自己公寓的门口。

    这不是把她带回来了嘛。

    结果还是得强硬的手段，这家伙怎么光吃硬不吃软啊。鲜花也是，便当也是。

    走进公寓。

    刚放下食材。

    他身上的移动电话就响了起来。

    即便这么大的雨，它也没有坏掉，质量真不错。明日香听到电话声后就凝视了过来，和他贴的很近，身上的曲线在湿透了的衣服上清晰可见，她的目光投向移动电话，一副认真的派头，仿佛随时都要去驾驶二号机奔赴战场，她估计是在等使徒入侵的消息。

    接通。

    果然是美里小姐，

    但并不是关于使徒来袭的消息，

    “真嗣君，你在训练结束后有看到明日香去哪里了吗？都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外面又下了这么大的雨。”

    电话里传来女上尉担心的声音。

    美里小姐你知道吗？

    你现在就像是在给通缉犯人手上的无辜人质打免提电话。

    碇真嗣看了眼旁边的漂亮女孩，她正紧紧盯着这边，精致的小脸全神贯注地听着对话的内容，听到葛城美里的话后，她的眼珠子转了转，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个选择了。

    于是他迟疑了下说，

    “…不知道。”

    他可是很讲义气的。

    当然，等之后他会找个时机，给美里小姐再打个电话报平安，这是成熟的做法，可不是对朋友的背叛。

    但明日香却主动暴露了一切。

    明明是她自己惹的祸。

    她竟然还敢做这样的事——她忽然凑过来超级大声地说，

    “美里，你的真嗣君他在骗你！其实他在和一个超超超级漂亮的美少女呆在一起，大家最喜欢的真嗣君马上就要被我带坏了！！我们两个现在就在爱情旅馆里，而且我们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家！！！”

    碇真嗣：……

    他的内心不由得有点无语。

    这对他来说是种极为少见的情绪，犯人不仅自首了，而且还说手上的人质其实是共犯，果然这个德国大小姐就是个麻烦精，他只好面对电话里美里小姐的询问，

    “对，她现在在我公寓里。”

    那边的漂亮女孩又忽然喊起来，

    “啊美里救命啊，笨蛋真嗣你想对我做什么啊，不要，不要，讨厌死了。”

    “都是假的，别听明日香瞎说。”

    他无奈地解释。

    “不要啊，这样子的话，美里，呜呜呜…………”碇真嗣把她的嘴巴捂住。

    “好的，马上就把她送回去。”

    结束通话。

    风评被害的碇真嗣松开了手。

    他的手掌里还停留着女孩嘴唇的柔软感，像果冻一般，而刚刚自己给自己加戏的德国大小姐立马翻脸不认人了，她的眼梢微微向上弯，双手抱胸地翻了个白眼，

    “我才不回去。”

    “刚刚不是才说没有离家出走吗？”

    “美里那里又不是家。”她说。

    “那她说不定会很伤心呢。”

    “……”

    “她才不会伤心。”

    漂亮女孩的语气酸溜溜的。

    她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有点难过。刚刚那副嚣张的模样仿佛幻影，她现在焉焉的像只掉进水里的落汤可怜小狗。碇真嗣忽然有点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仔细想了想却又作罢，因为这样做的话，说不定会迎来她的雷霆一脚。

    “会伤心的。”碇真嗣肯定地说。

    “不会。”

    “会。”

    “不会。”她顺便打了个喷嚏，“啊啾——”

    “……”

    碇真嗣停止了这无意义的小学生对话，两个人的身上现在还是湿淋淋的，得快点洗个澡换衣服才行。

    “我先去洗澡了。”他毫不客气地说。

    这可是自己的公寓。

    时间很快。

    毕竟只是被雨淋湿而已，稍微冲个澡换上干燥的衣服他就出来了，而且德国大小姐这边也得洗个澡才行。

    明日香坐在椅子上。

    地面的一角流淌着雨水，后面还得拖个地才行啊，碇真嗣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自己的衣物，递了过去，

    “给，你也去洗个澡吧，只有上衣和裤子，将就着点吧。”

    德国大小姐又传来看臭虫的目光，她把小皮鞋脱下，还有湿透了的白色学生袜也一并放在皮鞋里，露出圆润得像是珍珠一般的脚趾，

    “笨蛋真嗣，你该不会偷看吧？”

    “不会偷看的。”

    “我才不信。”她说，“爱说谎的笨蛋真嗣。”

    说谎是为了谁啊！

    而且你刚刚不是还在难过得要死吗。

    碇真嗣曾听说过，有一颗围绕木星运转的卫星叫做木卫三，这颗卫星的平均温度虽然很低，但一天时间里，表面温度的变化幅度却极大，足以作为研究卫星的经典案例。

    漂亮女孩的心情。

    就和那颗木卫三一样多变。

    义气真是害苦了我啊，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碇真嗣心想，他也没有管太多，这个点平常都要吃晚饭了，更何况今天买食材回来就是为了自己下厨。

    于是他转身向厨房走去。

    只留下一句话，

    “等洗完澡出来就有饭吃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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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一百倍的奉还

    碇真嗣端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乖巧坐在饭桌前，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的德国大小姐。

    穿着他的白衬衫，穿着他的黑长裤。

    这副样子下。

    她身上带着股莫名吸引人的诱惑力，摄人心魄，明日香刚刚洗净的洁白皮肤上带着丝红润，流金般的长发还带着点正正好的湿意，头发已经用吹风机吹过了，刚刚在厨房里的时候，他就听到些许吹风机运转的嗡嗡声。

    发现他出来后，明日香用那双蓝眼睛翘首以盼地看过来。

    碇真嗣把饭菜端在饭桌上。

    两人很快开动。

    在暴雨里呆了那么久，现在只想吃口热的暖暖肚子，饭桌上也没有聊天，很快就把晚饭吃完了。偶尔的，碇真嗣能瞥到那两片漂亮而又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合，把饭菜送进嘴里，像摇曳的花瓣儿那般生动，微微露出一排乳白色的牙齿。

    吃完了饭。

    房间里陷入沉默。

    碇真嗣收拾好饭桌，进了厨房准备刷碗，看见还坐在椅子上的明日香，她仿佛还在回味刚刚料理的味道，像个鹌鹑一动不动。

    他忍不住说了声，

    “吃完了饭记得来帮忙哦。”

    “哦。”

    她点头说好。

    真是难得看见明日香这副不作妖的样子，她今天绝对是鬼上身了——要么就是他鬼上身了。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这时碇真嗣才注意到个尴尬的地方。

    她身上的白衬衫……

    好像有点过于暴露了，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穿，漂亮女孩的身体曲线紧贴着那件男式的白衬衫，玲珑有致，毕竟是欧洲人嘛。他非礼勿视地微微偏头，内衣湿了，现在这样也是正常的事情。

    “你怎么一直歪着头？”

    明日香很快注意到他的异常。

    然后她瞅来瞅去，才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变态！色狼！”

    她嘹亮地尖叫着，光洁的脚丫踩在干净的地板上，警惕地遮着胸快速往后退，“笨蛋真嗣，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碇真嗣后退几步摊摊手以示无辜，他也没想到明日香会不懂得吹干内衣再出来吃饭，语气平淡地说，

    “你快点用吹风机把内衣吹干，然后穿上，碗就不用你洗了。”

    可惜的是。

    他这样绅士的动作反而让人得寸进尺。

    “咦，你害羞了吗？”

    注意到他这边的视线偏移，漂亮女孩马上放下了那副受到非礼的姿势，她露出狐狸一般奸滑得意的笑容，猛然大大方方地往跟前凑，把白衬衫抓起来，露出白玉般的小肚子和肚脐眼。沐浴露的香气扑鼻，没有那股LCL液体的血腥味，这是和绫波身上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她完全把风景往他这边亮，还故意贴近，似乎很想看到他露出窘迫的表情。

    “害羞的笨蛋真嗣，哈哈哈。”

    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撩拨人啊。

    你绅士，伱有风度，你有礼貌地对待她，她反而不乐意了，非要看看你的洋相才能满意。

    碇真嗣无奈地心想。

    于是下一秒他毫不客气地把目光投过去，直勾勾盯着明日香。这种情况下越退缩就越会被撩拨，只是看清了那件白衬衫表面的曲线风景后，一丝火焰在心中升腾。冷静啊冷静，碇真嗣，你要想想那個美丽的女孩。

    两个人四目相对。

    安静。

    极致的安静。

    忽地，房间里笼罩着暧昧的气氛。

    漂亮女孩那微弯的眉毛下，睫毛极长，那双蓝瞳的眼睛简直像有意描直了似的，如琥珀在发着光，如蝴蝶翅膀般轻轻扇动，整个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一枝正在盛开的火红色鸢尾花。

    碇真嗣曾经看过一部迪士尼的动画电影，名字是《冰雪奇缘》，里面有位天生能制造冰雪的公主，名字是艾莎，她意外激发了魔法，使得王国被冰天雪地所覆盖。现在的明日香，就像她一样，漂亮，而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明日香忽然开口了。

    女孩的脖颈沾了几滴没擦净的水珠，晶莹剔透的美，仿佛让她的脸燃烧起来。

    “上次那个便当。”她低垂着头说，“很好吃，谢谢你。”

    在海洋基地里的那次吗？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但现在这个暧昧的气氛再持续下去的话就有点糟糕了。碇真嗣默默地又后退几步，一直抵达墙壁，退无可退。

    “要是喜欢的话……”

    碇真嗣开出了毫不值钱的空头支票，“还可以做几次给你吃。”

    至于这个几次。

    完全看他的心情来衡量。

    话说回来，这位德国大小姐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去，今晚总不能住他这里吧。现在这种投怀送抱的乳燕姿态，像极了那些羞于言爱的青春期少女，可在今天之前，两人也只能勉强算是朋友而已，她还很嫉妒自己。

    说不定是碇真嗣单方面朋友的认可呢。

    这时她忽然前进几步，像是下定了什么要拯救世界的决心一般，把他后退的那几步全抵消掉，然后说，

    “喂，笨蛋真嗣。”

    “请讲。”

    “我现在有一样宝物要交给你。”

    “什么样的宝物？”他问。

    “像夏天冰淇淋一样的宝物。”

    “冰淇淋？”碇真嗣又问，“这能算什么宝物？”

    他心说这玩意刚刚在店里面，就能花钱买一大桶，巧克力草莓咖啡牛奶味应有尽有，要不是为了陪这个大小姐，他现在说不定能买好多放到冰箱里了。就算是送一个童话故事里的冰淇淋王国，整个王国都被甜又冰凉的冰淇淋所覆盖，吃完了还会刷新，并且没有可憎的大反派老巫婆抓小孩子吃，他也不会认为那是宝物。

    不过对明日香来说。

    或许还真的是宝物，她可真是意料之中的稚气啊。

    可是那边却还在继续说。

    并且贴得越来越近。

    “不是冰淇淋，是比夏天冰淇淋还要甜的宝物！”她顿了下说，这个漂亮女孩身上的危险度越来越高，可身体的第六感却没有任何提醒，“夏天吹着微风也会热的流汗午后，你连个凉飕飕的冷气也找不到，热得快受不了了，吃到了这样宝物的时候，就会马上觉得它比冰淇淋还要甜！”

    “比冰淇淋还要甜？”

    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百倍的甜！！！”

    她主动凑了近来，碇真嗣能闻到女孩炽热的鼻息，仿佛要燃烧一切的荷尔蒙气息，那气息扑在嘴角痒痒的，这是完全出乎人意料的靠近。

    不可能啊，这绝对不可能啊，高傲的德国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渐渐的，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躁动不安的心神，平复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来自美里小姐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提醒这位漂亮女孩她今晚并不属于这里，才结束了这生涩而又被动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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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白色铃兰花

    好大的雨。

    从在水槽里睁开眼有意识以来，绫波丽还是第一次在新东京市里，见到这么大的暴风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给吹垮。风呜呜地顺着窗檐想把雨水带进来，顺着夜色，美丽的女孩特意看了眼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边应该是碇君的公寓。

    她好像还从来都没有去过一次他的公寓，一直以来都是碇君到她这边，一直以来也都是碇君在照顾她这边……下次要继续并肩战斗，要驾驶零号机继续帮上他的忙才行。

    真是好大的雨啊，看着这深沉的夜色，有种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的错觉。

    碇君。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和自己看着同一片天空，听着同样嘈杂的暴雨声。一想到会有这样的事，绫波丽就觉得自己正身处在温暖的拥抱里，连刺骨的寒风也不算什么了，她仿佛回到了几天前那个夜晚的休息室里。

    拥抱。

    很喜欢。

    温暖的拥抱，让人不会回想起在水槽里时那些冰冷的液体和同类，也不会让人觉得孤独寂寞，绫波丽喜欢这样的感觉，她仿佛在拥抱里寻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是。

    只有碇君的拥抱是有效的、特殊的。

    其他任何人，都升不起那种感觉，连碇司令也是。她只有和碇君拥抱过，也不想和别人拥抱了。不知不觉的，好像和碇君越来越近了，近到其他人都变远了。

    耳朵。

    很奇怪。

    自己变得很奇怪，而且有很奇怪的东西要从心里面钻出来了，它用小手爬，爬呀爬，爬过山顶，然后在山坡上咕噜咕噜地滚，滚到自己的面前对自己说，“绫波，我想抱抱你。”

    可惜的是。

    随着日子过去，温暖的拥抱逐渐模糊起来，变得有些扑朔迷离，碇君的拥抱到底是什么温度的呢？绫波丽觉得自己有点记不清了。

    尝试。

    她想要再次尝试。

    但是现在那個人并不在身边，就算自己很想听大提琴曲，也没有听到的机会。提到大提琴，绫波丽倒是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很久之前在那个会议结束后的机场夜晚里。

    碇君回来的时候，送了一株美丽的白色铃兰花，听了自己驾驶零号机的理由后，还送了自己一句话。

    为了鲜花而战斗。

    这样的话听起来会很浪漫吗，浪漫又是什么，除了和大家的羁绊以外，现在还有鲜花、大海，身处水槽也要向往大海，大海是橙红色那边，还是蔚蓝色那边呢。

    碇君。

    会是自己向往的大海吗。

    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碇君是放松地笑着的。

    或许是因为经常看他的笑容，所以自己在说欢迎回来的时候，也能露出那么自然的、象是正常人类一样的微笑。

    对碇君的感情。

    和对其他任何人的都大不相同。

    绫波丽无法清晰地描绘出其中的差别在哪里，但如果装饰成礼物，绑上大大的蝴蝶结摆在眼前，她也一定能挑出其中哪份是对碇君的感情。

    这时外头轰隆一声雷响打断了她的思绪，一瞬间电光闪亮，照遍半座第三新东京市，绫波丽仿佛能借着这光芒看清远方的一切，她却怎么也找不到碇君的公寓在哪里。

    暴风雨更大了。

    再开着窗的话，身上就要被淋湿了。

    如果雨能快点停就好了……

    绫波丽只能恋恋不舍地关上窗，拉上窗帘，把风雨声都阻隔在外，这时公寓里只剩下白炽灯的灯光，也只剩下她孤单一个人，又恢复到了往常的状态。

    她忽然自言自语说，

    “谢谢。”

    “不客气。”

    “欢迎回来。”

    这些都是第一次说的话，也只对碇君说过这样的话。绫波丽尝试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但是因为不在那个人的眼前，这个微笑好像很不自然。现在似乎只能在碇君的面前，自然地笑出来了。

    克隆人的她，没有经受过正常的人生，完全不懂这份感情。

    碇君，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是不是和自己对碇君的感情一样呢。

    如果一样的话，碇君他不是克隆人，一定明白那份感情是什么。那么，是不是只要模仿碇君的动作就可以了，他对自己做什么，自己也对他做什么。这样子就更像正常人类一点了。

    不自觉的。

    绫波丽看向桌子上的花瓶。

    那是碇君送的礼物，是堪称宝物一般的存在。明明她十分珍惜的。

    但那株白色的铃兰花现在变得焉巴巴的，无精打采，不再灿烂地盛开。毕竟过了这么多天，再有生命力的花也该自然消亡了。她试着挽救了几次，却也没有任何作用。

    枯萎。

    是植物的自然规律，无法阻止。

    面对鲜花的自然枯萎，绫波丽也有点莫名悲伤。但是，那个夜晚里收到铃兰花的心情还依稀记得，即便要枯萎了也依旧记得。所以，枯萎并非生命的对立面，而是会作为生命的一部分永存。

    明天。

    它会继续凋零。

    生物的凋零是一件坏事。

    但是，明天她可以和碇君一起走，电车、学校、本部，这样的陪伴，在几个月以来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所以只有凋零是坏事，明天的到来却并不是一件坏事，这两个要严格地区分开来，甚至她开始期待明天。

    明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呢？

    每天都在期待着明天的到来，绫波丽觉得连那些胶囊药物也不是很讨厌了。

    真是个漫长的暴风雨之夜啊，即便关了窗拉上窗帘，也能隐约听到外面的声音，自己现在换了衣服躺在床上，那边的碇君是怎么样呢，人类这种生物，他们的心意可以做到彼此相通吗。

    其实是有点想见他。

    她抱着膝盖忽地坐在床上，用那双红眼眸，发呆地凝视着那株将要枯萎的白色铃兰花，它耷拉着脑袋依靠在花瓶上，她轻声对自己说，“碇君，我想见你。”

    就是忽然想见见他，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就算再听一次大提琴。

    就算再被骗一次。

    …也想要一个拥抱。

    耳朵……下次要习惯才行。绫波丽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她心想，希望明天不会还是场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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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我想听大提琴

    时间永远不会停止，明天已经到来。

    在学校的课堂上。

    伴随着老师催眠般的讲课，碇真嗣今天难得没有开小差学自己的生物学，而是还在思考昨晚所发生的事情，那真是个暧昧的暴风雨之夜啊。

    “谁会因为一个吻就在意得不行啊。”

    在结束之后。

    漂亮女孩嘴角弯起来，嬉笑着说，

    “我可是德国人，这种事情在德国人眼里很普通的。笨蛋真嗣，你该不会很在意吧？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漱口的，你的口水太讨厌了。”

    这是送她回美里小姐那边时所留下的话。

    说起来，碇真嗣之前都不知道美里小姐的公寓在哪里，这次送明日香回去，倒是知道了这两个人住的地方。

    而且还有件要命的事。

    在公寓等候的美里小姐看见了他送明日香回来。

    “啊真嗣君，谢谢你送明日香回来。”看着身穿他衣服裤子的明日香，都市丽人露出了很奇怪的笑容，然后她捂着嘴唇很吃惊地说，“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不愧和赤木律子是好朋友。

    两個人的话如出一辙。

    就是自己的风评似乎真的被害惨了，她肯定误会了什么。碇真嗣叹了口气，但这种事情要怎么解释得清楚呢，某一天女孩子跑到你的公寓里，穿着你的衣服，还和伱亲吻了，这时候你骑着机车在她家楼下，和女孩子的家长说，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也不会负任何责任的……你觉得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义气真是害苦了我啊。

    而且今天在学校里。

    德国大小姐又变回了以往精神抖擞的姿态。

    昨晚那暧昧的接吻在她身上似乎没留下一点痕迹，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欢快地和班长洞木光聊着女生间的话题，偶尔两个人对上视线，她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或者躲避目光的动作，只是眼睛眨啊眨，仿佛在比拼谁先认输。

    就是这样才对。

    高傲又嚣张的德意志公主，不可能会被鬼上身。

    好像真的和明日香说的一样，那个吻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昨晚可能是两个人一起感冒发烧了，又或者世界毁灭了重启一遍，所以出现了错觉。

    错觉吗……

    才不是错觉！

    碇真嗣可不会认为这是什么见鬼的错觉。

    如果不是好感度到了一定的程度，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可要命的是，她明明很嫉妒自己来着，现在这份喜欢又是怎么回事？口是心非的女角色人设现在可不流行啊，在碇真嗣看过的那些漫画里，这样的角色最后都会成为失败者，成为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况且两个人的关系，未免太也突飞猛进了点，碇真嗣总觉得其中还隐藏着其他的东西。

    要是能学学那些花心的师兄就好了。

    哪怕只是女孩青涩的吻。

    他们在睡一觉后也是随便抛之脑后。

    每次参加舞会，身边都是不同的女孩，有的时候认识的师兄们都说他是不是太守身如玉了点，参加学院里的舞会时，明明有几个女孩子和他聊天，但不知怎么的，关系就是进展不下去。

    虽然是朋友，但明日香对于他来说，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如果她遇到什么困难，碇真嗣会帮她的忙，有礼物的话，也会分她一份。

    但和绫波丽那边是很不同的。

    可现在这个吻……似乎让关系有点变质了。

    放课铃响。

    到了午休吃饭的时候了。

    碇真嗣收敛住发散的思维，他把自己的便当从书包里拿出来，然后迟疑地看向手里拿着面包的德国大小姐。

    “…给。”

    他掏出了第二份便当。

    今天早上的时候，碇真嗣犹豫了很久，还是多做了一份，毕竟之前答应了明日香，给她做几次便当，就算没有那个吻……要是给绫波的话就不用纠结那么多了，

    “答应给你的便当。”

    旁边正准备开吃面包的明日香愣住了。

    绫波丽看了过来。

    咦，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碇真嗣没有理会这变奇怪的气氛，他把便当塞过去，放到明日香的手心里，然后开始自己吃自己的饭，那边的德国大小姐，这回倒是好好收下来了。

    只是她眼睛灵巧地瞅瞅这边瞅瞅那边，把整个人看得都快毛骨悚然了，忽然露出个标志性的坏笑。

    “喂，笨蛋真嗣，你该不会很在意……”

    真是意味深长的话。

    只是碇真嗣已经算了解了，她露出这些模样，都只是为了看别人笑话而已。像是那些电视剧里装神弄鬼的谜语人，你火急火燎地想知道一切事情的真相，快点去打败大魔王，这时候谜语人打起哑迷，说话更是只说到一半，弯弯绕绕地把一件简单的事弄得复杂，非要把你撩拨得生气才满意。

    “吃完便当盒记得还我。”他平静地补了一句，“还有昨天的。”

    “不还回来会怎么样？”

    明日香看起来对这个问题好奇的紧，她的蓝瞳如同水面，微漾着反射阳光，她可真是爱犟嘴，果然还是那副低眉顺眼乖巧的模样比较可爱一点。

    “那就没有下顿饭吃。”

    “你还要接着做饭？”

    “看心情。”他说。

    “那现在心情怎么样？”

    “普普通通。”

    “嘁。”

    没得到预想中的反应，漂亮女孩不满地嘟囔着嘴。

    她估计是想看到自己小鹿乱撞心跳不已的场景……话说这些词不太适合形容自己吧，碇真嗣心想。但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明明昨晚的时候她那副投怀送抱的模样，更像一点才是。

    而旁边默默吃饭的绫波丽，似乎被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美丽女孩的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话。

    碇真嗣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这两个女孩子的关系不是很友善啊，在明日香眼里，这个优等生就是跟空气一样的存在，逗弄起来没有任何的反应，一点也不好玩。

    除了刚来的时候。

    两个人到现在几乎从来没有说话过。

    “碇君。”

    “啊绫波，怎么了吗？”

    听到绫波丽出声，他好奇地看过去。

    往常他也和明日香聊天过，毕竟这家伙总喜欢没事找事，绫波丽这时候一般都是在旁边默默吃饭，难得今天忽然想要聊天的样子。

    “我想听，大提琴。”

    女孩忽然说。

    碇真嗣差点被饭给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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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一个谎言的开始，也许意味着永不结束

    奇怪。

    心里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看着红眼眸女孩美丽的脸庞，碇真嗣的心中竟然鬼使神差地升起一种愧疚感，心里面猛地被抓了一下。

    昨晚那个明日香的吻还停留在心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夜晚出去鬼混不回家的丈夫，莫名的出轨感涌上心头——他想要什么事情都答应这个美丽的女孩，然后弥补这种愧疚感。

    怎么回事。

    自己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啊。

    每個电视剧里出轨的男主角都这么说，然后在一阵误会下酿成大错，可碇真嗣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第一，他虽然是想和绫波发展到那种关系，可眼下不还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拥抱也是很正常的吧；第二，是明日香先犯的错，他可是受害者，哪有追究受害者责任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啊！

    旁边的明日香。

    她也听见了这声想听大提琴。

    她这才回想起来，真嗣这家伙似乎还会一手大提琴来着，上次还听他说——是专门给绫波听的。

    漂亮女孩的心情忽然有点不好。

    嘁……男生都喜欢这种女生吗，都是些肤浅的家伙。

    这种人偶一般的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们都喜欢她什么啊？！

    果然啊，这个世界上一个能看得上眼的男生都没有，连这么优秀的真嗣大人也是一个样子呢，明日香阴阳怪气地心想，而且之前明明和美里打听过，关于这个第一适格者绫波丽的消息，结果美里她竟然什么都不告诉自己。

    你和她就这样吃饭吧，温顺的男人最差劲了。

    “哼，我和光她一起吃饭去了。”

    明日香忽然冷哼说。

    她拿起便当盒，动作快速地离开了。

    德国大小姐的背影有点气冲冲的。碇真嗣脸色古怪地看着明日香离去的身影，这算是吃醋了吗，虽然他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地产生错觉，误认为“她喜欢我”，可眼下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也没其他的了。

    毕竟正常状态下的明日香，应该是用坏笑看过来，然后没事找事才对，而不是气冲冲就这么走了。

    到头来。

    她那边其实很在意那个吻啊。

    但是现在对碇真嗣来说，肯定是绫波丽这边比较重要……就算明日香有那个暧昧的吻也一样。美丽女孩身上的“同类感”，是明日香所媲美不了的。

    “大提琴。”

    碍事的人，终于走了。

    红眼眸的女孩又重复了一遍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碇真嗣：“……”

    就这么骗一无所知的美丽女孩。

    他的良心也是会痛的。

    一个谎言的开始，总需要无数个谎言才能结束，但这谎言总要有个解决的方案才行，他心想，要不等给绫波演奏完大提琴之后，就把欺骗性的拥抱取消掉吧。

    比起谎言，碇真嗣更愿意像上次那样，真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再拥抱她一次。

    话说回来。

    绫波丽怎么突然想听大提琴了？

    上次她提出这么想做的事情，还是学料理那一次。这次听大提琴，难不成还想学乐器吗，碇真嗣在心里摇摇头，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从脑海里驱除出去。

    “好，放学后我回去把大提琴带上，到你那里去。”

    他点头答应说。

    女孩满意地继续吃饭。

    由于明日香走了。

    剩下的两个人终于恢复成很久前那种融洽的气氛，就是明日香还没有来到东京的那时候，两个人彼此默默地吃着便当。

    这时碇真嗣才恍然发现。

    原来那个德国大小姐，来第三新东京市已经很久了，从刚开始硬插进气氛里很碍眼，到现在居然也有点习惯她的存在。

    击败上一个使徒后。

    也过了快一星期的时间了。

    下一个使徒……不，还是别想这方面的事情了，碇真嗣总觉得这是在乱立flag，似乎只要一想到这方面的事，使徒就会马上到来，现在安静的生活就很好了。

    午间的吃饭结束。

    而在下午的上课和训练里。

    明日香恢复了往日里元气满满的模样，中午生闷气的状态消失不见。

    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中午的事情。

    只是她还是一贯地把绫波丽当成透明人，训练的时候完全没和绫波丽说话，也一副没看见她的模样。这两个女孩子，估计是没有能改善关系的那一天了。

    训练结束。

    碇真嗣先回了自己的公寓，背上大提琴包，和在路口等待的绫波丽一起，前往她的公寓。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忍不住问了个问题。

    “绫波，你怎么突然之间就想听大提琴了？”这话听起来，像是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听才对，有点嫌弃的意思，于是他又解释了一句，“能给你演奏我是很愿意的，只是感觉太突然了点。”

    “想听。”

    在碇真嗣印象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无欲无求的美丽女孩如此回答。

    所以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吗，感觉这种行为更像是明日香会做出来的事情。那个德国大小姐就是个人来疯的类型，就算什么时候驾驶二号机，在抗击使徒的途中表演个超华丽的动作，也是正常的事情。

    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

    也正常。

    毕竟是绫波啊。

    对话结束后，他和绫波一起往前走，走着走着，瞥见美丽女孩润泽粉红的嘴唇时，碇真嗣的喉咙忽然动了动，绫波的味道，什么时候能……随后他愣了愣神，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他竟然因为明日香的吻，而对绫波的吻期待起来了。

    明日香。

    你真是罪大恶极！

    可能是他这迟愣的神情太过明显，步履莫名轻盈的女孩疑惑地看过来，

    “碇君？”

    “啊，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进了公寓，他稍微准备了下，就拉起了大提琴。

    琴声曲调悠扬。

    一曲终了。

    绫波丽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看来她还是很清晰地记得他之前说过的话，但鼓完掌后，按他上次编的那个鬼话，就该由大提琴家给观众一个拥抱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反正碇真嗣是不想再继续撒谎了。

    他没有主动去拥抱，而绫波是不可能问这种事情的，三无少女也不可能对这种占便宜的事感到期待，只要不开口，大家就当无事发生吧。

    他深吸口气，准备拉第二首曲子。

    “拥抱。”

    她忽然说。

    见鬼，碇真嗣觉得愧疚心满溢出来了，伱现在就像个主动往陷阱里面撞的小鹿啊，守株待兔这则寓言故事是真的，你坏心眼地布置好陷阱，就有女孩子会主动扑进来。

    这时美丽的女孩站起身来，朝他张开一个大大的怀抱，碇真嗣还没放下大提琴呢，绫波就已经凑近过来了。

    这个谎言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无奈地回应着拥抱。

    咦。

    这姿势不太对。

    怎么感觉是绫波在抱自己啊？

    大提琴家和观众的位置是不是互换了……他古怪地心想，但这是一个轻轻的，又充满了愧疚心的拥抱。

    碇真嗣闻了闻。

    绫波身上LCL的血腥味道。

    似乎也有点嗅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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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关于玛丽真希波其人

    “律子，我跟你说。”

    技术部的办公室里，两位成年女性正在聊天，葛城美里的脸上满是八卦的表情，整个人的眼睛都快眯了起来，哪怕是这个年龄段的成年女性，也忍不住八卦的心思，倒不如说更喜欢了，

    “你猜我昨晚看见了什么？”

    她笑着说。

    这八卦的笑容让喝着黑咖啡提神的赤木律子愣了愣。

    昨晚……

    如果说是前几天的晚上，金发丽人倒是还能猜出点什么，但昨晚那么大的暴风雨，能发生什么事情？

    她心说自己在这里辛辛苦苦地加班，从白天忙到晚上，十几个小时的辛勤工作，不知道解决了多少技术难点，外面天气这么恶劣也没有给自己放個假……然后你悠闲地跑过来，就为了聊别人的八卦？

    赤木律子摇摇头，完全没有猜的心思。

    葛城美里很快揭晓答案，

    “昨晚暴风雨的时候，我看见明日香穿着真嗣君的衣服，两个人一起回来，这两个孩子该不会是要谈恋爱了吧？”

    一瞬间。

    金发丽人怀疑自己幻听了。

    她那因为加班而昏昏沉沉的脑子，好像被人用撞钟槌狠狠地来了一下，马上一个激灵清醒了。明日香和真嗣君？谁？这两个人？她觉得自己这个好友是在讲什么玩笑话，可这家伙唯独在八卦这方面不会开玩笑。也就是说，那个时时刻刻都想表现自己的小女孩，和真嗣君走到了一块？

    仔细想想。

    她竟然觉得这件事还挺合理的。

    “明日香吗？”被这八卦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停下工作，赤木律子沉思地说，“如果是那个女孩的话，对于真嗣君来说倒是不错的选择。”

    “是啊，律子你也这么觉得吗？”

    都市丽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

    几天前的夜晚里。

    赤木律子曾看见绫波丽和碇真嗣拥抱在一起。

    但这个女孩，在知道克隆人真相的技术部负责人眼中看来，并不认为她和碇真嗣适合在一起。那两个人如果走在一起的话，注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还是正常女孩的明日香，更加适合谈恋爱一点。

    当然。

    这方面也有一点她自己的私心作祟。

    克隆人啊……

    赤木律子想到了再过不久就要开启的驾驶员互换实验，那个实验，其实主要是为了测试绫波丽，她身为克隆人驾驶初号机的可行性。

    只要能够成功。

    到时候就能将克隆人作为驾驶员了。

    本部将这个称之为「傀儡系统」，还真是贴切的名称，到时候会安装在所有eva机体上，利用可以批量生产的克隆人来驾驶作战，说不定以后都不需要驾驶员了呢。

    这样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和使徒战斗了。

    就算死亡。

    也是傀儡系统里的克隆人先死。

    只是这个傀儡系统，在常人的眼中看来，实在太过不人道了点。克隆人的伦理问题也需要解决，再者克隆人毕竟不如真人，应变性不足。

    除非迫不得己，目前还是由真人来驾驶eva比较好。

    那边还在继续聊八卦。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表情也很有意思。”

    兴高采烈一脸分享欲的都市丽人。

    她正绘声绘色地说着昨晚的所见所闻，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讲清楚，

    “我还是第一次见明日香那副模样，而且还撑着同一把伞，很暧昧的气氛，他们两个人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律子，你觉得会是什么事情呢？会不会……”

    接下来的话题。

    就要往成年人方向靠拢了。

    赤木律子叹了口气，“明明自己的恋爱还是一团糟呢，竟然也敢对年轻人的恋爱指手画脚了。”

    葛城美里的额头冒出了青筋，笑眯眯地捏紧了拳头。

    忍住啊。

    不能生气。

    见到好友这副快破防的模样。

    赤木律子在心里笑了笑。

    这样就好。

    美里只需要开开心心地打完这一个使徒，然后打败下一个使徒就行了，有关eva的黑暗面，什么傀儡系统的真相，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葛城的恋爱，也不算一团糟，至少我这边倒是觉得还不错呢。”

    一个声音说。

    插入话题的，是刚进入办公室的男人。

    来人是加持良治。

    他还是那副浪荡轻浮的模样，衬衫上的扣子又没好好系好，微微露出里面的胸膛，以至于看到他到来后，都市丽人没好气地别过脸去，阔别已久的前男友，来到日本后仅仅露了一面，接下来一星期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刚开始还以为这家伙回来，除了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外，还有可能是要再续前缘呢。

    结果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这么多天没见，你都跑哪里去了？”

    “只是去做一些上面交代的任务而已。”他朝葛城美里眨眨眼，露出个轻浮的笑容，“安心，我可没有找什么女人哦。”

    那边的前女友却直接走了出去。

    真是眼不见心不烦。

    等着两个人结束完互动，葛城美里走出去后。

    一旁喝着黑咖啡的金发丽人这才说，

    “那可不一定哦。”

    连加持疑惑的眼神看过来，赤木律子解释着说，“伱到日本之前，欧洲分部那里就有人申请要来，说不定是舍不得你呢。”

    “哦？我可不记得我在那边有惹过什么风流债。”

    加持回忆起来。

    难道说是那几个……不应该啊。虽然他外表看上去比较浪荡了一点，但对于葛城美里，还是很放在心上的，这些年为了调查真相，更是来回奔波，也就中途撩撩几个女人罢了。

    “是欧洲分部的技术部负责人哦。”

    赤木律子淡淡地说。

    这个职位上。

    所待着的，是一个女人。

    “你是说那个玛丽·真希波？”

    浪荡子难得皱起了眉头。

    那个女人……

    性格放在孩子身上，可以说是古灵精怪。但放在大人身上，那就叫捉摸不透。

    “是啊，看到她申请来本部交流，真是吓了一跳呢。”赤木律子向后一躺，靠在办公椅上，说是吓了一跳，可她脸上完全没有什么吃惊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地问，“而且还是你来日本前不久里提出的申请，后脚你就来了，你和她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那可真是个危险的女人啊。”

    加持挑了挑眉，仿佛在回忆什么，

    “她的挑战难度太高了，我已经在葛城的身上失败过一次了，所以没有把握的女人，我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她竟然要来日本了吗？”

    “没有哦，申请被我们这边拒绝了。”

    “拒绝？”

    “这个关键的节点申请来日本交流，无论怎么想都很可疑，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金发丽人直视着这位大学时代的好友，意有所指地说。

    加持：……

    你要不还是干脆明说了吧。

    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日本各地调查着关于碇司令那个在消灭所有使徒后，该如何利用eva机体的计划的信息，无论谁来阻止也不行，唯有死亡才能让他停下脚步。

    下一步。

    就该是调查寻找eva适格者的机关——名为马鲁杜克的机构。

    绫波丽、明日香、碇真嗣。

    这三人。

    到底是怎么被确定为是适格者的？

    “她那边应该也有要做的事情吧。”

    装作没听懂好友话中意思的样子，浪荡子露出微笑，

    “我记得德国分部那边，有了明日香二号机的经验，现在是正在制造eva四号机吧？这个紧急的关头，那个女人应该脱不开身才对。”

    至于中间的三号机。

    那则是在美国建造的。

    “不管有什么企图，反正她也来不了日本不是吗？”

    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确定这两个人没什么关联，这位大学时代的好友，完全是凭借他自己的本心在行动时，赤木律子有些意兴阑珊地说。

    “我倒是觉得……”

    加持摆出一副看乐子的模样，“她可不是因为一次拒绝就放弃的女人啊。”

    等四号机建造完。

    抽出空来。

    他估计那个女人就要有所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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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我对明日香没有喜欢之情

    “今天也有便当？”

    “……有。”

    第二天的中午。

    碇真嗣掏出便当盒，随意地交给德国大小姐，这回也不需要他塞过去了，有了准备的明日香主动接过来，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抛弃了她刚买的面包。

    说好只是给她做几次便当而已，怎么感觉有一直持续下去的趋势。

    那边的红眼眸女孩，她平静地看过来。

    要命。

    现在面对着绫波丽，碇真嗣竟然有点提心吊胆，生怕她再来句“我想听大提琴”，这句话仿佛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把你说谎的愧疚心全部引出来。

    好在今天的美丽女孩并没有心血来潮，只是默默吃饭。

    看来她想听大提琴的欲望在昨天后暂时满足了。

    三人吃着吃着。

    他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

    “训练结束后我要先走一步，陪樱去庆祝会，怕你们到时候找不到我，所以提前说一下。”

    这是课间的时候。

    铃原冬二那个不良少年替他妹妹传达的消息。

    今天铃原樱的考试成绩出来了，还真如约地取得了第一名……虽然是小学二年级的第一名，但还是值得鼓励一下的。你向天上流星许的愿望成真了，也要稍微夸夸流星的努力，不然说不定下次流星就不实现你的愿望了。

    “谁会找你啊。”

    明日香惯例地反驳一句。

    随后她顿住了吃饭的动作，很奇怪地盯过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上下打量，那副样子就宛若有一天，伱发现了朋友隐藏许久不为人知的一面，她估计是根本没想到，碇真嗣还有别的人际关系。

    “樱？庆祝会？”

    “……”

    连绫波丽也看了过来。

    “差点忘记了，我好像还没跟你们说过。”碇真嗣解释了一下，“樱她是冬二的妹妹，在上小学二年级，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

    刚刚凝重的气氛马上放松。

    他也不是什么迟钝的人，隐约能察觉到两个女孩的心思。真是见鬼，关系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况且刚刚明日香没问的话，那個美丽的女孩肯定不会注意到这种小问题。

    但这时。

    明日香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她疑惑地问，

    “冬二又是谁？”

    这个问题立刻让人联想到一种糟糕的情况，尤其是这个德国大小姐在学校里没多少朋友，平时在本部里也没认识几个工作人员。

    他有点无语地问，

    “你该不会还不记得同班同学的姓名吧？”

    “……”

    德国大小姐毫不心虚地与他对视，她嘴里的话更是充满居高临下的硬气，

    “那种东西根本没必要记得吧，这个班级里面的大多数人是一群犯蠢的家伙，完全没有任何想知道的欲望，也就光还算不错。”

    碇真嗣：……

    开地图炮啊你。

    但他就猜到是这样。

    花费了点工夫，等到把人介绍完毕，让她在脑海里勉强对上印象后，明日香难以置信地吐槽说，

    “什么嘛，那个天天在班上像个不良的家伙，竟然还有个妹妹吗？”

    “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吃了一惊。”

    这回碇真嗣倒是难得认同她的话。

    回想起来。

    那都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铃原樱从一开始躺在病床上，到现在恢复精神，甚至在考试中取得第一，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那个小女孩。

    她很崇拜eva的驾驶员。

    如果她们互相认识一下，说不定关系会很好呢。尤其是绫波，在日常生活里，似乎就他一个朋友，虽然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很不错，但偶尔也会担心她的人际关系。

    “有机会的话，我把她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碇真嗣想了想说。

    “那个不良的妹妹吗？我才没兴趣。”

    明日香立马露出兴致缺缺的表情，她在班级里面，也只有女班长洞木光这一个好友了。对于其他人都不太看得上眼，怪不得会被人称为“恶魔之花”。

    “……”

    连绫波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好吧。

    还没开始就搁浅了。

    午饭结束。

    在课堂上，碇真嗣还想着两天前夜晚里的那个吻。

    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

    他对明日香，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在那个吻之前只是普通朋友，但在那个吻之后，就必须要重新审视这段关系了。

    喜欢？

    根本算不上吧。

    而在那个暴风雨之夜暧昧的吻后。

    三个人后续相处的过程中，他所期待更多的，是绫波的吻，和那个美丽女孩的吻，而不是和明日香进一步的身体接触，又或者和那个漂亮女孩再来一次亲吻，这就是其中的差别所在。

    碇真嗣确认了内心的想法。

    我对明日香。

    果然并没有任何像绫波那样的喜欢之情。

    他忽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要连同着把来到东京以后所有的压力呼出去一样。

    之前那种对不起绫波的出轨感，似乎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心里没有东西的时候，你看见个漂亮女孩，也许会幻想和她发展点什么；可心里有了东西以后，你连和别的女孩亲吻，都会感到罪恶。

    下课后。

    那边的德国大小姐颐指气使地说，

    “喂，真嗣，出去的时候帮我买瓶草莓牛奶。”

    “好。”

    “……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快……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漂亮女孩用怀疑的眼神看过来。

    以往这种顺手的事情，碇真嗣虽然也会答应，但总是不那么爽快，这次居然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我很正常。”

    碇真嗣笑了笑说。

    他起身离开教室，前往自助贩卖机，买了咖啡牛奶和草莓牛奶。

    话说回来。

    明日香在饮料这方面也不装大人了啊。

    他原本还想着买黑咖啡来着。

    看这个漂亮女孩喝黑咖啡露出苦涩的细微表情，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感。至于绫波，那当然是她喜欢喝什么就买什么，可惜那个美丽的女孩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饮料。

    差别就是这么明显。

    喜欢喝草莓牛奶、吃冰淇淋的漂亮女孩，喜欢在大人们的面前表现她自己，还会对eva方面超过她的碇真嗣怀有嫉妒之心，可又带着点喜欢，这家伙的性格还真是别扭啊。

    那一晚的亲吻只是错误。

    关系还是这样的简单明了，不会变成那种乱七八糟的状态，以后也不可能。那个高傲的德国大小姐，后续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亲密的事情来，大家就当无事发生。

    从始至终他喜欢的只有一个绫波而已。

    碇真嗣心想。

    而就在第二天。

    本部传来了新使徒的消息。

    把现在日常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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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使徒来袭噔噔噔噔噔噔

    本部。

    指挥室内。

    刚从学校里急匆匆赶来的三名驾驶员，一起看着上面的监控画面。

    新使徒正在从海边登陆。

    派去试探攻击模式的几架直升飞机在它上方游荡，偶尔朝使徒投放几枚炮弹，可惜它的AT力场张开后，爆炸完全伤害不到使徒的本体。但这也无所谓，飞机主要是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和试探出它的攻击模式。

    新的使徒身高和eva机体们差不多。

    它的整体外观偏紫色。

    几乎全身泛淡紫色的闪光，头部的位置里有跟阴阳鱼差不多的东西。

    偏向人形，两手两脚。

    上面都有三根指爪。

    而胸膛的正中央上镶嵌着红色的核心，侧边还有白色的骨质包围。其模样让人意外的眼熟，比起上个使徒鱼天使来说，这个新使徒比较符合之前一贯的使徒外表。

    这已经是人类目前为止，发现的第七个使徒了。

    “才一個星期而已，这次的使徒来得这么快啊。”

    葛城美里叹着气。

    这下子又要加班了啊。

    当然，某个好友可能比她更辛苦一点点。

    “有什么嘛，来得快才好。”

    明日香在那边战意满满，她双手叉腰地说，“就应该来这么快，然后把它们全部消灭，天天训练和待机，真是无聊死了。”

    “使徒来不来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一大一小在那边斗着嘴。

    看着女上尉，还有旁边神色惫懒、等着加班的金发丽人，碇真嗣倒是突然想起个消失了快一星期的人。

    加持良治。

    那个男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除了中途邀请他去海洋基地以外，什么事情也没做，这个星期以来，在本部里也没有遇见过这个男人，有点猜不透其目的是什么。

    “攻击模式呢？”

    明日香的吵闹没有持续多久。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第七使徒的攻击模式如何，三台eva机体，需要在后面作战中依靠这些信息来进行攻击。

    葛城美里按了下按钮，一段专门截出来的画面，在监控中展示出来。

    面对炮弹的洗礼。

    第七使徒发出X字形的粒子光波，快速地朝直升飞机们而去。好在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都没有被攻击到。但偶尔光波轰到地面，能炸出一个个大坑。

    除此以外并无其他。

    新的使徒似乎只有这个手段。

    看着看着。

    越看越眼熟，碇真嗣忽然露出古怪的神色，

    “这个新使徒，怎么和我打的第一个使徒，在外表上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

    “是哦，不仅如此，连攻击模式也很相似。”

    葛城美里赞同地说。

    两个使徒的攻击方式都是光波。

    外表上，白色的骨质和胸膛处的核心都几乎如出一辙，

    这种熟悉的模样，让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看来很简单嘛。

    碇真嗣心说这只新使徒就和他第一次来新东京市时，打的那只使徒差不多，如果是经受过训练的他再去挑战一次，绝对能无伤解决，这回真的能说一句，同样的招式无法生效第二次了。

    连葛城美里都有点放松。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这种使徒打起来不是轻轻松松，终于没有出现新品种的使徒了，每次的攻击模式都不同，只能见招拆招的话，很难安排战术的。

    “什么什么，真嗣打的第一只使徒吗？”

    听到对话。

    明日香立刻凑过来，她用那双蓝眼睛仔细观察第七使徒的外表。

    有上次鱼天使的经验在。

    看见这种使徒，漂亮女孩马上就撇撇嘴，

    “嘁……果然看起来就很弱，这种东西，看我几下子就把它解决掉。”

    平日里的德国大小姐还好。

    但一涉及eva，她就很容易较劲，上次在鱼天使那边也是这样。

    女上尉和她同居这么久，也认识多年了，对这孩子较劲的话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开始布置战术，

    “它正在从靠近第三新东京市的海边进入。”

    她把监控画面放慢，好让驾驶员们能看清，

    “等它上岸，进入城市郊区那里，三台eva机体出击进行战斗，有本部的支援在，把握会大一点。”

    碇真嗣迟疑了一下，“要在城市里打吗？”

    第三新东京市。

    因为地下有那么个炸弹玩意，所以这座城市其实是为了抗击使徒而专门修建的战斗要塞都市。

    但里面也有很多生活区的存在。

    就比如学校和医院。

    “对啊，偶尔也主动出击把它消灭在城市之外吧？”

    旁边的德国大小姐抱怨地说。

    两个人的意思完全不同，但目的倒是惊人的一致。

    “倒也不是不行。”女上尉沉思。

    “电源问题呢？”

    他问。

    其他的都不是大问题，只有这个是最重要的。

    没电的话eva机体就动弹不了了。

    “那里虽然远了一点，但电缆还是能接到的。”葛城美里回忆着整座城市的布防，她给出了关键的信息，“那就在它登陆的海岸上解决掉它吧。”

    战术布置完毕。

    驾驶员们开始准备。

    明日香已经迫不及待地穿好作战服去准备了。

    从更衣室出来后，穿着白色作战服的绫波丽看着他，唇瓣动了动，她那双红眼眸里闪动着微漾的光芒，不再像许久之前那样平静，

    “回来后，我想听。”

    美丽的女孩说。

    碇真嗣只能点头同意，至于想听什么，两个人已经心照不宣了。

    特制运输机到来。

    三台eva机体准备就绪。

    抵达。

    从高空上降落。

    初号机和零号机都是直挺挺地向下，到达地面时一个卸力就站稳了，而二号机则是一个华丽的空中360度转身，才降落到地面上。

    ——战斗就是要华丽帅气才行。

    碇真嗣还记得之前某天这个德国大小姐在训练中的名言。

    他心想这种行事风格不愧是德国人，过去这个国家连军队的制服也要专门定制，帅气逼人才能吸引到年轻人参军。当然，更多的可能是这个德意志公主自身的高傲性格使然。

    三台机体同时矗立。

    干净无味的海风吹来，橙红色的海洋中没有任何的生物，于是连海风也没有任何的味道。

    风刮在手中的新式武器上。

    在上次和鱼天使的作战中，考虑到高震动粒子刀的长度过小，对这种巨型使徒伤害太低。

    目前又增加了名为音速矛的武器。

    长矛外样。

    长度七八十米。

    属于EVA专用的音速矛，其刀刃与高震动粒子刀颇为相似，在与物质接触时，能够将分子分离、切断，犹如切割豆腐般轻松。

    三名驾驶员们等待新使徒登陆海岸。

    真嗣打的第一只使徒吗？

    明日香可是就在那时候，在欧洲分部里听说了碇真嗣的消息，并且在那之后一直被压制到现在。

    这种事情，她在心里不服输地想。

    我也能办得到！

    再输给他的话……德国大小姐将这个略微扭曲的念头埋在心里，二号机率先出击，机体瞬息而动，像一道火红色跳动的光芒，朝刚登陆海岸的使徒而去，

    “我要第一个上，真嗣你和优等生在旁边支援就行，可别拖了后腿。”

    通讯频道里传来明日香的声音。

    碇真嗣耸耸肩。

    如果真是和他打的第一个使徒差不多的家伙，那以明日香的实力，解决它还是轻轻松松的，至少不会像上次在海里面打鱼天使一样，陷入困境。

    冰淇淋公主说她要取得第一名，不许抢她的风头，你只需要给她鼓掌就行，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做些什么呢？

    既然如此。

    那就交给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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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双卡双待使徒，超长待机

    插上必备的电缆后。

    一刹那间。

    火红色的机体带着猛烈的海风一马当先，初号机和零号机紧随其后。

    三位巨人向海岸边奔跑而去。

    这阵型有点像是上一个使徒鱼天使时的复刻，但这回所有人都充满乐观的心态，至少这使徒看起来就挺好对付的。

    这里位于第三新东京市的偏僻地区，没有什么所谓的海洋基地，并且人迹罕至。

    战斗地点选在这里的话还算不错。

    二号机一直冲的最快。

    于是登陆海岸的新使徒，和最前面的它对上视线。

    确认过眼神。

    是敌人。

    两者互相贴近。

    第七使徒的见面礼，抬手就是一道粒子光波，X字型的光波范围极广地朝二号机掠去，见识过之前在指挥室里它炸出来的一个个坑洞，没有人想试试它的威力如何。

    火红色机体，仅仅一個突进闪身就躲了过去。

    跟在后面的无辜路人碇真嗣，也操控着初号机朝旁边跳了下闪开。

    轻轻松松。

    粒子光波的速度，在三台eva机体面前，显得有些过于缓慢了，毕竟大家都久经训练。而这么简单的攻击模式，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心来……果然很容易对付。

    双方贴近。

    比起那慢悠悠的远程光波，新使徒的近身作战却不是吃素的，意外的强劲。很快就和二号机来回过了几招，各自竟然都没讨到什么便宜。

    但僵持下去可不是明日香的作风。

    二号机卖了一个破绽，装作机体没有站立稳，智力低下的使徒立马上当，这时音速矛其尖端的白光一闪，一个回旋后高难度的斜刺就已经扎了过去。

    真是华丽的战斗技巧。

    不愧是欧洲的空军王牌。

    在旁边写作支援读作看戏的碇真嗣，目睹了二号机对新使徒战斗的全过程。虽然其中有很多不必要、只是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动作，但不得不说明日香的这一击完成得漂亮，至少碇真嗣还是很认可她在这方面的才能的。

    冰淇淋公主可不只有会较劲和外表漂亮而已。

    如果当初明日香在第三新东京市的话，就不需要他上场打生打死了。

    那边二号机的斜刺还在继续。

    明日香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她的战斗方式极为赏心悦目，以至于连这记偷袭的斜刺看起来都充满动作的美感。

    长矛顺利地将其一切两半！

    她胜券在握了。

    看着连带红色核被分成两半的使徒，她心想果然很简单啊，明日香感觉自己可能明白了当初真嗣在第三新东京市，第一次驾驶初号机面对的那只使徒的含金量。

    这么水吗？

    只不过是在自己还未来到第三新东京市里的时间段里，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成绩而已。

    果然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她笑了笑。

    该准备回去了。

    可使徒被切成两半的身体，却没有如她所愿——明明那颗关键的核心，已经被破坏了才对，但明日香看过去的时候，它的身体却在一眨眼的工夫就各自修复完成。

    对。

    没错，是各自修复。

    ——两只缩水了一大半的使徒闪亮登场。

    分、分裂了？

    明日香不由得傻眼了下，但她可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女孩，敌人不过是从一只变成了两只而已，既然这样，只要一起切成两半就行了！她可不信这家伙还能分裂成四个。

    于是火红色机体一个蹬地，借力从地面上跃起，音速矛一个快准狠的戳击，拼着些许受伤，也直接将其中一个使徒的红色核心击毁。

    随后连一丝延迟也无。

    见解决完这只分身出来的使徒，她就立刻转身将音速矛对准了另一只使徒，解决完这两只使徒，她就能取回在欧洲时的那份荣耀，也不会再纠结那么久了。

    就在这时。

    “明日香，后面！”

    通讯频道里传来葛城美里焦急的呼喊。

    明日香下意识地就做出个躲避动作，但还是稍微晚了一步，背后使徒的袭击让她发出一声闷哼。她在机体滚来滚去的瞬间趁空看了一眼，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眼前是完好无损的两只使徒，明明消灭了核心来着，可它竟然连核心都修复了。

    这谁能想得到啊！

    一个变两个。

    虽然体积缩小不少，但也是货真价实的使徒。

    连碇真嗣看到的时候，心里都觉得这个使徒有点不可思议，和前面那些只会放粒子光波的使徒们，简直不是同一个画风的。这家伙是有什么哆啦A梦的“一分为二刀”吗，那个无论什么物体一刀下去都能变成两个的厉害道具，可你又不是那个蓝色机器人最喜欢的铜锣烧啊。

    大失败！

    二号机狼狈地摔了个倒栽葱。

    敌人太卑鄙了，竟然两个对付一个。于是初号机零号机立刻正义地进入战场，准备三个打两个。那边零号机暂时顶住，和两只使徒周旋，碇真嗣把因为自身重量而陷入柔软地里的二号机从地里拔出来，

    ——它就像个萝卜一样倒插在地面上。

    连核心都能修复吗？

    指挥室里的葛城美里，立马感觉到这事有点棘手。

    以往的使徒，都是消灭核心就完事了。

    可这次的新使徒，修复能力实在过于强大了，它该不会可以就这样一直修复下去吗？

    先不提它那边。

    长时间高强度作战的话。

    光这样下去驾驶员们就会先坚持不住啊。

    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碇真嗣在通讯频道里提醒了一声，立马点醒了她，

    “……恐怕是要同时消灭两个核心才行。”

    不同时消灭的话。

    另一个使徒就会快速恢复过来，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种战法牧游戏里才有的常见设定，竟然有一天能存在于现实中，两个boss互相锁血，你不做到同时击杀的话，它们瞬间就会满血，真是烂透了的游戏机制。不过使徒这种东西本身就足够离谱了，出现这些他竟然感觉还挺正常的。

    “一起作战吧。”

    碇真嗣在通讯频道里提出建议，还得照顾一下那个漂亮女孩的面子，她可是很想出风头来着。

    “我一个人就足够……”

    明日香倔强地反驳着。

    但她的语气已经不太坚定了。

    “明日香，这是需要同时击败两个核心的使徒，必须得合作才行。”女上尉散发出一丝女强人的风采，此时的她更像那个作战部部长了点，“不能任性哦，这是命令！”

    “……”

    二号机那边陷入沉默。

    驾驶舱里。

    明日香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她的脑袋低垂了下去，已经是第二次了，每次都需要别人来帮忙才能……

    这种情况下。

    初号机和零号机已经突入战场。

    根本没有让她一个人秀操作的余地了，三名驾驶员很快分配好位置，如预料之中的，他和绫波丽一起对付一只使徒，剩下一只专门交给明日香那边。

    三打二。

    优势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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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让初号机和零号机上

    分裂开来的两只使徒。

    一只全身棕黄。

    一只全身白色。

    明日香那边一个人对付一只棕黄色的，碇真嗣和绫波丽则是对付剩下那只白色的使徒，之前在战场边缘，为了不抢风头而当看客的两台eva机体，终于入场。

    海岸边。

    机体缝隙间的风声呼啸。

    他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另一边的情况。

    只要在明日香准备出手的时候，这边也同时发起攻击，对红色核心造成伤害就行了。德意志公主想出风头的话就让她出好了，即便这里并不是什么皇家奢侈又华丽的舞会，可身为鼓掌的观众，也只需要配合她那漂亮的舞步。

    海水震荡，第七使徒挥舞着指爪。

    它眨眼间便与eva机体们有来有往地过了几招。在分裂后，它的修复速度极快，使徒那边可以不注重伤势，可eva这边就不行了，只能在躲避的间隙里，抽冷子来上一击。

    时机很快到来。

    火红色机体一个闪身。

    粒子光波擦边而过的那个瞬间，初号机这边也做好了准备。

    “就是现在！”

    他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提醒那边的德国大小姐就这么抓住时机、他这边会配合之后，初号机手中的音速矛刺出。

    矛如离弦之箭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使徒扎去。

    那是和粒子刀完全不同的手感。

    中了！

    红色核心崩裂为碎块，两只使徒在仅差了一两秒的情况下，两個核心都遭到致命的攻击。

    ——但一切并没有结束。

    它们的身体正在快速修复着。

    差了一两秒。

    失败了。

    这次失败也算在预料之中，好在致命的一击也算是对使徒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至少这两只使徒重生的速度没有先前那么快了。

    也就是说。

    同时消灭两个核心的猜想是正确的。

    唯独时间要精准到分秒。

    一秒都不能差。

    可战斗时机就那么多。

    德国大小姐那边却还在急于表现自己。

    她没考虑过要配合下初号机这边，似乎完全习惯了单人作战，基本上看到个战斗时机就迫不及待地出手，碇真嗣只好无奈地去配合这个漂亮女孩的节奏，初号机的高同步率，带来的是对操作的精确把控。

    只是，虽然也有几次抓住了机会，但往往间隔了两三秒，两只使徒又迅速重生。

    明日香什么的，那种华丽的作战技巧，实在配合不过来啊。

    要不让绫波来试试。

    他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那个女孩倒是根本不在意这方面。

    零号机更多的是守护在他旁边，为此哪怕错过战斗时机也无所谓，以至于主攻基本由碇真嗣来完成。

    一阵子后。

    两只使徒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三台机体身上却出现了不少伤势，好在都是些轻伤，神经共感带来的痛感还在忍受的范围内。但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机体遭受重创，并且引起一系列反应。

    第七使徒。

    还真是相当特殊的怪物啊。

    碇真嗣不由得心说，到目前为止的使徒，似乎越来越厉害了。后面该不会还有什么完全超过理解范围的使徒吧？

    这么一想。

    竟然是最开始的那只使徒最为简单。

    “果然不行啊。”

    又尝试好几次后，他心想。

    “要好好配合我的节奏才行啊真嗣和优等生，不然的话根本消灭不了这只使徒啊！”是高傲德国大小姐抱怨的声音。

    “已经配合过了。”他说

    “那就更配合一点！笨蛋真嗣！”

    漂亮女孩大声喊。

    碇真嗣被这话梗住了。

    有时候节奏完全不同的队友，比敌人还更能造成麻烦。

    指挥室里。

    所有人正在关注战场上的情况。

    看着战斗中屡屡差了几秒，而导致使徒快速修复的场面，女上尉也失去了最开始时，觉得第七使徒能够被快速消灭的信心。

    “这是对战斗的默契度不够吗？”

    不应该啊。

    葛城美里苦恼着。

    这两个孩子暴雨天里那种暧昧的气氛回来，说不定都做过这样那样的事情了，结果默契度不够是个什么鬼情况，情侣之间不都应该心有灵犀的嘛，一个眼神说不定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然后一个眼神，二号机和初号机同时击破使徒的核心。

    虽然她大学时代的恋爱是没有这种情况，但电视剧上不都这么演的嘛。

    看使徒这边还是完好无损的情况。

    要不还是先撤退吧？

    女上尉已经准备让三台eva回来了。

    旁边的赤木律子看着监控画面上的一切。

    这样耗下去简直没完没了，加班什么的真是受够了，金发丽人忽然插嘴说，“让初号机和零号机上吧，二号机退出攻击位置，转为支援。”

    “零号机？”葛城美里完全没搞懂好友这么说的意义是什么。

    “对，就是零号机。”

    她那平静的语气。

    瞬间让通讯频道里吵吵闹闹的气氛缄默下来。

    火红色的机体里。

    听到通讯频道里的声音。

    猛然间实力被侮辱的感觉涌上德国大小姐的心头。

    漂亮女孩一下子炸毛了，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嘁，好啊，就让真嗣和优等生来试试看。”

    真是笑死人了。

    明日香不满地心想。

    真嗣先不说，就那个人偶一般的优等生，怎么可能比她还要强？一天天的就只会围在初号机旁边防御，连点进攻的想法都没有。

    训练的成绩也更是一般般。

    她才不信零号机会比她做得更好。是，虽然不甘心得想要死，但她承认真嗣那边可能比较优秀一点，嗯，看在鲜花、便当和心里一丝丝莫名情绪的面子上。可绫波丽？要是连那个人偶也不如，那二号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在战斗中不仅需要别人的帮助，甚至自己还是碍事拖后腿的那一个？

    那她还不如直接去死呢，让他们两个打使徒就够了。

    二号机后退。

    明日香咬着牙，她瞪起那双漂亮眼睛，生气地让开攻击的位置。等零号机失败，到时候她接回来，大家就知道到底谁更优秀了。

    零号机接过位置。

    “碇君。”

    美丽女孩平静的声音，她在等待碇真嗣的吩咐。

    百依百顺的美少女呼唤你的名字，什么出风头什么大家的注目她都不想要，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想快点打完回去听你的大提琴曲，然后依偎在你的怀抱里。

    “等我说攻击的时候再出手。”

    “好。”

    碇真嗣说。

    战斗时机很好找。

    但零号机那边能不能跟上……他决定相信那个美丽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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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草莓牛奶冰淇淋送货上门

    零号机和二号机，是完全不同的战斗风格。

    绫波丽从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什么华丽帅气的技巧，什么优美的皇家舞步，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只是简单的长矛直刺加上后撤步躲避攻击。

    指挥室那边。

    好友律子说让零号机试试后，葛城美里本以为丽和初号机会更默契一点。可接过攻击位置后，两台机体在各自应对使徒时，动作并没有什么默契的地方。

    这看上去不是默契度更低吗？而且零号机的实力，明显比二号机弱了许多。

    律子该不会出了个馊主意吧？

    葛城美里心生疑惑。

    但指挥室里的金发丽人却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

    战场上。

    初号机在持续不断的战斗中，也难免受了些轻伤。

    这些疼痛只能算是小儿科。

    碇真嗣毫不在意地继续战斗，用音速矛不断攻击着使徒的红色核心，比起短小的粒子刀，还是七八十米长的音速矛好使多了。武器这种东西，果然是一寸长一寸强。

    不同时攻击核心的话，第七使徒当然是不灭的。

    但对于稍微减缓重生速度，减轻战斗压力。

    还算是有点作用的。

    他一边攻击着，甚至还一边分神地观察着绫波丽那边的情况，寻找着让零号机也能同时出手的时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碇真嗣有点犹豫，初号机在和这只使徒的战斗中处于绝对的上风，但零号机那边却只能算是勉强抗衡。

    中途有两次机会。

    他都感觉时机不是太好——如果是明日香的话，德国大小姐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些机会的，然后初号机就该配合攻击了。

    而绫波丽却从未擅自行动过。

    这时所有人的心中都开始焦急起来。

    两台机体再无建树的话，就要考虑撤退了。也许培养点驾驶员之间的默契度，然后在城市中作战，才是更好的选择。

    直到一个海风停止的时刻，连空气阻力也减少了许多。

    使徒终于露出了破绽。

    它的粒子光波发射，却被近在咫尺的初号机轻松躲过，按照攻击模式，接下来它该固定地进行近身攻击才对，而在那指爪扬起，即将挥下的瞬间——

    霎时间空门大开。

    碇真嗣不再犹豫，音速矛向前而去，带起猛烈的破空声。

    仅在数秒后就能刺穿核心，肾上腺素快速分泌，他仿佛能够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是胜是负，就看这一招了！

    他喊：

    “——攻击！”

    于是旁边的零号机依言照做。

    黄白色机体也握着长矛向另一只使徒刺去，根本没管它的攻击，两台机体都是一个简单的直戳，这招式实在朴实无华到了极点，至少观战的明日香是觉得一点也不华丽，她撇撇嘴，已经做好了二号机接过攻击位置的准备。

    至于成功？

    不可能。

    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终于，两根音速矛刺穿了各自面对的使徒的红色核心。

    在外人的视角里看过去。

    两個驾驶员在这个瞬间里仿佛彼此心意相通，在最后的一击中，如同一个人在同时操控两台eva机体，音速矛直戳的角度、速度惊人的一致，甚至让人怀疑两个人是不是事先练习过。

    而零号机那边。

    虽然完成了攻击，但在这之前还是被率先到来的指爪刮到了一下。

    它的机体有些摇晃。

    碇真嗣屏住了呼吸，盯着眼前的结果。

    会是同一秒所发动的攻击吗？某一刻碇真嗣产生了错觉，他觉得自己正在哪个三流网游里面打副本，撞上了游戏设计师恶意设计出来的机制，屏幕上不知道出现多少个「死」字后，终于来到了关键的节点，现在就是在等boss血条消失的那一秒了。

    海风渐缓。

    然后完全静止。

    两只使徒没有任何动作，被音速矛割开的身体维持原状，露出内部的血肉组织——它们的身体没有再重生，也就是说……

    就这么简单地成功了？

    两台机体做到了在同一秒内贯穿了使徒的弱点吗？

    那可是连德国大小姐都没做到的事情。

    明明是那么弱的零号机。

    可即便有人不相信。

    事实就明晃晃地摆在这里，被消灭的第七使徒的尸体并不会骗人。

    再嘴硬的人也该服气了。

    尽管先前各自应对使徒的默契度很是差劲，可当碇真嗣喊出攻击后，初号机和零号机那一击的配合，是如此和谐，就像是传说中那种会心灵感应的双胞胎一样。

    使徒。

    歼灭！

    又成功打败了使徒，几乎所有人都很开心。

    只有某个人的心情不太美妙。

    天色开始有些昏暗下来的时候，工作人员们正在对三台eva机体进行回收。

    机体被运送回本部。

    神经共感切断，从二号机上下来，身穿火红色作战服的漂亮女孩眼中的光彩黯淡。

    明日香看着欢快的气氛。

    她深吸了口气。

    令人内心压抑的情绪涌了上来。

    事实就在眼前，没什么可辩解的。自己其实才是最碍事的那个，从始至终都在拖后腿。

    从来都不需要什么二号机。

    你明日香真当自己是什么不可或缺的驾驶员吗，离了你使徒就打败不了吗？

    指甲刺着手心，有些疼痛。

    她直面着那股不甘心感。

    你只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罢了，从最初开始，就不需要你的二号机出战，只需要零号机和初号机就足够了。就是因为有你这个拖后腿的在，所以才让这场战斗拖到现在。

    一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里就不知不觉地蒙上一层薄薄的泪雾，喉咙里也仿佛有什么压抑的东西，但明日香终究没有哭，因为哭泣是懦弱者的表现。

    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无数个午夜梦回都会想起的灰暗阴天，柏林的空气一如既往的难闻，那一天是母亲的葬礼，在她上吊丑陋死去的一个星期后。

    正是从那一天起。

    明日香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哭泣。

    那边的男孩和女孩正在聊天，她看了一眼就强忍住不再去看，那并不是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回去之后，大概又要听美里的唠叨，和吃那些味道一般的速食品了吧。

    从初号机的驾驶舱里出来。

    碇真嗣伸展了下身体。

    这时美丽的女孩走过来，用平静的红眼眸注视着他。好吧，这回打败使徒的大英雄是零号机，身为迎接的人只需要给勇者准备好奖励就行了，于是他问：

    “要回去拿大提琴吗？”

    刚打完使徒不久。

    身上还隐隐作痛，碇真嗣虽然有点想休息下，但绫波这边还是优先度比较高一些。至于拉大提琴时的愧疚感，不知为何，随着次数的增多，那股愧疚感居然在渐渐地减少。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绫波丽这个美丽的女孩似乎观察到了他疲惫的细节，善解人意地对他说，

    “碇君，明天。”

    “…那明天见。”

    他点头答应。

    明天去绫波那继续演奏大提琴吗？

    和美丽的女孩许下这样的约定，碇真嗣踩着夕阳的影子回去，今天难得休息，大家各回各家，他看着面前平静的第三新东京市，平静地心想，又打败了一只使徒啊。

    他觉得可以对这一切做个总结。

    在这座城市的地底下，有着名为亚当的第一使徒，所有的使徒都是为了和它触碰而来，可触碰后就会发生影响全世界的灾难，为此，他必须驾驶和使徒差不多性质的搭档——初号机，与同伴们击败来袭的使徒。

    听起来就很符合热血少年番的设定啊。

    碇真嗣莫名心想。

    不过，迟早有一天会把所有的使徒都打败。

    到时候的生活。

    也许就只剩下宁静的日常了。

    至于现在？能不变得乱七八糟就值得他谢天谢地了。碇真嗣对那个漂亮女孩并无喜欢之情，只希望她那边别再继续下去了。年少时单方面的喜欢，你站在几年后回望，就会发现大多是没有好结果的。

    他感叹一声，就这么趁着天光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然而一些事情发生的时候。

    人们事后才会发现，其实一切早有前兆。

    夜色临近。

    正准备做饭的碇真嗣听到公寓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拜访他这里？怀着好奇心和某种危险的预感，他犹豫地打开了门。

    外面的漂亮女孩看了过来。

    是明日香。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公寓的门口，像只受伤的小兽，明明是这么热的天，却令人感觉此刻她正身处寒夜，想找什么东西抱团取暖。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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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朋友之间要讲义气的啊。

    碇真嗣：……

    理智告诉他，最好别让明日香进来，不然今晚可能会发生一些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错误了，他不能再对不起绫波。但感性又告诉他，如果就这样拒绝明日香的话，也许这个漂亮女孩和他连个普通朋友也当不成，从此形同陌路。

    朋友之间要讲义气的啊。

    他深知自己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有個小女孩说我很崇拜你啊真嗣哥哥，他就立马很关照那个小女孩，有个美丽的女孩说我想听大提琴，咳咳……虽然是那个女孩根本不知道的谎言，但他也好好地去演奏了。现在有个朋友可怜兮兮地来找你，你难道还要把她拒之门外吗？

    “……进来吧。”

    终于碇真嗣还是这样说了。

    公寓大门洞开。

    他瞅了眼外面的天色，夜晚来临，天空是薄暗的一层幕布，热气与公寓里扑面而来的冷气，形成强烈的对比。真是个燥热的夏天啊。

    在玄关那里把黑色的小皮鞋脱下。

    穿着米白色连衣长裙的漂亮女孩，穿上拖鞋乖巧地走进来。

    她在饭桌前落座。

    正好赶上饭点，不过是多做一份饭菜的事情，碇真嗣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在桌子上。

    两人都没有说日式礼仪里的“我开动了”。

    而是直接动起了筷子。

    餐桌上无言。

    没有人主动说话。

    看着明日香身上的衣服，碇真嗣想起一件事情来。话说回来，她上次穿走的白衬衫，到现在还没归还回来吧？他不由得看了女孩一眼，也不敢把这句话问出口。要命，现在的气氛已经很可疑了。明日香你快点吃完饭然后回去吧。他现在只想赶紧睡觉，然后明天带着大提琴去绫波的公寓那里。

    我对绫波一心一意，至死不渝。

    两人结束晚饭。

    “很好吃。”

    金黄色长发的女孩说。

    这时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气氛。

    看着饭桌上干干净净的碗，感受着这种莫名的气氛，碇真嗣忍不住问，

    “这次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已经有所猜测。

    无非就是白天时战场上被抢了风头的原因，可就因为这种事……差点忘了，明日香就是这么个性格啊。骄傲的德意志公主穿着华丽的晚礼服，准备在所有人瞩目的舞会上，大展风采，可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美丽的姑娘，她穿着水晶鞋，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只是肚子饿了想吃饭而已。”她翻了个白眼，嘴硬说。

    “美里小姐那边呢？”

    “和她说过了。”

    无论说没说过，碇真嗣都可以预想到，自己在美里小姐那边的印象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叹了口气，

    “那现在吃完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从饭桌前站起身来。

    朋友之间。

    到现在的份已经足够了。

    再让明日香待下去，她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来。碇真嗣知道的，这是个经常人来疯的青春期女孩啊，和外表的高傲不同，她的内心说不定十分纤细脆弱，而且还有点喜欢自己。

    “今天才不回去。”

    她的话里蛰伏着危险的东西。

    碇真嗣的脑袋都难得被这话弄懵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晚这个漂亮女孩到底想要做什么事情？

    “喂，真嗣。”

    难得不叫他笨蛋。

    漂亮女孩也站了起来，她的眼睛里闪着光，令人想起飞蛾扑火时的那一抹致命的光亮，她现在的表情柔软得可怕，真像是一团棉花糖。

    “……”

    她靠近过来。

    不用说他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但想到那个美丽的女孩，想到明天那个大提琴的约定，看着漂亮女孩微红的脸颊，不知为何，碇真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果然还是拒绝掉比较好，这种错误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继续下去，接受这个吻之后，只会一错再错。

    这后退的动作是如此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

    再傻的女孩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

    后退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抽搐。

    对啊，这么优秀的真嗣大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明日香觉得心里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果然是这样，一直以来都是你一厢情愿而已，觉得自己漂亮，觉得学校里那么多情书，就擅自地认为他会喜欢自己，他喜欢的肯定是那个人偶一般的绫波丽吧？

    eva不需要二号机，真嗣也不需要自己，没有人需要自己。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是没有任何生存意义的。

    离开这里吧。

    这里并不是自己能待的地方。

    回去找美里好了，再不行就去光她那里。

    “这样啊……”

    她的语气带着点悲薄。

    明日香的脸色猛地苍白，一向高傲又嚣张的漂亮脸上露出个令人心抽的笑容，整个人仿佛要坏掉一般。

    她转身就要离开。

    走得决绝。

    漂亮女孩的背影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破破烂烂的小熊玩偶。

    伱的朋友现在很伤心很伤心，如果就这么放她走的话，也许明天就见不到她了。他在心中叹息一声，于是猛然间一个怀抱从背后用力环住了明日香，温暖袭遍全身，那个男孩在她的背后以有力的双臂环抱住她，这力量是如此强大，把她离开的力气全部抽空。

    碇真嗣抱住了她。

    怀里的女孩立马顿住了，也不往前走了，而是整个人都依偎在他的怀抱里，贪恋地嗅着他的气味。

    亲吻没有。

    但一个拥抱还是可以给她的。

    这个漂亮女孩，应该也只是想要个拥抱而已。今晚就保持这个界限，朋友之间的义气就只有这么多了，不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的。他默默心想。

    只是事不随人意。

    明日香在得寸进尺。

    她在怀抱中缓缓转过身来，小熊蹭树般蹭了蹭他的胸膛，好像把他当成了什么巨大的毛绒玩偶——明明两个人差不多高来着，金黄色长发的她身上诱人的香气散发，像蜂蜜蛋糕一样，最要命的是，漂亮女孩的嘴唇还在往他这边凑，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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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我想要妈妈的爱

    面对着她的亲吻。

    碇真嗣努力地别过脸去。

    算他服了，服了还不行吗，明日香你别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朋友之间一个安慰性的拥抱你还不够满足吗？你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满意啊？

    这样下去的话。

    他就真的会再一次对不起绫波的。

    明明到现在为止，他和那个美丽的女孩，都还没亲吻过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小孩子？”

    感受到他的拒绝。

    怀抱里的明日香忽然冷声说。

    漂亮女孩的语气里隐藏着什么危险，碇真嗣知道这方面是她的雷区，一点地方也触碰不得，她估计是以为自己把她当成小孩子，觉得她的身体太幼稚了一点吸引力也没有，所以才会不接受这次亲吻。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

    “喂，真嗣，你之前不是说过认为我是大人了吗？”

    明日香轻轻踮起脚尖来，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她这一踮脚，马上就成了俯视碇真嗣的姿势。漂亮女孩反手紧紧抱住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某种危险的东西一触即发。

    这一刻她不复之前柔软的姿态。

    她重新变回了那個高傲的德国大小姐，这只漂亮的飞蛾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语气忧伤，大声地朝他说：

    “我是大人了啊，我已经是大人了啊！”

    于是她强吻过来。

    这个吻霸道而又充满疯狂。

    终于碇真嗣放弃了挣扎，只要他用力，就可以随意把这个女孩从怀抱里推出去，可他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

    其实也没必要那样不是吗？

    漂亮女孩都说到这份上了，都做到这份上了，除了这个吻以外你还有什么其他选择吗，而且之前也接吻过一次了不是吗？既然这样，那就勉强接受好了。

    没关系的，只要自己还是对绫波一心一意就行，毕竟他对明日香又没有喜欢之情，唯独在这方面碇真嗣就是这么铁石心肠。

    现在这样。

    不过是为了暂时照顾她的情绪而已。

    夏日的月光从窗户外流淌进来，两人在公寓里忘我地拥吻。

    吱呀的蝉鸣声在作为配乐响着。

    良久后。

    唇分。

    明日香满意地笑了。

    金黄色长发的女孩依偎在怀中微微喘息，整个人都仿佛在海浪中起伏，就在碇真嗣以为就此结束时，她冰凉的手突然开始不老实起来，在腰部的位置那里，试图从白衬衫外伸进去摸他的肚子。

    见鬼伱是什么不懂得满足的小猫小狗吗，一个没注意，连吃个饭都能把自己撑死。

    他连忙抓住女孩的手，提了个建议，

    “我们来聊聊天吧。”

    聊天多好啊。

    现在碇真嗣最喜欢聊天了。

    至少这种莫名的气氛不会持续下去，光顾着说话也不会突然亲上来，现在这个拥抱的姿势，在亲吻后已经变得暧昧起来了，他忽然无比希望身上的移动电话响起来，美里小姐……哪怕是那个混蛋父亲的来电也好。

    明日香该不会真的已经和美里小姐说过了吧？

    “我才不想聊天。”面对他的提议，漂亮女孩舌头舔舔红润的嘴唇，脸颊微红，她不满足地说，“喂，真嗣，我们再来一次吧。”

    “那一人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怎么样？”

    碇真嗣冥思苦想。

    他提出个很有诱惑力的方案。

    “问问题吗？那可以，我要先问，按照规矩，女士优先哦。”

    德国大小姐果然抢白，她雀跃地看过来，期待地问，

    “喂，笨蛋真嗣，你喜欢我吗？”

    要不还是别聊天了吧。

    碇真嗣心里有点无语，这都什么啊，他所预想的剧本根本不是这样的。哪有人一上来就放大招，这要让人怎么接话啊。

    你喜欢我吗。

    世界上所有女孩都会对心上人这么问。

    哪怕是德国大小姐也不意外。

    你年少的时候，怀中漂亮的女孩子眉眼含春地这么问你，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天上在掉馅饼啊，你就应该赶紧张开怀抱，能抱住多少是多少啊。可这时候只要他摆出一副冷漠的脸，说一句“我不喜欢你”，大概就可以把眼前这乱七八糟的一切KO掉吧。

    他都有点想付诸行动了。

    所以啊碇真嗣。

    你为什么就不能残忍一点呢？为什么就不能铁石心肠一点呢？为什么看到女孩这么可怜就忍不住说一些善良的谎言呢？

    “你喜欢我吗？”她不安地又重复问了一句。

    “……喜欢。”

    碇真嗣艰难地说。

    他都还没对绫波丽说过这两个字啊。

    更何况明天还要去美丽女孩那里，拉大提琴曲，那也是个谎言啊……即便这声音是如此的轻，但那边的明日香似乎也得到了很满意的答案，她努力收住高兴的神色，用力不让嘴角弯起来，但她完全没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自己。

    “我知道真嗣你一定也想问我喜不喜欢你。”

    漂亮女孩继续抢白，完全没在意他这边的神色，而是自说自话着，

    “——我也喜欢你哦。”

    碇真嗣现在无比后悔。

    就不该聊天才对。

    “所以现在又轮到我问了。”

    像是某个疯狂说“我的回合”的决斗高手一样，没有给他任何一点反应时间，终于，明日香满眼欢喜地，像在飞蛾扑火地问：“你有多喜欢我？”

    “还记得冰淇淋吗？”碇真嗣缓缓地问。

    “记得。”

    “比冰淇淋甜一万倍的喜欢，就算再热的天，吃到的时候也会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了……就这么喜欢你。”

    他毫无感情地说。

    第一个谎言说出了口。

    第二个就顺利多了，不复刚刚的艰难。

    漂亮女孩却像得到重要宝物一样地，吃吃笑了，她又主动亲吻了上来，那的确是冰淇淋一样甜的味道啊，犹如天鹅绒般柔滑，细腻的蜂蜜慕斯蛋糕融化在嘴巴里。

    直到夜色渐深，两人困意都涌了上来，才结束了这漫无止境的拥吻。

    哪怕这样明日香也没打算放过他。

    深夜里。

    两个人相依而眠。

    明日香紧紧抱着他，碇真嗣听见她在说梦话，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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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敌在本能寺？敌在绫波丽！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

    明日香就在找自己睡觉时，最喜欢抱着的小熊玩偶，往常睡觉的时候身边总要有它才能安心，那是妈妈留给自己的遗物，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从小到大的习惯了。但看到旁边男孩的脸颊时，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昨晚发生了什么？

    这样啊……

    在真嗣强而有力的怀抱中，就像靠在那个人身上，她觉得自己又是个孩子了，所以没有小熊玩偶也能安心地睡着。

    真嗣。

    有点喜欢。

    还给了自己像妈妈那样温暖的拥抱，还接吻过了，那份喜欢好像和什么其他的东西混在一起了，但是没有关系不是吗？

    她直勾勾地观察大男孩安静的睡颜。

    眉毛、鼻梁、嘴唇。

    之前没怎么注意，但其实真嗣长得很不错呢，怪不得在学校里也有挺多女生喜欢他，给他送情书，但是这样不太行啊，两个人都互相说喜欢了，真嗣也愿意待在自己身边，这就是爱情吧，要好好地看着我才行。

    明日香这样想着，没管那边的大男孩醒没醒，嘴唇就印了上去。

    “早上好。”

    她眨眨眼对被吻醒的真嗣笑着说。

    碇真嗣什么也没说，亲一下又不会掉块肉，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他只是默默起床，刷牙洗脸做早餐。好在公寓里还有备用的洗漱用品，不然德国大小姐说不定会过分到用他的毛巾。

    早餐。

    也很好吃。

    明日香心想。

    自己要不要也给真嗣做個饭比较好呢，在学校里，和光她聊女生们之间的话题时，光说过情侣之间这样的事很常见，她从小生活在欧洲那边，不是很懂这边情侣的习惯该做到什么份上。

    嗯！漂亮女孩暗下决心。

    后面为真嗣做份充满自己心意的饭好了。

    虽然她做的饭不太好吃，肯定达不到真嗣这样的美味水准，但只要坚持做饭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变得好吃的。

    要是真嗣愿意的话，给他一直做饭也行。

    还有约会。

    约会是情侣间培养感情最重要的事情，平日里要上学和训练，没多少时间，但周末的空闲时间那么多，到时候就和真嗣一起去游乐园玩吧，云霄飞车、旋转木马，鬼屋，还有去电影院看电影，趁那个时候十指交叉地牵个手，光是想想就觉得开心。

    这些都是她以往觉得很无聊的事情，但是和真嗣一起的话就不无聊了。

    明日香幻想着。

    那种大人的事情，以后也会顺理成章地做吧。

    到时候要不要小孩子呢。

    婚礼要在哪里举办呢。

    名字要叫什么呢。

    真嗣是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虽然他被大家注目着，自己有点嫉妒，但是也没关系了，明日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的微笑十分娇嫩鲜艳。

    连脖颈也微微泛起了淡红，宛若盛开的火红色鸢尾花，惹得碇真嗣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个漂亮女孩在为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大家注视着真嗣，真嗣注视着自己。

    这样也不错。

    于是早上在真嗣的陪伴下，回美里公寓那里的一路上，明日香都很开心，这真是从小到大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仿佛那种没有爸爸妈妈、只能自己一个人故作坚强的孤独感，都在今天全部消逝掉了。

    “啊明日香，你回来了啊。”

    等碇真嗣离开后，一脸八卦的都市丽人调笑地问，

    “进度怎么样？”

    “哼，大家最喜欢的真嗣君已经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面对本小姐的魅力也不过如此，只会沉迷在接吻里面无法自拔，果然只是个普通的男孩子嘛，昨晚更是什么大人的事情都做过了哦。”

    她自信满满地说出这句话。

    在欧洲的时候平日里忙着训练，明日香很少看那些电视剧上的恋爱剧，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一无所知，现在这种情况，电视剧里就已经是大结局了，男女主角的下一步，就该是甜甜的恋爱喜剧了，该给观众们发糖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会被观众们投诉、被马踢死的。

    “这样啊……”

    葛城美里露出有点寂寞的表情，她暗示着说，

    “好像最近大家都很幸福美满呢，我这边也有几个大学同学要结婚了，还邀请我去婚礼呢。”

    “婚礼吗……”

    明日香脸颊微红。

    德国大小姐难得有点害羞了，这个词汇对她来说果然还是有点超前了，虽然之前是在脑海里幻想过，但她在美里这边也不敢大放厥词。

    “等真嗣向我单膝下跪求婚，结婚那一天，我也会邀请美里你去的。”

    她连忙害臊地扔下这句话，然后急匆匆地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该去本部训练了。

    走在路上。

    明明是炎热的天气。

    但明日香却感觉自己今天整个人都很轻飘飘的，步履轻盈得要飞起来，就像吃到了一万倍甜的冰淇淋那样，等会就能在本部里见到真嗣了，到时候要不要找他再接个吻呢，不过优等生肯定在旁边吧……

    陡然间德国大小姐感觉到有一桶冰冷刺骨的凉水，从头到底地浇了下来，把今天的兴奋感全压了下来，她之前光顾着高兴了，却忘记了一些不能忘记的事情。

    在此之前。

    还有个不能忽视的人需要解决。

    ——情敌。

    那个人偶般的女孩。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讨厌的东西存在呢？

    妈妈在得了精神病后，遭遇了这种东西，爸爸就是因为这个背叛的，还当着自己的面和那个女人偷情。一想到这个，明日香就感觉心里有股无名之火在升腾，要把整个人都燃烧掉，这股怒气一直憋到了在本部里进行训练。

    碇真嗣和绫波丽又坐在了一起。

    那两个人之间有股和谐得插不进任何人的气氛，一如既往地，真嗣在注视着那个女孩，没有在注视自己。

    好嫉妒啊，好嫉妒那个优等生。

    就是这种莫名的气氛。

    ——她最讨厌了！

    心不在焉地等训练结束。

    看着那个情敌离开的背影，明日香气冲冲地跟了上去，她今天就要和那个优等生来一场女人之间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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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上架感言写了好多好多，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本来想回答一些关于人物出场，和后宫成员的问题，但觉得这样子的话，面对已经确定的结局，大家说不定会失去新鲜感，所以全都删了。

    所以只回答这几个问题好了。

    Q：作者要写多少字？

    A：百来万字。

    Q：什么？eva同人要怎么写到百万字？大家不都是莽夫碇真嗣干干干，横推后宫，明日香绫波丽葛城美里赤木律子全收，十几二十万字就打完所有使徒，要么烂尾要么太监了嘛。

    A：使徒什么的其实根本不重要，机甲战斗也根本不重要，明日香和绫波丽才是最重要的。

    对eva的观众来说，

    “果然还是绫波丽和明日香的出场更符合期待啊！”

    ——我觉得这种感觉，才是本文所要抓住的核心所在。

    放心，你想的东西应该全都会有的。

    后宫爽文，包甜包爽。

    Q：明日香怎么有点病娇了，作者我好害怕啊。

    A：是什么给了你，tv版明日香心理没有问题，很自尊自强自爱，一点也不自卑的错觉……自卑，善妒，逞强，要面子，没法接受失败，缺乏父爱母爱，内心难以独立，把他人当做寄托，装冷静，拒绝沟通，封闭。我觉得原著里真嗣如果真给了她拥抱，那么一定会被她纠缠至死才对。

    我最擅长写病娇了（大声）

    Q：龙族剧情怎么这么少？

    A：因为这说到底是归来流的eva同人，而不是龙族同人。大家可能是归来流的龙族同人看多了，老是把这本书当成是龙族同人。

    我这里可能还要再说一次。

    ——这是归来流的eva同人！

    ——不是龙族同人！

    当然，黄金瞳和言灵还是会有作用的，我并没有忘记这件事，不用担心。

    Q：主角不是执行部精英吗？尸山血海里出来的，怎么还在这和明日香绫波丽谈恋爱？太幼稚了，太婆妈了。

    A：我记得我的设定是还没毕业的实习大学生才对。

    被前辈们带着参加了几次行动后，在北极的尼伯龙根里死与新生，什么时候多出了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执行部精英这个设定。我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脑袋里都有点懵，心想难道我真的有这样的设定吗？

    然后我重新翻到第一章的开头，松了口气，原来我没有设定过啊。

    碇真嗣只是个还在修学分的苦逼实习生而已。

    我在开头几章都有写才对。

    他听到自己父亲是总司令，想的是学分，想的是毕业。

    大家请仔细回忆一下。

    况且谈恋爱的话，路和陈雯雯诺诺、楚和夏弥苏茜，龙族在谈恋爱这方面，不就是这個婆妈味吗？对于这个苛责，我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家也可以说说心目中的卡塞尔执行部精英，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

    叶胜和酒德亚纪算吗？

    和明日香绫波丽谈恋爱，我觉得就像无数归来流的龙族同人，一定要和小怪兽谈恋爱一样，是一件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事情才对。

    从主神归来的路明非，从海虎归来的路明非，都尸山血海了，都颠佬了，怎么还找个绘梨衣婆妈地谈恋爱？

    大家都喜闻乐见，作者要吃饭的啊，没办法啊。

    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别人要吃饭的心情呢，你这个人满脑子只有自己呢。

    再说了，谈恋爱优柔寡断，和战场上毫无感情的杀戮机器——楚师兄给你点了个赞，这两个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吗？

    至于主角性格问题，我觉得保持碇真嗣的少年感比较重要点，所以他在龙族世界那几年都是楚南，没和任何师姐师妹乱搞，为明日香和绫波丽守身如玉。我不是很喜欢老油条渣男回eva，骗两个小女孩的故事。

    而且eva是有灵魂概念的，碇真嗣如果灵魂换一个茬子的话，是不会被初号机接受的。

    之前看过一个有关eva的解析视频，我也不知道那个up主说的对不对——明日香和绫波丽都有克隆人计划，但碇真嗣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他的灵魂是特别的，只有最初的那个才会被初号机接受。

    有人说成熟，有人说幼稚婆妈，那我只能说是千人千面了。

    Q：照抄原著太多，跟原著完全没什么两样，比起其他任何eva同人都差得太远了，质量相当一般。没有对原著的黑之月白之月死海文书亚当莉莉丝selee人类补完计划的思辨，哲学上的思考根本没有，需要对电波才能看懂的意识流太少了，没有意识流就没有eva味，没有对使徒代号背后的故事进行挖掘，而且怎么全是感情描写和恋爱日常，明日香和绫波丽赶紧全部喜欢上主角进后宫啊，谁有兴趣看你写她们两个的细腻心理。

    A：伱说的对。

    这样吧，有个app的名字叫哔哩哔哩，你打开这个app，在上面搜索eva解析、使徒解析、selee解析，我觉得这才是你想看的东西。

    ……

    这本书内投编辑没回，直发签约审核被拒，交叉审核最后一天才被捞，来了签约站短。

    这里要谢谢编辑蓬莱，把我这个没人要的小辣鸡捞了起来。

    谢谢推书的几个大佬，给我奶了一口。

    谢谢前期那些支持我的读者大佬们，没有大家的一个个评论和一张张票，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写的话，是真的坚持不下去的。

    目前后台追读三千多，虽然因为是同人，三江都上不去，但我梦一下两千首订不过分吧？

    加更规则：

    大家都知道细腻文笔，要写出来一章需要多久，所以只能欠着，慢慢还，每周我都会统计一下欠更。

    每多两百首订加一更。

    每四百月票加一更

    每两百打赏加一更

    盟主的话……会有吗？肯定是没有的，有的话我当天通宵更也行。

    到目前为止的需要还的加更为月票2，打赏3（目前月票1400，本来是3，但新书期的时候我还过一次欠更，只是那时候不能多更嘛）

    现在需要加5更。

    新书期的时候还不了，上架后终于可以还给大家了。

    明天上架三更或者四更，希望支持一下首订。

    大家都猜我不是新人新书，而是从那里来的，虽然我无语了下，但的确日四日五是基本，日六日七是惊喜，日八日九是极限。

    顺便放个书友群，不知道有没有人来唠嗑，后面粉丝值会逐渐增高。

    下一卷的卷名：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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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停滞的、电梯

    哐哐运行的电梯里。

    沉默的氛围笼罩着一切。

    难得只有两个女孩子一起坐电梯，往常两个人都会互相忽视对方的存在，只有碇真嗣在场，或者与eva有关的事时，才会同时出现，眼下在电梯里安安静静的两人，真是一副稀奇的场面。

    明日香双手抱胸靠在电梯的墙壁上，绫波丽则是面对着电梯门。

    良久的沉默后。

    就在德国大小姐忍不住要开口宣战时。

    “不要太依赖eva。”

    竟然是绫波丽在率先说话。

    漂亮女孩立刻炸毛，瀑布般的金黄色长发像毛线团一样颤了几下，情敌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零号机和初号机在战场上配合得那么好，现在是来嘲讽自己的吗？

    “……对你来说，不驾驶eva，也能获得幸福。”

    天知道她怎么从情敌的语气里听出羡慕的。

    心里的怒气涌上来了。

    她红温了。

    “你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呢！”明日香终于冷声说，“我跟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可不同，我可是天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才当上驾驶员的。喂，优等生，我现在就要抢走伱的碇君了，你给我做好准备吧。”

    “……”

    绫波丽有点疑惑地瞧过来。

    抢走？

    那个大男孩就在那里，每天都能见面，要怎么抢走他呢？他是个人又不是东西，这个为了大家的称赞和注视而驾驶二号机的驾驶员，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明明她不是克隆人而是正常女孩的身份，让自己这么羡慕。

    美丽的女孩还是那种无欲无求的状态。

    明日香愣了愣。

    情敌怎么没有反应呢，这和预想里的不一样啊。

    大家不是应该亮出兵马，王对王地来做上一场，最后的胜利者拿走奖励吗？至于真嗣自己的意见？那根本不重要，赌桌上的筹码难道还需要有它自己的想法吗？

    她都准备好狠狠扇情敌一巴掌了，结果对方无辜地看着自己，就好像连在说什么都不明白，心里的那股火都因为这个变故熄灭了不少。

    是啊。

    这个人偶般的女孩。

    真的明白自己对她说的话的意义吗？

    本来还把情敌想象成什么难以打败的大魔王，最后发现她可能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懂，真是无趣啊，真嗣就喜欢这种人偶般的女孩吗？想到这里，明日香心里的火焰无状地沸腾起来起来，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是如此令人讨厌。

    为什么会是她先来的呢？

    电梯抵达。

    绫波丽轻盈迈步。

    就在她即将要跨过电梯门，来到长廊的时候，背后冷不防地响起了漂亮女孩的声音，她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喂，讨厌的家伙，你听清楚了没有？”

    明日香大声喊。

    电梯里的回声阵阵，高傲的德国大小姐眉毛挑起，她发出女人之间的宣战声：

    “我要把真嗣抢走。拥抱也好，接吻也好，我要全部抢走。以后他都不会和你做这样的事，只能和我做。”

    绫波丽的背影刹那间停住了。

    她猛地转身过来。

    那双往日里平静得像水潭的红眼眸里，某种负面的情绪仿佛要迸发出来，美丽的女孩深吸了口气，小巧玲珑的鼻子微微抬起，仿佛在平静情绪，整个人纤细的身体也颤了一下，明日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副生气的模样。

    原来这个人偶般的女孩，也会为了喜欢的人而生气啊。

    但明日香比她还要生气。

    男生都是一群大笨蛋，连真嗣也是。为什么就会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孩呢？明明是她那边魅力更大才对吧？为什么天天把她无视在两个人之外？他肯定也喜欢这个优等生对吧？还有零号机，如果取代了自己的二号机的话……

    到时候真嗣被这个女孩抢走了，会怎么样？

    “你不就是因为对真嗣言听计从，所以才被他喜欢的不是吗？你这个人偶！”

    带着这样的愤怒。

    德国大小姐挥舞起手臂，无师自通地用力朝情敌的脸上扇过去。

    “啪——”

    真是响亮的一巴掌。

    漂亮女孩的脸上出现了红印。

    明日香怔住了，被、被反扇回来了？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扇巴掌，连爸爸妈妈也没有打过她啊……有那么一瞬间眼泪蕴含在她的眼睛里，但明日香没有哭，在情敌面前哭出来的话，不就代表她这边输掉了吗？

    “我不是人偶。”

    绫波丽语气很有起伏地反驳说。

    “就是人偶！”

    “不是。”

    “就是！”

    “不是。”

    明日香才没兴趣陪她玩问答游戏呢。

    她蹙起了眉头，好看的眉眼难得拧成了一团，也没管微微作痛的脸颊，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真嗣怎么样？”

    “…我不太清楚。”

    美丽的女孩轻声说。

    明日香不满地啧了一声，恨不得马上逼问出真相，情敌这种模糊的回应算是怎么回事，她才不可能就这么被敷衍过去，就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所以我才搞不懂你们这些人，今天必须给我好好说清楚了！”

    德国大小姐拦住电梯门。

    不回答问题，就不让绫波丽出去。

    人偶般的美丽女孩从不和人起争执，于是她在电梯里开始仔细回想那种感觉。

    “说不清楚。只是，和碇君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很温暖。”

    绫波丽的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如珍珠般晶莹的纤细手指仿佛在感受什么，她那种小鹿般的湿润神态，竟令人在烦躁的时候无端地升起一种内疚感，

    “我也希望，碇君，能和我一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欺负这种家伙。

    连自己都会感到罪恶。

    这时候的明日香，无比希望自己的情敌能是个恶毒的坏女人，两个人拳打脚踢，决定出真嗣的归属，自己绝对能胜利而出，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强的心理压力了，她这副样子，还怎么让人好意思继续欺负她啊。

    “——还真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啊。说了那么多，你不就是喜欢他嘛！”

    她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宣誓主权的话：

    “不管怎么样，你给我听好了，以前先不说，以后不准和真嗣拥抱接吻，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正常时间更新，晚上还有，其他的码完就发

    感谢余小瑶、天光辰233、千山庭雪印花年、艾尔Livy、游荡者之歌X、染血的剑、书友20190108160620452、MC鱼子酱、卖辣条的老爷爷、Mucey、风起清凛、三无单推人的打赏，一下子这么人真是吓了一跳。

    这章是定时发的，所以可能会有缺的感谢，等晚上还会加上。

    谢谢大佬们的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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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碇君，我想抱抱你

    日常变得乱七八糟起来了。

    碇真嗣叹了口气。

    他的嘴巴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个漂亮女孩的味道，明明都刷过牙漱过口了。明日香的攻势是如此凶猛，仿佛要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喜欢，当成柴薪一样燃烧。

    她现在恐怕已经把自己当成男朋友了吧。

    德国大小姐就是这样的性格啊。

    真头疼。

    再这样下去。

    迟早有一天，两个人会做下许多错事。到时候就算再骗自己，也骗不过自己的心吧。

    碇真嗣以前看过一部有关超自然力量的漫画，那里面有一幕故事，是女主角被金发的邪恶大反派夺走初吻，哪怕用泥水洗嘴也消除不了心中的愧疚，不敢面对男主，选择了出国逃避，但当时他只关注主人公们神奇的超自然力量。

    现在他稍微能理解了。

    明日香就是那个邪恶大反派，而且还同样是金发。

    要在什么时候坦白呢？

    明日香会接受吗？她可是在那个时候，向着自己发出了求救的信号啊，既然向绝望溺水的人伸出了手，就要做好被她一起拉进水里的准备，不是早就隐约猜到这种结果了吗？

    时间过去了很久。

    绫波的公寓里。

    一首心不在焉的大提琴曲正在演奏。

    没有之前那么好听，因为演奏者在想着别的事情。今天一整天，碇真嗣都有点不在状态，就稍微原谅一下他吧。

    结束了白天的训练后。

    寂静的夜晚里。

    他带着大提琴来到美丽女孩的公寓里，完成昨天的约定。

    而下午的时候。不知为何，明日香没有来纠缠他，也不见她的踪影。否则按照德国大小姐的性格，今天肯定会是很麻烦的一天才对。

    到时候说不定会更心烦意乱一点。

    终于。

    大提琴曲结束。

    这时美丽的女孩看了过来。

    她鼓了鼓掌，接下来就该是两个人的拥抱了，但碇真嗣张开双臂准备抱过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拥抱的动作是如此陌生，令人想起来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和明日香漫长的拥吻。

    还有那句言不由衷的喜欢。

    喜欢……

    刹那间剧烈的愧疚感涌上他的心头。

    这样白天和别的女孩接吻，晚上还要靠谎言来拥抱自己喜欢的女孩，你碇真嗣事到如今，真的还有资格这样做吗？你现在就应该像那部漫画的女主角一样，赶紧用泥水洗嘴才对。

    碇真嗣倏地觉得，或许不应该继续欺骗眼前这个女孩子才对。

    对绫波的谎言，要不然就到此为止吧。

    不需要这个，他也挺想抱抱她的。嗯，而且不局限于简单的抱抱。说起来很可耻，被明日香亲吻了那么久，碇真嗣的欲望也有点升腾起来了，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忍住的。

    他忍不住说：

    “那个啊，其实不拥抱也是可以的。”

    接下来绫波说不定就会问为什么，如果借着这个机会坦白的话，也许是不错的选择。但她的性格，真的会问这种小问题吗？

    她没有问。

    “……”

    绫波丽猛地怔住了。

    她的脑袋低垂下去，像一只脱离了群体的幼兽，在寒风中孤立无援，她看上去真的有点伤心了。连碇真嗣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爬呀爬，催促着他做点什么，可这只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还充满了谎言，这到底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白炽灯灯光下，孤独的红眼眸女孩，她的睫毛上蒙着层看不清的雾，眉眼里是数不尽的美丽在流转。

    她喃喃地对他说，

    “碇君，我想抱抱你。”

    她没有问。

    但是她说她想抱抱伱。

    这声音是如此轻，可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碇真嗣的脑袋里陡然间轰的一声炸了。你这个坏蛋到底都做了什么蠢事啊。人家女孩子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你非要逼得人家亲口对你说出来才满意吗？现在不抱上去还在等什么时候呢！

    于是大男孩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不小心惹伤心的女孩抱在怀里。

    碇真嗣安分守已。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说不定就这么顺着感觉，继续对绫波做一些坏事，但今天不合适，真的不合适。至少在明日香的事情过后，他总觉得自己这么过分的话，好像太不尊重绫波了，这个小鹿般的女孩……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但一切并未就此结束，女孩在他的怀抱里蹭了蹭，像是在找什么舒服位置一样。

    她忽然说，

    “接吻。”

    “什么？”

    “和我，接吻。”

    这个词汇出现的瞬间，碇真嗣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甚至没有任何想法，什么愧疚心什么明日香什么不尊重，都没在脑海里出现过，他抱着女孩直接就吻了下去。

    他只想和她好。

    好到天荒地老的那种好。

    味道是什么样的他根本没在意，因为很快就一触即分，如同一直以来的夙愿得愿以偿般，身体的本能占据了上风。

    他自然而然地把美丽的女孩扑倒在地上。

    都接吻了……

    绫波丽好奇地瞧着碇真嗣解开她水手服上的扣子，好奇地瞧着他的手伸进来触碰到她的身体，好奇地瞧着他摸索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宝物，好奇地瞧着大男孩对上她的眼睛。

    美丽的女孩在注视着你对她所做的一切。

    刚刚的旖旎，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碇真嗣：……

    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要是绫波闭上眼睛的话，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做下去了。

    “抱歉。”他轻声说，“我刚刚快要爆炸了。”

    “这就是，接吻？”

    美丽的女孩怔怔地看着他，她的红眼睛里闪着湿润的光。

    但碇真嗣并未继续下去，绫波丽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把罪恶的手从她的衣服里伸出来，而是继续贴在女孩光滑的肌肤上，抱紧了她。

    两个人在地板上依偎着彼此。

    碇真嗣有点不敢去看女孩的眼睛，他默默地想，原来隔着衣物的拥抱，和没隔着衣物的拥抱，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直到许久之后，碇真嗣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他才惊觉一个问题。

    绫波丽。

    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接吻呢？

    这个女孩连那一步意味着什么都不明白，怎么可能突发奇想地说和我接吻，这更像是明日香那个德国大小姐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全天下再也没有比他更了解这个美丽女孩性格的人了。

    难道说……

    碇真嗣你还要犹豫下去吗？

    “绫波，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他缓缓地说。

    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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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人生的意义就是和绫波丽困觉

    接吻的感觉。

    好奇怪。

    整个人丢失了思维，在软乎乎的云层上轻飘飘地荡。

    那个吻一触即分，绫波丽望着大男孩的脸，他在鬼鬼祟祟地做些坏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茫然地想了想，在那白色的纯洁无垢的云海里找了找，那些应该都是生理学的知识吧，她一直觉得那是与自己这个克隆人无关的东西，所以根本没怎么去了解。

    只有和爱的人才能一起做的事情。

    这就是爱。

    爱？

    这就是侵犯。

    侵犯？

    爱就是被允许的侵犯吗。

    她的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芽，芽尖对着那个人的方向，在飞速地抽条长出嫩叶。怪不得二号机驾驶员说不准她这样做，果然是一旦沾染上就脱离不了的东西，但就是因为二号机驾驶员那么说了，才会让人感到好奇。

    人偶。

    我并不是人偶。

    绫波丽心想。

    等二号机的驾驶员再说自己一次的时候，她就可以更有底气地说这句话了。

    不过。

    还是第一次见碇君这副奇怪的模样呢。

    即便自己是克隆人，这副单薄的身体也对他有吸引力吗，绫波丽好奇地瞧过去，不反抗地任他施为，身上的衣物开始散乱不堪，她用那双散发着湿润闪光的红眼眸，优美得像水潭一般的眼神，仔细观察男孩的的模样，从他的手到他的嘴唇，从他的嘴唇到稍微长开了些的眉眼。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好像都成长得很快呢，她心想，然后瞧见碇真嗣猛地停住了。

    “抱歉。”

    碇君为什么会停住呢。

    男孩看着她的眼睛，默默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是单纯地抱住了她。温暖的手和她的肚子触碰到一起，绫波丽莫名感觉肚脐眼那里痒痒的，但是碇君没松开，好像很喜欢这个姿势，虽然有点难为情地想缩着身子把那里藏起来，但她仍旧维持着这个动作。

    良久后。

    “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

    碇真嗣轻声说。

    房间里笼罩着出轨丈夫向妻子坦白一切的气氛。

    “必须？”女孩问。

    “一星期多前的晚上，就是那个暴风雨的夜晚，我去买食材的路上，有个女孩子在外面看着很可怜，无家可归，连个可去的地方都没有，外面还下着暴雨刮着风，她浑身都湿透了。因为我和她还算是朋友，所以就把她捡回家了，在公寓里的时候，我给她做了一顿饭，然后和她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

    “本来以为那件事就到此为止。”

    “可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子主动找过来，可怜兮兮的，像是掉进水里面的破烂玩偶一样，感觉必须要做那样的事情才能满足她，所以后来我又和她在公寓里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一想到这样下去可能会很对不起你，思来想去，感觉还是得向你坦白才行。”

    碇君说的女孩。

    应该就是二号机的驾驶员吧。

    很过分的事情，接吻的后面还有更过分的吗？自己是不是要去找个这方面的课本，稍微了解一下比较好呢，绫波丽难得好奇地问：

    “很过分的事？”

    “接吻。”

    只有这些吗。

    不免对此有些失望，美丽的女孩顺着话题往下问，她在和碇真嗣的日常相处中，已经勉强锻炼出接话的能力了：

    “碇君，为什么会帮她呢？”

    “因为我啊，是看到有人在面前求救，就绝不会见死不救的人啊。”

    “碇君，喜欢她吗？”

    “不喜欢。”大抵是觉得这话太过于绝情，碇真嗣又补了一句，“只有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

    这些事情。

    绫波丽从来都漠不关心。

    自己并不是正常的女孩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充满着LCL血腥味道的培养槽里诞生出来的。但是只要碇君的拥抱在，有鲜花和大海在，其他什么都不重要……现在还要加上接吻。

    这个男孩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么多的话呢？

    绫波丽顺着心意轻声问：

    “碇君，为什么把这些都告诉我呢？”

    “因为我喜欢伱。”

    碇真嗣抱紧了她，害怕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小鹿逃走，炽热的鼻息呼在她的脖颈上，挠得人痒痒的，他认真地说，

    “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困觉的喜欢。”

    绫波丽的脸颊忽地露出两片绯红。

    她一如既往温顺地垂下眼睛，好像他的话逐渐把她的身体浸染红了，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里。

    哪有人会直白地说我想和你困觉。

    碇君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大男孩那边还在继续独白：

    “所以和那个女孩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只会越来越对不起你，我现在很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是松开手的话，她可能就彻底掉水里了吧。到时候只能看她能不能游上来了，游不上来的话就会直接溺死。要是一开始没有伸手的话……不，我想我还是会那么做的。”

    “本来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但感觉让你做决定的话，就相当于是把责任放到了你身上，也会很对不起你。”

    他贪恋地嗅着女孩洁白的脖颈，缓缓地说，

    “说到底不过是我自己做出来的决定，还是由我自己来承担好了，可是越和她在一起，心里面那种对你的愧疚就越强，所以今天还是忍不住对你全部说了出来，也不知道你听完后，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我会把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都剪断掉的。”

    “…不要。”

    迎着男孩疑惑的眼神，绫波丽轻轻摇了摇头，一向百依百顺的她，还是第一次在碇真嗣的眼前否定着什么，以那个女孩子的性格，在碇君剪断关系后，恐怕会接受不了的，

    “她会崩溃的。”

    “不会的。”他说。

    “会的。”

    美丽的女孩羡慕地说，

    “不需要驾驶eva，也能幸福的人生，这样就好。”

    她的话里还蕴含着点难以察觉的悲伤。

    至于她自己的幸福。

    只不过是克隆人在极短暂人生中，擦肩而过的一束飞蛾扑火的光罢了。

    还在码，还有最后一更，牢大十二点前会赢吗？

    感谢书友20200201085645411、MC鱼子酱、DecadeE、三无单推人、是克己啊、这孩子或许可以做金维修、游荡者之歌X、企鹅突刺的打赏，谢谢萌萌火车头、千山庭雪印花年两位大佬的舵主打赏，欠的加更我会记得的=-=

    谢谢大家的票票，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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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变成怪人的明日香

    夜晚。

    两位女性的公寓里。

    忙碌了一天的都市丽人，终于注意到躺在沙发上捂着脸颊的明日香。

    奇怪。

    她今天好像都在躲着人走。

    这孩子是出什么事了吗，明明早上从真嗣那里回来的时候，她还眉开眼笑的，结果现在气压这么低、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趁着女孩吹冷气放松的一刹那间，不太靠谱的成年女性偷瞄了一眼，立马被吓了一跳。

    “明日香。”

    葛城美里吃惊地看着漂亮女孩微红的脸颊，那里很明显地有一个红肿的印子，还没有消下去，

    “你的脸怎么了？”

    连企鹅片片也吃惊地看过来。

    它翅膀扑腾着，对明日香脸上的红印嘎嘎叫了起来。

    “没什么。”

    “到底怎么了！”女上尉陡然愤怒起来，她现在就像个老母鸡一样护崽，“谁打的你？”

    “都说没什么了，美里你真是的。”

    明日香逃避着问题。

    她低声说。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既然这孩子不想说，她就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去冰箱里取出冰袋，递了过去，

    “先用冰袋敷一下吧。”

    漂亮女孩立刻乖巧地接过。

    看来她也不是不识好歹，起码想把脸上巴掌印弄消失的心情，还是挺迫切的。

    扇明日香巴掌的人究竟是谁呢？

    葛城美里在脑海里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出这个人选是谁，不应该啊，照明日香的性格，只有她扇别人巴掌的份，哪有人能扇她巴掌的。难不成她因为早上太开心了，以为身处梦中，于是为了确认，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这注定是个未解之谜了。

    过了一两个小时。

    明日香脸上的巴掌印终于消肿了。

    德国大小姐照了照镜子，确认那份红肿细微得快看不出来了，立马又恢复成了往日里精神抖擞的模样。她快步跑去冰箱那里拿了冰淇淋，好像把它当成什么仇敌一样，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才回到自己在沙发上的固定位置。

    这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明日香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问：

    “美里，伱在这里这么久，知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玩？”

    听见这充满稚气的问题，葛城美里叹了口气，虽然她希望这些孩子们能够快乐一点，但驾驶员们太轻松了也是个问题啊，

    “可别老想着玩啊。”

    “才不是玩。是约会啊约会。”德国大小姐纠正地说，她抬高了自己的尾音，“这周末本小姐要和真嗣去约会。所以问问你，东京市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呃呃呃。

    都市丽人一下子泄了气，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老天啊饶了她吧，为什么要让她掺和进这些小年轻们的东京爱情故事啊，她自己的事都一团乱麻呢。

    “对了，到时候香水记得借我用一下。”

    明日香得寸进尺。

    这小鬼……

    “这可不行哦。”葛城美里略略地勾起嘴唇，笑眯眯地拒绝，“这是给大人才用的，明日香还没到那个年龄呢。”

    “嘁，小气鬼。”

    她赌气似的冷哼一声。

    用香水诱惑真嗣的计划胎死腹中。

    而且美里又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小孩子，对此漂亮女孩的心里有点不快。

    大家都不把她当成大人呢。

    但是一想到周末的约会，明日香又变得开心起来。对了，约会这件事好像还没跟真嗣说过呢，但他应该不会拒绝才对，这可是和如此漂亮的本小姐约会啊。他就应该诚惶诚恐地答应下来才行。之前在赌桌上，抢走那枚筹码的代价，自己可是已经付过了。

    情侣。

    在学校里也可以亲密点吧。

    这个消息一定要分享给光才行，她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好友，对不起呢光，到时候和你一起聊天的时间可能会减少很多，但这可不是背叛闺蜜哦。

    明日香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

    光是想着和真嗣的事情，就不会觉得无聊。想要飞奔到那个人的身边去，依偎在他的怀抱里，因为在那里不需要故作坚强，也可以羞答答地和那个人接吻。

    也不知道真嗣现在在做什么。

    “美里。”

    明日香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睛眨呀眨，她忽然傻愣愣地说，

    “我好像变成怪人了。”

    葛城美里愣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她记起来了，明日香刚到东京不久时，自己和她说以后会理解自己对真嗣君的感受，那时候她的回答可是：“才不要，会变成怪人的。”

    什么嘛。

    陷入初恋的小女孩这么甜甜蜜蜜的干嘛。

    葛城美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插了一箭，倒也不是说羡慕嫉妒，只是一晃周围的大家都要结婚了呢。而加持良治，这个前男友最近又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听说在日本到处闲逛呢。

    她看了那边的女孩一眼。

    德国大小姐还在专心吃冰淇淋，真是的，也不担心发胖吗。

    真羡慕年轻人的体质啊，快三十岁的葛城美里，最近总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以前明日香没来的时候，她总喜欢在公寓里，把电视空放着电视剧，声音也会调大声一点，这样总觉得家里面好像不是那么空荡荡的。

    自己也不过是觉得寂寞，所以想找人陪陪自己罢了。

    虽然把这个幼稚的女孩当成陪伴，是件荒唐的事情，但每次回家的时候，家里有人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明日香吵吵嚷嚷的，让整间公寓也变得热闹了起来。说到底，自己不过是因为父亲的死，而仇恨上使徒，但又因为不能驾驶eva，于是将愿望寄托在这些驾驶员的身上。

    想到这。

    都市丽人叮咛说：

    “你最近冰淇淋吃太多了，小心到那个时候肚子痛哦，快点来吃饭。”

    说是饭。

    也不过是微波炉里叮几下的速食品罢了。

    看着饭桌上吃腻了的饭，每天都是那几种口味，一点期待感也没有，明日香不由得沉默了一下，果然还是真嗣那边比较好啊，霎那间某个想法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喂，美里。”

    “嗯？”

    “我想搬出去住了。”

    葛城美里垂死病中惊坐起。

    牢大赢了，从昨天通宵到现在，上架爆更的四更终于码完了，困得不行了，所以明早没有更新，明天晚上正常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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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绫波丽的过去一片空白（3k字）

    不需要驾驶eva也能幸福。

    也就是说。

    对绫波丽而言，只有驾驶eva才能幸福。

    但她明明和那个德国大小姐，两个女孩子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怎么还会执着于eva的驾驶呢，尤其是之前还和他说过，是为了和大家的羁绊而战斗。

    碇真嗣对此不免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家都有很重要的理由要驾驶eva，只有自己单纯是为了保护这里不再遭受破坏，为了心中那份英雄情结而已。

    这个女孩的身上。

    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虽然他很想抱着柔软的绫波丽到天荒地老，但两个人也总不能一直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而站起身来后，碇真嗣就该带着大提琴告辞离开了。至于接着对美丽的女孩做坏事，看着那纯洁无知的红眼眸，他还是熄灭了这个心思。

    今天的手摸到了女孩的小肚子。

    软乎乎得像棉花。

    不是很知足。

    但先到此为止，至于剩下的，他心想那个日子应该也不遥远。

    第二天下午。

    在本部里。

    借着路过初号机的时候，碇真嗣看望了搭档一会儿。

    那紫绿色涂装的巨人，它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橙红色的水池中，像一尊永远不会动起来的雕塑。eva机体是和使徒差不多的东西，初号机究竟是怎么被建造出来的呢，以人类目前的技术水平，该怎么办到呢……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这时碇真嗣又回想起昨晚，绫波丽对他打算快刀斩乱麻的处理方法，是持否定的态度。

    可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还是早点断掉比较好。

    而和绫波丽坦白后，至少他内心的愧疚感不会那么强烈了。

    说到底。

    得彻底解决明日香的事情才行啊。

    那个漂亮的傲娇女孩，外表的骄傲，只是一贯的伪装罢了。内心纤细而又脆弱，是那种一旦喜欢上别人并且得到回应的话，就会开始疯狂需求的性格。

    ——碇真嗣已经初步感觉到她身上的沉重感了。

    来到办公室内。

    金发泪痣的技术部负责人正在像往常那样，一边喝着黑咖啡，一边工作，计算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

    等她忙完休息，两人聊了几句后。

    碇真嗣直奔主题地问：

    “我想看看明日香的资料，可以吗？”

    他提出个大胆的请求。

    虽然他是总司令的儿子，虽然他是初号机驾驶员，但也不意味着有查阅这些资料的权限，这些权限都是内部的工作人员才有，所以只能求助一下关系比较好的赤木律子。

    “明日香？”

    一向好说话的金发丽人好像想歪了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丝关怀的笑容，“可以哦，真嗣你是对她起了兴趣吗？”

    “只是对她的过去有点在意而已。”碇真嗣回答。

    同意帮忙了就好。

    想了想。

    他又补了一句，

    “还有绫波的……”

    “她的恐怕不行。”赤木律子立刻摇头说，“不是不想给你，而是丽她的资料是一片空白。”

    “空白？”他不由得问。

    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资料怎么可能一片空白。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故意抹去了绫波丽过去的资料。他心说这其中必有蹊跷，绝对有什么秘密。可惜他并不是什么高中生名侦探，不会变大变小，眼下发生的也不是三选一的杀人案，不能抽丝剥茧地从中找到些什么。

    而在本部里有权限能抹除资料的。

    大概只有司令和副司令了。

    绫波丽身上的那种孤独，那种只能驾驶eva的想法，那种蓝发红瞳的异常长相，总感觉他现在正在探究一些不得了的真相。

    但碇真嗣对此义无反顾。

    “对，就是空白。怎么，你最近和她关系很好吗？”金发丽人面向计算机，用随意的语气问。

    “嗯，很不错。”

    “这样啊……”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碇真嗣莫名觉得这位负责人似乎有点过分关注他和绫波丽的关系了，赤木律子在计算机前操作了几下，调出来一个档案的界面，上面明日香的大头照片很是显眼，

    “看看吧，这是明日香的资料。”

    碇真嗣好奇地浏览了起来。

    这个德国大小姐的家庭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啊。

    母亲因为实验事故得了精神病，在病房中上吊自杀，随后父亲再婚。详细的资料里血淋淋地把她的过去全部揭露出来，童年没有父爱母爱的德国大小姐，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明日香和他。

    两个人的境遇有点相像啊。

    碇真嗣记得自己的母亲，似乎也是因为实验事故去世的。

    还有明日香母亲忌日的时间点……这么一想，他倒是明白了很久之前想不通的一件事——明日香在来到日本后不久，刚打完使徒就离开了两三天。

    那会儿准是回德国祭奠她母亲去了。

    这样缺爱的女孩。

    到底该怎么阻止她的喜欢呢？

    他又不是什么专门的心理医生，能疏导人的情绪，他只能想一个让明日香被拒绝后不会崩溃的办法。可是身为救命稻草，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在水里面的人能自己游上来？

    本来还觉得胸有成竹呢。

    看完资料。

    碇真嗣又问了个问题，这回是关于正事的：

    “律子小姐，eva机体互换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啊……那个倒不急，在开始前还得测试一下伱们不借助作战服，仅使用身体的同步率如何。”赤木律子喝了口咖啡，有点心不在焉地说，“况且零号机刚启动不久，虽说已经完成过一次战斗，但还需要测试各种数据。”

    她心中明白，实际上是傀儡系统还没准备完毕。

    克隆人啊。

    真嗣和丽越走越近的话……金发丽人想到这里，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这两个人得知了傀儡系统的黑暗真相，是用丽的其他克隆人来充当驾驶员的消耗品，肯定会接受不了的吧。

    那边的碇真嗣听完后点点头。

    提起eva，就令他想到初号机，和使徒一致的AT立场，还有紫绿色装甲下的生物组织，一些真相已经不能再忽视了。

    犹豫着。

    碇真嗣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其实eva机体，是复制使徒出来的吧？”

    赤木律子怔了下，倒也没有对他猜测出来真相太过惊讶，这些东西，其实只要驾驶员们稍微留意一下就会发现，连不少工作人员都有这方面的预感。

    ——除了某个沉浸在对使徒复仇的天真好友以外。

    “没错，eva是复制使徒而创造出来的人形兵器，但以我们人类现在的技术水平，也仅仅只能复制出单纯的肉体而已，需要有灵魂才能启动。”

    “所以如果没有灵魂的话，那只是一堆死肉罢了。”

    金发丽人意味深长地说。

    呃呃。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碇真嗣心想眼前这位技术部负责人，明明在生物学上都是博士了，竟然相信灵魂这种宗教类的东西吗，不过，连穿越世界这种事情都有发生，这种玄学上的东西说不定真的存在呢。

    灵魂的话……

    他们这些驾驶员就是所谓的灵魂吧？

    由驾驶员们来操纵eva机体，由驾驶员们的灵魂来操纵肉体，这样的比喻还算贴切，但初号机里的那个机魂又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碇真嗣觉得自己陷入了某个误区，都怪眼前这个金发丽人总喜欢把话说的很模糊。

    谜语人什么的，总喜欢说话留一半。

    但在那之后。

    赤木律子就已经关心起了别的话题。

    检查完她布置的生物学作业，确认碇真嗣有好好学习后，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边碇真嗣也该走了。

    他说了一声，转头走出办公室。

    “要专一呢真嗣君。”望着他的背影，那边的金发丽人忽然开起了玩笑，她用平淡的语气说，“两个女孩子里，丽不太适合你哦，我比较看好明日香。”

    碇真嗣的脚步差点踉跄一下。

    也不知道他是见鬼了还是在做梦，竟然又听到赤木律子在开玩笑，不过他喜欢的只有绫波丽，和明日香是绝对不可能的。

    碇真嗣无奈地回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离开了这里。

    出来后，他正准备前往休息室。

    就有人在背后叫住了他。

    “喂，真嗣。”

    清脆的声音，是明日香。

    她穿着白色的碎花洋裙，红色的玛丽鞋，眉毛整齐地描直了一样，这是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穿衣风格，漂亮女孩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感觉很是亮眼。

    终于来了吗？

    碇真嗣就猜到她会缠上自己。

    但只要不是两个人单独在那种狭小的空间里相处，德国大小姐在外表和态度上就会非常正常，明日香已经习惯了用那种高傲的模样，在日常生活中来充当护盾了……明明只是个会在睡觉时喊妈妈的脆弱女孩罢了。

    这青天白日的。

    就算喜欢，她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事来。

    将一切都向绫波丽坦白之后，他现在的心情很是平和，连带着和明日香说话也能抱着轻松的态度了。

    碇真嗣很放心地问：

    “找我有什么事吗？”

    “约会啊。”漂亮女孩欢快邀请着说：“真嗣，我们这周末去约会吧。”

    这章3k字。

    首订2300多，月票3，打赏4，首订1，目前欠8更。

    谢谢风起清凛、MC鱼子酱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爱你们

    晚上等会还有，通宵正在恢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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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怎么每次都要本小姐主动啊

    听到她说约会后，大男孩很明显地愣神了。

    真嗣怎么这个反应？

    明日香心里顿时有点恼怒。

    两个人都互相说喜欢了，还接过吻，用脚想想都知道这肯定就是情侣了。

    明日香从昨天起，就早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正牌女朋友，还在脑海中幻想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东西，堪称史诗级恋爱脑，这时见碇真嗣愣住，她不由得气恼起来，这个笨蛋完全没有身为男朋友的自觉啊，这不就成自己一个人在演独角戏了嘛。

    她马上用那种刁蛮的语气说：

    “笨蛋真嗣听到没有啊，周末要去约会，记得给我准备好！”

    碇真嗣回了回神。

    约会吗？

    对他来说还真是稀奇的词汇。

    但只要不是接吻，而是出去找地方放放假换换心情，他还是可以接受的。主要是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游戏漫画，娱乐手段并不多，周末窝在公寓里练习大提琴，连碇真嗣也是会觉得很无聊的。

    “周末吗？好，我到时候会去的。”

    他那随意的态度就像周末和朋友出门爬山一样。

    完全没有任何期待感。

    看到“男朋友”这副德行，一股无名怒火憋在德国大小姐的心中。

    她深吸了口气。

    这个笨蛋真嗣就是这个样子的，所以要好好改造才行，把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变得符合自己心意才行，还有那个情敌……呵，那个人偶般的优等生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这样才能变成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给我稍微有点期待啊，笨蛋真嗣。这可是约会。”

    “我会的。”

    看着眼前因为他的敷衍回答，满脸不快的漂亮女孩，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对自己拳打脚踢了，还好她虽然骄傲了点，可也不是那种暴力的女孩子。这时碇真嗣倒是莫名萌生了一个想法，他问：

    “中午的便当怎么样？”

    “还行。”

    漂亮女孩哼哼地说。

    骗鬼呢。

    明明之前说很好吃。

    吃过了就翻脸不认人是吧？碇真嗣也没太纠结这个，既然喜欢那就自食其力好了，让她自己学会做饭，以后心情不好了，也能有美味的料理吃，不用忍受速食品的味道，

    “总有一天你要自己做饭的吧，要不要我教你？”

    明日香眨眨眼：“好啊。”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给他做饭，这就是所谓情侣之间的心有灵犀吗？

    再来一次需要考验默契度的使徒吧。

    这次绝对能赢。

    这时德国大小姐主动提起之前向好友光打听来的一件事，

    “对了，听说日本学校这边，还有修学旅行呢。真嗣你有什么经验吗？”

    她心说约会完之后，还可以在修学旅行上继续培养情侣之间的感情，日本就这点好，学生们假期特别多，在德国的时候，明日香可是每天超级努力的，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假期。

    “我们肯定去不了吧。”他平静地说。

    “为什么？”

    “修学旅行一定会去外地的，但驾驶员要随时待命啊。不然到时候使徒趁我们不在，发动进攻了怎么办？”

    碇真嗣不带任何感情地通知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有地下都市里的那个使徒在。

    驾驶员们是不能远离第三新东京市的。

    漂亮女孩的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看来她是真的想出去玩，但就是因为经常有这么稚气的行为，所以才会被大家当成小孩子啊。

    “问问美里呢？”

    “美里小姐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这和海洋基地那次又不同，修学旅行去的地方一般都很远。

    听到这。

    德国大小姐不快地撇撇嘴，

    她心里的怒火已经快憋不住了，现在就需要发泄。

    “跟我来一趟。”

    明日香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也没管碇真嗣同不同意，硬生生地拉着他走。当然，他要是强烈拒绝的话，很容易就能挣脱开来。

    一分钟后。

    明日香把他拉到昏暗的走廊里。

    这里僻静得很，没有监控，也很少有工作人员经过，四周寂静无声，如果有人来的话，很快就会听到脚步声。看来她之前有专门踩点过。

    碇真嗣：……害怕。

    他心想明日香就这么欲求不满嘛，未免也太黏人了点，现在她就像是那些一直流浪的小猫小狗乍一找到新家一样，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伱的身边，你一消失不见就会急得喵喵叫，这份喜欢实在太过于沉重了。

    穿走的那件白衬衫，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还回来呢？

    碇真嗣没有把这话问出口。

    那边的明日香仔细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见四下无人，鬼鬼祟祟朝他凑近过来。

    然后。

    她面向碇真嗣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拉他到这里，还闭上眼睛……碇真嗣无语了下，虽然明白漂亮女孩要他做什么，但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当然，要是那个美丽的女孩在这里——不，绫波丽根本不会拉他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求亲吻。

    几秒后。

    明日香不解地睁开了眼，

    “怎么站着不动，接吻啊，你好歹是男孩子吧，稍微主动一点好不好，怎么每次都要本小姐主动啊？”

    她抱怨地说。

    下一秒明日香用力掀过他的领子，把他平静的脸庞狠狠拽到面前，超级大胆地亲了一口他的嘴唇，然后才放开领子，像抱住大玩具熊一样，紧紧贴在碇真嗣的怀抱中。

    没错，就是这种拥抱的感觉。

    太有安全感了。

    她最想要的也是这个，可以在这里卸下心防，露出脆弱的内心。

    “喂，真嗣，轮到你了。”

    漂亮女孩羞赧又希冀地看过来。

    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其他选择吗，你必须亲下去了啊！再犹豫下去的话可是会伤女孩子心的啊。但停留在这个程度应该就够了。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望着近在咫尺的滋润粉唇，女孩子琼鼻的凹凸线条都清晰地在眼前浮现出来，他终于不再犹豫，而是难得主动了一次。

    明明只是短暂的瞬间，对于明日香来说，却似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脸色通红地转过头去。

    洁净的脖颈上染上一抹绯红，女孩微微喘息，明明之前和真嗣已经接吻过几次了，但唯独这次的感觉不太一样，很不一样！

    感谢真爱是终末之红染尽的蓝色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爱你们

    这两天调整下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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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愿意为你做饭的女孩子3k

    市立第一中学。

    二年A班。

    “下周的修学旅行，地点确定为冲绳，大家今天回家后记得和家里人说哦。”

    讲台上的老师宣布了这个消息。

    班级里传来震天的欢呼声。

    碇真嗣根本不用回头看。

    他心想明日香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很抓狂，怪不得这个漂亮女孩会提起修学旅行，原来是快要到时间了。这种大家都能出去玩，只有自己留下来的感觉，学生时代的每个人都会受不了的。

    等下课后。

    整个班级里都讨论起到了冲绳该去哪里玩。

    热闹是他们的，碇真嗣心说，他现在稍微能理解赤木律子加班的心情了，果然eva驾驶员不是份好工作啊。

    这时两个男生凑了过来。

    是冬二和剑介。

    他们脸上喜洋洋的，满是能出去玩的轻松感。

    “真嗣，我知道冲绳有哪些超棒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玩啊。”

    “我去不了的。”

    碇真嗣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得随时待命，只能你们去了。”

    “哦对啊，你是驾驶员来着，肯定去不了这么远的地方吧，没关系，到时候我们会连同你那份一起玩的。”一旁的剑介立刻欢快地说。

    体格高大的不良少年挠了挠脑袋，

    “不过我们俩去冲绳了，和美里小姐就不在同一座城市了呢。”

    听到这充满凡尔赛的话语。

    碇真嗣善意地说：

    “既然这样，身为朋友的伱们不如请个假，陪我一起在东京呆着。说不定还能见到美里小姐呢。”

    “虽然很诱人……”

    “但还是免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果然美里小姐的成熟魅力，还是比不过修学旅行啊。

    聊了几句后，不良少年铃原冬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洁白的信件，朝碇真嗣递了过来，

    “差点忘了，真嗣，这个给你，樱要我交给你的信。”

    “什么啊这是……”

    戴着眼镜的剑介惊讶地问，“冬二，你在帮你妹妹送情书吗？”

    “才不是啊，我对着阳光偷偷看过了，里面不是情书。要是情书的话，我绝对不会给真嗣的。”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

    话说无论是哪一边都很糟糕啊。

    碇真嗣默默接过。

    他拆开信件看了两眼，里面都是些小女孩对他说的悄悄话，分享一些她觉得很好玩的事情。平日里没什么见面的机会。这个时代科技落后，铃原樱那边也没有移动电话什么的，所以就采用了写信这种古老的办法。

    不过在另一个世界里。

    粉丝给偶像写信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呢。

    看完铃原樱的信，碇真嗣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有个惦记着自己的小粉丝，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想了想，他窝在课桌上，当场写了封回信给那个小女孩，稍微鼓励一下樱的学习好了。

    小樱。

    年级第一可不是你的终点啊。

    写好了回信，那边身为哥哥的铃原冬二满脸警惕地接过。

    但他也没有拆开信件这种不礼貌的想法，只是跑出去把信件对着阳光，一个字一个字辛苦辨认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教室。

    看他长舒一口气的样子。

    这封信应该是能到达那个小女孩的手中了，虽然碇真嗣本来就没有写什么奇怪内容，但不良少年未免太不相信他了。

    喧闹班级的另一边。

    女班长和德国大小姐，两个人正在说着女生间的话题。

    聊着聊着。

    听到明日香的话。

    洞木光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嘴巴，

    “所以说明日香和真嗣君，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吗？”

    “哼，虽然真嗣那个家伙笨蛋得要死……”

    德国大小姐不屑地冷哼一声，但根本藏不住脸上的高兴，“但现在勉勉强强算是本小姐的男朋友吧。”

    女班长双手拍在一起，她笑着说：

    “太好了，之前还有学校里的男生想跟我打听你呢，搞得人烦不胜烦，这下子我终于能给他们全部拒绝掉了。”

    她紧接着好奇地问，

    “话说回来，你们的进度呢？”

    “……接吻。”

    一贯嚣张的明日香也不免脸色红润。

    洞木光捂住脸说：

    “下、下流。”

    “所以说光你太保守了啦，接吻这种情侣之间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在我们欧洲那边，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是跳过牵手……”

    对啊。

    迄今为止。

    真嗣那边好像都没有主动牵过自己的手呢。

    明日香对此有点不快，

    “光你说的也是，感觉还有很多情侣之间要补习的地方，下次就找真嗣那边牵手好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呢。”

    这时洞木光担忧地问，

    “不过，绫波同学那边没关系吗？”

    在这个来自德国的好友来东京之前，她可是天天看到真嗣君和绫波同学一起走呢。

    那个时候。

    班级里都传他们两个是情侣。

    美丽的蓝发女孩，还静静地坐在她自己的椅子上看着书。完全没受班级里喧闹气氛的影响，她仿佛身处于镜面中的世界，谁都触碰不到，偶尔碇真嗣那边男生的声音大了一点，她才会瞥去目光。

    “呵，就她？”

    看都没看情敌一眼，明日香嗤笑一声，双手叉腰，

    “那个每天沉默又孤单的家伙，肯定比不上我。只要这周末本小姐拿出百分之一的实力，就能把笨蛋真嗣迷得找不着北。”

    “那加油哦。”

    洞木光给她做了个鼓劲的动作，随后面露遗憾地说，

    “下周我就去修学旅行了，可惜明日香你不能一起去。留在东京这里肯定会很无聊的吧。”

    “没关系，我会找真嗣约会的。”

    明日香毫不在意地说。

    夏天这么热，到时候找个泳池玩吧。

    和他一起去游泳的话，得找个私人泳池才行，这样才好做一些事情。就在她想的时候，洞木光拍了拍她的手，

    “真嗣君那边在找你哦。”

    明日香转头看去。

    大男孩那边还真在朝她招手。

    幸好旁边的男生们都沉迷在修学旅行的话题，没在意这边，不然肯定要起哄，这个年纪的男生们，可是很喜欢对暧昧的男女生起哄的。

    “跟我来。”他轻声说。

    难道说……

    这可是在学校里啊，今天的真嗣是不是太大胆了点，不过一直以来老是自己主动……想到这，明日香的耳朵逐渐变红起来，心也扑通扑通地跳，她深呼吸一口气，也没有出声反对，而是像只鹌鹑乖乖跟着他走。

    但走了一会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看着也不像是往僻静地方走的样子啊。

    德国大小姐忍不住问，

    “这是去哪里啊？”

    “之前不是说想学做饭吗？去料理教室吧。”

    “那为什么要去教室，直接去你那里吧。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到时候就算我发出尖叫也不会有人听到哦。”

    那到时候应该是他这边发出尖叫声才对。

    角色是不是调转了。

    总感觉明日香越来越往女流氓的方向靠了。碇真嗣在心里吐槽。回想起初见时明日香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和现在这副娇蛮的模样比起来，还真是恍若隔日啊。

    “用学校的料理教室就够了。”

    他平淡地说。

    大庭广众之下。

    明日香那边也不会做什么。

    没在意漂亮女孩不满的神色，碇真嗣拉开了料理教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没有班级在上料理课，但这里随时都可能有人路过，所以也不必太害怕。

    他走进去后好奇地问，

    “美里小姐那边的速食品很难吃吗？”

    想起那个，明日香面露难色，

    “很一般，而且那种东西里，根本没有食物纤维、维生素A以及钙质。”

    “危害青少年健康啊。”

    碇真嗣一边说一边把厨具拿出来。

    食材的话。

    教室里就有，不过都是些常见的食材。

    他动起手来洗菜，那边的漂亮女孩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过来帮忙了。碇真嗣这时才想起来，虽说给她做了几次便当，但里面基本都是家常菜，好像还没问过她不爱吃的东西是什么。

    “明日香你有没有忌口的？”

    “我不吃辣的。”她特意补充了个食材的名字，“尤其是青椒。”

    还真是孩子气的回答。

    喜欢吃甜食，不喜欢吃青椒。

    碇真嗣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这个记下，那以后给她做的料理，稍微清淡点好了。

    说是教做饭。

    其实是他先重复一遍，然后看明日香那边有没有什么错漏的地方。

    “话说，真嗣你呢？”

    明日香状似随意地问。

    有几缕金色的长发蹭到那天鹅般的脖颈上，真是优美，她偏过了头，没有看他。

    “什么？”

    “忌口啊。”

    “我的话什么都行的，只要不是太难吃。”

    碇真嗣顿了一下。

    他敏锐察觉到德国大小姐话中隐藏着的意思，倒不如说这实在太过明显，就差直接明说了。

    她这是想给自己做饭吃吗？

    你原本觉得这份喜欢，只是因为她在无处容身的时候，找到了父爱母爱的替代品，所以才会被纠缠上，所以才会一放手就崩溃。但被对方当成替代品的喜欢，难免让人很不重视这份感情，却没料到女孩子那边根本没在意其中的区别，真心实意地喜欢着你，越陷越深。

    这你该怎么办才好？

    第一次的。

    碇真嗣在心里面升起来一丝对明日香的愧疚感。

    明日香不吃辣和青椒的设定，来自官方游戏钢铁女友。

    感谢游荡者之歌X、ydxxxxxx、风起清凛、釁舰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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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和明日香的约会

    这一周里风平浪静。

    没有使徒的入侵。

    ……除了明日香总是偷偷摸摸地拉他接吻。

    碇真嗣有时也差点沉溺进去，一个漂亮女孩子天天诱惑你，还是很难忍住的。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喜欢的永远只有绫波，现在和明日香的一切，不过是在虚假的感情上建立起来的。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明日香来说。

    偶尔的，他也带着大提琴去绫波那里。

    不过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样的事情，还是等一切结束之后吧。现在这样一边接受着另一个女孩的亲吻，一边对喜欢的女孩做坏事的话，就好像在做些贪得无厌的事情。

    在料理教室里的学习进度还算正常。

    至少在明日香愿意学，并且态度热情的情况下下，还是让她学会了几道家常菜，她还在悄咪咪地打听碇真嗣喜欢的口味，看来是真的要给他做一次饭。

    说到底，做料理这种事情本来就很简单。

    以后她就能自己给自己做饭了吧。

    拥抱也可以。

    但是接吻这种恋人之间的事情，还是没必要了。

    周末的时候，碇真嗣起床练了会大提琴，又啃了会生物书的大砖头书，正揉着发酸的眼眶时，想起今天似乎要和明日香两个人出去约会。

    约会啊……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之前和明日香约定好，在他的公寓门口集合，应该也快到时间了。他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看书，旁边的黑色随身听，放着舒缓的音乐。

    直到家门口的门铃响了起来。

    碇真嗣过去打开了门。

    外面果然是明日香。

    漂亮女孩俏生生地站在眼前。

    看见他后，她先打了个招呼。

    碇真嗣定睛一瞧，明日香正穿着碎花蕾丝裙子，呼啦呼啦地在他眼前原地转了一圈，然后行了个漂亮的屈膝礼，仿佛两人此刻正身处皇家的舞会，盛大的开幕仪式就要开始，漂亮又高傲的德意志公主，今天只为你一个人露出笑容，

    “可爱吗？快说我可爱。”她笑盈盈地说，“本小姐这是在教你怎么哄女孩子哦。”

    “很可爱。”

    “还不够。”她嘟起嘴。

    “明日香最可爱了。”

    “还是不够。”

    “……明日香是世界上第一可爱，太阳系第一，银河系第一。”

    “勉勉强强，放伱一马。”

    她满意地点头。

    等碇真嗣收拾好准备就这样出门时，明日香连忙挽住大男孩的手，青涩的胸部紧紧贴住他的手臂，

    “要这样出门才行。”

    她宣誓主权地说。

    碇真嗣瞅了两眼她挽着的手。

    心里那抹愧疚感正在增强，明明没有那种恋人之间的喜欢，竟然还走到这一步，实在太不应该了。也许是时候了，他心想，这样下去的话明日香只会越陷越深，这可不是他最初想要的结果，不过，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明日香在失恋后不会崩溃呢？

    要不就在今天剪断这一切吧。

    两个人顶着炽热的日光出了门。

    这次约会基本都是由明日香主导，碇真嗣只需要跟着她就行了，路上两人手挽着手，在路人的视角看来，大概就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吧。只是碇真嗣偶尔注意到，她的左手手指上贴着几个创可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受伤了。

    坐了很久的电车后。

    两人终于抵达了地方。

    这次约会的地点，是新东京市的一个游乐园。

    受到使徒入侵的影响，现在整个第三新东京市，已经离开了不少人。人口的流失导致这里的人流量十分稀少，感觉再过不久就要关门的样子，现在应该也只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听说过去的旧东京里，有许多的风景点够情侣们游玩。

    有可以求签祈愿的寺院浅草寺，有可以举办婚礼的明治神宫，还有经典的迪士尼乐园，但那些东西，早在十五年前就全部消失了。现在的第三新东京市只是个用来专门迎击使徒的要塞都市，里面的娱乐设施实在太少了。

    在游乐园门口买了两张票。

    明日香挽着他往前走，身为eva驾驶员，两人都忽视了鬼屋、旋转木马这种东西。无论是鬼，还是在上面慢悠悠地转，都不是两人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第一个项目就是刺激的过山车。

    刚坐上去。

    机器还没启动呢。

    趁这个机会，漂亮女孩主动攥住他的手指，没有松开，手牵手地坐在相近的两个座位上。之后机器启动，过山车快速过弯和倾斜，让人体验到极限的悬挂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时，碇真嗣能感觉她正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心。

    等下来的时候。

    两个人就已经理所当然地牵着手一起走了。

    德国大小姐并没什么不适感。

    这是当然，毕竟她可是欧洲空军王牌，就凭操控二号机时做出的那些华丽动作，也不是小小过山车可以碰瓷的。

    正要去下一个项目的时候。

    恰好在路边发现个卖冰淇淋的小摊，明日香眼睛一亮，

    “喂，真嗣，给我买个冰淇淋。”

    “好。”

    他掏出钱包，买了两份……没错，碇真嗣自己也想吃一份，他还不能奖励一下自己吗。

    毕竟是在游乐园里。

    这里面冰淇淋的价格果然比外面高上一倍。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很在意东西的价格了，毕竟银行卡里的钱完全够用，而且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消费欲望。

    你一份，我一份。

    一旁的明日香吃着他买来的冰淇淋。

    味道倒是还可以。

    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园呢。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关系还好的时候，明日香就幻想过和爸爸妈妈一起来游乐园。不过后来变故发生，一切都变成噩梦般的回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身旁陪伴着的是真嗣，实在是太好了。

    今天牵手的愿望已经满足，等会还有一大堆项目要玩。

    和真嗣手牵着手的感觉，很温暖。

    像爸爸妈妈一样的温暖。

    约会的感觉真不错，真希望能一直牵下去啊，不知为何，明日香对下一个使徒的到来的心情，也没有那么之前急切了……明明她很想向大家展示自己的才能来着。她本来觉得东京很无聊，但最近也觉得这里正逐渐变得有意思起来。

    而且这几天正在学做饭。

    但给真嗣做的便当好几次都没有满意，以至于最后全都便宜了美里。

    她心想。

    明天上学的时候，就把便当送给真嗣好了。

    感谢氣球線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感觉月票马上就又要欠一更了，这两天调一下作息，开始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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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爱别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3k

    海盗船。

    激流勇进。

    今天明日香玩的很开心，她的脸上露出超级甜美的笑容，高兴得笑个不停，连脚步也变得轻盈起来，尽管这些项目对于两人来说，都是没什么刺激感的东西，但她也不会觉得乏味。

    转眼间。

    已经两三个小时过去了。

    身上碎花裙子的裙角，本来在玩激流勇进的时候有些被淋湿了，但到现在也烘干了。

    她牵着碇真嗣的手。

    嘴里欢快地哼着不知名的歌。

    某个瞬间明日香忽然注意到旁边男孩的表情，他看上去很是平淡，明明到日本以来，经常能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碇真嗣露出笑容，这个男孩仿佛是那种一直无忧无虑的性格，但最近好像没怎么看到他笑了。

    感觉真嗣并没有很开心。

    这是为什么呢？

    一想到这，她心里面不由得焦急起来，

    把自己当成女朋友这些天来，明日香感觉自己对真嗣的情绪似乎很敏感，这应该就是情侣之间的牵绊吧，会时刻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心情，她不由得问，

    “真嗣，这些不好玩吗？”

    “很不错。”

    碇真嗣真心地说。

    听到他的话，明日香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

    “那笨蛋真嗣你给我开心点啊，害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自娱自乐，这可是和本小姐的约会啊，对学校里那些蠢男生们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荣幸啊。”

    作为惩罚。

    单纯牵手已经不够了。

    漂亮女孩十指相扣地握紧了真嗣的手，不由得有一种满足感。

    最喜欢冰淇淋的她，得到了一个童话故事里的冰淇淋王国，整个王国都被甜又冰凉的冰淇淋所覆盖，吃完了还会刷新，并且没有可憎的大反派老巫婆抓小孩子吃，是真真正正的宝物。

    明日香看了一眼远处。

    接下来该是摩天轮了。

    巨大的旋转轮盘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旋转时犹如一个巨大的多彩旋风，吸引着附近人们的目光。

    这个项目基本都是情侣在玩，很少有见一个人自己玩的。

    那是最后一个项目了。

    “真嗣，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听说摩天轮在行驶到最高点的时候，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走下去，是“永远”。这是光告诉她的，充满了小女生的幻想。尽管明日香并不是很信这种东西——毕竟世界上哪里有永远的爱情，爸爸妈妈的爱情就是最好的教训——但是和真嗣的话，还是可以试试的。

    希望真嗣永远在自己的身边。

    毕竟二号机是能够被零号机替代的，如果再失去真嗣的话……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无条件的喜欢。

    明日香是这样认为的，所有的喜欢都是有条件的，所有的喜欢在更强的诱惑下都会变质。所以得让真嗣越发离不开自己才行。便当的话，感觉还不太够，接吻也只是浅尝辄止。要不要做那种大人的事情呢，应该也快了，到时候真嗣肯定就会变成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玩完游乐园后，还可以去看电影。

    都是些老套的情侣约会地点，但明日香却觉得这样不错。

    很快。

    摩天轮缓缓启动了。

    两个人在座舱里紧贴着一起坐，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从高处俯瞰，能在这里看到整座游乐园的布局，人流稀疏。远处的第三新东京市，有一些地方被使徒的入侵破坏得不成样子，一片残垣断壁。

    几分钟后。

    快到最高点了。

    明日香心想是时候了。只有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她瞄了眼碇真嗣的侧脸，是不是该吻上去了呢，要不还是开口让笨蛋真嗣主动来亲自己吧，这样感觉更浪漫点。电视剧里那些经历过各种艰难冒险的男女主角们，在结局时总会来一场盛大的接吻，浪漫极了。

    这时碇真嗣看着座舱的窗外。

    又来了呢。

    这种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情况下，明日香想做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现在就像童话故事里被逼到墙角的小白兔，明日香就是那只邪恶的大灰狼，眼瞧着马上就要被她吃掉了……碇真嗣心说这是什么奇妙的比喻，这里又不是什么替身使者的片场。最起码身为男生的他才是大灰狼吧，只是这段关系里，他一直都是被动的，而且这只小白兔，也不符合自己的口味。

    哪怕绫波说过不要剪断，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毕竟从一开始。

    就说好不是让那个美丽的女孩来做决定。

    他心想该开始剪断了。从那个接吻开始，这段关系就是错误的。让明日香坚强起来吧，不是那种用高傲来掩饰内心脆弱的假象，而是内心真正强大起来，这样才不会遭遇挫折就立刻崩溃。

    爱别人之前。

    无论如何都要先爱自己才对。

    这段感情之所以持续到现在，就是因为明日香放弃了爱她自己，而他伸出了救命的手。

    于是就在漂亮女孩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

    “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碇真嗣轻声说。

    肤色仿佛染上一层淡淡胭脂的明日香，绯红着脸暂时停下了动作，她疑惑地看过来。这话也太破坏气氛了。

    有什么事。

    等下了摩天轮再说呗。

    漂亮女孩现在只想接吻，然后依偎在真嗣的怀抱中，感受那种爸爸妈妈般的温暖。

    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真的有点心软了。

    他心想要不然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吧，哪怕只有朋友之间的喜欢。

    反正绫波那边是这个态度，只要瞒着明日香，接受两个女孩子的好意，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到时候眼前这个漂亮女孩一定离不开自己，毕竟她心理这么脆弱，这么容易自暴自弃。

    但大男孩叹了口气，依旧接着说了下去，“从认识明日香以来，到现在，总感觉你不太爱自己呢……”

    摩天轮座舱里。

    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刚刚那种暧昧到极致的空气感消失了。

    两个人的气氛一下子停滞。

    正准备索吻的明日香愣了一下，心想笨蛋真嗣说的什么大蠢话，是不是和她约会太开心，所以丢掉了脑子，不过既然这样，她也只好负起责任来，罚他抱自己一整天吧。她？她不爱她自己？这是什么冷笑话吗？人天生就是自私自利的生物，这难道还不算爱自己吗？

    她可是最强的欧洲空军王牌，eva二号机的驾驶员，连爱自己这种小事……

    即便懂得这个男孩的意思，明日香还是难以置信。

    她垂下眼睛沉默地问，

    “真嗣的蠢话，是什么意思？”

    “之前在暴雨天的时候，我就觉得明日香伱太不爱惜自己了。”

    碇真嗣顿了顿说，

    “明明浑身都湿透了，你还逞强地说要自己回去，可是看样子还要在外面待很久，那个时候我只好跟着你，害怕你冲动之下做出些蠢事来。还有之后主动来我公寓那次也是，那时候的你，有点自暴自弃了，以至于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突然就为了证明自己是大人，而和我接吻。”

    明明是炎热的天。

    但这话却叫人浑身透心凉。

    眼前的大男孩，对自己那时候的心思，未免了解得实在太深了。德国大小姐张了张嘴，她感到有点冷似地颤抖着肩膀，但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句话该怎么反驳呢？

    她想说那时候只是因为感觉大家都不重视自己，所以出来散散心而已，其实很快就会回去的，她想说那次去你的公寓，并不是因为二号机被零号机取代，感觉已经没地方可以待了，只能去真嗣你那里找安慰，而是因为真心喜欢你。

    她想说自己并不是自暴自弃。

    “才不是，我明明很爱我自己……”

    为了掩饰这点。

    终于她慌慌张张地说。

    就算这样的话是谎言，也要说出口。

    不然的话就仿佛向某个人说明，是自己输掉了。明日香焦急地站起来，冷不防地搂住他，想阻止他说下去，但碇真嗣那边还在继续说，

    “最近总感觉你很没有安全感，虽然接吻拥抱，都是这个关系下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明日香你比起接吻来说，更喜欢的是能带来安全感的拥抱吧。虽然可能是错觉，但你似乎把我当成了爸爸妈妈的替代品，在我的身上寻求那两个人的感觉。”

    被人当成替代品的喜欢，会被接受吗？

    漂亮女孩的脸色一白。

    人在被戳中心事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很难堪。

    她的确是在真嗣的身上，寻找着童年所缺失的爱，和那抹真正的喜欢混在了一起，可这应该没关系吧。世间那么多的情侣，也不见得每份爱情都是完美无缺的，很多人都是在伴侣的身上，寻找着童年所缺失的东西吧？

    她因为缺爱而缺乏安全感，想要让真嗣一直待在身边，这有什么好指责的呢？为什么轮到她这里就不行了呢？

    某种危险的预感浮现。

    她才不想失去真嗣。

    因为这样的话，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明日香很害怕失去我吧，也害怕二号机驾驶员的资格被否定。”

    深吸了口气。

    碇真嗣看着窗外的视线挪移了回来。

    他凝视着明日香的蓝眼睛，话语里有着直刺人心的力量，

    “所以最近这些天来，你一直在过分讨好我呢。”

    感谢风起清凛、阿鳩鳩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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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人只有战胜幼稚的过去，才能有所成长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摩天轮已经抵达了最高点，开始缓缓往下旋转了，所谓的亲吻就能永远走下去，这个情侣之间的传说，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按明日香的想法，真嗣这是在提分手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碇真嗣心想，明明只需要说一句“哈哈哈，其实我从始至终都对你没有恋人之间的喜欢，一直是你在自娱自乐，我喜欢的是绫波”，就可以KO掉眼前的一切，甚至也可以不用管这个女孩后续的死活，可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这种做法。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我希望明日香能够先爱自己。”

    碇真嗣认真地说，

    “这种把我当成爸爸妈妈替代品的喜欢，越沉浸下去，明日香只会越活在过去，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世界中，所以别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在爱别人之前，必须先爱自己才行。”

    “才没有，我是真的喜欢真嗣。”

    明日香很没有底气地反驳。

    而且沉浸在过去有什么不好？

    她心说那些追寻着童年的大家不都是这样吗，就算在伴侣的身上寻找父母的安全感，这难道就不算喜欢了吗？活在过去的世界里，抓着过去的一切不放手，难道就不行了吗？

    真嗣竟然因为自己把他当成了替代品，因为她自己不够爱她自己，提出了分手。

    于是她超级大声地喊。

    ……像是青春期那些向心上人言爱的少女一样，

    “我很喜欢真嗣，喜欢到就算笨蛋真嗣你现在扒光我的衣服，做什么变态色狼的事情都可以。”

    爆炸般的发言。

    明日香伱知道你说这句话杀伤力有多大吗？

    有女孩这么对你说的话，你还在犹豫什么啊，快亲吻她的嘴唇，快剥光她的衣服啊。

    眼前的漂亮女孩是如此地诱惑人心，她就像一只向火扑过去的美丽飞蛾一样，她为了你卑微到地上了，可碇真嗣没这么做，他只是回想起曾经看过一部关于替身使者的漫画，里面有无敌的白金之星和绯红之王，漫画里塑造的反派都各有各的魅力，那里面的大反派有一句台词非常适合现在的明日香。

    “就把这当成是一场试炼吧。”碇真嗣叹着气说，“只有在战胜了那些幼稚的过去后，人才能有所成长。”

    “所以真嗣还是觉得我幼稚吗？”

    “不，你已经确确实实是能够承担责任的大人了，也不用把胸部这样全露出来向我证明。不过，虽然我把明日香当成大人，虽然我愿意在明日香需要安慰的时候，给你做饭，给你一个拥抱。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愿意被你当成是爸爸妈妈的替代品，愿意陪你一起活在过去的世界里。”

    德国大小姐的小脑袋低垂下去。

    她衣衫不整。

    碇真嗣非礼勿视地别过脸去。

    他心说自己话说的漂亮，说是不活在过去的世界里，其实他自己也逃脱不了另一个世界的影响，最初注意到绫波丽这个美丽的女孩，也是因为血之哀的认同感，只是在后来的相处中渐渐喜欢上她。

    人怎么可能完全告别过去呢？但他可是血统方面的原因，和明日香这种，应该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他收起发散的思绪，对明日香说：

    “所以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现在这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该结束了。

    有个美丽的女孩还在等他。

    这就是彻底分手的意思了，明日香心想，但她还是贪得无厌。

    “接吻呢？”女孩低声问。

    “不行。”

    “拥抱呢？”

    “不行。”

    她才不管那么多。

    漂亮女孩猛地扑了上来，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吸引力不够，所以才留不下来真嗣，那就用身体彻底把他留下来，变成独属于自己的东西。但碇真嗣这一次拒绝了她的亲吻和投怀送抱，她挣扎了片刻，于是最后只得到了一个朋友之间的拥抱。

    两个人在座舱里静静地拥抱着。

    真像爸爸妈妈一样的温暖啊。

    但笨蛋真嗣并不想要这样的喜欢，说到底自己只是还活在过去而已，搞什么啊明日香，你以前不是说过，不需要爸爸妈妈，也能自己一个人坚强活下去吗，现在在真嗣的身上，寻找着爸爸妈妈的影子，这不是太狡猾了吗？

    明日香吸了吸鼻子，

    “好，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对真嗣的喜欢，不是对替代品的喜欢。”

    “在那之前，明日香要先爱自己才行。”

    碇真嗣补充说，

    “明日香就是明日香，不要因为二号机驾驶员的身份被否定，就觉得无处容身，就这么自暴自弃，明日香并不是一无是处，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所以要多爱惜自己一点才行。”

    漂亮女孩沉默了。

    她忽然笑骂一声，

    “笨蛋真嗣你在说什么呢，我才不会那么容易自暴自弃呢。就算没有你，我也有二号机在。就算没有二号机，我也能一个人走下去。”

    不把真嗣当成爸爸妈妈的替代品。

    战胜幼稚的过去。

    要先爱自己。

    这样的要求实在太多了，但明日香认为自己能够做到，因为她就是一路用高傲的外表走到现在的——而且到时候就能够把真嗣挽回自己的身边，至少，除了那份替代品的喜欢外，那份青春期的喜欢并不是弄虚作假。

    他其实很喜欢自己的不是吗？

    至少，在接吻的时候……他也不是毫无反应的。

    “我送你回去。”

    碇真嗣说。

    约会就这么中途停止了。

    明日香穿好了衣服，没有让春色再露出来半点，但刚刚那抹印象，却在碇真嗣的脑海中留了下来，路上的两个人都很沉默，没有手牵着手，也没有拥抱接吻，走到美里小姐的公寓前，他正准备离开，那边的明日香忽然叫了他一声：

    “喂真嗣。”

    “请讲。”

    “要是再回到那一天的话，你还会帮我吗？”

    碇真嗣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笑了笑，这大概是他和明日香的关系变得乱七八糟以来，第一次在这个漂亮女孩面前露出这样的微笑，

    “我还是会伸手的。”

    因为你在我的面前求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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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红眼睛还背负黑暗，我知道你是谁了

    “碇君，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之前可能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漂亮话，说什么剪断一切，其实只要告诉明日香我不喜欢她，只要那么残忍拒绝她就行，结果到最后，犹犹豫豫地选择了个其他的理由分手。”

    夜色里。

    碇真嗣把头枕在绫波丽的小腹上。

    明明白天才刚跟明日香分手……话说到底是什么时候默认成的男女朋友，但晚上就来找绫波丽，还和她贴在一起，他总感觉自己这样的行为怪怪的。可要是让他不来找绫波，那也是绝不愿意的一件事。

    美丽女孩的肚子软绵绵的，却意外地很有力量感，比起普通的枕头来说，舒适感太强了。

    “所以，还是分开了吗？”

    “是的。”

    “碇君，不要为了我这样。”同样平躺着的绫波丽，她用那双忧伤的红眼眸看着天花板，摇了摇头，“我，获得不了幸福的。”

    “绫波没必要把责任承担在自己身上，这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心。绫波很奇怪呢，为什么会一直认为自己获得不了幸福呢？”

    碇真嗣直白地问她。

    之前在他和绫波坦白的时候，就有这个征兆了。

    难道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吗？比如不能生育之类的？可那种东西对现在的两个人来说，未免也太遥远了些，况且解决办法在现代社会里不是多的是嘛。

    美丽的女孩轻声回答：

    “我，只有驾驶eva，才有存在的意义。”

    “为什么呢？”他问。

    “……”

    女孩沉默了。

    不愿意说这方面的话题啊。

    这种仿佛背负着什么黑暗的设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加入为了守护世界的秘密组织，在家人和大义中犹豫不决，然后终有一天当了刽子手，为了大义解决家人，只留下一个红眼睛的弟弟，最后对弟弟说“想要杀我的话，就憎恨我吧”——到时候第一个要刀的，说不定就是他碇真嗣。

    碇真嗣心想就是她这个奇怪的态度才让人心生疑惑，尤其是那一片空白的资料，这个名为nerv的守护世界和平的组织，到底还有些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秘密呢？

    不就是地下有个使徒，然后别的使徒要小蝌蚪找妈妈吗？

    绫波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干脆直接问她好了。

    “本来我觉得我挺熟悉绫波你的，但是最近又没那么自信了。”碇真嗣叹了口气，“所以之前我找律子小姐，看了伱的资料，想着能多认识你一点，可惜资料里是一片空白。但我还是想更了解绫波，所以绫波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碇君，想更了解我吗？”

    “对哦。”

    “……”

    红眼眸的女孩继续沉默。

    她并没有坦白的打算。

    克隆人的资料在这里是最高机密，还是不要把碇君牵扯进来了，而且知道了她是克隆人不是正常女孩之后，到时候碇君还会这么喜欢她吗？

    一股浓浓的自卑感涌上心头，她不由得有点害怕。

    果然还是好羡慕二号机驾驶员啊。虽然碇君说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心，但只要知道了这件事，绫波丽就绝不能视而不见，她对那个金黄色长发的漂亮女孩，不由得升起一丝愧疚感来。

    这时碇真嗣打破了沉默，接着问了下去：

    “所以空白的资料，也是跟绫波身上的秘密有关吧？”

    “嗯。”

    女孩难得点点头。

    “这样啊……不过我也有点秘密瞒着绫波呢，那就扯平了。”

    碇真嗣毫不在意地说。

    人生在世，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呢，他自己身上的事情也一大堆呢。

    只要探清绫波丽这种不能幸福的想法来自哪里，然后解决掉就可以了。现在就算追问下去，她也不一定会说。

    最近真是发生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啊。

    这时碇真嗣才注意到放在旁边的大提琴包，今天他还没演奏几曲呢，就和美丽的女孩亲密地抱在了一起。

    绫波最近怎么不听大提琴就拥抱了？

    明明之前还需要给她演奏大提琴来着，还要补一句对观众的礼仪，难道说……

    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不不不。

    绝对是知道了吧！

    可是知道了还这么黏上来，尤其是之前他说其实没必要拥抱的时候，她还说“我想抱抱你”耶，主动跳进了他的陷阱里面。

    也许，两个人现在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是个谎言。

    他把目光从大提琴上收回。

    碇真嗣翻了个身。

    他的脸颊和女孩肚子上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呼出的炙热气息喷到她的小腹上，绫波丽白皙的脸上，因为他的动作泛起了一抹显眼的红晕。不过她对碇君已经养成了一种百依百顺、通情达理的习惯，所以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贴近。

    绫波丽有点内疚。

    明明碇君很想知道自己的一切，但自己却什么都说不了。

    “碇君，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美丽的女孩这样对他说。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却因为话中的内容，听起来就像是天籁之音，刚刚还枕在她小肚子上的碇真嗣不由得站起身来。

    “什么都可以吗？”他一下子精神起来。

    “嗯。”

    “以后也可以吗？”

    “嗯。”

    “无论多么过分的事情也可以吗？”

    “碇君，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闭着眼睛呢？”

    “因为不敢看你。”

    碇真嗣闭着眼睛说。

    既然这个红眼眸的女孩，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不忍心欺负她，纯洁无暇得就像不忍亵渎的神灵，那只要掩耳盗铃地闭上眼睛就好了，这样心里就不会有罪恶感了。

    凡人怎么能直视神呢。

    他自欺欺人地想。

    而在黑暗中，绫波丽被他的话侵染红的脸颊美丽得不可方物，她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对最后那个问题的回应。

    还闭着眼的碇真嗣一点也不贪心地说：

    “那就再来一次吻吧。”

    “嗯。”

    于是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要是在黑暗里接吻，那也太没有气氛了。

    美丽女孩的脸庞就在眼前。

    “绫波……”

    “碇君？”

    “不，没什么。”

    她湿润的红眼眸正好奇地看着你，想看看你接下来要怎么动作。你真的好想说一句“绫波你要不闭上眼睛吧。”，可是以后你说不定还要做更多的坏事，所以还是稍微锻炼一下自己吧。

    他缓缓亲了下去。

    上次的接吻太过心急了，一点享受也没有。

    绫波丽眼看着他吻了上来，大男孩温柔的脸近在咫尺，她能够听到碇真嗣的呼吸声，让她的脸也不由得沁得燥热了起来，这是一个让人心中泛起涟漪的吻，到底什么味道，谁也说不清。

    她心想。

    也许真的该去学一学那些知识了。

    还有一更

    感谢王大力12138、20_22_35_57、自有之物、书友20220101231141916、清净自在、书友20230712131639768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

    上一章吵起来的本章说已经删除，后面连发四五十条，还涉及人生攻击，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吵，这是后宫文，真没必要吵。

    一切错都错在作者，大家别人生攻击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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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回家之后告状的明日香

    “明日香，约会怎么样了？”

    葛城美里看着浑身低气压的金黄色长发女孩，好奇地问。

    今天回来之后。

    明日香就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心想这孩子的约会看起来不太顺利啊，是中途出了什么事吗？或者真嗣君做了什么惹得明日香不开心的事吗？但按照她对那个男孩的了解，不应该啊。

    听到她的话，德国大小姐端起了往日里的架子，垂下眼睛缓缓地说：

    “我甩了真嗣。”

    才不要让人知道是自己被真嗣甩了呢！

    ‘就算没有你，我也有二号机在。就算没有二号机，我也能一个人走下去。’

    她把话说的那么漂亮干什么啊！

    明日香心想自己那时候就应该立马耍赖才对，既然真嗣会伸出手拉自己，那自己只要表现得离不开他，一离开就马上会死掉，表现出之后会找个浴缸，在里面伤心到腐烂的感觉，真嗣就绝对不会放弃自己。

    但这样的事情就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她可是骄傲的二号机驾驶员才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可她好伤心啊。

    哆哆嗦嗦地，好想把头埋在双膝之间哭出来啊……明明都下定决心再也不哭泣了。本来都打算给真嗣做便当了，她做了好多次，用了好多心思，还切到了手指，藏起来没敢让真嗣看见。结果就因为那么轻轻的一句到此为止，就送不出去了。

    还有下周的修学旅行，大家都去外面玩了，她还想着和真嗣一起去泳池呢。

    好伤心啊。

    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她等来的不是真嗣的亲吻，而是那一句无情的分手，什么情侣之间的传说，亲吻下去就会永远走下去，果然是假的。爸爸妈妈的爱情也是假的。二号机可以被零号机取代，自己并不是最优秀的，真嗣也因为自己把他当成替代品而分手。

    总觉得这里已经无处容身了。

    好伤心啊。

    这里还有自己能待的地方吗？明日香忧伤地心想，想要待在这腐烂到天亮，不对，真嗣肯定还很喜欢她，自己并不是没有地方待，只是因为自己把他当成替代品，和自己不够爱惜自己，只要改掉这两个……

    而且二号机，既然可以被零号机取代，那自己就应该要表现得更优秀才对，不能输给那个人偶。

    真嗣对那个人偶很有兴趣吧？平时也对她关怀备至。

    明日香忽然伤心到愤怒起来，失恋的女孩子，聪明的智商一下子又占领高地了，什么蛛丝马迹都能够发现。

    那个女孩子算他的谁？

    我和她到底谁才是真嗣的第一位？要搞清楚这些问题才行。

    但她还是好伤心啊。

    那边葛城美里听到她甩了真嗣后目瞪口呆。

    分手得这么快，见鬼啊这有一个月的时间吗？现在这些小年轻，都喜欢这么快节奏的恋爱吗？

    而且这两个人分手的原因又是什么？

    她心说总不能是明日香突然看不顺眼真嗣君，所以就一脚踹了他吧。

    又或者恶意一点的猜想，是因为明日香嫉妒真嗣君，所以想用恋爱把他拖进爱情的陷阱里，等他沉迷进去后，就狠狠地踹开，让他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哭着喊着要明日香和他继续恋爱，这样就再也不会抢上场机会了？

    年轻人的心思真是复杂啊。

    但那边的小女孩很快就自己说明了原因，以往的明日香老是把她自己封闭起来，不怎么和葛城美里聊这些，看来今天她是真的很伤心，连心扉也愿意敞开一点了。

    “骗你的，美里。”

    明日香沉闷地说，

    “不是我甩了他，是真嗣甩了我，说我把他当成了爸爸妈妈的替代品，还不够爱惜自己。”

    自己怎么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葛城美里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破防了，想说明日香你是不是因为我限制伱吃冰淇淋的数量，所以说出这么一段话来报复我。

    她对于这个问题几乎是感同身受。

    大学时代，在父亲死在南极大陆后，她也是为了追寻父亲的影子，而和大学同学加持良治交往。以至于后来有一天，在发现自己只是在找替代品后，葛城美里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这真的能算是正常的恋情吗？

    于是她果断地和加持良治分手，来到了日本的本部。

    本来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为了彻底消灭心里的阴影，可是一直到现在，葛城美里还是没有逃脱那个阴影。

    连自己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还怎么安慰明日香啊，

    葛城美里心说果然不应该八卦这些年轻人的恋爱问题，这样只会让大龄独身的女性受伤。她暗下决心，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不过，被甩了之后的明日香，看起来情绪还算稳定。

    这可真是难得啊。

    夜色渐深。

    明日香还在继续伤心。

    等待开饭的葛城美里，她坐在餐桌前疑惑地问：

    “明日香，今天不做饭了吗？”

    “不做了。”

    漂亮女孩赌气说，

    “美里自己吃自己的泡面去吧。”

    砰的一声。

    她摔门而入自己的房间。

    看来今天是没有晚饭了。被迁怒的葛城美里，无辜地和旁边的企鹅片片对视一眼，这以后还能吃得到明日香做的饭吗？

    这几天来做的虽然很一般，但总比速食品好吃多了啊。

    靠谱的成年女性叹了口气，用微波炉热了热速食品，把其中的一份放到明日香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明日香，就算再伤心也要吃饭哦。”

    夜晚相当漫长啊。

    而在这个生活中的小插曲结束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

    白天。

    葛城美里一如既往地来到本部。

    和路上碰到的熟人都打过招呼，她来到了办公室里。

    计算机屏幕前，好友赤木律子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文件，见她过来，金发丽人视线飘过来，忽然问了句：

    “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你知道？！”

    葛城美里不由得吃了一惊，她记得自己还尚未分享出去才对，而且难得看见律子对这方面有兴趣啊，不过她倒是没想太多，捡着一些能说的告诉了好友，

    “明日香失败了啊……”

    赤木律子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以至于都市丽人不由得问了句：

    “你怎么看上去不意外的样子啊。”

    “我挺意外的。”

    葛城美里：……

    她心想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律子你现在明晃晃地就在说，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这副态度真是挠得人心痒痒的。可是竟然不分享给她这个好友，实在是太可恶了。

    从大学时代认识开始，律子就总是这样，老是会瞒着她什么。

    和好友分享完八卦。

    赤木律子转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金发丽人的眉毛又像她刚到办公室时那样，拧成了一团，这些年来，律子的这副苦恼样子可不多见啊。葛城美里不由得好奇地走过去问：

    “律子，这是怎么了？”

    “还真是个奇怪的消息啊。”

    “哦？”她挑挑眉。

    “欧洲分部的技术部负责人，马上就要来日本了。”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女上尉有点疑惑不解。

    不就是别的分部的人要来这里嘛，

    虽然这个时候来日本是有点奇怪，但有前男友加持良治这个例子在前面，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话说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个家伙又不知道消失去哪里了。那个家伙赶紧死外边吧，别再回这里，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了。

    赤木律子揉了揉眉心，

    “关键是上次已经拒绝过她一次了。”

    “拒绝……那她现在怎么来的？”

    “因为前几天那个女人又申请了一次，”金发丽人感叹着说，“不过这一次竟然被上面的人同意了，司令那边这回也不好做，还真是搞不懂那些人的想法啊。”

    那些人。

    是指在NERV背后支持的各国领导者们，

    本部这里虽然是由碇司令和冬月副司令统领，但任何一个国际组织，也需要考虑背后那些人的意见，要不然维持组织运转的资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办到这件事的。

    葛城美里凑过去看了看文件，上面写明了来日本的行程计划表，还有欧洲分部技术部负责人的名字。

    申请人：玛丽·真希波

    “也就是说，下周末就要来了吗？”

    “对。”

    赤木律子伤脑筋地说，“到时候我还得去和她见一面呢。”

    葛城美里不禁有些幸灾乐祸，看见好友因为意外的事情加班，而自己不需要，总是令人心生愉悦。更何况刚刚分享八卦的时候，律子这家伙竟然小气地把什么事情隐瞒了下来，就应该加班才对……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声音。

    “葛城部长。”

    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两人齐齐看去。

    那是指挥室里正在侦测使徒的工作人员。

    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对视一眼，马上从那种闲散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不会有错的——

    果然是那个消息，

    “我们在地下岩浆中，发现了新的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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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八使徒，快到精灵球里来

    “这是使徒？”

    指挥室内。

    看着上面传输过来的图形轮廓，所有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个想法来。

    今天是愚人节吗？

    开什么玩笑！

    从观测到的图形上来看，这只人类到目前为止发现的第八使徒，体长最多只有二十米，因为身处火山的地下岩浆之中，只有个大致的轮廓。

    看起来就像个椭圆形的鸡蛋一样。

    这能是使徒？

    它们不都是巨型的生物吗？

    而就在指挥室里的人们讨论新使徒的时候，这边的碇真嗣和明日香两个人，却有点尴尬。

    两人才刚分手不久。

    碇真嗣还是像之前那样随意，而明日香则是恢复成了以往那个德国大小姐的高傲模样，但却总是破功——金黄色长发的女孩老是偷偷看真嗣这边，她还自以为谁都没发现，等碇真嗣瞥过去时，又飞速装出一副没在看前男友的表情。

    要是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碇真嗣本想着和她聊几句，但在指挥室里也不好这样，大家都在谈正事呢。眼下这个鸡蛋般的第八使徒，完全不符合之前那些入侵城市的使徒的模样。

    “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啊，一直在岩浆里漂流，也没有来入侵新东京市的迹象。”

    “……恐怕是还未成型的使徒，尚未孵化出来。”

    有人推测说。

    指挥室里叽叽喳喳的。

    似乎是因为这只特殊使徒还未成型，对新东京市目前还造不成多大威胁，所以这一次的作战指挥是赤木律子，而非葛城美里。看着图形上的那个模糊的轮廓，金发丽人心里有点苦恼。

    面对这未成型的使徒，上面那些人说不定会欲望膨胀呢……

    很快。

    那边就传达来了命令。

    皱着眉头的赤木律子向三名驾驶员宣布说：

    “这次作战的目的，是捕获这只未成型的使徒。尽量毫发无损地把它生擒回来。”

    听到这。

    碇真嗣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来本部这是打算抓个使徒回来做研究，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学不到教训。上次就是因为在南极大陆里，对第一使徒亚当做实验，而引发了剧烈的灾难，不过他也能理解这种贪婪作死的心态。

    谁能拒绝这种活捉的好机会呢？

    可这到底是使徒，而不是进了精灵球就会立马跑不出来的宠物小精灵，再说了哪里有二十米大、还会成长为八十米大的宝可梦啊。

    于是他主动问了一句：“要是情况不允许生擒呢？”

    “那就立刻把它歼灭。”

    金发丽人冷淡地说。

    看来她也对这几乎异想天开的计划很是不满，要是把它生擒回来，到时候再来一次灾难怎么办？

    赤木律子转而开始布置起了具体的计划，

    “这次负责作战的人是……”

    “我我我我我！我来潜下去。”

    明日香踊跃地举起了手。

    她收起对碇真嗣时时刻刻的偷窥，一听到使徒的消息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马上就来抢上场的机会了。

    “那就由明日香来吧。”

    金发丽人点头同意。

    二号机的话，实力还算不错，潜入岩浆里抓只使徒的任务又不艰难。

    之前的作战指挥，虽然都是由好友葛城美里来负责，但她在旁边看着，也算了解到不少东西。

    “零号机的机型和潜入岩浆的装备不适配，丽的话就暂时待在本部里，支援就由真嗣君的初号机负责。”赤木律子认真地说：“明日香，这次可就靠你了。”

    “别担心，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嘛。”

    抢到上场机会的漂亮女孩立马开心起来，眼角的余光还又看了一眼他。

    碇真嗣：……

    再看下去他都快毛骨悚然了。

    该去准备作战了。

    两名驾驶员同时离开了指挥室。

    去更换作战服的路上，他和明日香走在一块，因为零号机不用上场，所以绫波丽并没有一起来，倒也没陷入那种最尴尬的境地之中。

    两人沉默。

    一种古怪的气氛弥漫在这对男女之中，走着走着，漂亮女孩下意识地贴近，却又立马远离，她这种踌躇不前的模样，碇真嗣还是第一次见。他心想现在算是恢复到了普通朋友的关系，倒也没必要绝情到一句话都不说。

    于是碇真嗣主动开口：

    “加油啊明日香。”

    “哼。”正犹豫怎么搭话的漂亮女孩立马双手抱胸，她别过脸去，只能看到小巧玲珑的耳朵，“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很开心，我不会把真嗣你再当成替代品的，真嗣也不要老是像爸爸妈妈那样的口气。”

    “抱歉。”

    他诚恳道歉。

    说是不会开心，可被鼓励了以后明日香的嘴角弯了起来，完全口是心非啊。碇真嗣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说一句复合，估计她能马上扑上来。

    直到更衣室前两人分别。

    明日香又说了句：

    “这次给我瞧好了，我也不是每次都需要真嗣你来救场的。”

    “别太拼命了。”碇真嗣顿了顿说，“而且要记得配合哦。”

    初号机和二号机的配合真是稀烂。

    但这可是明日香的锅。

    “知道啦知道啦。”

    漂亮女孩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走进了更衣室。

    这次要换上在岩浆中可以维持生命体征的特制作战服，还是她一贯喜欢的火红色。

    和真嗣配合嘛……

    明日香心想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她本来还想着在更衣室的时候，问问那个优等生有关真嗣的问题呢，结果零号机根本就不能出战……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畅快。而且，有上一次电梯里的例子在，就算问了优等生，恐怕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吧。

    真是让人心里窝火。

    换好衣服，她走了出去，和碇真嗣一起来到eva机体的机库。

    金发的技术部负责人在那里等待。

    明日香左右晃了晃。

    她感觉身上这套专门用于岩浆活动的作战服，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就是在岩浆里的作战服吗？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啊。”

    赤木律子淡淡地说：

    “按一下开关试试。”

    明日香期待地按了一下。

    她心想原来自己的作战服还有不知道的功能啊，在欧洲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过，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华丽的变身，会不会有什么耀眼的光影效果。

    应该很帅气吧？

    可开关按下去之后，身上的红色作战服嗤的一声响了起来。

    某种不详的预感环绕在明日香的心头。

    火红色的作战服如同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这套专为岩浆区域的耐热作战服，像个臃肿的大胖子一样，毫无美感。

    她立马尖叫起来：

    “这是什么啊？！也太丑了吧！”

    明日香满脸不情愿。

    她天生就不喜欢这种丑陋的东西。

    这时碇真嗣也看了过来，他为明日香的这身肥胖的作战服愣了一下。漂亮女孩现在这副样子，就像个头小身大的红巨人一样，可惜她不是被射线辐射污染，也不会穿个无论怎么样也损坏不了的大裤衩，在美国的街道上狂奔。

    “明日香……”

    “啊真嗣，不准看我！”

    一向华丽的德国大小姐，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这个男孩的存在，她马上又尖叫一声，扭着这臃肿的作战服往旁边跑，狼狈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副丑态为什么会让真嗣看见啊！

    终于漂亮女孩躲在拐角后面，紧张兮兮地只露出那张小脸来。

    可后面还有更过分的事情在等着她。

    机库里，二号机的巨人半靠在墙壁上，只露出张火红色涂装的机械脸出来，它的浑身被类似宇航服般的白色绝热材料所包裹着，没有了往日里eva机体那种磅礴的力量感。

    “我的二号机，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边的赤木律子解释着说，

    “这是耐热、耐压、耐核的防护服，穿上这个，二号机才能在岩浆中活动。”

    “AT力场呢？”

    碇真嗣好奇地问。

    岩浆而已，为什么不问问万能而又神奇的AT力场呢。

    “也可以。”金发丽人说，“但时刻张开AT力场防御岩浆的热量，还要在岩浆中捕获使徒，对驾驶员的要求太高了。”

    他懂了。

    如果在战斗中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就得同时面对使徒和岩浆了。

    那边的明日香还藏着自己的胖子作战服，看着穿上白色防护服的二号机，她嘟着嘴说，

    “才不要穿这个东西。”

    要不让真嗣去吧。

    明日香心想。

    至少他去的话，自己到时候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他。而且就算真嗣解决了使徒，那也没关系，因为自己不会嫉妒……咦，明日香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对真嗣的嫉妒之心，在前段时间里不知不觉中全部消弭掉了。

    恋爱的魅力也太大了。

    “哦？明日香伱不想去吗？”

    赤木律子挑了挑眉。

    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才会在恋爱中失败啊。金发丽人在心里感叹着。

    “也不是不想去……”

    德国大小姐瞥了眼碇真嗣。

    在真嗣面前丢脸的话……

    但就在这时，金发丽人转头看向了红眼眸的美丽女孩。

    绫波丽她没有穿上那套白色的作战服，还是那身水手服加黑色小皮鞋的学校制服，美丽得仿佛一尊画像，她正静静站在一旁。

    明日香不愿意怎么办？

    在好友美里那里知道了年轻人的恋爱八卦，赤木律子自然清楚该怎么样才能让明日香下定决心，于是她问：“既然明日香不愿意，那丽要不要试试，就当是提前互换实验了，丽来驾驶一下二号机吧。”

    听到这话。

    明日香果然一下子就炸毛了。

    漂亮女孩跺了跺脚，连那身臃肿的作战服也不藏着掖着了，从拐角处跑了出来。

    她气呼呼地说：

    “哼，我才不要让她碰我的二号机，就让她待在后方好了，而且与其让她来，不如我自己上呢。”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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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结束后要一起去泡温泉

    绫波丽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扯着扯着，能转移到自己身上，由她来驾驶眼前的二号机，然后和碇君一起作战吗？

    听起来还不错。

    但二号机驾驶员肯定不会同意的吧。

    果不其然，在赤木律子说出那么一段话后，明日香也没管什么丢不丢脸了，马上就迫不及待地前往了二号机的驾驶舱，根本没注意到技术部负责人话里的坏心眼。

    “果然还是好丑，你忍着点哦二号机。”

    漂亮女孩看了一眼臃肿的机体，她苦涩地说。

    这回无论如何也华丽不了了。

    她进入驾驶舱。

    LCL注入。

    神经共感。

    另一边的初号机也准备完毕。

    两台eva机体，将在特制运输机的帮助下，空运到指定地点，运输机喷气的声音嗡嗡作响，通讯频道里一阵沉默。

    十几分钟后。

    初号机和二号机终于同时落地。

    两人开始执行作战计划。

    碇真嗣需要操控初号机待在地面上支援，而明日香则是要操控二号机下去。但潜入岩浆中，也不是直接跳进去就行了，那样只会被岩浆的对流冲得不知道去了哪里，需要通过吊车放下去才行。

    火山口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碇真嗣无聊地等待了许久后，能承载eva机体重量的吊车终于准备完毕。

    接下来。

    将通过激光定位，将二号机吊到指定的位置。

    这时头顶的天空有战斗机窜过，带起一串串飞行后的痕迹，在使徒的战斗中，从未见过这些存在，毕竟有AT力场在，它们根本伤害不到使徒，也不知道这些战斗机出现在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那是什么？”

    明日香注意到头顶的战斗机。

    通讯频道里传来赤木律子的声音，“是空军在上面待命，他们也会一直待到这次作战结束。”

    “是来帮我们的吗？”

    听见明日香这可爱的话，碇真嗣都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他心说这肯定不是啊，这次的使徒可是在炽热的岩浆里，连二号机都得穿上防护服才能下去，这些飞来飞去的空军还能做些什么呢？

    难道还能扔个炸弹把整个火山都炸平吗？

    “不，他们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来善后的。”赤木律子冷静地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的消息，“如果捕获失败了，并且eva还未能消灭使徒，那就用炸弹对使徒进行处理，连同所有人一起消灭。”

    听到她的话。

    连碇真嗣也有一丝怒气涌了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说脏话。

    但是日语里的脏话都软绵绵的没有气势，说其他的语言吧，估计大家还会听不懂，完全表达不出他现在的心情，他只好问：

    “这种离谱的命令是谁下的？”

    “是碇司令。”

    “……”

    那个混蛋父亲太久没作妖，他都差点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碇真嗣有点不情愿了，你正准备杀敌呢，突然来个消息告诉你，要是失败了的话，就用炸弹把伱和敌人一起消灭，你们是什么要集体玉碎的恐怖分子吗？虽然这是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但谁会在明知后方这么愚蠢的情况下，还坚持继续作战啊，他立马说：

    “这样的话……”

    “其实不用担心。”

    预判到他要说什么的赤木律子淡淡地说，“有AT力场在，有初号机在，真嗣君你是不会有事的。”

    碇真嗣：……

    对啊，初号机还有无敌的AT力场存在呢。

    他心想这个愚蠢的命令真的是那个混蛋父亲下的吗，那家伙应该也知道AT力场的存在吧，可这听上去倒像是完全不了解eva机体和使徒、完全不了解AT力场的人，才能下出来的命令。

    又或者有人既想要捕获使徒，又不想承担风险？所以才下了这样一无所知的命令？

    但无论如何。

    碇真嗣都会记下这一笔账。

    而那边正准备下潜的明日香听到消息后也吃了一惊，这可是正要准备作战呢，后方就开始想着失败了一起消灭，完全不把驾驶员们的性命当回事啊。

    听到有AT力场在，可以不用担心炸弹，她才安了心。

    除了战斗方面，对于其他的，德国大小姐一向不怎么在意，完全不像碇真嗣那样还会产生质疑。

    二号机开始进入火山口下的岩浆。

    “看啊看啊真嗣。”

    漂亮女孩雀跃地操控二号机在他面前表现，

    “——跨步式入水！”

    大胖子二号机费劲地做出了动作。

    碇真嗣完全没看出这个入水方式华丽在那里，那只不过是简简单单地，双脚一前一后跨了个步而已。

    而那边完成入水方式的明日香，正感受着岩浆里的环境。

    好热啊。

    身上感觉在出汗，有点黏黏糊糊的。

    就像是不吹冷气站在太阳底下一样，好想吃冰淇淋啊……她忍不住在通讯频道里吐槽了句，

    “感觉就像是在泡温泉一样。”

    “等你回来后，倒是可以去泡一泡，我知道一家超棒的温泉哦。对了，真嗣君和丽到时候也一起去吧。”

    是葛城美里的声音。

    女上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出现就说了堆充满flag的话。

    ——才不要和优等生一起呢。

    蹙起眉头，明日香好想赌气地来上这么一句，泡温泉只要真嗣一起去就行了，那个优等生还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待着吧。

    对待情敌可不能心慈手软。

    不过看那家伙平日里孤孤单单的，只有真嗣在旁边陪伴。

    到时候也不是不能大发慈悲地让优等生一起来泡温泉，没办法，明日香心想她就是这么善良，唉，人真是不能过于完美呢。

    “岩浆深度500。”

    通讯频道里传来汇报声。

    收回思绪，明日香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

    岩浆里的视野基本为零，这里不像之前在打那只鱼天使时，在海中的视野还算清晰，所以如果有什么幽闭恐惧症的话，肯定会犯病的。想到真嗣之前说的不要太拼命、要爱惜自己，她犹豫了下，决定这次稍微不那么激进。

    嗯，稍微。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肯定没五分钟。

    “深度1400。”

    “已到达极限深度，还要继续下潜吗？”

    “继续。”女上尉暂时接过了指挥权，“明日香，还撑得住吗？”

    “当然。”

    明日香不服输地说。

    她什么也看不清。

    但这种情况下只要相信激光定位就行了，而且真嗣还在地面上看着呢，可不能在他面前作战失败，要证明给他看才行。

    “超过极限深度120。”

    “深度1780，已发现未成型的使徒。”

    “张开捕捉装置。”

    二号机听话地启动了按钮，一刹那间有什么东西在岩浆中迅速展开，像是棺材一样地向那里死死困去，一声咔咔响，捕捉装置似乎真的抓住了什么东西。

    “捕捉完毕，开始上浮。”

    地面上正无聊等待着的碇真嗣精神一振。

    看来明日香很好地完成了任务。

    这次竟然没出意外。

    感谢聆听潮鸣汐奏、阿鳩鳩、书友20240627212254280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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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每次都会来救场的英雄碇真嗣登场

    就在碇真嗣以为捕获使徒的计划会顺利进行时，通讯频道里忽然传出嘈杂的声音，还伴随着几个人的惊叫声，似乎发生了什么状况外的事情。

    “高能反应！”

    “糟了，使徒开始孵化了。”

    “改变作战计划，优先歼灭使徒，二号机先继续上浮。”

    出意外了。

    好像每次打使徒的时候都会出意外，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碇真嗣心想打使徒就像在美国纽约打入侵城市的哥斯拉一样，每当身为陆战队队员的男主角以为万事顺利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出点坏事。

    ——他竟然也能有这种电影男主角的待遇了。

    碇真嗣看着底下的火山口，那里暗红色岩浆正不停翻腾着。

    完全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如何啊。

    他的初号机现在要做什么？

    碇真嗣犹豫了下，因为通讯频道里没有任何对初号机的命令传来，所有人正全神贯注于岩浆里的二号机，在另一个世界里，身为执行部实习生的碇真嗣已经养成了听从命令的习惯，擅自作战可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只好主动询问：

    “需要下去支援吗？”

    “真嗣君的话，看情况吧。”

    指挥室百忙之中，还是回答了他一句。

    这个看情况就是随意的意思，毕竟初号机身上并没有穿戴耐热的防护服。本来的作战计划里，他就只是个支援位，只要在地面上待命就行。

    ——那现在就是需要支援的时候了。

    碇真嗣心想。

    下一刻初号机张开AT力场，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沸腾的岩浆之中。如果明日香看到，绝对要嘲笑一声他的入水方式不够华丽。

    紫绿色的机体上泛起了一层薄膜，拒绝了一切东西靠近。

    岩浆、热量。

    完全没体会到明日香说的泡温泉的感觉。

    即便到如今经过多次战斗，碇真嗣也不知道这所谓AT力场的全貌，它的运作原理，连赤木律子这个博士都不太清楚。

    岩浆里的视野一片模糊，完全分不清方向在哪里。

    碇真嗣只能顺着吊车放下去的钢绳，初号机快速下潜。持续张开AT力场极其耗费精力，他也不敢赌关闭后，初号机能不能承受住岩浆的热量。

    眼前一片黑暗。

    岩浆里还真是恐怖啊。

    正常人待在这样的环境下，不出几分钟就要感觉到恐惧。

    可明日香竟然能忍受下去。

    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那个漂亮女孩啊。

    这时通讯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焦急，在催促二号机上浮。显然使徒的突然孵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危险度迅速提升，明日香在岩浆下面的境遇绝对不是很好。

    听指挥室的意思，她还在下面的话，随时都会有死亡的风险。

    下潜速度还需要更快一点，

    那个漂亮女孩现在正在岩浆深度1700的地方，等着他去支援呢。在此之前他们两个人还在深夜里接吻过，一起牵手逛过游乐园，像真正的情侣一样。

    可别死了啊，我的朋友。碇真嗣心想。

    初号机继续下潜。

    到一定深度后，视野反而逐渐清晰了起来。

    他已经感受到了底下的细微动静。

    那应该就是二号机了。

    而火红色机体这边。

    遭遇到使徒孵化这种突发状况。本想着能顺利完成任务却被当头一棒的明日香，这个漂亮女孩到现在还保持着冷静，从容不迫地准备着战斗。

    她紧盯着周围流动的岩浆。

    不就是使徒吗？

    看我一个人就能把它歼灭。

    兴奋起来的明日香本想着就这样在原地接敌，就算是极限深度，也阻挡不了她想战斗的渴望。但想起碇真嗣说的话，她迟疑了下，最终还是选择了上浮，打算等到了安全距离再进行战斗。

    嗯！

    真嗣的话。

    勉强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那边孵化出来的使徒逃脱了困住它的棺材。

    原本只有二十米大的身躯正在快速膨胀壮大，吸收着周围岩浆的热量，可它到底不是替身使者那部漫画里从深海里被打捞出来的某只吸血鬼，吃岩浆的能量，也不像吸血鬼吃人那么轻轻松松就能消化。于是膨胀了还没几秒，就迅速萎了下去。

    明日香立马松开了捕获装置，任由装置坠落进岩浆深处。

    在使徒突然孵化后，这个装置已经困不住对方了，留在身上只会加重负担。而在这里和适应岩浆环境的使徒战斗，实在太吃亏了。

    最好的办法是把它引上去，联合初号机一起击破。

    配合嘛……

    如果是真嗣的话……为了喜欢的人，明日香连一贯冒进的作战方式，也能有所改变。

    但被打断成长，突然孵化出来的使徒却不会放过她。

    下一瞬间它已经张开嘴啃了上来。

    吊车不断拉着二号机向上，钢绳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战斗已经一触即发，根本等不到地面上的初号机一起进攻。

    明日香下意识地拔出了粒子刀。

    朴实无华地。

    刀尖朝第八使徒捅去。

    可在岩浆之中这武器并不是那么好用的，草台班子的本部，并没有准备什么在岩浆里可以使用的特制武器，尽管她奋力之下，也造成了不少伤势，但都没有到使徒伤筋动骨的程度。

    相反的。

    使徒抱住了二号机的身体，白色细密的牙齿狠狠地朝头部咬去。

    这是种几乎同归于尽的战斗方式。

    二号机被钢绳固定住了位置，不能自由行动，只能被动地承受袭击。来回搏斗了几次后，使徒那边看上去还没什么大碍，可二号机这边的特制防护服，已经快要被咬穿了，上方吊车的钢绳，更是岌岌可危地快要断裂。

    双方僵持着。

    再这样下去的话，可不太妙。

    明日香寻找着胜利的条件，可手里只有一把派不上多大用场的粒子刀，四周更是只有炽热的岩浆……

    沉思许久后她眼睛一亮。

    想到办法了！

    使徒什么的，这不是简简单单嘛。

    于是十几秒后，咬住二号机头部的第八使徒停止了动作，它不知是死是活。但明日香还没来得及看自己作战的成果如何，就发现自己正在快速往下坠落。

    ……上方吊车的钢绳已经断裂。

    福兮祸所依。

    也是呢，明日香苦涩地心说，毕竟是战斗了这么久，战斗风波稍微大一点，波及到上面的钢绳也是很正常的事，现在的二号机就像是蹦极时安全绳断裂的人一样，正疯狂地朝无底深渊坠落，死局已定。

    这样子的话，二号机很快就会被岩浆里的对流冲到不知道哪里去。

    到时候就算有激光定位，也根本救援不了。

    深渊啊，再也见不到真嗣……

    其实很喜欢他的笑容的，当然要是只对自己一个人笑就好了，漂亮女孩下意识在心里喊了一声，

    “真嗣……”

    那是每次都会来救场的英雄。

    但是如果在通讯频道里喊他的话，就太丢脸了，明明都说好不把他当成爸爸妈妈的替代品了，明日香心想，而且就算喊了，在这么深的地方，初号机也不可能马上抵达，还是让自己有个体面的退场吧。

    一切到此为止吗？

    她感觉还是有点遗憾呢，便当没有送出去。

    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庞大的机械手从上方而来，如开天辟地的上帝之手那样，捞住了正在坠落的二号机。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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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绫波丽：谢谢你，明日香

    是真嗣。

    紫绿色的机体一只手抓住钢绳，另一只手抓住了下坠的二号机。

    猛然间巨大的欢喜感冲上明日香的喉咙，她的嗓子里几乎快压制不住雀跃的声音，怀春的女孩遇见了来救场的心上人，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吗？明日香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在作战中，会因为真嗣的到来而感到开心。

    在之前的作战中，她可是都很不服气的。

    “真嗣！你怎么来了？”

    “我来支援。”

    “…笨蛋。”

    鬼使神差的，明日香轻柔地在通讯频道里唤了一声。

    真嗣完全没理解到她的心情啊。

    老是来救她的话，这还怎么在感情中冷静下来啊。碇真嗣这个坏家伙未免太狡猾了点，你都下定决心了，要为了他好好整理自己的感情，他还在你的面前凑，还把伱当成小孩子哄，可他就算这样你也不会觉得讨厌，只会觉得他狡猾得让人喜欢。

    好想像之前那样拥抱啊。她闷闷地想。

    “先上去吧。”

    碇真嗣说。

    还真是惊险，初号机差点就没赶上。

    来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使徒和二号机已经死死地纠缠在了一块。

    突然孵化出来的第八使徒，在外表上让人不禁想起了异形电影中的抱脸虫，攻击方式也是出奇一致地选择了抱脸，碇真嗣还记得看电影时的那种感觉，令人胃里不禁泛起恶心……就是还缺少个寄生手段。

    但它很明显发育不良。

    只有头颅部分是正常使徒的大小，其他的部位如同畸形儿一样，小的可怜，毫无威胁力。

    唯一的攻击方式。

    也不过是张开充满了利齿的嘴巴撕咬。

    太贫弱了。

    碇真嗣心想它这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脱离战场逃入岩浆之中，等待成长为完全体后再来入侵。可使徒唯有本能，只会毫不畏死地厮杀。

    等初号机抵达时。

    他看见的是刚刚还撕咬着的第八使徒停住了动作，也不知道明日香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把这只使徒杀死。

    它发出一声最后的啸叫，泯灭在岩浆之中。

    应该是结束了？

    无论完全体的它有多么诡异的攻击方式，但现在都烟消云散了，未成型的使徒，完全没有之前那些使徒的压力。

    打不过你的完全体。

    还不能欺负你这个胎儿期的小小使徒吗？

    只是这时上方吊车的钢绳彻底断裂，火红色的机体正在无力地往下坠落，初号机迅速跟了上去，不然这样下去，不过是打个同归于尽罢了。

    他连忙把二号机抓住。

    刚来到这么深的地方，虽然看到使徒消失，但还不怎么了解具体的情况。

    以防万一，碇真嗣确认地问：

    “消灭了吗？”

    “对哦，这回可是本小姐一个人把它消灭的，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明日香好厉害。”

    他无奈地回答。

    那边的德国大小姐立马不满起来，她娇憨地说了声，

    “笨蛋真嗣别又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抱歉。”

    碇真嗣忽然很想笑。

    上方吊车启动。

    两台机体通过吊车的钢绳攀爬上浮。

    火红色的二号机内，明日香露出纯净的笑容。

    和以往由碇真嗣来救场不同，这次是完完全全由她独自击破了使徒——虽然是个未成型的，但也值得女孩高兴了。就算事后还需要初号机把二号机带上去，但独自击败就是独自击败，是抹消不了的功绩。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声的赞叹。

    今天是明日香的大获全胜。

    指挥室里的赤木律子，正在解释着刚刚德国大小姐所采取的战术：

    “是热胀冷缩。”

    “将eva机体内的冷却液，从使徒的嘴巴灌进它的体内，外部炎热的岩浆和它体内的冷却液产生巨大的温差，由内向外一瞬间就把它完全消灭了。”

    物理学的简单办法。

    听完后碇真嗣倒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以后要是遇到炎热环境下的使徒，倒是还可以继续尝试一下。不过迄今为止遭遇到的使徒们，攻击模式都不怎么相同，估计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这时频道里传来都市丽人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明日香这次做的很棒哦，等会请你们去泡温泉。”

    葛城美里笑着说。

    她看了眼旁边的好友，金发丽人看着两台机体都平安无事，一直蹙着的眉间终于放松下来，

    “律子也一起去吧？”

    “我还要加班。”

    赤木律子无情拒绝。

    女上尉乐呵呵地耸耸肩，示意自己刚刚的话不是故意的，然后开始打电话预定温泉的位置，这是给驾驶员们胜利归来的奖励。唉，律子去不了呢，那自己就连同她那份一起泡了吧。

    几小时后。

    热腾腾的温泉里。

    天空慢慢染上一抹橙黄，借着黄昏的余光，还能看到远处平静的城市。

    和使徒的作战已经结束，三名驾驶员都来泡温泉了。

    真是的，连某个待在后方、上场都上场不了的情敌也来了呢。明日香一边想着一边在更衣室里脱衣服，在房间里露出白皙新鲜的纤细身材，还未开刃的惊人美貌在这房间里展现出来，她还能回想起白天时的那些战斗场面。

    真嗣……

    便当的话，

    其实不是男女朋友，也可以送的嘛，

    明日香心想，真嗣之前不就送过自己嘛，就当是那个时候的回礼。

    她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德国大小姐正要脱下内衣，忽然发现有视线正紧紧盯着自己，一刹那间毛骨悚然，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她立马噔噔噔猛地在地板上退后几步，然后警惕地看过去。

    是优等生。

    她正注视着自己。

    人吓人，吓死人啊。

    明日香被吓了好一大跳，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啊。

    她恶狠狠地对视回去，却马上又有点心虚。因为当那双红眼眸平静地盯过来的时候，你立刻就会想起曾经深夜看过的鬼片里，那些忽然出现在角落里打乱位置的东西，那些在窗户缝、床底、门边里的窥视你生活的眼睛，能让人不寒而栗。

    别这么看我了啊……

    不过优等生看起来有话对自己说。

    明日香心想这可真是难得，刚来日本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试着搭话过，结果这家伙根本没有理自己，于是两人的关系就恶劣起来了。后面更是因为eva的驾驶，还有真嗣，尤其是电梯里的一巴掌，总之她们两个人现在可是水火不容……虽然这可能是明日香单方面的认为。

    “干什么？”她问。

    “谢谢你。”

    美丽的女孩轻声说。

    明日香皱了皱眉头，她可不会把功劳揽到自己的身上，德国大小姐恩怨分明，

    “哼，泡温泉可是美里邀请你的，要谢就谢她去。”

    绫波丽摇摇头，

    她看起来不是因为这个而感谢，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明日香心里不由得升起好奇心，

    红眼眸的美丽女孩继续说：

    “谢谢你，打败了使徒，不需要让碇君面对危险。”

    明日香额头上青筋冒起。

    怎么回事啊！

    这个情敌的语气超级让人不爽啊。

    怎么感觉你是真嗣的女朋友？明明她才是……前女友也是女友嘛。可红眼眸女孩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显然并不是来嘲讽的。明日香一时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嘛，这不就显得她心胸狭窄了嘛，她之前可是还想着不让情敌一起泡温泉呢。

    “哼，你也是个笨蛋。”

    漂亮女孩嘟着嘴别过脸去。

    她继续脱下了内衣，那边的绫波丽也脱光了全身。

    两人赤身裸体地看着彼此。

    明日香怔了下。

    她的身材好像比自己还好一点。

    真是可恶，明明都是同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明日香偷偷瞄了一眼，捏紧了小拳头，她感觉自己在这方面略输一筹，不过自己可是欧洲人，很快就能赶上优等生的，到时候绝对能让真嗣大吃一惊。

    而且这家伙身上的毛发量也太少了吧。

    这就是亚洲人的优势吗？

    总之都怪美里。

    之前光给自己吃那些速食品，一点营养也没有，德国大小姐心想，看来以后还是得自己做饭，成长期可不能忽视营养啊，要是能比真嗣长得还高，到时候就可以用身高狠狠欺负他了。

    “你们两个还没好吗，快点来泡啦。”

    已经火急火燎在温泉里泡着的葛城美里，她一边享受着温泉，一边在外面大声催促着。

    “来了来了，美里。”

    明日香欢快地回应一声。

    温泉啊。

    她对这个可期待得很，听说日本的特色就是温泉，她在德国那边还没泡过几次呢，也不知道两个地方的温泉有什么差别。

    而望着明日香光洁的脊背。

    在后面静静跟着的绫波丽忽然说：

    “不用担心我，我和碇君，不会走到那一天的。”

    走到结婚的那一天。

    那是只有正常女孩才能陪碇君做到的事情。

    那一瞬间明日香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她停住了脚步，漂亮的眉眼疑惑地回望过去，这是情敌举白旗投降了吗？那样最好，你以后干脆就和真嗣保持距离吧，你俩也别每天一起走路了，每次看到两个人走一起她都超级火大。

    但明日香总觉得这话里充斥着满满的忧伤，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应。

    绫波丽只是向前走去。

    要泡温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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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一人一口不许多喝

    女汤。

    男汤。

    日本女性温泉和男性温泉的简称。

    两个温泉之间，仅用一层薄薄的竹墙相隔，都市丽人所订的这家私人温泉里，客人只有她和三名驾驶员。这里十分安静。所以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另一边就能听到这里的声响。

    水汽缭绕，温泉中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

    两个女孩子都进了浴池中，明日香嘿咻一声，表演了个华丽的入水方式后，在温泉里炸出个大水花，然后像条纤细的美人鱼一样游到葛城美里的旁边。

    绫波丽细细体验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还是第一次泡温泉呢。

    很温暖。

    和在那些冰冷液体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比起碇君的怀抱来说，感觉还是差了很多，至于差在哪里……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她捧起一瓢水，轻轻浇在白皙的肌肤上，水珠顺着流淌下去，滴滴答答的，那边的明日香和葛城美里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

    那完全是绫波丽不擅长的方面，于是她孤零零地一个人靠在竹墙边上。

    碇君。

    美丽的女孩想起那个大男孩来。

    他现在应该是什么都没穿地，待在对面的温泉里吧。一直以来都是碇君在触碰自己，自己好像还没怎么触碰他呢。

    “碇君。”

    绫波丽轻声向那边呼唤。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忽然想叫叫他，听到他的声音就满足了。

    另一边的男汤里。

    碇真嗣也正在泡着温泉。

    仅仅一墙之隔，三位认识的女性都在温泉里。

    那边还时不时传来女性的欢声笑语，简直是在诱惑人犯罪。碇真嗣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难得有休息泡温泉的机会，这时候就应该尽情享受才对。

    水汽弥漫。

    温泉的感觉还算不错。

    仿佛身上的疲累都在热水中消失了，身上所有的毛孔都在发出欢呼声，他畅快地伸了个懒腰，就在这时，碇真嗣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声美丽女孩的呼唤，似乎是从竹墙那边传来的细微声音，他不由得愣了下，

    “碇君。”

    错觉吗？但碇真嗣从来都只相信自己的直觉，他马上轻声回了一句：

    “绫波，怎么了吗？”

    “…没什么。”

    果然是绫波丽在叫自己。

    不过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又什么都不说，还真是奇怪。

    碇真嗣本来是没什么想法的，但一想到那个美丽的女孩，此时此刻正光着身子，泡在竹墙的对面几米远的温泉里，还呼唤着他的名字，令人难免心中有点绮念。

    绫波。

    美丽女孩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她身上肌肤的柔软触感……碇真嗣压下心里的想法，压下小真，他继续泡着温泉。

    这时那边又传来声音，

    “喂，真嗣，你在不在？”

    “在的，怎么了？”

    他回答着明日香的问题。

    那个德国大小姐该不会是想聊天吧，眼下一边泡着温泉一边聊天的话，那气氛也太古怪暧昧了点，好在事情并非是碇真嗣想的那样，在水汽里明日香的声音传过来有点模糊，

    “沐浴露用完了，把你那边的丢过来。”

    “那接好了哦。”

    “好。”

    拿起她想要的东西。

    碇真嗣把沐浴露划出个完美的抛物线。

    那边没有东西入水的声音，看来是好好接住了。而擦起沐浴露后，女汤那边的声音更大了，让人想不注意到都不行。咯咯咯的笑声，老司姬葛城美里也不知道和明日香在打闹些什么。

    碇真嗣努力忽视那边的声音。

    他靠在温泉边上，热气升起，渐渐地冲进那双眼睛里。

    有点难受。

    但美瞳可不能摘下来。

    如果被看到自己这双黄金瞳的话，也不知道大家会有什么感想。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别暴露出去为好，不过迟早有一天，他会让绫波丽看见这双眼睛的，到时候那个美丽的女孩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你是红眼睛，我是金眼睛，我们俩还真是相配啊。

    碇真嗣把这个无聊的想法驱散。

    忽然困意涌了上来。

    泡温泉很容易就会这样。

    但他并没有拒绝这股困意，顺着感觉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之中，那边女汤里的声音完全没有影响到安静的睡眠，

    很舒服。

    真是场漫长而又舒适的睡眠啊，碇真嗣潜意识地这样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他的肌肉下意识剧烈紧缩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他的脸颊，碇真嗣猛地从黑暗中睁开双眼，一瞬间应激地扭头看去，全身上下做好了战斗准备。

    这陡然间的剧烈反应吓到了来人。

    “真嗣伱怎么这么大反应？害我吓一大跳。”

    女孩的惊吓声。

    是明日香。

    漂亮女孩看起来也不过是刚泡完温泉，她俏丽的脸上带着丝红润，身上还带着点水汽，刚吹干不久的金黄色长发，瀑布般垂落在她隐约露出来的洁白锁骨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青涩诱惑。

    明日香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男汤啊。

    碇真嗣抬头看向天空。

    原来已经夜晚了。

    看来是在温泉里迷迷糊糊睡着了，这可真是太危险了，要是一不小心溺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过了这么久的安生日子，碇真嗣的警惕性不免有些降低，甚至连明日香接近到他这么近的距离才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笨蛋，你怎么在温泉里睡着了？”半蹲在温泉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的明日香抱怨着说，“喊了你好多声都没有回答，本小姐只好进来找你了。”

    “抱歉，要走了吗？我这就来。”

    碇真嗣打了个哈欠。

    他本想就这样站起身来。

    只是看着眼前凑近的德国大小姐，碇真嗣打消了想法，继续把身体藏在温泉里。

    而岸上的明日香则是仔细看着大男孩的动作，期待着一些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但十几秒后碇真嗣还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水池里，一动也不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怎么了？”她问。

    “你先出去吧，我要穿衣服了。”

    碇真嗣说。

    这也太奇怪了点。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应该是大男人蹲守在女孩的浴池旁边，等女孩光着身子上岸然后占便宜看光光才对，还有的超自然一点，会收走岸上的羽衣，仙女害怕羽衣的丢失会受到责罚，只好先不回天上，虚与委蛇地嫁人，最后花尽心思找回自己的羽衣，毫不留恋地返回天上，变成神话中的经典故事。

    怎么轮到他这边，角色互换了。

    但明日香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在温泉中的身体，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和正在成长变得壮实的胸膛，还有最下面完全看不清的一团模糊。

    “快出去。”

    “嘁，又没有什么好看的。”

    差点当上女流氓的德国大小姐哼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她不甘心地瞟了一眼温泉边上碇真嗣的衣服，忍住了把那些收走，然后让他光着身子没衣服穿的疯心思，搞什么啊，她对男孩子的裸体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摩天轮上真嗣都看过自己的，自己却没看过他的。

    只是觉得不公平而已，没有其他心思。

    外面。

    天色已晚，

    葛城美里和绫波丽正在车边等待。

    德国大小姐撇着嘴走出来，看着从男性温泉里出来的明日香，女上尉好奇地问：

    “真嗣君怎么样了？”

    泡完温泉本来都要回去了，但真嗣那边却一直不见人影，葛城美里原本想叫工作人员进去看看，要是溺水了可就开大玩笑了。在和使徒的战斗中没事，却因为庆祝的泡温泉死掉，那死法也太滑稽了。

    可刚刚明日香却自告奋勇地想要进去，只好答应了她。

    “没溺水。”一边回答，德国大小姐一边气哼哼地上了车，“竟然在里面睡着了，真是个笨蛋。”

    于是旁边站着等待的绫波丽也上了车。

    一会儿过后。

    终于换好衣服的碇真嗣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上去精神奕奕，朝车上的三位女性笑着招了招手，然后坐上这辆车的最后一个座位。

    车子启动。

    女司机要把几人都送回家去。

    坐在副驾驶的明日香仔细盯着中央后视镜，观察后座上的那两个人，有没有什么越过界的行为，偶尔一些看起来就很亲密的小动作，气得她牙痒痒的。果然还是别坐在副驾驶为好，下次和真嗣一起坐后面。

    他到底对这个优等生是怎么想的呢？

    而且刚刚在温泉那里，真嗣被突然惊醒看过来的那一眼，不知为何竟令她有点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在那个瞬间，这个人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得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里。可下一刻他又恢复成了往日里熟悉的温柔模样。

    说起来，明日香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还不怎么了解真嗣呢。

    她才不要离得那么远！咖啡牛奶、便当……

    转眼就快是新的一周。

    她心想。

    这几天把便当做出来，送给真嗣好了。同学们都去修学旅行了，接下来的日子，在使徒没出现之前，应该会继续风平浪静吧。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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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到来，玛丽·真希波

    “今天律子你要去接欧洲那边的来人？”

    “是呢。”

    穿着白大褂的赤木律子忙碌地收拾着文件。

    旁边的好友葛城美里，一副闲得无聊的模样，对比起来，自己忙得倒像个旋转不停的陀螺，但她的工作，好友也帮不上什么忙，金发丽人一边收拾，一边随意地问：

    “上周温泉的体验如何？”

    “很不错呢，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变白了不少。”

    都市丽人摸摸自己的脸满意地说，她心想以后可以多泡泡温泉，年纪大了，女性就会开始注意这方面呢，随后她又聊起了那天的一件事情来，“真嗣君还在温泉里睡着了呢，真是出人意料，我原本还觉得那孩子不会有这么不靠谱的地方。”

    “在温泉里睡着很正常吧？”

    “稳重一点的话，都知道危险性的啊。”

    “那倒也是。”

    终于收拾完毕。

    正准备出发的金发丽人趁着空闲，喝了口黑咖啡，想起好友刚刚对碇真嗣的看法，不由得有点好奇地问：

    “不过啊美里，你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还对真嗣君不太相信吗？”

    “这个嘛……”

    葛城美里露出个尴尬的笑容，

    “人总是会变的嘛，而且律子你变得也有点多啊，最近怎么不抽烟了？之前不是抽得很凶吗？”

    “抽烟对身体有害，还是戒了比较好。”

    赤木律子敷衍了她一句，不过说这话估计没什么效果，毕竟这么多年来，完全没看见过好友葛城美里抽烟的样子，随后她挥手告别：“走了，我去机场接人了。”

    “今天的工作呢？”

    “暂时先交给MAGI，等回来后再检查一遍好了。”

    金发丽人摆了摆手。

    MAGI。

    这是本部里那台超级计算机的名字。

    外人所不知道是，这座城市里的大部分行政工作，都是由这台超级计算机完成的，那些政府里的议员，其实根本没多大用处，也没有什么实权。

    第三新东京市。

    是由本部控制一切的城市。

    完全可以说是在这个国家里独立自主了，不过毕竟是日本嘛，反对不了那些背后的人的意见，大家也就这么得过且过下去。

    而下午在本部里。

    碇真嗣得知了今天训练和实验取消的消息，放假一天，可以直接回公寓了。虽然这消息很好，但是律子小姐却不见踪影。

    没看见金发丽人。

    还真是稀奇啊，也不知道她今天去忙什么了。

    平日里的赤木律子，堪称是一个重度工作狂，只要去她的办公室里，绝对能找到她。

    碇真嗣觉得最佳社畜奖，除了他这个勤勤恳恳的驾驶员之外，还可以颁发给律子小姐嘛。但这样也好，现在这些训练基本上都是为了保持手感，免得驾驶员们太久没作战而手生失去了作战的感觉，可熟悉了训练后，难免觉得重复的训练枯燥无味。

    休息一天倒也不错。

    就是绫波丽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所以今天就只有明日香在，单独和她走在一起，碇真嗣总觉得怪怪的，深怕下一刻她就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他就地正法，他可算怕了明日香了，哪有女孩子会在温泉里主动想看男生的裸体啊。当时他如果真的站起来的话，这个女孩绝对会眼也不眨地观察他的身体吧。

    漂亮女孩似乎蛮享受和他两个人一起走的感觉，她贴的很近，两人的身上都是LCL的血腥味，倒也没嗅到什么体香味。不像绫波丽那样，平常两个人倒是会随意地聊些话题，但今天的明日香却罕见地沉默着。

    女孩时不时瞥过来一眼。

    看样子明日香似乎有话想对他说，于是他停顿了下脚步，

    “怎么了？”

    德国大小姐没有回答。

    她在书包里翻找了几秒，随后犹犹豫豫地递过来一个铁饭盒，漂亮的眉眼间浮现出丝羞意，这可是明日香难得一见的表情，她一直都是个主动如烈火的女孩，令碇真嗣都不由得怔了一下，

    “这是？”

    “回礼的便当。”漂亮女孩还特意强调了下，随后别过了脸，“笨蛋真嗣别想太多，不是别的关系的便当，也不是替代品的便当，是朋友的便当。”

    “谢谢。”

    碇真嗣笑了笑，伸手接过。

    这样的话倒是还能接受，不过明日香做的便当，没绫波丽的好吃吧……不对，这可是人家的心意，不应该把这两个拿来对比的，他这种想法未免太过分了，完全是对朋友的不尊重。

    一想到这，碇真嗣不禁在心里说了声抱歉，随后说：

    “吃完后我会把便当盒还给伱的。”

    话说明日香还欠着自己什么东西没还吧。

    他心想。

    而经过了便当这一回，德国大小姐那边似乎不太好意思聊天了。

    两个人默默走着。

    本来打算就这样离开本部。

    但他和明日香却在走廊上，碰见了今天不见踪影的技术部负责人，是赤木律子。之前碇真嗣的疑惑在这时终于有所解答。

    因为金发丽人并非独自一人。

    在她身边的，是位极为陌生的女性，两人正在一边聊天一边走路，看见两名驾驶员后，彼此都停住了脚步。

    在本部这里。

    碇真嗣已经很少见过陌生人了。

    像上次的浪荡子加持良治，他出现在碇真嗣面前的时候，碇真嗣的第一想法就是奇怪。后来有美里小姐证明，才放下心来。况且那个男人，在本部里碇真嗣也就偶尔才和他见上一面，其他时间也不知道加持良治去了哪里。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

    这座城市的人口一直在流出。

    迎面走来的两位女性一个冷着面，一个却露出微笑。

    风格完全不同，但身上那股科研人员的气质却都一模一样——毕竟都穿着白大褂。

    陌生女性的脸上似乎时刻洋溢着笑容，是那种明亮的、阳光的暖色笑容，她扎着双马尾，戴着副红色的板材眼镜——极少有人会选择这种鲜艳的颜色，而且也驾驭不住，但却和她的笑容很是相配。

    她在外表上是亚洲人的长相，但很明显带着些混血的痕迹，棕色的长发，两个马尾随着她的前进摇摆着。

    注意到碇真嗣的视线后。

    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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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再见，碇真嗣君

    这位双马尾红色眼镜的女性，碇真嗣对她很是陌生，但旁边的漂亮女孩却并非如此。

    明日香心想糟糕。

    太糟糕了！

    她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自己在欧洲时的熟人，如果是加持先生的话还好，并不知道多少关于自己的事。但这个女人就不一样了，堪称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监护人，在德国的时候，她就和这个戴眼镜的家伙有点相性不合，尤其是这家伙还老爱打趣自己。

    总之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绝对没什么好事。

    而看见两人后。

    陌生女性的眼睛一亮。

    她快步走过来，到了两名驾驶员面前，旁边的赤木律子也只好跟上，

    “哟，公主，好久不见呢，这不是我们无敌的空军王牌，最厉害的公主殿下嘛。”戴着红色眼镜的陌生女性开口就是王炸，她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随后给了德国大小姐一个满怀的拥抱，“明日香，最近在日本怎么样？”

    看来是明日香的熟人。

    于是碇真嗣推测这位女性应该是来自欧洲分部。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反而注意到另一件更值得在意的事——明日香在德国的时候，有人对她的称呼竟然是“公主”吗？之前就觉得明日香很像《冰雪奇缘》里的那位大公主，爱吃冰淇淋到有控制冰雪的能力也不稀奇，结果她还真被称呼为公主，太夸张了点吧，不愧是明日香啊。

    可那边的明日香马上涨红了小脸。

    要是周围没人的话，她肯定会高傲地接受这个称呼，公主什么的，她自认为这种褒奖对她来说一点也不夸张。毕竟在德国的时候，身为唯一的驾驶员，实力又优秀的她就是有这种底气。

    但现在在真嗣面前，被别人这么叫也太羞耻了点，

    “别给我乱说什么公主啊，你这个眼镜女。”

    高傲的德意志公主看似不满地说。

    面前的眼镜女困惑地挠挠头，她就像是看到什么理解不能的事情，笑容也变得有点迷茫，“明明以前在德国的时候，都没有反驳过这个称呼呢，看来你改变了不少呢，公主。”

    “总之先别这么叫我。”

    明日香已经能感受到旁边男孩奇怪的眼神了。

    她的耳垂泛红了起来，害臊得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就跟之前的大胖子作战服一样。怎么说呢，年轻人总是喜欢一些听起来就很帅气华丽的称呼，她现在就有种自己的黑历史被全部曝光的感觉，而且还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天哪！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所以她才会觉得和这个眼镜女扯上关系，准没什么好事会发生。

    两人继续叙起了旧。

    好在这回倒是很正常的话题，都是问候各自近来的情况如何，没有再让明日香火大的地方。

    这时一旁的赤木律子忽然开口提醒：

    “玛丽小姐……”

    “没关系吧？遇到熟人聊个天而已。”

    被称为玛丽的眼镜女头也不回，没有停下和明日香说话的打算，她带着笑容欢快地和德国大小姐聊天，时不时还向碇真嗣瞥过去一眼。

    好像大家都很关注自己呢。

    碇真嗣心想。

    他也没有插嘴。

    熟人叙旧，能够理解。等一会时间应该就好了，要是现在丢下明日香，自己一个人先走的话……

    几分钟后。

    叙旧终于结束。

    而这位名为玛丽的女性，却没有就这样跟金发丽人一起离开。

    她把目光从明日香的身上投向碇真嗣，紧紧地盯着他。那种专注的眼神，害得碇真嗣还以为自己今天是不是穿反衣服了，他看了看，自己还是那种白衬衫黑长裤的打扮啊，但她红色眼镜下却闪起好奇的光芒，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于是她在一瞬间内急速贴近，动若脱兔地窜到他的身边，白大褂女性的身体和他贴得极近。

    “您好，有什么事吗？”

    碇真嗣问。

    没有回答，眼镜女忽然像只小狗一样鼻子在他的身上嗅来嗅去，脸颊、脖颈都近在咫尺，还有种莫名的体香味，几秒后她似乎确认了什么要紧的事。

    “很不错的味道呢，是LCL，果然你也是驾驶员吧。”

    戴眼镜的大姐姐这冒昧凑上来闻的行为，不由得让碇真嗣颇感不适，人总是会为安全距离被他人侵犯而感到不开心，他心想这家伙比第一次见到时的美里小姐还自来熟啊，但很快他就不用遭受这奇怪的行为了，因为眼镜女正被人推开，

    “喂公主伱……”她抱怨地说。

    还没仔细嗅几下呢。

    明日香已经用力地把她推到一边去了。

    漂亮女孩根本见不得有其他女性凑在真嗣的旁边，她犹如一只护崽的母鸡，隔在两个人之间，明日香恶狠狠地说，

    “别嗅来嗅去的，给我好好说话。”

    “奇怪……”

    从刚刚那副不礼貌的模样恢复正常，红眼镜女托起下巴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对明日香的反应百思不得其解，她紫绿色的双瞳看起来对此十分好奇——碇真嗣这时才注意到她眼睛的颜色，

    “公主你怎么这么护着他？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朋友。”

    明日香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声。

    要是前段时间，她就能堂堂正正地回一声是情侣了，但这不是刚分手了嘛；当然要是真嗣不在这里，她也敢厚颜无耻地说句好朋友，但这不是真嗣就在这里嘛。总之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所以最后选了朋友这个暧昧的字眼。

    而碇真嗣则还在思考驾驶员的身份……就这么简单被认出来了。

    整天泡在LCL里面，都快被腌入味了。

    碇真嗣的身上现在也有一种淡淡而又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连上次泡温泉都消不掉这种气味，被认出来他倒没什么吃惊的，不过，通过身上味道来分辨是否是驾驶员，倒是提醒了他一下，这也是一种办法呢。

    “朋友？真的不是吃醋了吗？”

    “才不是。”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来回几句后，玛丽小姐又把话题引回了碇真嗣这边，“喂男孩，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是第三适格者吧，我们彼此来个自我介绍吧。”

    自我介绍……

    碇真嗣没有拒绝，

    “您好，我是碇真嗣，第三适格者，请多指教。”

    “我是真希波·玛丽·伊兰崔亚斯，欧洲支部的技术部负责人，请多指教。”

    两个人伸出手来握了一下。

    握手的时间短暂。

    这时碇真嗣正准备抽回手，可他立马就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对方紧紧抓住不放开，对面的真希波·玛丽，用故作可爱的语调，拉长了尾音说，

    “刚刚还不太敢确认呢，好久不见了啊，真、嗣、君~”

    “好久不见？”

    碇真嗣敏锐地问。

    他确定自己的脑海中并没有这位女性的记忆，性格如此鲜明的人，只要相处过一段时间，无论怎么样都会留下点印象才对。

    “对哦，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真希波一副很忧伤的模样，可那表情太过虚伪，很明显是假装出来的，“看来是把我忘记了呢，真伤心。”

    “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你快点把手松开，别缠着真嗣啊。”

    某个女孩在旁边咬牙切齿。

    “公主以前又不关心这个吧？”

    话是这样说。

    但她总算是把手放开了。

    碇真嗣都无语吐槽了，小时候只见过一面的亲戚长辈，甚至可能是你在襁褓里的时候才见过的，到现在十几年过去长大了，谁还会记得啊。

    不过她这话……也就是说，她是和父母熟识的人吧。

    可这位真希波·玛丽，年纪看起来并不是很大的样子啊，所以性格才这么不稳重吧，她真的是和父母同一年代的人吗？

    他不由得问：

    “玛丽小姐您和我父母……”

    “和他们是在大学时代认识的哦，我和你妈妈的关系可是相当不错呢。”

    妈妈。

    碇真嗣愣了下，这个名词对他来说已经相当远了。

    毕竟那个人在小时候就因为实验事故去世了，外加在另一个世界里度过的日子，算算时间，大概十几年没见面了，而且以后也永远没有再见的机会。

    “大学跳级毕业去欧洲留学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噩耗。”

    仔细观察着他的眉眼五官，红色眼镜的女性忽然感叹一声，这时的她倒是有几分稳重长辈的模样了，

    “你和她长得真像啊。”

    毕竟是母子。

    他心说长得像是肯定的吧，似乎所有长辈在看望小孩子的时候，总会说“这孩子和他父母真像啊”，算是种很常见的客套话。碇真嗣本来还打算问问大学时代父母的故事，了解一下碇源堂这个混蛋父亲，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就这么混蛋。

    但聊天的时间太久了，一旁等待下班的金发丽人已经等不及了。

    赤木律子看了眼腕表，催促着说，

    “玛丽小姐，再聊下去，恐怕时间就不够了呢。”

    “哦？已经快到时间了吗？”真希波有点意犹未尽地说，“那下次有空再聊，我还要去交接一下呢。”

    “好的。”

    “那么，再见，碇真嗣君。”

    她点头笑了笑，称呼了他的全名。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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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总有一天我们不需要再驾驶eva了

    真希波·玛丽。

    是父母那一辈的人。

    极为年轻的长相，像个大姐姐一样。

    几天后的班级里，直到快下课的时候，碇真嗣还想着之前遇到的那位玛丽小姐，他感觉可以向其询问一些过去的事情，碇真嗣对这方面其实还挺好奇的，毕竟人总是爱八卦父母年轻时的故事——哪怕他和那个混蛋父亲关系恶劣也是一样。

    “大家修学旅行回来了，也别忘记了升学座谈会哦，要和家长说一声。”

    讲台上老师又通知了个消息。

    升学座谈会。

    在三方面谈后，学校还需要对有升学意愿的学生，专门进行一次座谈会，和家长学生们，介绍升学的学校有哪些比较好的。

    碇真嗣想了想。

    到时候应该还是要麻烦美里小姐了。

    而刚从修学旅行回来的同班同学们，则是立刻开始唉声叹气，直到下课铃响才恢复了点精力。

    “真嗣真嗣，给你看看我们在修学旅行时玩的照片。”

    眼镜男生剑介左右快速摇头观察周围的情况，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松了口气，他把几张照片暗摸摸地递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有点下流，“我这边还有在冲绳的时候，几张女生们的泳装照哦，看在是朋友的份上……”

    “免了。”

    碇真嗣不感兴趣地拒绝。

    里面又没有那个红眼眸的女孩，而且他真想看的话，只要开口肯定会同意的。世界上有谁会拒绝独属于你而且百依百顺的美少女呢？

    他最近和绫波的进展超级顺利的。

    只是之前送给她的白色铃兰花，去她公寓的时候，发现已经枯萎了，但美丽的女孩还是很珍惜地插在花瓶里，看到的时候委实令人心疼。

    也许该送份新礼物了。

    但碇真嗣毫无头绪，毕竟这个世界里的人们喜欢什么东西，可能与他想象得有所差别。但女孩子们喜欢的东西肯定是一致的，可绫波……总感觉绫波喜欢的东西，可能与常人不太相同。

    再送一次鲜花？他总感觉诚意不足。

    看这两个朋友高兴的表情，看来他们在冲绳的修学旅行玩得超爽啊。而在大家玩耍的时候，这边可是又消灭了一只使徒呢。

    “喏，樱的信。”

    铃原冬二说。

    碇真嗣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写了回信交给他。

    信件来往已经成了他和铃原樱的主要联系方式了，小女孩的聊天欲望很是强烈，每次都是长长的信件，感觉把想对他说的话攒了好久，一下子全聚集到一起。

    要是有互联网就好了，但那种东西他现在还完不成。

    而等到了中午。

    三名驾驶员之间的气氛已经固定了下来。

    明日香在这里早已不是碍眼的人了，顺利融入到了气氛之中，她吃着她自己亲手制作的便当，漂亮女孩的神色有气无力的。

    “好无聊啊真嗣。”

    唉声叹气的除了修学旅行归来的同学们，还有德国大小姐，她在上次独自消灭了第八使徒之后，就有点不满足了，看什么都是兴致缺缺，

    “我们明天周末去游泳池玩吧。”

    “周末的话，我想去找找玛丽小姐。”

    碇真嗣平静地说。

    可惜这年代科技太过落后，要不然当时留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什么？”

    明日香瞪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她万万没想到真嗣竟然还在惦记着那一天，简直出乎意料啊，那个眼镜女是有什么致命的魅力吗？

    “笨蛋真嗣，那种可疑的人，可千万别去找她，这可是本小姐的忠告。”

    “可疑？”

    碇真嗣心想起码没加持良治那么可疑啊，那个男人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他稍微辩解了一下，

    “我倒是觉得还好吧。”

    “才不好！”

    漂亮女孩马上反驳，她为了证明这件事不由得开始冥思苦想。

    好一会儿她才抓住个弱点：

    “我来日本的时候，德国那边还在建造四号机呢，她身为负责人丢下工作来这里，你不觉得可疑吗？”

    “四号机？”碇真嗣一愣。

    “笨蛋，我之前不是就说过二号机是真正第一台的量产机吗，在那之后三号机四号机五号机的量产，都是很正常的事吧？”

    “那或许已经制造完了吧。”

    “有可能……”

    明日香一下子泄了气，说到底她来日本之后，也不了解欧洲那边的事情了。欧洲分部四号机的制造完成，也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情，毕竟之前她就听说四号机快要完成了。

    碇真嗣想了想又问：

    “不过驾驶员问题呢？”

    “不知道。”

    德国大小姐毫不在意地说，“反正只要优秀的驾驶员就行了吧，选拔出万中无一的天才，我猜那个寻找适格者的马鲁杜克机关就是这么选的吧。”

    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适格者应该不会就这么简单才对，如果单纯优秀就行的话，到现在也不会才区区三名适格者。

    “三号机四号机啊……感觉有了经验以后，制造eva就像用泥巴捏人偶一样简单呢，说不定有一天世界上到处都是eva呢。”

    这时明日香出神地说。

    连一旁的绫波丽都仿佛受到了这段话的感染，两个女孩陷入沉默之中。

    碇真嗣大概能明白这个德国大小姐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eva越来越多，自己的重要性正在逐渐变低。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吧。

    人类的科技水平一直在进步，永远不会停下来，他对这方面倒是持乐观态度。

    泥巴、人偶……

    就在这时，碇真嗣忽然想到了礼物要送什么。

    也许可以做个手工礼物。

    做个零号机的机械小人吧，等比例缩小。虽然只有外表上相似，其他一点功能没有，但他觉得绫波应该会喜欢这份礼物。

    还有二号机……

    本来是只有绫波的，但想了想捎带个明日香好了。

    不然到时候说不定她的情绪要大爆炸呢。

    气氛还是很沉默，为了打破这种气氛，碇真嗣斟酌着语气问：“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不需要再驾驶eva了吧？比如说使徒全部消灭，或者研发出了什么不需要驾驶员也能驱动eva的技术，到时候明日香伱打算做什么呢？”

    “…才不想知道。”

    明日香看着他，似乎根本没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她孩子气地说：

    “我只想明天去游泳池玩。”

    “……”

    碇真嗣只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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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绫波丽的纯白泳装

    说是明天去游泳馆。

    但第二天。

    事情并没有像明日香所想的那样发展。

    她原本想的可是自己和真嗣的二人世界——结果去游泳馆的人多了一个——带上了那个人偶般的优等生绫波丽。

    所以今天三名驾驶员都一起来了。

    更衣室内。

    两个女孩子正换着泳装。

    明日香看着这个碍眼的家伙，心里莫名有点不爽，今天应该是只有她和真嗣两个人才对。都怪美里那边说什么驾驶员们要好好培养关系，才能在作战中有默契。这种并非情侣约会、而是朋友聚会的情况下，还得带上这个人偶女孩一起。

    当然。

    还要感谢漂亮又善良的明日香大人。

    德国大小姐在心里哼哼两声，志得意满，看在情敌上次泡温泉时投降的份上，邀请她一起来游泳，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真奇怪啊这个人。

    上次在温泉的时候，绫波丽对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搞得明日香疑神疑鬼的。她后来回来琢磨了下，怎么感觉那像是遗言一样的东西？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喂，优等生。”

    “……”

    美丽的女孩茫然地看了过来。

    想了想，明日香摇了摇头，继续换着泳装，她难得叹了口气，“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上一次在电梯里她就问过了。

    这次再问应该也得不到什么答案，而且电梯里的那一巴掌现在回想起来，还令人隐隐作痛，这和驾驶二号机时的受伤痛觉，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扇巴掌……

    不管了，反正是她的胜利。

    和真嗣接吻的时候，这家伙还不知道孤零零在哪里呢，明日香恶意满满地心想。

    她这时检讨起自己来，跟真嗣交往的那些天里，不应该因为害羞，而老是找没人的地方接吻，就应该当着优等生的面接吻才对，让这个人偶好好看看认清现实！

    可一想到优等生连喜欢是什么都搞不清，就要面对这种局面，明日香对自己这个嚣张的想法又有点歉意。

    优等生果然很奇怪啊。

    真嗣那边的情况，明日香已经了解很多了，但优等生还是迷一样的存在。

    两个女孩子终于换好了泳装。

    绫波丽率先走了出去。

    留下来的德国大小姐低头审视自己的模样——暴露度极高的泳装、身材有点平板的女孩，在这方面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人呢？身为欧洲人的她，应该还会继续发育的吧？唯独在这方面她真是一窍不通。

    想起之前在岩浆里，用热胀冷缩原理打败的第八使徒。

    她神游天外地想到一个馊主意，

    “要是给胸部加热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变大。”

    但这想法很明显不符合物理学常识，一瞬间就从明日香的脑海里消失了，她心想果然还是得在日常的营养中下功夫啊……胸部起码要像美里那么大，才算是大人了。今天的她，依旧在为这方面而烦恼。

    思维发散结束。

    明日香从更衣室里出来。

    这里的游泳馆已经被包场，只有三名驾驶员在，这年头的科技落伍，这家游泳馆里也没什么闭路监控，哪怕现在裸奔也没关系。

    她扫视了一眼游泳馆里的其他两个人。

    人偶女孩在泳池中自由自在地游泳。

    而碇真嗣则是在泳池边。

    他坐在椅子上，埋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明日香瞧了他一眼，随后不再关注。她开始专心致志地做好拉伸动作，免得等会游泳的时候抽筋……到时候要是真嗣来救自己的话，那就糗大了。

    快进入泳池的时候，她雀跃地朝碇真嗣招了招手，

    “快看快看真嗣，背跃式入水。”

    小小的水花在泳池里绽放。

    德国大小姐又完成了一次华丽的动作！

    她在泳池中畅快地游着，外面夏日的闷热完全影响不到这里，明日香已经好久没游过泳了，在来日本后还是第一次呢，兴致一来，便痛痛快快地游了个全场，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中途还碰见几次优等生。

    她本想和优等生在游泳上较个劲，结果根本没被理睬。

    直到有点累了。

    明日香戴着泳镜漂在水面上。

    “不需要驾驶eva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思考着这个没有固定答案的问题。都怪笨蛋真嗣，忽然之间问了这么个问题。在此之前明日香可从未想过打败使徒之后要做什么呢。那种东西，不应该是约定俗成地，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王子吻了睡美人，解除了诅咒然后幸福生活那样就完事了吗？

    谁还会关心之后的故事啊！

    “想不明白。”

    她喃喃自语，然后向更远处游去。

    而碇真嗣这边。

    他本来在忙两台eva机体的外表参数的事情。

    听到明日香打招呼后他也顺着看了过去。但德国大小姐在泳池里如同离弦之箭，完全停不下来，碇真嗣本想继续工作，但这时他注意到绫波丽结束了游泳，而且正朝他这边走来。

    美丽女孩全身湿答答的，身上还流淌着晶莹的水珠。

    “绫波，这么快就游完了吗？”

    “嗯。”

    绫波丽靠近。

    碇真嗣回想起刚刚所瞧见的，绫波在水里游泳的姿态。

    她在泳池里畅游的模样，令人不禁觉得她是本来就生活在水中的海洋生物，可明明很擅长游泳，游了会儿后，又很快失去了兴致。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碇真嗣仔细看过去，美丽女孩的身上是纯白色的连体泳衣，裸露出来的手臂大腿白皙耀眼得吓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屏息触碰，这白色泳衣和她纯洁的气质相得益彰，他不由得怔了下神，刚刚出水的女孩身上带着丝迷人的诱惑力，牵动人的心思。

    美丽的女孩困惑地问：

    “碇君？”

    “绫波今天很好看。”

    大饱眼福的碇真嗣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身上的泳装都很好看。而听到他的话后，绫波丽那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上，染上一抹绯红，她有点难为情地低下头去，没有说什么“那我之前不好看吗”之类不符合人设的话。

    几秒的沉默后。

    她递过来一块干的毛巾，就在碇真嗣有点疑惑的时候，绫波丽指了指湿淋淋的蓝色头发，

    “碇君，帮我。”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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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明日香的红白泳装

    女孩子把毛巾和她的头发都交到你的手里，原来是想让你给她擦干净头发啊，你这还等什么呢，伱该行动了啊。

    碇真嗣心想。

    他接过女孩手中的干毛巾，仔细把那蓝色大海般的头发每个角落都擦拭干净，美丽的女孩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施为。

    纯白色泳衣每一秒都在考验他的内心。

    因为要游泳。

    碇真嗣现在正光着上半身，只穿了件泳裤。

    穿这么少的衣服面对着面。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往日里绫波丽最常见的，就是那身学生制服，而眼下的泳衣，碇真嗣总感觉自己解锁了什么成就，他决定以后一定要让女孩再穿给自己看。

    莫名的。

    他有点想接吻了。

    远处的明日香正在泳池里扑腾，似乎是要测试她的极限速度。

    碇真嗣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等晚上去绫波的公寓里，再做这件坏事吧。美丽的女孩完全不懂拒绝，以至于每次都会有种罪恶感。

    “绫波，想听大提琴吗？”

    “碇君。”

    绫波丽顿了一下说，

    “……想。”

    她的耳垂不知何时忽然泛红，连同那洁净的脖颈一起，看起来美丽极了。碇真嗣对她的百依百顺已经习惯了，所以对这话也没有什么惊讶，要是哪一天，美丽的女孩对他强烈不情愿，那才是怪事。

    擦干净了头发，碇真嗣本来还想接着这么下去，但远处的明日香终于结束了全程泳，开始折返。

    注意到后，绫波丽忽然说，

    “我，先走了。”

    “晚上见。”

    和美丽的女孩挥手告别。

    心思全在晚上的碇真嗣，他勉强压下心里泛起的涟漪，也不知道绫波忽然离开是为了什么，话说他还得给女孩子准备礼物呢，机械小人的制作可不能敷衍。

    虽然说是要做份手工礼物。

    但是他对除了初号机以外，其他两台机体的了解程度都不深，接下来还得去仔细观察一下它们的外表。

    当然，在没完成之前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礼物就是要保密才能算惊喜。

    而那边折返的明日香从泳池里出来后，她看着仅剩下真嗣和自己两个人的游泳馆，有点疑惑地问：

    “优等生呢？”

    “先走了。”

    她的脸上立马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喜悦。

    碇真嗣也才发现，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妙，但两个人已经分手了，明日香也好好答应了那些要求。

    他看过去。

    这时才注意到明日香身上的泳衣。

    和绫波的连体泳衣不同的，她的泳衣是分离的，颜色红白相间，倒是很符合德国大小姐的性格，只是暴露度未免过高了点，女孩隐隐若现的青涩身材在眼前展现。明日香毫无顾忌地在他眼前秀着身材，漂亮女孩勉强挤出来的事业线大大方方地给他展示着，一点也不在意会把春色泄露。

    不过碇真嗣已经看过更多的东西了，虽然那时候只是惊鸿一瞥。

    明日香靠近过来，她好奇地问：

    “你在做什么呢？”

    “做作业。”

    “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游泳池，怎么还有人来这里做作业啊。”漂亮女孩的眼神里带着“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嫌弃，

    “快点去游泳吧。”

    “没事的，很快就能做完了，到时候我就来。”

    碇真嗣坚持地说。

    他现在正苦逼地在写律子小姐布置的作业。

    明日香又凑近一点看了看。

    上面全是些看不懂的生物知识。

    德国大小姐已经见怪不怪了，虽然她自己也很聪明，完成了大学的课程，但碇真嗣的优秀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话说平日里，那个优等生也是在看生物这方面的书呢，她好气啊。

    两人的距离有点近了。

    哼哼，之前在温泉里藏那么结实，今天还不是全被自己看完了。明日香得意洋洋地扫视男孩的身体，感觉真嗣和她这边完全不同啊，她的心中有点好奇，这时视线扫过旁边的作业本，熟悉的火红色映入眼帘，她困惑地问：

    “这不是我的二号机嘛，和那个优等生的零号机吗？”

    “对哦，这是它们的外表参数图。”

    “你这个作业真奇怪。”

    明日香吐槽一声。

    两个人的距离有点近。

    碇真嗣莫名觉得怪怪的，因为明日香正一点也不害臊地看着他光着的上半身，眼睛里满是好奇，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真的上手来摸摸肌肉也不在话下——

    碇真嗣抓住她偷袭的小手。

    “明日香？”

    “……”

    漂亮女孩用力地挣扎了一下，完全挣脱不了。但明日香并不放弃，她作怪地伸出来另一只手，这下他只好双手都抓着了。漂亮女孩的手柔软中带着一丝力量感，毕竟是空军王牌呢，身上也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还有一道优美的马甲线。

    在这方面绫波倒是触感偏向于软绵绵的。

    不对，碇真嗣你在想什么呢，他把这些心思压下，等想好了这道题，看明日香不满的模样，他才放开了手。

    “有什么嘛，”德国大小姐双手抱胸，生气地说，“真是不解风情。”

    “我先去游泳了。”

    碇真嗣说。

    他向游泳池而去，一个猛子扎进去。

    后边的明日香果然在嘲笑他的入水方式太蠢，然后也一起跳进泳池里来，像条美人鱼一样紧跟在他的后面。

    “喂真嗣，等等我。”她在泳池里大声喊，语气欢快，“我们来比赛谁游得快吧？”

    碇真嗣在泳池里飞速前进。

    完全没回应明日香的比赛宣言。

    “嘁，小气鬼，真嗣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和我比赛就这么怕输吗？”

    明日香采取了激将法。

    碇真嗣：……

    每个女孩子无理取闹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你是不是个男人啊”，如果是满足这个孩子气风格的比赛，那倒也不是不行，只要明日香不整什么幺蛾子。至于赢还是输，两个人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像最初那样剑拨弩张，碇真嗣倒是无所谓。

    几分钟后。

    在泳池里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好，是我的胜利。”殊不知碇真嗣放水的明日香精神抖擞，她洁白的肌肤在池水中若隐若现，“笨蛋真嗣你现在欠我一个要求。”

    “要求？”

    碇真嗣疑惑不解。

    他什么时候欠下的，怎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连忙质问：

    “这是比赛输了的惩罚吗？刚刚怎么没听你说过？”

    “比赛当然有彩头啊。”

    哪有比赛完了才说的，这是可耻的作弊啊。碇真嗣看她一眼，那边耍赖的德国大小姐自知理亏，没敢在这方面纠缠。但明日香可不是那种会后退的人，她马上说，

    “那要不我们欠彼此一个要求吧，什么都可以的那种哦。”

    “什么都可以？”

    “……就算是色狼的那种要求，也可以。”

    她的脸颊惹火了一片晚霞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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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夜不归宿（上）

    夜色已深。

    碇真嗣还在想白天时明日香的那个所谓要求。

    好在他有着灵活的底线，如果到时候漂亮女孩对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那就直接拒绝好了，哪怕被明日香骂小气鬼也无所谓。当然，如果是朋友之间普通的请求，他还是不会拒绝的。

    只能说明日香想多了。

    在这方面他可是严防死守，免得像之前那样犯下错误。

    今天的时间已经过晚上十点了。

    他现在在绫波的公寓里。

    拉完大提琴后，两人像往常那样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而是享受着这种静谧的气氛。往常这个时候碇真嗣都应该背上黑色大提琴包，回自己公寓去了。可现在他还抱着女孩，公寓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稍微有点冷了，他又抱紧了一些。

    游泳馆里美丽女孩的纯白泳衣还浮现在眼前。

    不知为何。

    碇真嗣总觉得心里的一些欲望在灼烧。

    女孩似乎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月光流淌进来，在地板上倾泻出一大片白色的亮面，结束了拥抱的绫波丽才有点疑惑地开口问：

    “碇君？”

    “今晚不回去。”

    他说了件超级过分的事。

    但美丽的女孩却没有任何异议地点点头，就这么不出他所料地答应了下来。

    她也没有问碇真嗣为什么不回去，毕竟女孩本来就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人。绫波丽在衣柜里找了找，翻出一套干净的被褥，仔细地帮他铺好放在地上。

    那美丽的身姿在做这些动作时，看起来是如此贤惠。

    以至于碇真嗣都忍不住想再夸她一句贤妻良母了，联想到第一次夸她时的反应，这次绝对会很有趣。

    到睡觉时间了。

    两个人白天的时候在游泳馆，也不需要再洗个澡什么的。

    绫波丽显然并不是和衣而睡的类型。

    她也没有避嫌，于是碇真嗣眼睁睁看着她一点一点地把裙子和黑色的短袜褪下，紧接着抽掉上半身的学生领带，最后才是纯白的衬衫，解开一个个扣子，单留下里面的白色胸罩和胖次。

    随后美丽的女孩躺到床上，暴露度极高的身体消失不见。

    碇真嗣：……

    绫波你知道你这套动作有多诱惑吗，而且现在公寓里就两个人，就算做什么你惊叫出声也不会有人发现哦。

    他躺在地板上的被褥里，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盛了。

    两个人没有聊天。

    本来觉得睡觉会好一些，但碇真嗣闭上眼睛后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还没被满足，他总觉得自己今晚可能犯病了，都怪白天时游泳馆里的女孩太过诱人，而且明日香还说些什么色狼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

    某个瞬间。

    他终于下定决心。

    碇真嗣爬出自己的被窝，站起身来，钻到床上女孩的被窝里去。

    就算美丽女孩再平静，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碇君？”

    “地上有点冷。”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美丽的女孩果然没有再说些什么，碇真嗣试探着从她的身下伸过去搭在肩膀上，随后在被窝里侧着身把她搂在怀里，她的脖颈和脑袋都放在他的臂弯里，绫波丽蜷缩着腿，明明女孩的身高只比他矮一点，但现在碇真嗣却能把她整个都搂在怀里。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心里的缺失感好像被满足了。

    碇真嗣心想。

    这还是第一次在女孩公寓里留宿呢，之前他可是到点就走了。

    戴着美瞳睡觉，对碇真嗣来说很少有需要这么做的时候。而在满足那种缺失感后，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毕竟作战时的快速睡眠法他也是会的——但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他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沉寂下来，但身体并不听他的使唤。

    女孩子光滑的肌肤摩擦着他的身体。

    陡然间。

    “碇君，有东西。”

    女孩声若蚊呐。

    她感觉有东西在后面戳。

    绫波丽羞怯地闭着眼睛，埋在他的臂弯里没有抬头，从最初开始的什么都不懂，到今天后她已经了解了一些东西，尤其是前不久，她找了一些这方面的课本看。难道今天就要做那件事了吗？倒也不是不行，但她总觉得突兀了些。

    而听到女孩的话后，碇真嗣并没有回答。

    他心想糟糕。

    现在这种情况也太尴尬了，要不就当做没听到混过去吧。

    所以他没有任何动作。

    要是美丽女孩这时候用平静的红眼眸注视过来，然后对着他喊一声“恶心差劲”，碇真嗣保证自己马上就能够萎掉，但她什么也不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他也就这么贪恋地持续下去。

    眼前只有女孩大海蓝的头发、小巧的耳垂和洁净的脖颈。

    碇真嗣不由自主地嗅了嗅。

    本以为只有LCL的血腥味，但今天不知怎的，今天绫波丽的身上似乎多出了一种香味，像是栀子花又像是铃兰花的香气，他有点形容不清，但总之十分好闻诱人就对了。他本想把手放上去把玩一下美丽女孩的头发，但一想到明天是上学日，女孩也要睡觉才对，只好止住了蠢蠢欲动的想法。

    身体的动静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

    这时绫波丽忽然轻声说：

    “碇君，很难受吗？”

    “很难受。”

    碇真嗣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按照往常绫波丽对他的善解人意，说不定她这时候会说一句“有什么我能做的吗？”，到时候做一些事也算是顺理成章，但他期待了一会儿，女孩单单问了那句话，就再也没有说任何话了。

    他要不要主动一点呢……

    是禽兽？

    还是禽兽不如？

    在女孩的公寓里，在女孩的床上，对女孩做坏事。

    碇真嗣艰难地选择着，脑海里两个声音激烈交锋。一个声音说都抱在一起睡觉了，就算今天迈向大人的世界也不过分，反正绫波肯定不会拒绝伱，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期待这一天吗；另一个声音说我同意，早就应该这么干了，快像大恶狼一样扑过去，把这头小鹿吃掉吧，你不是早就忍不住了吗？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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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夜不归宿（下）

    心里的火焰越烧越旺，两个想法在互相怂恿着。

    碇真嗣觉得自己今天可以当一次禽兽。

    他深呼吸了下，做好心理准备地问：

    “绫波，你睡着了吗？”

    “……”

    美丽的女孩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只好稍微直起身看了眼女孩的侧脸，原来绫波丽在他的怀抱里，已经不知不觉安静地睡着了，只剩下绵长又细微的呼吸声。

    女孩的恬静睡颜真是可爱无比。

    比明日香还……要命，原谅他这个时候想起明日香来，主要实在没什么参照物了。

    那双红眼眸今晚不会再看过来了，罪恶感什么的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现在就是你最好的机会了，你赶紧随便做点什么坏事吧，就算伱做到把她吵醒也没事的。但这个美丽的女孩已经睡着了啊，在睡觉的时候做那种事可没什么意思，他想看到的是女孩子和他在做那种事情的反应，而不是单纯只有身体，他心想。

    碇真嗣亲吻了一下女孩的侧脸和耳垂，随后闭上眼睛。

    不仅是第一次留宿，还是第一次抱在一起睡觉呢。

    心里的炽热感还是那么猛烈。

    他只好压下那些心浮气躁的心思。

    黑暗里他一直没感觉到多少困意，估计今晚是彻底睡不着觉了，身体的反应也旺盛得可怕，美丽女孩柔软的身体一直刺激着，完全没有压下去的可能。但好在人这种生物，哪怕一觉不睡也不会有什么。他本想着就这么熬到白天，可到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碇真嗣一向是个在睡眠中也会保持警惕的人。

    上次在温泉的时候，明日香突然过来，他在睡梦中也会有剧烈的反应，让他快速清醒过来，但和绫波丽睡在一块，他的混血种直觉雷达却没有任何预警，毕竟那个最深的冰天雪地的噩梦里，已经有了这个美丽女孩的身影。

    深夜里并非什么事都没发生。

    中途女孩似乎醒过来一次，呼吸的节奏有所改变……他就算是睡着了也对这些有所记忆。

    这时她的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直到碇真嗣的身体传来一阵困乏又舒适的感觉，好像一场游乐园里漫长的过山车终于抵达了终点，又好像在橙红色的海面上吹着夏日干净的海风，他就这么睡死过去。洗手间的灯光亮了起来，女孩起身去了一会儿后，水龙头的哗啦声音停止，又躺回床上像头小鹿般钻进他的怀抱里。

    而哪怕睡死过去，碇真嗣也潜意识地搂紧了她。

    睡醒以后，天光已经大亮了。

    就这样来到了白天。

    太阳从没完全遮掩住的窗帘投过来一些，车鸣声也从远处传过来了点，属于白日的喧闹打扰了这天荒地老的一觉，他率先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戴着美瞳睡觉果然难受。

    看着搂在怀里的女孩子的背影，碇真嗣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做了些什么。不仅留宿下来，还借口地上冷钻进绫波丽的被窝里，简直太无耻了。他昨晚实在太过分了点，这都是青春期身体的错误，激素分泌过多了，所以才会在冲动之下……好吧，这些都是无效的辩解。

    他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但心里的那种缺失感已经被大大满足了，以后可能也会有这么过分的事情发生，碇真嗣是一个相当诚实的人。

    今天还要上学的。

    他等会得回自己公寓拿书包。

    昨晚睡着的时候，碇真嗣还是贪图女孩在怀抱里的感觉，把她搂在怀里不撒手，结果睡醒之后，女孩的脑袋虽然还在臂弯里，但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僵硬麻木，血液长时间不贯通的情况下，哪怕身体素质再高也扛不住。

    碇真嗣轻轻放开，伸展了下身体，好半天身体才重回自己的掌握。

    睡着前最后想着的东西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还是可以清楚地记得绫波丽在怀抱里的体香，完全不同于LCL的血腥味，她光滑肌肤的触感以及那洁净的脖颈和耳垂。

    尽量不打扰到美丽女孩，碇真嗣从被窝里出来。

    他看了眼湿润的裤子。

    这……

    昨晚……

    绫波丽到最后果然还是帮了他的大忙，就是不知道那个美丽女孩在做这些事情时，她的心情如何，会不会认为他很差劲。还是早点回去吧，碇真嗣可不想等会用这副样子面对醒过来的女孩，那样就相当于在绫波丽的面前社会性死亡了。

    好在美丽的女孩还没醒过来，没发展到最差劲的一步。

    他起床去厨房做饭，过了这么久他也很了解绫波喜欢的食物了，无论和谁比起来都是第一位的那种了解。

    碇真嗣做好早餐。

    临走的时候他又回去亲了女孩额头一下。

    绫波丽的呼吸节奏有点改变，他知道绫波已经醒了，但没有出声戳破她的装睡。不然到时候她要是来一句“碇君”，再用那双红眼眸看过来，那他今天可能就要装作不认识叫碇真嗣的人了。

    恋恋不舍地看了美丽的女孩一眼，碇真嗣离开了她的公寓。

    等回去后，他在自己的公寓里换了个美瞳，随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做好便当带上书包，外面的太阳已经彻底升上来了，夏日的热气也席卷了过来。但绫波丽的白皙身体还是在脑海里抹消不去，在海平面浮上去又掉下来，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思考不出来。

    出门走了一会儿后，美丽的女孩一如既往地在那条大道上等待着，她看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提昨晚的事情，就这么一起去了学校。

    电车上。

    还有个加入的明日香。

    漂亮女孩超级疑惑地看着两个人的气氛。她心想这气氛怎么有点古怪，明明过了这么久，自己已经顺利地融合进气氛里，但今天不知为何又有点退步了，她和碇真嗣聊了会天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

    “笨蛋真嗣。”

    明明昨天才给你看了泳装呢。

    下车的时候，她恶狠狠地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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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突然回归的加持良治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今天一整天，碇真嗣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今晚还要不要继续去绫波那里呢？

    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两人再见面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尴尬，但他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会退缩的人，碇真嗣心想还是继续去吧，哪怕只是单纯拉拉大提琴，抱抱那个女孩子也好。

    那种事情就和拥抱一样。

    只要有了第一次，以后就会发生无数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些贪得无厌的事情，但你喜欢一个女孩子，就是会这样忍不住想要欺负她，想看看她的嗔容，可美丽的女孩从来都不会对你生气，结果不知不觉中，欺负得越来越过分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修学旅行回来之后，学校里还有所谓的升学座谈会，要通知家长呢。

    放学。

    来到本部后。

    他本想把升学座谈会这件事，像明日香那样拜托给美里小姐，但看着眼前正忙碌于计算机屏幕的赤木律子时，碇真嗣不由得犹豫了下，其实律子小姐也是一个选择，可她上次就拒绝过了三方面谈了，这次行不行还真不好说。

    再试一次吧。

    这次要是不行的话，以后都拜托给美里小姐好了，他心想，不过总麻烦美里小姐，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碇真嗣斟酌着，向金发丽人说明了情况。

    “升学座谈会啊……”

    听着他的话，赤木律子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她喝了口黑咖啡，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才平静点头说：

    “…我会抽出时间来的。”

    “那就拜托您了。”

    没想到啊。

    碇真嗣本以为自己这次说了之后，还会再被拒绝一次呢，结果律子小姐竟然同意了。两人现在亦师亦友的关系，拜托起这件事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走在去本部的饮料贩卖机的走廊里，另一边的走廊是驾驶员们的休息室，两个女孩现在就在里面吹着冷气吧。碇真嗣看了一眼就转身了，准备去给自己买饮料，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来。

    “喂真嗣。”

    女孩突然在后面喊。

    是明日香。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无非就是要他帮忙一起买份饮料，往日里的德国大小姐也这么随意，碇真嗣倒是觉得帮她带瓶饮料没什么。走了一会儿后，他就到了本部的饮料贩卖机处，这里不需要付钱，只要点单就会自动吐出来饮料，属于内部人员的一点小福利吧。

    他点了两瓶饮料，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坐了下来。

    碇真嗣看过去。

    来人赫然是加持良治。

    他还是初见时那副浪荡的模样，长马尾被束了起来，看起来有点艺术家的气质，像是那种看到美景就忍不住动笔素描的美术生。这个人平日里神出鬼没的，碇真嗣在本部的时候就很少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在日本都做些什么，平时两人倒是有打过招呼，但并没有多少交流。

    而且之前加持良治似乎出了一趟远门，很久没见，今天却回来本部了。

    突然坐一起。

    绝对是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吧？

    碇真嗣拿着自己的饮料还有给明日香买的牛奶，疑惑地看过去。

    浪荡子那边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男人并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在贩卖机里点了饮料，等机器吐出来两瓶饮料后，他才看向碇真嗣。

    这时。

    浪荡子笑着说：

    “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约个会？”

    碇真嗣噔噔噔地后退几步，有点被这话吓到了，本来他也是那种山崩地裂不露声色的人，顶多在心里吐槽一下。但最近好像总有人觊觎自己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贞操正在遭受危机，他可不好这一口啊。

    而且你可是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啊，对小辈分的年轻人说些什么话啊。

    “开玩笑的。”

    加持良治露出个戏弄的微笑，他递过来一份冰咖啡，一点也不甜的那种，晃了晃，示意碇真嗣接下后，他接着说：“只是问伱要不要一起去个地方？”

    “我可能得先问下美里小姐那边。”

    碇真嗣说。

    这是为了确保安全。

    他不想用恶意来揣摩别人，更何况加持良治上一次还请了大家去海洋基地玩，但警惕心这种东西最好还是有一点。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其实都有着最初的目的。

    无论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替代品，都能够理解。但加持良治这个人，你很难猜出他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这就是碇真嗣感到犹豫的地方，他看不透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哪怕是刚刚来到日本的真希波·玛丽小姐，也有着父母那一代的关系在。

    “那种事情其实无所谓的。”

    听到这孩子要先问葛城美里的话后，胡子拉碴的浪荡子无奈地笑了笑，但也没有阻止的打算。驾驶员们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的人身安全的，因为本部里除了技术部和作战部外，还有个情报部，那里面的人可是一直在“保护”着驾驶员们呢。

    于是碇真嗣从兜里掏出移动电话，很快通信接通，

    “美里小姐。”

    “真嗣君？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传来女上尉的声音。

    碇真嗣把加持良治刚刚的邀请说明了一遍，葛城美里马上就不出所料地说：“太奇怪了，真嗣君直接拒绝那家伙就好了。”

    “葛城，你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

    加持良治接过了电话。

    浪荡子揉了揉拧起来的眉头，带着电话去旁边说悄悄话了，显然是不打算让碇真嗣听到聊天的内容。也不知道两个人聊了什么，等电话归还回来的时候，那边的葛城美里已经同意了，但还是叮嘱了他一句，

    “听好了真嗣君，要是这个家伙有任何不轨的举动，立马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好的。”

    碇真嗣听话地说。

    旁边听着电话的加持良治不由得笑了笑。

    两人一起出了本部，司机自然是加持来担当，虽然碇真嗣也会开车，但回来之后还没摸过方向盘呢，而且年纪也是个大问题，没多少人会相信他的车技。

    路上。

    浪荡子忽然问：

    “你对葛城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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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西瓜地除草

    你对XXX怎么想？

    这是个经典问题了。如果问这话的是上司，问的对象是同事，你就得考虑是不是要升职加薪、或者是要被优化输送给社会了。但问这话的是加持良治，他的问题也是莫名其妙的，碇真嗣尽量考虑着自己的措辞，但一不小心还是吐槽了一下：

    “美里小姐？感觉还好啊，虽然有的时候不太稳重，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蛮靠谱的。”

    当初把他送上战场的时候。

    因为要把作战的责任交给小孩子的缘故，葛城美里还心怀愧疚呢。

    “靠谱？”前面的司机加持良治笑了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真是个稀奇的评价，她要是听到的话，说不定会乐得找不着北。在年轻人的眼里，我们竟然也能成为靠谱的前辈了。”

    两人在车上的对话基本只有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

    目的地终于到达，眼前是一片山坡，绿油油的植物们旺盛生长着。

    停好车后，加持领着他来到一片梯田上。

    这里是一片西瓜地。

    站在田埂上，注视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西瓜地，它们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那绿意盎然的藤蔓与圆润的西瓜组成了一幅美丽的田园画卷。

    碇真嗣一直生活在城市里，这种乡村的美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而且。

    西瓜啊……

    虽然是很好吃，但在日本超市里的价格贵的要死。哪怕是在意口腹之欲的碇真嗣，也觉得没必要买价格这么高的东西。

    西瓜地竖着的牌子上写着【加持良治】，宣示着这片土地的主人。

    “来这里做什么？”碇真嗣问。

    “戴上。”

    浪荡子递过来一副手套和一个遮阳的斗笠。

    两人穿戴好之后，加持良治率先下了西瓜田，他像个熟练的农夫那样，在西瓜田里拔起了杂草，见状碇真嗣也只好跟上，帮他一起伺候这片西瓜田。

    烈日炎炎。

    拔掉又一根杂草后，碇真嗣有点无语。

    这个天气他应该待在公寓里吹冷气，实在不行就抱着绫波一起吹冷气，而不是陪一个大男人在西瓜地里辛勤劳作。突然带他来这里，是当什么免费劳动力嘛……他原本还以为会有什么电影一般的发展，比如突然去找个公路飙车，面对警察的追捕，最后两人露出本部的身份，东京的警察恭恭敬敬地送他们离开。

    哪怕加持突然带着他去抢银行，也是一件很有可能的事情。

    结果是来西瓜地除草。

    这是在参加什么社会实践吗？

    热得出了一点汗后，也不知道拔草要拔到什么时候，碇真嗣直起身来看了眼天色，他的耐心其实还不错，但这样突然带他来这里，然后什么也不说地开始拔草，是个人就会开始着急。

    那边的加持良治问：

    “累了吗？”

    “还好。”

    碇真嗣心想你不急我也不急。

    而这时弯腰拔出一根杂草的加持良治，他忽然说，

    “替我保护好葛城。”

    这话也太没头没尾了。

    碇真嗣马上好奇地看过去，他心想这个艺术家一般的男人，终于要开口说出他的目的了吗，不由得问：

    “美里小姐需要被保护吗？”

    加持良治的意思。

    就仿佛周围有什么巨大的危险，以至于连本部的作战部部长都有危险，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对本部里的人造成威胁呢？

    是指使徒吗？

    碇真嗣莫名觉得对方并不是那个意思，他顺着话题问下去：

    “而且加持先生伱为什么会把这件事交给我呢？”

    “因为这事我做不到，只有你才能做到。”

    浪荡子摇摇头说。

    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

    碇真嗣想了想，一刹那间他以为是因为初号机驾驶员的身份，可打败使徒是份内的事，况且真是那样的话应该去找明日香才对，毕竟那两个女性关系肯定更好。所以他马上在心里又否决了这个猜测。可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加持先生，有什么秘密可以告诉我吗？”

    碇真嗣也难得叹了口气，

    “本来我对现在的情况，自认为了解得差不多了，可最近大家好像都瞒着我什么，害得我现在也有点糊里糊涂了。”

    比如绫波背后的秘密。

    他倒也没放弃过这方面，可女孩的资料是一片空白，他在第三新东京市又不是土生土长，要说从哪里探究秘密，又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有时候碇真嗣甚至摆烂地想。

    要不干脆去地下都市里，见见那只吸引着其他使徒来入侵的第一使徒亚当？

    “秘密啊……”加持良治也和他一样叹了口气，“我也很想告诉你，但理智告诉我，最好还是不要让年轻人们知道太多事情，那样只会感受到痛苦。”

    “可事情到底还是在那里，只是被隐瞒了起来。”

    碇真嗣摇头否定他的观点。

    但他显然没说服对方，因为浪荡子只是露出个笑容，仿佛背负着什么沉重黑暗地说：“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这话听起来也太像诀别了。

    这个名为加持良治的男人，从刚开始出现到现在，身上布满了谜团，仅仅见过几面的人，上来就和你说，你要保护好你的一位熟人，你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告诉自己的秘密，结果什么都不说，任谁来都会不知所措。

    碇真嗣愣了愣。

    他摇摇头，没有应下任何承诺，

    “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先问问本人的意见比较好。”

    “……说的也是呢。”

    沉默了下，加持良治释怀地笑了笑。

    “但是，”碇真嗣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出乎浪荡子意料的话，“我并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在那之后。

    在西瓜地里拔草的苦逼社会实践终于结束了。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回了本部。

    碇真嗣坐在后座，倒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坐在副驾驶上，因为完全看不清加持良治的脸色如何。车辆即将到达的时候，远处依稀能看见葛城美里的身影，她不耐烦地踱着步，显然在等待着两人、

    但加持良治看起来，却似乎没有一起回去的打算，他停好车后就直接告别了。

    碇真嗣不由得问：

    “加持先生就这么走了吗？美里小姐看起来在等你的样子。”

    “她这是要兴师问罪啊，所以我就先走了哦。”浪荡子挑了挑眉，“这可是大人的狡猾哦，真嗣君你要学着点。”

    “……”

    结果到最后。

    只有碇真嗣一个人面对葛城美里。

    都市丽人看了看他的旁边，没发现前男友加持良治后，竟然毫不意外地笑了笑，

    “哟，真嗣君，那家伙做了什么坏事吗？我可以帮你出口恶气。”

    “没发生什么，但还是谢谢美里小姐了。”

    碇真嗣善良地说。

    至于加持良治在西瓜地里，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他想了想，看着眼前的都市丽人，还是那副靓丽的模样，那副女上尉的英姿是极少存在的姿态，终于还是没说出口。当然如果是绫波丽在面前，尤其是昨晚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碇真嗣肯定就什么都说了。

    他倒是也能稍微理解，刚刚加持啥也不说的心情了。

    而听到他没事的话后，葛城美里的脸上似乎也为此松了口气，一会儿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对碇真嗣说：

    “对了，我这边为了庆祝升职还要办一场庆祝会，真嗣君要不要来？”

    “庆祝会？”

    “我晋升少校了哦，以后就不是上尉了。”

    崭新出场的女少校笑眯眯地说，

    她肩膀上的军衔章，的确有所变化。

    那是少校的标志。

    和使徒作战这么多次，她身为作战部部长，升职进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碇真嗣连忙恭喜，葛城美里也客气地回应。

    她邀请地说：“所以真嗣君，要不要去庆祝会？”

    “可以吗？”碇真嗣点头答应下来，“我到时候一定会去的。”

    两人的关系还算可以。

    参与这场庆祝会也是情理之中，应该不会出现那种“明明我只是按照礼仪客套一下，结果这个人竟然随便就答应下来了”的尴尬，话说明日香是和美里小姐住一起呢，之前他都没有进公寓里，主要是那几次的情况都太尴尬了，他那时候就像个拐带女孩子的不良少年一样。

    “好，那明天记得来我的公寓里哦。”

    女少校挥着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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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庆祝会

    今晚要不要接着留宿呢？

    夜晚。

    绫波的公寓里。

    碇真嗣抱着美丽的女孩如此心想，那种事情只有零和无数次，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打开了笼子的野兽，有点收不住心思。

    但明天还有个约定呢。

    庆祝会啊……

    明天还得去美里小姐的公寓那里——话说她不到三十岁就是少校了呢，这速度跟坐了火箭也没区别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人来。

    碇真嗣心说美里小姐看上去这么开朗大方，朋友绝对不少，明天来的人，说不定能人山人海地挤满了整间公寓。

    还是早点去比较好。

    况且那个晚上主动钻女孩被窝，做了那么差劲的事情，一想起那双平静的红眼眸，罪恶感就油然而生。

    今晚就勉强其难地先回去吧。

    于是他在水银般的月色下，和美丽的女孩仅仅完成日常的接吻，沉溺在那种犹如漂浮在云海里的美妙幻觉，直到两人都微微喘息，绫波丽的手指也轻轻触碰到他的胸膛。

    碇真嗣这才背上了黑色的大提琴包，向绫波告别之后朝自己的公寓而去。

    第二天一早。

    因为彼此的公寓距离比较近，他和绫波丽是第一批到达的客人。

    两个人在路上一起走。

    碇真嗣还能回想起昨晚嘴唇上的触觉，害得他好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先暂时满足一下自己内心的小小渴望，可这一路上，并没有多少完全无人的地方。

    况且这样子太不尊重绫波了。

    抵达目的地。

    碇真嗣按响门铃。

    出来迎接的是美里小姐。

    她的身上披着条横幅，上面写着：庆祝上尉升职，整个人像是优胜后的冠军，但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感。就好像大家来参加的不是军衔晋升的庆祝会，而是她的三十岁生日会——明明还不到三十岁来着。

    看见两人后，都市丽人有点惊讶，

    “真嗣君，丽，你们这么快就来了吗？”

    “感觉到时候人会很多的样子，所以提前来了。希望不会打扰到美里小姐。”

    碇真嗣回答。

    “不会打扰的。”葛城美里笑了笑，随后说，“不过你来的正好，我们这还缺个厨房里的帮手。”

    “厨房？”

    “现在是明日香在做饭哦。”

    这……

    碇真嗣本以为庆祝会上的饭菜，是在外面的饭店里点好单，然后送到公寓里。可没想到竟然是由明日香来下厨，她也是刚学会做饭才不久，让她一个人负责这么多道菜，未免也太为难这个德国大小姐了。

    况且他今天应该算是客人吧。

    哪有让上门的客人去厨房当帮手的？

    但碇真嗣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就这么进了厨房，他刚进去迎面就飘过来一句话，

    “美里，别进来捣乱了。”

    “是我。”

    厨房里。

    听到脚步声后就下意识就开始抱怨的明日香，在听到碇真嗣的声音后，一下子惊喜起来。但她又努力不让自己笑起来，

    “什么嘛，是笨蛋真嗣。”

    “我是来帮忙的。”

    “那洗菜切菜就交给你了哦，我要负责最关键的那一步——炒菜。”

    明日香穿着围裙，手里举着锅铲得意洋洋地说，颇有种挥斥方遒的气势。

    一下子就把最辛苦的两个活都交给他了。

    在学校的料理教室教她做料理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德国大小姐认为做料理最重要的，是炒菜那一部分。

    碇真嗣倒也没有反驳，而是打开厨房的水龙头，开始清洗起了那一大堆食材。好在明日香说归说，但还是很诚实地一起来帮忙，很快就处理完了这一大批食材。

    厨房里传来翻炒烹调的声音。

    两个人一起做饭，分工明确的情况下，会比一个人快上很多。等离庆祝会约定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碇真嗣终于从厨师变回了客人，就在这时他倒是思维发散地想到件事情。

    上次在绫波的公寓里，明日香吃过她做的饭。可后来绫波还没吃过明日香做的饭呢。

    这下子。

    两个女孩子也算吃过彼此做的饭了。

    他从厨房里出来。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现在公寓里除了绫波丽和葛城美里外，还有其他人存在。碇真嗣忽然看见两个熟悉的人，不由得有点吃惊。

    “实在没想到，美里小姐竟然会邀请我们呢。”

    “感觉又是托了真嗣的福啊。”

    两个男生说。

    是铃原冬二和相田剑介。

    来的人除了三名驾驶员外，还有三个同班同学。

    一旁的女班长洞木光则是迎接上了从厨房里出来的明日香，两个人立刻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那边的眼镜男剑介不由得问：

    “所以班长伱为什么也在这里啊？”

    好问题！

    碇真嗣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你们三个都在这里，他本来以为来的人，应该都是本部里那些工作人员才对，结果在葛城美里的少校庆祝会上，出现了自己同班同学。

    倒也不是说不爽，只是感觉很奇怪。

    “光是我邀请的哦。”

    明日香趾高气昂地说。

    “没什么嘛，感觉大家来了会很有趣，所以我也邀请了他们。”

    葛城美里笑眯眯地说。

    公寓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到达了约定的时间点，但庆祝会上似乎就这么些人，碇真嗣不免有些疑惑，难道美里小姐在本部里没多少朋友，亦或者只邀请了他们这些人？

    这时公寓外面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葛城美里眼睛一亮，快步跑过去，看来她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门开了。

    是赤木律子和加持良治。

    两个人的身上都是便装，赤木律子今天没有穿着那几乎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一身时尚的装扮，像是下一秒就要出门逛步行街的女性那样，那种博士的知性气质仅留下些许作为点缀。

    真是极其稀少的打扮。

    至少碇真嗣还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哟，来的路上正好碰到，所以我们一起来了。”

    加持良治挥挥手算是打招呼，他笑着说。

    到时间了。

    碇真嗣环顾一圈，看来这就是今天庆祝会的所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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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人生的意义不止是和绫波困觉

    葛城美里的身上还披着那条庆祝的绶带。

    “真是恭喜您了，葛城少校。”

    站在门口的加持良治身体倾斜三十度地鞠着躬，他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来，口中的话不怀好意：

    “看来以后面对您，就不能口无遮拦了呢。”

    “说什么傻话呢。”

    女少校笑骂一声。

    开了个玩笑后，刚刚被中断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两个卡着时间点到来的大人也入了座，这下子人终于到齐了。

    饭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

    “干杯！”

    葛城美里率先举起啤酒罐。

    虽然都是罐装饮料，但所有人还是给面子地一起碰了杯。

    大家开始用餐。

    这时碇真嗣才注意到，自己先前的想法没有出错。

    餐桌上不止有那些家常菜，果然还有披萨鸡腿可乐等快餐食品——肯定都是美里小姐订购的，份量超级多，三个大人那边一人打开一罐啤酒，喝了起来，而其他人都是些果汁可乐。

    碰杯之后，餐桌上聊起了天。

    作为背景的电视机里面正放着时下热门的电视剧，声音恰到好处，既不喧闹也不平静，彰显着它的存在。

    企鹅片片在吃着它那一份。

    两个男生在那边献殷勤，明日香和班长在聊女孩子之前的话题，成年三人组也在聊着以前的一些糗事，顺便调戏两个小男生。碇真嗣和美丽的女孩则是在这热闹的气氛中，保持着两个人的静谧，偶尔他才会插一嘴进去。

    像是很久前在绫波的公寓里那一幕的重演，他又坐在了两个女孩子的中间。

    绫波丽没有动筷。

    碇真嗣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想了想，他用干净的筷子，把绫波那一份里的肉全挑了出来，放在自己这里，随后又补偿地把一些素菜挑了回去。

    这下子美丽的女孩终于愿意动筷了。

    而发现这边的动静后，那边的赤木律子好奇地看过来。碇真嗣莫名觉得，这位技术部的负责人似乎很关注绫波丽的情况。

    “绫波不吃肉的。”

    他解释了一句。

    那边正聊天的明日香听到后，她不满地哼了声。

    德国大小姐立刻行动，她把沾过她口水的筷子，猛地伸进碇真嗣的碗里，夹了一块肉走后恶狠狠地咬了口，宣示着主权。旁边的班长洞木光差点为她这行为惊呼出声，之前明日香分手的事，也告诉了洞木光，虽然具体的事没有细说，但她还是明白两人的关系出了问题，可现在这副场面是怎么回事？

    年轻又无知的班长心想，这难道是下流的三角恋吗？太、太不检点了啊！

    庆祝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对了，真嗣君。”

    葛城美里的目光看了过来，“听明日香说，你们学校有升学座谈会来着，要不要我一起……”

    “真嗣君那边的，就由我来处理吧。”

    金发丽人帮他回答了。

    “哦？律子你要去吗？”

    “对，学生时代我都是在底下那个，这还是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来参加呢。”

    “你们两个都要去啊。”浪荡子加持良治笑着说，“不知不觉大家都是可靠的前辈了呢。”

    “我本来就很可靠。”

    葛城美里喝了口啤酒反驳说。

    就在这时，忽然之间公寓里的灯光一刹那间全部熄灭，电视机的屏幕暗淡了下去，冷气运作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整间公寓陷入了黑暗。

    刚刚还热闹的公寓一下子陷入沉寂，几秒后大家才反应了过来。

    “停电了吗？”

    所有人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

    等了一会也没见灯光重新亮起，碇真嗣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这时加持良治似乎也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还是万家灯火。

    只有这间公寓停电，那基本就只有几个原因了。

    “跳闸了吧。”

    果然是这样。

    在维修方面碇真嗣并不是很懂，但好在加持良治似乎有这方面的经验，捣鼓了一阵子后就修好了。

    电力恢复。

    很快公寓里又亮起了灯光。

    “没什么，只是突然跳闸了而已。”

    回来后的加持良治解释说。

    看着又恢复起来的电力，葛城美里松了口气，吃饱喝足的她伸了个懒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汇集电力，发射阳电子炮的原因，最近电力时不时就出点小毛病呢。”

    一会儿的功夫。

    这里已经被夏日的热气占领了。

    重新运作的冷气，开始驱散身上的热汗。女少校扇了扇风，试图让冷气汇集更多过来，

    “家里这里倒是还好，要是本部停电了的话，那可就……”

    “不会的。”

    赤木律子极为肯定地说，

    “本部可不会有停电这种事发生。”

    本部里的电源总共有三个，一个是主要电源，一个是预备电源，还有一个预备电源的预备电源，总之万无一失。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后，庆祝会也快走到尾声了。

    大家各自分别。

    本来葛城美里是打算开车送所有人回去的，但喝了酒不太好驾驶，好在距离不是很远，步行回去就行了。

    于是碇真嗣和绫波丽两个人一起。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后，四周静悄悄的，深夜里没人能够看见，他悄然牵住了美丽女孩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手拉着手向家的方向走去。碇真嗣心想他准备的礼物，也就是零号机的手办小人，还没准备好呢。

    主要平日里的空闲时间并不多，不过慢工出细活嘛。

    庆祝会已经结束。

    今晚要不要接着留宿呢。

    但碇真嗣在心里摇了摇头，把这个色狼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除了出去。要是和绫波在一起，心里单纯只想着这些事情的话，他会觉得怪怪的，因为那样满脑子只有欲望的话，仿佛变得不再是自己。

    除了这些外。

    美丽女孩的身上，其实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的地方，这些事情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于是分别的时候。

    碇真嗣迎着女孩疑惑的目光，没有接吻，只是亲了亲她光滑的额头。

    人生的意义，可不止是和绫波困觉。

    感谢大佬们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爱你们。

    晚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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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人类补完计划

    马鲁杜克机关。

    加持良治早有耳闻。

    它是在世界上寻找能够驾驶eva机体的适格者的组织。谁都不知道这个机关是如何运作，也不知道是这个机关是依据什么来找适格者。

    庆祝会结束后。

    送赤木律子回去的加持良治看着夜晚的风景。

    他在心中叹息，在日本调查了这么久，终于有所收获，但事情果然正在朝不妙的方向发展。

    调查出来的结果是——

    马鲁杜克机关根本不存在。

    利用内部权限，他在日本调查了与这个机关有所关联的公司，随后就发现这个机关只是个套皮机构，幕后的手还是本部这边。可这实在太过奇怪，既然寻找适格者的机构是个空壳，那么本部到底是如何来寻找适格者的？

    难道说所谓的适格者，早就被本部确定好人选了？亦或者只要想，就能随时制造出适格者？

    加持良治百思不得其解。

    为了明白这一切，还需要调查得再深入才行。

    他把赤木律子送到电车站，时间还没太晚，车站里人流量倒是挺多的。他挥挥手即将分别的时候，这时赤木律子轻声说：

    “谢谢你啊，真细心呢。”

    “只是单纯对女人这样，工作方面我可就马马虎虎了哦。”

    浪荡子轻浮地笑了笑。他本来打算就这么离去，可金发丽人那边传来的话却令他停住了脚步。

    赤木律子忽然问：

    “回日本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嗯？我可是因为特别任务才留在日本哦，以我们俩的关系，回答你倒也不是不行，但上面的那些人说不定会怀疑我泄密呢。”

    加持良治保持着笑容。

    他并不是很想和好友聊这方面的话题。

    “少跟我装糊涂，追查得过深小心引火烧身哦，这是朋友的忠告。”

    金发丽人叹了口气，她难得认真地说，“而且，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欧洲那个真希波·玛丽，可是已经来到日本了，看她的样子，最近也在搜集些什么呢，挑战底线的人，往往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也就是说，德国的四号机已经建造完毕了吗？

    加持良治倒是想到了另外的事。

    这时晚班电车到来。

    金发丽人没有等他的回答，便已进入站台上了电车。

    忠告真是逆耳啊，浪荡子对着她的背影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随后转身离去。

    “碇真嗣。”

    初号机的驾驶员。

    大魔王的儿子。

    这个男孩从身份上来说极为重要。

    庆幸的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确定碇真嗣对背后的一切并不算知情，要是连驾驶员都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的话，加持甚至都没有信心继续调查下去，说不定会马上带着葛城美里跑路，哪怕是找个深山老林隐居。

    不会见死不救嘛……

    这话挺善良的。

    还真是意外的回答啊，加持良治心想，不过自己还真是有点想当然了呢，从来没问过葛城这个前女友的想法，主要是她对一切都一无所知，让人实在不想把她也一起卷进来。说到底，葛城美里不过是在追寻过去的影子罢了。

    ——而他自己也是如此。

    他想起和碇真嗣的初见。

    在谈起和同伴一起看大海的感受之后，那个男孩问他：“当时的同伴呢？”

    加持良治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却没有开口，只是糊弄了过去。因为那些同伴已经全部死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了下来。

    许多年以前。

    当人们还在享受蔚蓝色的大海，聚集在沙滩上为这日光浴欢呼雀跃的人们、在大船甲板上亲自见证人类所造出的美丽浪花的人们，他们当中没有一个预见到，它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迎来怎样的结局。

    世界濒于崩溃，很多城市被遗弃。

    当时只有流浪儿和军事基地在活跃，而加持就是一个小流浪儿团体的一员。

    由于饥饿，这个小团体不得不依靠偷盗军事基地的肉罐头、和以前遗弃的垃圾生活，但在轮到加持去偷罐头时，被早有怀疑的军人们捉住，因为拷打和生命威胁不得不供述了自己朋友们的居住地。

    军人们留下一个看着加持，其他的都去“找乐子”了，加持趁看守抱怨走神时用罐头袭击了他的头，然后飞奔逃了出去，

    可等回到那个血腥的房间，“乐子们”早已不成人形并且被枪杀了。

    那仿佛是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加持从此发誓要追寻导致这一切的真相，并为此努力到现在。

    而种西瓜，是他年少时的梦想。

    如果以现在长大成人的大人们的视角来看，这实在是个简单的愿望，只要有一片农地，种个西瓜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但在灾难发生后，这东西的价格在日本十分昂贵，基本上没人吃得起它，这梦想在加持小孩子的时候，可是被同伴们认为是很厉害的一件事情呢。

    那片西瓜地，是浪荡子梦想的起点。

    而在消灭所有使徒之后，利用eva机体来达成秘密目的的计划。

    他只知道那个计划的代号。

    ——人类补完计划。

    从这个糟糕的代号上就能看出，这是个针对全人类的计划。

    而eva机体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一旦用来针对人类，恐怕马上就会有灾难发生，人类最大的敌人，说到底还是人类本身，但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人们，已经不能再接受一次折腾了。

    接下来，加持良治要找机会去调查地下都市里，那个被外界称为亚当的使徒了。

    他可是真正的坏孩子，从来都不会听别人的话。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浪荡子看向深夜里的第三新东京市。整座城市灯光璀璨，如一颗颗繁星，在今天的停电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些预兆。这样的城市实在不应该被毁灭。有一刻他感觉微风徐来，再有一刻他回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落魄、麻木、傻兮兮地笑。

    但有一些东西，比如人生的意义，它永远不会改变，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结局。

    赤木律子已经不在身边，但他还是轻轻回答：

    “如果这是玩火，那我倒是很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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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明日香的怀疑

    庆祝会结束后的第三天。

    惣流·明日香最近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才算是非替代品的喜欢？

    毋庸置疑，只要搞清楚其中的区别，她很快就能与碇真嗣重归于好，至于自爱这种事情，对于高傲的德国大小姐来说轻轻松松就能办到，她心说自己还真是被小瞧了呢，不就是更珍惜自己一点嘛。

    “明日香，冰淇淋少吃一点，会肚子疼的。”

    “有什么嘛。”

    她不服气地说。

    美里老是说会肚子疼，真是笑掉大牙了，明日香从没疼过，这恐怕是大人才会得的病吧，每个月流血的日子里她也特别正常，完全没被干扰过，那种东西只要努努力，就能克服。随后她继续思考，说是不把真嗣当成爸爸妈妈的替代品，可她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

    正常的恋爱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问问别人好了。

    “喂，美里。”明日香毫不客气地问：“你之前是有和加持先生谈过恋爱吗？”

    “……有是有。”

    都市丽人的脸上露出危险的微笑。

    她的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刚晋升不久的女少校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深怕下一秒明日香就问些什么能戳中她心里弱点的东西。

    “能不能讲一讲？我最近有点迷茫了，总觉得自己好像生病发烧了，好像丢了点什么东西。”

    “哪里难受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日香难得露出这副迷糊的表情来，“可能是自以为是的错觉吧，所以忽然想听听别人的恋爱故事。”

    “唯独这个不能告诉你。”

    “小气鬼。”

    她别过脸去，无师自通地威胁说：“晚上不做饭了。”

    “不做饭也不告诉你。”葛城美里无聊地用遥控器调着电视上的节目，“而且小心我没收伱的冰淇淋哦。”

    “那我到时候出去自己买。”

    明日香吃软不吃硬。

    两人赌气地来回对话了这么几下后，公寓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只有冷气运作和电视机的声音，企鹅片片从浴室里出来，刚洗了个热水澡的它身上还带着水珠，它看了两眼公寓里的两位女性，无辜地打开冰箱下的家，钻了进去。

    这时明日香那边挥舞了几下光洁的脚丫子，用右脚珍珠般的脚趾头纠结地盖住另一只脚，然后她主动开口了：

    “喂美里，有没有兴趣听件事情？”

    “如果是别的我倒是很乐意，但事先问一下，是你们年轻人的恋爱纠葛吗？”

    “算是吧。”

    “那我我不想听。”

    葛城美里捂上耳朵。

    她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到最高，里面人物讲话的声音马上就遮盖住了公寓，明日香猛地从沙发上起来，她噔噔噔跑到冰箱那里，又拿了一份冰淇淋，随后朝这位不靠谱的成年女性做了个鬼脸，

    “嘁，不听就不听。”

    德国大小姐没有再待在客厅，而是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

    明日香躺在床上，举起那个母亲遗物的洋娃娃。

    她回想起前几天的庆祝会，那一天大家都其乐融融呢，连优等生也来了。

    不过吃饭的时候，真嗣给优等生挑了肉，却没给自己挑呢。那个时候，自己的那份饭菜里可是有着青椒呢，明明都告诉过他自己不喜欢青椒了。就像之前都和美里说过不爱吃青椒，可她还是买了，还说什么“挑食不是好习惯”的风凉话。

    真嗣那个时候为什么没给自己挑青椒呢？

    是怕自己再把他当成替代品吗？

    可他给优等生挑了……

    没有给自己挑。

    明日香虽然很介意大男孩可能有点喜欢优等生，但她对自己有着充足的信心。不就是区区优等生吗，而且之前在温泉的时候，情敌可是举白旗投降了呢，善良的她决定等结婚典礼那天，一定要发请帖给优等生。

    写什么好呢？

    就写「给零号机驾驶员」吧。

    谁让上一次聚餐的时候，她给自己的是「给二号机驾驶员」呢！

    ……但这股信心最近有点变弱的趋势。

    说起来，不仅是这次吃饭的时候没有给自己夹出青椒，而且之前在游乐园约会的时候，也是自己牵他的手呢；还有接吻的时候，都是自己尝试伸舌头。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可能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吧，人总是会胡思乱想。

    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被揪出把真嗣当成替代品这个致命的弱点后，可是慌张得不得了呢。

    笨蛋真嗣，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明日香心想。

    第二天。

    夏日的热浪里。

    第三新东京市的街道上非常安静，在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后，整个城市已经流出了起码一半的人口，街道上人流量肉眼可见的稀少。学校里的同学也转学出去了不少，但好在驾驶员的班级上，转学走的同学只有稀少的几个。

    今天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没有使徒入侵。

    升学座谈会就在下周了。

    三个人正步行走在前往本部的路上，明日香东瞅瞅西瞅瞅，总觉得真嗣和优等生的距离好像更近了点，往常碇真嗣都是在两个女孩子的中间，她之前倒是觉得没什么，但这回不知怎地，她忽然挤了进去，让自己待在中间的位置。

    “明日香？”碇真嗣问。

    “……”

    漂亮女孩只是露出一贯的微笑。

    但可惜的是，两个人看起来都对这个没什么意见，让明日香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要是这时候能像美里看的那些三流恋爱剧一样就好了，什么车祸什么无理取闹，通通来上一遍她也不怕，可人家完全没有反应，这该如何是好呢。

    想着想着。

    三个人在本部的闸机前停下。

    碇真嗣刷了通行卡，闸机却没有发出通过的声音，不仅如此，它的屏幕也是黑的，似乎没在运作。

    “闸机坏了吗？”

    他挠挠头。

    明日香走上前来，她也刷了一次通行卡，可根本没有反应，她不信邪地又刷了一次闸机，两次都没有声音，闸机也没有放行，看来是真的坏了。随后换了个闸机，可也是坏的。

    三人面面相觑。

    “好像是停电了？”

    碇真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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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超能力者碇真嗣

    来到第三新东京市后。

    碇真嗣还是第一次经历本部停电。

    “先打电话问问吧。”

    这种时候就应该找靠谱的成年人，他掏出身上的移动电话，拔给美里小姐。

    “嘟嘟嘟——”

    可惜电话里一直是忙音，没有接通，连续尝试好几次后，都联络不上对方，倒是让碇真嗣想起第一次来到第三新东京市时的场景。

    那时候也是联系不上美里小姐。

    现在不仅停电。

    连电话信号也同时切断了。

    三个驾驶员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于是明日香一马当先，她动作伶俐地翻过了闸机，华丽的动作看起来赏心悦目，不像是那些学校里翻越围墙逃学的不良少女，倒像是个体操运动员。过去了之后，德国大小姐还朝这边慢吞吞翻越闸机的两人得意一笑。

    过了闸机后，面前就是空旷的地下都市了。

    往常需要在这里乘坐缆车和电梯，但今天停电后，这些交通工具都失去了作用。

    停电后的本部。

    它里面黑漆漆的一大片，仿佛吞噬一切的恶鬼。

    好在外面还是白天，加上一些通道里的应急灯，勉强能看清楚方向在哪里。

    而翻过闸机进了本部外围后。

    这时三个人都有点迷茫。

    接下来要做什么？反正今天都停电了，训练和实验肯定是取消了，要不各回各家休息吧。

    “先去本部里面吧。”

    碇真嗣提议说。

    无论如何，突然停电和联系不上美里小姐，总是让人心中有些许不安，去本部里面看看情况具体怎么样。如果确认没事的话，到时候再回家休息也不迟。

    缆车和电梯用不了的话，只能步行过去了。

    而那边的德国大小姐。

    她看着陷入黑暗中的地下都市，倒是兴致勃勃。

    “看起来挺有趣的啊。那么本部探索小队，今天起正式成立！成员如下：本小姐、真嗣、优等生。队长的位置我当仁不让，副队长真嗣，干部优等生，都给我跟上不要掉队。”

    明日香孩子气地拉长了尾音，她右手振臂一呼，大步向前，

    “——出发！”

    碇真嗣：……

    他心想明日香怎么一下子就精神抖擞了起来，黑暗中的地下都市真的这么有趣吗？碇真嗣曾经看过一部，名字是《凉宫春日》，里面的女主角为了追寻有趣的事情，一直在寻找超能力者、外星人、异世界人、未来人的存在，却没发现这些人其实就隐藏在她的身边……明日香现在可只满足了超能力者呢。

    但漂亮女孩这副模样没持续多久，就焉了下去。

    甚至原形毕露。

    “这也太热了。”

    明日香扇了扇风，试图从中获取一丝凉意，她的脸因为温度的升高而导致红扑扑的，“喂真嗣，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啊，为什么还没有到？还有，优等生你指的路是不是有问题啊！”

    没有了电力，往常已经习惯了的冷气消失不见。

    这里热得吓人。

    美丽的女孩没有回答。

    打开了眼前的门后，碇真嗣倒是安慰了德国大小姐一下，

    “应该再走几分钟就行了。”

    漂亮女孩这一路上可是迷路了好几次。

    她之前又没生活在这里，对于日本本部的建筑分布完全不懂，最后还是得靠熟悉这里的绫波丽来指路。

    明日香本来是走在最前头的。

    可那样的话，碇真嗣和绫波丽两个人就会走在一起，明日香才不想这样，所以反应过来后，马上把碇真嗣放在了最前头，让他来开路。

    而她自己则是身处最中间，把两个人隔开。

    “不错啊真嗣，稍微对你刮目相看了。”

    又是一扇门打开。

    明日香难得夸奖地说。

    一路上碇真嗣可是相当卖力。

    这座地下都市似乎在设计时也有考虑过电力系统故障的情况，大多数门都是可以手动打开的。

    就是费的劲要大一些。

    这里是个岔路口。

    碇真嗣习惯性地看向美丽的女孩，在这种迷宫一样的地下都市，她竟然能记清楚路线，而且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中还能辨认出来，实在是太惊人了。

    “右边。”

    绫波丽轻声说。

    他正准备迈腿，可这时候德国大小姐忽然出声，

    “等等！”

    两个人都疑惑地看向明日香。

    她超级超级火大。

    怎么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存在感就变得这么薄弱了，明明她才是队长，怎么真嗣每次都要问干部优等生的意见，偶尔也听听她的嘛。

    “我倒觉得是另一边哦。”

    明日香叉着腰质问，“真嗣你觉得呢？我们两个人到底谁才是正确的？快说我是正确的，不准说优等生是正确的。”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指路的问题。

    不知为何。

    明日香对于他的回答竟有些期待。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选择的方向是错误的，但耍点小性子又没什么，况且自己都把正常答案说出来了。

    “伱是正确的。”

    碇真嗣笑了笑。

    但他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选择了右边那条路。

    于是在这黑暗的地方，明日香不开心地嘟起嘴来，真嗣的语气未免也太敷衍了，而且最后还不是选择了右边嘛，明明自己都把正确答案告诉他了，这个时候只要往左边走，走错了路也没关系的。

    至于到达本部？

    什么？大家竟然是这么想的吗？

    难得今天停电，得趁现在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才行。明日香心想今天的停电探索，就相当于一场冒险，至于目的地本部，她根本就不在乎，反正又不是使徒入侵，估计就是一次临时停电吧，之后还得做那些无聊的训练和实验，真是烦死了。

    今天果然应该直接回去才对。

    探索黑暗中的地下都市，完全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有趣。

    但就在这时。

    远处响起了广播的声音。

    即便停电了，但有一些机器还在运转，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令三人一下子从这热浪和无休止的路途中回过神来。

    【警戒，高能反应，使徒正在接近，全员做好战斗准备】

    是使徒。

    竟然在本部停电的时候入侵，未免太狡猾了点。

    明日香一愣，她收起刚刚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认真起来的德国大小姐瞬间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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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妈妈的忌日与初号机与第九使徒

    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这是绫波丽想出来抄近道的办法。

    在使徒入侵，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三个驾驶员都选择了抄近道。

    在狭窄逼仄的管道里爬来爬去，虽然沾了一身肮脏的灰尘，但确实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但这鬼地方。

    说到底并不是用来给人通行的。

    碇真嗣看过不少情报类的电影，里面的特工们一个个身手惊人，躲子弹躲红外线都是基本操作，天花板上通风管道更是潜入的最佳地点，神出鬼没的。可轮到他这里时，却因为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通风管道发出呜呜的不堪重负声。而且这里面空间狭小，热浪也是十分严重，明明是通风管道，却闷得快呼吸不顺了。

    “别乱动啊笨蛋。”

    爬在后面，脸上全是汗水的漂亮女孩抱怨地说，“都怪真嗣你太重了。”

    好在很快就能解脱了。

    碇真嗣已经看到了前面的出口。

    他爬过去把出口打开，这里正如美丽女孩所说的，是通往指挥室的通风管道，里面的人听到声响后都惊愕地瞧了过来。差点把碇真嗣吓一跳。谁懂啊，你刚打开门露出个头，十几个人都刷刷刷地在看你，特工来了也得说一句不好意思走错了，鬼片里的鬼见了也得挠挠头。

    “真嗣君，伱来了吗？”金发丽人问。

    “对的，还有绫波和明日香。”

    他费力在出口处腾挪身体，随后一个前扑翻滚卸力，虽然不太好看，但没受一点伤地就站稳了。

    随后出来的是明日香。

    德国大小姐估计又想表演些什么华丽的动作，毕竟狼狈地从通风管道里钻过来，全身是灰尘，实在太没有体面了。她双手撑住出口，猛地一个用力甩动，做了个空中翻滚三百六十度的动作，可这时通风管道为她这暴力的动作发出了声悲鸣。闷了许久热得快神志不清的明日香一脱手，这下子更没有体面了。

    碇真嗣一手抱住漂亮女孩，立定站稳，好悬没让她直接掉到地上。

    女孩子也下意识地反手抱住他。

    明日香马上安静下来，她想松手又有点舍不得，干脆把头埋在碇真嗣的肩膀里当只小小的鸵鸟，这回可不是自己想要抱的，是真嗣主动的哦。

    最后一个是绫波丽。

    为了预防意外，碇真嗣贴心地张开怀抱在下面等候着，美丽的女孩似乎极其信任他，没怎么考虑卸力，直接就跳了下来。好在他手稳地接住了。绫波丽也很快从怀抱里离开了，没有像明日香刚刚那样贪恋。毕竟连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而且只要想的话，就能找碇君抱一抱。

    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种暧昧的姿态没持续多久。

    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注视过来之前，三个人就已经分开了，那边的德国大小姐恢复成了往日里的高傲模样，她环顾指挥室一圈，脸上的兴奋已经掩饰不住了，

    “使徒来入侵了哦。”

    “我们都知道了哦，明日香，eva机体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三个驾驶员了。”

    穿着白大褂的赤木律子笑着说。

    机库方向。

    紫绿色、火红色、黄白色的三台机体正在运输中。十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卖力地拆卸一些装备，碇真嗣朝那边瞧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自己的初号机。

    紫绿色涂装的八十米高巨人猛然与他对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传来。

    刹那间碇真嗣呼吸紧绷。

    它好像……

    瞥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并没有任何恶意，但单凭这巨人的身体就足以造成压力。明明日常的探望都没有什么反应，但今天大停电后，它竟然有了反应，也许是在担心自己？碇真嗣不由得感觉有点好笑，但很快却又莫名觉得这不是错觉。

    谢谢你。他心想。

    他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来。

    指挥室里只有赤木律子，这时明日香倒是发现少了个谁。

    “美里呢？”她好奇地问：“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不在，她到底在搞什么啊。而且之前还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

    “她被困在电梯里了。”

    金发丽人难得幸灾乐祸地说，“大声呼救了后才被发现，但眼下没什么充足的人手，况且电力恢复后就能脱困，所以暂时管不了美里。”

    停电的时候被困电梯。

    这也太倒霉了点，看来之前晋升少校的运气全用完了。碇真嗣看着这没有灯光的指挥室和远处的机库，有点疑惑地问：

    “不过没电的话……”

    eva机体想要从地下都市运输到地面，必须通过传送履带的帮助。

    而且驾驶舱的插入也需要电力。

    “可以用人力哦，这是碇司令的主意。”

    赤木律子指了指远处正忙碌着的工作人员们，那其中有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极为显眼。

    是碇源堂。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在本部的时候也是有意识地互相回避着对方，如此已经成了一种默契的相处方式，碇源堂此刻正在和工作人员一起拆卸装备，碇真嗣倒是第一次见他这种亲力亲为的模样，可以推翻之前因为老是不知道去了哪里，对混蛋父亲“薪水小偷”的印象了。

    “这次没有指挥了，只有机体的内部通讯频道可以使用，所以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金发丽人郑重地说。

    三台eva机体已经准备完毕。

    第九使徒就在外面。

    只需要出击打败它就可以了。

    三名驾驶员前往了更衣室，迅速冲了个澡，把身上的灰尘洗净后就换上了各自的作战服，在临出发之前，他对两个女孩都说了一句加油，明日香是又高兴又不满地哼了声，绫波丽则是回了他一句“碇君，你也要加油”。

    话说回来。

    随着打败的使徒逐渐增多，妈妈的忌日也临近了呢。

    乘坐上初号机的时候，碇真嗣如此心想，他并没有忘记这件事，但对妈妈她的印象已经模糊了，身为人子实在是不应该，也许可以去问问真希波·玛丽小姐。

    她们是大学时代的好友，手里说不定有合照呢。

    说不定能想起来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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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弱耶，第九使徒你很弱耶

    只有五分钟。

    在本部停电的情况下，机体电缆失去了供电作用，仅能依靠eva机体自带的电源，时间极为有限。

    到达地面后，已经过了紧张的三十秒。

    还剩四分三十秒。

    碇真嗣用初号机的视角看去。

    第九使徒已经离这里很近了，从从外表上看，它就像是一只上百米大的四脚蜘蛛，中间的躯干部分上长着九只硕大的蓝色眼睛，看清的时候令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眼睛也太多了点。

    或许它的攻击方式和这些眼睛有关？

    碇真嗣不敢妄下定论，至今为止的使徒们，除了那只在岩浆里还未发育完全的使徒外，都有着不同的能力。

    “就由我来指挥。”

    明日香在通讯频道里大喊着。

    他倒是无可不无可。

    毕竟以往的指挥室，都只是提供一些驾驶员的视角没注意到的信息，其实作用并不是很大……当然这想法要是让美里小姐知道了，她说不定会很伤心呢。

    “真嗣你和优等生负责吸引火力，试探出它的攻击方式，我先把AT力场中和掉，然后过来帮你们。”

    明日香给两人分配了位置。

    她改变了很多呢。

    碇真嗣的脑海里飘过这个想法。

    要是最开始的她，这个时候说不定会说些她一个人就足够的话，然后操着粒子刀就冲上去，完全不管队友。音速矛虽然优点很多，但实在太大了，需要每次专门进行装载才行，现在三架eva机体的身上，只有最基础的步枪和粒子刀。

    初号机望向近处的第九使徒。

    他开始发动进攻。

    这时两台eva机体故意暴露在使徒的视野里，从两栋武装大楼突然杀出，而它的注意力显然还在地下都市上，由于对第一使徒亚当的执念，令它野兽般的本能慢了一拍。

    电光火石一瞬间。

    初号机和零号机已经贴近到和它五十米的距离之内，两把粒子刀齐齐砍去，再愚蠢的使徒也该反应过来了，它的九只蓝色眼睛齐齐看了过来，有股莫名的毛骨悚然感，随后蜘蛛使徒口中一大堆黄色油腻的液体，如同消防灭火一样喷了过来。

    这种弹幕式的饱和攻击，初号机虽然躲开了大部分，但还是被擦到了一点，液体浇在初号机的小腿上，发出滋滋的冒泡声，一看就知道腐蚀性很强。

    外层紫绿色的装甲被腐蚀殆尽，里面的生物皮肤露了出来。

    并不是很痛。

    这层外面的装甲抵御住了最初的腐蚀，伤势轻微，况且面对这种缓慢造成的伤害，而非贯穿伤，驾驶员的精神疼痛压力十分小。

    “我来帮你们了。”

    明日香的声音很是认真。

    只是一会儿，二号机那边终于中和掉了所有的AT力场，她疾速奔来。火红色的二号机从拐角杀出，eva机体专属的步枪火力全开，强烈的火光对上了蜘蛛使徒喷涂过来的强酸，而果不其然的是，第九使徒在和他们三个作战的同时，还不忘记挖掘着地下都市，颇有一种誓不罢休的气势。

    地下都市里都能感受到上方的冲击力。

    指挥室那边因为停电，完全不清楚驾驶员那边的情况如何，所有人只能抱着期待的心情，相信那三位驾驶员的能力。碇源堂倒是毫不慌张地坐在司令座椅上，他面色镇定，脸上也没多少汗水，旁边的赤木律子不由得有点佩服。

    停电后好热啊。

    用文件夹扇着风的她心想。

    还剩三分二十秒。

    有点难靠近啊。

    每次都会喷吐强酸过来，覆盖一大片区域。躲不是，不躲也不是。碇真嗣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它的蛛腿上，不再尝试去直接攻击它的躯干，他挥动粒子刀，趁那边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几下就砍断了一只蛛腿，第九使徒立马保持不住平衡，踉跄了一下。

    “先砍它的腿。”

    于是他在通讯频道里喊。

    “知道了。”

    “好的碇君。”

    那边的二号机和零号机立刻照做，三个人合力，在战场上游龙一般来回走位，把它的蛛腿全部砍断，虽然使徒的肉体正在快速恢复着，但也不是马上就能恢复完全的。趁这个时机，三台eva机体已经攻到了它的近点。

    未免有些太弱了。

    一直在喷吐强酸，似乎只有这个攻击方式。前几次使徒都打生打死的，但自从岩浆里的那只胎儿期使徒之后，新的使徒逐渐偏向于进化出奇怪的能力。

    可虽然弱了点，但eva机体这边却也不是全盛状态。

    最后两分钟。

    不能再试探了，必须要重拳出击才行。

    几乎是在靠近的一瞬间，火红色机体一个跳飞横移，半空中二号机就已经出手。

    轰……

    蜘蛛使徒进行了本能的闪避，它的反应非常快。

    明日香这一枪有点偏。

    毕竟是在空中进行射击。

    而就在她筹划着发起追击的时候，机体撞在了旁边的武装大楼上，本来就是城市内的狭窄地形，她立刻一个空翻站稳，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时间差，使徒那边又出手了。

    轰……

    是初号机在开火。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初号机已经很强了，可是想一击致命还是有点难，使徒并不是那么好打的，虽然他和绫波丽的配合有点天衣无缝的程度，但每次进攻却总是差了一丝一毫。

    第九使徒立刻将攻击目标转移。

    在旁边掠阵的绫波丽并不恋战立刻撤退，这种情况纠缠下去没有好结果，她可没有某人的好胜心。

    而初号机依旧死缠着第九使徒的躯干。

    十秒之后。

    碇真嗣的情绪陡然有点紧张起来。

    以他知道的情报，二号机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创伤，现在的明日香很可能已经在使徒的火力覆盖之下了，也是三台机体中最接近躯干的。

    他神经紧绷，女孩的出手应该就在未来的三四秒之内。

    一秒……两秒……三秒……

    轰……

    初号机和零号机开火。

    疯狂的攻击，直接突破了蜘蛛使徒的强酸防御，最关键的是，当第九使徒注意力高度集中于其他两台机体的时候，它竟然忘了贴近的二号机。

    二号机的左臂已经被腐蚀坏，而明日香的全力出手就在这三秒之内。

    粒子刀插入第九使徒的躯干。

    它的躯干瞬间被切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里面红色的核心完全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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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人类的敌人还是人类

    没有任何悬念。

    几乎是一瞬间，二号机的粒子刀再接再厉，就如同闪电一般直接刺入了蜘蛛使徒的核心。上百米大小的使徒立刻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第九使徒。

    歼灭！

    而在电力恢复后，指挥室那边也终于知道了现场的情况，此时三台eva机体已经因为电力耗尽，只能趴在城市的空旷区域上，等待工作人员那边运输回本部。

    被困电梯里的葛城美里，终于被解救出来。

    她刚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

    电梯里又闷又热，空气也不流通，要是电力恢复得慢上一两个小时，说不定这会儿得在医院的病房里看见她了；再慢上三五个小时，那就只能在医院的太平间里看见她的尸体了。

    几个人都挤在休息室里吹冷气，齐齐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葛城美里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短衬衫。

    上面解开了两个扣子。

    微微露出春光的成年女性毫不在意形象地、懒散地瘫在沙发上，连旁边的明日香都比她看起来有精神多了。注意到休息室里角落还有个碇真嗣后，德国大小姐连忙用身体挡住视野，不准他看过来……虽然碇真嗣根本没注意这边就是了。

    “律子你不去工作吗？”

    葛城美里好奇地问。

    难得看见堪称工作狂的好友，在这里悠闲地吹冷气。

    “目前在检查电路方面的问题，这方面可不是我负责的，所以现在比较有空。”赤木律子抿了口咖啡，她嘲笑着自己的好友，“倒是你，在电梯里闷了这么久，看起来也太狼狈了。”

    “谁能想到本部突然停电啊，而且律子你上次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嘛。”

    “没办法，因为被人切断了电源呢。”

    她说出一个令人诧异的消息。

    三名驾驶员还是第一次知道停电的真相，不由得面面相觑，而那边的葛城美里似乎早有猜测，没什么惊讶的表情——毕竟她也在本部里待了这么久了。

    有内鬼。

    碇真嗣脑海里马上浮现出这个想法。

    电力区那边作为核心，关注力度肯定是重中之重。这种情况下还能被人切断所有电源，只能说高层中出了个内鬼。

    可本部这里可是抗击使徒的第一线，到底会是谁在暗中搞破坏呢？

    而且切断电源。

    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即便到了现在，本部里面好像也没传来什么受损失的报告。全都是地面上第三新东京市的受损报告。

    而那边的赤木律子她感觉自己陷入了某种困境，身为科研人员，要她去琢磨技术难题，那倒是术业专攻。可这些阴谋诡计她实在是不擅长。她顶多想到是通过电路来搞清本部内部建筑的分布图，毕竟迷宫般的地下都市，开放的地图上只标注了一些表面上的东西。

    而其他的，比如底下那只亚当使徒所在的地区，就没有标注出来。

    亦或者这是一次警告？

    ——“能轻松切断电源，也能随时覆灭伱们”的警告。

    “没想到，本部的第一次受害居然不是因为使徒，而是人类造成的。”金发丽人感慨着说，“说到底，人类的敌人还是人类呢。”

    “竟然是有坏人切断了电源。”

    明日香皱起了眉头，可爱的小脸满是认真，她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有一天，我们还要驾驶eva机体去和人类作战吧？”

    她的语气极为不满。

    碇真嗣倒是能预见那副场面，在战场上eva机体们互相厮杀，为了各自的利益，而非为了消灭使徒这样正义的目的。

    想到这，他也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或许。

    消灭完所有使徒后，并非一切都结束了。

    碇真嗣第一次认识到那样的未来，只不过那时候，他可不愿意为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战场，而绫波丽和明日香两个女孩子那边，肯定也和他抱着同样的想法，碇真嗣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而赤木律子并没有回答。

    说起来，马上就是驾驶员们的升学座谈会了呢，她心想，也只有在学校里，他们才能避开那些算计。这么一想，美里倒是做了件好事呢。

    冷气把所有人烦躁的心思全都浇灭。

    两位成年女性吹够了冷气后，也不和驾驶员们一起窝在休息室里了，今天刚打完使徒，还停过一次电，她们还有很多要忙的事情，于是很快两人都出去工作了。这下子终于轮到明日香一个人霸占沙发了。

    看她的样子，还想吃点冰淇淋。

    咔——

    这时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三人都看了过去，来人是玛丽·真希波。

    之前刚谈到有坏人切断了电源，人们常常会因为巧合而怀疑上某人。所以此时任何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会被所有人下意识当成是怀疑的目标，以至于她看着明日香怀疑的眼神吓了一跳。碇真嗣心想她刚抵达日本不久，这几天都在参观各地设施中，停电风波的时候，恰好不在场，倒是可以不用怀疑。

    “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明日香别过脸去。

    “刚过来就听说你们这里停电了呢。”穿着白大褂的真希波露出遗憾的神色，她开口说，“看来还需要加强防护啊。”

    随后她朝着碇真嗣露出明媚的笑容，

    “哟真嗣君，这次又击败了使徒呢。”

    “主攻可是我完成的哦。”

    明日香插嘴说。

    “公主也很厉害。”戴着红色眼镜的她只是笑笑，“听说今天有使徒入侵，看见你们没事我就安心了。先走了哦，等会我还要去参观那边的设施，唉，一天天参观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挥挥手离开。

    碇真嗣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追了出去。

    有些个人私事，还是别在两个女孩子面前谈比较好。

    走廊里。

    他叫住了前面的玛丽·真希波。

    “玛丽小姐……”

    “哟真嗣君，有什么事情吗？”

    “有一件事想拜托您，请问您的手里有我妈妈的照片吗？”

    “有倒是有，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有点忧伤的表情来，“我知道了，是她的忌日快来了吧。不过我可是来日本交流的，这么远的距离，照片肯定会放在德国那里才对，你觉得我会随身携带照片吗？”

    碇真嗣反应过来。

    也对，哪有人在前往千里之外的国家时，还会随身携带一张和大学时代好友的合照啊。说到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我带了哦。”

    忽然的，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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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

    先是吊起胃口，结果又说自己有带。

    她这笑吟吟的模样。

    还真是令人有点无语。

    但碇真嗣现在是有求于人的一方，也不好多说什么，这种恶趣味的对话，只能算是个小插曲。他本以为玛丽小姐可能要和他约定个时间——毕竟总不可能有人随身携带照片，一般是放在行李那边吧——可这位女性似乎总能让人出乎意料。

    这时她从随身的女士手提包里，取出了两张保存得完好的照片。

    “给。”

    她递了过来。

    一张照片是两位女性在放肆大笑，另一张照片则是两人围绕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照片里旁边的真希波先不谈。

    碇真嗣伸出食指轻轻触摸里面的另一位女性的脸，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了。碇真嗣原本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可此刻却和其对照起来，这就是母亲大学时代的照片啊，他心想，她的容貌相当出色，自己也遗传了不少，母亲正在开心地大笑着，仿佛被什么笑话逗乐了一样，即便此刻身处十几年后，也能被这当年的笑容感染。

    但不知为何，碇真嗣莫名觉得这副样貌很是眼熟。

    看起来。

    竟然和绫波丽有点像呢。

    虽然因为照相机的技术问题，五官有点模糊，但和那个女孩的五官似乎差不了太多，仅仅是气质上有差别。一个总是面色平静，一个笑容却能感染到别人，碇真嗣心里一突，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绫波是自己的姐姐或是妹妹？可绫波和碇源堂一点也不像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这个疑惑埋在心里，正准备开口的时候。

    “即便你是她的儿子，这两张照片也不能给你哦，这可是我珍藏的东西，只能给你看看。”

    真希波提前说了一个坏消息。

    碇真嗣本来还想着能不能借过来呢，结果被预判到了想法。

    他只好看起第二张照片。

    里面的这个婴儿，是自己小时候吧……

    就在这时他终于注意到一个问题，和照片里大学时代的玛丽小姐比起来，现在的她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红色眼镜双马尾的造型……话说一个造型十几年了还在保持……十几年的岁月在她的脸上没留下多少痕迹，皱纹和容貌衰老的问题根本没有，也不知道她多大年纪了，是怎么保养成这样的。

    但问女性的年龄。

    可是大忌！

    碇真嗣虽然好奇，可也不会不知趣地问这种问题。

    “那个时候就像是刚出生的小狗狗一样，很用力地在呼吸着，没想到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真希波指着第二张照片上的婴儿，怀念着当年的场景。

    这种情况最尴尬了。

    长辈指着伱小时候的照片，说你那时候怎么样怎么样，可你根本一点记忆都没有，也不知道要回些什么。这种时候就应该是另一位长辈来加入话题，可眼下只有他和玛丽小姐两个人。

    好在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问起了另外的话题：

    “来日本也有一段时间了，听说你们父子关系不是很好呢。”

    那能叫“不是很好”吗？

    真是个和善的说法啊。

    碇真嗣心想现在两个人都把彼此当成空气，可以说是快断绝父子关系了，但这可不是他的责任。也不知道那个混蛋父亲一大把年纪了，还在想些什么。

    “他那边不太愿意。”他果断说。

    “我想也是呢。”她说了句理解碇真嗣的话，“以源堂君他的性格来看，现在这样倒也正常。大学时代，他就不是个容易敞开心扉的人呢。”

    碇真嗣注意到她的称呼。

    源堂君。

    在日式礼仪中，这算是很亲密的称呼了。

    “可是现在都四十多岁了，再不成熟的人也该承担一些责任了。”碇真嗣认真地说。

    “那可说不定。”

    真希波笑了笑，

    “在我眼里他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呢，一点没变。而且别看源堂君现在这样……当年你父母可是很恩爱的哦。”

    恩爱？

    碇真嗣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那个更年期的中年男人，会有什么甜甜蜜蜜的恋爱经历吗？这简直不可思议，可这话是从父母当年大学时代的好友口中说出来的，可信度极高。算是推翻了一些对他对碇源堂的印象。

    这时碇真嗣终于仔细看完了这两张照片。

    有许多疑惑埋在他的心底，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但暂时得先把这两张照片还回去，他把照片递给玛丽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放回手提包中。视若珍宝一般。

    感觉有点怪怪的。

    碇真嗣总觉得玛丽小姐和自己的妈妈，在大学时代不仅是好友那么简单，普通的好友会在前往千里之外的国家时，随身携带对方的照片吗？也不知道当年的两个人，关系好到了什么程度。

    “话说回来，你没有她的照片吗？”她想起什么地问。

    “没有多少遗物。”

    碇真嗣摇了摇头。

    在记忆里，自从母亲在小时候死于实验事故后，有关她的一切都很快被遮掩起来，即便是身为儿子的他，也没有多少遗物残留在身边，现在想来，有很多人为的痕迹。估计是那个混蛋父亲干的。

    “好像被他全部藏起来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这样啊……说起来，她的死因是因为实验事故，可具体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呢。我这边也仅仅调查到实验的代号，其他的都被抹除了。”真希波顿了顿说，“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实验吗？”

    “什么？”

    碇真嗣呼吸停了一下。

    他并不是蠢人，至今为止已经有很多的疑点。某些糟糕的联想在脑海里快速飘过，这是他极少体验过的感觉。他没有JOJO漫画故事里的主角空条承太郎那么坚不可摧。他会犹豫，会紧张，在生命中一些真正可怕的时刻，碇真嗣甚至感到恐惧。但是这股不安是如此与众不同，它在他胸膛上痉挛着，颤抖着，奏出空洞的低音。

    “告诉你应该也无妨。”真希波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凝视着他，“她是死在有关初号机的实验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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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雾岛真名

    “使徒被歼灭了呢。”

    在碇真嗣和真希波谈起初号机的同时，远处也有着一场吵闹的对话。

    宽阔的会议室里。

    有人这样说。

    放眼看去，这里汇聚了许多穿着西装的大人物，其中年老古稀的老人占据了绝大多数位置，只有极少数的年轻面孔，这里是站在日本权力巅峰的那些政客。如果碇源堂在这里，他大概会嘲笑一声，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翻手可灭。

    因为这里是日本战略自卫队。

    俗称日本军方。

    看到荧屏上显示的正在逐渐恢复电力的NERV本部，日本军方的会议室里热闹地讨论起来。

    “明明是停电的大好时机，竟然不做点什么吗？”

    有人蠢蠢欲动地说。

    “不能这么想，我们目前还需要NERV那些人来抵御使徒。”又有人冷静地驳回提议，“而且我们对那里面一无所知，想做些什么也根本无从下手吧？”

    “这次停电也不知道是哪个组织做的，看来NERV那边也不是齐心协力啊。”甚至有人冷嘲热讽。

    “够了！”

    有个老人说，

    “JA机器人在之前的亮相会议上已经失败了，因为失控而导致爆炸，实在是太愚蠢了。所有的辛苦都付诸东流，现在是NERV一家独大，我们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在我们自己的人形兵器研制出来之前，就不要试图去和他们对抗了，暂时听从他们的指挥吧。”

    “……明明是我们的土地，却需要受到这些外人的指挥。他们还把本部设立在这里，我们难道还要感到荣幸吗？”

    有人小声说。

    一个区区国际组织。

    竟然能获得整座城市的控制权。

    而且整个第三新东京市的工作都被所谓的计算机所安排，实在太可笑了，这种事怎么能相信机器呢！就连军方也插不进手，只能在表面做做文章，有一些人对此相当不满，要不是国际环境和日本背后的某个国家，军方这边早就不听指挥了。

    “怎么？你想直面那被称为新世纪福音战士的eva人形兵器吗？”

    “……”

    对方沉默了。

    只要那三台eva机体出动，或许就能全灭整个军方吧。

    这就是所有人对此不安的原因。

    所以军方这边，也在秘密研发着属于自己这边的人形兵器。

    虽然不知道eva机体具体的秘密，但技术原理肯定都是一样的。NERV那群人既然能做到，那么自己这边肯定也能做到。从机械方面入手，做出巨大的人形兵器，然后在未来的战场上派上用场，这就是军方的计划。

    不过，像上次JA机器人那样失控还是免了，暂时需要驾驶员作为保险。

    几十分钟后。

    吵吵嚷嚷的会议终于结束。

    被吵得精力有些下降的老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看起了一份崭新打印出来的资料。

    ——碇真嗣。

    初号机的驾驶员，碇源堂的儿子。

    有关于他的一切资料几乎都被抹除，任何人都只能查到表面的信息，NERV情报部对驾驶员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完美，其他两名女驾驶员的信息，更是只有个名字。不像碇真嗣还在日本生活了这么多年，留下不少信息。所以唯一的突破口，或许就在这个男孩的身上。

    这时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个可笑的地方。

    “还在上学？把使徒当成什么了，是在过家家吗？”

    老人心想。

    不过，这也是军方最好的机会。

    要是驾驶员们都呆在NERV本部里的话，那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他们的机会，想获取有关eva机体的情报，来改进这边自主研发的人形兵器，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到时候只能和NERV的情报部斗智斗勇了。

    学校嘛……

    他很快有了个简单的计划，于是拨打了一个电话。

    不久后。

    笃笃笃——

    有人轻轻敲门。

    “进。”

    老人眼也不抬地说。

    一个少年兵走了进来。

    从外表上看，那是个年纪极小的短发女孩，她的面容柔媚。

    在十五年前那场灾难之后，海平面上升，沉没了一部分陆地的日本这边，许多人失去了家园，军方的少年兵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一些没有生存能力的孩子只能选择参军来养活自己。

    甚至现在的第三新东京市。

    也不是在原本的东京市位置上重建起来的。

    那里早已经被海水淹没，旧东京市里现在只剩下一些不重要的基地，比如专门培育鲜花的基地。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看看这个。”

    老人朝她递过来一张男孩的照片。

    里面的男孩穿着白衬衫黑长裤，他正微微笑着。

    这是张来自学校的制服照。

    “近期会安排你转学进去，你的目标就是接触那个初号机的驾驶员，名为碇真嗣的男孩，用什么手段都行，但是可别伤到他了，毕竟是那个人的儿子，而且我们还需要eva来对抗使徒。必须从他的身上获取关于eva机体的信息，但是小心不要引起NERV那些人的注意。”

    对这个甚至称不上成熟的间谍，限制那么多也是无可奈何。

    要是能绑架驾驶员就好了。

    但NERV情报部那些人不是吃闲饭的，而且那座城市相当于人家的主场，至于在这种时期转学进去可能会有的怀疑，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反正只是一步闲棋。

    损失了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面前穿着军装、气质温柔的女孩笔直地敬了个礼，然后把照片和资料接了过来。

    她的士兵铭牌上写着“雾岛”。

    “碇真嗣。”

    她浏览着这堪称空白的资料。

    几个月前来到第三新东京市，突然成为初号机驾驶员的男孩，过去曾经生活在乡下，许多地方未知，性格经过分析，认为容易接触，目前是第三新东京市市立第一中学，二年A班的学生，在学校里挺受同龄人欢迎，学习不错，体育万能，还和其他两名女驾驶员疑似有不正当关系，简直是人生赢家。

    NERV的情报部堪称是滴水不漏，军方这边尽力也只能收集到这些信息。

    有人为了生活而参军的时候，有人还悠闲地在学校里上学呢。

    雾岛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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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二号机过去的实验事故

    “真嗣。”

    “笨蛋真嗣！”

    “啊明日香，怎么了吗？”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叫了好几声你才听见，等会就轮到真嗣你进去办公室了哦。”

    已经是升学座谈会的时间了。

    市立第一中学的校园里，家长和孩子们来来往往，和老师们商讨未来要报考哪个学校。那边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正在聊天，不良少年和眼镜男凑在附近——他们两个的执念未免太深了，美里小姐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也不知道他们的家长看见了这一幕会是什么想法。

    和玛丽·真希波小姐聊完天后。

    碇真嗣一直在思考有关于初号机的事情，妈妈是死在有关于初号机的实验中呢，想到未来还需要驾驶初号机战斗，他也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话说回来，不仅是自己，连明日香的母亲也是因为实验事故而得了精神病呢——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至关重要的钥匙。

    他大概知道适格者是怎么被选拔出来的了。

    于是他回答明日香的问题：

    “下个月是我妈妈的忌日呢。”

    听到这个消息，明日香很明显一愣，她大概是误解了什么：“所以真嗣伱害怕面对吗？”

    碇真嗣摇摇头。

    忌日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就算到时候要和混蛋父亲一起去扫墓，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怎么今天这副样子，都不像是平时的你了。”

    虽然明日香的话语里满是抱怨不满，但碇真嗣能感受到她话中隐隐的关心。

    “只是之前突然得知了个事情，吓了一跳。”他说。

    “什么事情？”她果然问。

    “当年我母亲实验事故的一些细节。”

    “……”

    德国大小姐似乎是觉得这下踩到他的雷区了，连高傲如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心想自己追问什么呢，两个人的母亲都是因为实验事故出的事，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亲人都是在NERV有着一定职位呢，顶多有点巧合。

    “说起来，明日香你那边，是什么样的实验事故呢？”

    碇真嗣状似随意地问。

    如果换个人来问。

    这段话说不定会有点揭伤疤的意思。

    但正是因为两人过去有相同的经历，碇真嗣问出来这个问题，才不会令人觉得冒犯。即便如此，这也是个问出来，就令他心中升起歉意的问题。

    “……是有关二号机的实验。”她的眼帘低垂，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忧伤的往事，“所以我才努力到现在。”

    “这样啊……”

    碇真嗣喃喃。

    所谓的适格者。

    竟然是这么选出来的吗？

    碇真嗣恍然若失，真像是某种邪恶的祭祀啊，残忍而又血腥。在太古的年代，人们就是用人祭来试图感动上天，献祭自己的母亲来获得驾驶eva机体的力量，这种事情他才不想要。而且绫波丽那边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她也有亲人死在关于零号机的实验事故之中吗？

    红眼眸的女孩还在座位上神游天外。

    见他瞥过来，绫波丽也好奇地回望过来，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朝他点了点头。

    碇真嗣：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有这个时候他希望自己没有秒懂女孩的意思，他现在正在被各种各样的事困扰着呢，女孩那边却还想着那些事情，怎么感觉角色互换了？不对，都怪自己以前给绫波的印象太糟糕了，以至于她瞧见自己看过去，就下意识以为是要做那些事情，可不能把责任推卸到她的头上。

    而且。

    今晚还要不要去呢？

    碇真嗣还是头一次这么迟疑。

    绫波的面孔和自己的母亲实在过于相像，她身上的资料也是一片空白，无论怎么想背后都隐藏着大秘密，他不得不认识到那个恐怖的可能，假如——人们在怀疑一个事情的时候，常常会先假定它是真的——假如绫波丽真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话，那么现在这段关系，还要持续下去吗？

    还有初号机里的那个“机魂”，它又是怎么一回事？

    它一直在关心自己呢。

    难道说……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猜想，还需要更多的情报来证实。

    并且适格者的真相，要不要和明日香说呢？

    “我可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哦，当初被选拔出来的时候，我可是很努力很努力的。哪像你们直接坐享其成。”

    完全没发现他和绫波丽小动作的明日香，她双手抱胸说。

    没必要。

    碇真嗣觉得没必要。

    还是让明日香保持这份高傲吧。如果有一天她不需要这些也能证明她自己的优秀了，再和她说这件事吧。

    “明日香很厉害呢。”

    他笑了笑，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话说回来，你这周末有空吗？”

    上周末的时候。

    零号机和二号机的手办小人终于制作完成了。

    花了他快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有空闲的功夫，基本都在制作这两个手办模型，虽然只有手臂大小，但他可是花了很多心思的，涂装方面倒是明日香的二号机最简单，现在就只需要送给两个女孩子就行了。

    “有是有，真嗣你有什么事吗？”

    “有份礼物想送给你。”

    明日香脸不由得微红一下，上次的礼物是从旧东京带回来的火红色鸢尾花，这回真嗣又想送给自己什么礼物呢，她马上期待起来，只是……怎么突然就要送礼了，也没个由头什么的。

    这时，刚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的同学朝他喊：

    “真嗣君，到你了。”

    终于轮到他了。

    升学座谈会。

    无论初号机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接下来还要打倒多少使徒，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不由得，他想起那句话来，现在所度过的每一天日常，或许都是连续发生不断的奇迹。

    碇真嗣站起身来。

    那边正和葛城美里聊天的赤木律子也站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或许律子小姐知道些什么，许多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她当初好像都已经给出了足够的暗示。

    两人打了个招呼，即将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感谢地说了一声：

    “律子小姐，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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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逐渐发觉的真相

    在办公室里和老师聊了一阵后，终于谈好了碇真嗣未来的学校。

    结束了升学座谈会。

    出来的两人聊起了天，赤木律子看上去有点惊讶，

    “真嗣君你竟然会选择这种升学类的学校，将来是打算接着读大学吗？”

    “是的，不然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就正在读大学。

    可惜这里没有什么专门招收混血种的卡塞尔学院，只有不断来袭的使徒。但人生计划里，学业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他最初的想法是跳级迅速完成学业，可现在有绫波丽在，跳级什么的，还是可以等一等的，至少等打完使徒再说。

    那个日子应该不会很远。

    “毕竟使徒固然很重要，但将来打完使徒后，我们还是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吧？”

    碇真嗣接着说。

    这时他注意到赤木律子对他的话仿佛心不在焉，不由得问：

    “律子小姐不是这样想的吗？”

    “……我当然也是。”

    有点言不由衷啊。

    碇真嗣心说。

    看来打完使徒以后，并不意味着一切结束，他已经认清了这样的现实。也不知道那时候会有什么事等着驾驶员们，看所有人讳莫如深的模样，肯定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回到教室后。

    座谈会轮到了明日香。

    她的学业在欧洲的时候，就已经完成到了大学，压根不需要什么升学座谈会，葛城美里过来也只是走个过场，顺便帮绫波丽一起解决这件事。

    “真嗣君，我和明日香也要去了哦。”

    光彩照人的葛城美里过来打了声招呼，随后带着明日香一起去了办公室。

    她打扮得很靓丽呢……

    碇真嗣现在才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小细节，似乎今天为了他的升学座谈会，赤木律子也好好地打扮了一番，有点像是上次庆祝葛城美里晋升少校时的打扮，染成金色的卷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波浪似的披垂下来，金发丽人她的眼角一粒细细的黑痣，估计还化了淡妆，他不由得认真夸了一句，

    “律子小姐今天打扮得很时尚呢，非常感谢您。”

    “谢谢你的夸奖。”

    赤木律子掩嘴笑了一下。

    她要等葛城美里那边出来，然后和好友一起离开。

    那边原本在献殷勤的两个男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在葛城美里去办公室后，就不见了踪影，还真是现实啊。说起来，这阵子铃原樱的信倒是越来越多了呢。

    许久没和那个小女孩见面了。

    “真嗣哥哥”这样的称呼，仅仅在信件中提及，长时间没在现实中听到后，竟然感觉陌生起来。碇真嗣正心想着之前那些给铃原樱的回信，直觉忽然提醒他有人正注视着自己，他立马回望过去。

    是绫波丽。

    两个人对视一眼。

    上次他看过去的时候，女孩朝他点头，可是碇真嗣却因为心里那个想法而犹豫着，没有什么回应，女孩估计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这回疑惑地看过来，询问他今晚是个什么安排。可这时候赤木律子就在旁边，他也不好回应些什么，更何况那个想法还没有搞清楚呢。

    注意到他的视线，赤木律子感叹一声，

    “你和她关系越来越好了呢。”

    碇真嗣点点头。

    他和绫波丽，如果用暧昧一点的词眼来说，现在已经是抱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关系了。只是有一个地方始终无法忽略，想起之前的那个想法，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我有个问题，希望律子小姐伱能够解答。”

    “哦？”

    她挑眉，“说来听听。”

    “最近看见了一张我妈妈的照片，发现绫波她和我妈妈长得很像，”碇真嗣顿了一下，“绫波她，和我是什么关系呢？”

    这个问题，也许直接问那个女孩比较好。

    但她很可能什么都不说，像是上次就没有回答。所以他选择了问律子小姐，至今为止律子小姐对他的问题都有回答，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只说了一部分，剩下的都藏着掖着，像个谜语人一样。

    赤木律子停下了脚步。

    “绫波……”

    她念念有词，叹了口气。

    一上来就是这种超高难度的问题啊，赤木律子心想，要是其他的问题，她倒是还可以说说，但绫波丽，关于她的一切，都是机密中的机密。甚至这个克隆人的原型……现在让真嗣君了解这些真的好吗？或许把解密的工作交给其他人比较好。

    “律子小姐，是不能说的秘密吗？”

    他体贴地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碇真嗣也不会接着追问下去。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实在不想谈论和她有关的事，”

    对绫波丽说不上是厌恶还是讨厌。

    更像是明日香那样的无视。

    在无视那个克隆人女孩的金发丽人叹着气说，“去问冬月副司令吧。只要你问他，他就会告诉你的。”

    不知为何。

    律子小姐的话令碇真嗣觉得自己正在跑游戏中的任务。

    这个NPC告诉你她这边完成不了任务，得找另一位NPC才能交素材，不过，冬月副司令吗？他对那个老人印象倒是还不错，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慈眉善目的模样，平时遇到也会好好交谈。只是老人会告诉他真相吗？那可是副司令来着，听律子小姐这肯定的语气，仿佛那个老人对他，比她还要知无不言。

    赤木律子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担心呢，你们两个就算上床，也没有那种问题哦。”

    就基因方面来说。

    她作为第一负责人，早已知道真嗣君的基因正在被初号机侵蚀的事情。而且，赤木律子忽然想到，其实绫波丽和他走到一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就是不知道碇司令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碇真嗣很是尴尬。

    他很想说不是律子小姐你想的那样，但话到了嘴边，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那个女孩的确有那样的心思。

    至于精神柏拉图恋爱什么的，还是饶了他吧。

    碇真嗣蓦地松了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以打道回府了，但事情显然还没有就此完结，不过至少今晚，还是可以继续去女孩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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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初号机暴走了吗？

    学校那边的事暂时完结。

    升学座谈会后，驾驶员们还需要继续上学。本部的日常训练也还在持续中，偶尔还需要配合实验。

    “今天有精神共振实验哦。”

    穿着白大褂的赤木律子提醒说。

    金发丽人之前和他的对话，碇真嗣还记在心里。

    问冬月副司令吗……

    而一旁的明日香，她看上去还沉浸在之前碇真嗣说要送她礼物的话语中，脸上的喜意完全掩饰不住，偶尔还偷偷瞥他一眼，她可能自以为眼神藏得很好，一看就知道对周末很是期待。连一贯讨厌的枯燥无味的实验和训练，都没有往日里那么抵触了。就是不知道当她看到礼物是二号机的模型小人后，会有什么反应。

    机体互换的实验似乎遥遥无期。

    乘坐上各自eva机体的三名驾驶员都驾轻就熟了，因为这个实验，还是一如既往地测试不知名的数据，其作用大概只有那些工作人员明白了。

    “完成了。大家可以出来了。”

    许久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

    碇真嗣从驾驶舱里出来，在更衣室脱下自己蓝白色作战服，换上自己的常服，随后前往了指挥室。不是战时的话，这里基本都是由赤木律子负责，女少校葛城美里在旁边就是个看热闹的存在。

    “下次实验预定在下周末。”

    “另外恭喜啊，同步率方面真嗣君又是第一名呢。”

    赤木律子笑着说。

    她似乎完全没受之前和碇真嗣对话的影响。

    那边的德国大小姐的心里倒是微微难受了一下，但很快就有所好转，要是碇真嗣现在和她还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会好得更快。不过想到之前碇真嗣和她说的妈妈的忌日，而且周末还有礼物可以收，她觉得这次就原谅他好了。

    只是一直是他送自己礼物，感觉怪怪的。

    明日香心想。

    偶尔也回个礼好了。

    日本这边有什么节日吗？她可不像碇真嗣那样随便，无论什么时候都能送个礼物，起码也要找个由头，不然也太……

    忌日啊……

    来年妈妈的忌日，也许可以让真嗣陪自己一起回德国呢。明日香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念头，到时候把真嗣介绍给妈妈好了。

    实验结束，驾驶员们可以各回各家了。

    碇真嗣想了想。

    他前往了初号机的机库。

    三台eva机体的机库靠得很近，工作人员们在其中来来回回穿梭，看见碇真嗣后，有熟人打了个招呼：

    “哟真嗣君，又来看你的机体啊。”

    “嗯，麻烦大家了。”

    这是例行的探望，他从未忘记过。

    说是探望，但其实初号机根本不会理他。之前几次倒是对他有反应，可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碇真嗣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执着于二号机的明日香了，她也是经常看望她自己的机体，二号机对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紫绿色的巨人还安静地站在橙红色的水池之中。他站在空中走廊上，俯视这台属于自己的机体。

    现在想来，也许答案早就被律子小姐揭晓。

    他想起赤木律子曾经说过的话。

    “单纯复制使徒的身体，而没有灵魂的话，只是一堆死肉。”

    “不用担心，初号机会保护你的。”

    碇真嗣最初以为所谓的灵魂就是指驾驶员，可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猜想并不是那么正确，毕竟初号机里有所谓的机魂存在，驾驶员得存在反而多余了。那么，初号机里的灵魂会是谁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可到底该怎么验证自己的猜想呢？

    这是个大难题。

    碇真嗣想起之前看过的照片。

    过去那个女人有着极致温柔的美，现在却变成了八十米的初号机。

    …也许并不是搭档。

    “妈妈。”

    他忽然轻声喊。

    这声音很轻很轻，没有人能够听到。

    但一刹那间橙红色的巨大水池激荡，响起震耳欲聋的回声，整个机库似乎都在地动山摇，正悠闲检测数据的工作人员一下子摔倒了好几个，地震了？亦或是使徒再次来入侵了？可下一秒，所有正无头苍蝇着的工作人员们震撼地转过头去，他们齐齐看向初号机的位置，它动了起来，在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那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紫绿色的巨人在听到他的低语声后瞬间有了反应。

    它不像是之前那么沉寂，那么毫无反应安安静静，一只巨大的手、如同上帝之手般攀上空中的走廊，八十米高的它从水池中露出了狰狞的上半身，遮天蔽日，将四周白炽灯的灯光都压在了狭小的角落里，骨碌碌的巨大眼睛正紧紧盯着他的方向，它那疑惑的眼神仿佛在问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在大声喊：

    “怎么回事！”

    “哪里出错了吗？快检测！”

    “初号机它怎么突然动起来了？暴走了吗？”

    人群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动了起来。

    好在这里科技水平落后，闭路监控的位置也都是放在重要的区域，剩下的机器基本上都是用来检测初号机的设备。没有人会发现刚刚是碇真嗣做的“坏事”。他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一个嘘的安静动作。大家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打完第九使徒，还是别让他们加班了。

    刚刚他也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剧烈。

    “只是忽然有点想你。”

    碇真嗣说。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喉咙有些发痒，一种莫名的情绪在酝酿。原来那个人还是留下了些什么东西啊，不是记忆里那些模糊的印象，也不是仅仅活在照片里离他那么远。哪怕此刻已经是十几年后，但只要他喊一声妈妈，八十米高的初号机就会跑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于是那边的初号机不再动弹。

    十几分钟后，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们开始检测刚刚异动的原因，想必很快就有报告呈上去。但谁也猜不到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巨人逐渐被埋回了水池之中。

    碇真嗣又看了初号机一眼，他从机库中离开，寻找起冬月副司令、那个和蔼老人的身影，希望真能像律子小姐所说的那样，那个身为母亲大学时代的老师的老人，会对他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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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洋葱女孩送货上门

    “两个司令都不在吗？”

    “他们两个去南极了，还没有回来。”

    葛城美里说。

    在本部里面寻找了半天，碇真嗣最后得到了这么一个失望的结果，也不知道律子小姐她之前，是不是提前得知了两个司令去南极的行程。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应该不是故意的。毕竟冬月副司令和他经常能够见面，完全没必要拖延。

    南极。

    那是灾难爆发的起点。

    他当然没有亲眼见过那里，但学校的教科书里说现在那片大陆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去那里是做什么——首先可以排除是去旅游。

    剩下的可能，碇真嗣也猜测不出来。

    “最快会在什么时候回来呢？”他问。

    “哦？”

    葛城美里笑了起来，“怎么，是找你父亲有事吗？”

    碇真嗣：……唯独这个时候不想被这么认为。

    好在她很快给出了答案：

    “最快也得一周了。”

    不过是一周时间，他等得起。

    今天的训练和实验都已经全部结束了，那边初号机机库里的工作人员们还在忙碌，碇真嗣只能先忙自己的事去了。

    学业方面还有律子小姐布置的生物学作业，虽然进展喜人，但生物学方面实在太过深奥了。至少在研究eva机体方面，还是遥遥无期。他都有点想先去学计算机技术，先把编程搞出来了。

    而且本部的超级计算机MAGI，听律子小姐说，也可以给他用用。

    ——有时候当个明日香口中的关系户，还是挺不错的。

    互联网啊……

    日常的娱乐手段实在太少了。

    那台黑色的随身听，里面的老歌来来回回的也听腻了。要不要买个游戏机回来呢，这里的商店倒是有早期的游戏机卖，不过都是些很无聊的游戏。

    和两个女孩回去的路上，他思考着最近的计划。

    经历过那个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后，哪怕是铁人，也顶不住天天训练和上学，总得找点事来做。

    电车站台上。

    咚咚作响的电车抵达声响起，最近已经没有人跳轨了，因为人流量快速下降，能离开这座被使徒入侵的城市的人都离开了。现在电车上乘客十分稀少，有几个面孔碇真嗣甚至都眼熟起来了，好像天天都会碰见，那几个人偶尔也会瞥过来一眼，大概一男两女的学生组合很是显眼。

    明日香和两人分别。

    她要在这里下车，随后步行返回美里小姐的公寓。这之后的一段路，都是碇真嗣和绫波丽的两人时光了。连第三新东京市都仿佛变得凉快了许多，空气中的风不再那么燥热，今天的两个人也是彼此享受着这静谧的气氛，默契地往前走，连步伐也是一致。

    到分岔路口了。

    按照惯例。

    这个时候碇真嗣该返回自己的公寓，背上大提琴包再来，然后和绫波丽一起去她的公寓。一直背大提琴包很是麻烦，现在基本都是给绫波演奏，也没有多少自娱自乐了，下次要不要把大提琴直接放在绫波的公寓里呢，省得跑来跑去的。

    碇真嗣心想。

    他与往常没什么两样地说：

    “绫波你等我一下。”

    这时绫波丽应该是微微点头，然后在这里等他，可不知为何，今天却有所不同——

    “我，也去。”

    突兀的，她冰凉的小手拉住了碇真嗣的衣角。

    绫波丽看起来想跟他一起走。红眼眸女孩的脸上满是平静，仿佛没意识到她说出多么令人惊讶的话语，他那边却吃了一惊，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去？

    是要去自己的公寓吗？这还是绫波头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之前都是他主动去绫波的公寓里啊，第一次去的时候是为了教她做料理，后面再去的时候，他还记得很久之前去绫波那里聚餐时，她切洋葱流泪的一幕。现在终于轮到她来自己这里做客了吗？

    不过。

    女孩子主动提出要去你的公寓耶！

    而且还是那种拥抱接吻、抱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的女朋友说的啊，这意味着什么完全不用多解释了，绫波知道她自己给了他多糟糕的暗示吗？会不会是他理解错误了？看她没常识的样子……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之前那个大提琴骗她的谎言，她好像也是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呢。

    今晚要不要让她留下来呢？

    碇真嗣下意识蠢蠢欲动。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动身，反而愣在原地。那边的女孩疑惑地看过来，似乎在问怎么还不走。终于碇真嗣静下心来，他像往常那样牵住女孩的手，趁着逐渐黑下来的夜色朝自己的公寓走去，两人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贴得很近。

    碇真嗣忽然又嗅到了绫波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味，很是好闻，和那些LCL的血腥味道完全不同。

    公寓里还有那份要给绫波的礼物呢。

    零号机的手办模型。

    他已经尽可能还原了，但有些地方还是有瑕疵，受材料所限。这就是他想送给绫波的礼物，比起会枯萎的鲜花，还是这种可以不会凋谢的手办更适合当礼物，而之所以送这件礼物，也有点他的私心作祟，毕竟有哪个男孩能拒绝机体的手办模型呢。

    之前只和明日香说过，还没跟绫波说过，就是想给她个惊喜。

    她今天要是来的话，一下子就暴露了。

    好在已经完成了。

    既然绫波要来做客的话，那就正好把这份礼物送给她吧。

    话说回来，碇真嗣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提到零号机，零号机里的机魂，会是谁呢？被献祭的也是绫波丽的母亲吗？可上次听律子小姐的意思，绫波似乎并不是他的姐姐或是妹妹，更何况灵魂这种东西也不会被一分为二吧？事情变得有点扑朔迷离。

    碇真嗣抬起头看了眼天空。

    天色暗沉了下来，土腥味严重，最近的第三新东京市好像要下雨了，怪不得今天凉快了这么多。上一次下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能算是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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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又是暴风雨之夜

    本部的第六区。

    这里是内部的亲属人员居住的区域，在人流量下降的第三新东京市里，工作人员们倒是没有几个离开的，但他们的亲属可不一定。起码一路走来没见到多少人。而这时黑压压的云层也降了下来，似乎触手可及，真的要下雨了。

    几分钟的步行后，他的公寓已经近在眼前。

    打开门，两人在玄关换上拖鞋。

    碇真嗣率先进去。

    公寓里黑暗一片，他先按下灯光的按钮，再关上了之前为了通风而开着的窗户，最后打开了冷气，让燥热的空气冷却下来。

    绫波丽乖巧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有客人来，这时候该做什么呢？

    碇真嗣有些犯难。

    这还是第一次有正儿八经的客人呢，之前的明日香可不算。他可完全没考虑过有人来做客，一个人住也不可能照顾到方方面面，所以冰箱里没有茶，基本全是他自己喜欢的饮料。最后碇真嗣只好端了杯白开水上来。

    真是失策。

    他心说下次要去超市买点红茶茶叶回来，泡红茶招待客人可是必要的礼仪。

    绫波丽接过他端过来的白开水，双手握着水杯。

    她在沙发上好奇又仔细地打量整间公寓里的布局，仿佛要把这里的一切记在脑海里。怎么感觉绫波对他的公寓很感兴趣的样子？

    碇真嗣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她很快就开口了，

    “碇君，可以看看你的房间吗？”

    “嗯，可以哦。”

    他自然是点头答应。

    碇真嗣的房间里没有什么青春期男生见不得人的东西，如果想在里面找这些东西，那只能让绫波丽失望了——虽然女孩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就是了。今天的绫波丽有些奇怪，突然提出要上门来他的公寓，是心血来潮吗？

    两人进入房间。

    里面的布局看上去就有点狼藉。

    他有点强迫症，如果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布局，那就一定要布置得整齐才行。可制作模型手办这种手工活，完全没办法布局整齐，所以目前只要看的过去就无所谓。说起来，像是漫画游戏那样，应该约定俗成地有个贤妻良母般的女孩来帮他收拾房间才对，即便往日里，一般都是他在绫波的公寓里帮忙收拾。

    可碇真嗣看了旁边正愣神的绫波丽一眼，还是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她站在原地、

    两台eva机体的机械小人，正静悄悄矗立在房间的桌子上。黄白色的涂装手办模型，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绫波丽看上去猜到了什么，她先是看了一眼零号机的手办模型，再看了一眼碇真嗣。

    “绫波，这个送给你。”他主动递过来。

    “这个是？”

    “是零号机哦，花了很长时间制作，专门给你的。”

    “……谢谢，碇君。”

    绫波丽轻声说。

    柔美的声音仿若呢喃。

    白皙纤细的手指接过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她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美丽的眼睛里恍若在闪着晶莹的光。这份礼物看来还算合她的心意，碇真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要是送的礼物不合心意那就糟糕了。至于旁边火红色的二号机模型，他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一句：

    “那个是给明日香的，做的时候顺手一起做了。”

    绫波丽点点头，看上去完全没有在意这方面，倒是他所熟悉的性格。

    轰隆——

    陡然外面一声雷响，显眼的白色电光在窗外飘过。

    要下雨了啊。

    从本部回来的时候，就有下雨的趋势了。第三新东京市已经一两个月没下雨了，可想而知这一次一定是场大雨。绫波丽现在再不回去的话，等会雨下大了，说不定今晚就要留宿在男孩的家里了，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也太糟糕了。可是碇真嗣没有提出这贴心的建议，而是说：

    “绫波肚子饿吗？要不要吃个饭？”

    绫波丽点点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里吃饭。

    她先小心翼翼地放下零号机的手办，收进盒子里。碇真嗣倒是专门给它准备了个放置的盒子防止碰撞，旁边还有个代表礼物的蝴蝶结。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彼此都知道各自的口味，这顿饭做的很快，等饭菜上了餐桌，他倒是随意地和女孩聊起日常。吃完饭后，她也过来帮忙刷碗，一切都收拾完毕。

    客人上门的招待差不多都完成了。

    她该离开了。

    “要不再听一听大提琴吧。”

    他提议说。

    往常碇真嗣都是要去绫波的公寓里演奏，但现在人家既然来自己公寓了，那直接给她演奏好了，省得到时候还要再跑一趟。

    公寓里有个专门分开、平时用来演奏的乐器室，在里面拉大提琴的话噪音很小，他从里面取出自己的大提琴，为绫波丽拉了几首舒缓的音乐后，外面的天色更加暗沉，隐约能够听到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噗噗声，而且响声有开始变大的趋势。

    又是一曲完毕，女孩给面子地鼓掌。

    这回是单纯的演奏。

    两人没有拥抱。

    其实有的时候，碇真嗣倒是想试试一边抱着女孩一边拉大提琴，只可惜没有实现的机会。他估摸着饭吃过了，大提琴拉完了，所有的事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女孩也该走了，她没有今天留下来的理由。

    看来绫波丽主动上门并没有那些暗示，只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但让她一个人回去还是不太放心。

    “我送伱回去吧。”

    碇真嗣说。

    他打开了公寓的门。

    这时铺天盖地的风雨声传来，把正要出门的两个人压回了公寓里。

    是大暴雨。

    过了这么久了，哪怕再小的雨势也要开始大起来了。外面呼啸而又喧闹的声音，仿佛将这间公寓变成了一座孤岛，像是侦探推理里那些陷入绝地的暴风雪山庄，即将上演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这么大的暴风雨，孤岛上的两个人暂时是出不去了，真要出去的话，哪怕有伞也要被淋湿一身。

    碇真嗣无辜地和身后的绫波丽说：

    “外面下雨了呢，绫波，等雨停了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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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大好人碇真嗣

    这场暴风雨看起来一时是停止不了了，倾泻下来的雨幕仿佛要将这一两个月积蓄的雨水全部爆发出来，好在有上一次暴风雨的经验，碇真嗣很是相信第三新东京市的防水系统，明早起来应该是看不到水漫城市的糟糕场面。

    而已经这么晚了，可怜的女孩今晚只能留宿了。

    幸好她留宿的地方是碇真嗣这个大好人的家，要不然的话，孤身一人的女孩可就危险了。

    出门在外，有个好朋友实在是帮大忙了。

    碇真嗣久违地打开了电视机。

    是的，他的公寓里也购置了这玩意。不过平时都不怎么打开，这年头的电视节目很是无聊，里面平常都是一大堆避难演习的讲解和新闻，娱乐节目实在荒芜。

    “本次关东地区的特大暴雨，降水量已经突破了之前的记录，最近的天气实在多变，各位居民居家的时候请注意安全，仔细关好门窗……”

    里面的主持人正在念着台词。

    趁着电视机里的声音响起，他思考起一个问题来。

    留宿的话。

    被褥，需要给她准备吗？

    两个人之前都抱在一起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了，这里又是他的公寓，睡一起说实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和绫波公寓里的大床有些不同，他的单人床有点拥挤，实在是容纳不下两个人——碇真嗣又发现个他没考虑到的地方。

    算了。

    这可是女孩子第一次来他这里做客，还是别那么过分了。

    连碇真嗣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过分。他仔细地把被褥铺好在榻榻米上，旁边就是他的单人床，随后又从衣柜里翻出了新的衣物。

    该洗澡了。

    来到第三新东京市后，基本上每天都要洗澡，没有冷气的情况下，燥热的天气让人很快就会流汗。

    他把衣物递过去。

    还有洗漱用品，随后也一并递了过去。

    “先穿我的衣服吧，是干净的哦。”

    “嗯。”

    绫波丽轻轻点头，她完全没有异议。

    首先进浴室的自然是碇真嗣。

    花了几分钟，他很快就冲好澡出来，趁着绫波丽进去的空暇，他把桌子上收拾了一下，把二号机也装进盒子里，剩下的那些废料都分类收进垃圾袋里。

    等一切忙完，女孩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他眼前一亮。

    刚刚洗完澡的女孩如同一朵出水芙蓉，额角还沾着水珠，美丽的脸颊也染上一丝红色，她整个人仿佛洋溢着淡淡的白光，碇真嗣当然知道这是错觉，有点怀疑她是那种不出汗的体质，很少见到绫波丽流汗的样子呢，当然，更可能是她体质不好。

    碇真嗣的余光下意识瞥过她的胸部，那里并没有奇怪的地方。

    看来她有好好穿胸罩。

    不像某个人……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失望，但女孩有常识的样子，还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碇真嗣把吹风机拿了过来，给绫波丽吹起头发，她的发型是那种过耳的短发，一般来说是适合那种运动系的女孩，但放在她的身上，也不会有气质上的冲突。

    现在这个时间点，论吃饭太晚，论睡觉又太早，两个人都没什么困意，只好挤在一起看电视，顺便聊聊天。碇真嗣顺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怀抱里送去。

    绫波丽问：

    “碇君，零号机的礼物，花了多久时间呢？”

    “我想想，大概是打完第八使徒之后就开始制作吧，一直到这两天才完成。”他不确定地说。

    “也就是，一个月多？”

    “对。”

    听到他的回答，绫波丽低下了头。

    “之前一直不知道绫波喜欢什么东西，你自己大概也不清楚吧，但我忽然想到大家都是eva的驾驶员，驾驶eva对你来说又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觉得这份礼物你应该会喜欢。”

    碇真嗣轻声继续说，

    “上次的铃兰花枯萎了呢，这次的礼物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碇君……”

    出乎意料地，这时女孩忽然抬起头来，她那润泽的嘴唇主动凑了上来，近在咫尺之间，能够感受到她温暖的鼻息，随后绫波丽闭上了那双平静的红眼眸，女孩这纯洁无暇的模样，看上去就像只在等他喂食的小鹿。

    这算是对他礼物的答谢吗？

    碇真嗣心里莫名好笑，但还是接受了这份答谢，两个人在沙发上忘情地拥吻。

    许久之后。

    两人的困意终于涌了上来。

    “睡觉吧。”

    “嗯。”

    等绫波那边进了榻榻米上的被窝后，碇真嗣关上了灯，随后上了自己的单人床。

    房间里变得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外面的暴风雨声仿佛永不停歇。碇真嗣心想这不太对吧，好像和他想的有点偏差，今晚难道要这么安安静静地度过吗？

    “……绫波？”

    “碇君？”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伱睡着了没。”

    思考了几分钟后，他突然从床上直起身来，人影在窗帘外面透过来的电光中极为明显。

    “碇君？”

    绫波丽又柔声问。

    从床上下来，他一言不发地闯入女孩的被窝里，这回连个借口也没有编了。明明有更舒适的单人床，却还是来到了榻榻米上的被褥里，实话实说他就是想和绫波抱在一起睡，碇真嗣伸手环抱住女孩，感受她后背的温暖。

    衬衣的触感极为顺滑。碇真嗣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衬衫材质这么好，他把脸埋进女孩身上最柔软的部分，想倾听她的心跳。他的脸颊感受到极为轻微的反弹，带有些许弹性的胸部在他贴上去后微微陷了下去。

    这时候内心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对他说“就这么开开心心继续下去吧”。

    毫无疑问。

    他在得寸进尺，对一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得寸进尺，一想到那平静如水的红眼眸，令人不由得升起些愧疚感来。可这时绫波丽也回应似的用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仿佛要咬他的耳垂一般。

    这让碇真嗣刚刚升起的那股愧疚感，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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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死与新生

    本来应该就这么相拥而眠的，像往日里那样。

    但还是发生了个小插曲。

    “碇君，好点了吗？”

    “抱歉，手很脏吧？还是去洗洗比较好。”

    他歉意地说。

    于是黑暗房间里的白炽灯光亮了起来。

    绫波丽向洗手间走去。

    本来还有些朦胧的困意，在小插曲过后完全消失不见了，碇真嗣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好得可怕，把他丢到大山里，三天三夜和熊搏斗也没事，哪怕是再来一次使徒……这个还是算了吧，因为这个真有可能。

    等她回来后，他又把女孩搂在怀里。

    灯光还亮着。

    明明房间里开着冷气，但两个人身上却都出了些汗渍，连枕头都发湿了。而碇真嗣此时的欲望依旧还没有消下去，善解人意的女孩看起来想要故技重施，但他捉住了绫波丽柔滑的手——今晚的女孩已经落入你的魔掌，无论做什么可都是她自找的哦，你怎么可能轻轻放过呢？

    “碇君……”

    绫波丽完全没意识到，在小插曲后她现在的模样有多诱人。

    碇真嗣的鼻息喷在女孩的肌肤上。

    他开始解开女孩的衣物。

    似乎无论谁在第一次做这件事的时候，都会紧张，连碇真嗣也不例外，连续好几下都没解开一个扣子。好在这是他自己的衬衫，再熟悉不过了。花费了点时间，深吸口气平复心情的他很快就把纽扣一一解开，里面女孩白色的胸罩露了出来，而绫波丽也格外顺从地让他脱掉她身上的衬衫。

    然后是长裤。

    那双白皙的长腿也显露了出来，她的身材比例极佳，即不显得丰腴也不显得纤细，无论多一份还是少一分都会破坏美感，上帝在制造她的时候，或许格外给了她宠爱。

    这下绫波的身上就只剩下贴身的衣物了。

    最后他开始脱去女孩的胖次和胸罩。

    这一刻碇真嗣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真是要命，当年在卡塞尔学院入学听龙文3E考试的时候他都没这么认真，以至于他的动作每一步都很慢，生怕错过了什么。

    过程中绫波丽的脸色微红，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即便是将要做这种事情，她也睁大着眼睛，好奇地看向男孩的脸庞，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女孩应该害羞地闭上眼睛才对，可绫波丽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那双纯洁的红眼眸给人的压力实在过大，令人完全不忍心欺负她，可某种生物的本能给予了碇真嗣面对的勇气，看着她的眼睛，他先是亲了下睫毛。

    “碇君。”

    “我在。”

    “好想，一直在一起。”她说。

    “我也是。”

    碇真嗣说。

    于是，她白玉般的身体就这么全部呈现在眼前。

    好香，碇真嗣又嗅到了那种香味，令人恨不得将她从头到尾都嗅上一遍，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反应敏锐起来，可以注意到女孩身体上的各种小细节，她身上的毛孔极细，完美无缺地犹如天使一般。

    可眼下并不是细细观赏的时候。

    好像没做安全措施，如果有孩子的话要怎么办，绫波的生理期自己也不太了解，这么晚还不睡的话，明天要是起不来怎么办，诸如此类的念头从他的意识中消失了，碇真嗣现在只想和她好，只想和她困觉，除此以外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

    “感觉好奇怪。”

    在即将失去宝贵之物前，她说。

    绫波在奇怪什么呢？碇真嗣的脑海中忽然而过这个念头，但这念头马上就被意识颠覆了。

    相当奇妙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正在仰面朝天跌入悬崖，完全刹不住车。怎么说呢，就好像曾经看过的喜剧电影里，高科技基地的操控台上，有个看上去就非常不妙的红色按钮，于是脑子不太对劲的博士按下了这个红色按钮，整个基地响起了即将爆炸的倒计时声，所有人开始狼狈逃窜。

    两个人都生疏地感知着彼此的身体。

    外面的暴风雨还未停歇，风声咆哮，如同万马奔腾。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串串水花，它毫不留情地肆虐着大地，仿佛要将一切吞噬。这场暴风雨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停歇呢？

    终于体质弱的女孩率先败下阵来，她轻轻咬住他的脖颈，微微摇头示意投降。

    碇真嗣心想。

    明天要不要请假呢？

    两个驾驶员一起请假的话，怎么看都知道哪里不对劲的吧。

    许久之后，一切都暂时沉寂了下来，房间里极为安静，只有外面风吹雨打的声音。两个人都是躺着，绫波丽蜷缩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等美丽的女孩恢复了点体力后，他才重新动作。

    “好奇怪。”她又说。

    碇真嗣注意到绫波丽脸上不知何时露出的挂在嘴角的笑容。

    “是开心哦。”

    他回答。

    之后又过了很久，大概是凌晨两三点，两个人的睡意才重新涌了上来，但依旧是相拥而眠，睡梦中碇真嗣也不老实，两个人的腿如八爪鱼一样纠缠在一起。

    天色大亮的时候。

    碇真嗣做了一个梦。

    他经常做梦，从古至今人们就研究各种各种梦的预兆，并且衍生出许多故事。这回的梦也是那个冰天雪地，被无数的死侍怪物所包围，困在那个北极的尼伯龙根里。他知道接下来自己将在这里厮杀，然后在累得快死的时候醒来。

    这里的一切，仿佛一个永恒不断的噩梦。

    但这一回却有些不一样，在这场梦境快结局的时候，他本以为接下来的场景是自己睁着黄金瞳的场面，一直以来的梦境都是以这个结尾，可转头却忽然看见了一具陌生又熟悉的闭着眼的苍白尸体。

    ——那是自己的尸体。

    那个世界，仿佛就此终结，不会再在梦境中打扰他了。

    下一刻他从梦中醒来，看见的是女孩熟睡恬静的侧脸。窗外的风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整个房间里都是外面天空晨曦的艳红，连窗帘也遮掩不了，宛若在提醒他，他现在所身处的，早已不是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了。

    修了好几遍，所以晚到现在，这回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被审核ban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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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明日香在做什么

    好大的暴风雨。

    还伴随着强烈的电闪雷鸣，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压垮。

    葛城美里的公寓里，企鹅片片正出神地望着没有窗帘遮挡的窗外，一向喜欢洗热水澡的它看上去很想跑进暴风雨中畅游一番。但紧关着的公寓门，以及旁边漫不经心看电视的葛城美里和明日香，都在提醒它最好别这么干。

    “好无聊。”

    “那把学校的作业拿出来做吧。”葛城美里随意地说。

    “不想做作业。”

    “研究料理呢？”

    “也不想。”

    明日香任性地回答着问题。

    电视机上的娱乐节目都是些冷笑话，还带着点本地人才能懂得梗，对她这个从德国来的人来说，实在难以理解笑点在哪，倒是葛城美里那边偶尔笑得很欢。来到日本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趣的事情实在不多。

    暴雨天啊……

    明日香想起上次暴雨天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真嗣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在看这些无聊的电视节目。

    白衬衫。

    一直都没还给真嗣呢。

    看着外面的暴风雨，明日香如此心想。上次在真嗣那里留宿的时候，把这套衣服穿走了，本来是要还回去的，但要还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是会忘记这件事，要不就趁周末的时候还回去吧？

    周末。

    周末真嗣要送给自己的礼物。

    会是什么呢？

    明日香努力想了想，脑海里飘过几个答案，却还是猜不出来。鲜花？也没见真嗣离开第三新东京市啊，而且再收到一次的话，虽然会很开心，但总感觉会差点什么。她看向花瓶，那里空无一物，枯萎的花早就被清理了，留着只会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答案只能等周末的时候揭晓了。

    自己的回礼也得准备一下。这是她早就决定好的事情，不过送什么回礼好，明日香还是一筹莫展。

    ……先看看真嗣的礼物再做决定。

    一想到这件事，她就觉得到周末之前的日子，自己肯定都提不起精神来。

    “好无聊……”

    她又抱怨地说。

    那明日香你再去找一次真嗣君？

    葛城美里原本是想这么说的，可话到了嘴边就意识到自己不该多嘴，都市丽人对这方面已经有经验了，到最后受伤的肯定还是自己。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前男友加持良治来，最近虽然一直待在本部里，但行踪却是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美里的不接话，让明日香更加无聊起来。

    到现在只有和eva相关的事情，才能让她勉强提起精神。

    提到eva——明日香想起玛丽·真希波这个人来，这个家伙的到来，意味着德国的四号机可能完成了，可到现在本部这边都没有什么消息呢，也不知道四号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诶，美里。”

    “又怎么了吗？实在觉得无聊的话，去看看书也好哦。”

    “才不是说这件事。”德国大小姐蹙了蹙眉头，“在德国的四号机已经完成的话，之前的三号机也完成了吧？”

    “应该吧。”

    没有经过任何大脑思考，葛城美里敷衍地说。

    两个司令都不在，现在NERV本部里有很多事情，都暂时交由她这个作战部部长来处理，这几天忙得快脚不沾地，也就暴雨天因为天气能休息一下，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好友律子加班的痛苦，好在这痛苦很快就能结束了。

    那边的明日香还在继续说：

    “没有驾驶员的话，美国的那台三号机，到时候应该会运到日本这里吧？”

    所有的eva机体，都需要做启动实验。

    目前世界上仅有三名的驾驶员都集中在日本，三号机和四号机的启动实验，到时候应该会从三名驾驶员中挑选一个出来。

    实验一般来说，是没有什么危险性的。

    但其实也不一定，比如绫波丽第一次的零号机启动实验，就让这个女孩受了重伤。葛城美里意识到明日香要说什么了，

    “你要驾驶三号机吗？”

    连即将开始的机体互换实验，德国大小姐都兴致缺缺来着，却对这个启动实验感兴趣吗？

    “要是能换成二号机一样的涂装，那我就试试看好了。”明日香往后一躺，平躺在沙发上慵懒地说，“这样的话，我就拥有两台专属eva机体了。”

    结果还是在较劲吗？

    葛城美里心中一笑，倒是对她的想法不置可否，假如三号机或者四号机到时候真要运来日本，而且没有新的适格者出现的话，那就让明日香试试好了。至于其中的危险性，应该很低才对。听着明日香天天喊无聊，看着电视节目的她提了个建议：

    “三号机还远在天边呢，这么无聊的话，这几天等雨停了，要不要出去逛街？”

    对于女性来说，逛街可是一件相当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在商业街逛一圈，看看漂亮衣服精致首饰之类的东西也好。

    “也不想，外面这么热的天气，谁会出去啊。”

    明日香马上否决了她的提议。

    “要是我报销买东西的费用呢？”

    “也不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刚刚还忍痛割舍钱包的葛城美里立马就摆烂了，当然她自己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去，但光她自己一个人去逛街的话，那未免也太可怜了点，还是得有同伴一起才会有意思。

    至于和律子一起？

    这几天实在太忙了点，好友那边这时候应该更想休息才是。

    两个司令都去南极了啊……

    希望在他们回来之前，本部这边可别出什么事情啊。

    明日香这副小懒虫的模样，等打完使徒，过几年长大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善一点，葛城美里听说现在日本有个家里蹲族，天天宅在家里不工作，也不做任何的家务，完全成了废人一样，现在的明日香就有变成这样的趋势。

    “啊——”

    这时明日香忽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肚子好像有点疼。”

    “果然是冰淇淋吃多了吧？我记得这几天是你的生理期吧？”

    葛城美里幸灾乐祸地说。

    那边的德国大小姐小脸拧成一团，看来她不听劝天天吃冰淇淋的报应，终于来了。

    审核我错了，我再也不开车了

    还有一章，会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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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和绫波丽一起逛街

    这一周里。

    除了绫波丽外，其他都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后来碇真嗣考虑到某种可能，还是去买了点安全措施，毕竟以她的年纪来说，或许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不能因为欲望而无视绫波的感受。而每次耳鬓厮磨结束之后，他都会亲手帮女孩穿好衣服。

    先把胖次提起来，然后是胸罩的后背纽扣。

    最后是那身女子白衬衫和普鲁士蓝的水手裙，他一个一个将衬衫上的纽扣扣紧，把裙子的拉链拉好，将水手裙上的褶皱抚平。绫波丽她身上殷红的痕迹，也被那身校服很好地掩饰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在更换衣服的时候，会不会被其他的女孩子看到。

    在突破那层关系之后。

    绫波的性格也终于变得有些活泼了起来。

    每个晚上，两人要么是睡在他的公寓，要么是睡在女孩的公寓里。女孩也如他所愿地，会害羞地闭上眼睛。这周两个人在一起的夜晚里，基本都是在做那种事情，直到浑身酸痛、困意涌上来了才会停止，这种毫不节制的情况在持续了三四天之后，才有所缓解。

    以至于彼此的公寓里都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不做个彻头彻尾的大扫除，完全无法清理干净的那种。

    而哪怕是再变态再过分的要求。

    绫波也会满足他的愿望。

    有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挤在浴室的浴缸里，正爱不释手感受女孩肌肤的碇真嗣，在想要不要同绫波说些山盟海誓的情话，可每次都只是开了个头，就被女孩热烈的回应打断了。她咕哝着“好想一直在一起”这句重复了好多次的话，哪怕每次都是她那边先溃退，也不休止地索求着他的身体。

    不过，他的公寓里到底还是缺了些东西，一些事情总是不那么爽利，碇真嗣清楚地意识到这个。

    某一天黄昏的时候。

    他主动邀请：

    “绫波，我想买个家具，要一起去吗？”

    “去。”

    这还是第一次约绫波出来逛街呢。

    碇真嗣意识到之前自己做的很不够格，哪有人连女孩子都没约出来约会过，就发展到这种关系了啊。

    逛街的话，普通女孩子一般都会拉着男孩到处走，直到男孩那边逛得腰酸背痛，女孩一脸满意才是。可绫波却依旧对他百依百顺，完全没有主见。

    说是买家具，但还有些东西也可以顺道一起买了。于是他先去超市买了招待客人用的茶叶，又在路边的首饰店逛了逛，本想买个项链或者耳环之类好看的首饰给女孩，却没有符合心意的，总感觉无论多奢华的首饰戴上去，都会破坏绫波的美丽，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至于戒指，他们这个年纪可能还不是时候。

    然后是书店。

    没有电子阅读的时代，人们还保留着阅读报纸和实体书的习惯。

    商业街的书店人流量倒是相当大，即便是快到晚上，依旧是人来人往，这让习惯了平日里那稀少人流量的碇真嗣吃了一惊，连绫波丽那边看上去都很是好奇，她的红眼眸睁得大大的。

    “绫波，有想看的书吗？”

    “有。”

    她点点头。

    “那一起买了吧。”

    豪气的他随手挑了几本消遣时间用的，包括几本日本本格推理的获奖，本想着看看绫波那边的情况如何，却发现女孩正在往一个很不妙的地方走去，连忙喊道：

    “绫波，这边就别过去了。”

    绫波丽好奇地看他，大概是在问为什么。

    碇真嗣只好附耳过去，像是要咬她耳朵一样地低声说，

    “那是卖成人内容的地方。”

    前往那边的客人们大都藏头露尾，一身装扮都很糟糕，很少有光明正大往那边走的。

    有个店员也注意到了这两人。

    从外表上看这两人都没有进入那片区域的资格。看店员的架势，是准备等他们两个要进入那片区域时，就过来阻止。这时他连忙带着女孩远离了那片区域，虽说两个人已经完成了迈入大人世界的那一步，但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不适合绫波的东西。

    结账付款。

    与碇真嗣这种买消遣不同，绫波丽的选择都是一些正经的生物专业书。光看书名就能让人昏昏欲睡的那种内容，不过倒是提醒了他，最近光顾着和绫波丽困觉，学业方面未免过于懈怠了。

    最后才是目的地家具城。

    这里倒是很冷清，和刚刚的书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毕竟这座城市的人口流入几近于无，大家都往外跑，房价更是一天比一天低，所以这方面的行业都陷入了寒冬。以至于一有客人上门，马上就有店员迎了上来，尽管两个人太过年轻，看上去不像是会买家具的年龄，但还是热情地给两人介绍起来。

    碇真嗣很快说好要求，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他要买的家具前。

    眼前是张豪华的双人床。

    绫波丽不由得怔了下。

    她大概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很快染上一抹绯红，碇真嗣也颇感不好意思，这种事情到底要不要参考女孩这边的意见呢，他觉得还是需要的。于是在女孩耳边说起悄悄话来，

    “这个绫波觉得怎么样？”

    “都…可以。”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犹豫地说。

    也对，碇真嗣心想，绫波在这方面不会挑剔什么，倒是专门询问她意见的自己显得有些居心不良了。

    “以后要习惯才行哦。”

    他笑着开始付款。

    没错。

    将来我要娶她为妻，所以以后必须要习惯这方面的事情才行。碇真嗣心说。年少时的爱情很多人会以为是一生，但将来都会清晰地认识到，这只不过是人生中的过客，但他可不同，碇真嗣有着维持下去的信心。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怔怔看着他，大概是被他的不知羞耻惹恼了吧。

    付完款后，还有送货上门的服务。

    他很快填好单据。

    “那片地方，我们进不去的。”

    店员看了眼地址，挠了挠头说。

    碇真嗣意识到什么，那里是本部的亲属人员居住区，的确不是无关人士可以擅自进入的，他也没有为难对方，“那请送到这个近点的位置，到时候我自己搬进去好了。”

    “好的。”

    店员说。

    日本的效率只能说非常慢，今晚还是只能单人床将就。

    但这下子公寓里缺的东西终于全都补完了。

    转眼间马上就是周末了。

    这本该是个美妙的周末，上午去本部报道完之后，从白天到夜晚两个人都可以待在一起，不会被那些日常的琐事打扰，但却因为和明日香约定在先，而不得不暂时中止。主要是之前他没想到和绫波的进度会这么飞快，要不然的话绝对要约定个别的时间。

    等把二号机的手办小人送给明日香后，再和绫波一起吧。

    碇真嗣心想。

    我错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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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周末时光

    周末。

    两人是约在一家附近的家庭餐厅里。

    本来他是打算把二号机的手办模型送给明日香后，就直接回公寓。但碇真嗣想了想，约朋友出来没到几分钟就解散的话，这么做好像不太礼貌，干脆在餐厅里顺便吃个饭好了，省得还要回去自己做饭。

    没有智能机的时代。

    他只能通过移动电话联系明日香那边。

    碇真嗣对着电话那头说：“我已经出门了。”

    于是葛城美里公寓的座机旁，正准备出门的德国大小姐叮嘱他：“要准时到哦真嗣。”

    “好的。”

    碇真嗣答道。他心说希望到时候不会是明日香你那边迟到。毕竟女孩子出门杂七杂八的事情总会耽搁很长事情，当然，绫波在这方面是个例外。

    移动电话啊……

    说起来，驾驶员这边只有他身上带了电话，要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联络不上两个女孩子就麻烦了，本部那边这么久了竟然也没考虑到这种情况，真不愧是草台班子。

    以后还得给绫波买一台移动电话。

    碇真嗣把这个加入计划里。

    之前的暴风雨，完全没有影响到这几天的天气。

    第三新东京市的太阳依旧炽热得可怕，走在外面大道时，他都不得不找阴凉的地方走，直到进了餐厅感受到呼呼吹来的冷气，才好受了点。这里的人流量倒是还不错，不像其他地方那么稀少。

    餐厅里。

    在预约座位上等待了一会儿的碇真嗣，本来都做好了明日香迟到的准备，但女孩那边却提早了五分钟到达，真是令人意外。

    比起他这边随意的服饰，明日香那边显然有精心打扮过。

    今天的德国大小姐穿着洋装，金色瀑布的长发上戴了顶遮阳帽，红白配色的连衣裙，脚上是夏日的低跟凉鞋，或许还化了点淡妆——她除了在学校里，其他时间都很少穿那身校服。这回倒真是像要参加舞会的公主模样，而不是过来简单吃个饭就打道回府。

    碇真嗣莫名觉得古怪。

    怎么感觉她把今天这次聚餐当成情侣约会了？

    话说回来，约女孩子周末出来，或许还真有点情侣约会的意思，他想起这一层来，倒是有些伤脑筋。

    碇真嗣招了招手。

    那边正找座位在哪里的明日香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大步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这回是他请客，碇真嗣把菜单递过去，问：

    “要点什么吗？”

    德国大小姐毫不客气地点单。

    比起碇真嗣点的饭来说，她更喜欢甜点饮品这一类，哪怕之前吃过一次教训也不肯放弃，顶多……顶多那几天前少吃点好了。等点单的东西被服务生送上来后，她就这样一边吃着甜点一边看着碇真嗣吃饭，男孩吞咽米饭的模样仿佛真的就是来吃个饭，以至于完全没有什么约会的气氛。

    于是她不满地问：

    “所以，真嗣你到底是要送什么啊？”

    说话的时候，明日香紧盯着他旁边的大盒子。

    于是碇真嗣顺势把盒子递了过去。

    明日香装作很随意的样子轻轻接过，随后马上就拆开了盒子。她完全没发现自己迫不及待拆礼物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心情。

    等了快一周，她现在极想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盒子打开。

    里面火红色的机体模型显露了出来。

    每个看过那台eva机体的人都能辨认出来，尽管只有成人的手臂大小，可它身上的每个细节都力求还原，火红色的装甲每块都嵌合严密，带着点狰狞的意味。简直就像是个小号的二号机。模型的姿势更是个华丽的战斗姿势，一个超级漂亮的回旋踢，二号机的风格一向就是如此，张扬而又高傲。

    明日香一愣。

    “是二号机的模型哦。我手工制作的。”

    他解答。

    眼前的女孩忽地沉默下来，没有什么反应。某个瞬间碇真嗣以为自己送错了礼物，踩到了这个大小姐的什么雷区，送朋友的礼物要是这样的话可就糟糕了。可下一秒明日香轻声对他说了句“谢谢”，让他松了口气。

    二号机……

    明日香看着这份礼物。

    不是鲜花也不是玩偶，更不是什么甜点。而是自己的专属机体二号机的模型。

    哪有人会送女孩子这种东西啊！

    不应该更浪漫一点吗？

    去游乐园去看电影。

    哪怕是带着自己去山顶看日出也在预料之中啊。

    可刹那间巨大的惊喜袭击了明日香的内心，这份礼物一点也不浪漫，但是却符合她的心意。她从来都没想到礼物会是这个，对于这个从小到大都是为了二号机存在、之前更是把二号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女孩来说，这的确是再适合不过的礼物了。

    比起鲜花或者可爱的玩偶，果然还是这个不浪漫的礼物更符合心意。

    明日香知道自己的回礼要送什么了。

    ——就回送一份初号机的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很久很久，脸上时不时露出谜之微笑，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稍微整理好自己惊喜的心情。

    德国大小姐本想趁势和真嗣聊聊天，做出约会的气氛来，可那边专注于吃饭的碇真嗣，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他看起来很心不在焉呢。

    光顾着吃饭，都没有什么话题和自己聊。这饭有那么好吃吗？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甜点，刚刚心情还大好的明日香，马上不开心起来了，

    “真嗣你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搞什么啊。今天周末出来和自己约会，结果注意力竟然还在别的事情上，未免也太差劲了。明日香心想，不过看在这份礼物的份上，就不和真嗣生气了。要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今天也不是不可以暂时中止，她可是难得善解人意哦。

    “有的，所以一会就要回去。”

    碇真嗣点点头。

    他还要回去陪绫波呢，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在和绫波发生了那样的关系之后，也许要和其他的女孩保持点距离了。明日香这边，还是单纯当个朋友比较好。看着紧紧抱住礼物的明日香，他如此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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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新的使徒

    餐厅里的对话还未结束。

    “诶，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明日香追着问。

    她是个会在意小细节的女孩，与绫波丽完全不同。如果是绫波听到他有事的话，大概会体贴温柔得什么都不问，像个守望在雪国夜色里火车隧道上的石头那样，有的时候，也说不清楚这两人的性格到底谁好谁坏。

    碇真嗣犹豫起来。

    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向她说明一些事情呢？

    现在是时候了吗？

    说清楚之后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她现在足够坚强吗？该不会又一次离家出走吧？碇真嗣忽地叹了口气，这明显的模样立刻把那边的德国大小姐吓退了，

    “要是隐私的话，就不用说了。”

    明日香难得体贴地说。

    该不会是类似真嗣母亲忌日的事情吧？

    揭别人伤疤这种事她可不想做，相比之下，约会中止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虽说约女孩子周末出来，中途就解散回家很是差劲，但今天的礼物已经足够了。明日香这才发现一件事情，她这边是收到了礼物，可那件真嗣的白衬衫还是没有带来。

    要不等回送真嗣礼物的时候，再一起还回去吧。

    而就在这时，本来开开心心抱着模型盒子的明日香，她看着里面的二号机，敏锐地注意到一些小问题。上一次送鲜花的时候大家都有份，这一次……不对，日本现在可就三台eva机体，肯定是真嗣专门给自己制作的。可还有个多余的零号机在，所以礼物该不会除了给她的二号机之外，还有另一个女孩的份吧？

    好在。

    那个人偶般的家伙不足为虑。

    “嗯，是隐私哦……所以不能同你说。”

    碇真嗣心说如果把他要回去陪绫波一起这件事说出来，面前的明日香脸上也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而比起这个，他现在更想把和明日香这边一直以来的错误和误会，彻底解除开来。

    平日里和绫波丽的相处，总要顾忌到旁边的她。

    最近明日香改变了很多呢，作战的时候懂得配合了，那股高傲刁蛮劲也收敛了不少，看来明日香的确有努力改变她自己，这样会为了他的话而改变的女孩，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她伤心的模样。

    可这一切说到底都要有个结束。

    他对明日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会因为之前的接吻和拥抱而有所悸动吗？可毋庸置疑的，碇真嗣心里只是单纯把她当成朋友，比起明日香来，果然还是绫波丽那边最重要。最后肯定会辜负掉这份喜欢，这是很久之前就确定好的事情。

    绫波啊……

    等下周冬月副司令回来的时候，就能更了解绫波一点了。

    所以他陡然问：

    “你现在还是喜欢我吗？”

    德国大小姐的脸微红了起来。

    这个人是要怎样？为什么当面问女孩子喜不喜欢自己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用想的吗？明日香心里不由得开始猜测，分手后的情侣之间男方突然来这么一句，他是打算复合吗？她还算有点信心，一点点的那种，不会再把真嗣当成爸爸妈妈的替代品了，说到底正常的恋爱是什么样子，明日香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都怪美里。

    明明上次想向她请教一下恋爱方面的问题，结果什么都不说，这个大人未免也太自闭了，都不愿意敞开心扉。

    “当然。”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问：

    “真嗣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和接下来要忙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对不起。”

    他以这句道歉的话为开头，竟有种逃脱牢笼的轻松感，

    “有一件事情我想必须和伱说。”

    猛然间明日香在这话里嗅到一丝危险，某种不安感从心头涌了上来，要是平时的话，她肯定有耐心听真嗣讲什么事情，可真嗣前面还问了句你现在还喜欢我吗，以这句话为铺垫然后道歉，这毫无疑问就是某种坏的征兆。

    这段话里蕴含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他的一字一句，就仿佛午夜梦回中那些不祥的预感，全部成真了一样。

    分手？

    不对，两个人早就分手过了。现在这种情况，更像是“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可我不喜欢你了”之类的经典场景。每个少年时代分别的情侣，因为长久的分别而有一方背叛，在几年后再次遇见时都会说这种话。

    可刚刚他还送给自己礼物啊，明日香的大脑混乱起来。

    这算什么？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因为太疲劳，整个人犯迷糊了吗？诸如此类的常识性判断都从她的意识中消失了。难道是错觉？然而，这种想法也如细微的泡沫一般无力地沉入了意识的汪洋之中，明日香的蓝眼睛紧盯着碇真嗣的嘴唇，她试图从中寻找到某些东西。

    明明是面对面的距离，可有那么一瞬间她却觉得真嗣离自己很遥远，远到仿佛两个人身处于不同的世界。无数的念头飞快地在脑海里飘过，被餐厅里的冷气吹得全身有些冷彻明日香，忽然有点不情愿听他说下去了。

    但终究她还是张了张嘴问：

    “……什么事情？”

    “还记得上次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吗？那场雨下得没前几天那么大，我在外面的时候发现了离家出走的你，把你带回了公寓……”

    碇真嗣本该顺着这股劲，把积蓄已久的话全部吐出来。

    可有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暂时中断了对话。

    地面震颤。

    桌上的杯子盘子都明显地晃动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一愣，这种征兆，目前为止在第三新东京市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使徒入侵。餐厅里的客人熟练地开始去避难，马上碇真嗣身上打来的电话验证了猜想，

    是美里小姐的声音。

    “真嗣君，是新的使徒，请立刻到本部里来。”

    “好的，美里小姐。”

    他在电话里快速沟通完毕。

    接下来，两名驾驶员将要去本部里驾驶eva机体作战，这是两人身为驾驶员的职责。碇真嗣心想还真不是个好时候，偏偏挑今天来入侵，可使徒的到来不会随人的心意而改变。

    那边沉默着的明日香还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在去本部的路上说吧。”

    他说。

    新的一月，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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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说谎鬼碇真嗣（上）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就无法停下来了。

    尽管这是迎击使徒的关键时刻，可两个人的心思，谁都没有放在即将到来的第十使徒身上，而是还在纠结之前餐厅里暂停的对话。

    在去本部的路上。

    空荡荡的街道里只有两个人在。

    这里的人们都已经前去避难了。驾驶员的目的地是这条街道的尽头，那边有工作人员开车过来，到时候会接他们去本部。地面的震颤没有持续很久，看来这次的使徒入侵并不激烈，两个人还有充足的时间谈一谈先前的事情。

    “真嗣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日香率先提问。

    事到临头，她反而不像最开始那么畏缩了。

    无论有什么话她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不是最糟糕的那种结局就行。可令明日香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碇真嗣的话，却像是人生里在隧道上猛然脱轨的火车一样，将一切都砸了个稀巴烂——

    “从上次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开始，我和明日香你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混乱呢。”没管对面女孩听到这句话后她脸颊上的红润，碇真嗣回忆着：“还有那次因为初号机和零号机完美配合打败了使徒，二号机没派上用场，所以事后你又来找我寻求安慰，结果关系更混乱了。”

    “但其实关系不应该发展到那种程度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错误。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伱当成单纯的朋友，所以最好还是在今天停止吧，那份情侣之间的喜欢。”

    他凝视着女孩说。

    一直以来？

    单纯的朋友？

    明日香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都拥抱接吻过了，自己还给真嗣看过胸部，事到如今来上这么一句。真嗣的话仿佛就是在说，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这算是在开什么愚人节笑话吗？一点都不好笑啊。

    但男孩露出了认真的神色，显然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朋友？也就是说，真嗣不喜欢我吗？”她艰难地问。

    “只有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听到这句话后，明日香沉默了，良久后她问：

    “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

    “今天没有吃错药？”

    “没有。”

    顶着闷热的太阳前进，额头很快泌出细密的汗水。听到这里的时候，明日香纤细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她像是抽空了所有力气那样，脸色苍白倚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

    二号机的礼物盒子摔落一旁。

    真嗣不喜欢自己。

    这就是最糟糕的结局了，比在游乐园里分手更糟糕的结局，噩梦成真。她现在真的不是身处什么幻境之中吗？一直以来……也就是说，从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开始，真嗣就不喜欢自己在现在，接吻也好拥抱也罢，从始至终都是她单方面在纠缠吗？

    碇真嗣下意识想要扶住她，可手刚伸过去就被拍开了。

    “别再这样了。”

    明日香说。

    别再这样编织温柔体贴的陷阱，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了。你这个人总是这样，总是这么坏蛋，像台中央空调一样，给夏日里的每个人都带来冷气。所谓的礼物，结果只是彻底分开前的临别礼物罢了。

    “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吧。真嗣你先走，我马上就会到本部的。”

    她撑着电线杆说。

    碇真嗣瞥了毒辣的太阳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动身的意思。把女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的话实在太差劲了，他可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眼前的人影没有消失，过了几秒后，明日香不由得愤怒地喊，

    “为什么不走开？快给我走开啊。”

    “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那也不要你管。”

    “明日香，冷静一点。”

    “冷静？明明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却还要我冷静？真嗣你这样不觉得狡猾吗？”

    她露出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来。

    这还是明日香第一次有这么难看的笑容，如果是平日里的她自己看到，绝对要说一句一点也不华丽，这真的是她自己吗？

    “关于这一点，对不起。”

    碇真嗣又道了句歉，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我不会推脱责任的。”

    “推脱责任？就算不推脱我又能对真嗣你做什么呢？打你还是骂你？太狡猾了，真嗣太狡猾了，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还说出这些话来。那好，就算最初开始不喜欢我，那现在呢？过了这么久了，真嗣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女孩几乎是祈求地在问。

    “……”

    碇真嗣还是摇了摇头。

    看到他这油盐不进的回应，明日香有些绝望了。随后她宛若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像是被抢食了的小猫那样，不甘地问了句，

    “果然是因为绫波吗？”

    怎么突然牵扯到绫波身上了。

    真是难得从明日香嘴里听到绫波的名字，她一向以“优等生”这样的外号来称呼绫波丽，这种喜欢叫别人外号的行为，也是德国大小姐独属的风格。

    碇真嗣心说选在今天和明日香说明一切，其实也有一些绫波这方面的原因。

    正是因为和绫波关系的重大突破，才让他下定了决心。

    可说到底，从最初开始，他对明日香就只有朋友方面的喜欢之情，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如果女孩在问是否由于绫波的原因而不喜欢她，那毫无疑问，与那个美丽的女孩无关才是。

    关于这一点，要分清楚。

    “喜欢这方面不关她的事。”碇真嗣摇摇头。

    “说谎。”

    明日香分析着，

    “我刚来日本的时候，你们两个人就走在一起，会有好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只不过我之前觉得她没什么威胁而已，而且她还……总之结果是被你们两个人合起伙当成傻瓜骗到现在。在我被骗得团团转的时候，你们两个在背后绝对笑得很畅快吧？”

    “连明日香都折服在你的魅力之下，无敌的真嗣大人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

    女孩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极为悲伤的话，

    “真嗣你现在，肯定很得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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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大骗子碇真嗣（下）

    “从来就没有这回事。”

    碇真嗣冷静地回答，

    “骗你到现在是我的责任，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嘲笑的事情，我也根本不会做那样的事，而且这和绫波一点关系也没有。”

    “和优等生没有关系吗？真嗣你应该是喜欢她吧？也是呢，虽然那个优等生性格闷得很，但你们男孩子应该最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孩了，毕竟什么事都对伱言听计从呢，真嗣你就是因为这个喜欢她的吧？”

    她像个逞强的小学生一样，说起情敌的坏话来。

    然后明日香一转话题，试探地说：

    “真嗣你还记得吗？很久之前在游泳馆的时候，我们两个比赛游泳速度，输掉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你现在可还欠着我一个要求呢。现在就是履行的时刻了，我现在就要求你和那个优等生分开。”

    碇真嗣摇头。

    “抱歉，唯独这个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的确对她有喜欢之情，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

    两人之间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就沉默了。

    明日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她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不算有料的小山坡胸部剧烈起伏，那身精致打扮的洋装也在颤动，看起来她是在压抑某种情绪不让它爆发，过了好久她才平复了那激荡不已的心情，缓缓吐气说，

    “所以，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优等生对吗？”

    “是的。”

    “怪不得，我最近百思不得其解一件事情，终于找到了答案呢。”她顿了顿说，“在游乐园约会的时候，情侣的大家都自然而然地牵着手呢；聚餐吃饭的时候，真嗣你也没有给我挑出来青椒。”

    “原来早从那个时候开始，真嗣你就不喜欢我，从始至终都是我单方面缠着你，真嗣你肯定很讨厌我吧？”

    说到最后，明日香的语气逐渐肯定起来。

    他看着女孩的蓝眼睛，天空中的太阳依旧毒辣，可女孩的眼神却犹如寂静夜晚中，远处山麓里飘过来的一家灯火，朦胧中透着些许冷彻。这个时候其实只要说一句讨厌就可以KO掉这个德国大小姐了，可今后一定连朋友都没得做。

    “称不上讨厌。”碇真嗣斟酌着说。

    “接吻的时候真嗣你开心吗？”

    “这方面很是抱歉。”他说，“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比较好，明明对你只有朋友之间的喜欢，却还是接受了你的吻，后面更是变得乱七八糟了起来。”

    “之前的分手也是因为这些吗？”

    “有一部分原因。”

    “那……在摩天轮上那些分手的话，也是假的吗？”

    “那些是真的，这就是我担心你的地方。”碇真嗣衷心地说，“明日香在很多地方都是成熟的大人了，唯独在这方面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懂得自爱。之前我都不敢提这方面的事情，深怕你一个想不开，但是最近看到你改变了很多，心想也许是时候了，这样解脱开来的话，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解脱……”

    明日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

    这回不是分手，而是完全抛弃喜欢这种词汇的意义了。

    没什么大不了。

    从小到大自己就是一个人生活过来的，真嗣也不过是突然闯进来，然后突然跑出去而已，更何况人家从始至终都不喜欢自己，那还有什么好坚持到底的呢。明日香心说，她吸了吸鼻子，明明自己很努力地去尝试改变了，可这下连尝试的动机都直接消失了，这段日子以来，自己为什么要坚持改变到现在啊。

    “真嗣你是觉得我很可怜吗？没有爸爸妈妈……”她下意识地问。

    “我们一样可怜。”

    碇真嗣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

    明日香这下子连这方面都没办法指摘了。

    “骗子，大骗子，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继续骗我下去呢？”

    “因为那样子，是不对的。”

    碇真嗣缓缓说。

    街道的电线杆前，男孩和女孩彼此对视着。

    明日香有气无力地坐在地面上，身上的洋装依旧可人，但之前那种雀跃的神态已然消失不见，地面又震颤起来，这回震动的力度极大，提醒他们时间不多了。好在美里小姐并没有打来催促的电话，看来还没到临界点。

    “能振作起来吗？我们接下来还有使徒需要处理，如果暂时不行的话，这一次就由我来当主力吧。”碇真嗣问。

    “不会的。”

    明日香斩钉截铁地说，

    “不就是使徒吗？把它打败就好。”

    无视了碇真嗣伸过来的手，她勉力站了起来，独自一个人行走。

    女孩的身影有点孤单，两人本来是并列而行，这回却变成了一前一后。就这么走了几分钟，就在他以为会就这么相安无事下去时，前边领头的明日香突然开口了：

    “之后一直到打使徒之前，可以暂时别和我聊任何话吗？”

    她又补充了一句，

    “求你了。”

    “……”

    碇真嗣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地跟在后面。

    这条漫长的街道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过去的一切误会，似乎都在今天解释开来。

    今天之后，事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反正碇真嗣知道自己最近这几天要注意一下明日香这方面了，免得她脑子糊涂做些什么——她就是这样用外表的高傲来掩饰内心怯弱的性格。

    哪怕这段时间有所改变，但一些本性上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而随着时间的过去，明日香应该也会逐渐接受这一切，少年时代的一次失恋，长大后来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看得那么重。碇真嗣觉得与明日香的后续，应该就到此为止了，不可能会再出什么意外。

    来自本部的车已经等候多时。

    一个本部的女性工作人员迎了上来，充当司机的工作人员本想打个招呼，但看着两个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却被吓退了，等两个驾驶员上了车，她好奇地望向中央后视镜上倒映的两个人。

    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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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位于太空的第十使徒

    轿车里面很安静。

    明日香一如既往地坐在副驾驶上。

    窗外掠过的风景似乎很是迷人，她单手撑着下巴紧盯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上很是安静，街边关门闭店的豚骨拉面店铺招牌，还闪着亮眼的霓虹灯，一时这座城市竟有些浮光掠影。

    今天真是梦幻的一天。

    许多事情在发生之前就已经有预兆了，之前的一些困惑也得到了解答。仔细想想，之前外出的时候，真嗣就从来没有主动过呢，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小动作。

    那些对她说过的、喜欢的甜言蜜语也是假的。

    冰淇淋……是之前吃多了吗？总觉得肚子有点疼呢，在抽搐一样。

    她的思绪纷飞又寂落。

    终于万物归终。

    这次并不是假的了，因为这一次和上次的分手不同，是彻彻底底的分开，没有任何情侣的可能了。看着那块车窗的玻璃里倒映出来自己的影子，明日香能够清晰地端详她自己的脸庞。

    其实她也不是很伤心啦，只有一捧小水洼那样的一点点的伤心，毕竟早在之前就分手过了，不会有人在摩天轮分手之后，还惦记着之前喜欢的人的。

    可她的脑海还是一片空白。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甚至还想着来年和他一起去妈妈的墓前扫墓，结果他跑过来跟自己说我不喜欢你，之前都是骗你的，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都仿佛变成了笑话，连想挽留也不知从何下手。

    真的没办法了啊。

    他不喜欢自己，这就是最致命的一点，其他因为什么现实之类的原因，比如真嗣突然出了车祸人事不省、亦或者医生给出了诊断说他身体出了毛病还有可能，可这个理由就像是人生中躲也躲不过的那些转折点，像是朋友的结婚、长辈的逝去，你根本无法逃避这些东西。

    “怎么办？怎么办？”

    她心想。

    只能这样了啊，什么都做不了。

    她现在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就等着王子来把嘴里的毒苹果取下去，可王子路过看了水晶棺里的她一眼，转头跑去隔壁睡美人的片场，把那个睡美人吻醒了。

    明日香紧抓着副驾驶的安全带，她无意识地用指甲一点点滑过去，她知道接下来自己要振作起来，要像之前那样活得骄傲，真嗣什么的要像过往云烟一样抛到脑后去，敢这么骗自己的话，哼，连朋友也不想当。

    衬衫，真嗣的衬衫才不要留着呢。

    还有礼物，二号机的礼物，真嗣送的礼物也不想要。装着二号机模型的盒子最终还是没有被忘在电线杆前，而是被带上了车。她像小孩子赌气一样开始数落起生活里的各种东西。

    好生气啊。

    为什么要骗我呢？又为什么不骗我了呢？

    伱朝他走了好多好多步，他甚至连一步都没有走，一点也不喜欢你，甚至还往反方向而去。他喜欢的是那个叫绫波丽的女孩，不是你。

    明日香想起几个月之前真嗣送给她花的那次，随意到触动心弦。那是机场里的夜晚，她在草坪上等着美里的归来。外面的蝉拼命地叫着，白天时的阳光还留有余热，等来的却是一个叫做碇真嗣的男孩

    碇真嗣穿着白衬衫和黑长裤，他的一举一动都端正整洁。

    “送你了。”碇真嗣把花强硬地塞到她的手中，“这可是难得培育出来的鲜花，起码给我好好珍惜一下。”

    明日香惊讶地看过去，他对她笑了笑。

    碇真嗣对她说，

    “有时候还是相信一下圣诞老人存在比较好哦。”

    果然还是不要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

    好伤心啊。

    小小水洼的伤心，可她的心就只有水洼那么大啊。

    这时轿车终于抵达了本部。

    通往内部的路途很是漫长，缆车发出嗡嗡的运作声，在空旷的地下都市里响起久久的回声，上面乘坐的两个人都很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碇真嗣知道要给女孩冷静的时间，这和之前她一个人要留在电线杆那里的情况有所不同。

    路上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

    两人踏入指挥室。

    里面正不安地来回踱步的作战部部长立马看了过来。

    “你们终于到了。”

    葛城美里的脸上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因为眼前的两个驾驶员看上去气氛着实古怪，尤其是明日香，德国大小姐浑身都带着低气压，低垂着头，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

    这又是怎么了？

    又在像小孩子那样置气吗？或者在恋爱方面出了什么差错？但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还有迫在眉睫的使徒需要打败，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那些，葛城美里倒是没那么多的心思，她只是确认地问了句，

    “明日香，你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能作战吗？”

    “当然。”

    德国大小姐勉强提起精神。

    旁边的碇真嗣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使徒入侵的时间点可真不是个好时候，要是能晚几天再来就好了，起码给明日香一些时间吧。

    而在指挥室里。

    绫波丽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贯的学校校服，身材笔直地站立着，美丽的眼睛很是有神，和身穿洋装无精打采的明日香不同。看见两个人进来后，她还朝这边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所以，这次的使徒怎么样？”

    碇真嗣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可不是和明日香说话，女孩的禁令自然无用，况且驾驶员们也的确需要了解使徒的信息，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优势。

    “这次的使徒有点不同……”

    这还是美里小姐第一次说这种话。

    能有多么不同？

    女少校马上调出了对于使徒的监控画面，与往常所见到的画面那些不同，这次的背景是无人的宇宙，从卫星那边传输过来的图像，他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

    “……它的位置在太空里。”

    葛城美里说。

    碇真嗣不由得愣了愣。

    在太空里的使徒？这要怎么才能打到它？eva机体难道还能飞上天不成？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无论如何，使徒的目的地都是本部才对，它最后绝对要来到本部这里。

    也就是说。

    这一次的战斗应该并不是在太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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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把它顶回去就好了

    画面上显示出第十使徒的模样。

    它的模样很是诡异。

    甚至完全无法形容它的外表如何，这与之前的使徒完全不同，前面那些好歹还能分辨出一些生物上的特征，可第十使徒的模样也太奇怪了。它整体呈现一种扁平状，看起来就像是孩童随手折出来纸玩具成精了一样，身上有三颗眼睛在同时闪动。

    从周围卫星的参照物来看，它应该是截至目前为止，碇真嗣见过体积最庞大的使徒，连几百米都是有可能的，整个躯体呈对称的几何形。

    在使徒的外表之后。

    画面中逐渐闪过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攻击方式是？”他问。

    “分离出身体的一部分，从太空中投向地面。”

    “它把它自己当成炸弹了吗？”

    “是呢。”

    葛城美里轻抚了下紧皱的眉头。

    传说中有一种天基武器，将质密金属物质在大气层外，直接投向地球表面，强大的冲击力将产生可观的威力。新使徒的攻击方式与此类似，但它的威力可比什么天基武器大多了。

    之前的几次攻击都是在试射校准。

    可仅仅是它身体的一小部分，就制造出了如此巨大的深坑。

    葛城美里猜测等它全部的身体一齐朝本部坠落的时候，恐怕整个日本沉没都是很可能的一件事。至于本部里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使徒为什么会专门入侵这里，到时候都无关紧要了。

    她对本部里的一些秘密还一无所知呢。

    明明是作战部部长，但知道的秘密甚至还比不上碇真嗣，只能说有人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看着画面上显示的一个个深坑。

    女少校心里的压力极大。

    偏偏是这个关键的时刻，两个司令还在南极那边的船上没回来，现在整个本部的责任都扛在她的肩上。要是失败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说不定会上军事法庭呢……如果那时候她能在使徒的冲击下活着的话。

    她这边倒是还有空在心里开玩笑呢。

    那边的碇真嗣却对这个使徒有点犯难，这种将自身当成炸弹的攻击方式，完全无法应付。粒子刀、音速矛和步枪都派不上用场，来自太空的袭击，基本没有多少反制的手段，eva机体们这下也算是黔驴技穷了。

    “作战计划呢？”

    “用AT力场，接住它然后顶回去就好了。”

    葛城美里用极其轻松的口吻说。

    对于三台eva机体来说，这的确是个听起来可行的方法。

    碇真嗣沉思。

    有能够防御一切的AT力场在，抗住这么大的冲击力也是极有可能的一件事，这一回不需要任何的战斗，只需要抵挡住“炸弹”就是胜利。可那边的葛城美里的精神却依旧紧绷着，看来这个作战计划没有她所说的那么轻松。

    甚至她还说了句，

    “姑且说一下，按照规定你们要写封遗书留下来。”

    “形势有这么严重吗？”

    碇真嗣问。

    竟然连遗书都出来了，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免费回收遗体、空运回家乡的福利？这见鬼的可不算什么福利啊。

    “计算机对这个作战计划，给出的胜率很低。我的评价是天知道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如果稍有偏差，这枚使徒炸弹就会把整个东京轰上天，大家一起玩完。”

    葛城美里的语气调笑。

    计算机……

    这方面它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碇真嗣心说迄今为止AT力场在战斗中的表现堪称核心，如果不是有AT力场在，光是普通的武器就能对使徒造成伤害，就不需要所谓eva机体的存在了。

    “我对AT力场了解不深，它的上限到底有多高？”

    “我也不知道哦。”

    葛城美里叹着气说。

    也对，这并不是能够测试出来的事情，况且AT力场连律子小姐这个博士都没有完全搞懂。本次作战基以AT力场能够成功抵御作为前提，如果AT力场太弱，扛不住冲击力的话……

    “所以，遗书……”

    “不需要！”

    明日香大喊。

    她果然还在生气，连语气也是恶狠狠的，明明对方是无辜的美里小姐，这种时候就不要触霉头了。而葛城美里也没有说什么，哎呀，大人就不和小孩子计较了，真是可恶的小鬼，明明肯定是真嗣君那边惹她生气了，结果最后还是迁怒到自己身上。

    话说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真是令人好奇。

    眼前的三个孩子都没有写什么遗书的意思，最后她只能下令解散，让驾驶员们开始准备。

    更衣室里。

    两个女孩子开始换衣服。

    今天的绫波丽一反常态地在躲在角落里，明明以往都不忌讳的，而那边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明日香，倒是也没有发现这个。

    女孩慢吞吞地穿上那身火红色的作战服。

    她不像以往那么活泼，金色马尾上的头发也有些垮下来，等两人换完作战服，要出去的时候，明日香才把注意力放在情敌的身上。

    她还记得上次在温泉那里，情敌对自己说过投降的话。

    本来觉得对方的投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看来是自己被她狠狠耍了而已。明明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偶，结果竟然赢了自己。

    她到底有哪点好了？

    言听计从也算优点吗？

    看着情敌的背影，明日香本打算开口又顿住了，她心说自己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落水的失败者难道还要对赢家有什么话吗？可她到底并不是性格畏缩的人，深吸了口气，还是叫住了绫波丽。

    她双手抱胸说，

    “喂优等生……打完使徒后，稍微等我一下。”

    仿佛刚刚葛城美里说的什么危险都不是问题，使徒一定会被打败一样。她的话中不自觉地就带上了这种信心。

    绫波丽停住了脚步，她转身疑惑地看过来。

    二号机的驾驶员找她会有什么事情呢？

    最近这几天里，她全身心都放在某一件事情上，而忽略了不少东西。今天应该是碇君把二号机的礼物送过去的日子吧，二号机驾驶员看起来很不开心呢。

    发生什么了吗？

    “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明日香说。

    现在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毕竟还有使徒需要打败，如果吵起来的话，场面就太难看了。她可是王牌，绝对不会在即将作战时做出这种小孩子脾气的事。

    两个女孩子就这样一起走出了更衣室。

    机体准备完毕。

    在那些情感上的琐事之前，还需要先打败使徒才能谈未来。

    才第二天我就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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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同步率的巨大提升

    两个女孩子走出更衣室，迎面而来的，是已经穿好蓝白色作战服的碇真嗣。

    三人走在前往机库的路上。

    气氛着实尴尬。

    碇真嗣也不知道明日香会不会原谅他之前的欺骗，而他竟然还奢求能够继续做朋友，真是贪得无厌。

    你所喜欢的男孩并不喜欢你，其实是人生中很正常的一件事。说不定在和同班同学的毕业聚会上，你还会看见那个喜欢的男孩被别的女孩告白，然后对方欣然接受，伱坐在台下连鼓掌都有气无力。

    他和明日香之间的关系，本来只是一条平缓河流上的小小木桥。

    可突然有一天明日香那边开始盖起了混凝土的桥基，她想要造出一条大桥出来，在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把人吓了一跳，因为碇真嗣只想要最初的那条小小的木桥而已。

    他现在就像个抱着西瓜还捡着芝麻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想放弃。

    碇真嗣倒是想聊聊天。

    但德国大小姐已经下了禁令，在打败使徒之前别找她说话。最后他只好看看旁边的绫波丽，两人正是热恋期的情侣，双方都恨不得时时刻刻如胶似漆黏在一起，女孩倒不介意被他这么盯着，偶尔还会用眼神回应。

    两个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眉来眼去。

    太明显了。

    之前都会稍微隐蔽一点的。

    这时明日香敏锐地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她一时间豁然开朗，原来两个人真的喜欢会是这样的表现啊！光是走在一起都会有这么亲密的表现，即使旁边还有个电灯泡也无关紧要……这就是所谓的情侣啊，她之前幻想过的一幕……那两个人自己就有一个安静的世界，哪怕周围的环境再喧闹，他们两个也仿佛身处镜面，镜花水月一般。

    三个人明明走在一起，却形同陌路。

    明日香心想她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呢？哦，原来是这样，原来自己永远都不知道别人私下里多亲近……原来自己总是个傻瓜……明明老是说真嗣是个笨蛋，结果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笨蛋。她的脑子里胡思乱想，像团拧在一起的破烂抹布，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模样。

    那只会让已经被刺伤的心脏更加鲜血淋漓。终于明日香眉眼冰寒，冷着脸大步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旁的绫波丽不由得奇怪地问：

    “碇君……”

    “没什么，只是和明日香说清了之前的误会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

    碇真嗣知道绫波丽对这方面的态度一直很是奇怪，最好还是把责任全部承担，别让女孩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听到他的话后女孩怔住了。

    “怎么了吗？”

    “…不。”

    她摇摇头。

    绫波丽大概猜到二号机驾驶员要找自己什么事了。

    自己还真是过分啊……

    明明说好了不会和碇君走到那一天，结果还是贪恋到这种程度。

    而碇真嗣那边，他看着女孩这副明摆着有话要说的模样，到底还是没问她什么。

    他只是走上前去，亲了下女孩白皙的侧脸，帮她整理好几缕凌乱的头发，在那身纯白色的作战服之下，还有最近这几天折腾出的痕迹呢，明日香那边是精神状态不好，绫波丽这边，是身体状态不好。

    两人一起朝机库走去。

    这里没有见到明日香的身影。

    因为她已经率先进入二号机了，那边火红色的机体正在调试。

    和绫波在机库前分别，他缓步走进初号机的机库里，紫绿色涂装的机体正安安静静矗立在那里，像尊守望土地的图腾石头雕像，一动不动。

    初号机……

    又要再一次作战了呢。

    看见这巨人，碇真嗣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台机体里面所寄宿的，是自己母亲的灵魂。在危险的时候，它会主动保护自己，果然如律子小姐所说，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这一次希望能快点完成作战，绫波还在等自己。

    现在两个人可正是热恋期呢。

    他迈入驾驶舱内。

    LCL注入。

    神经开始共感。

    通讯频道里传来工作人员们的一声声汇报。

    “第一次接触，完成。”

    “第二次接触……”

    今天本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

    但这一次有些东西却改变了，令人不可思议。当他和初号机新的同步率被测试出来的时候，整个指挥室都下意识安静了一刹那间，

    “同步率……89%……”

    “……”

    “……怎么会提升这么多？！”

    通讯频道里传来哗然声。

    赤木律子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沉寂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观测什么数据，连计算机键盘的噼啦啪啦声都传进来一些。

    那边明日香的同步率倒是有所下降。

    但已经没有人注意她了。

    唯独碇真嗣听到了这个小细节，他心说这次算是自己的责任，不过明日香同步率的下降，竟然和精神状态方面有关吗？碇真嗣若有所思，如果所谓的同步率是指和eva机体里“机魂”的精神同步，那他在明白所谓的真相后，现在可是同步得不能再同步了。

    82%……

    现在这种同步率也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达到100%。

    而不管同步率如何提高，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使徒。指挥室那边很快就搁置了对于碇真嗣同步率的探讨，转而认真地开始施行作战计划。暂且不知明日香在二号机的驾驶舱里，听到真嗣同步率的心情如何，三台eva机体很快就被投放到了预定的位置。

    初号机落地。

    八十米的巨人一个微微屈膝卸掉了后坐力。

    地面的泥土被踩出一个小坑。

    “计算机最多只能计算到它离地面一万米时，预计坠落的地点，使徒很可能会在最后改变坠落地点，到时候只能看你们的临场反应了。”

    葛城美里说。

    他通过初号机的视角看了出去，这里是城市的郊区，荒草凄凄，连建筑都没有，远处可见城市的一角，使徒所冲击的区域并不是在城市中心，而是个不起眼的小山头。

    把目标定在这里的话。

    也就是说，那个第一使徒亚当，现在就在底下吗？

    在不知不觉中，开车那几章又被封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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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地爆天星，是地爆天星呀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

    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对使徒的距离汇报，地球卫星正在通过光学检测，探查出它在太空中的位置。

    所有人屏住呼吸。

    第十使徒似乎已经校准完毕，终于开始正式行动了。

    “使徒已进入大气层。”

    有人汇报说。

    碇真嗣全神贯注。

    使徒坠落的地点只有一个大致的范围。它虽然智慧不多，但也不是直来直往的家伙。所以三台机体此时呈三角站立的状态，彼此的距离瞬息之间就可以支援。

    他在听到大气层的时候还有点放松。

    可第十使徒的到来极为迅速，完全没有给驾驶员们太多的准备时间。

    一个小小的黑点。

    碇真嗣在抬头仰望的时候就先一步注意到了异常。

    那并不是直升飞机，因为实在太大了。

    ——也太快了。

    从一个米粒般的黑点到泰山压顶般的坠落，仅仅是一刹那间的功夫。

    第十使徒悄然接近，它的速度早已突破了所谓的重力势能，带来的风令几台机体犹如身处龙卷风的中心，强大的风力令卷起的尘土迷眼，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会儿肯定什么也看不清了，可他现在借用的是初号机的视角，所以能够清楚地看见小山头上，有几棵小树直接被吹折了。

    只能说幸好这里是郊区了。

    可现在并不是感慨的时候，在这零点几秒内初号机一个突闪横移，碇真嗣最先做出反应，这完全是本能的判断，初号机的双手举起，本就蓄势待发的AT力场在瞬间就展开对抗，试图阻止使徒。

    “——在这！”

    他只来得及在通讯频道里喊出这一句。

    快。

    极致的快。

    这可真是……

    碇真嗣忍不住吸了口气。

    猛然从口中灌入的LCL液体差点呛到了他，如果没有亲眼目睹这几百米的东西从天上坠落下来，是完全无法想象出其压迫力的。

    第三新东京市的天空都仿佛被遮蔽了，如同极暗的黑夜，人类天生就惧怕黑暗无光的环境。

    明明这里只是郊区而已。

    即便以初号机八十米高的体型来看，这也是个大的不得了的东西。它以AT力场，凝聚成世界上最锋利的尖刀，象征永恒爱情的钻石在其面前也只是小儿科。无论这只使徒落到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那里都会化成灰烬，变成一片白地。

    可这里是第三新东京市。

    这里汇聚了世界上仅有三台拥有驾驶员的eva机体。

    还未正式接触，地面就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开始凹陷，初号机的AT力场刚与从天穹坠落的第十使徒对撞，机体的半截小腿就陷进了脚踩的地面里，如果是人类的话，等比例来说，现在说不定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AT力场全开！

    紫绿色的机体周围，泛起一圈圈明显的波纹，长时间保持AT力场是很耗费心神的一件事，所以原本预定的是在使徒快来之前再展开。

    可到现在才发现这差点就出了问题。

    任务是正面扛下来。

    这真是最简单的任务。可越简单的任务，压力反而越大。而在他同步率提高之后，连带着身上的AT力场也似乎增强了许多，现在可以离体很远。碇真嗣第一次驾驶初号机的时候，可是只能堪堪覆盖全身呢。

    AT力场真的能接住这天外的陨石吗？

    他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第一秒。

    两个女孩那边慢了一拍。

    初号机的机体在接触的一瞬间猛地一沉，碇真嗣感觉自己的双手正在举起不可承受之物，仿佛能够幻听到骨肉错折的声音。

    这当然只是错觉，初号机的身体韧度和硬度惊人，可神经共感带来的痛苦却不是错觉，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手不是自己的了，由于是精神同步，剧烈的痛苦并没有引发人体的保护机制，反而愈加清晰。

    高同步率在这种时候，反而是种劣势。

    好痛啊……

    比脚的小拇指踢到门柜上还痛。

    碇真嗣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与初号机感同身受，疼痛令他额头的青筋都狰狞起来，连身体都在下意识地痉挛，脊背的汗水和驾驶舱内的LCL液体混合在一起，这一刻，他倒是无比希望第十使徒是那种需要正常战斗的使徒，而不是这种只能硬抗的类型。

    他努力摆出举重的姿势来。

    第二秒。

    痛苦如潮水般席卷于他的肩膀处。

    碇真嗣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初号机毫无疑问会就这么直接倒下。

    好在两个女孩子终于反应过来。

    正当碇真嗣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的零号机率先跟上，压力马上大大缓解，随后是二号机。终于他手的知觉重新回来了，似乎又被身体所掌握。三台eva机体一起张开AT力场并举住了第十使徒，机体都在发出悲鸣的咔咔声。

    三台机体齐齐往下陷。

    仿佛脚下的并不是地面，而是什么流沙沼泽。

    仅仅一两秒的时间，三台机体的小腿以及膝盖位置，都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被压进了地面之中。

    碇真嗣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身处于某个警匪电影里的片场，绑匪把人质顶在前面，他身为正义这一方，只好听话地给匪徒们直升机，然后眼睁睁看着绑匪驾着飞机离开，最后在绑匪逃亡的过程中斗智斗勇，至于可怜的人质，当然是只能在一旁看着——第三新东京市就是那个娇滴滴的人质。

    ……第三秒。

    机体不再迅速下陷于地面之中，疼痛也不再那么强烈，第十使徒带来的冲击力已经被卸完了。碇真嗣还有余力趁着空隙仰头看去，它的眼睛并没有看着阻碍它行动的三台机体，而是紧盯着地面，那下面应该就是第一使徒亚当的位置。

    它好像还有动作？

    可从太空中带来的冲击力已经被AT力场完全抵挡住了，连身体都似乎在自行崩解，第十使徒难道还有什么诡异的能力吗？无论如何它都应该已经是风中残烛了才对。

    这时碇真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接住了？

    那边指挥室里的葛城美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AT力场，这个人类至今为止还没有研究明白的东西，竟然这么强力吗？

    实话说她在制定计划之前都没什么信心，完全是在赌博，面对这种类似天基武器的袭击，任何作战计划都派不上用场，连好友律子都不看好这个结果。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但下一刻女少校的脸色就变了。

    刺眼的白光亮起。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被画面中发生的事情震惊到失语，一时鸦雀无声。

    此刻已经快要黄昏，按日式的说法就是逢魔之时，天边的日光有些暗淡，被第十使徒庞大身躯所遮蔽的区域，更像是深夜中寂静的某个荒地，但使徒身上陡然爆发的白光，却将它下面黑暗的一大片区域都给照亮了。

    堪比一颗人工太阳！

    就像是初次入侵第三新东京市的那只使徒的复刻。

    第十使徒不再使用AT力场。

    而是选择用它自身作为材料爆炸，它本身就是最好的炸弹，为了所谓的第一使徒亚当，这些来袭的使徒们从来都不会畏惧消亡……碇真嗣还以为接下来或许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近身战呢。

    于是三台机体直面它的自爆。

    还有一更，熬夜更，我能走到对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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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加班啊加班，人生的意义就是加班

    自己的同步率……降低了啊。

    明日香默默心想。

    真嗣的同步率竟然变得那么高。

    好像今天什么糟糕的事都集中在了一起，人在倒霉的时候，往往会发生不止一件倒霉事，今天不过是又验证了一遍这个道理。

    第十使徒从天穹坠落于近点之时。

    精神状态较差的明日香，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紫绿色涂装的初号机率先顶上，她才意识到使徒已经开始入侵了。

    二号机迅速迎击。

    德国大小姐在心里为自己刚刚慢半拍的反应说了声抱歉。失去真嗣后，她现在就只剩下二号机了，必须要承担起驾驶员的责任来……可她还是为这段感情纠结着。

    而明日香刚一顶住。

    同步的二号机就有巨大的压力袭来。

    之前真嗣那边，他还下意识地在通讯频道里痛哼一声，光听着就很疼。

    明日香现在就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这种剧烈的疼痛下，哪还有精力思考，什么真嗣什么欺骗什么伤心的事都被抛开了，AT力场展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三台机体的半身都快被压进地里面。

    如果不是机体的硬度足够，还有AT力场在，恐怕现在已经变成三个肉饼。

    数秒过后。

    那股压力逐渐减弱，机体变得轻松起来。

    三人的AT力场终于勉强撑住了第十使徒的冲击，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连疼痛也开始随着压力减弱，该是吹响反攻号角的时刻了。但明日香却焉焉地没什么开心的感觉。

    她今天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来。

    可这时异变突生。

    强烈的白光闪了起来，亮度完全能够字面意义上地亮瞎人的眼睛。好在借助机体的视角，驾驶员的眼睛没有受到多少损伤，只是三个人脑海里同时升起一个想法，这该不会是……

    下一刻预感成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轰……

    漫天的烟尘连带着爆炸的狂风直升云霄，远远望去犹如一场对人类极其危险的沙尘暴，如果有人在市中心往这边看，就能看到一朵显眼的巨大蘑菇云。

    三台机体瞬间被烟尘覆盖。

    里面的情况如何，根本肉眼观察不出来。唯一的好消息，是地下都市没有遭到爆炸的破坏。

    这……

    驾驶员们怎么样了？

    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为这三个人担心起来，如此巨大的爆炸之下，eva机体们……

    葛城美里焦急地在通讯频道里问：

    “你们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大碍。”

    男孩回答。

    万能的AT力场保护了驾驶员们，刚刚的爆炸只不过是使徒的困兽犹斗。

    烟尘里的可见度极低。

    连初号机都只能勉强看清周围。

    旁边的两台机体，零号机和二号机的模样凄惨无比，外面的涂装装甲几乎全部掉落，里面的生物皮肤上有很明显的爆炸伤，实在不能说是没有大碍。

    好在没有缺胳膊少腿的情况下，最多是精神痛苦，驾驶员们的身体只要修养几天就可以恢复——他已经有经验了。

    初号机这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但因为同步率过高的原因，碇真嗣在疼痛上感受到的程度更深，几乎疼得龇牙咧嘴，幸好在驾驶舱里，没人能够看到他狼狈的模样。

    至于来入侵的第十使徒？

    它甚至连灰都没留下。

    ——第十使徒。

    歼灭！

    而用于供电的机体电缆什么的，直接就在爆炸中消失不见了，五分钟断电后，只能等工作人员过来回收机体，运回本部去。

    三台机体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维修是个大活。

    本部里的人们今天又要加班了，可以想象未来几天，本部忙碌得像蜜蜂般的状态。好在第十使徒已经被消灭，又是成功守护住第三新东京市的一天。

    而指挥室那边。

    明明通过通讯频道，和计算机显示的驾驶员生命特征的数据，确认驾驶员没事，但葛城美里却还是立刻急匆匆地跑出了指挥室。

    赤木律子跟在身后，金发丽人问：

    “你去做什么？”

    “我要去亲眼确认一下，在这里悠闲地等结果我可忍不住。”

    “…一起吧。”

    两位成年女性都小步跑了起来。

    搭乘了最快的车，她们是第一批次到现场的。

    看见三台机体的受损状态后，赤木律子啧了下嘴，什么也没说地走了，她就是维修这方面的负责人，虽然打败使徒让她心情不错，但如果能不加班就好了。

    葛城美里则是带着几个急救人员，把看上去似乎完好无损的驾驶员们，都送去了医院。

    三个人一起上了救护车。

    车里还有急救人员在，并不是什么聊天的时机。

    和第十使徒的战斗——也许称不上战斗，只是单纯的挨打——时间过了很久，黄昏早已经是过去时了。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直到医院的检测报告出来，主治医生说除了碇真嗣需要住院外，其他两个女孩子都只需要静养几天后，葛城美里才放驾驶员们离开。

    他可真是倒霉透顶。

    碇真嗣心说到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同步率过高，神经同步的共感过强，导致疼痛极为强烈，还需要在医院里躺上几天，真是个幸福的烦恼。

    高同步率的作战好处他还没享受到，倒是先一步体验到坏处了。

    这次驾驶初号机的感觉，和以往都不大相同。

    灵活性极大提升。

    操控机体的延迟低到微不可察。

    可惜这一次的作战计划是正面抗下，好让第三新东京市不会遭受冲击，没有多少技巧方面，只能等训练、或者在下一次和使徒的战斗中细细感受了。

    碇真嗣一边心想一边躺在病床上，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上一次躺在医院里的时候。

    绫波丽就来探视过。

    这次以两人的关系，不用想都知道女孩会怎么做。

    可惜了，在病房里不好做一些事情。两个人只能等回去了。想到这的一瞬间，碇真嗣心里竟莫名升上来股罪恶感。原本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女孩，在他这个大坏蛋的不懈努力下，终于也染上了乌漆麻黑的颜色。

    他安心地在病床上躺了两三个小时。

    然后碇真嗣一骨碌地坐起来。

    依靠在床的背板上，身体还在幻痛的他，无论怎么苦思冥想都得不出答案。

    因为绫波丽没有来。

    真是奇了怪了，女孩去哪里了？

    就在碇真嗣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时，医院的一个走廊里，两个女孩子正在展开一场短暂的对话。明明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可谁都没有乖乖地听从医疗报告。

    绫波丽抬眼看去。

    明日香正背靠在墙壁上等她，这是在打使徒之前说好的，她们两个，今天看来必须要因为碇真嗣对质一番了。

    熬到现在，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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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停滞的、走廊

    二号机驾驶员的同步率下降了呢。

    本该是两人对质的时刻，绫波丽的心里却还想着之前的事情。在驾驶舱插入机体三个人同步率的汇报中，明日香的同步率有小幅度的下降，那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越相信eva，同步率就会越高，反之则会越低，所以她好心地说：

    “eva，是自己心灵的镜子……”

    “说什么风凉话。”

    心情差劲的明日香打断了她的话，双手抱胸说，

    “同步率这方面我才不要你指手画脚。我只问你，上次在温泉那里，你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明日香原本以为那是情敌举白旗投降的话，可事到如今才发现，那有可能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而已，实在是太狡猾了。这个人偶般的女孩难道是那种外表无辜，内心阴谋诡计的类型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穷究到底的气势。

    这一幕，仿佛许久之前两人在电梯内的重演。

    绫波丽沉默了。

    温泉那一天，是在打败第八使徒后的事。现在已经是第十使徒了，细细想来，离那一天都过了两三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和碇君发展到现在。

    和碇君不会走到那一天。

    真遗憾。

    “……我的生命，不多了。”

    绫波丽低声说。

    这还是她第一次吐露心声，面对的人却是明日香，而不是在床边耳鬓厮磨的碇君。如果碇君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希望碇君在失去自己之后，也能温暖幸福地度过一生。

    德国大小姐皱起了眉头，

    “喂，优等生伱是得了什么绝症吗？”

    “……”

    绫波丽摇摇头。

    夜晚的长廊里，医院的的白炽灯照亮着白色的地砖，这里很是安静，两人说话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外面冷清的月光流淌进来，扑在绫波丽黑色的学生袜上，她纤细的身体上带着丝莫名的忧伤。

    没得到答案的明日香于是紧追不舍，

    “那到底是怎么了？”

    情敌还是摇头。

    明日香不满地啧了声，面对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至于再扇一巴掌……还是算了吧。她的眉间不由得拧成一团，这家伙到底得了什么绝症，连说都不愿意说，以她们驾驶员的身份，请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也不在话下。

    她在欧洲的时候，享受的就是最顶级的医疗服务。

    “不想说吗？那就这样吧。”

    紧接着德国大小姐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你是觉得你自己活不了多久，才想着和那个笨蛋不会走到一起？”

    绫波丽沉默了。

    见情敌默认，明日香一时竟然被她的想法气笑了。

    这两个人现在都发展成情侣了，各种亲密的小动作，在她眼皮子底下都能看得出来，结果这家伙当初还想着什么不会走到那一天，到底是哪一天啊！说不定两个人私下里都背着她，做了很多很多不堪入目的事情呢。

    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恶心！！！

    “哼，那就这样吧。”

    明日香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终于搞懂了温泉那一天话里的意思，一切都清晰明了，她也没什么疑惑了。接下来就该是放下喜欢的人，回归自己正常的生活，也许会很伤心很难过，也许会心如刀绞，但是明日香相信自己能撑过来。

    不就是个区区真嗣而已嘛。

    自己还有二号机在，怎么可能会像真嗣说的那样不自爱地做一些傻事。她努力抬起脖颈，好让眼眶里积蓄的湿意不汇聚在一起，大步向前。

    可绫波丽在背后叫住了她，

    “等等。”

    “又怎么了？”

    明日香回头佯装出一副正常的模样，却没想到绫波丽接下来的话，立刻点燃了她满腔的怒火，

    “我希望，你能继续陪着碇君。”女孩轻声说。

    “……你是打算死之后把真嗣让给我？”

    明日香顿时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这算什么，赢家对输家的可怜吗？你两个如胶似漆，把真嗣用完当个没人要的破烂再甩给她吗？她这里难不成是什么回收站吗？而且真嗣又不喜欢她，让给她又有什么意义？

    “——开什么玩笑！”

    明日香愤怒起来，

    “我根本不需要你让，别小瞧我了。”

    话刚说完，她的心里便涌上来一股愧疚感。搞什么啊自己这样子，不过是在迁怒罢了，对这个家伙发火又没什么意思。明日香很明白自己伤心的主要原因，那就是真嗣不喜欢自己，其他的事情，只不过是加深了她生气和伤心的程度而已。

    这家伙活不了多久的话……

    也就是说，真嗣到时候会重新变成孤单一人。

    那她到时候……想到这，明日香又对自己这个人升起一种失望感，她竟然会由衷地感到一丝窃喜，这股窃喜是如此理所当然，但这样未免太过卑微了，她才不要这样子，她可是最厉害的王牌。

    不甘心。

    不甘心得要死。

    怎么在真嗣说出他不喜欢自己后，还对他抱有幻想呢，就应该当断则断才对。明日香咬牙切齿地心想，连肺腑也仿佛为之燃烧。从小到大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把你撩得不要不要之后，还和你当了一个星期的情侣，最后还无辜地对你说他不喜欢你，喜欢的是别的女孩。

    他果然是个大坏蛋。

    德国大小姐噔噔噔地回头离开，她努力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得知了所谓的真相，没有令她的心情变好，反而更差劲了。自己竟然被情敌可怜，甚至还要施舍一般地要把喜欢的人让给自己。

    绫波丽望着她的背影。

    自己这是搞砸了吗……二号机驾驶员很喜欢碇君才对，她为什么会拒绝呢？毕竟到最后，最有可能陪碇君走下去的就是她了，果然自己还是不太懂正常人的感情呢，明明和碇君都到现在这种程度了，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却还是有很多东西都不太懂，真是失败啊。

    最终她还是问道：

    “不去探望吗？”

    “不去！”

    明日香头也不回地留下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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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恢复正常的明日香

    吱呀一声。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碇真嗣看去。

    是绫波丽走了进来，正躺在病床上无聊发呆的碇真嗣，立马觉得身上不痛了，朝她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女孩半屁股小心翼翼地坐在病床的一角，随后打开带来的饭盒，里面的料理香气扑鼻。

    “碇君，还痛吗？”绫波丽问。

    “还行，很快就能出院了。”

    她把饭盒和筷子递过来。

    碇真嗣接过，开始享用起绫波丽做的饭。里面大多是素菜，没有什么肉类，但他还是吃的很开心。毕竟当你住院的时候，有个每天都来探望还给你做饭的女朋友，没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

    他很快就吃完了饭，把饭盒筷子都还了过去。

    这两天里。

    碇真嗣都躺在病床上无所事事。

    唯一的慰籍，就是每天放学的时候，绫波丽都会来探望他。女孩还贴心地为他准备了料理，虽然碇真嗣身体的行动能力没有大碍，但她似乎是把他当成了什么重症病人，无微不至到连喂饭这种事，都不在话下。

    虽说完全可以在女孩的照顾下，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碇真嗣还是没好意思这么做，每次都是自己吃饭。

    吃完了饭，绫波丽还会陪他一直呆到晚上。

    听说三台eva机体还在极力抢修中，目前进度只能说差强人意，连驾驶员们的训练也暂时停止。现在女孩放学后的时间都是在他这里消耗。碇真嗣心说这本该是两人进一步培养感情的最佳时间点，只可惜他住院了。

    这个时间点护士们都不会来，除非按下呼叫铃。

    可惜了。

    在这里不好做那些事情。

    可光是跟这个女孩在一起，也有很多乐趣可言。他收起心里的绮念，碇真嗣把女孩拥进怀里，细细嗅她头发的味道，闻习惯LCL的味道后已经闻不到血腥味了，只剩下女孩本身的香味。绫波丽穿着校服的模样怎么看都不会腻，但偶尔也想看看她穿其他衣服的模样。

    他的手作怪地伸到绫波丽的小腹上，感受着女孩温暖的体温。病房里的冷气开的很足，令人惬意。

    这样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病房外响起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正甜甜蜜蜜的两人只好暂时分开。

    “——真嗣哥哥。”

    从病房外露出的，是一张可爱的小脸。

    来人是铃原樱。

    好久没跟这个粉丝小女孩见面了，往日里都是通过信件沟通。猛一见到，碇真嗣还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朝她招了招手，笑了笑，

    “你怎么来啦？”

    “我们来探望了哦。”

    回答问题的是她哥哥铃原冬二的声音，后面还有相田剑介和班长洞木光。

    有点奇怪的是，这两天住院的消息应该没告诉自己在班级里的朋友们才对，只是在学校里请了假，也不知道他们都是从哪里听到的，竟然能够找过来。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同学来探望也是正常的事情。

    洞木光跟在最后面，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环境，然后很快就注意到静静矗立的绫波丽，她不由得问：

    “咦，绫波同学已经在了吗？”

    “嗯。”

    绫波丽轻轻点头。

    哪怕身为班长，性格活泼的洞木光也没办法和绫波丽当上朋友，相反的，她平日里与摆出一副大小姐派头的明日香关系最好。

    那边的相田剑介问：

    “真嗣伱什么时候出院？要不要办个出院庆祝会？”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出院。庆祝会那种事情还是饶了我吧。”

    碇真嗣苦笑着说。

    庆祝会什么的……他可不是铃原樱这个小女孩。小女孩铃原樱听到他的回答，原本兴高采烈的模样立刻垮了下来，

    “咦？不办庆祝会吗？我还想和真嗣哥哥一起玩呢。”

    “那种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摸摸铃原樱的头。

    小女孩这才重新变得元气满满。

    病房里很快聊起了天，看到碇真嗣没什么大碍的模样，几人也没有什么要照顾病人、让他多休息的贴心做法，而是分享起了学校里近来发生的趣事，一下子就充满了热闹的气氛，旁边的绫波丽倒是不怎么插嘴，只是静静看着他，眉眼有些柔软。

    聊着聊着。

    这时洞木光忽然说：

    “最近明日香很伤心呢。”

    女班长以这句话为开头，不知为何用极度怀疑的目光看他，“连饭都吃不下，平时做什么事也无精打采，该不会是碇同学你把她惹伤心了吧？”

    碇真嗣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这种事情该怎么和这些同班同学们说呢，感情上的事可太复杂了啊，他只好先把犯罪事实承认下来，“应该是我吧……”

    “果然是你啊！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女孩子哄好哦。”

    为闺蜜尽职尽责的洞木光恨铁不成钢地说。

    碇真嗣还没说话呢，那边的铃原冬二马上就撇了撇嘴，“班长你真是麻烦，谁管那个大小姐伤不伤心啊。”

    “所以说你这个家伙……”

    那边吵吵闹闹起来，注意力从罪魁祸首碇真嗣的身上转移走，转而开始讨伐一点也不懂女孩子心的铃原冬二。

    明日香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天后碇真嗣终于出院。

    没有什么所谓的出院庆祝会，只是普通地重新开始上下学。

    他也见到了明日香。而值得一提的是，明日香似乎恢复了正常的模样，重新变回那个高傲的德国大小姐，就算路上看到他和绫波丽两个人，她的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异色，走出伤心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完全没有班长洞木光说的那么严重。

    碇真嗣原本还以为她会有什么想不开呢，结果发现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或许应该更早一点和她说明的。

    他心想。

    不过还是有很多地方改变了，比如每天两人上下学的路上，不再有明日香的身影。这下子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绫波丽有亲密的互动了，碇真嗣和绫波丽两人坐电车的时候，像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已经是新的一周。

    而两个司令，也终于从遥远的南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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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两个司令的对话

    司令办公室内。

    两个人正在对话。

    “初号机的受损程度很严重啊。”

    老人说。

    戴着眼镜十指交叉的碇源堂赞同地点了点头：“嗯，看来修复要很多天了，希望这段时间使徒不会再来。”

    “没想到葛城竟然做出这么大胆的计划，AT力场我们到现在还没研究透呢。”

    “有初号机在，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失败的。”

    碇源堂信心十足地说。

    eva机体。

    是由复制第一使徒亚当而来。

    但只有初号机是个例外，因为初号机是地下都市里那只使徒的复制品。

    是的。

    地下都市里的那只使徒。

    并非是第一使徒亚当，而是人类发现的第二使徒莉莉丝。碇源堂以第一使徒亚当的名义，向外伪装了真相，并且把第二使徒莉莉丝称呼为第一使徒亚当。而那些来入侵的使徒，似乎也分不清其中的差别。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初号机里面的灵魂。

    她会主动保护一切的。

    两人离开本部一个星期多。

    回来后要忙碌的事情积攒了许多。

    文件一份份地盖章签字，却不见明显的减少，冬月耕造随手拿起一份报告书，老人看了没几个字，就原地不动地陷入了惊讶之中，立刻吸引了那边碇源堂的注意力。

    “怎么了？”

    “不……”

    碇源堂从老人手中接过来报告书，看了几眼就皱起眉头。

    他的脸色有些抽筋。

    因为这是份对驾驶员们的监视报告。

    这么多年，他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在离开的这个星期里，eva机体的两个驾驶员——碇真嗣和绫波丽的关系突飞猛进，快到任何人都没反应过来。本部的情报部实在是太失职了，简直是群虫豸，他们平时到底是怎么监视驾驶员们的？

    甚至是事后翻垃圾袋发现了安全措施，才确定这两人发生了关系。

    “碇。”

    冬月耕造，这个老人站在一旁。

    虽然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但老人对这份报告书的内容倒是不置可否，倒不如说，他乐于见到这个结果，他和碇源堂这个家伙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绫波丽。

    她是自己那位学生的克隆人。

    这本是冬月耕造绝望之下的产物，在十几年前那场实验事故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场实验的真相——那位学生和初号机融为了一体，不，称之为死去或许更为合适吧，因为她再也回不来了。

    于是冬月耕造提取了当时初号机体内，那位学生所残留下的DNA。在利用第二使徒的体细胞制造克隆人时，加入了她的DNA。

    却没想到促成了一个奇迹。

    ——绫波丽。

    人类的身体，使徒的灵魂。

    克隆人的她拥有着地下都市那只使徒的灵魂，简直不可思议，这本来是个肯定会失败的实验，却没想到竟然成功了——这就是那个冬月耕造口中所谓的奇迹。

    而地下都市里那只使徒的个人意志，将决定着未来计划的成功与否。

    “看来得在最后那一步前，提前回收掉了。”

    碇源堂说。

    他的语气平静、强硬，让人产生强烈的不安。

    整个计划中，绫波丽就是那把关键的钥匙，可现在钥匙自己长腿跑路了。

    ——跑到了碇真嗣的手上。

    现在的偏差，不符合碇源堂的想法，但却符合冬月耕造的想法。

    老人思考起来。

    可惜了。

    本部里有很完善的行政制度，不然这份报告书说不定还能藏起来，等最后关头给碇一个惊喜。不过还好，离计划最后一步那个日子还有段时间，现在才不过是第十个使徒而已，或许还有机会。

    “难得的成功品啊，下一个的话也不知道……”

    “脱离控制的东西可不需要。”

    听到碇源堂的否定后，老人不再言语。

    很少见到碇这家伙如此愤怒的模样，冬月耕造的心中竟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意。两人继续处理起文件堆，那份报告书就这样放在办公桌的一角，很快就被文件淹没了。眼看着今天加班也处理不完所有事情后，只能暂时休息了。

    老人从办公室里离开。

    他在本部里巡视起来，在第十使徒被打败之后，所有人都很忙碌，三台eva机体的受损程度极其严重，加班加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修复完毕。他身为副司令也得以身作则，偶尔指导一下技术人员们的问题。

    走到通往初号机机库的岔路长廊里。

    前面就是驾驶员们的休息室。

    冬月耕造想去看看现在初号机的修复进度如何，毕竟纸面的文件，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现场观摩一下。而且前段时间，不知为何初号机竟然在没有驾驶员的情况下，自己行动了起来，这种相当诡异的事情，也需要检查一下哪里出了问题。

    可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他熟悉的驾驶员。

    是碇真嗣。

    想起之前那份报告书，老人不动声色地朝他露出个和蔼的笑容，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本来两人就应该这么各忙各事，但男孩那边却主动走了过来，看起来是想和他聊聊天。

    “真嗣，有什么事吗？”

    冬月耕造好奇地问他。

    真是稀奇。

    这还是这个孩子头一次找自己有什么事。

    碇真嗣点点头：“嗯，确实有一件事想麻烦冬月老师您。”

    “哦？”

    冬月耕造挑了挑眉。

    碇真嗣开门见山地问：“最近我看到了一张妈妈大学时代的照片，发现绫波和她长得很像，所以想问问冬月老师，您有什么头绪吗？”

    “这样啊……”

    大学时代的照片……

    老人怔了一下，心说这倒是一个疏忽的点，不过会有谁还保存着那个时候的照片，还给这孩子看呢？就算这孩子没说给他看照片的人是谁，但他心中还是很快就有了答案——玛丽·真希波，自己那位学生的好友。

    下次给她安排的参观行程，多加点偏远地区的吧。

    顺便也该催催她回欧洲了。

    这个女人来日本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该不会真的和加持良治那个家伙的目的一样吧？

    冬月耕造叹着气说：

    “真嗣，有兴趣和我下盘将棋吗？”

    设定写了好多，然后又删了好多，尽量通俗易懂，有看不懂的地方我再继续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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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绫波丽是克隆人（上）

    将棋。

    又称日本象棋。

    碇真嗣和冬月副司令，两人正并行走在前往休息室的路上。在冬月耕造提出下棋后，他就点头同意了，这应该是个聊天的好时机。

    “会下将棋吗？”老人问。

    “我只懂一些规则之类的。”

    碇真嗣的言下之意就是不会下。

    他可是个臭棋篓子。

    但冬月耕造那边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他下棋很烂，老人和他很快就来到了休息室里，从杂物堆中翻出一副将棋。

    两人坐在榻榻米上，就这样面对面下起将棋来。

    来回十几步后。

    碇真嗣这边的棋局就很明显露出颓势。

    他尴尬地举着自己的棋子，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下哪一步，毕竟人无完人，他也不是什么全科天才，老人那边倒像是浸淫在将棋这方面很多年的模样。

    “完全是新手呢。”冬月耕造叹了口气。

    “抱歉。”

    碇真嗣诚恳地说。

    他还是继续下棋没有放弃，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的棋把自己将死。冬月耕造那边露出意兴阑珊的神色，显然和他这个新手下棋，毫无游戏体验。

    “谢谢你能陪我这个老年人下棋。”

    冬月耕造先是客气地说了一句，也没有和菜鸟继续下棋的想法了，随后才终于提起了正事，“你想问你母亲和绫波的事情啊？那么，伱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不记得多少。”

    碇真嗣摇摇头，

    “她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那时候我还没记事。”

    “这样么……有兴趣听听过去的事吗？你母亲她的名字是碇唯，在上大学时是我的学生，你的父亲碇源堂，曾用名是六分仪源堂，在入赘之后变成了碇…源堂。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明明是来问绫波和母亲的关系。

    结果聊着聊着，突然就变成讲述父母在大学时代的事情了。但碇真嗣听听这些父母大学时代的事，倒觉得挺有趣的，也没对不进入正题有什么意见。

    “……那些日子还真是令人怀念。但没想到的是，大学时代的那些日子其实是最平静的一段时光。后来我们师生三人都来到了NERV，本以为日子会这样继续平静下去。可是在研究有关于初号机的实验中，唯提议直接进入核心，并且将她自身作为试验品进行了尝试……”

    听到这里。

    碇真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那么，初号机里的那个意识……”

    “你已经发现了啊。也是呢，毕竟是驾驶员。”冬月耕造愣了一下，随后老人平静点头说，“没错，那就是你的母亲，现在成了eva初号机的控制系统。”

    碇真嗣沉默了。

    先前不过是猜测而已，虽然得到了初号机的“回应”，但毕竟没有任何官方的背书。眼下真正得到冬月副司令的肯定，碇真嗣才觉得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深呼吸好几下，勉强才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冬月耕造看见他的反应，倒是说了一句：

    “没想到你的接受能力这么高。”

    “因为想报仇也找不到目标。”碇真嗣轻声说，“而且人总要向前看吧？”

    这早已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母亲在孩童时代他尚未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去世。

    过去了这么多年，虽然最初知道真相的时候，碇真嗣的心里很不好受，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外加是场意外的实验事故，连可以怨恨的对象都没有，他现在也只能尝试用平静的心态来看待这件事。

    “向前看吗……”

    冬月耕造摩挲棋子的手指顿住了。

    老人似乎对他的这句话感触颇深，一时两人竟同时缄默下来。良久后老人才继续说：“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很激动很不甘心呢。现在看来你可比我勇敢多了。”

    “勇敢？”

    “嗯，我其实是个很懦弱的人，”冬月耕造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找个下棋的借口，我也没有机会像这样和你说话。”

    碇唯。

    自己那位学生的名字。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老人也依旧清楚地记得她的音容笑貌。大学时代的照片，可不止玛丽·真希波那里有，他这里也保留着当年的照片，时不时拿出来缅怀过去，完全做不到像碇真嗣这么看开。

    懦弱吗？

    他完全看不出来眼前这位老人所谓懦弱的模样，但人总是有多面性，也许真如冬月副司令他自己所说吧，毕竟碇真嗣并不了解老人的过去，况且评判长辈性格到底懦不懦弱，总是会觉得怪怪的。

    碇真嗣忽略了这个话题，接着问起他眼下最关心的地方：

    “那么，绫波和我母亲，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她们两个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像？”

    “……绫波丽，是你母亲克隆人的其中一体。”

    冬月耕造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绫波。

    是母亲的克隆人……

    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全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的血液猛地冰冷了一下，仿佛大夏天里被浇了一盆冷水，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开始混乱起来。比在听说母亲与初号机融为一体，成为初号机的控制系统时更为混乱。

    碇真嗣的第一想法，是自己竟然和母亲的克隆人发生了……但律子小姐明明说过没有问题来着，莫非是骗自己的吗？传说中分离多年的亲人相逢后，彼此之间很容易产生吸引力，难不成自己和绫波也是如此吗？

    不对。

    自己竟然混乱到开始质疑这份感情了。

    碇真嗣的思绪犹如暴风雨下大海中的一艘孤船，他很想问这会不会是搞错了什么。可听冬月副司令的这段话，又有种顺理成章的感觉，仿佛这阵子以来，碇真嗣心中对绫波的所有疑惑，都从这个离谱的答案中得到了解释。

    克隆人……

    他喃喃地念叨起这个词汇。

    冬月耕造似乎看出了他的混乱，老人问：

    “你们两个最近关系很好吧？”

    “嗯……”

    “不用担心，你们两个人的基因不会有那些问题的。”

    “这是为什么？”碇真嗣勉强提起精神。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湍急河流上断了的小桥，对面的绫波过不来，他也过不去，一旦顶着河流想要过去就会被水流冲走。本以为前方已经是绝路，可这时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一条羊肠小道。

    “这就是我想要和你说的事情。”

    冬月耕造顿了顿说，“从驾驶初号机以来，你的基因就一直改变，现在恐怕已经面目全非了。”

    这孩子的基因。

    正在往某种非人类的方向转变。

    从最新的医院检测报告里看，这是某种人类至今从未观测到的基因，技术人员对此的解析工作一筹莫展，那么除了和使徒相关外就没有其他答案了。

    “我的基因在改变？”碇真嗣怔了怔。

    “是的。”

    老人说，

    “虽然医院里的体检显示你没有大碍，但我觉得本人应该会有所发现才对。真嗣，你的身体，最近有没有一些奇怪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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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绫波丽是克隆人（下）

    身体的变化……

    碇真嗣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是自己从另一个世界里带回来的混血种的血脉吗？

    在不久前的无数个午夜梦回中，他都能梦到那双黄金瞳，身体素质也在逐渐增强。碇真嗣本以为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时候，身体就开始自动同步了。可听冬月副司令的意思，这件事竟然是与初号机有关。

    驾驶初号机后，才发生所谓的身体变化？

    他觉得其中也许有误会存在。

    这双黄金瞳，至今为止还没有被其他人知晓。当然，最近已经快瞒不住日夜相伴的绫波丽了。

    一直戴着美瞳，是件很辛苦的事。

    在和绫波发展到现在这种相融的关系之前，碇真嗣在公寓里的时候，好歹还能摘下美瞳歇一歇。

    现在则必须每次都睡得比女孩晚，起得比女孩早，而日常生活中总有个疏忽的时候，迟早有一天会暴露出来的。碇真嗣正考虑什么时候和绫波丽说一下关于这双黄金瞳的事，就是还在苦恼该怎么解释来源，如果突然亮出这双眼睛的话，绝对会吓到女孩的吧。

    毕竟正常人的眼睛，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说起来。

    碇真嗣这时才忽然发现。

    女孩异于常人的蓝色头发和红眼眸，应该就是由于克隆人的原因。

    “看来你自己有注意到身体方面，那样就好。”

    冬月耕造注意到他脸上的若有所思，老人一边将棋子整理好一边对着碇真嗣说，“暂时不知道使徒的侵蚀对身体的影响，是负面还是正面，但初号机的驾驶也不可能因为这种未知而中止，如果你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的话，一定要记得和大人们说。”

    冬月耕造的话里带了个“大人们”。

    哪怕看过了那份报告，但在老人的眼中碇真嗣还只是个孩子罢了。

    甚至有一些更机密的事情，比如绫波丽她和使徒的关系，比如在消灭所有使徒以后，将要执行的人类补完计划，如果这孩子不问的话，还是不要主动提起为好。

    如果把事情全告诉小孩子的话，只会导致原本计划好的东西被搞砸掉。冬月耕造平静地心想。

    事实上。

    光是今天到现在知道的事情，就足够碇真嗣消化好一阵子了。

    “我会的。”

    碇真嗣保证似地点头，随后问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绫波是克隆人的话，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克隆体存在吗？”

    “嗯，是的。”

    冬月耕造看出了他还没有问出来的问题，于是提前回答说，

    “只是暂时还没有启用而已。”

    所以现在就只有一个绫波丽生活在外面。

    至于其他的克隆体，想必此刻正身处于地下都市的深处里吧，也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碇真嗣曾经看过一部电影，是个有关于活死人丧尸的故事，里面的女主角就是某个科学家女儿的克隆体，科学家为了拯救自己女儿的绝症而克隆了她出来，在科研基地的地下，还有一大堆克隆体正密密麻麻地在进行实验。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那么，零号机的控制系统是谁？”

    碇真嗣深呼吸了下。

    初号机中装的是自己的母亲，二号机中装的是明日香的母亲，那么零号机中的又是谁呢？

    他最开始还以为会是绫波丽的某位亲人，可现在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绫波丽并没有伦理意义上的亲人存在。考虑到克隆人的身份，碇真嗣不由得心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就是她自己。”

    冬月耕造的语气难得停顿。

    将棋已经收拾好了。

    身为副司令的老人还有许多工作上的事要忙，但冬月耕造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只是示意剩余的解答时间不多了。

    果然如此。

    碇真嗣心想。

    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个绫波丽和零号机融为一体了……利用克隆人来当驾驶员，减少正常人的损失。

    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的时候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反而叫人痛苦。

    这时候他倒希望自己是个不成熟的小孩子，能够不管不顾地说些任性的话，什么放弃这项技术，什么克隆人的命也是命，不应该为了正常人而牺牲克隆人，尤其是这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无论说什么都是在情理之中。

    但他并没有用剩余的时间在这方面穷追不舍，而是继续问：

    “克隆人的话，绫波她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身体目前还算良好，但你应该也意识到了才对，受限于技术水平，克隆人的寿命可不长。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她的身体就要维持不住了。”

    冬月耕造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极为平静地说。

    语气平静到仿佛他所说的并不是某个人的寿命，而是某件工具的使用期限。

    一年……

    克隆人。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个女孩一直以来不想说的全部秘密吗？

    碇真嗣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还是头一次心情如此苦涩。

    他现在就像是急症室外被医生告诉说妻子得了绝症的人，难以置信到以为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这怎么可能呢？这根本不可能啊，那个女孩明明看起来正常得很，会跑会跳，会只对他一个人露出美丽的笑容，会手牵手地一起悠闲地走在路上，而不应该是仅剩下一年时光的克隆人。

    光是母亲的克隆人这个事实，就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

    可现在医生还告诉他，嘿，伙计，伱别想那么多了，她还有一年就要死掉了，回去让她吃点好的，想点开心的事，然后早点准备后事吧。

    “……有什么办法吗？”

    在对话走向尾声时，碇真嗣问。

    “大概可以祈求神的帮助。”转身正要离开的冬月耕造开了个玩笑。

    人所能拥有的最大寿命，早在基因里就决定好了的。

    以现在科技水平毫无指望，所以能更改这件事的，想必唯有神罢了，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好心的神呢？这又不是什么雪夜里，骑着麋鹿来送礼物的圣诞老人。

    碇真嗣如此心想。

    刚刚和女孩突破关系一个星期多，正是情侣甜蜜期的时候，就得知了如此令人震撼的噩耗，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来好好冷静一下了。

    而且。

    今晚是轮到女孩来他公寓里了。

    20号的时候好想请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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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碇君，会讨厌我吗

    从休息室出来。

    碇真嗣迎面就撞见了正要独自去买饮料的明日香。

    最近这段时间以来，这位德国大小姐都没有让他顺手带份饮料，而是自食其力。这当然与之前碇真嗣与她说清楚了有关。他倒是觉得这种顺手的事无伤大雅，但明日香那边好像不这么认为。

    大概是没想到碇真嗣会从里面出来。

    明日香的脸上带着点明显的惊讶，她心说刚刚还看见了冬月副司令，这两人是聊了天吗？眼前的男孩脸色极为难看，焉焉得像是在纠结什么世界上无人可解出的难题。明日香还从未见过碇真嗣这副模样，这个家伙平时明明总是一副镇定的神色，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样。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坏事吗？

    “笨蛋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刚问完这句话明日香就后悔了。因为她很快意识到，这又不关她的事。人家就算再伤心，也有优等生安慰呢。哪像她一样孤零零的，连美里最近也不太愿意和她聊天，明日香心想美里这家伙完全是个不靠谱的大人，最近也不怎么见踪影，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只能在公寓里看到。

    果不其然。

    碇真嗣摇了摇头，只是勉强对她笑了笑：

    “没事。”

    哼，什么都不说，就不要指望别人能够理解自己。脸色重新恢复平静的明日香，在心里冷哼一声，她现在正处于“绝交”状态，刚刚那句关心的话只是一时没忍住而已，都怪自己性格太好了，她如此心想，不过只要持之以恒，自己迟早能够做到以平常心对待。

    “那我走了。”明日香说。

    “嗯。”

    两人对视一眼，就这样擦肩而过。

    和冬月副司令的对话，知道的东西太多已经冲乱了碇真嗣的思绪，看着明日香远去的背影，碇真嗣还是没打算让一切变得更糟。这个德国大小姐，看她的态度，接下来应该还能当个普通朋友，这样就足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绫波丽。

    她只能维持一年的生命……

    碇真嗣站在原地发呆了会儿，才从走廊里离开，三台机体还在维修中，今天没有训练，该准备回去了。

    他独自一人坐上通行的缆车。

    空荡的地下都市里只有缆车运作的回声，碇真嗣忽然想到，这时候如果绫波的身上也有移动电话就好了，情侣之间煲电话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这个世界里的电话，只是用来紧急情况下联络。

    果然还是得给那个女孩买一台移动电话，他把这件之前就考虑过的事情，放到计划的前列上。

    坐完这漫长的缆车，才算离开了地下都市。

    外面已是黄昏。

    美丽的女孩已经在等候了。

    “碇君。”

    看见他出来，一贯穿着学生制服的绫波丽不紧不慢地靠近，她主动把白皙的手递过来，碇真嗣也自然地牵住，两人默契地一起回去。

    咣当咣当。

    是电车运行的声音。

    在电车上，这个时候的碇真嗣才感觉那些纷乱的思绪，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过去看电视剧的时候，里面总有一些经典桥段。比如电车上太过拥挤，男主角奋力撑开一个区域，让女主角小鸟依人地呆在里面，可惜第三新东京市的电车里面空荡荡的，完全没有这些问题。而且在外面的时候绫波丽太过羞怯，更亲密一些的小动作目前是不可能了。

    下了电车后，两人朝公寓走去。

    夜晚已经到来。

    碇真嗣用钥匙打开公寓门的时候，又忽然想到一件事。

    两人还没有交换彼此公寓的钥匙呢。

    不知为何，明明女孩还有一年的寿命，他却觉得下一秒就要生离死别了一般。以至于现在所思所想都带着点忧伤。

    从玄关进来，两人开始熟练地各忙各事。

    切菜、做饭。

    收拾餐桌。

    等一切忙完之后，他和绫波丽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机已经打开，上面放的是无聊的新闻节目。绫波丽依偎在他的怀抱里，碇真嗣把手拢在女孩柔软的小腹上，能触摸到她那细腻的肌肤。两人一起看着电视。其实里面是什么节目根本不重要，只是有时候一起随便做些事情，都觉得足够了。

    而看完电视后，就该视情况要不要做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了。

    可碇真嗣这时候还想着白天时的事情。

    要不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呢？绫波既然瞒着他，就说明这件事女孩不希望他知道。又或者对她说你是我母亲的克隆人，从身份上来说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可碇真嗣无论如何都没法开口，也没法把这当做没发生过，这完全不应该是由女孩一个人独自承担的事。

    两人都走到这个地步了。

    她的事自然就是碇真嗣的事。

    他当然纠结，对于绫波丽是妈妈克隆人的身份纠结，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碇真嗣说不定会纠结上好几天，在睡梦中也辗转反侧。两人现在虽然没有基因方面上的问题了，但这方面还是不能忽略。可冬月副司令最后的那番话，却仿佛死神把女孩的名字写到了死亡笔记上，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手无意识地在绫波丽顺滑的小腹上来回弹着节奏，女孩觉得发痒捉住他作怪的手，这时碇真嗣忽然开口，破坏了眼下有些和谐的气氛：

    “有件事，想和绫波说。”

    绫波丽大抵是感觉到了他沉重的语气。

    于是女孩的注意力从电视机集中到碇真嗣的身上：“碇君，怎么了吗？”

    “绫波是克隆人吧。”

    碇真嗣这样简单明了地说。

    怀里的女孩立刻身体明显一僵，她低下头去，像只犯了错的小鹿把脑袋埋在他的怀抱里，她犹犹豫豫地不敢抬头，那双湿漉漉的红眼眸只顾着偷偷打量他的神色，“……碇君，已经知道了吗？”

    碇真嗣点点头：“嗯，我今天才知道这件事。”

    绫波丽语气忐忑不安地问：

    “那碇君，会讨厌我吗？”

    卡文了，我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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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太狡猾了

    “嗯，很讨厌哦。”

    碇真嗣难过地点点头，之前在地下都市里的时候，他还能勉强保持平静，可这时真正面对女孩，拥抱住她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正在翻江倒海，不得不用几次深呼吸来缓解心中的难受感，因为此刻潮水般的情感正在冲刷他跳动的心脏。

    还没等绫波丽展露出伤心的表情。

    碇真嗣就微微张开嘴，用压抑到极致的声音说：

    “讨厌的是绫波太狡猾了，而不是绫波的克隆人身份。明明只剩下一年时间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跟我说，是打算到时候离开我然后直接消失吗？绫波这样子，实在是太狡猾了。”

    “……对不起，碇君。”

    绫波丽轻声说。

    她这下连抬头偷偷打量也不敢了，只顾着把脑袋埋在碇真嗣的怀抱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问题。但碇真嗣可不会放过犯了错误的她：

    “绫波有什么想说的吗？”

    “……碇君，即便知道我是克隆人，你也还会继续喜欢我吗？”结果绫波丽似乎更在意这个问题。

    “嗯，喜欢。”

    碇真嗣说。

    绫波丽白皙的脸颊和洁净的脖颈都染上一抹绯红，她羞怯地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像只小小的鹌鹑，仿佛他刚刚说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两个人好像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在他还在为女孩的寿命难过的时候，绫波丽却只关注他喜不喜欢她。

    女孩未免将她自己的生命看得太轻了。

    外面夜色已深，夏天的蝉鸣持续不断地响着，往常这个时候两人应该躺在床上睡觉，而不是还像现在这样窝在沙发里，客厅里的电视机还放着节目，可两人谁都没有理会它的心思。

    绫波丽开始小声地说：

    “碇君，知道了以后会很伤心的吧，我不想让碇君伤心，所以不告诉碇君。而且，我不是正常的女孩，没办法一直陪碇君走下去……”

    “我也不是正常的男孩哦。”

    碇真嗣忽然说：

    “绫波，我有一个想让你看的东西。”

    没错。

    就是自己的黄金瞳。

    对于这个朝夕相处的女孩，有些秘密也该向她坦白了。

    碇真嗣暂时放开绫波丽，他把房间里的镜子挪了过来，对着镜子将美瞳摘了下来，在这个过程中绫波丽一直保持着好奇，直到她看见了美瞳之下那双璀璨又不似人类的黄金瞳。

    过去那个太古时代龙类的威严，集中在这一刹那间绽放出来。

    女孩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它在炽热地燃烧着。

    连公寓里的白炽灯也无法遮掩这双黄金瞳的灿烂，那个温柔的大男孩在这一刻远去了，彻底消失了，他的眼神里仿佛带着暴戾，像一只欲要择人而噬的野兽，可这怎么可能呢，碇君一直都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好脾气到了极点，现在的样子就犹如他变了个人似的。绫波丽有点恍惚。

    “抱歉，吓到你了吧。”

    碇真嗣带着歉意说。

    这算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光是注视这双眼睛就会感觉到心理压力，是混血种在觉醒后与生俱来的能力，两人对视的时候，她那红眼眸中，也仿佛倒映着他的金光。

    碇真嗣连忙移开视线，不再给女孩压力，并且将美瞳再次戴起来。

    但绫波丽却摇了摇头，

    “这就是，碇君的秘密吗？”

    “是的。”

    碇真嗣轻轻点头。

    他本以为女孩会问这是怎么回事，伱怎么会有个金色的眼睛，你该不会也是克隆人吧诸如此类的问题，可绫波丽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似乎对于他的一切都能很轻易地接受。

    碇真嗣不由得为此松了口气。

    这时绫波丽忽然说：

    “碇君，能和二号机驾驶员和好吗？”

    “……为什么？”

    明日香？

    这件事怎么又和这个德国大小姐有关了？而且明明刚刚还在黄金瞳的压力之下，碇真嗣还想安慰安慰女孩，可绫波丽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看来她能承担的压力比碇真嗣所想的好太多了。

    “我希望碇君和二号机驾驶员关系变好点，”绫波丽低垂着头说，“因为到时候碇君会伤心的吧，我不要这样，二号机驾驶员，就是能陪碇君一起继续走下去的人。”

    “我也不要这样。”

    碇真嗣反驳她说，“擅自把我让给别人，就好像把我当成了什么货物一样，还想把明日香也牵扯进来，绫波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这还是他和绫波丽第一次产生分歧。

    过去这个女孩一直都是对他百依百顺，从未忤逆过他，什么过分的要求都能满足，现在居然也会有小脾气坚持己见了。碇真嗣心中竟然对此升起一丝不满。可他很快意识到，这是赌气的小孩子才会做出来的事。

    而且绫波丽所坚持的地方，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明日香如果知道她被当成你的替代品的话，绝对会很生气的。”碇真嗣继续说。

    “她知道了。”

    绫波丽说。

    碇真嗣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

    “她还生气了。”

    绫波丽继续说。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连这沉重的气氛都因为女孩这番话变轻松了不少。

    也不知道两个女孩子是怎么聊这个话题的。

    碇真嗣完全可以想象到明日香得知这件事后的生气程度，这个德国大小姐可不是好惹的，绫波丽还傻乎乎地有着这种想法，可这世界上有谁会愿意被别人当成替代品来喜欢呢？很久之前他在摩天轮上拒绝明日香，就是用的这个理由。

    “绫波不愿意放弃这个想法吗？”

    碇真嗣用超级过分的话说出了要求，“明明一直以来都听我的，这次也听我的不好吗？”

    “……”

    绫波丽只是沉默。

    她完全没听进去啊。

    碇真嗣才发现原来绫波丽的性格里还有这样的一面，认定了什么事情连他也劝不回来，可事情并不会如女孩所愿的，碇真嗣从未想过和明日香走在一起，就算女孩到时候真的离开了也不可能。

    电视机上的节目已经结束，开始放起了广告。

    他叹了口气说，

    “来做吧。”

    至少今天，他不想再去追究这些了。

    “嗯。”

    女孩的声音细如蚊呐。

    碇真嗣动作轻缓地褪下女孩的衣物，克隆人的身体令绫波丽身上的瑕疵几乎为零。不久后，女孩好好犒劳了碇真嗣一番，她几乎快压抑不住从嗓子里透出来的声音。

    无论是否还剩下一年的生命，都必须要珍惜眼下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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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奇怪的实验

    托了第十使徒的福。

    连续好几天都没有训练。

    两个人只要放学回来就会腻在一起，搞得附近便利店的售货员都对碇真嗣眼熟了。如果不是还有学校和本部的事，碇真嗣好想就这么和绫波丽昏天黑地天天呆在一块，而每当想到女孩的寿命问题，他就觉得眼下的时光愈发珍贵。

    一年后啊……

    那时候来入侵的使徒们，大概早已经被全部清除了。

    明明两人要过上平静的生活了，结果还要面临这么一个噩耗，可这种事情无解，他也不是万能到能解决寿命问题的。绫波丽就仿佛翩然降临在人世间的天使，注定是要回到天上的。

    碇真嗣叹了口气。

    好像糟糕的事情会一连串地来。

    这个月的月底，就是母亲的忌日了。他和碇源堂这个混蛋父亲到时候还要去扫墓呢。而正当他烦恼的时候，一声突如其来的打招呼打断了碇真嗣的思绪：

    “哟，真嗣君，你看起来心情很差啊。”

    是律子小姐。

    金发丽人的语气更像是好友葛城美里一些，大概是学习了好友的说话习惯。她看见碇真嗣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猜到了什么：

    “你已经得到答案了吗？”

    “嗯，冬月老师告诉了我很多东西。”碇真嗣说。

    “知道真相的感受会很痛苦吧？是不是有点后悔了？”赤木律子开始泡起了咖啡，热水和咖啡粉混合在一起，小勺在散发热气的黑咖啡里微微搅动。

    今天三台机体终于在加班加点下维修完毕。

    训练也开始照常了。

    两人此刻正身处于本部的休息室之中。

    “是有点。”

    碇真嗣认同地点头，但马上话语一转：

    “但是我知道，事情只是被埋在那里没有被发现而已，就像是被埋在海水里的冰川一样，并不代表不存在。就算不知道真相，到最后我也无论如何都要面对的。”

    “如果一直都不知道的话……”

    金发丽人平静地提出一个看起来很诱人的建议，她停下了搅动咖啡的动作，转身看向这个男孩。

    碇真嗣却摇了摇头：

    “如果一直都不知道，直到事情发生才突然面对，我想我那时候恐怕会很混乱吧，说不定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搞不清楚，也会更痛苦更难过。”

    “这样吗……”

    两个人就这样缄默下来。

    赤木律子那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又或者她知道这个时候碇真嗣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而不是和她聊天。黑咖啡的热气在空气中逸散，她尝试地抿了一口，感觉还是那么烫，于是继续说：

    “真嗣君，今天下午有个实验，稍微期待一下吧。”

    期待？

    碇真嗣被她的这句话搞得有点懵，实验有什么好期待的。

    不都是测测数据，偶尔用机体做一下莫名其妙的动作吗？一直以来的实验都是这些，之前有个机体互换实验，到现在还在准备中呢。但他很快就知道律子小姐口中的期待是指什么意思了。

    下午时分。

    他的面前是消毒室。

    本部里是有这样的地方，但是基本上和驾驶员无关才对。

    甚至连驾驶舱也搬到了消毒室的走廊外面，离得很近。碇真嗣还记得上次在海洋生物研究基地的时候，要进入基地也是需要一系列消毒清洗，眼下做个简单的实验，竟然还要对全身上下进行消毒，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实验。

    联想到律子小姐所说的期待，他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赤木律子很快揭晓了答案。

    “这一次的实验，需要测试你们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身体和eva机体的同步程度，身上的作战服这一次就不用穿了。”

    金发丽人说。

    她的声音在墙上的扬声器播放，回声很大。

    “好，可以前往消毒室了。”

    听起来这次实验很是正常，就是不知道要期待什么。

    三名驾驶员都在这里。

    明日香倒还是老样子，从那一天之后她的脸色就一直很平静，令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情如何，所以眼下也平静地走了进去。而绫波丽则是朝他点了点头才走进去。三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消毒间。

    碇真嗣进去脱完衣服，启动按钮。

    消毒间开始工作。

    几分钟后，终于消毒清洗完的他开始穿上衣服。

    可这时扬声器里传来了赤木律子的声音，她的话让碇真嗣明白之前她所说的期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用穿衣服，就这样进入驾驶舱。”

    连内衣都没有，全身上下光溜溜的三人在各自的房间里停住了。

    没有人有任何出去的动作。

    明日香率先询问：

    “就这样走出去？”

    “放心好了，走廊那里没有安装闭路监控，不用担心被看到，实验结束也可以原路返回。”赤木律子淡定地说，“这次是为了测试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和eva机体的同步程度，必须保持最纯净状态进入驾驶舱。”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包括衣服在内，也是不纯净的一部分。

    明日香傻住了。

    才不是这个问题啊！

    你们看不到，但旁边的两个人能看到啊。

    这外面是同一条走廊，不是三个人三条走廊。她心说为什么要让自己赤身裸体被真嗣看到啊。明日香难得十分纠结了一下，身为女孩子的羞耻心在发作，可她考虑来考虑去，忽然觉得还是算了。

    如果太在意这个，不就显得自己还沉溺在之前的事情里嘛。

    “真嗣，你不准看！”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大喊了一声。

    这可是德国大小姐这几天以来，难得和碇真嗣有这样的互动。

    明明很久之前在摩天轮上，明日香都恨不得坦诚地和碇真嗣面对面，不知为何，现在反而害羞起来了，对的，是害羞。

    当她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猛然吃惊了一下，随后明日香想到，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正在走出过去，摆脱真嗣的影响吧，毕竟人家又不喜欢自己，只要意识到这一点了，走出去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她为自己的分析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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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女孩子真奇怪

    不会看的。

    碇真嗣心想，原来律子小姐说的期待是指这个，他可一点都不期待啊。绫波丽身上的每个细节他都在逐渐了解，完全不需要这样。至于明日香那边，对于她，碇真嗣也会非礼勿视的。

    三人出了消毒室。

    这是条笔直且漫长的走廊。

    如赤木律子所说，这里没有任何的闭路监控，属于内部通道，尽头一瞥就能望到，完全没必要担心被外面的人看到。三人就这么赤身裸体地走在走廊中，他全程保持目不斜视，而且走在最前面。

    为防止意外。

    碇真嗣的目光还微微偏向绫波丽那边。

    至少这个女孩如果被他看到的话，是没有关系的。至于明日香，还是不要招惹她了。尽管如此，在长廊尽头嗅到女孩子的体香后，他的身体还是出现了本能的反应。

    真是不妙。

    碇真嗣微微侧身，还好这条走廊已经到尽头了。

    他连忙快步走进属于自己的驾驶舱，虽然里面黑漆漆的，但内部的布局这几个月来他已经很熟悉了。而碇真嗣所不知道的是，虽然他不看别人，但可不代表别人会不看他。在走廊里的时候，明日香就忍不住朝他这边瞥了一眼。

    她的小动作完全无人发现。

    男孩的身体发育得很好。

    他的肌肉正在逐渐结实起来，在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连侧脸的轮廓都开始线条分明，下巴也正在长出青茬，有力的大腿能让人感觉到力量感。

    原来真嗣的身体是这个样子。

    明日香心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看，而且看了一眼后还又看了一眼，仿佛那是块无比吸引人的磁石。如果这时候碇真嗣稍微有注意她这边，她的偷瞄肯定会被发现的。但如果他看过来的话，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尖叫喊他色狼。

    可到最后碇真嗣也完全没有看向她这边。

    相反的。

    他还特意偏头微微朝向优等生那边。虽然知道碇真嗣对自己没有情侣之间的那种喜欢，但明日香的心里还是忽然升起一股恼怒感，如果是不久前，她说不定会人来疯地诱惑一下碇真嗣，可现在做这些的话，就显得她自己还喜欢着这个男孩。

    女孩子还真是奇怪。

    你要是真的看她了，她肯定会生气。可你不看她的话，她又会觉得你这个人根本不懂她的魅力，不解风情。

    明日香放下心里的想法，然后注意到绫波丽的身体。

    不知为何。

    优等生身上的红印很多。

    绫波丽稍显丰满的胸部上微微泛红，她白皙精致的锁骨上还有几个印记。穿着那身标志性学生制服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但眼下没穿着衣服就极其明显。这是受什么伤了吗？明日香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个，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她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受伤，而是……

    明日香紧咬着下唇，不快地别过脸去。

    这两个人。

    恐怕已经做过了吧？

    在夜深人静的晚上，两个人光着身体在床上扑腾来扑腾去，说不定还贴身抱在一起说些体己话，而自己还孤零零地一个人抱着妈妈留下的玩偶。尽管不久之前就伤心过了，但这一次明日香是真觉得有些心灰意冷了。

    “这样也好，可以彻底放下了。”

    明日香焉焉心说。

    这时走廊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眼前的是熟悉的驾驶舱，而等三名驾驶员都进入后，运输装置启动。

    咔咔——

    正在被传送履带运送至机库。

    在黑暗中待了几分钟后，驾驶舱终于被插入eva机体内。这一次只是实验，不需要出战。

    “第一次接触完成。”

    通讯频道里惯例的汇报声。

    LCL液体注入。

    神经共感。

    碇真嗣刚和初号机接上共感，就觉得哪里有些微妙的变化。

    因为这一次的感觉很是奇怪，不知为何，他莫名地感受到一种安心感。就好像待在这里，所有黑暗里的不安以及恐惧都消失了，让人想起夜晚吹着冷气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如此令人眷恋，仿佛他回到了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没有穿作战服，赤身和初号机进行共感，竟然是这种感受。

    指挥室那边在检测着数据。

    几分钟后。

    机体内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宣布结束的声音，

    “可以了，下周记得机体互换实验。”

    赤木律子说。

    碇真嗣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实验是为了机体互换实验而做准备的。零号机……它的机魂是之前的绫波丽克隆人的话，如果下周到时候他要驾驶零号机，也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反应会是什么样。

    驾驶舱拔出，里面的三名驾驶员还是赤身裸体。

    好在传送履带再次发挥了作用，从内部出来的时候，眼前的还是那条笔直的走廊。身上沾满了LCL液体的血腥味道，这回碇真嗣没有心猿意马，而是很快就返回了消毒室，冲洗掉了身上的LCL液体，并且穿好了衣服。

    两个女孩子动作稍慢一拍，还在里面没出来。

    “如何？”

    迎面走来的赤木律子问。

    碇真嗣回忆起刚刚的感受：

    “在里面的感觉很奇妙，我可能不太好形容。”

    “我是说明日香。”她说。

    “？”

    碇真嗣有点发懵。

    这次实验需要脱衣服，还从同一条走廊里出来，该不会是律子小姐特意设计的吧？完全刷新了对她的印象啊。

    对面的金发丽人继续说：

    “虽然很久之前已经说过一次了，但我觉得到最后明日香才是最好的选择哦。就像真嗣君你自己说的那样，等绫波离开之后，你迟早要面对的吧？”

    她的话里充满好意。

    但有时候别人的好意并不一定符合自己的心意。

    “那也是一年后的事了……到时候再说吧。”碇真嗣叹着气说：“……至少现在，我只想陪着她，而且，我对明日香只有朋友之间的喜欢。”

    “……不愧是你呢。”

    听到他的话后，赤木律子忽然浅笑了一下。

    连脸上那颗美人的泪痣，都因这笑容而散发出成年女性的魅力，她没有再言语，就这么径直离开了。

    感谢罪|罚的打赏，谢谢大佬们的票票和打赏，最近更新这么慢还有这么多鼓励真是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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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关于忌日的准备

    台eva机体维修完毕。

    碇真嗣回到了日常生活中，与以往似乎没什么不同。

    但有些东西还是改变了。

    本来面对什么都波澜不惊的绫波丽，在他得知真相后变得极为黏人，大概也是想好好珍惜时光，以至于两人几乎每时每刻都腻在一起。明日香那边则是转变为了普通朋友的关系，平时见面会打招呼，仅此而已。

    这个德国大小姐似乎已经完全走出了之前的事情，再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半点波澜。

    碇真嗣也没有再关注明日香那边。

    现在的绫波丽更需要他。

    上下学的路上，他和绫波丽两个人都是结伴而行，而明日香则是错开了和两个人的时间。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明日香还没有来日本时的那段时光。

    第三新东京市市立第一中学。

    讲台上。

    要下课的时候老师宣布了个消息。

    “辛苦大家了，月底之前要对全校进行大扫除。”

    底下倒是没什么抱怨。

    对于学生们来说，虽然下周那天是在学校里做免费劳工，但大扫除的日子，相当于放假一天，和上课相比较起来，果然还是大扫除更受欢迎些。

    碇真嗣对此没什么看法。

    毕竟就算是平常上课，他也是在做自己的事。

    不过大扫除啊……算是学生时代里常有的活动了，仔细想想，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就没有经历过这些，更多的是在一堆复杂晦涩的教科书里研究龙类，亦或者是来一场刺激而又紧张的自由枪战。大扫除什么的，完全是交给学校里那些穿着黑衣还戴墨镜的肌肉猛汉们。

    “真嗣，你最近都不和我们一起了，未免也太见色忘义了吧。”

    两个男生凑了过来，铃原冬二抱怨地说。

    这几天来，在学校里碇真嗣总是和绫波丽呆在一块，明明平常都是男生们混在一起，女生们混在一起，两者泾渭分明才对，中学的男女生关系就是如此。可碇真嗣这家伙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抛下他们和绫波丽走在一块。

    这样一来。

    相当于公开宣称这两个人的情侣关系了。

    以前上下学路一起走，还能勉强用同路的理由混过去，现在连学校里都走在一块，无论如何也解释不过去了，之前碇真嗣还和他们说只是好朋友呢。

    “抱歉抱歉。”

    碇真嗣连忙说。

    他也不可能和学校里的这两个朋友，说明绫波丽现在的情况。

    “算啦，冬二你也别抱怨了，真嗣他和绫波同学在培养感情呢，正是关键时候。”好在相田剑介给他解了围。

    “女生们不都是一堆麻烦生物吗？真嗣你竟然还能相处得来。”

    “这话就有失偏颇了。”

    相田剑介推了推眼镜，他问：“你忘了美里小姐吗？”

    “……美里小姐的话，可和这些幼稚的女生完全不同。”

    铃原冬二果然说。

    碇真嗣这才忽然发现，好像有一阵子没见过美里小姐了，最近在本部里也不怎么见她的身影，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就跟留在第三新东京市的加持良治一样。这两人真是同样的神出鬼没啊。

    他假装听不懂两人的暗示，聊起了别的话题。

    直到放学的时候。

    碇真嗣起身，歉意地笑了笑，他朝绫波丽走去。

    两人就这么正大光明地从班级里出去，这几天来班级里的同学们已经看习惯了，偶尔还有人起哄，大概中学时代，每对情侣都会遭遇被起哄这一环节，好在碇真嗣每次都混了过去。

    就是班长洞木光的眼神明显有些不善。

    她在用眼神问为什么碇真嗣和绫波丽走在了一起，自己的好友明日香那边是怎么回事，只可惜没有什么聊天的机会。而且明日香那边也不愿意告诉她事情的真面目。

    两人就这样抵达了本部。

    和绫波丽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别，碇真嗣在男更衣室里换好作战服，来到走廊，本打算直奔模拟训练的场地，这时从对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戴着一贯的茶色眼镜，步履匆匆。

    是碇源堂。

    不知为何，碇真嗣总觉得这个混蛋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比以前更差了一点。

    以前父子两人碰面的时候，碇源堂好歹还会瞥自己一眼，这一回连看都没看，完全就没有在意这里有个人一样。碇真嗣很快反应过来，虽然自己是不在意和绫波的关系问题，但其他人可未必这么想。

    只是，往常似乎完全没有注意他这个儿子的碇源堂，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难道是律子小姐告诉的？

    碇真嗣在心里摇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测。

    而且古怪的是。

    碇司令并未对此有什么说法。

    碇真嗣本以为他会走过来骂自己几句，可结果从始至终都没有这样的动作。似乎比起这件事来，和儿子不沟通才是更重要的事。

    可有一件事摆在父子两人的面前。

    那就是月底的忌日。

    回想起来，是这个世界三年前的事情了。上一次在忌日的时候，父子两人不欢而散，分别两地，而后三年都没有一起去祭奠过。这一回得知了初号机的真相，两个人也在同一个地方，无论如何都得一起去一下。

    “有个事情想和你说。”碇真嗣叫住了他。

    碇源堂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头来，中年男人的面容冷峻得像是坚硬的钢铁一般。

    “月底的忌日……要一起去吗？”碇真嗣主动问。

    “……”

    这大概是这一两个月以来，父子两人第一次对话。

    气氛一时凝滞。

    碇源堂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那锐利的目光不像是在看儿子，倒像是在看什么需要仔细端详的东西。两人就这么保持着对视的姿势僵持住了，如果他是个正常的少年人，说不定会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可碇真嗣对此毫不畏惧。

    五六秒后。

    就在碇真嗣以为眼前这个男人会就这么离去时，碇源堂终于开口了，

    “……到时候会带你去的。”

    碇源堂说。

    他仅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向了门口，再没有理会碇真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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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十一使徒被击败

    望着碇源堂离开的冷峻背影，碇真嗣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有得知初号机的真相，他可能不会注意到一件事情——他忽然回想起来，从记事开始，他就没有找到多少母亲留下的东西，连她的遗物也被处理得一干二净，这也是他之所以记不清母亲容貌的一部分原因——简直就像是在特意地消除她在人世间留下的痕迹。

    难道是为了掩盖初号机的实验真相？

    可有必要这么做吗？

    碇真嗣站在原地许久，从无数个念头中都没找到什么头绪，他只能摇摇头，暂时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从走廊离开，碇真嗣前往了训练场地。

    和碇源堂的聊天耽搁了些功夫。驾驶员里只有他速度最慢，其他两位驾驶员已经到了。训练场地里，见他来了的赤木律子招招手示意就位。

    这些训练还是一如既往的重复枯燥。

    碇真嗣在训练时逐渐发散思维。

    月底的忌日和混蛋父亲一起去的话，也不知道那时会是个什么样的尴尬场面。但两人应该不会在墓碑前争吵起来，就算是上一次祭奠，最多也不过是不欢而散。

    “真嗣君，不要走神哦。”赤木律子在通讯频道里说。

    “抱歉。”

    碇真嗣连忙集中注意力。

    许久之后。

    今天的模拟训练照常结束。

    他从模拟驾驶舱里出来，朝绫波丽点点头致意。另一边的明日香则是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德国大小姐脸色平静地一个人离开了。

    赤木律子瞄了他一眼，这回倒是什么也没说。

    碇真嗣倒是没什么想法。

    虽然律子小姐很想撮合自己和明日香，但有些事情是撮合不来的。

    他回更衣室里换了衣服，出来找到绫波丽，两人结伴出了地下都市。外面的太阳还有些毒辣，尚不是直接回公寓的时候。

    想到之前绫波丽还未有移动电话，碇真嗣便对她说：

    “先去买个移动电话吧。”

    “嗯。”

    绫波丽听话地点头。

    两人一起去了商业街，看上去就像对普通的情侣那样。

    周围是相当稀疏的人群。

    商业街这里的人流量更加稀少了。自第十使徒入侵失败以后，有更多的人选择了离开这座城市，毫无疑问，第三新东京市正在逐渐变成一座被废弃的死城。恐怕只有等使徒全部被解决掉，过上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这里才有可能重新恢复盛况。

    平日里在学校和本部，完全没有什么变化。

    只有真正来到这些地方，才能鲜明地感受到使徒入侵带来的灾难后果。

    贩卖移动电话的店铺门前也是相当冷清。

    里面的店员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看见两人进来，毫无精神地说了句欢迎光临，碇真嗣本来觉得，可能要好好挑选一下款式，毕竟绫波丽到时候对移动电话肯定没什么意见，只能他来拿主意，随后他就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想这么多。

    因为这个时代的移动电话，完全没有智能机那么多功能，在外观上也不怎么花里胡哨。

    最后只是给她买了一台白色的移动电话。

    “碇君，谢谢。”

    绫波丽说。

    黄昏下，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微不可察的笑容。

    即便两人现在已经是这样的关系，女孩却还在称呼他的姓氏。完全没有理解到人际关系的变化，会带来称呼上的变化。但碇真嗣却也没有让她改口，本部的大家对他都“真嗣真嗣”的叫，他都已经习惯了。

    碇君这个称呼。

    算是绫波丽对他独有的叫法了。

    买完之前就惦记着的移动电话，看着外面还是燥热的天气，碇真嗣也没有什么出来闲逛的念头，这种天气就应该在公寓里吹着冷气在沙发里看电视，而不是顶着强烈的紫外线在外边晃荡。

    可就在这时，他身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接下来的计划。

    碇真嗣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还没休息多少天呢，就又有使徒来入侵了。他不由得看了眼远处的天边，城市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隐约有霓虹灯光亮起，这一次是要与使徒在夜晚战斗吗？

    可第三新东京市并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

    避难警报也没有响起来。

    以往使徒的入侵都会有些征兆，可这一次……碇真嗣看了眼附近悠闲逛着商业街的几个人，路人们的脸上完全没有半点慌张，于是他有点怀疑自己猜错了什么。

    说不定美里小姐找他是有别的事呢。

    这并不是能够任性的事情，他马上接通了电话。

    “美里小姐……”

    “是使徒。”

    电话那头竟然是赤木律子的声音。

    她的语气不像葛城美里那么急躁，而是慢悠悠的，仿佛这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碇真嗣很快就知道了她悠闲的原因，本来按照惯例，应该是由驾驶员们出击，驾驶eva机体和使徒们战斗，但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使徒吗？我马上到本部。”碇真嗣说。

    “使徒已经被击败了。”

    赤木律子轻描淡写地宣布了一个消息。

    碇真嗣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如果他没想错的话，现在三名驾驶员应该都不在本部里才对，也就是说，是在不启动eva机体的情况下，击败的使徒？可这怎么可能呢？就比如你能在没有替身力量的情况下，击败替身使者吗？

    “击败？”他问。

    旁边的绫波丽听到这个词汇后，女孩的脸上看起来也有好奇。

    “对，第十一使徒已经被击败了。关于这个使徒，我也不太好解释，总之你先来待命吧。”

    赤木律子在电话那头说。

    难道说这次的使徒是什么弱到极点的使徒吗？所以不需要启动eva机体，就可以把它击败？碇真嗣的心里闪过许多猜测，但这种事到了本部的现场，想必就会明白。

    旁边的绫波丽已经做好了回本部的准备。

    等两人紧张地赶到时。

    本部里的工作人员们看起来没有什么慌张的情绪，祥和得仿佛没有发生使徒入侵，还俯首在计算机面前，加班加点地计算数据。

    20号了（望天）（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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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本部超级计算机的由来

    “使徒入侵了吗？”

    “入侵了哦。”

    回答的人是葛城美里。

    碇真嗣好几天都没有看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突然出现令人有些意外。都市丽人倒是风采依旧，化着靓丽的淡妆，穿着标志性的胭脂红外套，看见他和绫波丽亲密地走在一起时，葛城美里的脸上露出明显惊讶的表情。

    但她对此完全没有多说什么。

    这位女少校反倒是开始说明起了刚刚的使徒入侵：

    “这一次可完全是律子的功劳哦。要不是她力挽狂澜，我们说不定都放弃本部了。真嗣君你肯定猜不到吧，这次的使徒究竟长什么模样，eva机体在这方面可派不上大用场，因为它可是跟细菌微生物一样的大小，入侵到了本部计算机的内部数据库。”

    葛城美里赞叹着好友的可靠，“如果不是律子在，计算机被使徒入侵的话，这次本部可就危险了。”

    也就是说。

    第十一使徒悄无声息地入侵了本部。

    而且它竟然是从计算机方面入手，以至于三名驾驶员在使徒被解决以后，才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是碇真嗣之前从未想到过的方向。

    毕竟使徒这种生物，怎么看都和科技不沾边，一般来说，使徒只有原始的本能，它们能够理解代码吗？对此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的确。

    eva机体只适合那种正面的攻防战。

    如果放到人类的计算机方面，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也没有什么办法，顶多把这里拆个精光。而旁边的绫波丽听完了这些后，很快就开始神游天外，就像她在学校课堂里的那样。

    她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计算机？使徒这次有什么新的能力吗？”

    碇真嗣反而注意到这件事。

    “进化。”一边喝着咖啡的赤木律子轻声说，“是自我进化，真嗣君，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快速适应，刚开始还厌恶臭氧，但很快就能吸收臭氧，无论用了什么物质来消灭都无济于事，最后它注意到了本部核心的计算机，就进化成了能入侵计算机的模样，入侵了MAGI。”

    “这是首例eva机体无法解决的使徒，毫无疑问，使徒正在进化。”

    她补充了一句。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声音。

    “我都赶过来了，结果已经被打败了吗？嘁。”

    是明日香。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是不快。

    德国大小姐正双手抱胸地和葛城美里说话，姗姗来迟的明日香，在听说了第十一使徒已经被击败，以及其特殊性后，原本精神抖擞的神色很快消失不见。

    她摆出一副意兴阑珊的表情，扭头就走。

    搞得刚刚又给明日香解释一遍的葛城美里，一时有些怀疑人生，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招惹了她。

    随后都市丽人看向碇真嗣这边。

    碇真嗣：……

    就算你用这么古怪的表情看我，这也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

    明日香是否真的已经走出之前那段感情了呢？

    他有时候看到这个女孩，会忍不住这么想，最近这段日子里，这位德国大小姐若无其事的模样，实在令人担心，最初碇真嗣还觉得她已经走出来了，可近来又有点不确定了。这种没事人一样的表现，太不符合明日香的性格了。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碇真嗣。

    他担心地看了旁边的绫波丽一眼，女孩正看着明日香的背影出神，显然还未放弃那个荒唐的想法。

    “那是怎么被解决的呢？”

    碇真嗣只好问起了有关于第十一使徒的事情。

    “让它一直进化，进化到自我毁灭就可以了。”

    葛城美里说。

    旁边的赤木律子默不作声，静静地喝了口咖啡，看来事情应该就是如美里小姐所说。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稍微搞清楚第十一使徒是怎么被击败的后，碇真嗣也很快对此失去了兴趣。虽然听葛城美里的描述很是危险，但驾驶员毕竟没亲身体验过，而且还是不依靠eva机体就能解决，难免令人有些轻视。

    只要第十一使徒被击败了就好。

    至于由谁击败那倒是无所谓。

    碇真嗣并不在意这方面，本来就是听到使徒入侵的消息过来“加班”的，现在能下班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公寓了。

    但赤木律子却叫住了他。

    准确来说，是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有话要说。

    在绫波丽和葛城美里先行离开后，碇真嗣留了下来，休息室里仅剩下两人。

    金发丽人递过来一杯泡好的咖啡，以往碇真嗣对黑咖啡敬谢不敏，赤木律子也不会递过来，这一次倒像是要谈话前的喝茶环节。他接过来勉强尝了一口，本以为会是黑咖啡的苦涩，没想到并不算太苦。

    “和那无关哦。”

    赤木律子忽然说：

    “这次的使徒能够快速进化适应环境，即便是我也不敢打包票，说什么在计算机里输入让它无限进化到自我毁灭的代码，就能够生效。真嗣君，你知道吗？本部MAGI这台超级计算机，其实是由我母亲制造出来的……”

    律子小姐的母亲？

    能开发出这样的技术，起码也是位国家级别的人才。碇真嗣心想，律子小姐的工作是女承母业吗？他还是首次了解到赤木律子的家庭情况。

    那边的赤木律子继续说了下去。

    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为了制造出计算机的智能性，MAGI系统中植入了三个人格，我母亲身为科学家、母亲与女人的人格。最后的决策出自于这三大人格的商议。”

    对计算机植入人格？

    碇真嗣倒是没露出什么诧异的神色，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就见识学院的人工智能诺玛，而就他这几个月来的观察，这台名为MAGI的超级计算机，并没有展现出比诺玛还要更智能的方面，完全没有什么好吃惊的。

    “真嗣君，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MAGI的计算机类型吗？”

    “生物计算机。”碇真嗣回答。

    “没错。”

    赤木律子看向面前的屏幕，目光深远，

    “MAGI的一部分系统，其实是由模拟的人脑制作而成的，再加上植入的人格，称之为我母亲的大脑也不为过，这就是所谓生物计算机的真相。”

    黑神话好难啊，两天了我还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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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机体互换实验

    说起来。

    碇真嗣这时候才注意到一个问题：

    “律子小姐的母亲现在是？”

    “三年前就死掉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悲伤，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刚刚介绍MAGI的具体由来的时候，赤木律子还一脸感叹，但提到她的母亲时，却是这副相当平静的模样，看来这对母女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碇真嗣明智地止住了这方面的话题，说了声“抱歉”。

    就像他自己和碇源堂一样，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家庭都和和睦睦的，他也无意触碰别人的伤心事。如果父子两人还维持这样僵硬的关系下去，碇源堂在未来某一天去世了，说句相当恶劣却又符合常情的话，碇真嗣觉得自己那时应该不会太过悲伤。

    “没关系的。”

    赤木律子又习惯性地喝了口咖啡。

    碇真嗣也同样喝了一大口，杯中的咖啡一下子见底。外面绫波丽应该还在等着自己，他的脑海里飘过这个念头的同时，倒是对现在的聊天有点奇怪。虽然律子小姐把自己留下来了，但是所得知的消息，比如MAGI的由来之类的，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放在平日里聊天的时候应该也能谈及。

    显然。

    律子小姐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而已。

    这一次打败使徒的过程中，虽然碇真嗣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细节，但看律子小姐这副模样，肯定是想到了什么过去的伤心事，还与她的母亲有关。

    MAGI。

    本部的超级计算机，控制着地下都市的许多地方……

    这时赤木律子又说：

    “你最近在学习方面有点懈怠了呢。”

    对此碇真嗣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笑容，在得知那些堪称重量级的消息后，他最近这段日子以来，都没有把心思放在生物和计算机上，律子小姐推荐的一些书单也停滞了下来，况且和绫波在一起的时间里，大脑经常放空，哪还有空去想那些学习方面的事情。

    “我倒是能理解你最近的心情，不过学习这种事情可不能停止，稍微休息几天，之后就继续吧。”赤木律子稍微劝告了一下。

    “嗯，我会的。”

    他点点头。

    两人谈到这，赤木律子这才注意到了时间问题。她挑了挑眉，看了眼碇真嗣那边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倒也没有什么给他续杯的动作，而是忽然笑着说，

    “打扰到你了吧。”

    “没事的。”

    碇真嗣说。

    赤木律子显然没有相信，但她倒也没在意，只是挥挥手做了个驱赶的动作，于是碇真嗣这才缓缓转身离开，直到出了休息室后，他便转换步伐，大步朝本部的缆车出口走去。

    缆车的速度有点慢。

    碇真嗣心想。

    到了闸机那里，绫波丽果然在等他。

    她靠在墙壁上一直注视着出口的位置，美丽的红眼眸眨也不眨，碇真嗣于是心中为自己的动作慢而感到歉意。看到他出来后，她露出一个仿佛雪地里所反射的微不可察的弧光的微笑，

    “碇君。”

    “久等了吧？”

    他也对着女孩露出一贯的笑容，随后走过去牵起绫波柔软的手，就这样朝回家的方向走去。没错，对于碇真嗣来说，那已经不是什么暂时居住的公寓了，而是能称为家的地方。

    接到电话的时候，本以为今天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只是过来听了一堆话。

    这个第十一使徒。

    就这么毫无实感地被击败了。

    它甚至连任何残骸都没有遗留下，在入侵计算机失败后完全泯灭，颇有种虎头蛇尾的感觉。碇真嗣倒是觉得这样还不错，难得不需要战斗，平日里和绫波丽一起的时间又变多了不少，如果后面的使徒也能够……但这样的想法只是幻想罢了。

    第十二使徒，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走着走着，他在即将降临的夜幕中，看了一眼逐渐荒凉的第三新东京市，本该是热闹的时间，但霓虹灯只在一些主要的城区里亮了起来。旁边的绫波丽善解人意地停下来等待，碇真嗣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地继续走了下去。

    还是回家吧。

    而接下来的几天里，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又是相当平静的生活。

    碇真嗣在学校和本部来回跑，之前学校里还有女生对他表现出一些意思，但在他和绫波丽表现出正在交往后，这种迹象就消失了，鞋柜里的情书也几乎绝迹，偶尔才有一两封完全没署名和标注地点的情书出现。

    而且。

    明日香那边也冷清了些。

    虽然最近一直在和绫波丽在一起，但碇真嗣也没有封闭学校里的消息来源。听说这阵子以来，有几个向她送情书告白的男生，被明日香当面撕情书还被毒舌，脾气火爆的她一下子打消了学校里男生们的想法。

    “要是被那样拒绝的话，我绝对没法在学校里继续待下去的，肯定要转学。”

    目睹了全过程的铃原冬二这么说。

    “惣流这家伙脾气这么差的吗？”

    相田剑介是这么评价的。

    没看到全过程的碇真嗣，只能从别人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当时的场景。况且眼下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明日香那边的事。

    对于现在的碇真嗣来说，一年以后的事情十分遥远。

    不过他有时候的确会想，如果绫波有一天离开了自己会怎么样，那绝对是相当黑暗且无法忍受的日子。可寿命这种东西是完全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也只能抱着珍惜每一天的心情，来度过接下来的日子。

    学校的大扫除已经在准备了。

    老师提了嘴明天要大扫除后，就宣布下课。

    而今天就是机体互换实验的开启时间了。这天下午在本部的时候，穿好了作战服，正准备进入零号机的碇真嗣，却得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我也要参加。”

    明日香说。

    在机库的门口，穿上了火红色作战服的德国大小姐，精神看起来很是振奋，这还是她这段时间以来，久违地展露出如此元气的状态。

    恢复一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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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绫波身上的气味

    明明之前还那么宝贝她的二号机，现在却忽然改变了主意。碇真嗣觉得这事肯定跟自己有关——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很自以为是，让人产生一种你这家伙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的感觉。

    “明日香你也要来吗？”

    赤木律子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那我调整一下计划表好了。”

    说是调整。

    其实也不过是在实验的机体里再加上一台。

    …只是在顺序上还存在一些问题。

    本来只有碇真嗣和绫波丽两人的话，两个人各自去对应的机库里，分别驾驶对方的机体就行了。

    临时加进来一个明日香，就得一台台机体按照顺序来。

    初号机、零号机、二号机。

    赤木律子不假思索地安排好顺序。

    三台机体在机库里被调试到最佳状态，紫绿色装甲的初号机率先被履带轨道运送到实验机库中，由固定装置束缚在实验位置上，碇真嗣瞅了一眼，这巨人对他的目光毫无反应，安安静静地好似一件死物。实验机库中还加装了特制的钢化玻璃，可以从上方的观察窗来了解机体的实验情况。

    驾驶员们早已穿好作战服，于是实验很快开始。

    “——我，我先来！”

    明日香高高举手。

    “那就先由明日香来驾驶初号机。”

    赤木律子无所谓地同意了明日香的任性要求。

    尽管在和碇真嗣初次见面时，说过初号机是四流的机体这种话，但真轮到自己来驾驶初号机时，明日香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了跃跃欲试感，她心想看真嗣那么轻轻松松战胜使徒，要是由自己来操控初号机，说不定也能……不，她当然意识到这是错觉，只不过是沉寂下去的嫉妒心在作祟罢了。

    她迈入驾驶舱。

    随着舱门关闭、LCL液体的注入，驾驶舱内很快就黑暗下来。指示灯亮起。外面的传动轨道正在将驾驶舱运送到初号机旁边，发出细微的机械驱动声。

    第一次接触。

    明日香感觉良好。

    这和她在二号机里的体验没什么区别。

    马上就是第二次接触。驾驶员与机体的神经相连，唯有这样才能操控机体，尽管驾驶二号机出击过多次，但初号机的体验还是第一次，明日香的内心不由得升起一种紧张感。不过随着神经连接的完成，明日香陡然间被一种熟悉感所包围，她不由得愣了下，随后在通讯频道里欲言又止，

    “总感觉……”

    “怎么了？”赤木律子问。

    “不，没什么。”大小姐语速极快地给出了回答。

    通讯频道里的所有人都能听出些不对劲，身为负责人的赤木律子皱了皱眉头，明日香是个藏不住什么心事的女孩，听她这言不由衷的反应，是出什么实验意外了吗？机体互换第一次实验就出了意外，虽然赤木律子并不是什么迷信的人，但还是为此感到些许不安，她追问着：

    “明日香？真的没事吗？”

    “……没事！”明日香的声音听起来略有些抓狂，但还是在通讯频道里报了平安，随后她用轻松的语气强调了一遍：“真的没事。”

    赤木律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等明日香从初号机的驾驶舱出来，这位认真的实验负责人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女孩似乎没什么事的神态。

    确定真的没问题后，赤木律子才让绫波丽进入了驾驶舱。

    由绫波丽来驾驶初号机。

    可以说，这才是这次实验的主要目的。赤木律子心想，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或许以后驾驶员的存在就不是必要的了——而是以克隆人来作为代替。尽管这依然是个称得上残酷的计划，对伦理道德都是种挑战，但也比要求这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上战场人道得多了。

    她看了眼自己白皙的双手。

    无论如何，这就是唯一并且最好的办法了，她只有往前走去，跟随着谁也不知道原理的征兆往前走，然后等待它带来一个根本看不到的结果。

    人类对使徒的研究还远远不够。

    可有时候并没有其他选择。

    就在她无声地叹息时，进入初号机的绫波丽已经完成了第一次接触，各项数据都显示正常，并没有出现赤木律子所担忧的一些情况，克隆人在这些数据上的表现，与自然人似乎并无二致，见一切顺利，赤木律子反而紧张了起来。

    ——神经连接。

    赤木律子一直关注着同步率的数据，直到上面显示出不错的数字后，她才松了口气。

    这个同步率，开动初号机是没什么问题了。

    她随口问道：

    “感觉怎么样？”

    通讯频道里传来绫波丽的回答。

    “……有碇君的气味。”女孩轻轻地说。

    气氛一下子暧昧起来。

    一旁的葛城美里面色古怪。

    碇真嗣心说大庭广众之下绫波你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太好，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啊喂，就算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件事……但他马上反应过来，绫波并不是这种性格的女孩，也就是说，初号机的驾驶舱里的确有自己的气味吗？可是，连碇真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气味是什么样的。

    “气味吗……”赤木律子思索着，“长时间驾驶机体，会让机体驾驶舱内染上驾驶员的气味……嗯……看来还有许多未研究明白的地方啊。”

    “这样啊……”葛城美里尴尬地说。

    好险。

    葛城美里还以为是什么play，结果是自己想歪了。

    然而碇真嗣却注意到一个细节，之前明日香驾驶过自己的初号机，这么说来，刚刚明日香的异常，是因为在初号机里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吗？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却迎上了明日香的目光。

    这位大小姐见两人对视上了，倒没有什么羞涩的表现，反而狠狠瞪了他一眼。

    搞什么嘛。她心想自己刚坐上去驾驶舱，结果里面的LCL液体充斥着真嗣的气味，谁能料到这种事情，害得自己还以为嗅觉失灵了，亦或者……明日香默默吞下那个想法，总之，这一切都是真嗣的错。她稍稍平复心情，这才想到另一件事情来，机体互换的话，到时候真嗣和优等生也会驾驶自己的二号机吧？

    等等，那人家的二号机内部……

    明日香开始后悔自己非要参加这个互换实验了。

    但事情并不因为她内心的情绪而停止，很快就轮到零号机了，这一回依旧是明日香率先驾驶。

    有了准备，这回没出什么意外。

    零号机的驾驶舱内部与初号机的并无差别。

    等到神经连接，明日香很快就嗅到一种淡淡的陌生花香。

    这就是优等生的气味？

    尽管在更衣室里两个女孩都彼此看过身体，但气味这方面，明日香还是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她本以为优等生的气味就和LCL液体差不多来着，却没想到是这种气味，说起来，自己身上也逐渐有那种血腥味道了啊……

    明日香的思维逐渐发散。

    不知为何。

    某种冷彻到极致的感觉逐渐席卷了明日香的全身。

    她在这个驾驶舱里莫名地有些不自在，就好像不合身的衣服在对皮肤发出警告，说你再不走我就要闹了。好在数据收集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只是外面汇报她和零号机的同步率低到极点，令人怀疑到底能不能开动这台机体。而当她从驾驶舱里出来的时候，碇真嗣已经准备接替了。

    “嘁。”

    她不满地咂咂嘴。

    两人错身而过，碇真嗣本想说些什么，却恍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话要讲，这个女孩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这样就好。两人同为驾驶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无论是多细微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再次纠缠的契机。

    “第一次接触。”

    熟悉的流程。

    碇真嗣看着指示灯一闪一闪。

    “第二次接触。”

    零号机通讯频道里的声音慢慢有些模糊，像是隔着朦胧的玻璃窗一样。

    没有任何异常。

    在神经连接完成之前，碇真嗣所能感受到唯有驾驶舱内这一狭小的地方，本来还想着实验结束后的日常安排，但意识到这样精神会不集中影响数据收集后，他很快就收起了心神。

    这时，碇真嗣的耳朵动了动。

    “……”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可当仔细去听时又什么都没有。

    不。

    肯定有什么声音。

    碇真嗣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过去正是这种直觉帮助他闯过无数危险的困境，他将精神集中放在耳朵上，试图从那种幻觉一般的声音中听出些什么来，可这只是徒劳无功罢了，那声音并没有再次响起。只是，碇真嗣莫名地感觉不太对，却说不上来奇怪的地方，但实验数据收集得应该差不多了，他估算着时间，不管那声音是什么，他都要从零号机的驾驶舱里离开了。

    这时他忽然听到个女孩的声音。

    她缓缓地，起了个极高极长的调子。

    碇真嗣被这莫名而来的歌声刺激得仿佛脑海里有股电流在窜，一股过电感涌上全身，但其实那声音并不尖锐刺耳，相反的，有一种令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令他想起一首有名的大提琴曲《杰奎琳之泪》，声调舒缓而又悲伤。

    就如它创作百年之后的那位名为杰奎琳的演奏家一样。那位20世纪天才的大提琴演奏家，她短暂的人生好像就是为了演奏这一首而生、而死。据说，有位大提琴家第一次听她演奏《杰奎琳之泪》时就说：“像她这样把所有复杂矛盾的感情都投入到大提琴里去演奏，恐怕根本就活不长。”

    他眼神恍惚地看着驾驶舱里的一点，那声音在轻轻唱着一首空灵的歌，碇真嗣听不懂那歌词，却渐渐听入神了，他从这歌声中听见冰块破碎的簌簌声，医院里点滴缓缓流下的声音，推门而入的声音，刀刃削过的声音。

    一切忽然都远去了，某种熟悉的感觉包围了他。

    像是绫波身上的气味。

    碇真嗣不由自主地轻轻嗅了嗅，那股熟悉的气味令人感到心安，让人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相伴的日子，是了，这应该是零号机的控制系统，不，用零号机的灵魂来称呼更为合适吧。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灵魂的身影，那个最初的女孩低着头看他，目光流转，眉梢间流淌着清丽，美丽得犹如瓷器。

    ……

    “怎么会……这个同步率……”

    “快停止实验！”

    “——把驾驶员救出来！”

    ……

    “梦是现实的延续。”

    有个人在他耳边小声地、咬耳朵地说。

    碇真嗣悚然一惊，他忽然感到了某种理智与现实产生差别的荒缪感，一瞬间神经如同过敏一般自动做出反应，他仿佛溺水之人在某种液体中挣扎，双手不管不顾地在周围划动泅游，直至手背上的一种痛感将他拉回现实。

    “碇君……？出什么问题了吗？”

    一个声音问。

    碇真嗣闻言扭过头去，绫波丽正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削着个苹果，她穿着件黑色的衬衣和百褶裙，着装风格极为凌厉，无论是身材还是面孔，都无端地长大了许多。

    “怎么了？”绫波丽在关心地问，“要我去叫医生吗？”

    碇真嗣茫然地环顾四周，他正身处于在一间医院的病房之中，病房里只有他和绫波丽两个人，窗外的天空蔚蓝而又澄净，晴空万里，干净美丽得不像现实。碇真嗣看着手背上打着的点滴，忽然想起自己在哪里了。

    “抱歉，我好像手哆嗦了一下……？”碇真嗣不确定地说。

    “没关系。”女孩笑了笑，难得说了一段很长的话，“毕竟刚结束了执行部的任务回来，碇君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恢复起来也是要一段时间的。”

    她将削好的苹果递过来。

    碇真嗣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继续发呆。窗外的微风轻轻吹了进来，扰动了那白色的窗帘，顺着窗帘被吹起的方向，他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在病房的墙壁上。

    卡塞尔学院的世界树校徽正高挂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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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梦是现实的延续（上）

    机体互换实验的第二天。

    今天是学校的大扫除。

    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意外而停止。2年A班的同学们都拿好了清洁工具，刚刚擦完的黑板还滴着水，两个女生拿着抹布，擦拭着教室的窗户，周围的同学们忙忙碌碌的，无人在意小角落里有人正在摸鱼。

    “那两位都请假不在呢。”

    班长洞木光看了眼碇真嗣和绫波丽的座位。

    明日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略微有些出神。自碇真嗣驾驶零号机完成神经连接之后，谁也没料到会有意外出现，本来一切正常的数据瞬间紊乱，突然飙升的同步率使得机器疯狂报警。

    与此同时，驾驶员的身体竟然在LCL液体中开始溶解，与其混为一体。

    “怎么会……这个同步率……”

    某种未知的恐惧感涌上心头，赤木律子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苍白，她在计算机上输入一串串的指令，并且难得焦急地下了命令，

    “快停止实验！”

    “——把驾驶员救出来！”

    可等反应过来时，碇真嗣就已经被“困在”了零号机的体内。

    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和零号机同步率过高，快要融为一体了吗？”

    当时的葛城美里拧着眉头说。

    尽管仪器上还能检测出驾驶员的生命特征，但驾驶舱内只剩一团模糊的人影了，好在碇真嗣的身体没有继续溶解下去，要不然驾驶舱内恐怕就只剩下LCL液体，再无其他杂质了。

    不，与其说是融为一体，倒不如说零号机正在吞噬真嗣吧。赤木律子心说。对于使徒的研究，就如同一个未知而又大的惊人的黑匣子。

    “现在强制将驾驶舱弹出呢？”

    身为作战部部长的葛城美里提了个看起来可行的建议。

    赤木律子摇摇头拒绝了：

    “在驾驶舱与零号机分离前，真嗣的状态处于生与死之间，谁也无法保证直接分离的后果是什么，更大的可能是，恐怕会什么都不剩下。”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金发丽人用担忧的神色紧盯着监控器。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后葛城美里才咬牙切齿地说：

    “这是你制造出来的东西，你应该会有办法吧？”

    “……我会负责的。”

    那两个成年的女性脸色都不太好看。

    明日香也说不上来自己那时的情绪怎么样，只是觉得浑浑噩噩的，什么都没注意到，等醒过神来时，就已经是第二天了，由于不是周末，她竟然还要照常去上学。

    优等生那家伙则是直接请假了。

    临走前，那个逆来顺受的人偶还呆呆地在守在零号机前，像是一块海浪中屹立不动的岩石。要说这件事跟优等生也有点关系，要不是她的零号机……心中那股怒火刚涌现出来，明日香马上意识到自己是在迁怒。

    这副模样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她本来也想请假来着，只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理由这样做。虽然心里莫名地不甘心，但明日香最后还是来了学校。

    看着好友这副神态，洞木光叹了口气。

    她把抹布放在讲台上，从卫生角里拿出拖把拖地上的水，她能看出明日香心情差到极点，于是聊起了另外的话题。

    “说起来，明日香……”

    “嗯？”

    “有新的驾驶员要来吗？”

    “…没有，怎么突然说这个？”明日香心不在焉地问。

    “之前我去老师的办公室提交材料，看到了一份入学申请书哦。”洞木光用轻松的语气说，“也就是说，会有新的转学生过来哦。”

    “转学生……”

    明日香那魂游天外的思维被拉了回来，现在的东京多的是想要逃离的人，这种时候转学过来，是脑袋进水了吗……不过，她很快就放弃了深究下去的打算，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牵扯着心神。

    真是的。

    那家伙和优等生甜甜蜜蜜的，看得人心烦死了。俗话说只有死掉的前男友才是好前男友，可当他真出了意外，明日香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

    “明日香？”

    “……”

    “又发起呆了哦，真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嘛？”

    明日香勉强回过神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开口告诉好友事情的原委，但是这样的事情，就算说出去也无济于事，相反只会让好心肠的班长也陷入烦恼之中，不知不觉，她竟然也会考虑起这样的事了。

    她捡起水桶，过去帮忙移动垫脚的桌子。

    看光刚刚话里的意思，估计是以为这新来的转学生也是驾驶员。毕竟之前的两个转学生，一个真嗣，一个自己，都是与eva驾驶员有关。

    明日香在记忆里翻找了下，确定没有什么新驾驶员的消息后，才说道：

    “肯定不是驾驶员。”

    “那还真是可惜。”洞木光将拖把放在水桶里涮了涮，露出稍微有些遗憾的表情，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一样，“不过到时候男生们肯定又要闹事了，毕竟转学生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呢。”

    再漂亮也跟她无所谓。

    明日香没有在意什么转学生。要是能让那些苍蝇少一点的话，她说不定还会感谢下对方。但洞木光还在接着说：“今年已经是第四个转学生了。”

    “说不定接下来还有转学生呢。”

    这个喜欢看少女漫画的班长露出期待的神色。

    明日香在心里摇摇头，那种脑袋进水的人，一个就够了，不可能还会有第二个的。不过……第四个转学生，那个优等生也是转学过来的吗？她原本还以为优等生是本地人来着。

    而此时此刻。

    在地下都市的司令办公室里，两位司令正就昨天的意外进行交谈。

    明明是忌日临近的时候，十年前碇源堂的妻子正是由于实验失败，而溶解在初号机中，没想到如今的碇真嗣，似乎也要面临同样的厄运。

    “碇，这次事件可不在计划之内啊。”冬月耕造背着手说。

    “零号机只是过激了些。”

    碇源堂十指交叉托在下巴上，一脸平静地说，

    “不需要担心。”

    “那么计划怎么办？零号机现在无法启用，朗基努斯之枪不插上去的话，可没法和那些人交代啊。”老人指出了这次意外的错误所在。

    朗基努斯之枪。

    圣经传说中曾经刺穿耶稣基督的枪，有人说只要一个人手持有该枪，就可以成为新的上帝，主宰世界的命运；也有人说这把枪有着封印强大力量的仪式力量，无论是多么恐怖的东西，只要插上去后就可以封印。

    而极少有人知道。

    这把传说中的枪，此时就正深藏于地下都市之中。

    可它的体积大小却也并非常人所能掌握，光是几十米的枪身就断绝了人类用肉体挥舞的可能，假如与它相关的耶稣传说是真的的话，难以想象在过去遥远的年代，究竟是什么样的巨人才能将其挥舞。

    有关于它的一部分传说是假的，也有一部分是真的，就比如上面那些人正准备用这把枪插到地下那只使徒的身上，顺便抑制一下某个权力越来越大的组织呢，当然，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而执行这个命令的——只能是零号机。

    “……”碇源堂难得默然了下，随后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道：“没事的，那些人虽然不放心我们，但现在还需要我们，一些时间还是能拖延的，初号机的驾驶员会在那之前回归的。”

    于是身为副司令的老人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别的事：

    “这期间要是有使徒来袭的话……”

    “就让丽驾驶初号机上吧，不是同步成功了吗？”

    那么eva机体的傀儡系统，也可以启用了。

    碇源堂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他瞥了眼墙壁上挂着的日历。看来这一次妻子的忌日，自己一个人去就足够了。不知为何，想到这，碇源堂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名怒火。

    冬月耕造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后，并没有再任何言语，但还有一个问题浮现在这个老人的心头，他和碇源堂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能隐约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正发着怒火。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单纯是因为儿子的不幸而生气，还是因为再次见到与妻子逝世时场景一模一样的厄运而生气呢？

    碇，如此矛盾的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

    ……

    “碇君，你在想什么呢？”

    绫波好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碇真嗣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自北极那次任务归来之后，近来他的精神总是有些不集中，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等伤势完全好转后就会恢复正常了。

    看着眼前的绫波丽，他郑重地说：

    “今天又麻烦你了。”

    面前的小桌子上，是琳琅满目的精致料理，明明这里是病房，却像是在某个公园里野餐一般。

    …而且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这个学妹对于他所喜欢的料理似乎了如指掌。

    明明两个人相处时间也不过是半年而已，碇真嗣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绫波丽是去年才加入卡塞尔学院的，从日本那边过来之后，自己只不过是出于基本的同理心，帮助了她一阵子，结果现在每天做好便当来看望自己这个病人……想到这，他的精神不自觉地有些发散，这些天碇真嗣都是这种状态，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有这样贴心的学妹在身边，他却老是关注一些其他的地方。

    “哪里，我才要谢谢碇君之前的帮助。”

    绫波丽用一个温柔的笑容说，

    “不过，碇君已经可以出院了呢。”

    的确。

    虽然在任务中受了不轻的伤，但混血种的恢复力可不容小觑，经过这些天的修养，他身上的伤势已经不影响行动了，也该回到学院继续学业了。吃完饭后，他在绫波丽的陪伴下办好出院手续——实际上只要签个字就好了，其他的一些细节都交给学院的人工智能解决了。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这里随处可见混血种的身影，毕竟是专门为卡塞尔学院服务的医院。

    即将离开大门时，碇真嗣的脚步顿了顿。

    “碇君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绫波丽敏锐地问。

    没什么。他本想这么说来着，却还是抽出脑海里的一个念头，“我原本觉得会有一些熟人来看望的，结果却没什么人来啊，都是通过手机来联络了下，这样一想，感觉自己在学院里的人际关系挺失败的。”

    女孩沉默了下。

    “不。”绫波丽忽然说，“其实碇君醒来前，还是有不少人过来看望的，只是我每天都来，和几个人打了照面后，他们就都不来了。我想，他们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吧。”

    她若无其事地说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含义，有些难为情地别开脸去。

    误会吗？

    碇真嗣难得愣了下。

    怎么说呢，有个女孩子在你住院的时候，天天给你做便当，负责你的一日三餐，有什么事情随叫随到，冷了会给你盖被子，无聊了还努力说些生活中发生的小趣事给你解闷——连你老妈都不会对你这么好啊！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学长学妹的范围了。

    他不知做出什么反应来比较好，只得装作无事地点点头。

    哦原来如此啊。

    碇真嗣的表现写满了这样的意思。

    医院门口是学院派来的车。

    一个执行部的熟人笑着走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听他说，出院时间再晚一点的话碇真嗣说不定能蹭上那辆入学时才见过的幽灵列车，见见今年要入学的新生是什么样的。

    等叙旧完毕，过来兼职司机的熟人忽然瞅了眼他的身后，一副识趣样地走开了。

    碇真嗣疑惑地向后看去。

    绫波丽低着头。

    她酝酿了许久，才鼓起勇气似的、细声细语地问了句：

    “碇君……要不要试着和我交往？”

    有点意外。

    碇真嗣本来觉得自己会因为这突兀的告白，而有些心潮澎湃，但此时他却觉得心里很是平静，有种要等的东西终于等到了的感觉。不知为何，当在病房里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这个女孩时，某种直觉就告诉他，这个女孩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妻子。

    不过，如果这些不可思议的话说出来的话，会被这个学妹当成是什么变态吧。

    他点点头，说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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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梦是现实的延续（中）

    回到卡塞尔学院后。

    碇真嗣苦逼地写起了作战报告。

    这种专门用来折磨精英屠夫们的东西，就像是永远也舔不干净的酸奶盖，你每打开一盒酸奶就得来一遍。

    早知道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该编一编了，可人生没有早知道这种词汇。他磨了一天多，才终于写出份看得过去的报告。只是碇真嗣心情却也没怎么放松下来——不知道作战部那边，对自己这次实习的评价是什么。

    好消息是，听说这次没什么人在任务中牺牲。

    和学妹绫波丽的进展也很顺利。

    确定关系后，在两个星期内，两个人很快就走完约会—牵手—接吻的流程。如果实习能够通过的话，那他最近的人生就足以称得上是顺风顺水了。

    唯一的坏消息是，刚出院不久时，他和学妹交往的消息就在学院论坛占据了一个热帖，底下有新闻部的人发：“悲！长年单身师弟的归属已定，究竟是谁俘获芳心？你绝对想不到！速速点进来听我细说。”

    看这标题他都不怎么敢点进帖子里去。

    这天晚上。

    他正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写今天教授发下来的论文作业。

    滴的一声。

    个人邮箱里收到了执行部发过来的邮件。

    碇真嗣打开看了看。

    ——上面显示他的实习终于通过了。

    这下完全是人生赢家了，什么想要的都实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但看到这封邮件的碇真嗣，猛然间有一种空虚感，他心里竟然升不起多少高兴。这不应该啊，想想假如某一天你跟爱丽丝一样掉进了兔子洞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打败了红桃皇后，连一路走来的战友们也没有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大家办起了庆祝会……他应该很高兴才对，可如今总有一种缺少什么的感觉。

    难道我的伤还没好？

    “总感觉我抑郁了。”

    他焉焉地说，像只抑郁的兔。

    “抑郁的人一般不会说自己抑郁吧，而是会像蘑菇一样，在角落里用伞盖把自己包围起来。”

    听到他的话，同宿舍的师兄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说，“有病就要去治啊师弟，要是哪一天你在宿舍里成了尸体，身上还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蘑菇，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没病。”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啊，得医生说了才算。”

    “……我真没病。”

    “你不是刚交了女朋友吗？”师兄的目光忽然像是在看什么值得警惕的阶级敌人，话说从刚刚开始他的攻击性这么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你应该是乐得找不着北才对，总不会是因为一段时间没见到女朋友，所以产生了戒断反应吧？”

    “……可能？”相当迟疑的声音。

    “……”

    师兄磨了磨牙，甚至能听见深呼吸的声音，但碇真嗣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找你参谋一下，跟她交往了这么一段时间还没怎么送过礼物，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好。”

    “送女朋友的礼物……这有什么难的？”师兄冷笑。

    “？”

    “——把你自己打包送过去。”

    “…这什么馊主意。”

    “那你换个军师给你出主意。”狗头师兄不屑地撇撇嘴。

    换人就换人！

    碇真嗣内心本想这么吐槽一句，但马上就想起自己那堪称乏善可陈的交际圈。

    他认识的基本都是执行部的“精英”，一群杀胚只会对他说：“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如果是要和混血种作战，他们能给出三百六十度的各种战术方案，可一旦目标换成爱情啊女朋友啊，他们给出的主意，就会像是在霸道总裁剧里的白痴剧情。以至于大家都知道执行部是杀猪的，是群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人。

    但在这群粗人里也有几个例外。

    比如楚师兄。

    狮心会的会长。

    第二天他去教授那里交论文作业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

    楚师兄是个大佬，在学院里的人气很高，不仅是女生那边，连男生这边也是。要细说的话他就是那种电影里个人魅力极高的男主角，战斗时永远冲在第一线，面冷心热、努力到每天流汗的性格，面对什么样的困境都保持那种古井无波的表情，所以才能斩男又斩女，当上学院里狮心会的会长。

    只是用这点小事麻烦大佬……呃……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正好见一下楚师兄，任务归来后两人还没叙旧过呢。

    碇真嗣觉得自己胆子莫名大了许多。

    “……看烟花怎么样？”

    楚师兄说。

    在他说明自己来意后，这个学院里人气很高的师兄马上就给出了建议。

    但是，看烟花，这见鬼的能算礼物吗？一般来说都是那种节日祭典上附赠的节目，电视剧里男女主在约定俗成的节目下浪漫地接吻……碇真嗣还在考虑呢，那边楚师兄继续说了下去，“虽然之前去过日本一趟，但我并不是很了解日本那边的习惯。看烟花……应该会符合你们那边的风俗吧？”

    “会不会太俗套了？”碇真嗣问。

    “俗套吗？其实有的时候去做什么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你去做这些事情的人。”

    说到这的时候，楚师兄的语气仍是淡淡的，明明是在讲很明显的人生鸡汤，鸡汤味浓郁得快溢出来了，却一点也不慷概激昂，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这鸡汤喝起来味道还不错。

    碇真嗣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楚师兄。”

    “不客气。”楚师兄平静地问，“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

    “这样……那就好。”

    “楚师兄你呢？”

    “一点轻伤，回来那几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

    两个男人终于陷入无话可讲的尴尬境地。

    碇真嗣心想自己要是个合格的捧哏就好了，就像不着调的狗头师兄一样，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拿这点事跟楚师兄说来着，明明都没见楚师兄有什么关系非常好的女性。

    可他见鬼的也想不出什么地方能接话，总不能讨论一下自己的病情吧。

    “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楚师兄主动开口说，“实习应该已经过了吧？”

    “已经过了。”

    “恭喜。”即便是祝贺，他的语气也很平静。在那之后，两人又聊了些话题，没什么事的碇真嗣也终于要告辞离开了。

    而临走之前，碇真嗣的脚步顿了顿。

    他不由自主又说了句：

    “谢谢。”

    “？”楚师兄用眼神表示疑惑。

    “总感觉好久没见了。”他挠挠头地说，连碇真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楚师兄奇怪地看过来一眼，还好他是个不会追根究底的人——亦或者只是还没遇上值得追根究底的事。

    等结束完谈话。

    碇真嗣没有纠结自己加深的病情，也没有找学院的心理医生看看怎么个情况，而是开始安排烟花的计划了。

    什么？

    你说安排好烟花节目，到时候直接带女朋友过去看就行了？

    这可不行，一点也不浪漫啊。最起码也得男女主角打个大boss，再经历一下速度与激情的飙车，肾上腺素飙升心脏狂跳，最后在只有两个人的深山里停下车，看着漂亮的星空，女主角本来觉得这样就够了，这时候天上放起了烟花，男主角顺便说一句生日快乐，想必女主就会被浪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吧。

    但现实可没那么多曲折。

    也没有什么大boss用来当做道具。

    所以碇真嗣想的是普普通通约会一天，到处走走，最后再带女朋友过去看烟花。

    想着想着，他在手机里发了封邮件过去。

    “明天要不要一起出门逛逛？”

    “好的，碇君。”

    良久后绫波丽才回了同意的邮件。

    这倒不是她故意拖这么长时间，而是有着一些其他的原因。碇真嗣能想象出这个学妹在面对手机时手忙脚乱的表现，明明都是21世纪了，可她面对这些电子设备，有时候表现得像是个老古董——光是想到这个形容词，他就忍俊不禁。

    不过，有一两个缺点才会更可爱。

    于是他离校去联系烟花公司。

    虽然明天就是休息日，但卡塞尔不是什么随进随出的学院。

    只是新生还顾忌点，可他就不在这个范围内了，给学院的人工智能诺玛打了个报告，确定她会派车过来接后，就溜了出去。

    当然，这点事完全可以在学院论坛里花点钱找人办好。但碇真嗣还想出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适合情侣的地点，学校里说实话真没有什么约会的好地点，你总不能指望你约会的时候，身边正好没有装备部的人在搞爆炸吧？

    “正好下午没什么课，亲自出来看看吧。”

    碇真嗣心想。

    他在芝加哥这块地界从中午逛到黄昏，勉强挑了几个还不错的地方，才打算回学院里去，后面可以找一些师兄帮忙订位置。

    这时夜幕即将降临芝加哥城，摩天大楼的镜面上逐渐有些漆黑，路上的霓虹灯都已经开始闪烁起来了。

    来学院这几年，他很少出来溜达过。

    平时都是在学院里吃住学习，甚至有时候觉得学院就是自己的家，毕竟在遇到什么重要的人之前，人总是会习惯性地把一个待久了的地方称为家。

    碇真嗣走着神来到芝加哥车站。

    去往学院的列车都是固定时间，可能早可能晚，谁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总会来的，只是有些混血种血统等级高的总有特权。他不在意地等着诺玛约定好过来接自己的车，却没发现周围的行人毫无征兆地逐渐减少。

    等他注意到时，本来还偶有行人的芝加哥车站，不知何时完全没了人影。车站外的晚霞如同凝固了的血液，黑红的光映照在站台上，仿佛什么骇人的凶案现场。

    这时一辆刚进站的列车咣当咣当地、减速停在面前。

    他看去。

    好空旷的车厢。

    从目光所及的车头到车尾，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这么晚了没多少人很正常……正常才有鬼。碇真嗣又不是没坐过学院的车，根本不是这种画风。他犹豫了下，这种诡异的场景怎么看都有大问题，像是什么用魔杖的巫师下了一个麻瓜驱逐咒，接下来就是闪着绿光的没鼻子魔法对轰，换作往常他肯定立刻离开，而不是逞匹夫之勇。可不知怎的，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心里头告诉他：留下来。

    ……话说这莫名其妙的声音也要警惕一下吧喂。

    但碇真嗣还是迈入车厢之中。

    而在他上车之后，车厢的门就立刻关闭了。

    很好的密室杀人条件。碇真嗣莫名心想。这时列车迅速启动，缓慢地向不知名的远方行进，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响低不可闻，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锁定在车厢里唯一的活人身上，于是大步走过去，在对面的长条铁座椅上坐下。

    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明显是校服的小女孩。

    出乎碇真嗣预料的，她的身上带着某种莫名的非人感与精致的美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尽管面容模糊不清，可依旧能感受到那股稚嫩的美，碇真嗣觉得这个小女孩有点眼熟，莫非她是学院里谁的家属吗？

    他尝试仔细看清楚，发现是白费功夫后也不在意。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没有开口。

    坐车等待的时候就应该听音乐，他感觉自己好像有这个习惯来着，有些生疏地打开手机的音乐播放器，瞅了眼歌名，里面不知为何都是些上世纪的老歌，他本想将耳机放入耳朵中隔绝外面的声音，这时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小女孩开口了：

    “你，不想呆在这吗？”

    “你说什么？”碇真嗣像是在看密室的杀人凶手，“小朋友，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是你还没睡醒。”小女孩用一种非人的语气说，她的语调毫无起伏，像是在叙述某种事实。

    谁家小孩啊，这么没礼貌。

    碇真嗣心说。

    我当然知道自己还没睡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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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梦是现实的延续（下）

    在他想到自己还没睡醒的时候，碇真嗣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很真实，但总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而当碇真嗣知道正身处于梦境之中时，就理解了一切。

    有一刻他觉得继续睡下去也还不错，毕竟这个梦里的世界是那么完美；再有一刻他想起现实里那些约定好了的事，又迫不及待地想要醒来。恐怕此时梦境之外的自己，依旧身处于零号机的体内。

    可只要自己愿意醒来，随时都可以离去。

    只是莫名地，碇真嗣还想多待一会儿。

    “这里什么都没有。”

    小女孩那缺乏表情的小小面孔凝视着他，仿佛能窥视他的所思所想。她用一种毫无波动的清丽声线说：

    “你想见的东西，零号机的灵魂，并不存在这里。”

    碇真嗣为这个回答而感到吃惊。

    不久前冬月耕造这个老人曾告诉他，零号机的控制系统就是绫波丽自己，他猜想是之前的克隆体，可现在自己深入零号机的内部，它却说自己没有“机魂”。

    截然不同的事实。

    难道有谁在其中说谎吗？

    “那么你又是什么呢？”碇真嗣问。仅仅为了使这场对话继续下去。

    “只是过去一些残渣的记忆，在驱使着最基本的行动罢了。”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小女孩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她双腿并拢着，双手置于小腹上，很淑女很有礼仪的坐姿。

    于是借着车窗外落日的光，碇真嗣重新打量这个女孩。

    或者说，打量这个像是某种设定好了的程序之物的东西。这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一般，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眼前的女孩正以一种肉眼难以观测的频率闪烁着，仿佛某种幻灯片。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他追问。

    碇真嗣其实想问的是，该怎么深入eva机体的内部。就算零号机没有“机魂”，初号机总不可能也没有吧？只要问清楚这个，说不定就可以和初号机沟通了。

    小女孩说：“因为你想见的东西不存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废话。

    碇真嗣本想吐槽，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复制使徒的eva机体，难道说在渴望着人类的灵魂吗？所以在自身没有“机魂”的情况下，遇到一个灵魂时，才迫不及待地拉了进来？

    可绫波又是怎么回事？

    他马上询问。

    女孩回答道：“不知道。”

    也对，一段记忆能回答什么呢？碇真嗣仿佛陷入了沼泽一般的困境。他本想继续追问下去，可女孩面对他的更多问题，后面的回答基本全是“不知道”。

    “如果你想呆在这的话，就融为一体吧，”她说出了诱惑的话语，“这样的话，你就能见到了。”

    献祭自己吗？

    就像初号机和二号机那样……碇真嗣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还有人在等我呢。”

    “……”小女孩并没有因为碇真嗣的拒绝有任何不悦，就如她自始自终表现出来的那种，这时女孩看向不知名的远处，忽然说：

    “你快醒来了。”

    “再慢点……”碇真嗣放弃了这个念头，“不，让担心自己的人伤心的话，还是算了吧。”

    在他产生这念头的一瞬间，这列车的咣当咣当声终于停止，车窗外模糊不清的风景也恢复成正常的车站模样，告诉他该下车了。

    碇真嗣并不留恋。

    他起身大步走到车门的位置，列车的车门自动打开。

    碇真嗣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依旧坐在长椅上，假定这个记忆体没有说谎，零号机的“机魂”真的不存在的话，那么即便不献祭，也能操控eva机体吗？

    绫波，或许并不是克隆人那么简单。

    他又回到了芝加哥车站。

    夜幕降临。已经是很晚的时候，车站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警卫还在打着鼾。但这一回是正常的列车了。来自卡塞尔的专门列车停靠于此，穿着墨绿色制服的列车员打着手电看过来，

    “碇师弟？”

    “是我。”

    他在列车员的招呼下上了车。

    列车里的装饰风格很是奢侈，毕竟是来自卡塞尔学院，很符合这群精英的定位。碇真嗣坐在车厢内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奔向终点的风景，他心想看完烟花就醒过来吧，毕竟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还没做的事。

    掏出学院的磁卡，查了下余额。

    那上面剩下的遗产只能用庞大来称呼，碇真嗣吸了口凉气，心说原来自己过去曾存了那么多的钱啊，毕竟那时候孤身一人，总想着为未来做打算……但是都没带走，人生最倒霉的事情之一莫过于此了。

    他不由得感到些许遗憾。

    于是等回到宿舍后，碇真嗣马上豪横地在食堂的电子菜单里乱点了一通，地址就送到自己的宿舍里。从珍藏的红酒到从远洋捕捞上来的龙虾再到昂贵鱼子酱，只要是没吃过的，都来上一份，像个突然有钱的暴发户那样。

    订好的夜宵送来后。

    整个宿舍都洋溢着丰盛的食物香气，连冰箱都塞不下了。

    碇真嗣填了个半饱，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刚在外面浪完的同宿舍师兄，看到这堪称史诗级的宴席吃了一惊，他土拨鼠尖叫地问：“卧槽师弟你去抢劫了？你之前从来没请过夜宵啊，该不会因为昨天的事怀恨在心下毒要毒死我吧？”

    “你吃不吃？”

    “吃！”

    师兄立刻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扑上来，看他那惊人的阵势，哪怕吃个通宵也要吃够本。

    但碇真嗣却没有跟着一起，而是消消食后就选择了睡觉。

    梦境正在崩塌。

    要抓紧时间。

    第二天他在学院的宿舍大楼门口见到了学妹。

    “碇君，久等了。”

    说是久等，其实绫波丽并没有迟到，只是碇真嗣提前来了而已。他注意到女孩化了淡淡的妆，让那份美丽更上一层。女孩子为了你精心打扮，楚师兄的鸡汤说的对啊，有时候去做什么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你去做这些事情的人。

    “很好看。”碇真嗣真心地夸奖说，“在我看来魅力值起码上涨了36%。”

    学妹绫波丽浅浅一笑。

    两个人坐上了去芝加哥的直升机。

    他们在这座城市里从早逛到晚，从芝加哥市中心的皇冠喷泉逛到密歇根湖，这片湖泊过去有着各种各样关于水怪的传说，直到如今还在世界上有名，可两个人也不用去考虑打败什么大boss，这个梦境中的世界，不会有什么龙王或者使徒来打扰他们。

    等看完这片宽阔的湖面，也没有小水怪跳出来后，已经是黑夜了。

    整个城市的灯都亮着。

    中央区的高楼大厦远远看去，像是什么散发着光热的巨型怪兽，张牙舞爪，更远处的天际线隐没在灯光里，高架桥上车流汇聚，仿佛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接下来该去看烟花了。

    他带着学妹绫波丽从山脚开始攀爬，这是座低矮的山，两个混血种刚逛完一天的街，但爬个山还是轻轻松松的。不过按理说这时候再不回去，就要赶不上回卡塞尔的列车了，可绫波什么都没有问。

    即便是梦境之中，绫波丽的性格也与现实中很像。

    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对他言听计从。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黑暗中的山头上，看着远处芝加哥城区的灯光。

    “碇君？”

    他指着天空说：“看！”

    ——有一点亮光。

    在自下而上地掠过黑夜。

    仿佛有人将融化的铁浆用力抛上天空，在那长长的银河里，从一个小小的光点，极短瞬间内爆发成极盛的铁树银花，数百银花坠落，整个山头都亮如白日。

    这银花仅仅是一个前兆罢了，开始不断有烟花掠过天空。那是碇真嗣昨天在烟花公司预定好的，有人花费这么多钱只为了制造一场巨型的烟花秀，用来给心爱的姑娘当做礼物，这有什么好拒绝的呢？这些烟花犹如一簇簇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天空中四散，绚烂得如同繁星，又如同鲜花般盛开。

    ……短短的一瞬间之内，就把黑暗的夜空变做了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真是场盛大的烟花。

    碇真嗣抬头看着那如同流星雨一般的光芒，他坐在柔软的草地上，烟花的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庞，他轻轻地说：“在东京办不了这么大的烟花大会，只能暂时请你在这里看烟花了。”

    “……烟花啊。”

    旁边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梦呓。碇真嗣侧过头，绫波丽的侧脸在烟花的照耀下流淌着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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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黄金瞳？不，是使徒侵蚀

    “碇君？”

    耳边传来呼唤的声音，碇真嗣下意识地一搂，却扑了个空，他迷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坐在病床边的绫波丽正关怀地看着自己。

    梦？

    不，他已经返回现实了。

    尽管这里依旧是和梦中差不多的白色病房，但这一次病房的墙壁上方，并没有那熟悉的校徽，上午时分，外头炽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从窗外照进房间，好在冷气的存在中和了这种极端的温度。

    “绫波……”碇真嗣迟疑地问，“过去多久了？”

    虽然之前只是梦境之中而已，但是在那里度过的时间太过真实，都两个星期多了，他可真怕现实里也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谁懂啊，睡一觉起来半个多月过去了，他又不是冬眠的熊。

    “已经五天了。”

    她在回答的时候，顺便按下了床边的呼叫铃，昏迷的驾驶员终于醒来，需要医生护士们再给他做一次检查。绫波丽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昨天的时候，碇君才从零号机里出来。昏迷了一天，现在才醒过来。”

    还好。

    才五天而已。

    是个能接受的范围。碇真嗣不由得松了口气，时间再长点的话自己说不定就会错过一些事情了，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本想回忆一下自己驾驶零号机前，原定的计划是什么来着，却注意到了女孩的异常。

    “绫波？”他小心翼翼地问。

    “……”

    “怎么了嘛？就算是担心我，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都怪我……”

    绫波丽焉焉地说。

    “……怪你？你在说什么……等等，你该不会以为……？”碇真嗣叹了口气，他单手抓住女孩那瘦弱的肩膀拉过来，另一只手将绫波柔软的脸捏住，两个人的眼睛就这样对视着。

    上次揭穿她是克隆人的时候，绫波好歹还是那种忐忑不安的情绪，现在女孩的脸上则是清清楚楚地写满了“我做了错事”五个大字，往日里始终保持平静的女孩，美丽的脸庞难得沾上了忧郁与自责，这傻女孩在想什么呢？难道以为零号机的事故是她的责任，是她害得自己发生了这样的事故吗？

    “这和绫波没关系的。”

    “……”

    “这和绫波没关系的！”

    碇真嗣不得不再强调了一遍。

    但绫波丽完全没把他的安慰当真，依旧是那副没精神的模样，明明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孩，结果这一回却根本不听话。碇真嗣深吸口气，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说服她：“绫波之前也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吧？实验开始之前，谁都没能预料到，要说的话这根本不是绫波的责任……”

    “碇君……”

    绫波丽郁郁地说，看起来只差流眼泪了。

    要是眼泪真流出来的话，碇真嗣就只能骂自己了，他知道女孩完全没把自己安慰的话放在心上。

    “真是的，别把这种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啊。”

    他揪了揪绫波丽的脸当做小小的惩罚，看着女孩的脸在手中变形，像这种不听话的女孩就应该教训一番，他有点蠢蠢欲动，但病房外已经响起了脚步声，于是碇真嗣只好中止自己那不健康的企图，打定主意等出院了再说。

    到时候揉圆搓扁都是自己说了算。

    而在几秒之后。

    病房里一下子涌进来一大群人和一大堆仪器。

    各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开始检测数据，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在放着光，仿佛他是什么世界级的珍稀物种，绫波丽不得不退出了病房，连碇真嗣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虽说以前他住院的时候也有检测，但这么夸张还是第一次，他也没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啊。

    碇真嗣眼神古怪地瞅过去。

    原本忙忙碌碌的场景停滞了一瞬间，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他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呼~抱歉，我想上个卫生间。”

    碇真嗣打了个哈欠，然后借口上一下卫生间，谢天谢地身体状况相当不错，至少不需要别人帮忙上厕所。碇真嗣双脚踏实地进了卫生间，借着镜子观察了一下自己，被零号机溶解、还昏迷了一天的男孩脸色看上去并没有多少虚弱感，很是健康，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逐渐硬朗起来的脸部轮廓，也正在变得锋利。

    但这之中有一处始终无法忽略的异常点。

    ——那是一双黄金瞳。

    仅仅这双眼睛，就改变了镜子里男孩原本好好学生的气质。那股温柔感被这散发着冷厉的黄金瞳完全冲散，瞳孔深处飘忽的金色微光就像是烈日般璀璨，常人光是看着，就有种被针刺的威胁感。

    碇真嗣：……

    自己的美瞳跑哪里去了？

    等等，他立马想到什么。自己在梦境之中的那几天里，外面的自己是什么状态呢？想到过去初号机和二号机的实验，驾驶员会溶解在eva机体内，或许美瞳就是在那时候消失的。当然，美瞳消失的原因其实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

    这下子，该怎么解释这双眼睛的由来呢？

    他在脑海里转了无数个念头，也没有继续待在卫生间拖时间的想法，而是很快就出来了，医生们的检测还在继续，却始终没有人敢和他对视，随着检测的完成，有医生开始退出病房，这时，赤木律子和葛城美里也来到了这里，她们接到了医院这边发过来的通讯，在十几分钟内就赶了过来。

    “真嗣，你终于醒了啊。”

    葛城美里那爽朗的声音，随着推门的声音一起响起。

    碇真嗣看过去，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两位成年女性的目光都下意识避开了一下，随后却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毫不畏惧地对视过来。

    这双眼睛……

    尽管努力地在对视着，但赤木律子仍旧压抑不住内心的畏惧发毛感，人不可能拥有这种如同蛇的竖瞳一般的眼睛，她自己就是生物方面的专家，可现在她的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这几天来她都在努力想着营救计划，而在昨天零号机突兀“吐出”光溜溜的驾驶员后——作战服已经彻底溶解——她还在为碇真嗣的生还而感到庆幸。

    可是当医生检测瞳孔反应时，一双黄金瞳就毫无征兆地暴露了出来。

    毫无疑问。

    这是来自使徒的侵蚀。

    “虽然说报告里有说明过这种情况，但没想到真正面对才能感受到这种压力啊。”葛城美里故作轻松地说，“真嗣，不知道你有没有照过镜子，你从零号机体内分离出来的时候，眼睛就变成这样了，我们怀疑是零号机侵蚀了你，目前正在找能让你恢复原状的办法。”

    “侵蚀？”他问。

    “不要担心。”赤木律子认真地说，仿佛在发着某种誓言，“你不会有事的。”

    碇真嗣尴尬地点点头。

    好吧。

    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没在他的预想之中，他原本以为自己这双眼睛的暴露，或许是在某一场和使徒的生死搏斗之中，毕竟进犯的使徒们越来越厉害，总有一天他会遇到无法对付的使徒，而就在那时候，自己启动身上的言灵，在所有人的震惊目光中，干净利落地解决来犯的使徒。

    ……这不才是正常发展吗？

    到时候自己还能收获一大堆震撼的表情，所有人都说，没想到真嗣你竟然隐藏得这么深，可现在却因为一场实验事故，就暴露了自己身上的秘密。

    这不科学！

    碇真嗣在心里叹着气。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既然被当做是使徒的侵蚀，那么多出一点小小的能力，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言灵·鬼胜。

    仅仅只是序列七的言灵，命令自己的身体完全忘记疼痛，从而发挥出极限的力量。而在鬼胜失效后的一段时间，之前被压制的巨大痛楚就会在一瞬间内涌上来，发挥极限力量的代价不容小觑。

    碇真嗣根本不敢去回忆自己过去使用言灵时的记忆。

    等到带进病房里的仪器的检测全部做完后，病房里空旷了起来，还有一些检测需要他后续去补上，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探望了一下，就要忙工作上的事情去了，毕竟她们两个人都有职务在身，而绫波丽重新进入了病房，看她这样子，估计一整天都要陪着自己待在病房里。

    好像少了点什么。

    碇真嗣心想。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才想起一件差点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今天好像就是妈妈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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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碇唯的忌日与柿子的故事

    “你来了啊。”

    碇源堂说。

    这里是一处白色的墓园，墓碑林立，若是正常的墓园，也许会有行道树之类的绿色植物作为点缀，但这里光秃秃的，一眼就能浏览这片墓园的全貌。正值下午的炽烈太阳，使得热风从父子两人的间隙中穿过，留下一丝挥之不去的暑气。这个大热天。光是站着就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头晕目眩了。

    可碇源堂还穿着那身长外套和长裤的司令装扮，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温暖。

    这家伙是不是太耐热了点？

    碇真嗣心想。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

    虽然医院那边还想留碇真嗣继续观察，但他还是为了忌日而选择了暂时出院。当然，在出院后，他去买了副美瞳戴起来，所以现在看上去还是正常模样。路上倒是颇费周折，东京这里倒闭的店越来越多，说不定以后想买美瞳都没地方买了。

    此刻父子两人正站在一块墓碑之前。

    这是一块很简洁的墓碑，上面镌刻着逝者的名字和逝世的时间。

    【碇唯】

    【1977-2004】

    仅仅如此罢了，没有任何个人经历的描写。27岁就结束了的人生，实在太过短暂了点。

    “离上次我们一起到这里，已经过去三年了吧。”

    站在墓碑前。

    连一贯高高在上的碇源堂也放松了不少。

    或许此时站在这里的，并非是碇司令，而是一个父亲。三年前那一次父子两人也是在这块墓碑前，当时大吵了一架，但对于去过另一个世界的碇真嗣来说，那其实已经是十来年之前的事情了，愤怒的情绪并未遗留太多，甚至连那次吵架的内容都记得模糊不清了，人们总是在时间的流逝中遗忘记忆。

    自己那时候因为赌气，后来再也没有来过这处墓园。

    这次来到第三新东京市，本来该是父子两人修复关系的好机会，可却还是冷战至今，是即便在本部，互相看见了也不打招呼的那种冷战。比起父子这种关系来说，这两人或许更像是陌生人了。

    “三年……我之后会经常来祭奠的。”

    碇真嗣真心地说。

    三年才来一次，这实在不应该。

    但母亲去世的时间太早，自己那时候又正值敏感的时期，从母亲逝世后，就很少有家人陪伴，小孩子是会这样的。只是当碇真嗣逐渐成熟起来，就意识到自己过去犯了哪些错。

    “…那倒也不用。”父亲说。

    “怎么？”

    “毕竟只是个衣冠冢罢了，用来当做装饰品，里面什么都没有。”

    父亲平静地说。

    至于遗体去哪里了，两人都心知肚明。碇真嗣知道的，自己的母亲过去曾因为一场实验事故而溶解在了初号机里，如今作为初号机的“机魂”而存在着。真正要祭奠的话……他止住心中的想法。

    碇真嗣沉默着，好一会儿才说：

    “那……能告诉我些关于妈妈的事吗？”

    之前来到日本的玛丽·真希波小姐，是妈妈的好友，她告诉了自己一些过去的事。可碇真嗣却也无法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描绘出妈妈的些许轮廓。他试图多了解一些过往，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弥补一些身为人子的遗憾。

    “为什么？”父亲问。

    “毕竟妈妈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那时候什么都记不得了，为人儿子的要是一点都不知道妈妈的事，会挺不像样的吧？”

    “……”

    父亲思索着什么，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久到碇真嗣以为他根本没听见自己说话，试图再重复一遍时，他才吐出个词汇来：

    “柿子。”

    “什么？”

    “一些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我和唯她一起吃柿子。”父亲语速缓慢地说，“那时候日本比现在和很久之前还热一点，柿子却长得不错，本来说好一人一半的，结果她又多给我一个……”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就这些？”

    “嗯。”

    “完全没印象啊。”

    “你那个时候还在她肚子里呢。”

    碇真嗣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是个什么冷笑话，不知道该不该露出个笑容来以作应和。这的确是有关于妈妈的事，但却让人完全不能理解故事中发生了什么，可父亲没有在讲冷笑话的自觉，这个中年男人凝视着墓碑上妻子的名字，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连僵硬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眼睛可还好？”

    父亲忽然问。

    “还好，没什么事。”碇真嗣说。

    于是这突兀来的关心像是泡沫一样消散了。碇真嗣忽然意识到，这是自母亲逝世后，父亲难得的一次关心，是因为在墓碑前的原因吗？

    两人陷入了沉默。

    “还有吗？”碇真嗣尝试着问。

    “什么？”

    “妈妈的故事。”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下雪…嗯，雪你从小到大没见过的……”父亲说，“我骑着机车带着唯去上课，她说没体验过翘课的感觉，我就带着她从学校一路骑到北海道那边去，本来想着在那边待个一两天回来，路上却抛了锚……”

    “被困在路上了吗？”

    “嗯。不过好在路上有一家民宿收留了我们。”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点也不像是那个沉默的总司令，如同另一个人般，“民宿里面还有滑雪的服务，我那时候没怎么学过滑雪，是唯教了我好久才把我教会，她还给那台抛锚的机车起了名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有机器的轰鸣声响了起来。

    嗡嗡嗡——

    那是直升机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打断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

    是来自本部的直升飞机，正在从天空中缓缓降临在墓园外面的空地上，它来这里只是为了接NERV的总司令回去，也预示着这场祭奠即将来到尾声，父子两人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父亲将目光从墓碑上移开，平静地说：

    “时间到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过身去，像是一如既往站在高台上的碇司令那样。碇真嗣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过去的确有过如同正常人一般的爱情故事。那一男一女在大学的校园里携手散着步，偶尔嬉戏打闹，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然后如同正常人那样结婚，并且生了一个孩子。

    ……或许孩子是多余的。

    两个故事里，都没有提到那个孩子。他所讲的故事，离那个孩子远远的，像是远到另一个世界。

    但那已经是这世界十几年前的故事了。

    名为碇唯的女人，永远留在了初号机的体内。而她的丈夫，名为碇源堂的男人，似乎在计划着什么黑幕，并且要将所有人都卷进来。

    “喂，爸爸。”最后一次的，碇真嗣朝着他的背影问，“打倒所有的使徒之后，一切都会结束吗？”

    父亲的脚步顿了顿，

    “……”

    他并没有留下任何的回答，而这一次碇源堂再走起来的脚步没有停留，就这样走上了机舱大开的直升飞机。

    宛若高山，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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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关于新转学生雾岛真名

    ——碇真嗣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明日香是在晚上的时候，才从葛城美里那边得知这个消息的，昨天零号机“吐出”驾驶员时，她还在学校里上课，没有见到那一幕。得知这场实验事故终于有了结果，她原本心绪不宁的情绪似乎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真是的。

    明明只是兵器罢了，结果竟然还有失控的风险。

    …二号机，未来也会这样吗？

    她心里倏忽而过这样的想法，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对二号机产生一些质疑……毕竟是亲眼见到实验事故的发生，零号机“吞噬”了驾驶员，很难让人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明日香很快就将这个想法压到心底。

    无论如何。

    她都必须驾驶二号机。

    这样不为人知的想法先不提，此时此刻明日香正在和葛城美里吃着晚饭，今晚她难得下厨一次，尽管这料理算不上美味，但到底还是比速食品好吃多了。外面夜幕已深，本打算早点休息的明日香，却被葛城美里的话所吸引。

    两人吃完饭，在客厅里聊起了天。

    “明明才刚醒来，却马上就出了院，还真是乱来。”喝了口啤酒，葛城美里叹息一声，“不过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真没办法呢。”

    忌日啊……

    明日香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吃饱之后她就懒懒地不想动弹，来日本之前，她母亲的忌日就即将到来，后来打败使徒她回了德国一趟，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昨天说的零号机的侵蚀，对真嗣怎么样了？”明日香忽然问。

    “眼睛变得很奇怪呢。”

    “很奇怪？”

    “金色的，看着就有点喘不过气来……说不上来那种感觉，明日香你要是亲眼看到就会明白了。”葛城美里的语气难得有些迟疑，她的眼神略微恍惚，随后才说：“不过真嗣后来好像把它遮起来了，这样也好，不然说不定会吓到别人。”

    金色的眼睛？

    还会吓到别人？

    明日香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却完全没什么画面浮现出来，依旧是碇真嗣那张经常带着笑容的脸罢了，她光是闭眼就能想到他可恶的模样，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她要是愿意，也能给自己整一个金色的眼睛出来——出门买个美瞳就是了。怎么每个看见真嗣眼睛的人，都一副沉重的表情？

    那家伙该不会身体有什么隐患了吧？

    当然，她心说自己并不是在关心他，而是为了将来有一天二号机失控，防患于未然罢了。只是这时明日香忽然想起一件过去被自己忽略的事，她原本觉得eva机体就是跟巨大机器人差不多的东西，可“吞噬”又是什么情况呢？

    难道它还能是活着的不成？

    一想到这，她心里就升起一种莫名的发毛感。

    这无关驾驶员的身份，仅仅是因为每个午夜梦回中，卫生间里传来的滴水声、床底下莫名的声响、窗外呜咽着的风声，换句话说就是，明日香小姐正在疑神疑鬼，觉得自己可能撞邪了。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明日香还想着这件事。

    今天的2年A班教室全员到齐。

    没有人请假，也没有什么突然袭击的使徒——按顺序来说应该是第十二使徒了。碇真嗣正在和几个男生笑着打招呼，解释之前请假好几天的原因，看上去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明日香好奇地往那边偷瞄了两眼，她本想看看身边人都在说的金色眼睛，可还没看几眼，就猛然意识到这样做只会让两人对视上。

    当你看见别人的眼睛时，别人也看见了你。

    明日香没有多瞅，只是就她瞄的这两眼来看，真嗣这家伙也完全没什么大碍，眼睛的颜色还是照常的黑色，美里该不会在骗自己吧？她心中升起这个不礼貌的想法。旁边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入耳朵，是洞木光。

    “明日香，我和你说哦……”

    “咦，光你遇到什么了吗？这么兴冲冲的模样。”

    “是新转学生哦。”

    这位脸上有些许雀斑的女班长用分享着秘密一般的语气，悄悄地说：“我之前不是和明日香你说过嘛。新转学生今天就要入学了哦，我刚刚在老师办公室里看见她了。”

    还真来了啊。

    明日香心说这新转学生还真是奇怪。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捧场地接着话。

    “感觉……又漂亮又温柔呢……应该会是个不错的人。”仅凭一面之缘，洞木光就下了结论，看好友这副样子，连明日香也有点期待了。

    或许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尽管这样的想法，在今天中午放学后就完全粉碎了。

    随着上课铃响，老师走了进来，他扫视了一眼全班。

    教室里寂静无声。

    学生们都乖乖地坐好。

    “今天，我们班上要转来一位新同学，希望大家和她相处愉快。”老师用这样的开场白说完，随后向教室外喊了一声，“雾岛同学，可以进来了。”

    于是那个被称呼为“雾岛”的转学生走了进来。

    原本还寂静的教室一下子开始窃窃私语。

    因为来人是个精致而又清秀的女孩，这女孩的头发尚未过肩，发型让人想起毛茸茸的水獭来，五官明艳而又鲜嫩，是那种水果、花卉一类的新鲜。虽然只是刚转学进来，但雾岛她却穿着这所学校的女式制服，犹如掐尺捏量过身段一样契合，此刻正落落大方地一步步走到讲台旁边，

    “那么，请新同学做下自我介绍。”

    老师说。让开了讲台的位置。

    “——初次见面。”

    雾岛先是朝着教室里的所有人微笑了一下，才转身过去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名字，然后再转身过来站在讲台上。

    她笑脸盈盈地看向班级里的所有人，眼睛漂亮，像是沾了露珠的枫叶叶子，几个男生为她这股气质喧哗起来，洞木光不得不站起来维护秩序，看见班长烦恼的表情，明日香眼神不善地瞪过去，那几个男生很快就被这气势所逼迫住了嘴。

    “雾岛。”

    她说，

    “我的名字是雾岛真名，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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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关于我女友与天降少女与德国大小姐的惨烈修罗场

    新的转学生。

    虽然不是同一时间，但碇真嗣的脑海里升起了和明日香类似的想法，这种时期转学过来的人，说不定是脑袋有问题。

    他知道班上的同学基本上都是有家人在NERV中工作，所以才没几个转学出去的。

    现在竟然还有人主动往火坑里跳。

    难不成这个女孩，也和NERV有关吗？

    碇真嗣思索着。

    随着自我介绍完毕，接下来就是安排座位了，老师在讲台上巡视一圈，眼神忽然转移到碇真嗣的旁边，那里刚好有一个座位——来自班级里为数不多从火坑里跳出去……转学出去的同学。

    碇真嗣：……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去他看那些漫画的时候，总有什么天降美少女转学到男主人公的学校，然后男主人公的身边正好有空座位，眼下这个发展和漫画剧情没什么两样，可他又不是什么漫画主人公，硬要说的话他更想要个天降猛男转学过来，最好是身高195cm，名字简称jojo，还有个无敌的白金之星……要求是不是太多了点？

    那就只要白金之星好了。

    “那么，雾岛你就坐在碇的旁边吧。”

    老师指了指位置。

    一瞬间整个教室里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转学生是现在2年A班最关心的话题，还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可以想象未来几天学生们之间的热门话题是什么。好在老师很快就咳嗽两声，示意接下来要继续上课，这个转学来的女孩才得以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碇真嗣收住那些发散的思维，准备安心听课。

    这时旁边的雾岛真名看了过来。

    “碇同学，是吧？”她友善地笑了笑，平易近人的气质，“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碇真嗣点点头以作回应。

    随后他用眼神示意讲台上还有老师，现在可不是什么闲聊的时机，还是好好听课为妙。那边的雾岛真名看见他眼神后，微愣了愣，明白意思后，也端坐起来听起了课。

    似乎是个不错的人呢。碇真嗣如此心想，倒是对这女孩转学过来的原因有了一丝好奇心，难道是新的驾驶员？可他也没收到消息啊，或许只是单纯因为有家人在NERV工作，和班级里其他人一样。

    放课后。

    他原本想着就这样直接离开教室，前往本部进行今日份的训练。

    一旁的雾岛真名却主动搭话道：

    “班主任看来是个温和的老师，这样我就放心了。”

    “是呢，老师是个很不错的人。”为了礼貌，碇真嗣不得不停下来，接话说，“班级里的大家也都很不错，雾岛同学再过一段时间就清楚了。你看，就像那边一样，女生们好像找你有事哦，应该是想了解一下你。”

    这算是学校中的不成文惯例了。

    刚转学来的学生，无论外形条件有多差，总会有人想要了解一下。一般来说这时候也是中途融入集体的最好时机，毕竟学生们现在都已经有了固定的圈子，中途转学进来的人，很难融入到这些小圈子里，看雾岛真名的模样，应该不是什么特立独行的人。

    听到他的话，雾岛真名似乎才注意到那边朝她打招呼的几个女生，都是想过来聊聊她转学之前的事情，也是接纳她进入女生们的小圈子。可她往那边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说了句抱歉，又转头过来和碇真嗣说话：

    “对了，碇同学，你的全名是什么呢？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吗？”

    “……”

    真是奇怪。

    碇真嗣自认为不是什么魅力惊人的美少年，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非要继续和自己搭话不可呢？或许自己看错了？这女孩其实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真嗣，碇真嗣。”

    名字而已，大家都知道，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碇真嗣爽快地说了，但下一秒他就有点后悔。

    “是真嗣君啊。”

    雾岛真名语气欢快地说。

    碇真嗣为这个称呼尴尬了一下，怎么说呢，这女孩该不会是和美里小姐一样的自来熟性格吧，想当初他和葛城美里初次见面的时候，似乎也遭遇过同样的场景。可所有突如其来的好感，背后都一定有着原因。

    ……难道说……她喜欢我？

    碇真嗣心里为自己这个如同冷笑话一般的想法感到好笑，知道这只是人生的错觉罢了，一些男生总是会很容易把女生的温柔当成仅属于自己一人的温柔，但事实上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相反的，有另一种概率更高的可能。

    “雾岛同学……”碇真嗣迟疑地说，“之前认识我吗？”

    “咦，没有哦，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毕竟都是认识的人才叫我真嗣君，我下意识地以为你之前也认识我……抱歉，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些？”

    听到他的话。

    意识到了什么的雾岛真名，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完全没有，该说抱歉的是我这边，我的称呼给你带来困扰了吧？不过，我只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下真嗣君。”

    “嗯，是什么事呢？”他问。

    “这学校的天台对外开放吗？我想上去看看风景，不介意的话，真嗣君可以一起来吗……那个，这位刚刚一直盯着这边的女孩是谁？感觉眼神好凶……”

    雾岛真名郑重地说着请求，说到风景的时候这女孩的眼睛里仿佛放着光芒，可就在这时却突兀地中止了话题，顺着雾岛真名的目光看过去，碇真嗣看到了别过脸去的明日香。这位德国大小姐刚刚一直盯着这边，其实他也注意到了，不过被盯着又不会少两块肉，倒是明日香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这只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而已。

    “是明日香。”碇真嗣介绍说，“别担心，她没有恶意的。”

    “…碇君。”

    忽然说话的人是绫波丽。

    她注视着正在对话中的两人，似乎是为了补偿之前零号机事故中的错误，她这几天都黏着碇真嗣，不过突然出声打断对话还是第一次，平常的时候她都会安安静静地等他这边的事忙完，碇真嗣估计是在教室里拖的时间太久了，等不及的女孩便过来“催促“，他在心里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

    雾岛真名大概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眼眸微微地弯了一下，眉头微蹙，不过马上又恢复成了原状，双手合十做出道歉的模样，

    “对不起，是打扰到你们了吧？”

    “没关系。”碇真嗣摇摇头说，“对了，天台是开放的哦，不过雾岛同学有什么事的话，只能不好意思了。”

    他就这样告辞，带着绫波丽离开。

    在远处偷瞄的明日香见此，也没有继续看下去。

    看来是成不了什么好朋友了，德国大小姐这样心想，旁边的洞木光也讪讪一笑，她之前对明日香说了那么多新转学生的好话，结果这个新的转学生刚来就拒绝了女生们递过来的帮助，选择追寻碇真嗣的帮助，她可是知道明日香和碇真嗣的感情问题的，这个新转学生是怎么回事？

    刚转学过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靠近真嗣吗？

    总觉得有点可疑呢。

    明日香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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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女孩们在想什么呢？

    电车上。

    他和绫波丽正在前往本部。

    最近一个月来，明日香都会错开时间，就是为了避免撞见碇真嗣和绫波丽的亲密互动，而现在电车里空荡荡的，人流量几乎为零，就好像两人把它包下来了一样。前头有个司机大叔，在认真地盯着前面的轨道。

    等车的时候没什么事做，也不可能在电车上做亲密的动作，他可没那种癖好，就算没多少人也不行。碇真嗣从书包里翻出本书，认真地翻看起来。旁边坐在一起的绫波丽像只认真啃树的河狸，对他的脸发着呆。

    “碇君，在看什么呢？”

    “生物方面的书。”

    碇真嗣说。

    上次赤木律子可是专门说过他的作业问题，虽然说他挺贪恋这种热恋期的时光，但正事也是要忙的，不过越是了解生物这方面的知识，他就越有点灰心，“我很想解决你身体上的问题，不过天分不够呢，连律子小姐也没什么好办法，我这个初学者……”

    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前，他还觉得说不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等深入了解后，碇真嗣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了，这完全不是他能解决的事。

    或许真像冬月副司令说的那样。

    只有祈求神的帮助了。

    看见他这副模样，女孩伸过手来，用手抚平了他眉头间的伤感。

    “没事的。”

    碇真嗣叹了口气，注意到绫波丽的头发有些散乱，伸手过去把她的额发稍微捋了捋，用手归拢着把耳边的头发卡到耳朵上边，说起来，绫波丽的头发生长得很慢呢，这或许也是克隆人的原因，倒是他自己，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头发已经到了需要修剪的地步了。他捻了捻自己头发的长度。

    不过现在在东京找一家理发店可不容易。

    问问律子小姐吧。

    他定下剪头发的计划，旁边绫波丽掏出几个橘子来，认真剥好后用手喂他，脸也贴得极近，那双美丽的眼睛眨呀眨，大概是上次“害得”他住院后，绫波丽最近的动作都主动了许多，可她却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诱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碇真嗣用牙齿把那粒橘瓣从她的手指里咬了过来。

    我明明只想好好学习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等电车到站后，碇真嗣才看进去了几页的内容，他牵过女孩的手，绫波丽的手依旧是柔软而又干爽的，没有什么手汗，朝着地下都市里的本部前进。

    今天依旧是枯燥的模拟训练。

    本部里。

    两个女孩在更衣室里换着战斗服。

    自从上次在更衣室里吵架后，明日香已经有一阵子没和绫波丽说过话了，平时的训练由于绫波丽存在感很低的缘故，她也没有说话的想法。不过这一回却有些不同，在绫波丽快走出更衣室的时候，

    明日香忽然开口了：

    “喂，优等生你不吃醋的吗？”

    “吃醋？”

    “你这家伙……”明日香扶额，虽然知道优等生的性格，但看到这个反应还是让她无语了下，“等有一天真嗣这个笨蛋被人家钓走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不会的。”

    绫波丽摇了摇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就是这种样子才一直让明日香恼火。

    “就这么有自信吗？嘁。”

    明日香撇撇嘴，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新来的转学生，要是能把真嗣迷得鬼迷心窍的话也好，再有那么一瞬间她又觉得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明自己魅力太低了。

    明日香有点纠结了。

    说不定是自己太敏感了点。

    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可能只是个对真嗣一见钟情的女孩……见鬼的真有这种可能性吗？她宁愿相信明天来一只新使徒都不愿意相信这种离谱的事情。再说了，真嗣的正牌女友都没说什么呢，自己眼巴巴凑过去算什么，想到这，她心里冷笑一声，没错，就该让人把真嗣夺走，最好是在这个优等生的面前。

    但是，感觉还是好奇怪。

    等晚上回公寓的时候，问问美里吧，新的转学生，感觉应该和NERV这边也有关联才对。明日香心想。

    两个女孩就这样加入了模拟训练中。

    一小时后。

    “明日香，要集中精神，别胡思乱想。”赤木律子说。

    “知道了。”

    明日香说。

    她顺便看了看其他两个驾驶员的数据。

    都很正常。

    ……搞半天好像只有自己在意新转学生这件事啊。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

    碇真嗣打着哈欠、精神不佳地来到学校，刚和绫波丽分别，就被铃原冬二和相田剑介两个朋友缠上了。

    这两个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像是在看什么有关于他的乐子：

    “喂，真嗣，这下子可真是不妙啊。”

    “怎么了嘛？”他问。

    “那个新来的转学生跟你真没关系吗？”

    他们两个挤眉弄眼的，一副大家都知道了就你还不知道的模样，搞得碇真嗣都忍不住怀疑起来，难道说雾岛真名在昨天放课后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了吗？而且还是和他有关的？可这没道理啊，两人之前又不认识。

    “要是背叛绫波同学的话，我可不同意。”

    “对对，我也……不对，真嗣，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碇真嗣问。

    这时雾岛真名走了过来。

    她看见碇真嗣后，眼睛有一瞬间发亮，和几个原本聊天的女生们道歉了下，便靠近过来，这种眼睛里似乎只有你一个的女生还真是让人难以抵挡。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两个朋友一副识趣模样地走开了。

    “雾岛同学，这回还有什么事吗？”

    碇真嗣开门见山地问。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是eva的驾驶员，所以想了解一下。”她补充说，“我对eva很好奇呢。”

    所以是像铃原樱那样的粉丝崇拜者吗？

    想起这个小女孩来，碇真嗣倒是心情放松了不少，自己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估计她现在正在努力学习吧，铃原冬二这个哥哥倒是经常帮他妹妹递信，怎么说呢，有种在网上聊天的感觉。

    “好奇吗？其实也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厉害的。”他说。

    班级里也经常有人询问他有关eva的信息，但是怎么说呢，碇真嗣能回答的地方并不多，毕竟有些东西都算得上是机密，就算这样也揭开了些许eva的神秘面纱，虽然有人觉得更神秘了……

    “这么大的机器人，是怎么跑起来的呢？”

    雾岛真名问。

    那当然是因为它是“活”的啊。

    复制了使徒的身体，再通过献祭人类的灵魂，才让驾驶员得以操控，并不是常人想象中的什么机械智慧的结晶，反倒像是什么邪恶的人体实验。但这些秘密可不能对外人说起，碇真嗣只能拒绝回答：

    “抱歉呢，雾岛同学，我不能说，这是需要保密的地方。”

    他感觉这样强硬的拒绝有点不礼貌，于是很快又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雾岛同学转学过来的原因呢？这个时候转学到东京，是为什么呢？”

    “咦，碇同学对我转学过来的原因很好奇吗？”

    大概是看出昨天他对称呼的异议，这回的雾岛真名没有使用“真嗣君”这样的亲密称呼，她露出个狡猾的笑容，原话奉还地说，

    “抱歉呢，这是需要保密的地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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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结婚典礼与理发与长发的绫波丽

    好嘛。

    碇真嗣心说一报还一报，这倒是很公平。过去都是他这样搪塞那些好奇的同学，毕竟有什么解释不清的地方，用需要保密这个借口无所不往，如今却轮到自己了。不过他也没什么追问下去的想法，毕竟只是刚认识几天的新同学，况且转学来的原因无非就是那几个。

    “但是，毕竟是eva的驾驶员呢。”然而此时雾岛真名的话语一转，隐含着什么深意：“碇同学真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哦。”

    她笑着，像只蛊惑人心的小恶魔一样。

    “还是算了吧。”碇真嗣摇摇头，“需要保密的事情，还是不要透露出去为好。”

    “eva的事情也是一样吗？”她睁大眼睛问。

    “是的。”

    “明明我还想和你搞好关系，多知道一些有关eva的事呢，这下子完全没指望嘛。”雾岛真名似乎真的很是失望，叹了口气。

    “雾岛同学，对eva这么好奇吗？”

    “当然。”她又恢复了笑容。

    雾岛真名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这女孩还真像是恶魔一样，表情来回切换。既不像明日香那样居高临下，也不像绫波丽这样面无表情，碇真嗣很少遇到过这样子的女孩，过去他在学院的时候，只有一些师姐会这么调戏他。一般来说这种时候，正常人都会碍于情面，说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然而碇真嗣却没有这么做，而是说：

    “那么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将来来NERV里工作吧。”

    “……”

    她脸色古怪地点点头。

    碇真嗣也知道自己的话怪怪的，颇有一种老师经常对学生说名人名言的人生鸡汤味。

    话说之前他用同样的话语套路了铃原樱，没想到几个月后就轮到了下一个，可这有什么办法呢，不能说就是不能说，他可是在执行部实习过的——泄密可是要扣分的！……虽然另一个世界的事已经管不到自己了。可保密原则深深刻在他的心里。

    就这样略微生硬地结束了和新转学生的话题。

    看着雾岛真名离开这边、去找女生们聊天的身影，碇真嗣本想回自己座位上时，两个朋友迎了上来。

    “怎么样，真嗣？”

    “你们都想多了，她只是对eva的事情比较好奇罢了。”

    “什么嘛，像小樱那样吗？”

    “不。”碇真嗣犹豫着说，“还是有点不同的。”

    要说哪里不同，碇真嗣察觉不出这种细微的差别，但他觉得这位新来的转学生，好奇心有点过重了些，只是，在自己这边打不开缺口的话，雾岛真名可能会试试其他两名驾驶员吧？

    绫波这边也是没指望的，也就是说，明日香？不知道她和明日香撞上会是什么结果，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碇真嗣摇摇头，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今天放课后，他照常前往了本部。

    这一回完成训练的同时，碇真嗣还想问问赤木律子，东京这里有没有什么还没倒闭、技术又好、收费便宜、能长期运营的理发店，到时候过去修剪一下头发。嗯，如果实在没有，也可以去掉几个条件的。

    但在本部里。

    碇真嗣却见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哟，真嗣。”

    是神出鬼没的加持良治。

    “加持先生……”

    碇真嗣迟疑了下，看着对方今天的装扮，这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此时此刻正穿着一套端正的西装，往日里那种放浪不羁的气质也收敛起来了点，之前下巴上若隐若现的胡渣，如今也整理得一干二净，他这样子不该出现在本部里，而应该出现在什么上流社会的沙龙中，看上去就像是要去参加什么交际舞会。

    加持良治走近过来。

    一股淡淡的香味传来，碇真嗣嗅了嗅，竟然还喷了香水。

    “这是要去参加什么会议吗？”他问。

    “猜错了哦。”加持良治露出一副“你果然没猜到”的模样，碇真嗣心说自己又不是什么需要夸奖的小孩子，就在这时另外两位成年女性也出现了，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男性在对话，葛城美里立刻保持警惕的态度：

    “不行哦，真嗣，绝对不能和这个男人搭话哦，不然就会跟他一样的。”

    “等等，葛城，这话是污蔑吧。”

    “虽然美里总是很不靠谱，但这一次我也不认为这是污蔑呢。”

    “连律子你也是……”

    “咦，美里小姐，律子小姐，你们这是……？”

    碇真嗣愣了下。

    这两位女性今天的穿着都很正式，身上是极为漂亮的礼服，还化了浅浅的妆，可惜配上本部里暗沉沉的背景，颇有种画风不一致的错觉。

    三个成年人今天的装扮都很正式呢。

    难道说……

    “有个老同学结婚了呢。”加持良治总算得以从之前尴尬的话题里脱身，连忙解释说，“之前就和我们说过要结婚了，本来我觉得还有一阵子的，没想到今天就是结婚典礼，唉，算算时间，大家也到这个年龄了呢。”说到最后，他特意朝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那边看了眼。

    “年龄可是女人的大忌哦。”

    赤木律子说。

    葛城美里的眼神藏着危险。

    加持良治连忙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转移到碇真嗣身上，“所以，真嗣你们几个驾驶员今天的训练完成就可以直接回去，要想和女朋友约会什么的，今天就是这个好机会哦。”他朝碇真嗣眨了眨眼。

    碇真嗣假装没有看见他的眨眼，要说约会什么的，和绫波一起的约会倒也不算少了，当然，大部分约会都只能算是两人独处而已，但相比起这个，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碇真嗣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想找个还在开门的理发店吗？”

    “要不要和我一样留个马尾？”加持良治撩了撩他自己的长发。

    “你别教坏真嗣就不错了。”

    “是的，毕竟现在东京都快成一座空城了呢……”碇真嗣尽量无视了那边的葛城美里和加持良治，接着说，“最好是能一直开着的。”

    赤木律子笑了笑。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和一张会员卡，

    “去这家吧，用完以后要记得把会员卡还回来哦。”

    “谢谢律子小姐，”碇真嗣接了过来，“明天来本部的时候我就还回来。”

    结束今天的训练后。

    碇真嗣很快就离开了本部。

    绫波丽和他走在一起，碇真嗣说要理发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就流露出好奇，估计还是第一次见人理发呢。出本部的路上，两人还看见了葛城美里的雷诺跑车正停在出口前，应该是打算开车过去参加婚礼。

    “就是这家了。”

    参照着名片上的地方，花了半小时后，碇真嗣终于到了。

    这家理发店的位置极为偏僻。

    说偏僻，是因为前几次使徒袭击的时候，都没有经过这里，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家店才能开到现在。

    只是简简单单的修剪。

    碇真嗣婉拒了理发师想要在他的头发上秀一手的想法，花了半小时，在这期间绫波丽一直对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想上手帮他修剪一下头发的压力下，崭新出炉的碇真嗣终于理完了发。

    背着理发师遗憾的目光，他和绫波丽走出了这家理发店。

    夜幕来临。

    整个东京市一如既往的沉寂。

    有些地区因为人都搬空了，已经停止了供电，黑暗一片的，在亮堂堂的城市中极为显眼。碇真嗣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估摸着这个长度，预计下一次来理发的时间。这时他转头注意到旁边绫波丽的头发，心里倒是萌生出个想法。

    “绫波，要不要试着把头发留长呢？”

    “碇君，为什么呢？”

    “感觉绫波你，留长发应该会很好看呢。”

    “长发…”绫波丽不自觉地用食指勾住一缕发丝，她犹豫地说：“……会不好打理吧。”

    “有我在呢。”

    碇真嗣打着包票。

    不过以女孩头发的生长速度来说，想要看到她长发的模样，短时间内只能说痴心妄想，恐怕就算是一年时间过去，也看不到那样的光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逛街的想法，毕竟现在都没什么店开着。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有直升飞机掠过的声音传了过来。

    碇真嗣抬头一看。

    几架呼啸而过的直升飞机正在低空穿行，朝着远处而去，都是没见过的飞机型号，并不是本部专属的那些，应该是来自其他的地方。让人在意的是，上面都搭载了满负荷的导弹，随时都可以发射的那种。

    这种时候飞来东京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新的使徒吗？

    要不要给美里小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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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明日香和雾岛真名的对话

    “没想到啊，这两个人爱情长跑这么多年，本来以为都没戏了，结果还能看到他们的结婚典礼。”

    “人生真是无常。”

    一家布置得相当豪华的酒店包厢内。

    宾客们鼓起了掌，气氛热烈。

    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看着台上彼此交换戒指的新郎新娘，两人发出了感慨，过去这个老同学的爱情，在他们那一届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传奇，经常能听到分手又复合的故事，像什么三流青春剧一样，好在里面没有什么堕胎之类的垃圾剧情。

    结果现在都结婚了。

    也算是修成正果。

    旁边坐着的加持良治，听到她们两人的话后不禁笑了笑，

    “我倒是觉得那两个人结婚很正常呢。”

    “马后炮谁都会说啦。”

    葛城美里呛了他一声。

    就像现在她也能说一句，其实我当初就看出来他们两个人能走到最后。

    新郎新娘交换完戒指，又过了一会儿后，穿着白色婚纱的老同学过来打招呼，看到了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两个人后，几人叙旧完，新娘笑了笑说：

    “你们两个也要加油啊。”

    “我倒是也想呢。”葛城美里抱怨地说，“但是工作这么忙，哪里有空去找什么男朋友。”

    新娘看了眼加持良治。

    她心说这对大学时代的情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哟，今天很漂亮呢，都有点不敢认了。”

    加持良治笑着说。

    “哦？”新娘回以笑意，“那是我漂亮还是她们两位漂亮？”

    “你当然是今天最漂亮的，不过在我心中，还是她们漂亮一点呢。”加持良治给出了勉强让人满意的答案。

    “加持你还是老样子啊。”新娘感慨着说。

    几人叙旧的时间没有多长，毕竟酒店里有这么多的宾客。

    良久后。

    婚礼结束，宾客尽散。

    参加完婚礼的三人，也没有留下来接着叙旧的想法，要是再年轻个五六岁，说不定还有再聚一聚的想法，但现在那份大学同学的情谊，已经很淡了，还是不要打扰新郎新娘今天甜甜蜜蜜的日子了。

    三人来到了酒店出口。

    “哟，两位女士，要不要去喝一杯？”

    加持良治说。

    现在时候正好，回去后也没什么事做，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都点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三人倒是好久没聚在一起喝酒了，明明当初大学的时候，经常一起喝酒来着，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情都变了。

    只是这时。

    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的携带电话忽然都响了起来。

    上面催促她们俩回本部。

    “还真是不巧啊。”

    一想到加班，赤木律子的脑袋就疼了起来。

    葛城美里也是叹了口气，明明是好不容易才有的休息，结果又要回去加班，她看着边上吊儿郎当的加持良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只能你自己喝去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忙呢。”

    “一个人喝酒，那不就成了喝闷酒嘛。”

    他无奈地说。

    葛城美里立刻开始碎碎念：“明明平常四处闲逛总是很闲的模样……”

    加持良治连忙举起双手投降。

    三人在这里分别。

    两位女士上了雷诺跑车，随着油门的轰鸣声，葛城美里将速度飙到极致，这款跑车的性能极佳，不愧是她花了大价钱，还背负了车贷买来的。

    两人向本部的方向赶去。

    今天的本部又喧嚣了起来。

    刚参加完老同学的婚礼，本来打算好好歇一晚的，结果被一通来自本部的电话又叫回了指挥室内，葛城美里现在的怒气值很高，就算现在来了第十二使徒，她也敢过去锤上一拳。

    “芦之湖这边出现了爆炸事件，能量反应较低。”有人汇报。

    芦之湖。

    那是东京的郊区了。

    葛城美里回忆着这个地名的位置，这么远，又是这么小的爆炸，怪不得开车过来的一路上没有听到什么爆炸声。

    “是新的使徒吗？”

    “没有监测到来自使徒的高能反应。”

    不是使徒的话，总不能是意外事故吧？比如瓦斯爆炸？葛城美里伤脑筋地想，东京的一部分地区已经被完全放弃，如果瓦斯管道维修不善的话，爆炸也是有可能……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既然不是有关使徒的事，那只能等司令部那边的指示了。

    “碇司令那边怎么说？”

    “他说不用关注。”

    “怎么，有结果了吗？”

    “应该是军方那边的小动作。”赤木律子冷静地喝了口咖啡，“影响不到我们的，除非他们想撕破脸。”

    本部和军方的矛盾由来已久。

    无非是联合国里那些国家，授予本部在日本的权限过大，犹如国中之国。本地的军方反抗不了，又必须指望本部来打倒使徒，只能在阴沟里搞点小动作。上次去参加会议，结果搞出来个失控的JR机器人，最后还是初号机过去帮忙解决的，这回总不可能又搞出来一个吧？

    “也就是说，可以回去喝酒了是吧？”葛城美里眼睛一亮。

    “是呢。”

    而此时她家的公寓里，明日香正打开了冰箱，忽略了上面那一罐罐啤酒，她查看起自己专属的冰淇淋区。

    里面又空了。

    公寓里的冰淇淋储备不够了，得出门一趟。

    她最近吃冰淇淋的数量有所节制，可还是没撑住太久。明日香快速收拾好出门的装扮，一顶遮阳帽，简单的一身连衣裙加双人字拖鞋，看起来就像是个路边随处可见的少女，只是那副异国的容貌，让这副简单的衣着魅力增加不少。

    可惜了。

    那家味道还不错的冰淇淋店已经关门了。

    不过，她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这次出门的目标是附近的一家大超市，里面的冰淇淋虽然味道差了点，但她现在不是没选择了嘛。

    现在这个气温还可以。

    明日香感受着外面不太热的气温，从超市买回冰淇淋后，到公寓的路上应该不会化掉。来得及放进冰箱里。至于找美里帮忙……这家伙可是妄想控制她冰淇淋的摄入量呢。顶着要落山的太阳，明日香从公寓里离开，行走在街道上。

    这次没有什么暴风雨，走了一段路后她就不由得有些后悔。

    这也太热了吧。

    要不买个自行车吧……

    等到超市里吹上冷气后，明日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只是一想到等会回去还要继续走路，她就有点头皮发麻，早知道还是让美里出门买了，或者叫超市的送货人员把冰淇淋送到公寓门口。

    她推着购物车，在冰淇淋区闲逛，看见喜欢的口味，就一下子拿起来十几个放进购物车来。

    这时，有人叫住了她。

    “惣流同学！”

    明日香疑惑地看过去。

    会这么叫她的，只有班上那些不太熟的女同学，至于男生们，可都是不敢招惹她的。本来因为冷气的缘故，明日香的眼神还有些懒散，但看清是谁后，德国大小姐的眼神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是雾岛真名。

    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真巧呢。”雾岛真名看起来很是惊喜的模样，她看了下明日香的购物车，里面装满了冰淇淋，“惣流同学是来这家店买冰淇淋的吗？”

    “嗯。”

    明日香无所谓地点点头。

    虽然很怀疑这个新来的转学生，但是她也不是什么无缘无故甩脸色的人，不过两个人竟然在这家超市里碰上……无论有什么招数，都用出来吧，看我揭穿你的真面目。她在心里恶狠狠地挥舞了下小拳头，这种纠缠真嗣的女生，绝对不可能会是什么好人。

    “惣流同学住在这附近吧？”她自说自话起来，“我也是呢，东京这边的房租都好便宜呢，刚来的时候我还担心钱会不够呢。”

    明日香没有回答她。

    任由这个新转学生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对了，惣流同学，你和碇同学很熟吧？”这时，雾岛真名忽然好奇地问。

    “……完全不熟。”

    明日香冰冷冷地说。

    本来打定主意无论雾岛说什么都不回应，但她还是必须为这个问题解下惑。

    “怎么会？你们两个都是驾驶员吧。”雾岛真名惊讶地说，“在班上的时候，你们两个表现得也像认识的朋友一样。”

    “你观察得很细致呢。”明日香语气不善地说。

    “毕竟是刚转学过来，我也对能不能融入集体很担心呢。”雾岛真名低垂着眼，“还好大家都是很不错的人，帮了我很多忙。”

    “那你之前专门找真嗣是为了什么？”

    这个称呼……

    回想起之前初号机驾驶员碇真嗣对于称呼的介意，雾岛真名心说你们俩肯定很熟才对，不过终于进入正题了，她连忙解释：“其实我对eva很着迷呢，所以知道碇同学是驾驶员后，就想了解一下这方面。”

    明日香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这个转学生有什么目的，原来是想打听有关eva的事情。

    “所以，你也是来找我打听的？”

    “不。”雾岛真名摇了摇头，“碇同学说这些都是需要保密的部分，所以我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只是单纯地想和惣流同学认识一下。”

    “是吗？”

    明日香完全不相信她的说辞。

    可这时候雾岛真名却继续问道：

    “冒昧地问下，惣流同学和碇同学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明日香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她皮笑肉不笑地问：

    “雾岛同学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同学们都说他和绫波同学是一对，不过我很难相信呢，总觉得你和碇同学才是一对来着，我之前还觉得，碇同学应该是喜欢你来着……”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明日香的脸色，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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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十二使徒，来袭！

    明日香额上的青筋冒了出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来故意挑衅自己的吧？她明白的，经常有这种若无其事挑起别人伤疤的人，然后说自己是不小心的，那种三流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们经常这么演，这种时候，女主角一般都是用平静的样子来敷衍，但明日香可不想应付下去了，这又不是什么电视剧，她也不是某个人的女主角，根本不需要这么委屈自己。

    她放下购物车，冷冷地，双手抱胸说：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间谍吧？来刺探有关eva的情报的？”

    “……惣流同学……这话太过分了！”

    听到她的话，雾岛的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副活泼可爱的容貌也为之一黯，任哪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看了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都会为自己刚刚说的话而感到歉意。

    但明日香可谓是铁石心肠。

    她看着雾岛真名这副委屈的模样，不仅没有道歉的打算，相反的还有点想笑。

    没错，就算眼前这个女孩现在就在她面前死掉，她也无动于衷。她，惣流·明日香·兰格雷，自认为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在过去明日香已经见识过一次他人的死亡了，从那之后，她只对认可的人才会稍微放开一些心防。

    可眼前这个转学生能是其中之一吗？

    ——她不是。

    “我就直说了吧。”

    明日香直抒胸臆地说：

    “你要从我这边打听有关eva的情报，是不可能的事。不仅如此，我还要去报告这件事，与其从我这边想办法，还不如继续缠着真嗣……不，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现在马上逃离这座城市比较好。”

    说到这里，她才隐约意识到这个转学生找上自己的原因。

    是在真嗣那边碰壁了吗？

    ——那难道我就是什么好说话的女人吗？明日香绝不承认这样的事情，她的眼神愈发不善，雾岛真名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美少女小声哭泣的模样惹人怜爱，但是没用。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校园里的不良少女在霸凌好好学生一样，该有什么正派角色冲出来保护柔弱少女了——可惜明日香就是那个不良少女。

    “你以为你说真嗣喜欢我这样的话，就能讨好我吗？”明日香冷着脸继续说：“不可能的，就算他本人过来亲自说这话，我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开心，像这种低级的技俩，对我是完全没有用的。”

    “……对不起。”雾岛真名用啜泣声躬身道歉，“惣流同学误会了，我根本没有那么想。”

    她说完这段话后，完全不给明日香继续说话的机会，仿佛不堪忍受一般跑远了。

    看着雾岛远去的身影。

    明日香感觉自己的良心完全没有痛感，她甚至还有闲心把购物车里因为聊天耽误了时间、稍微有些化了的冰淇淋重新放回去，再挑选好几份冰淇淋补充回来，然后才结完账，提着购物袋准备回公寓去。

    临走之前，她又看了眼雾岛真名离去的方向。

    “等会就找美里问问新转学生的事。”

    明日香心想。

    抱着这样的心思，她回公寓的时候，发现公寓里的灯正大开着。

    显然葛城美里已经回来了。

    “啊，明日香，又去买冰淇淋了。”

    “美里？你不是去参加同学的婚礼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别提了，”葛城美里伸了个懒腰，仿佛能听见骨头噼里啪啦的响，“郊区那边出了件爆炸事故，我又回来加班了。”

    “是使徒吗？”

    明日香眼睛一亮。

    “当然——”葛城美里迎着她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然后说出令人失望的话语：“不是。”

    看着明日香从期待变成失望，刚刚将自己加班的痛苦转移出去的葛城美里轻哼一声，她心说自己在这几个小时里殚精竭虑，分析着各种数据，提心吊胆那么久，就怕来个使徒，甚至即将面对一场毁灭全世界的危机，恨不得一分时间掰成两半花。

    结果刚回来公寓没多久，想着不用面对使徒了，就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吃着冰淇淋的家伙问你，是不是来了个使徒？

    ——谁懂啊！

    “不过也不能完全放松呢。”葛城美里帮着明日香把冰淇淋放进冰箱里，顺便从上层拿了罐啤酒，“听说是军方那边搞出的小动作，就怕又是一个JR机器人。”

    “JR……那是什么？”

    “你忘了吗？就是之前在旧东京市的那场会议，本来是要发布一台能够无人驾驶的对战使徒的机器人，结果失控了，最后还是初号机出动才把它解决的。”葛城美里灌了口啤酒，舒服地哼了一声。

    “那次我没参加……”

    明日香不满地说。

    没参加，所以根本没去了解过。

    不过那次会议结束之后，真嗣这家伙送了自己花来着，即便过去了几个月，她依旧对那火红色的鸢尾花存在着深刻的记忆。想到这里，明日香倒是对那次有了点印象。

    又是失控啊……

    明日香把这个想法压下去，机器就应该有个机器样才对，老老实实听从主人的命令而动作，老是失控搞什么鬼嘛。

    “对了，美里，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新来了个转学生呢？”

    “哦？”

    葛城美里一下子来了精神。

    原本应该喝完啤酒就在沙发上摆烂当米虫的，可看她现在这劲头，再来十罐啤酒也无所谓的样子，真不知道她关注的点在哪里。

    “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明日香顿了下问，“所以你不知道吗？”

    “我可是很忙的啊，”说到这，葛城美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放松一下肌肉，“而且新来个转学生这种事情，也不会汇报到我手头上啊。”

    “美里你不觉得可疑吗？”

    “呃……可疑的点在哪里？”

    “这种时候转学过来还不可疑吗？”

    “…你说的也是呢。”葛城美里迟疑了下。

    “而且，她上来就找真嗣打听有关eva的事。”明日香接着说。

    葛城美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马上就去查查她的资料。”

    看着她这副紧张的神态，明日香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嫉妒一下真嗣，大人们都对真嗣很关心呢，美里肯定会对这件事上心，想必结果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如果这个新转学生真是间谍的话，现在估计会害怕得赶紧逃离这座城市吧？

    明日香吃着冰淇淋，看向窗外的风景。

    与此同时。

    也有人跟她一样看着窗外的风景。

    雾岛真名将钥匙插入锁孔，回到了她的家中。

    门轻轻地被推开了，轻得仿佛推开得不是一扇门，而是什么朦胧的纱帐。

    她放下东西看向窗外。

    正对着门的是一处宽敞得惊人的阳台，阳台上是一个个可开关的小窗，她凑近过去，窗外夜幕已深，路灯一盏盏地、不起眼地亮起，为行人提供光亮，可亮起的地方并没有行人经过，因为这里毫无人烟。

    这里原本是一栋很高级的公寓，可在使徒的危机下，租金便宜得惊人，相当于白送。这里的家具都是原主人留下的，一张摆在角落里的床，玄关进门右手边的小冰箱，墙壁上挂着的冷气，她打扫干净后就继续留用，只是额外又买了台洗衣机。全部家具就这些。

    …连台电视都没有。

    这里就是她现在的家了。

    她本来想采购一些可爱的女生小装饰，但一想到这只不过是临时居住的地方，以后自己还要回去的时候，就熄灭了这样的心思。毕竟到时候收拾起来也很麻烦呢，倒不如一开始就不买。

    她就这样躺倒在床上，发呆地看着天花板，忽然间自言自语：

    “完全没有进展呢。”

    没错。

    如明日香所想，雾岛真名的确是个间谍。

    但并不是什么专业的间谍，所以才会这么容易暴露。毕竟在此之前她只是个少年兵罢了，连入伍也不过才一两年，根本没接受过什么间谍课程，会有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情理之中。但雾岛真名并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情报不足！

    她本以为猜透了驾驶员们之间的关系，比如碇真嗣与绫波丽是情侣，而明日香应该是一个暗恋初号机驾驶员、不敢表白的败犬。这种时候只要挑明明日香暗恋的心思，想必两人在共同的秘密下就能当上朋友，接下来对绫波丽一起同仇敌忾，在同一个敌人的情况下关系会突飞猛进。

    这样的计划，不是很完美吗？

    她究竟错在哪里了？

    看明日香的样子，像是已经表白过了……

    不是。

    ——你们驾驶员之间的感情未免也太复杂了吧。

    雾岛真名苦恼地心想。

    可她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她原本的打算是和初号机驾驶员碇真嗣成为要好的朋友，然后从他身上得到情报，可第一步就卡住了。人家有了女朋友，还能跟什么其他的女生成为好朋友吗？

    从二号机驾驶员这边想办法，可今天也碰壁了。

    还被猜出了自己间谍的身份。

    早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回去继续驾驶机器人呢。

    没错。

    她当少年兵期间，主要的任务就是驾驶军方研发的机器人。

    对于和使徒对战的兵器，军方有很多计划。包括无人驾驶和有人驾驶。在上次无人驾驶的JR机器人失控后，军方那边就推翻了无人驾驶的方案，转为全力支持由驾驶员来进行驾驶。不仅如此，还效仿NERV这边的做法，筛选了同样年纪的少年兵。唯一可惜的是，直到如今他们还没搞清楚AT立场是个什么玩意。

    不然相比起少年兵。

    肯定优先选择成年的驾驶员。

    只是既然NERV这边选择了十几岁的少年少女，那就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抄就完事了。

    洗漱完毕。

    雾岛真名在床上想着明天去学校后的计划，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的睡眠不太安静。

    她是在地震中醒来的。

    还是凌晨时分，天还蒙蒙亮，室内的温度在连夜开着的冷气作用下变得相当适宜，她本打算睡个回笼觉，却感受到了微微的地震。

    “这个国家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地震呢。”

    雾岛真名心里叹息一声，

    地震属于日本这边常有的事，她本来没放在心上，可那股震动感越来越强，连放在桌上的杯子都被震得摔碎在地上——这下不得不跑了，什么回笼觉也比不上命重要。她逃命似的从公寓里跑出去，随后才发现这股震感的不对劲之处。

    极目远眺，雾岛真名模模糊糊地看到天空中有个黑影笼罩了这一片范围。

    “……那个是什么？”

    有颗六七百米的黑白条纹的球体，正悬浮在东京市的上空。

    没人清楚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可当它出现的时候，只要还是醒着的人立刻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它身上的黑暗似乎能够吸收一切的光芒，犹如无穷的地狱现身人间，可此刻这地狱前进的目标是东京市的地下都市方向。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使徒吗？

    雾岛真名心中隐隐有着猜想。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使徒长什么模样，仅仅在资料中了解了一部分有关于祂们的信息，她过去曾有过预演，无非是双方你来我往，你一发粒子炮，我一发粒子炮，再不行还有近身格斗，用十几米长的兵器拼个你死我活。

    可眼下这只使徒是什么情况？

    它既没有手也没有脚，只有那深邃的黑暗笼罩着一切，什么粒子炮打进去也毫无动静，近身格斗？那就更可笑了。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有这样愚蠢的主意。

    我们的机器人，该怎么才能战胜这样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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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明日香第一个上

    一大早就被来自葛城美里的电话轰炸，碇真嗣本来还有些睡眼惺忪，但听到使徒的消息后，立刻精神起来。他和绫波丽稍微洗漱，便坐上了本部派来的专车——路上的电车因为使徒来袭的原因，已经停运了。

    仅剩的东京居民们也都避难去了，这种时候也只有本部的人还需要继续上班。

    本部。

    指挥室里几乎全员到齐。

    碇司令和冬月副司令都没有露面，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不过好在有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这两个主心骨在，气氛还不算浮躁。此时此刻，指挥室里的大屏幕上显示着第十二使徒的照片。

    “这是使徒？”

    碇真嗣惊讶地说。

    很少有这么能让他吃惊的事情了，可看到照片里的这古怪的玩意时，连他也忍不住开口问了声。就好比有一天你当上eva的驾驶员，这时你看到一个几十米高的巨人，你会恍然大悟这是使徒。可你看到一个超级大超级大的球……难道还能十几个eva机体组个一辈子球队来踢足球吗？一脚下来整个东京恐怕都没了。

    “只可能是使徒了……”

    葛城美里揉了揉眉心。

    眼前的大屏幕上是来自直升飞机拍下的照片，一个黑白色条纹的巨型球体，正笼罩在东京市的几百米天空上，从底下往天空上看，连太阳都被这球体所遮盖住了，光影交错所产生的黑色影子，覆盖了一大片的地面。

    也对。

    这种莫名其妙的怪物，只可能是使徒。

    之前的第十一使徒，还没见过面就被解决了。上次正面作战的只有第十使徒，碇真嗣还记得那是来自太空的使徒，一转眼，感觉度过了一段很长时间的悠闲日子。

    不过它的攻击方式又是什么样的呢？

    碇真嗣满心疑惑。

    接下来展示的，来自直升飞机的攻击给出了答案。

    飞行员按下了导弹的发射按钮，顿时一阵火光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然而与以往的使徒不同，第十二使徒并没有张开什么AT力场，直升飞机的导弹攻击直接从它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是的。

    穿了过去。

    就仿佛……是一个虚假的幻影一样。

    可所有人都能用肉眼观察到它的存在，如果真是幻影的话，又是从哪里投射出来的呢？碇真嗣过去曾看过一些无人机群的表演，它们在黑暗中用灯光排列出各种各样的图案，如果是在过去遥远的年代，这样的画面对凡人们来说堪称神迹。可现在并不是黑夜，天空中也没有无人机飞翔时的噪音声。

    见导弹无效，飞行员不信邪地又发射了几枚，结果都从使徒的身体里直接穿过。

    两方就好像不存在于同一个图层里一样。

    直升飞机就此返回。

    “核心在哪里也完全没有头绪啊……”葛城美里觉得自己睡眠不足的脑袋疼了起来，该死，她心说昨晚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这种新品种的使徒还真是难办，总之先用eva进行试探性的接触吧，等了解更多的信息后，再制定详细的战斗计划。”

    “试探性的接触吗？”赤木律子确认地问。

    “嗯。”葛城美里忧虑地说，“攻击稍后再说，最好是将它引到偏远的地方，可不能在市中心开战啊。”

    引到偏远的地方……

    碇真嗣觉得这是基本没指望的事情，使徒就是为了地下都市里的第一使徒“亚当”而来的，就好像小蝌蚪找妈妈一样，谁能阻止一个几百米大的使徒宝宝找妈妈呢……这么一想，打倒使徒的他好像成了什么反派角色一样。

    “好啦，暂时的计划就这些，你们三个都去穿作战服吧。”

    葛城美里说。

    因为使徒出现得太过突然，急匆匆赶到本部的驾驶员们还没穿上作战服。碇真嗣点点头，便向着自己的更衣室前进。见他动了，绫波丽也动了起来。那边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保持距离地去往更衣室。

    路上两个女孩都保持着沉默。

    进入更衣室后，一个朝左边，一个朝右边。

    泾渭分明。

    两人虽然同为驾驶员，但看上去关系一点都不熟。

    脱下连衣裙，仅剩贴身的内衣。这时的明日香，不由得想起昨天的雾岛真名来。

    她既然找上自己，说不定还会找上这个优等生，也不知道她到时候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数……但明日香很快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碇真嗣和绫波丽这两个人如影随形一般，有真嗣的保护在，优等生根本不会被那个“间谍”接触到。

    优等生可比自己过的好多了。

    “……整天黏在一起，今天也是一起来的，像是两个还没断奶的孩子。”难得的，明日香嘲讽了一句，“你们俩还真是夫唱妇随呢。”

    “吃醋。”

    绫波丽说。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迅速地离开了更衣室，留下火冒三丈的明日香噎在喉咙里还未出声的“我才没吃醋”。她无处发泄，只得对着柜子门锤了一拳。可恶的优等生，有本事就留下来好好比划比划啊，她早就放下那些事了好不好，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暧昧的词汇来形容啊！

    可眼下也不是生气的时候。

    明日香紧随其后就出来了，虽然知道优等生看不到，但还是恶狠狠瞪了绫波丽的背影一眼。

    三个驾驶员换好作战服，各自进入驾驶舱内，前后总共花费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那么，出击。”葛城美里下了命令，“先由一个人靠近进行试探性接触，其他两人作为掩护。”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了。

    在直升飞机试探不出来使徒的攻击方式后，只能由eva来亲自接触。可其中的危险难以预料，身为作战部部长的葛城美里定下这样的计划，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几分钟过去。

    三台机体终于到达预定位置。

    地面出口发出轻微的震动声，传送履带将eva机体们运送到地面。武器都已经准备完毕，借着周围上百米的武装大楼掩护，插着电缆的三人迅速行动，悄悄地摸到使徒的附近。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整座东京市寂静无声，宛若一座空城，用来当做灾难片的场景也没有任何违和感。谁能想象几个月前，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繁华。过去碇真嗣曾看过一本科幻，讲的是人类忽然全体消失，只留下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地球上，主人公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城市的里自由地奔跑，想要什么名牌衣服，直接走进商场穿就行了，想开什么车，哪怕是兰博基尼和劳斯莱斯，它们的钥匙也任你取用。

    可是没有其他人类，没有同伴的话。

    这样太过孤独了。

    “——美里美里，我有个问题！”通讯频道里传来明日香那仿佛刺头学生举手提问难题的声音，打断了他莫名而来的感慨。

    “嗯？明日香，怎么了？”

    “这个第一个靠过去，试探性接触的机体是哪一台？”她问。

    “让真嗣来吧。”想起平时训练三个驾驶员的成绩，身为作战部部长的葛城美里立刻做出了决定，不过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怎么，明日香你要上吗？”

    “那就让明日香先上吧。”

    碇真嗣插了句嘴。

    他一向是对这种事情持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总有人要第一个上，不是他就是明日香，做好了也不加什么实习分，他那所谓的英雄情结不会在意这方面的事情。况且明日香的战力也不容小觑，美里小姐让他第一个上，只是为了更稳妥一些。

    只要最后的战果是好的就行。

    他相信明日香。

    “嘁，才不要你这么让呢。”在通讯频道里小声嘀咕了句，说是这么说，但明日香还是冲在了前头，“哼哼，都给我瞧好了吧。”

    电缆的长度有限，支持不了那么远，她在旁边的武装大楼更换了给二号机机体供电的电缆，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使徒的范围之内，指挥室里的葛城美里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得不提醒了一句：

    “目标是新品种的使徒，可不能松懈大意啊明日香。”

    “知道了知道了。”

    明日香有点嫌弃唠叨地挥挥手，但还是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她又不是什么蠢人，但就算再蠢的人，之前的使徒们都已经给了足够的教训，小看它们的话可是会付出代价的。况且这第十二使徒各个方面都透露出古怪，如果随随便便就莽上去的话，只可能撞得头破血流。

    只是初步接触。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有初号机和零号机在后面支援。连自己也没发现的，明日香下意识地考虑起了队友的力量。

    三台机体保持着阵型一起行动，距离处在可以互相支援的位置，三人在模拟训练中已经有过经验。明日香操控二号机小心翼翼地前进，像在冬天里试探冰面厚度一样，不知何时就会把冰面踩碎，这种畏畏缩缩的模样都有点不太像是那个张扬的二号机了，但她就这样一步、两步，缓缓地迈入了使徒可视距离之内。

    天空中。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原本还在不断前进的第十二使徒停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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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碇君，记得回来

    黑白色条纹的使徒闪烁了一下，等下一次观测到它时，已经如同删除了时间一般地闪现在了二号机的正上方。

    “检测到使徒的AT立场！”

    指挥室里侦测的人员立刻大喊。

    明日香紧紧盯着上方的使徒，二号机拔出了粒子刀，后腿微微屈起，做好了迎接攻击的准备。

    可数秒过去，第十二使徒都没有动静。

    这让一脸戒备的二号机看起来就像是在演独角戏一般。

    搞什么！

    难道这东西只是个装饰吗？

    明日香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察觉到四周变换的视角。她立刻查看周围，攻击应该是来自天上——不，是脚下。她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二号机低头一看，粘稠的黑色影子正沾在火红色机体的脚底下，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吞噬这台机体。

    ——那本该只是普普通通的使徒的影子而已。

    可现在它居然“活”了过来。

    “这一点也不科学啊！”

    明日香心说。

    来不及多想，她便操控二号机机动起来，做出一个闪避的动作。明日香功率全开，可依旧阻挡不了那股向下的阻力，就仿佛在对抗来自于自身的重力一样，人怎么能自己举起自己呢？但这时候只需要借力就好了！

    使徒的袭击是刹那间的事。

    等反应过来时，指挥室里的葛城美里都不禁为此捏了一把汗。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二号机借着旁边的大楼突然一个原地起跳，瞬间绷起几十米高的距离。与此同时二号机将粒子刀狠狠插入武装大楼的内部，整台机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大楼发出摇摇欲坠的声音。

    幸运的是第三新东京市在建立之初，就是专门设计的战斗都市。

    这里的大楼质量都过硬。

    支撑住一台机体的重量还是没问题。

    “哼，不过如此。”

    明日香攀爬在武装大楼上，对使徒发动的偷袭嗤之以鼻，二号机就如同某种双马尾小型动物一样，在大楼上用粒子刀当做支撑点，矫健得犹如一位攀岩高手。

    “只有傻瓜才会被简简单单地吞进去。”

    可这危机并未解除。

    地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的沼泽，以二号机为中心，方圆六七百米全部被使徒的影子所笼罩，其中的所有建筑物，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沉没进影子之中。

    那里面仿佛是一片异空间！

    见此，在附近支援的两台eva机体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碇真嗣此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天空中的幻影上了，他反应过来，地面上这些黑色的影子或许才是第十二使徒的真身，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使徒给人类带来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

    但这样的使徒，该如何应付呢？

    这世上有形的敌人并不算多么可怕，因为都能通过物理手段来消灭。可这无形的影子，却比任何有形的敌人更为可怕——

    刀枪能杀死人类，可能杀掉影子吗？

    碇真嗣尝试对着那影子开了两枪，砰的一声，完美的十环！——因为无论打哪都是影子，这种专为eva机体设计的突击步枪，一枪就足以崩掉一栋大楼。可射往使徒的子弹就犹如泥牛入海般，在触碰到影子的瞬间就被吸了进去，没有一点反应，影子的内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明日香，立刻撤退！”

    葛城美里下达了命令，

    “别把试探性接触变成试探性进攻了。”

    “我知道的！”

    明日香也意识到了不对，因为转眼之间附近几百米的范围内，只剩下几个能容纳二号机的立锥之地。真是邪门，这难道是什么灭世的大洪水席卷全世界的剧本吗，全世界都被洪水淹没，唯有几个海拔高的地方，成为人类最后的希望，可这小小的武装大楼又不是珠穆拉玛峰！

    要在洪水彻底淹没陆地前，从这颗星球……从这几百米的范围内撤退出去。

    要是上千米的话。

    对她或许还有点难度。

    可这几百米的距离，对于二号机来说，简单得只不过是几个起落的事。

    明日香对此自信满满。在拔出粒子刀的瞬间，二号机的右腿立刻出力一蹬，机体动若脱兔，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顺利地落在第二个武装大楼的外墙上，随后便继续重复这样的操作。

    眼看着就能从影子的范围内离开了。

    葛城美里不禁松了口气。

    她心想还好二号机逃出来了，这新品种使徒的能力还真是怪异，会吞噬所有处在影子范围的东西，虽然不知道被影子吞噬进去之后，会是什么后果，但最好是连试都不要试，或许，被吞噬进去就意味着直接死亡。

    可到底该怎么对付这只使徒呢？

    有光就有影，就好像大树底下始终会有阴影一样，有沐浴阳光的树叶，也有深埋于地底的根。

    她难道还能阻止太阳发光发热不成？

    要是实在不行，就来个炸弹先试试水吧，葛城美里的眼前仿佛出现了红色的按钮。正考虑着作战的方案，葛城美里注意着指挥室上的大屏幕，这时才发现自己香槟似乎开早了些，因为明日香那边到现在都还未脱离影子的范围。

    计划的第一步就夭折了。

    “怎么回事？只有几百米的范围而已，到现在还没出来吗？”

    她疑惑地问。

    “它……好像锁定二号机了。”赤木律子迟疑着说。

    战场上。

    明日香不禁冒出了冷汗。

    它已经锁定自己了。

    明明已经跑出这么远的距离了，甚至还超额完成了美里刚开始说的“吸引到偏远地区”的任务。可自己无论走到哪，它就会吞噬到哪里。天空中黑白色条纹的球体一直悬浮在二号机的上空。

    现在的自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灾祸之源，靠着不断在建筑物腾转挪移，才坚持到现在。

    可东京高大的建筑物就这么多。

    如果无法解决这只使徒，自己迟早会被吞噬进去。

    它似乎盯上二号机了！

    “喂，为什么老是盯着我啊！就算我是美少女也不喜欢这样的追求啦。”

    明日香不满地叫了一声。

    可惜使徒既不懂她的抱怨，也不明白所谓的美少女是个什么东西。无论她用出多么华丽的动作，二号机的动作有多优雅，这团几百米直径大小的影子，都像是附骨之蛆般跟着她。

    砰砰砰——

    来自初号机和零号机的枪声不断。

    在不靠近影子的前提下，碇真嗣所能做到的只有远程支援了。可子弹打进影子里根本什么事都没有，甚至不见使徒张开AT力场来防御。仅仅在最初发动袭击时，才侦测到使徒AT力场的反应。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怎么感觉两三个月过去，使徒的画风就已经进化到超能力频道了，影子能力者是吧，可使徒这东西又不是什么信奉均衡之道的暗影之力宗师，忍者劫来了也得一头雾水啊！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情况。

    留给二号机的大楼储备，已经不多了。

    到现在还没见过使徒的真身在哪里，难道就是这团黑乎乎的影子不成？

    碇真嗣马上排除了这个想法，因为始终没见过使徒的红色核心在哪里。在训练时，赤木律子曾经和他们三人说话，这核心是使徒身上一定会存在的东西。

    它藏在了哪里？

    答案一直就在那里。

    “明日香，我过来帮你。”

    初号机放弃了在安全距离开枪的打算，他要试试张开AT力场，用粒子刀近身格斗，这是个看上去就相当愚蠢的选择，人难道还能用刀劈开影子吗？任何一个知晓剑道的人都知道这是异想天开。但零号机却选择相信，绫波丽下意识地想跟过来，碇真嗣在驾驶舱里摇了摇头，

    “绫波，还需要你提供火力支援。”

    初号机拔出了粒子刀。

    这里不是影子的范围内，阳光正好。紫与绿所包裹的装甲巨人，双腿弯曲，保持着最大出力的状态，如同一张拉满到极致的牛角弓，随后一跃而起，在一刹那间便跨越了这光与影的界限。

    初号机，出击！

    而此时，那边的明日香正集中精神地在各个大楼上逃窜，时不时更换一下给机体供电的电缆，但很快这样的动作就被迫停了下来，不知不觉中，周围已经没有多少能给二号机站立的地方。

    而最关键的是，带有电缆的武装大楼已经完全沉没。

    明日香愣了一下。

    连电缆也没了。

    这下子完全就是绝境了，二号机的活动时间一下子减少到五分钟，雪上加霜。她有办法在五分钟内解决掉这只使徒吗？没办法的，她到现在连使徒的红色核心都没看到过一眼，更别提打倒了。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早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就不要第一个……她那后悔的想法甚至没存在一个瞬间，便直接消散了。要么是真嗣，要么是自己。无论谁来都要面对现在的困境，这样的话倒不如让自己来面对。

    “可恶！真是倒霉透顶！”

    怎么每次打使徒自己都这么倒霉。

    明日香的怒气升了上来，她也不试图再找一栋大楼祸害了，而是用粒子刀狠狠地戳向影子。

    “使徒就藏在影子里面吧？”

    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确定，但明日香只能孤注一掷地相信这个猜测了。

    只是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点。粒子刀在二号机的挥舞下，发出了呼啸的破空声，如同蓄满了力的几十吨重的夯实机，这一刀下去，无论是自由女神像还是泰坦尼克号，什么都得一分两半，可这团黑色的影子却连粒子刀都吞噬了，那强势的动能连一点水花的波澜都没有掀起。

    ……是她想象中的结果。

    明日香对这画面有些失望。

    这使徒完全是作弊一般的能力，在模拟训练中的那些经验没有能派得上用场的。随着她不再找大楼转移，影子已经把周围的一切吞噬完毕，蔓延到了二号机的脚下，甚至还吞噬了二号机的脚踝以下的位置。接下来自己就得沉入到影子内部里了，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会不会直接死掉？

    想到死这个词汇，明日香却很平静。

    “明日香，还能继续转移吗？”通讯频道里葛城美里还在焦急地问。

    “没地方跑了。”

    “……”

    这位女少校，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明日香了。

    “喂，等等，”忽然明日香在通讯频道里诧异地问，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谁也察觉不出来的欢喜：“真嗣，你怎么来了？”

    “美里小姐，使徒应该就藏在影子的内部。”

    碇真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向指挥室里说。

    初号机此刻正蹲在远处一栋大楼的楼顶，也正处于黑影的范围之内，沉没的速度极快，但还比不上已经淹没到脖颈的二号机。如果现在就撤出去，对于锁定了二号机的使徒来说，说不定还有希望成功逃掉。

    “你想做什么？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但里面的情况完全未知，在敌人的主场内跟它战斗……”葛城美里说。

    想象一下吧。

    如果之前在火山岩浆里发现的第八使徒，eva机体们没有穿上特制的耐热服，而是直接肉身在岩浆里战斗，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恐怕立刻就会变成大烤活人。

    二号机已经完全沉没了。

    明日香只留下那句“真嗣，你怎么来了？”便失去了所有的音讯。

    碇真嗣看了眼脚下黑影的蔓延速度。

    “除了进去，还有什么其他选项吗？”他问。

    这回是赤木律子抢过了话，“我们要先探明里面的情况，再商量对二号机的营救计划。实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用炸弹……”

    “喂，律子！我才是作战部部长！”

    能将使徒都毁灭的炸弹，对二号机来说威力也是一样的吧。

    这一个地狱他也不接受。

    “我要进去消灭掉使徒，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黑影已经沾上了初号机的脚底。

    碇真嗣平静地看着它吞噬，没有其他办法了，就算他现在撤退，对第十二使徒有效的作战计划也根本没有，第三新东京市还是要面临一样的结局，说到底还是这种能力太过赖皮了，而某个以对抗使徒为使命的组织，又给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案。

    ——这是一场冒险！

    “真嗣！”

    “不要进去！”

    “碇君。”

    通讯频道里有人说。

    如果看见那水晶般的双眼，你能忍心吗？你会选择冒险吗？你会后悔吗？她什么也没有问，但两人是真正的同类，

    “记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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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帮帮我吧，妈妈

    四周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雷达声呐都没有反应。

    这里感觉不到任何物质的存在，也分不清上下左右，重力似乎完全失效。

    机体内的通讯频道已经不再能接受到信息了，二号机也失去了完全的动力，明日香看着作战服手背上显示的秒表。

    那是生命维持模式已生效的时间。

    8小时。

    她已经被困在这里8小时了。

    如果不是作战服的生命维持模式存在，她早就死掉了。明明雷达和声呐还能使用，但二号机却连一点动力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鬼扯的设定，明日香心说，不过她猜测可能是机体内自带的电源，不足以启动这么大的机器人吧，又或者是分开供电。

    她又想起二号机被吞噬进这片世界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

    那时候应该是初号机过来帮忙了吧？

    “真嗣，他跟着我一起进来了吗？”

    刚开始的时候明日香还满怀期待着，两台机体在影子世界里并肩作战，什么使徒都不会是他们两个人的对手。但8小时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在这片白茫茫一片的世界，就算是会飞还会镭射眼的超人来了也没用，因为飞也飞不出去，镭射眼也射不穿这里，甚至明日香都怀疑那是自己当时出现了幻觉——要是幻觉就好了。

    “真是笨蛋啊。”

    她轻轻地说。

    其实没必要来帮忙的，这下害的真嗣也出不去了，明明和优等生优哉游哉地继续过两人世界就好。她想这么说，却没有说。

    驾驶舱内。

    仅有微弱的灯光还在亮着。

    明日香曾经听说过一种绝望的死法。世界上有一种可怕的洞穴叫做坚果油灰洞，那里的缝隙极为狭窄，只要爬进去了就出不来，有人就曾经被困在洞穴里27个小时，先后有137名救援人员及志愿者赶往救援，但他的头部卡在黑暗一片的缝隙里，最后还是因为窒息和心脏骤停而死亡。

    生命维持装置只能持续16小时。

    在那之后，自己也会面临同样的死法吧。窒息死是最痛苦的死法了，就像妈妈一样，青紫的颜色，死后连尸体都变成丑陋的模样，自己才不想要那样子。

    “肚子好饿。”

    她想，

    “想吃冰淇淋。”

    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腿，蜷缩在驾驶座椅上。

    她是个从不示弱的女孩，可哪怕再尖锐的刺猬，在仅剩自己一人时，也会觉得害怕。好害怕，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情况。无论是在通讯频道里呼唤谁都没有回应，这种时候哪怕是那个讨厌的优等生回她一句，都像是天籁。

    害怕的不得了。

    要是有人能说说话就好了。

    谁都可以，只要说句话就好了。

    可一直都没有声音传过来啊，她等了好久好久了，仿佛所有人都把她遗忘了，忘记了还有个二号机的驾驶员，把她遗忘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了。明日香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意识逐渐模糊，沉了下去。

    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用睡觉来保存体力。

    明日香不安地睡了过去，却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驾驶二号机被困在使徒的影子世界里，二号机终于动了起来，她在这白蒙蒙的世界里面走啊走，走到天荒地老，走到漫山遍野的鸢尾花都枯萎了，终于走到了一个白色的病房里，她的视角越来越低，个子越来越小，原本那身火红色作战服也变成了小女孩的连衣裙。

    这时手里面忽然出现了三根火柴。

    明日香知道这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去卖火柴吗？可这里又不是冰天雪地。

    所以她一次性点燃了三根火柴，看到了妈妈在向自己招手。

    “明日香。”妈妈笑着说。

    妈妈……

    明日香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个人影。

    她仰起头，玻璃一样的眼睛里，妈妈是圆的，笑着的，美丽的。她缓缓眨了一下眼，妈妈还在那里，弯的，扭曲的，丑陋的，像个坏掉的玩偶。

    “……妈妈。”

    那个小女孩说。

    她想说，我通过eva适格者的选拔了，就是妈妈你负责的那个；她想说，我在训练成绩上很优秀，大家都说我是个很出色的人哦；她想说，哼，不需要妈妈关心我也能活得很好，她说她说……她说：

    “最讨厌妈妈了。”

    她想说很多很多的话，但那一天都没来得及说。她就像一只在低着头嗅那花朵芳香的蝴蝶，眉眼里是数不尽的欢喜。

    而后春去秋来，

    坠入悬崖。

    ……

    ……

    摔得支离破碎。

    ……

    ……

    她要死了。

    秒表上的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又是在梦里吗？只过去了两个小时吗？梦外面或许已经过去16小时了？她要死了，明日香绝望地想，思绪因为长时间待在同一个环境里而混乱，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她就要死了，没有预兆，毫无意义，无人知晓地在这里死去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都这么努力了，都这么拼命了，可是就要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角落里了。还有什么办法吗？二号机？二号机没有电了啊，没有电就是动不起来，她早就不是那个懵懂天真的小女孩了。

    失控？

    是机器人就应该乖乖听话啊！她一点也不想被大怪兽吃掉，而且她天天吃冰淇淋，还和美里一起吃速食品，肉质一定不好，大怪兽二号机也一定不喜欢吃她的。所以没有办法了啊。

    她就要孤零零地、一个人地在这个世界里死掉了。

    ……

    白茫茫的一片世界里。

    紫与绿装甲的初号机正如一团死物般漂浮着，不知要去往何处。碇真嗣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手背上的秒表显示，已经十个小时过去了，还剩下最后的六小时。

    刚进入影子世界里。

    机体的供电电缆就立刻失去了反应。

    于是初号机只剩下五分钟的活动时间，碇真嗣本想顺着电缆的方向，找到影子世界的入口，但是电缆竟然离奇消失了——他可是在电缆警报响起的时候，就立刻查看了情况，可连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捕捉到。

    似乎这个世界里除了初号机外，其他都是多余的存在。

    但没有办法，只能抓紧时间了。

    碇真嗣没有再去管什么电缆，随意选定了一个方向，他在这世界里像条鱼儿一样游了五分钟。

    以初号机的速度，哪怕是太平洋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也该到底了。

    可四周却还是白色的一片。

    第一分钟的时候碇真嗣心里还非常焦急。

    第二分钟他的心开始下沉，第三分钟沉到了谷底，第四分钟他想着要不要更改前进的方向……或许是前进的方向不对。

    二号机进来的距离应该和他很近才对。

    那么大的机体，在这片世界里也不见任何踪影。恐怕这里面的一切，都不能用常识来考量。

    五分钟过去。

    初号机失去了供电。

    原本一直前进的动作被迫停了下来，已经是绝境了，但碇真嗣却没有放弃。

    他试图让初号机再次动起来。

    过去初号机曾在无电缆供应的情况下，自主行动了一次，当时还打扰到了本部里加班的工作人员。况且eva机体并非是由纯粹的机械所构成，而是复制使徒的生命体，也就是说，在没电的情况下，理论上来说eva机体也是有行动能力的。

    可是不行。

    他在这10小时内尝试了无数的办法，想要再次与初号机进行神经连接。但神经连接却像是断掉了一样，完全无法与初号机进行共感。第二次接触，究竟是通过什么原理达成的？

    会不会是自己猜错了？

    他犹豫着。

    说到底，生物方面他也只不过是个初学者，连绫波丽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难道说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等待外界的救援吗？

    进来前他立下了豪言壮语，结果狼狈地被困在这里。先不说丢脸的问题，先一步到达的，可能不是救援而是用来毁灭使徒的炸弹。外面的人可并没有对付这只使徒的能力，有AT力场在，炸弹能产生多少效果也不好说。

    言灵吗？

    究竟什么样的言灵，才能让初号机在没电的情况重新动起来，找到藏身于这片世界里的使徒呢？

    二号机还在这片世界里等待着自己的救援。

    而在这里死掉的话，整个第三新东京市乃至于整个世界都会不复存在，包括那些他所爱的人、那些爱他的人，他绝不接受。现在的碇真嗣就好像一个手里输光了底牌的赌徒，荷官已经举起了下一轮的骰盒，他手里难道还有什么值得压上赌桌的东西吗？

    ——有的。

    这是过去那个仅有27岁人生的女人留给儿子唯一的东西，在十几年后也依然在保护着他。和玛丽小姐的那张合影里，抱着婴儿的那个女人是如此美丽，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那个人很近很近。

    他在那里想了很久，终于轻声地说：

    “帮帮我吧，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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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暴走的初号机

    “……”

    远远地，碇真嗣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人在朝天怒吼，声音里的愤怒让人想起一位血腥的暴君。碇真嗣听见有人在唱着颂诗班的哈利路亚，有人在念着献祭的祷词，那是来自太古年代的血腥献祭。那是枭，是攻伐世界的巨人，是人类的死敌，当它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将死去。

    碇真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到这些，但他过去曾努力了10小时都未连接上的神经共感，就在这一刻对他开放了！

    ——神经连接。

    有什么东西，

    在作为介质连接着碇真嗣与初号机的五感。

    但碇真嗣没有平日里驾驶时那种如臂指使的感觉，因为初号机的手和脚都不听从他的指挥。

    它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意志。

    碇真嗣完全操控不了这样的巨人，只能作为一个挂件分享它的五感。

    它似乎沉睡了很久，刚一醒来就要活动筋骨，全身紫与绿的装甲发出咔咔的碎裂声，碇真嗣仿佛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金属弯曲声，这是……暴走！

    此时此刻。

    初号机它自己动了起来！

    某种威胁感袭击了碇真嗣，混血种的本能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启动了黄金瞳，有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着，龙类永不屈服。可碇真嗣却压抑住了那种本能，他相信着初号机，这个八十米个头的家伙，绝对不会伤害他。

    “呃啊啊啊啊啊啊——”

    醒来的初号机在仰天咆哮。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巨人发出这样疯狂的怒吼，仿佛要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毁灭掉，即便是碾压掉整座城市也无所谓。

    它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初号机已经有了灵魂，那么它所渴求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往日里温驯的初号机，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可这世上有什么八十米高的的野兽吗？又是什么样的武器才能制止这一切？

    眼下无论什么都已经不能阻止它了，它的双手在咆哮后便往前一抓，仿佛在这个白茫茫的世界里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随后巨人的嘴唇迫不及待的凑了过去，锋利而又尖锐的野兽牙齿露了出来。

    牙齿……

    “初号机竟然有着这种东西吗？”

    碇真嗣心想。

    它的行动并不因为碇真嗣的惊讶而停止，牙齿咬住了什么东西，随后用力地咬了下去，在用那锋利的牙齿咀嚼着什么美味的东西。

    ……使徒的血液就这样流了出来。

    “这是……”

    碇真嗣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用初号机在这个世界里游了几千米，都没有找到使徒的踪影，可初号机仅仅只是这样随意的一抓，就把它抓了出来。那明明是使徒的身体，它却仿佛在吃什么饕餮盛宴。

    初号机渴求的，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驾驶舱内的LCL液体在震荡。

    碇真嗣感觉自己在溶解，在与初号机融为一体。

    这和零号机那次实验是如此相像，他本打算顺其自然地接受，可想到了什么，还是拒绝掉了。有过一次经验的他，如何拒绝已经刻在了本能之中，他自然而然地脱开了身上的作战服，如同鱼儿挣开了束缚住自己的网——这原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作战服需要用特殊的手法才能脱掉。

    他在没有生命维持模式的情况下，光着身体待在初号机的驾驶舱内。

    可他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缺氧窒息的压力。

    就在这时。

    碇真嗣在恍惚间看见了一张年轻美丽的女人脸庞，那是妈妈的脸。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没有记忆的孩童时代。

    碇真嗣已经忘记那时与妈妈的对话了，他正穿着一身蓝白色的作战服，男孩的个子小小的，有人对着他开口说：

    “这身驾驶服，或许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呢。”

    “驾驶……我要驾驶什么？”他问。

    “人。”碇唯说。

    “人？”

    “嗯，就像很久以前，如建筑物那么大的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一样，由我们所制造的、个头很大的人，新世纪福音战士。”

    他猛然睁大眼睛，腥甜的血液流进他的喉咙。

    他用力吞咽下第十二使徒的残骸，那个女人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她的身体混杂在血浆里。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但是在使徒构造的精神回路中，或许确实有那么一些破碎的人格存活着，也或许确实有一些神秘的精神余光连接着彼此，让两个人穿越时间与空间，穿过生与死，看着彼此。

    初号机还在继续进食，眼前的幻觉却忽然消失了。

    这片白色的世界正在破裂。

    碇真嗣已经能看见外面的天空了。

    夜幕降临，第三新东京市黑暗一片，没有任何霓虹灯光亮起，在使徒未歼灭的情况下，民众只能继续躲在避难所内，等待着未知的结局。远处的天空中只有不断盘旋着的直升飞机，在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明明初号机已经脱困，可却没有任何直升飞机敢贴近过来。

    因为此时暴走的初号机。

    看起来比起使徒还更要像使徒。

    什么样的机器人会做出吃掉敌人这样诡异的事情呢？要是让东京市的民众们看到，守护他们的巨人竟是这样的东西，谁会不担心初号机顺手将自己也吃掉了呢？

    本部的指挥室内。

    原本还在高兴初号机脱离危险的人们，都沉默了下来。

    “初号机……这是在吃掉使徒？”

    葛城美里有些失神。

    她知道的，初号机已经失去了供电十个小时，按理来说eva机体在没有供电的情况下完全动不了才对，可眼下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它在进食的动作是这么的可怕，是如此类人，就仿佛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想到这，葛城美里悚然一惊。

    她将目光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赤木律子。

    ——恐怕只有制造它们的人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直至初号机将一切都咀嚼殆尽，尘埃落定。

    终于有飞机慢悠悠地朝这边开过来。

    第十二使徒，歼灭！

    初号机这才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就像无数次被埋在机库的水池里一样，无论碇真嗣看望多少次也没有变化，之前的疯狂暴走犹如错觉，但与他的神经连接却没有结束。

    碇真嗣借助着初号机的视角观察着周围。

    他看见一台火红色的机体，正躺倒在旁边的地上，身上没有多少受损的地方，但看起来却相当的凄惨，沾满了废墟的灰尘。

    那是二号机。

    在那白色一片的世界里，10个小时内两台机体从未相遇过，但出来后却离得如此之近，近得触手可及，好在初号机没有吃掉二号机……碇真嗣忽然这样想，它的食欲在那一刻是如此的旺盛。

    他看着毫无动静如同死物的二号机，内心不由得有些担忧。

    “明日香她，怎么样了？”

    他心想。

    可别死了啊。

    碇真嗣启动机体的紧急装置。

    他从初号机里出来。

    外面的风很大，第三新东京市现在已是夜晚，气温不像白天时那么热。身上沾染着LCL液体的情况下，强风正迅速地带走他的体温，碇真嗣穿上那身蓝白色的作战服，这才感觉身体好受了些。

    他努力爬上二号机的后颈位置。

    躺倒下来的火红色机体，就像是一座小山。

    eva机体的驾驶舱的位置一般在后颈的脊椎部位，按下按钮，碇真嗣让二号机的驾驶舱弹出，这是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的措施。

    LCL液体哗啦一声倾泻出来。

    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明日香从驾驶舱里滚落出来。

    长时间待在LCL液体中，她那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肤有些褶皱。他试探了下明日香的鼻息，这个女孩很用力很用力地在呼吸着，还好……还活着。

    周围的环境已经被使徒的吞噬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道路被阻。

    短时间内恐怕别想等到救护人员开车过来了，只能期待救援的直升飞机，可天上的黑点们还在犹豫不决，没有什么要靠近的意思。

    这样的话，起码要转移到稍微显眼一点的位置。

    他背上明日香。

    女孩柔软的身体就这样湿漉漉地紧贴在他的背上，稍微发育了点的胸部感触很是明显，但碇真嗣却没有旖旎的心思，他朝着废墟的高点进发。过去了几分钟，到达一块站得住脚的建筑物上，碇真嗣才稍微松了口气。

    “……真嗣。”

    女孩说。

    碇真嗣这才注意到，明日香在中途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她的声音喃喃，带着如梦初醒的意味，被困十个小时，现在的女孩像是个暂时卸下心防的刺猬，露出了柔软的腹部。

    “嗯，我在呢。”

    他轻声说。

    他把明日香放下来。

    旁边有张不知道是谁的毛毯，没被多少灰尘沾到，还算干净，原主人也许已经逃离了东京，也许此刻还在避难所里。

    正好当做垫子，免得沾染到地上的灰尘。

    “没事了，使徒已经被解决了，不过现在道路被破坏得很严重，我们只能等本部那边的救援，时间应该不会很长……”

    他说，但明日香却没有回应。

    于是碇真嗣下意识地触摸了下自己的眼睑，他意识到，自己的美瞳恐怕已经在之前的溶解中，留在了初号机的驾驶舱内。此刻所显示出来的，是那双狰狞如同野兽的黄金瞳……没多少人会喜欢这双眼睛的，可现在又没有美瞳来遮掩。

    他抬眼去看明日香。

    但明日香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碇真嗣开始担心黄金瞳的威压是不是吓到了她。

    他沉默下来。

    突然听见一声含糊在喉咙里的感叹。

    “好漂亮。”他听见明日香恍惚道，“就跟发光的宝石一样……真嗣你的眼睛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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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初号机暴走的后续

    明日香很少见过碇真嗣这么意外的表情。

    男孩的脸上写满了简单易懂的惊讶，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于是这位德国大小姐立刻恢复成了原来骄傲的模样，只有那微不可察泛红的脸颊，让碇真嗣知道刚刚听到的话不是错觉，

    碇真嗣有些吃惊。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说，过去在学院里，师兄师姐们都是同类，大家都不会奇怪什么“你的眼睛居然是黄金色的，哈哈我也是，好巧哦”之类的东西，而和这里的普通人相处起来，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回避这双眼睛，大概也只有那个小鹿般的女孩，会毫不在意地接受他的一切吧？

    “又是真嗣你救了我呢。”

    她说。但是话语里却没多少谢意，而是有股莫名的失落。

    每次都需要真嗣来救的话，自己这样不过是拖后腿的存在。明日香心想，说不定让这么厉害的真嗣一个人打败敌人就足够了，自己待在战场上，只会给大家造成麻烦，她可不想当什么垫脚石啊！

    不过。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真嗣……她的心里微微起了波澜，其实果然还是很喜欢他的，一点点喜欢的那种，不多也不少，但是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他哪里都好，可两个人已经像是两条交叉的直线，在短暂的接触后便彼此各行各远。事到如今，她有自信不再从真嗣身上寻找爸爸妈妈的感觉吗？

    女孩这样的心思无人可知。

    只是。眼下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时光。

    “不是我的功劳，是初号机的。”

    但碇真嗣这样回答。

    内心纠结起来的明日香，本不知道如何发泄心中的情绪，却没想到机会就摆在眼前。她顿时用一副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看过来，初号机的功劳不就代表着是驾驶员的功劳吗？这两者的关系，什么时候是可以分离开来的了？

    驾驶员对eva机体来说，又不是游戏里大神带躺赢狗之类的存在。

    只要坐上去躺着，就能打败使徒。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但看着碇真嗣脸上认真的的表情，连她也不得不考虑起这话语的真实性。

    对了。

    初号机和二号机是一起陷进来的。

    明日香终于想起一件事来。

    进入影子的世界后，初号机那时候应该也没电了才对。所以后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们两个人是怎么从那个空荡荡一片的世界里逃出来的？总不能是初号机大吼一声，然后就杀掉使徒了吧？这也太没有逻辑性了。可惜二号机出来的时候她还深陷梦中，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说不定是使徒好心肠地放过了他们两个？

    明日香摇摇头。

    这个可能更没有逻辑性，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使徒疯了。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她问。

    “——是暴走。”

    有人说。

    葛城美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十几分钟前这位女少校看到初号机成功脱困，便火急火燎地想要赶过来。但是路面被使徒破坏得相当严重，从那片影子世界里出来的物质，水泥混凝土们并没有规规矩矩地回到原位。地面的交通工具无法通行，所以只能催促那些只敢远远张望的直升飞机带她飞了过来，然后又自己一人下来查看情况。

    在这片废墟里找人可是一件苦差事。

    尽管有初号机和二号机两个显眼的信标在，但直升飞机还是在上空逛了一大圈，才找到了两个驾驶员的位置。

    看见完好无损的两人，葛城美里这才松了口气。

    “美里？”明日香撅着嘴问。

    “……怎么一副现在不想看见我的样子？”

    “所以暴走是？”

    “嗯，初号机暴走了——在没有供电的情况下竟然自己行动了起来，还打败了使徒，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女少校感慨着说。

    之前那副疯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比起使徒来说，暴走的初号机更符合使徒这种与人类为死敌的设定。葛城美里不经意地瞅了不远处的初号机一样，又下意识地逃开了目光，任谁也难以对这种失控的东西抱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听到她的话，明日香愣住了。

    之前在那片白茫茫一片的世界里，她曾迷糊地幻想过二号机变成什么大怪兽来救自己，却又因为脑海中仅存的理智，下意识地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可碇真嗣这边上演的结果是真人版吗？

    她看向碇真嗣，但碇真嗣竟然点了点头，示意葛城美里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二号机也会这样吗？”

    明日香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她压在心底里很久的想法。

    察觉到了女孩的心思，碇真嗣心说这可不必担忧，二号机的控制系统正是明日香母亲的灵魂，或许只要她喊一声妈妈，二号机就会奋不顾身地来救她吧。

    “二号机也会保护明日香的。”

    他认真地说。

    两个驾驶员在交流着eva机体的问题，但葛城美里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真嗣刚刚说的，是保护……？

    明明是那么可怕的模样，吞吃使徒的动作是那么的血腥，可真嗣竟然认为这是对他的保护吗？这孩子，是不是知道一些连她都不知道的事情？

    葛城美里升起这样的想法。

    三人并没有在这片废墟里待多久。

    在葛城美里用电话汇报位置后，很快就有本部的直升飞机过来，把三人送回了本部，顺便去医院检测一下身体的数据。

    在困在使徒的世界那么久，难免对驾驶员的身心造成影响。

    至于还留在原地的初号机和二号机？

    那就是加班人员们的痛苦了。

    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才能从这片几百米的废墟中，将初号机和二号机送回本部进行维修。葛城美里似乎也在头疼这样的问题，在飞机上确定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大碍后，在飞机落地后便回去了工作岗位。

    只有他和明日香一起走。

    不过刚回到本部，碇真嗣就看见了绫波丽。

    女孩穿着那身白色的作战服，坐在椅子上像朵忧郁的白色小花，在发现他回来后这朵小花立刻盛开，并且迎了上来。但是看见了明日香后，绫波丽脚步竟然肉眼可见的停了一下，旁边的明日香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绫波丽不知在这里等了多久，但终于还是见到了要等的人，

    “碇君。”

    “我回来了。”他笑了笑。

    “…欢迎回来。”

    她一边轻轻笑着，一边将一个便当盒递了过来，里面装满了他喜欢吃的料理。碇真嗣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了。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至于什么初号机暴走，都留到明天再说吧。

    而在本部里。

    还有两个人正在加班。

    葛城美里凝视着机库里埋在水池里的初号机。

    这是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才运送回来的，初号机外置的装甲大部分都碎裂得不成样子，能够清晰地看见里面生命组织的外表，那绝不是机器人该有的东西，内部没有任何机械部件，也没有任何电子回路。相反的，布满了类人的迹象。它的嘴唇边，破开的紫色装甲上还残留着来自使徒的血液，已经干涸成黑色。

    还有眼睛……

    初号机的眼睛正带着微微的黄金色。

    这是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事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葛城美里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过去葛城美里从未如此近距离而又仔细地看着这巨人的模样，毕竟它的个头是如此夸张，但她确信那时的初号机，眼睛还是正常的。她想起碇真嗣来，那个男孩眼睛的异变，如律子所说，是因为这些怪物们的侵蚀吗？

    “被初号机可怕的样子吓到了吗？”

    有人轻声问。

    听到这样的话葛城美里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发现这问题是来自身后的赤木律子后，她马上就露出相当尴尬的笑容，

    “倒也没有那么可怕啦。只不过……”

    说到这，她的语气有些犹豫，

    “人类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呢，律子，我感觉你瞒了我很多事情呢。”

    “知道那些东西可没什么好处啊。”

    赤木律子抿了口咖啡。

    “这副大人教训小孩的语重心长模样，你该不会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吧？”

    “谁知道呢。”

    举起咖啡杯做了个干杯的姿势，赤木律子笑了笑说。

    葛城美里被好友这副谜语人的模样刺激得不满地哼了一声，就像某个常年的德国大小姐一样，一起住久了，总会染上一些彼此的习惯。然后赤木律子并没有理会她，而是端坐在计算机前辛苦加班，看起来也没有将秘密告诉她的想法。

    于是她重新注视着初号机。

    eva机体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律子和两位司令，到底都瞒了自己多少事情？葛城美里心想，明明身为作战部部长，却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还真是不称职啊。

    尽管最初只是想为十五年前死在南极里的父亲而向使徒报仇。

    但头一次的。

    葛城美里起了深究到底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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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葛城美里心中的疑问

    葛城美里小心地擦拭配枪。

    身为一位少校，同时还是本部的作战部部长，当然有着专属于自己的配枪，只是过去那几个月里，配枪都没有派得上用场的地方，她也不过是偶尔才保养一次。至于枪法，只能说勉勉强强。

    这是一款德国设计的USP手枪。

    为执法部门和军方的需要而专门设计的手枪，威力巨大，并不是普通警察的那种小手枪。葛城美里将配枪擦拭好，重新放回办公室的抽屉中，然后将抽屉锁上。

    今天上面的那些来自联合国的高官们，难得过问了关于第十二使徒来袭和被歼灭的过程。

    一想起这次问询会中的经历，她就有些头疼，

    “真不知道报告要怎么写……”

    葛城美里嘟囔着。

    实在是这次的作战太过离谱了些。

    作战报告里的那些东西，什么初号机暴走，什么使徒就这样被歼灭了——估计正常人看了，心里会升起“什么玩意？”的想法。就好比如你玩游戏，用WASD操控人物角色，这是正常情况。可有一天你键盘还没动呢，里面的人物就自己动了起来，还消灭了敌人……这是什么鬼片场景吗？鬼看你打游戏这么菜，忍不住帮忙是吧？

    可或许……

    初号机中就寄宿着什么鬼魂……葛城美里心想。

    这也是上面那些人之所以要过问的原因。

    身为作战部部长。

    又是这次使徒歼灭的负责人。

    葛城美里将这次问询会包揽了下来，作为两位驾驶员的代理人，独自一人面对询问。不然就是要碇真嗣和明日香来面对上面那些人了。但她也只能尽量挑好的地方说，只是听上面的意思，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认为使徒会对人类的精神和心感兴趣吗？”

    “…这是什么问题？”她当时问。

    “只需要回答就好了。”

    “恕我无法回答，因为使徒是否有心和精神这种概念，以及能否理解人类的思考，我们还无法确认。”

    葛城美里是这样回应的。

    但问询会后，她回忆着当时那些联合国高官们的问题，越想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难道不应该关心初号机暴走的原因吗？什么叫做“使徒会对人类的精神和心感兴趣”？比起eva机体暴走的原因来说，那些人似乎对使徒更感兴趣。

    可她又不能对那些高官们提问，那些人也不可能会回答她。

    于是只好将这个疑问压到心里。

    锁完抽屉，葛城美里看着办公桌上尚未完成的作战报告发起了呆。

    不过两天的时间，初号机已经修好了。

    但所谓的修好。

    也只不过是把外面那层装甲重新装饰了一遍而已。葛城美里并不是蠢人，她猜到eva机体也许就是使徒的复制品，地下都市里有什么吸引使徒的东西——要不怎么每次使徒都入侵这里。可更多的……葛城美里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碇真嗣知道得多。

    “不写了，明天再说。”

    她把作战报告放在一旁，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逛逛呼吸新鲜空气。暂时放下工作的葛城美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而在本部里。

    有两个男人正在对话。

    碇真嗣看着面前的加持良治，有些疑惑。

    由于初号机这两天刚维修完，他也没什么训练任务——有时候碇真嗣觉得初号机要是能一直维修就好了。今天来本部的时候，正当他去饮料贩卖机买饮料时，又见到了加持良治。

    这个浪荡子看着他手上的饮料，笑了笑，

    “这样的生活真不错呢。”

    碇真嗣看了看手上的三瓶饮料，又看了看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感慨点在哪里。话说明日香这家伙今天也让他带饮料，说是太无聊了不喝饮料就不知道做什么事了。

    “加持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碇真嗣将饮料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倒是没什么事。”加持良治顿了顿，又说，“不过真嗣你之前说这种事要问本人的意见比较好，所以想邀请你去个地方。”

    他与碇真嗣对视着。

    加持良治的眼神很是认真，收起了往日里那副浪荡的模样，这一刻倒真像是个成熟的可靠的大人了。碇真嗣在心中确认了这种感觉，一直以来加持良治就像是在试探着自己什么……可碇真嗣想不出他试探自己的原因，是跟初号机有关吧？

    不过看来这场试探终于有了结果。

    只是……

    究竟是什么才导致这样的结果的呢？

    “晚上的时候，稍微在本部等一会儿。”加持良治继续说，“有个想让真嗣你看的东西，就在本部里。”

    碇真嗣迟疑了下。

    要是在外面的话，他可能会拒绝掉。但在本部里，这里可以算是相当安全的地方。在他思考的时候，加持良治静静地等着他回答，没有那副轻浮的模样。

    碇真嗣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觉得或许能收获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这时，走廊里传来了逐渐贴近的脚步声，两人齐齐看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

    路过的葛城美里走了过来，看到两个人在这里后，她愣了一下，本来只是来随便买瓶饮料，没想到这个前男友又在带坏小孩子了——出于她敏锐的直觉。于是她立刻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加持良治。

    面对她这种看坏人的打量，加持良治露出个笑容，

    “没什么，只是有个约会罢了。”

    他还朝碇真嗣这边眨了眨眼。

    碇真嗣：……

    能不能别用约会这种暧昧的词啊？我喜欢的是女孩子啊，最好是姓绫波名字叫丽的女孩。

    碇真嗣只好一起敷衍说：“没什么。”

    于是葛城美里看见两人这副一起有事瞒着她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这两个人优哉游哉的时候，她刚参加完一场问询会，写了几千字的作战报告，甚至还被打回重写，像极了苦逼的大学毕业生，要面对答辩论文的压力。可现在她关心地问起了情况，明明是那么可靠的真嗣，现在也一副这种模样，葛城美里觉得自己仿佛被偷了家一样。

    果然就不该让加持和真嗣混在一起。她心想。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葛城美里时刻盯着加持，两人就算想说什么话也必须在她的目光下。难得学聪明的碇真嗣抱着饮料，速度逃离了。

    “喂，约会是什么意思？”

    等碇真嗣走后，葛城美里在意地问。倒也不是在意加持这个前男友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喜欢的女孩……一点点在意的那种。

    但加持良治摆了摆手，没有回答。

    葛城美里若有所思。

    深夜。

    本部的中央区。

    这里属于地下都市的正中心，连葛城美里都很少来过这里，或者说，连葛城美里都没有权限来到这里。因为这里到处都是需要身份验证的安全门。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这里本该空无一人。可有个人影正前进着。

    是加持良治。

    他注视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虽然需要身份验证，但他的手上刚好有一张可以通过的身份卡。只是他没有急着进去，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别动！”

    葛城美里将手枪抵在他的脑后。

    她早就觉得这个前男友不对劲了，整天游手好闲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她知道的，加持良治属于本部的特殊监管部门，这个部门可以说是上面那些人派来的监军。但是，根据她所调查到的资料显示，加持良治同时还是日本内务省调查部的人，来自本地那些人的调查员。双面间谍吗？这样的人可没有好下场啊。

    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间谍吗？这样可是很容易死掉的，你最好别做什么傻事。”

    “……碇司令还要继续利用我呢。”

    在说这段对话的时候加持良治转过身来，葛城美里始终没有开枪，他也似乎相信葛城美里不会开枪，很是放松。

    男人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身后，他的眼神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该不会觉得这种小伎俩就能骗到我了吧？”

    葛城美里冷笑一声。

    但此时身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还有同伙？

    葛城美里下意识地将枪口调转过去，后面的人连忙举起了双手，但男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慌张，反而将目光看向加持良治，仿佛在疑惑什么。

    是碇真嗣。

    “真嗣？你怎么在这里？”

    葛城美里立刻把枪口垂下对着地面，发出疑问。不过她猛地想到了什么，将枪口又转到加持良治的脑袋上。

    这本该是夺枪的好机会。

    可加持良治却没有任何行动，反而打起了招呼。

    “哟，真嗣。”浪荡子笑着说，“抱歉呐，让你看到这么剑拔弩张的画面。”

    “是加持先生叫我来的。”

    碇真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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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一使徒亚当的全貌？

    碇真嗣果断甩锅。

    不对，这锅本来也扣不在他头上，只是一直以来，美里小姐都是那种自来熟又不着调的感觉，唯独在一些大事上才会表现出可靠性。他心说美里小姐现在这副握着手枪决绝的模样，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你疯了吗？”

    葛城美里对着加持良治质问。

    她没有问为什么，一如几年前分别时那样，两人各自去追寻少年时代难以忘怀的心事，一个为了死去的朋友们，一个为了死去的父亲。但加持良治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是指他将碇真嗣也卷了进来。

    这本不该由这些孩子们承担。

    可加持良治明白的，有时候判断一个人是大人还是孩子，并不是单纯以年龄来区分那么简单。

    “越是避着你的事越是想弄清楚，葛城，你才是个小孩子啊。”

    加持良治说。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藏在后面背着葛城美里的手已经将通行卡刷了下去，闸机在一瞬间检测了这张卡的权限，开放了全部。葛城美里本想阻止他，但手枪的扳机却始终没有扣下去，哪怕只是鸣枪示警，她也没有做这样的事。或许，连她的心中也在期待着什么吧。

    滴的一声。

    这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错综复杂的金属齿轮咯吱咯吱地旋转咬合，显示屏上亮出了绿色的OPEN，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的光。

    一丝轻微的风从里面传来，冰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最深处。

    三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下脖子。

    门内亮堂堂的。

    即便未跨入里面，也能清晰地看见那里的全貌。

    这里面是几百米上下的空洞，墙壁上巨大的射灯释放出大功率的流明，要将一切都呈现在白色的灯光底下。一片橙红色的水池映入三人的眼帘，这片水池，比起eva机体的机库来说还更要庞大，犹如一片寂静的湖泊，只是水上没有落叶，水下也没有鱼儿存在着。

    而在水池的最中间，有着一座巨大的十字架。

    上百米的高度，即便使劲仰起头来也只能勉强将其纳入视野范围内。

    ——有个白色的巨人被长枪钉在上面。

    祂的胸膛处是几十米长的长枪，双手则是被尖利的钉子所固定，这两样东西似乎封印了祂的行动能力。巨人只剩下了上半身，断开的腰腹处正在不断地流出鲜血，每一滴水珠都是鲜红的，正沿着十字架往下流淌。可祂静静地在十字架上贴着，浓腥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十字架，像是人腿的触须在伤口处无意识地动弹着。

    “这就是……亚当？”

    葛城美里语气里带着震撼说。

    这就是第一使徒亚当？

    或者说，这就是十五年前那场南极实验的实验对象吗？她的父亲正是在南极参加了有关于第一使徒亚当的实验，才死去的。

    而使整个世界的人口减少一半的第二次冲击，也是那场实验中亚当造成的。

    甚至那些eva机体。

    都是这只使徒的肉体复制品。

    她已经放下了手枪，有的时候，武器的作用只是为了威慑，可当对方知道你不会开枪时，那这种威慑就几近于无。只是，当亲眼看见这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使徒上，葛城美里却没有多少仇恨的情绪。

    律子和碇司令一直瞒着自己的事情，就单纯是这些吗？她竟然没有多少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要使徒与祂接触，就会引发第三次冲击，导致世界毁灭。

    但加持良治摇了摇头。

    “不是亚当。”

    不是……？

    碇真嗣将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意识到加持良治刚刚说了什么。

    过去他曾问过律子小姐，她说地下都市里的那只使徒是亚当，使徒们之所以入侵第三新东京市，就是为了接触第一使徒亚当，引发第三次冲击毁灭全世界。可现在加持良治却说这只使徒并不是亚当？到底谁才是正确的那一方？

    旁边的葛城美里则是傻了眼，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祂是谁，但一定不是亚当。”加持良治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这种表现真是少见，“宣传祂是亚当，只是碇司令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有什么证据吗？”

    “因为亚当在碇司令的手上呢。”他挑了挑眉，玩笑话一般地说，“而且是我亲自带过来的。”

    葛城美里倒是想把这句话当成玩笑来看待，可她熟悉这个男人的秉性，这话并不是假话……可这只是加持的一面之词罢了，况且，事到如今他将一切全盘托出，还带上了真嗣，是有什么目的吗？

    那边的碇真嗣却在思考。

    如果不是亚当的话，那地下都市里的这位使徒又是谁呢？

    会是那个神秘的第二使徒吗？

    他至今不知有关于第二使徒的消息，初次来到东京时，驾驶初号机消灭的是第三使徒，而第一使徒则是亚当，中间可是空缺了一个使徒呢。那时候，碇真嗣本以为第二使徒或许已经被消灭了。

    可现在看来，可能只是被封印到了这里。

    这时。

    沉默良久的他发问了：

    “也就是说，就算使徒接触到祂，也不会引发世界毁灭？”

    碇真嗣可不关心那么多。

    他只想知道最关键的部分。

    什么邪恶的计划都可以慢慢来解决，但要分清主次问题。如果使徒接触到地下都市的这只使徒后，还是会导致世界毁灭，那么其他的一切，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都不算太重要。

    “……这我可不敢保证。”

    加持良治苦笑起来。

    这是谁都赌不起的事情，他可不敢打什么包票。哪怕有一丝一毫人类毁灭的可能，都不能去赌。

    人类已经承受不起再来一次冲击了。

    碇真嗣心说也是，就像是一个废弃掉的核弹头，谁也说不清它究竟会不会原地开花，处理方式要慎之又慎。况且，那些使徒奔着地下都市来的模样，又不是能作假的东西。既然使徒是敌人，那么它们想做什么事，最好不要让它们得逞。

    但葛城美里已经无语了。

    她看着加持良治，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这就是你这些年想知道的东西吗？冒着那么大的危险，结果到头来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就算我和真嗣知道地下都市这只使徒不是亚当，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可这难道就会对歼灭使徒的结果产生什么影响吗？”

    “……不。”

    加持良治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你们想过了吗？在消灭使徒之后，eva机体要应用到什么地方？威力这么强大的武器，本部会舍得将其封存起来吗？”

    “你是说……”

    “——人类补完计划。”

    “呃，补完……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中断了下加持良治的话，碇真嗣迟疑地问。

    只可惜——

    “不知道。”

    “不知道？”

    “对，关于这个计划，我并没有得到太多的情报，只知道碇司令他们要对全人类实施一个负面的计划，其中还有eva机体的参与，我已经对这个计划打听很多年了，却依旧没什么有效的信息。”

    加持良治面露不甘心的神色。

    碇真嗣倒是相信他的说法。

    对于打倒使徒后的日子，碇真嗣早有猜想。眼下加持良治的话，不过是验证了他的想法而已。

    不过，这还真是一条贼船啊。

    计划的信息没多少，就知道个名字，什么用处都没有，除了让人知道徒增烦恼外。要是能什么都不知道，快快乐乐地生活，然后等着谁冒出来，比如光头的超人之类的人，在背地里解决掉这件事就好了……但碇真嗣知道这只是逃避的想法。

    “你不担心吗？”

    碇真嗣忽然问。

    葛城美里对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加持良治却笑了起来，他似乎猜到了碇真嗣要说什么话，

    “我可是碇司令的儿子呢，你就不担心我也是那个计划的一份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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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想狠狠给碇源堂一拳

    加持良治当然想过这样的问题。

    或者说。

    最开始的时候，他就认为这对父子是身处同一个阵营才对。

    只是随着他来到第三新东京市，亲自接触了这个初号机驾驶员后，加持良治才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原本以为，这个自幼失去母亲，又得不到父亲关爱的孩子，会养成自卑敏感、依赖父亲的性格，可实际接触起来，却完全没有那么多的毛病。

    这对父子的性格完全不同。

    这也是他将地下都市这只使徒的真相，告诉碇真嗣的原因之一。

    “你会是吗？真嗣？”

    加持良治轻声问。

    这两人彼此对视着，葛城美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见鬼的，这就是男人之间所谓的什么惺惺相惜吗？可一个是整天吊儿郎当的家伙，一个是可靠的小大人，这两人之间可能有什么类似的地方吗？果然还是近墨者黑了啊，加持良治就是那个墨，她矢志不渝地诋毁着这个前男友，像是这样就能把过去不成熟的自己埋葬掉。

    而碇真嗣则是对这个问题摇了摇头。

    实不相瞒。

    他早就想狠狠给自己那父亲一拳了——光是想象一下，碇真嗣都觉得这应该会很爽，像那样整天高高在上的人，有一天被拳头打倒在地上，露出狼狈的模样，或许也能懂什么是有效的沟通了。而现如今就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放在眼前，尽管那所谓的人类补完计划，真实性还有待商榷。但加持良治的话中确实有一些可信的地方。

    ……至少碇真嗣觉得，打倒使徒并不意味着结束。

    只不过……

    “要我大张旗鼓地去探究什么人类补完计划，然后打败计划里的大魔王之类的角色，当马前卒的话，我可做不到。”

    他说出了相当明哲保身的话。

    想想也是，这里面就是个深坑，好像一艘到处是洞的贼船，本部上面的那些来自各个国家的高官们，联合起来，估计整个地球的政治圈子都要大地震。他碇真嗣是谁呀，一个普普通通十几岁的大男孩，不过就是能驾驶初号机罢了，本部随便一断电，初号机就只剩五分钟行动时间了——难道初号机还能一直暴走不成？

    那得先有无限能源这种不科学的东西。

    总之。

    碇真嗣倒是愿意在力所能力的范围内去了解一下这个计划，可是要说什么对抗本部、对抗来自各个国家的高官，他就得犹豫一下了。驾驶eva机体去对抗使徒，这是他需要承担起的责任。

    可人类自己的内斗，又该如何应对呢？

    换作他刚回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说不定还兴致勃勃地有这个干劲，和一个世界联合组织作对耶！听起来可太酷了，或许他该定制一身超级英雄的战衣，再想个厉害点的称号。可这些时日的温柔乡下来，碇真嗣早已将什么豪言壮语抛之脑后——或许有了家后，男人就有了弱点吧。

    还真是可悲的生物啊。

    “马前卒的话，已经有了。”加持良治笑了笑，“只需要在那个人类补完计划最后的时候，做出关键的选择就可以了，真嗣。”

    “选择？这个计划里，能有我选择的机会？”

    碇真嗣惊讶地问。

    加持良治继续回答：“我也不清楚有没有这个机会，不过，初号机是这个计划中极为特殊的存在。”

    “特殊？”

    “碇司令他们很看重初号机呢。”

    就这……？

    碇真嗣当然知道初号机有多特殊，任谁的妻子灵魂肉体都溶解在里面，恐怕初号机一下子就会成为那个人心中特殊的存在吧。这种原因造成的特殊，会对那什么人类补完计划有影响吗？只是……身为初号机驾驶员、同时是碇源堂儿子的碇真嗣，他自己在这个计划中，应该也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他理解了加持良治的想法。

    “我知道了，如果有那种机会的话……”碇真嗣认真地说。

    于是这段长时间的对话，终于告一段落。

    时间已经相当晚了。

    三人在这巨大十字架的水库里待了这么久，也不是个事，这里毕竟是本部核心区，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发现这边的异常。加持良治一副话已经说完的模样，于是三人退出了这里，那被钉在十字架的白色巨人，依旧被高高地挂在上面。对这三个人类的来去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就像是钉在墙壁上的雕塑一样，不会说话，也没有什么宝藏来诱惑人类将其从封印中解放出来。

    黑漆漆的走廊上，只有安全警示灯在散发微光。

    “我会留意这方面的事情的。”

    碇真嗣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他还要和绫波一起回去呢，不能让在外面的女孩久等。而且。他能看出美里小姐憋着很多话要说，恐怕是因为顾忌他在旁边，所以不好开口，想来是什么那两个成年人之间才知道的东西。

    碇真嗣退了出去，于是这条长走廊里，就只剩下葛城美里和加持良治两个人在了。厚重的铁门缓缓关上，将这地下都市中心区最大的秘密重新掩盖。

    这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

    终于还是葛城美里先开口了，她语气缓慢地问：

    “……你这些年，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而奔波？”

    “是呢。”

    加持良治带着叹息说。

    即便是来回几年的奔波，赌上一个男人好几年的青春岁月和走在钢丝绳上的生命，也依旧没有获得更多的、有关于那场第二次冲击的真相。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碇司令他们又想做些什么事情？

    统治世界？

    光靠上面那些人就已经足够了，他们本来就站在权力圈的最顶点。

    就是这样才让人不安。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葛城美里轻抚紧皱的额头，本来想说些安慰人的漂亮话，比如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必纠结于过去，可她是个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人。许许多多的话语，她想说出来，又觉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人类补完计划……

    敌人竟然还有此时此刻两人正站在里面的本部吗？葛城美里清楚地知道本部的力量有多强大——并非是单纯对抗使徒方面，而是在人类内部中。而且律子……这个喜欢着碇司令的好友，她究竟清楚多少有关于人类补完计划的事情呢？葛城美里放眼看去，身边一下子竟然没有多少能信任的人。

    两人向走廊的出口走去。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剑拔弩张的状态，现在闲聊起来却像是一对好友一般。

    “当双面间谍的生活怎么样？”她问。

    “不算太好呢。”加持良治苦笑着应对，“对两边都有利用价值才能战战兢兢地活下去。将一切都对你们说出来，我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一切……”

    葛城美里忽然问：

    “真嗣班级上那个新转学生，也是内务省那边的手段吗？”

    “什么……？”

    “一个叫雾岛真名的女孩子，刚转学到真嗣的班上不久，一直在尝试打听有关eva的情报呢。”

    “这可冤枉我了，我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呢。”加持良治摇了摇头，顺便开了个玩笑说，“不过是女孩子啊……有没有对真嗣用美人计？”

    “听明日香说好像是有呢，她回来向我偷偷打小报告的时候，很生气的样子。”

    “这些孩子啊……要是本部愿意对我用美人计的话……”

    “做梦吧你。”

    说到这，两人都笑了起来。

    长廊再长，也终于到了尽头。这里灯光的光亮更足一些，两人都能看见彼此脸上的表情。加持良治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这时葛城美里却忽然叫住了他：

    “要去当马前卒了吗？”

    “嗯。”

    “你明白危险性有多大的吧，这是要特意去送死？”

    她还是忍不住问。

    “……这可不是去送死。”加持良治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他近乎呢喃地说，“只是想确认一下，我到底是不是真正地活着。”

    他的背影就这样逐渐远去了，一如既往。

    连声再见都没有说。

    不知为何，葛城美里想到了当年两人大学时代交往时的故事。

    当时的她不告而别的模样，似乎也是如此。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沉溺于过去的人。当初正是因为在加持的身上寻找到了父亲的影子，所以才和他交往那么多年，可却在某一天发现自己这种心思后，认清自己依旧沉浸在过去的影子后，便毫不犹豫地分手并来到了NERV，对使徒发起复仇，直到如今，葛城美里发现自己已经能对过去有些释怀了。

    可加持良治……她本以为这个男人就像表面那样没心没肺才对，哪怕在过去，他的亲人与朋友们都在第二次冲击后的天灾人祸中死掉了……

    但现在她才恍然发觉——

    他才是那个被过去所束缚住的人。

    ……算了，葛城美里心想，下次应该很快就会见面，到时候再好好教训他一次。

    说起来。

    自己的作战报告还没写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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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和绫波丽的正式同居与eva四号机

    初号机修好之后。

    碇真嗣又恢复了日常的训练。

    至于什么可能毁灭世界的人类补完计划，他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对生活依旧没有影响。再怎么样，那也是打败所有使徒之后的事情了。总不能为那么远的未来而整天担心来担心去吧，那也太因噎废食了。

    只是。

    偶尔的，他也会注意起本部异常的一些地方。

    就如碇真嗣自己以前说过的那样，事情只是被埋在那里没有被发现而已，并不代表不存在。就算不知道真相，到最后也无论如何都要面对。不过这个地下都市实在太大了，他看每个黑漆漆的地方，感觉都隐藏着什么秘密……碇真嗣知道自己脑补得可能有点严重了。

    “……绫波，要不要直接搬我这里来？”

    看完地下都市那只使徒后的某一天晚上。

    在自己的公寓里拉完一首大提琴曲，碇真嗣看着女孩的脸，认真地说。

    大提琴的重量还是很重的，况且热恋期的情侣，就是每时每刻都想待在一起，哪怕就是单纯的发呆，也会令人感到喜悦。刚开始要和绫波丽说这个想法的时候，碇真嗣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样说就好像自己是个诱拐女孩的坏蛋一样

    “嗯，碇君。”

    绫波丽就这样点头同意，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头懵懵懂懂的小鹿在自投罗网。碇真嗣心说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是不是没认识到情侣之间，女孩搬到男孩家里是什么意义啊？怎么自己是个坏蛋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可他难道会说“哈哈刚刚只是提个建议而已，绫波你还是认真考虑考虑一下吧”？

    ——他不会。

    于是这周休息日的下午。

    他和绫波丽来到了她的公寓里。

    虽然最近这些时日，绫波丽都是住自己那里的，但她其实还是有她自己的住所的，碇真嗣之前还经常来呢。这次回来，是为了把女孩的一些东西搬到碇真嗣的公寓里，两人要正式同居了。

    不然来来回回，也怪麻烦的。

    推开这公寓的门。

    里面简单的家居便一览无余，沙发、桌子……房屋中间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空了的花瓶，之前碇真嗣来东京没多久的时候，女孩邀请大家聚餐，添置了不少家具，可现在没人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清冷。

    绫波丽先打开了冷气，让房间里闷热的空气快速冷却下来。

    “开始干活！”

    碇真嗣精神地说。

    临走之前得先把公寓打扫一下。

    衣物书本什么的已经收拾好了，在这方面绫波丽真不像是个现代女孩，只是考虑到她过去的生活，现在这样也是很正常的事。碇真嗣倒是想给她多买点漂亮的衣物，然后穿给自己一个人看。

    嗯，在外面还是那身学校的校服最好了。学生就该穿校服。

    可悲的独占欲啊。

    他拿起了洗手间里的扫把拖把，往水桶里放好水。

    抹布就交给了绫波丽。

    之前学校大扫除的时候，碇真嗣因为机体互换实验的事故，错过了那次。没想到今天在绫波的公寓里补回来了。他负责干体力活，绫波丽负责清洁家具的表面，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把整间公寓变得干干净净。最后把新买来的防尘布盖在这些家具上，算是完成了。

    碇真嗣擦了擦汗，虽然冷气开着，但一趟体力活干下来，还是出了不少汗。绫波丽的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女孩看他这个样子，于是轻声说：

    “稍微洗个澡吧。”

    “绫波你也出汗了吧……”

    他说。

    碇真嗣是男生，倒是还能忍忍身上的汗水，让绫波丽先去洗个澡。但女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稍微有点脸红，还是轻轻点头说了声嗯。他还有点疑惑怎么了，但马上反应过来——碇真嗣发誓自己是无辜的，他可真没那种意思。

    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解释。

    绫波未免太宠溺自己了点，这样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碇真嗣也不清楚，但有女孩这样脸红的对你说嗯，面对这样的场景，你能拒绝吗？拒绝了就不是人啊！

    两人就这样在公寓里待到黄昏，才趁着夜色还未来临，踏上回家的道路。再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今晚都回不去了。

    碇真嗣拖着不算沉重的行李箱。

    这样就算是正式同居了。

    之前还想过交换彼此公寓的钥匙，但是现在直接一步到位了。关系突飞猛进就是会这样，这样以后每天早上起来，两人都能看见彼此。至于绫波的公寓，接下来应该没什么机会回去了。

    “碇君，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嗯？”

    “笑得很奇怪。”

    绫波丽的脸忽然凑近过来，近得仿佛一低头就能亲到。

    不是仿佛……碇真嗣已经亲了她一口，他还揉了揉绫波的小脸，在这些小动作下，终于打消了好奇宝宝的疑惑。女孩对他的突然袭击已经适应了不少，这一次倒是没怎么脸红，只是擦了擦他的口水。

    “这里不行。”

    她眨了眨红眼眸说。

    亲一下而已，又不是……碇真嗣一时语塞，合着在女孩心中，他就是这样一个坏家伙是吧，他的风评竟然低成这样了吗？这可不行啊，碇真嗣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只是绫波越是这样，他反而越想欺负她。如今的东京市已经算是人烟稀少，这样深夜但有灯光的街道上，就更没什么人路过了。

    但两人在半路仅仅打闹了一阵，没有什么限制级内容。

    独占欲很强的他可没那种兴致。

    回到碇真嗣的公寓后。

    绫波将行李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衣物什么的都有专门的柜子用来放置，至于上课用的书本作业之类的东西，倒是和碇真嗣的堆迭在一起。等一切收拾完，绫波丽的生活用品都融入到这个公寓里后，两人做起了今天的晚餐。

    第二天。

    正是星期一，距离第十二使徒被歼灭也不过是才几天而已。

    今天没有什么奇怪的新转学生，那个雾岛真名也没有找自己搭话，而是在和女生们聊天，融入交际圈子中。明日香也依旧是往日里的模样，碇真嗣难得轻松地完成了一整天的上课——虽然课上他有大部分时间是在自学罢了。

    铃原冬二倒是又帮他妹妹递了封信过来。

    之前碇真嗣因为实验事故请假了好多天，铃原樱从她哥哥那里知道这件事后可是担心得不行。毕竟那段时间又没有使徒入侵，请假那么多天只可能是出了意外。

    碇真嗣认认真真地给这个小女孩回信。

    本以为接下来应该会是一段平静的日常，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才对。

    只是没想到的是。

    今天下午在本部刚训练完的时候，碇真嗣见到了个熟人。

    ——是玛丽·真希波。

    两人在走廊上相遇，身边并没有其他人在。她身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感觉，不知道最近这些时日都去了些什么地方，感觉很忙碌的模样。但还是初见时那副老样子的装扮，脸上那副红色板材眼镜似乎是她一贯的标志，见到他后，本来步履匆匆的真希波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笑道：

    “真嗣君，好久不见啊。”

    “玛丽小姐……好久不见，最近一段时间都没见到您，是在忙什么事情吗？”

    碇真嗣也感觉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这位妈妈大学时代的好友了。她比加持良治还更神出鬼没一些，上次告诉自己初号机实验事故的信息，可是让自己知道很多东西呢。总之，算是一位不错的长辈。

    “忙……那倒也不是呢。”

    真希波用慵懒的语气说，

    “只是冬月老师太小气了点，让我在日本到处奔波，见了不少日本的美景，结果现在回不去德国了。”

    “回不去……是没订到机票吗？”

    刚下意识说出口，碇真嗣就知道原因并不是这个，以NERV的能力，想回去的话连夜安排一架专机都不是问题。

    难道是被撤职了？

    碇真嗣努力不往负面的原因去想。

    “就是回不去了，没想到啊，来日本这一趟，我竟然好运地逃了一命。”真希波感慨着说。

    “什么？”

    “德国支部消失了呢。”她说。

    “……消失？”碇真嗣迟疑地问。

    “没错，整个德国的NERV支部，几千人都字面意义上地消失了，就在前天eva四号机的实验中。那么多熟人都死掉了，我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才结束了参观活动回到本部，希望公主后面知道了可不要太伤心啊。”

    她扔出一个相当重磅的消息。

    公主……

    碇真嗣反应过来。

    她口中说的公主是指明日香。

    但这种口癖问题才不重要，德国支部在有关四号机的实验中消失才是个大问题，不久前明日香曾和他讨论过，猜测四号机可能已经正式完成了制作，可以投入到实战的那种，只差驾驶员了。

    那边究竟是做了什么离谱的实验，才导致了这种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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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明日香与eva三号机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真希波耐心解释道：

    “真嗣君，你还记得吗？使徒身上的那个红色的核心。”

    “当然记得。”

    驾驶初号机和使徒们战斗那么多次，碇真嗣知道这核心就是使徒的弱点，也是使徒的能源所在——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漫威钢铁侠的设定，比钢铁侠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应该给力多了，毕竟是几十米高的大东西，能让使徒动起来的动力不容小觑。

    而只要击破了这个玩意。

    就代表歼灭了使徒。

    “我们官方称呼使徒的核心为——S2机关，这一次在德国的实验，就是为了给eva机体也装上这个东西，结果实验竟然失败了呢。”

    真希波的语气相当感慨。

    ……给eva机体装上那东西？

    奇思妙想啊。

    这东西是能像某种眼睛传说里的眼睛一样，即插即用吗……碇真嗣细想了一下，竟然觉得从逻辑上还真有几分可行性。毕竟“众所周知”，eva机体是使徒的复制品，要是能装上这东西，说不定以后都不用供电了。

    可世界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失败的后果便是整个德国支部几千人的消失。

    S2机关、使徒的核心……之前初号机莫名渴求的，会不会就是这个东西？碇真嗣忽然想道。

    “所以真嗣君，我暂时只能留在日本了哦，唉，还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

    说到这，

    这位眼镜女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述职的时间要到了，我先走了哦，有空的话帮我把这个悲伤的消息带给公主，特意错开时间，就是为了不看到她那副倔强的模样，虽然这样的公主也别有风味……好像用错词了。总之，我们后面见面的机会应该会多起来呢。”

    “嗯再见，玛丽小姐。”

    碇真嗣目送她的离去。

    说到初号机，他便想起了之前击败第十二使徒中的经历，当时他在空荡荡的世界中呼唤妈妈的时候，突然在初号机中出现了幻觉，仿佛和妈妈对话了。那是他小时候已经遗忘了的记忆，还是妈妈真的在和自己对话呢？

    说自己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什么的……这个责任未免太沉重了些。

    而初号机暴走之后。

    那股旺盛的食欲，究竟在渴求着什么呢？

    会不会就是自己想的那样……碇真嗣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也许，让初号机得到使徒的核心，会让日本的本部，得到像德国支部那样整个消失的结果；也许，让初号机得到使徒的核心，以后就没有什么断电后仅仅战斗五分钟的乏力感了，哪怕一直暴走也能维持住。

    这是可以赌的事情吗？

    要相信初号机里的妈妈吗？碇真嗣在心里犹豫不决，赌输了的后果可没人承担得起啊。他现在可不是输光了底牌红了眼的赌徒啊。

    他在走廊里伫立良久。

    于是几分钟后，路过的明日香看见了碇真嗣这副沉思的大卫雕塑一般的模样，很是奇怪地盯了他一眼，真嗣这副被什么事情困扰住的模样可不多见，有什么事能难倒无敌的真嗣大人呢？

    她在心里暗戳戳地想，有点幸灾乐祸的，然后喊他：

    “喂笨蛋，你站在这做什么呢？”

    “明日香？”

    看见明日香，碇真嗣倒是想起玛丽小姐临走前交给他的委托。

    但要是突兀得知德国支部消失，从小到大生活在那里的明日香，心情应该会很差劲吧。连玛丽小姐这个和明日香很熟的人，都觉得公主会伤心呢。见鬼的，他怎么也用起公主这种称呼了，都怪玛丽小姐的口癖。不过，这么一想，玛丽小姐是个不错的人呢。

    碇真嗣不自觉地发出去一张好人卡。

    “明日香。”

    “嗯？”

    “…没什么。”

    “是吗？”

    明日香撇撇嘴，看碇真嗣这副有话想说的模样，她心里不自觉有点生气，这是要搞什么？虽然我之前是招惹了你点，在打第十二使徒的时候有点暧昧，但你可不要来招惹我哦。她就是这么双标！

    “那个……”

    但碇真嗣还是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德国支部在前天的实验事故中全部消失了，我觉得你应该会在意这件事。”

    “哈？”

    ……

    ……

    公寓里。

    葛城美里担忧地看向放下电话的明日香。

    “接完电话了吗？”

    “嗯。”

    明日香无精打采地点点头，公寓里苍白的灯光照得她白皙的脸微微亮。

    听到整个德国支部消失的消息后。

    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相信这是真事，而不是碇真嗣跟她开的什么愚人节玩笑。

    柏林……那里完全可以算是她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她对于这座城市的印象，是在黄昏之钟敲起的时候，日落于柏林天文台的圆顶背后，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的白色雪花，在柏林街边的行道树上与日光融化成一线，那种感觉并不温暖，可也算不上寒冷。

    童年时代与eva二号机的相关训练。

    就是在德国支部里完成的。

    无论是那些好的记忆还是不好的记忆，都发生在那里。在柏林能称得上熟人的一些家伙们，也都在那个支部里。明日香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对其他的地方，产生如此深刻的印象了，包括日本的本部在内。

    人总是会对一个待了很久的地方产生留念。

    …可现在这个地方消失了。

    这下子完全是无路可退了，连在德国的妈妈都打来了电话——当然，那并不是明日香真正的母亲，而是后来的继母，也就是她父亲当年婚外情的对象。

    在她真正的母亲自杀以后。

    那两人就光速结婚了。

    这次继母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德国支部消失的事情，大概是觉得很危险吧，难得好好关心了下这个继女。明日香勉勉强强装出一副生活得很好的模样，嗯，她本来就生活得很好，来自德意志的公主无论在哪都是那么出色，随时都能摆出优雅的笑容，穿上最漂亮的裙子来面对交际的舞会。可应付完了这个继母后，她只觉得有点精疲力尽了。

    “现在就算回德国，也没地方能去了呢……”

    明日香心想。

    那两个人虽然她称呼为爸爸妈妈，但他们的家并不是明日香能待的地方，她每时每刻都会觉得格格不入。至于祖母，她老人家已经那个岁数了，还是不要让她操心这么多事了。

    “要不要请假几天，回德国看看？”

    葛城美里善解人意地说：

    “训练什么的暂时不着急，使徒上次才来过，总不可能这几天再来一次，明日香你也想回去一趟看看吧？”

    “……不用了。”

    明日香拒绝了她的提议，语气里带着点倔强，

    “现在回德国也看不到什么……不是说都消失了吗？与其回去看一片废墟，还不如继续待在这里。”

    说完。

    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望着紧紧关闭上的房门，好心的葛城美里不禁有点头疼，再这样下去她感觉自己要被这孩子气得英年早逝了！她心里抓狂得像是有七八只橘猫在爬。说是不用，但看明日香这样子，果然还是想回去看看的吧。

    但为了那种莫名其妙的自尊心，结果还是选择了拒绝。

    可葛城美里也没什么好办法。

    难道现在冲进明日香的房间里，拎着她的领子对她说，别伤心啦，像个垂头丧气的小白兔一样，实在不行我陪你一起回德国，咱们吊唁完那些熟人以后，再把你爸爸妈妈打一顿给你解气，最后我们再回日本开二号机打使徒啦。葛城美里要是做得出来这样的事，她就不是葛城美里了。

    于是内心这种担忧明日香的状态，在这之后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直到一则消息的传来。

    才让葛城美里这个作战部部长，终于将精力放在主职的工作上。

    ——eva三号机。

    ——将在半月后被运到日本的松代。

    三号机。

    是在美国制作完成的eva机体，是二号机之后的实战用机体。

    从律子那得知这个消息，还在办公室里摸鱼的葛城美里顿时有点疑惑地问：“美国那边，我记得不是想要把三号机的启动实验放在本土吗？之前申请的时候，还给出了各种光明正大的理由来阻挠，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运到日本了……”

    赤木律子摇晃了下手中的咖啡杯，笑了笑回答：

    “毕竟听到了四号机实验事故的消息呢。谁也不想把这么一个炸弹留在本土上，要是拉斯维加斯那边也来一场事故的话……”

    葛城美里立刻明白了她话里暗藏的意思。

    不过是把危险转嫁到日本的本部这边罢了，还真有美国佬的风格。

    但这边可没有拒绝的权利，不过，只是启动实验而已，又能出什么事呢？美国那边未免太杞人忧天了。但是，葛城美里却不能完全放心下来，毕竟丽当初在零号机的初次启动实验中受了伤。

    这次搞不好的话，受个伤也是有可能的。

    “还要挑选驾驶员过去吧？”她接着问。

    “嗯，这方面就由你来决定了。”赤木律子将这个工作丢给葛城美里，随后金发丽人想起了什么地说：“对了，最近几天明日香和二号机的同步率下降了很多，再继续这样下去可不妙啊，葛城你最好提醒提醒她。”

    “下降……会不会和身体状态有关？”

    “她出什么事了吗？”赤木律子关心地问。

    “这几天是她生理期的日子。”

    “……和那个应该没关系。”

    看着好友无语喝咖啡的模样，葛城美里这下也不知道该继续帮明日香说些什么了，明明刚来日本的时候，就算在生理期也生龙活虎的，可吃了几个月冰淇淋后，便不复那么生猛了。

    她只好点点头说了声我会和明日香说一声的，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和身体没关系的话。

    那就是精神方面的问题喽？

    隐隐的，葛城美里似乎把握住了驾驶员与eva机体之间同步率这个未知东西的脉络，可她却抓不住那种树木枝桠分布一般的感觉，这种技术方面的问题一向不是她的专长，还是先想想三号机启动实验的驾驶员要选谁，以及明日香与二号机同步率下降的问题吧。

    只是。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里，明日香就主动提起了有关三号机的事情。

    她这几天吃冰淇淋吃得有点狠，只能躺在沙发上才舒服点，不过这个位置正对着冷气，也不知道是在享受还是在受刑——葛城美里觉得受刑多一点，反正她是不会在特殊的日子这么吹冷气的。但明日香却没有离开沙发的打算，而是懒懒地问：“三号机要被运过来了吗？”

    “嗯，明日香你也知道了吗？”

    “毕竟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本部里的大家都在传。”明日香不在意地说。

    三号机啊……

    想到这里。

    葛城美里倒是忽然有了个想法，她笑眯眯地问：

    “那明日香你要不要试试三号机？之前不是说过嘛，要是能换成二号机一样的涂装，你就试试驾驶。要是你能够成功同步的话，换成二号机的涂装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我来帮你提交报告。”

    ——葛城美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超级天才。

    明日香和二号机同步率下降，说不定只是相性不合罢了，毕竟都有同步率这种东西了。用三号机试试，算是多一种选择。而且这孩子几天来一直很郁闷的样子，就算是单纯去松代那边散散心也好。

    一举两得啊！

    就是可能受伤的问题……

    “怎么样？明日香，要不要试一试？半个月后就运过来了哦。”葛城美里说，“已经在决定驾驶员的人选了，不过不想去的话也不要勉强。”

    但明日香却像是根本不在意这方面，反而问了个问题：

    “要是我不去的话，会是真嗣还是优等生去？”

    “…大概是丽吧。”

    也是。

    毕竟是原型机的驾驶员，后面的机体都是以她的机体为原型开发出来的。明日香心想，然后说：

    “……那本小姐就试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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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反AT立场与暴露身份的间谍

    “明日香吗？”

    “嗯，已经决定了。”

    本来还想问问三号机的情况。

    碇真嗣却从葛城美里这里，得知了被选定的驾驶员的人选是谁。

    问题就在这里啊……

    他心里门清，eva机体内需要有人类的灵魂才能启动，就好像传火，你连柴薪都没，还怎么点火呢？所以三号机的控制系统会是谁的母亲呢？人总不可能有两个……碇真嗣连忙压下失礼的想法，总之明日香就这样头铁莽上去的话，能和三号机的机魂同步成功吗？

    又或者说，已经解决了这方面的问题？

    不需要祭品也能启动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听到三号机消息的时候，碇真嗣甚至还以为新转学来的那个雾岛真名，就是内定的驾驶员，只不过之前她还不清楚她自己的身份——刚来第三新东京市的时候，碇真嗣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是来开初号机的，他还以为自己拿的是三流都市剧的剧本呢，结果画风一转跑到隔壁科幻片场了……呃，也许是生物学片场？

    “没有新的驾驶员之类的吗？”他挠头。

    最大的可能。

    就是有个新的驾驶员才对，或者说，有个新的可怜人。

    听到碇真嗣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葛城美里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没有，马鲁杜克的报告书可没有找到新的驾驶员呢，为什么这么问？”

    马鲁杜克机关。

    是专门从世界各地挑选eva驾驶员的组织，是NERV的下属组织。

    碇真嗣想起这个东西来，这个机关存在的意义也许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毕竟所谓的驾驶员完全是内定的，能否当上，取决于驾驶员的母亲……越想越有点地狱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三号机过来的话，可能会有新的驾驶员。”碇真嗣简单回答了她的问题，“毕竟零号机、初号机、二号机，都有单独的驾驶员，所以三号机有专门的驾驶员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吧？”

    “说的也是……”

    葛城美里瞬间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她不确定地说：

    “不过现在已经投入到实战了，一些技术问题应该已经解决了。之前那个机体互换实验，不就是为了这个？”

    “可能吧……”碇真嗣迟疑。

    “怎么，要是很担心的话，不如一起去松代那边看看？反正也不远。”

    这时赤木律子中途插了一嘴。

    她本来老神在在地喝着咖啡，像个合格社畜那样面对着计算机屏幕，两耳不闻窗外事。可俗话说，不摸鱼不是好社畜，她起身再接一杯咖啡的同时，也加入了这两人的话题中，

    “这主意不错，怎么样？真嗣你也来吗？”葛城美里挑挑眉毛，诱惑道：“到时候可以给你和明日香批假，好好逛逛松代那边。”

    “松代吗……？”

    有不需要训练就能放假的机会，碇真嗣思考了下，很快做出决定：

    “那半月后我和绫波一起过去吧。”

    听到他的话，赤木律子喝了口重新接好的咖啡，摇了摇头说：“明明是好时机，真是不解风情啊。”

    碇真嗣：……

    葛城美里心说这时候律子你这家伙就别煽风点火了，这些青春期少年少女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当然，葛城美里浑然忘了自己刚刚想到，让碇真嗣陪着最近一直低气压的明日香好好在松代逛一逛，摆脱这个大麻烦时的高兴情绪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她记得之前明日香很喜欢真嗣来着。

    公寓的角落里还有真嗣送的礼物呢。

    可惜用盒子装着。

    葛城美里还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但明日香却护得紧。

    虽然后来有一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两人又变成那种普通朋友的状态，而且最近真嗣和丽走得也未免太近了点，有出轨的嫌疑。但总之，明日香对真嗣一起去松代，应该会感到开心吧。

    就是顺带了一个丽罢了。

    ——可怜的大龄女性还不知道自己的八卦版本已经过期了。

    “和丽一起去吗？那就这么定了。”

    葛城美里飞速地更改好半月后的计划。

    赤木律子好笑地看着自己好友这副摆脱麻烦的松懈表情，她猜到了什么，但也没有好心开口提醒葛城美里的打算。

    毕竟她可没有放弃自己最初的想法。

    从这种摸鱼聊天的状态中退出来，赤木律子继续起了工作，她的薪水可比葛城美里高多了，忙点也是正常的。

    而那边的两人还在聊天。

    “对了，之前忘记和你说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葛城美里挑了挑眉，“真嗣，你还记得你班上的那个新转学生嘛？”

    “雾岛同学吗？她怎么了？”

    碇真嗣诧异地问，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掉到这个女孩身上了。

    这些天里他倒是偶尔和这个女孩有所交际，不过都是正常的同学人际交往，见面打打招呼这类的。这个新来的转学女生，虽然刚开始表现得怪怪的，但没几天就融入了学生的圈子中，在女生们之间的风评还算不错，听说是个喜欢音乐的大小姐，在游泳课上的成绩也可以。

    于是碇真嗣对雾岛的印象也还行。

    但葛城美里和雾岛真名，这两个人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美里小姐怎么会突然提起她来？

    碇真嗣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有了答案，葛城美里继续说道：“你要小心点那个女孩，虽然因为时间较短，我没调查到她具体来自哪里，但总之应该是间谍之类的身份，不知道是内务省那边还是军方那边。”

    “呃……”

    乍一听这个消息，碇真嗣有种措不及防的感觉。

    这谁能想到啊，转学过来的美少女不是天降青梅之类的设定，而是贪图情报的间谍。话说这是什么现实向发展，做成氪金手游绝对骗不到钱啊。碇真嗣无语了一瞬间，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感了。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随后问：

    “只有小心点这个办法吗？本部这边没有什么处理手段？”

    处理手段。

    自然是指把人抓起来关进大牢。

    “暂时没有。”葛城美里摇了摇头，“得等碇司令那边下命令才行。”

    她心里对这个间谍没多少担心，毕竟现在是对抗使徒的重要关头，要是在这方面对驾驶员动手的话，相当于和NERV宣战，任何一个有聪明人的组织，都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况且一个成了明面的间谍，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是，一个已经暴露了身份的间谍……也许很快就会死掉吧？葛城美里莫名地想到了这一点。

    “……是军方那边的哦。”

    赤木律子忽然开口说。

    “什么？”

    “那个女孩。”

    金发丽人补充说道，又头也不抬地忙起了工作。

    真是活见鬼，葛城美里心想自己可是专门调查一番，还没搞定这个叫雾岛真名的女孩的真实身份，怎么每天忙来忙去的律子，也没做什么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她是科技部部长，不是情报部部长啊！

    “律子你怎么知道的？”她心直口快地问。

    “之前的爆炸事件，芦之湖那边的。”

    赤木律子这么一说，葛城美里倒是也回忆起第十二使徒到来前，发生在东京偏远地区的一场爆炸事件，那时候她还以为使徒来了呢，结果是虚惊一场，回去睡大觉，正睡得舒服呢，然后使徒真来了。

    “军方似乎起内乱了。”

    “那场不明原因的爆炸吗？也不知道是在轰炸什么东西，内乱……这下内务省要开心坏了吧。”葛城美里随口道。

    “等等。”

    碇真嗣终于注意到一个细节，

    “本地的军政，这两个是分开的吗？”

    “当然啊。”

    葛城美里用一副你这都不知道的表情点了点头。

    碇真嗣瞬间悟了，本地的军政竟然还不是一条心的，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还怎么对抗本部……不对，那起码是打败使徒之后的事了，他现在乱想什么呢。碇真嗣收起略微有些冒犯的想法。

    来自军方的间谍吗？

    看起来明明年龄和那些同学们差不多大，大家还在读书呢，这个女孩就在当间谍了吗？回想起雾岛真名与自己的对话，一些疑惑在此时也得到了解答。也不知道她在女生圈子里笑的时候，是不是装……不，那看起来的确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或许她有什么能拍成电影一般的黑暗过去，但这和碇真嗣没什么关系了。在得知雾岛真名间谍的身份后，碇真嗣就在心里给这位同学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正想着呢，这时赤木律子递过来一份厚厚的纸质文件。

    “真嗣，看看这份跟第十二使徒有关的资料。”

    他翻开一看，便疑惑地问：

    “反AT立场？”

    文件上分析了第十二使徒那个空荡荡世界产生的原因。

    毕竟是使徒全新的攻击手段，值得重视。

    “嗯，将AT立场进行反方向释放，可以将一切物质拉入释放AT力场的中心，之前的第十二使徒就是靠这一招形成那片影子世界的，初号机和二号机也正是因此才被困在反AT立场中出不来。后面说不定会有新的使徒也会用这样的招式，”赤木律子随手敲击计算机的键盘，“你得注意一些。明天我会和明日香还有丽说一遍的。”

    “反方向释放？”听到这葛城美里顿时扶额，“使徒还真是变得越来越难以对付了啊。”

    但碇真嗣却是眼睛一亮，

    “eva机体能做到这样的事吗？或许能当成一种攻击手段？”

    “也可以吧，不过eva机体如果将AT立场进行反方向释放，使徒可能会被拉进eva机体的身体内，有被从内部攻击的可能性……”赤木律子说。

    也是。

    把使徒关进eva机体里，也没什么用。碇真嗣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好在接下来只要第十三使徒没来，他就能过上一段平静的日常了。半月后去松代观摩三号机的同步实验，也很值得人期待。

    至于雾岛真名？

    碇真嗣觉得应该很快就不会再见到这位同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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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或许我的心包有一层硬壳

    日常的课程还在继续。

    不知道NERV这边是怎么想的，但雾岛真名依旧没有什么要被抓走的迹象，每天笑吟吟的。碇真嗣本来还担心雾岛真名会来找自己搭话，继续刺探有关eva机体的情报，自己到时候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呢，结果人家跟女生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没往他这边瞅过几眼。这样也好，他可不是什么演技派。

    一周过后。

    碇真嗣难得过上了一阵平静的生活。

    最近的NERV完全看不见加持良治的身影，但偶尔能见到玛丽小姐，听说她要留在日本本部这边工作，这几天在走工作调动的流程。

    估计最后要调到科技部去，和律子小姐当同事。

    只不过她在欧洲的时候是德国支部的科技部部长，留在日本的话，可能就没有那么高职位了——赤木律子就是现任的本部科技部部长，总不能让她退位吧。

    这天他刚结束完学校里的课程。

    老师在讲台上说了放课，正要去本部训练的时候，两个朋友铃原冬二和相田剑介，他们两个换下了校服，穿上了另外的衣服，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咦，你们穿这身衣服是要去哪？”

    碇真嗣看着两个朋友身上五彩斑斓的礼服，花里胡哨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盛典一样，衣襟上面还写着“新吉祥寺”、“太鼓”这样的汉字，似乎是专门定制的活动服装。

    这种时候。

    东京市哪里还有盛典能办吗？

    “是新吉祥寺那边要搞祭典啦。”相田剑介推了下眼镜，挥舞了下手中的鼓棒，“我们俩是要过去练习敲太鼓的。”

    吉祥寺。

    旧东京时著名的寺庙景点，由寺庙带出一系列东京的购物圣地。随着旧东京被废弃，新吉祥寺就随着第三新东京市这边跟过来了。提到吉祥寺，第一印象不是什么寺庙，而是附近一大片的购物商店，就像提到拉斯维加斯，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是赌场，而不是旅游圣地。

    话说寺庙里的僧人还没跑光吗？

    真是爱岗敬业啊——非贬义。

    要说现在东京剩下的人平时购物去什么地方，新吉祥寺绝对是其中之一。碇真嗣听见祭典两个字倒是稍微有点兴趣，但是问了问举办的时间后，就瞬间熄灭了心思，“那时候还有训练呢，去不了啊。”

    “这也太可惜了。”

    铃原冬二这个不良少年露出明显失望的神色，但他也没说什么“翘一天训练也不会怎么样”之类的话，毕竟眼前的碇真嗣可是守护这座城市的英雄，他可说不出来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但旁边的相田剑介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说：

    “参加不了祭典，那真嗣你要不要来参加转学生欢迎会？”

    “现在？”碇真嗣疑惑道：“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他都转学过来好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里他拯救了东京无数次，阻止使徒毁灭世界也有无数次了，大家要是办什么超级英雄欢迎会的话，有的是机会。拖到现在未免太晚了点，但他可以接受，总不能拒绝粉丝们……但碇真嗣马上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不是给你办的啦，是雾岛同学。”

    “雾岛同学都转学过来有好几周了，大家周日要给她办个欢迎会，应该不在驾驶员们的训练时间里吧？”

    碇真嗣：……

    他可没享受过什么转学生欢迎会，哦，几个月前的那场出院欢迎会可不算，虽然他对这种事情并不在意，但给雾岛真名办欢迎会……总感觉有点微妙啊。

    “我知道真嗣你要说什么啦，不过你个男生，我们给你办欢迎会总觉得怪怪的……惣流那个大小姐，又跟她说不上话。还是雾岛同学这样又礼貌又温柔的大小姐，接触起来令人觉得愉快啊。”

    那边铃原冬二说着说着，原本有点凶恶的脸露出了傻笑。

    碇真嗣心里翻了个白眼。

    说到底不过是被雾岛的魅力所俘获，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能和班里大部分同学都相处愉快，也是，拥有过人的外貌之后，只需要稍微努力一下下，就能和大部分人相处融洽，不受欢迎的人理由千篇一律，受欢迎的人各有各的受欢迎之处。更何况雾岛真名还带着目的而来。

    “话说你们不是喜欢美里小姐吗？”他问。

    “唉，美里小姐虽然是很不错啦，但这么久都没见到她一面，都感觉她已经忘记我们俩了。”

    “是啊是啊，人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两个男生齐齐抱怨。

    碇真嗣一时语塞，心说美里小姐你这可不行啊，哪怕养只猫平时也得摸摸头呢，哦不对她养的是企鹅，那只叫做PENPEN的企鹅宠物大部分时间也总感觉没什么存在感啊。可道理总是相同的啊，要他在美里小姐和雾岛同学中，选一个来祸害……来俘虏自己同学的心的话，那他宁愿选美里小姐。嗯，这两者好像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真嗣你要来吗？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要来哦。”

    铃原冬二问道。

    “我的话……”

    碇真嗣不由得猜测起雾岛这个间谍的目的来。

    突然办起什么欢迎会，是想从这群同学身上得到什么吗？可这些同学身上又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呢？要说的话还真不少，这些同学大部分都是NERV内部人员的亲属，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内部的秘密。

    总不能是真的想交朋友吧？

    要是不知道雾岛真名身份前，碇真嗣说不定就拒绝这劳什子欢迎会了。周日和绫波丽两个人宅在家里不好吗？可知道了之后，难免对这些同学有些担心。

    “周日吗？那我到时候也去吧。”

    碇真嗣说。

    顺便看看这个间谍要做什么，话说情报部这边的动作也太慢了点吧，难不成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碇真嗣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各种谍战片的剧情，不知道雾岛真名的代号是什么。

    “对了，真嗣，冬二。”这时相田剑介忽然说，“下周我要请个假哦。”

    “真少见，剑介你请假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松代那边啦，听说三号机要运过来了，还有美国那边的战舰和战斗机可以看，我要过去看看。”

    “呃，你知道？”碇真嗣不禁用一种完全没想到的语气问。

    “那当然，这方面消息剑介可是最关注了。”铃原冬二拍了拍相田剑介的肩膀，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碇真嗣记起来了。

    相田剑介，这个老是戴着一副眼镜的男生，对军事方面非常感兴趣，是个狂热的军事迷。而且还喜欢用照相机拍照——比起雾岛真名来说，他更像间谍一点，要不是他家里人是NERV里的人的话，估计就要被情报部盯上了。

    “……可不要说出去了。”碇真嗣提醒道。

    相田剑介马上双手在嘴唇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保密，还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是！真嗣长官，保证不说出去！”

    “很好，相田下士，作为奖励，就绕操场跑一百圈吧。”

    “啊？一百圈？会死人的吧。话说奖励为什么是跑圈啊？我要投诉长官！”他高呼着。

    于是碇真嗣马上装作想了一会儿地说，

    “……那就十圈？”

    “一圈我也不跑。”

    “这样还当我是长官吗？”

    “那今天我就要下克上。”

    就在他们打闹的时候，两个女生，明日香和洞木光路过了这里，这个德国大小姐瞧见他和两个朋友玩闹的模样，眼神怪怪的，像是在看几只臭虫——碇真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种眼神了。铃原冬二和相田剑介被这样的眼神盯上，仿佛被猫盯上的老鼠，连气也不敢出一下，好在明日香很快啥也没说地走了。

    旁边的班长洞木光却多看了一眼，朝他和铃原冬二这边投来责备的目光。

    “惣流这家伙最近脾气好怪。”

    “毕竟德国支部那边消失了呢，这个大小姐我记得就是从那边来的吧？老家没了，会这样也是人之常情吧。”

    碇真嗣：……你连这也知道啊。

    “噫，看她眼神感觉要杀了我们一样。老家没了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招她惹她。”

    两个朋友在吐槽着。

    碇真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这个女孩曾夸过自己的眼睛好看，和那些畏惧着黄金瞳、将其当成使徒侵蚀的人们不太一样，但他并不是什么因为三言两语的夸赞就会动心的人，只是毕竟是朋友，老家没了的感觉想想就难受，况且这个消息还是他亲自对明日香说的，话说玛丽小姐让自己来当这个恶人，还真是……

    最近明日香和二号机的同步率有些低迷。

    看美里小姐的样子也在烦恼，不由得碇真嗣对明日香多了一些关注。但比起绫波丽来说，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或许我的心包有一层硬壳，能破壳而入的东西是极其有限的吧。

    他心想。

    等明日香和洞木光走远后，教室里的人也散的差不多了，绫波丽还在另一边等他和朋友聊完。此时已经放课有一段时间了，再这么闲聊下去，不仅是他的训练，两个朋友要去新吉祥寺那边敲太鼓也要迟到了。

    于是三人很快就此分别。

    “周末记得来哦，就在吉祥寺旁边那家唯一还开着门的卡拉OK里，我们还订了甜品。”相田剑介提醒道：“对了，真嗣，到时候记得带份子钱，大家要AA。”

    “嗯，我带绫波也一起过去，她那份我一起交了。”

    碇真嗣说。

    听到他这么说，相田剑介和铃原冬二不由得彼此对视一眼，再看了看他，忽然异口同声地说：

    “……要不你这家伙到时候还是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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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转学生欢迎会

    周日是个难得的阴天。

    天气不算太热，第三新东京市的天空阴沉沉的，但不是要下雨的那种沉重，出一趟门也不会热到满头大汗。碇真嗣带着绫波丽难得出了一趟门，两人都穿着便服，往新吉祥寺的方向走去。

    “碇君，欢迎会……是什么样的？”绫波丽抬头问他。

    “大家唱唱歌，吃吃甜品这样的。”

    碇真嗣给这个缺少很多常识的女孩解释着，当然他口中说的只是东京这边学生们的欢迎会，要是换成卡塞尔学院的话，那就少不了酒精和舞会了。偶尔还有装备部的爆炸声作为助兴。

    “唱歌、甜品……”

    绫波丽若有所思，也不知道理解成什么样了。

    “偶尔也要多出去参加一下集体活动，不然头上长的蘑菇都要炒一盘菜啦。下周我们还得去松代那边呢，到时候一起出去玩吧？”他说。

    “嗯。”

    她小声点头，顺便摸了摸自己蓝色的短发，似乎是在找哪里有蘑菇。

    电车过了两站后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偶有行人经过，不像是其他人烟稀少的地方，完全看不见人迹，不愧是东京的购物圣地。

    那家卡拉ok很是有名。

    毕竟现在就这么一家了，想找错地方都很难。碇真嗣也没有迷路什么的，很快就找到了。路上还凑巧遇到了班级里几个熟悉的同学，正好结伴一起走。热热闹闹的气氛。碇真嗣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哟，真嗣，绫波同学。”

    是两个朋友。

    铃原冬二和相田剑介从背后走来，他们俩也是穿着常服，周日里没多少学生还穿着校服。他同两人打过招呼，聊起了前几天祭典的事情。旁边的绫波丽如往常一般，在他和朋友聊天时保持着旁听者的姿势。

    “玩的怎么样？”他问。

    “还不错，祭典的气氛很浓烈呢。自从使徒入侵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感觉全东京的人都来了。”铃原冬二说。

    “嗯嗯，还放了烟花呢，特别漂亮。”

    “烟花？”碇真嗣捕捉到这个字眼，“东京现在还有储备烟花的地方吗？”

    “应该有吧…”

    相田剑介不确定地说。

    这种事情和他们学生关系不大，也不可能专门去打听一下，碇真嗣岔开话题，很快便聊到今天的欢迎会上，这一次的欢迎会最初是几个和雾岛真名关系要好的女生们，自发组织的，本来只是想多邀请几个人而已，不过没想到越邀请人越多，最后搞得班级里大部分人都来了。

    也是因为这个年代里学生们没有太多的娱乐手段，所以都很珍惜这种聚会的时光。

    说是欢迎会，倒不如说这是二年A班的一次聚会。

    路程不长。

    这一大堆同学很快就来到了预定好的卡拉ok里，欢迎会的组织者定了一个超级大的包厢，还得找下在哪里。碇真嗣瞥了两眼店里的人，这里的人倒还挺多的，东京还活着的商业街，估计就只剩下这一带了。

    “这边这边！”

    “二年A班的大家！”

    有女生在包厢门口使劲往这边招手，于是所有人都往那个包厢过去。欢迎会的主人公雾岛真名早就到了，穿的还是一身白色的连衣长裙，手上还拿着顶白色的遮阳宽帽，用温柔的语调和来的人都打着招呼。

    看见他之后，雾岛真名很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这女孩便露出个相当雀跃的笑容，朝他迎了过来，

    “碇同学，你也来了啊。”雾岛真名的眼睛中闪着好奇的光芒，她大概想问碇真嗣为什么会来参加欢迎会吧。毕竟因为驾驶员的训练，又或者要宅家里，往日里他都很少参加这类集体活动的。虽然他和绫波丽说的冠冕堂皇的，什么要多参加集体活动，但他自己也是个不爱出门的性格。

    要命，碇真嗣尬住了。

    他总不能说我担心你对这些同学不利，所以特地过来看一眼的吧。碇真嗣只好点点头，装作很高冷地说了声嗯。

    “你能来，我很开心呢。”

    雾岛真名用欢快的语气继续说着，她问：

    “上次那个使徒，天空中超级大的球体，就是碇同学你打败的吧？”

    碇真嗣知道她指的是第十二使徒，那其实是初号机暴走解决的，跟他关系不大。不过他也不会把这件事对雾岛真名说清楚，于是就应付着说：

    “算是吧。大家也出了很多力的。”

    听到他的话，这个女孩的眼神一瞬间带上了崇拜的色彩，任何一个青春期男生看见异性这样的眼神，恐怕都会顶不住吧？但碇真嗣清楚地知道这个女孩的真实身份，他忽然有点好奇这样的眼神是过分的虚伪还是带有几分真实。

    “雾岛同学，那边在叫你了。”

    碇真嗣好心提醒说。

    毕竟是这场欢迎会的主人公，有几个女生正打量着这边，窃窃私语着。雾岛真名刚转学来的时候，就对碇真嗣表现出很明显的好感，现在又整这么一出，很难让人相信其中没有绯闻。她再待几分钟的话，两人的风评就要被害了。

    这种时候旁边的绫波丽就应该有什么正宫的自觉，可绫波丽仅仅用那双红眼睛盯着这边，完全没出声——即便这样碇真嗣也莫名感到些许压力。

    “真是抱歉，那有空的话碇同学再和我聊聊使徒的事情吧，不保密的那些哦。我好奇得很。”

    她眨眨眼。

    碇真嗣终于得以脱身。

    随后他便带着绫波丽来到包厢的角落，当起了吃瓜群众。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倒也没有同学过来打扰。

    绫波丽还是第一次参加欢迎会，完全不知道怎么个流程，等人差不多齐了，那边的雾岛真名很快点了好几首歌率先开唱热场，整个卡拉ok里都是她的歌声，没有什么走调的地方，还算好听，看来她喜欢音乐的传闻不是什么假的设定。绫波丽好奇地用那双红眼眸看过去，盯着雾岛真名手上的麦克风，像只看热闹的傻傻小鹿。

    碇真嗣问：

    “要唱吗？”

    她立刻懵懵地摇了下头。

    碇真嗣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为难她了，虽说两人平日里有听他那台随身听里的歌，一人一个耳机窝在沙发里，但唱歌什么的对绫波来说无疑是个大挑战。话说是不是该买个电视回来了，不然日常中除了听歌外，都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消遣。

    他将买电视加入计划中——顺便再买台唱歌的设备吧。

    “以后让绫波在家里唱给自己听。”

    诡计多端的碇真嗣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雾岛真名正唱着唱着，卡拉ok包厢的门又被人推开了。毕竟总有刚来的同学，碇真嗣本来没太在意，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明日香。

    她穿着一身碇真嗣很熟悉的米兰色连衣裙，包厢里的灯光照在她肌肤上散出莹白色的光芒，大概同学里没多少人看过她便装时的模样吧，对她的印象都停留在那身学校的校服上，于是都不禁停滞了一下，才在雾岛真名的歌声里回过神来……碇真嗣心说这个德国大小姐也会来参加集体活动吗？她可比自己还不合群啊。

    “明日香？”

    “真嗣？”

    同样在角落找位置坐的明日香，大概是没想到碇真嗣会来，她明显一愣，哼了一声随后解释说：“可别误会，我跟她关系一点都不好，只是来看看她想做什么罢了。”

    “我也是。”

    碇真嗣说。

    他在和明日香说话，旁边的绫波丽还在紧紧盯着麦克风，似乎对那个东西非常好奇，完全没有往这边投来视线的打算。见优等生没看来，本来还不怎么想理碇真嗣、甚至还要坐远点的明日香，犹豫了下后，选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上次的事，对不起。”

    碇真嗣犹豫了下，开口说。

    “什么？”她一副没搞懂他为什么道歉的样子。

    “德国支部的事。”

    “不怪你，反正我迟早都要知道的。你说还是那个眼镜家伙说，都没区别的。”

    明日香看起来很大度地说。

    碇真嗣松了口气，他知道最好不要在这方面继续聊下去，不然就只是在揭伤疤而已。倒是很快转移了话题，聊起有关雾岛真名的事情来。他和明日香两人都看着包厢中间在唱歌的雾岛真名。

    “完全看不出啊，有点难以相信……”

    看不出她是个间谍。碇真嗣没说完这句话，但他知道明日香懂自己的意思。

    “哼，她绝对在暗地里有什么阴谋。”

    明日香信誓旦旦地说。

    于是接下来的半小时，她紧盯着雾岛真名的行踪，仿佛在盯着什么杀人凶手，雾岛真名在唱歌，她盯，雾岛真名和人聊天，她盯，雾岛真名上个洗手间，她也盯。很快明日香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是上课听得无聊可老师还没下课一样要睡着了。

    “没休息好吗？”

    “嗯…”明日香含糊着声音说。

    “稍微睡会吧，欢迎会结束我会喊你的。”

    她听到这句话大概是放心了，朝后一躺就这么大大咧咧倒头睡着了，入睡时间连十秒都没有。洞木光找过来的时候，明日香还睡得香甜的模样，碇真嗣朝这位班长用食指嘘了一声，示意明日香在睡觉后，班长便轻手轻脚地在旁边坐下了。

    “碇同学……”班长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他问。

    洞木光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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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叛逃的同伴与巨大机器人

    把麦克风递给下一个想唱歌的女生，雾岛真名朝碇真嗣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边的气氛真不错呢。

    驾驶员们的圈子，她无论如何都融入不进去。雾岛真名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不仅如此，来东京市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她还没获取到有足够份量的情报，完全可以称作是最失败的间谍了。

    使徒……初号机……

    能击败那样的怪物……还真是厉害。雾岛真名垂下眼帘，至少，军方研发的由少年兵驾驶的机器人，是绝对无法战胜这样的强敌的。

    她从包厢的正中央退下，坐到自己这些天刚交的几个朋友旁边。

    “雾岛同学，你是不是对碇同学很在意啊？”

    有女生好奇地问。

    “诶，为什么这么问？”

    “刚刚碇同学来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开心呢，而且刚转学来那一天，还那么贴近他，所以想问你是不是对碇同学有恋……”

    雾岛真名连忙摇摇头，

    “是很在意啦，不过不是恋人的那种在意，你看，碇同学不是初号机的驾驶员吗？肯定都会对他感到好奇吧？大家之前不是也对碇同学很在意吗？”

    “之前是在意过啦。”另一个女生带着莫名的遗憾说，“不过他现在和绫波同学走得那么近，总得保持距离才行呢。”

    雾岛真名知道这位女同学是在提醒自己。

    像这种已经有对象的异性，最好不要接近过深，除非她真的想当什么第三者，可雾岛真名除了学生这个身份外，还有间谍的身份。驾驶员的圈子她就算融入不进去，也得接触才行，所以她只是对那个好心提醒的女生笑了笑，说了一句我会注意保持距离的，便敷衍了过去。

    ——要是初号机驾驶员没有女朋友就好了。

    雾岛真名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外貌很出色，但却没想到有一天这也会成为拖累，像是她这种漂亮女生靠近有女朋友的男生，都会被认为是不是要撬人家墙角。

    她是来搞情报工作，不是真来谈什么恋爱的啊！

    这样下去毫无进展。

    难不成自己真得当个第三者吗？

    她最近这段时间就在这一点上犹豫不决，雾岛真名自忖自己的美貌，对付那个名字叫绫波丽的清冷女孩，只要向碇真嗣稍微投怀送抱一点，从她手里抢走所谓的男朋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或者说简直易如反掌。

    可她到底只是个年龄尚小的女生，也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光是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心里那一关就莫名过不去。

    她只是个少年兵。

    转进军方情报部还没多久呢。

    出来这么久，她也有点想念在部队里的两个同伴了。想到这，雾岛真名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愧疚感。她还在学校里扮演乖乖学生的时候，在部队里的两个同伴却在驾驶巨大机器人的训练中饱受折磨——就像战斗机飞行员需要经历严苛的训练一样，巨大机器人的驾驶员也需要经历更严苛的训练。

    但他们三个人完全承受不住那么高强度的训练。

    雾岛真名的内脏器官，就因为训练出过一次大问题，在病床上躺了好久才恢复。

    所以当初刚被军方强征的时候，有个叫圭太的同伴就试图逃走，结果没有成功，以至于后来在军队中一直受欺负。

    而听训练的教官说，这样严苛的训练地狱还要持续六年。

    六年啊……

    还真是一段漫长的时光，等那一天的时候，自己在情报部应该也混出头了吧，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把两个同伴转出来。

    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今天他们两个好像有休假，之前来信说要在东京见一面。

    雾岛真名回忆着，一转眼欢迎会的时间已经过半，唱歌的选手都轮到男生那边了，几个女生在交流甜点的味道。

    “雾岛同学，这个甜点的味道很不错哦，你尝尝。”

    “咦，还真好吃，这是哪家买来的？”

    “就在车站前右转那家西洋点心店里哦。”

    ……是在军队中品尝不到的甜点美食。

    雾岛真名吃了两口后便眼睛一亮，她默默记下那家店的名字，准备后面再去买一些给同伴们寄过去。她和这些女同学又聊了几句关于甜点的话后，这时卡拉ok包厢的歌声停了下来。

    ——欢迎会的核心环节来了。

    于是身为这场欢迎会主角的雾岛真名走上前去，毫不怯场地接过麦克风。

    和明日香的糟糕名声不同，她在这些天里可算是广结好友，就算是有什么和她告白的男生，她也每一次都用温柔的笑容好好拒绝了，而不是像明日香那样把情书踩在脚底下，完全可以荣获第三新东京市市立第一中学男生最想交往的美少女的榜首。

    “最近这些天，多谢大家的关照。”她笑着，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刚转学的时候还有点担惊受怕的，没想到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呢，要不是有大家在，我也不会这么快就适应下来，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能继续和大家好好相处。”

    有几个男同学很给面子地大声鼓掌。

    雾岛真名朝那边笑了笑，认出是碇真嗣的两个朋友，嗯，这也是需要维护的地方，俗话说要攻略一个男人，首先要从他的好兄弟下手。

    等她发完言，把麦克风递给要唱歌的同学后，雾岛真名看见了角落里的驾驶员们，名为明日香的女孩安心熟睡着，旁边碇真嗣在和绫波丽低声聊着什么话题，偶尔能看见男孩望向女孩的笑容，一派和谐。

    旁边的女生们还在聊甜点，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一种负面的情绪莫名涌了上来。

    “我在嫉妒他们。”

    雾岛真名知道自己这股情绪是怎么回事，无非是嫉妒生活在阳光下的这些同龄人们，不像她，每时每刻都要记得身上的情报任务。昨天上面又传来了任务，说是运往松代的美国三号机要进行启动实验，看能不能取得一些情报。可她现在还在驾驶员们的身上一无所获呢。

    那个叫明日香的二号机驾驶员，已经在怀疑自己了。

    如果下周去松代的话，这怀疑一定会加深吧？雾岛真名想到这，不禁有些发愁。而且明日香还说过要报告有关自己的事——这种打小报告的家伙最讨厌了，她心想。但这种时候，只能相信军方那边给自己制作的身份足够完美了。

    “NERV的情报部应该不至于那么厉害吧。”雾岛真名吃着甜品想。

    一两个小时后。

    夜色还没来临，欢迎会已经结束了。

    现在的东京市有大部分街区都处于瘫痪状态，虽然治安方面由NERV负责，有很大的保障，但最好还是不要走夜路，所以大部分同学们都在黄昏时选择了回家。雾岛真名看着那三个驾驶员一起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加油！”

    对自己喊了声加油后，她便选择了去赴军队里同伴的约。

    和同伴的约定地点。

    是在偏远地区一家还开着的点心店里。

    老实说这是犯忌讳的，毕竟她现在在执行间谍任务中，和军队中的同伴见面说不定就会暴露自己间谍的身份。要是放在电视剧中，光她这个行为就足以让观众骂出个堆满信箱的邮件评论了。

    雾岛真名知道这一点，但还是选择顺从内心来赴约。

    “今天有休假吗？圭太他人呢？没一起来吗？”

    坐在订好的位置上，眼前的同伴不知为何低沉着头，雾岛真名还稍微有点沉浸于刚刚的欢迎会，语气欢快地问。

    圭太是她在军队中的好友之一。

    也是机器人的驾驶员之一，在几年前逃跑失败后就一直受欺负，是她和另一个同伴——名为武藏的男孩，一直保护着。

    “……他死了。”武藏说。

    有那么一瞬间雾岛真名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人的生死怎么能用简简单单的“他死了”来说出口。但同伴认真的眼睛凝视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浓郁到化解不开的悲伤，令她知道刚刚的话并不是错觉。

    雾岛真名一时觉得脑袋嗡嗡的，仿佛出现了耳鸣症状。

    “……怎么会……这么突然……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到最后。

    她的嘴唇已经在颤抖了。

    “他们趁我去训练不在的时候，把圭太带走欺凌……”武藏讲述着她来东京市后的故事，这个在训练中哪怕再痛也面不改色的同伴，此刻喉咙里带着哽咽，“……然后就失手把圭太打死了，最后只留下一具尸体。”

    听到这，雾岛真名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过去她和这两个同伴的关系最为要好，他们三个人一起长大，一起被军队强征入伍，虽然日子过得很苦，但三人都坚信总有一天会结束这地狱般的训练生活。

    ……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失去了一位同伴。

    “我已经忍不了了，这样的生活如果还要持续六年的话……”

    仿佛压倒了最后一根稻草。

    最后的同伴武藏握紧了拳头，向她说道：

    “这里是NERV的地盘，他们不敢乱来。真名，我们一起叛逃吧，我来把机器人开出来，有了它的话，哪怕是神也阻挡不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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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新的使徒？不，是机器人！

    “这样……是不行的。”

    雾岛真名喃喃地说。

    小的时候，孩子们以为世界只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有了这么厉害的机器人，哪怕成为童话故事书里的国王也不在话下，随便南下找个小岛甚至就能建立一个国家——他们三人曾在过去畅想过这样的未来。

    可稍微长大一些就知道，机器人并不是万能的。

    燃料、后勤……这些都不是他们两个少年兵能解决的东西。这世上又没有什么能够不依靠燃料就能够永远活动的机器人——哪怕是eva机体，根据她得到的有限资料来看，也是需要供电的。

    开走机器人叛逃。

    听起来很简单的事，但就这么叛逃了，然后呢？

    雾岛真名当然知道这只是天真到愚蠢的想法，可眼前的武藏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有些激动地说：“我们叛逃吧，开着机器人往南方去找个小岛……就像我们小时候说好的那样，真名你来当伊丽莎白女王，我来当总统，圭太……他来当副总统……就这样来创建一个新的国家。”

    说到圭太的名字时，他抽泣了一下。

    “我说了，这样是不行的！”

    她忽然大声地喊。

    那些只是童年时代的美好幻想罢了，哪怕是生活在象牙塔的那些“同学们”，都知道这种离谱的愿望不可能实现，她长大了，就要面对现实的这种残酷性。雾岛真名的心中忽地憋起一股火，她当然想要不管不顾地用机器人来惩罚一切的不公平，但理智告诉她，这么愚蠢的做法，根本报复不了那些凶手。

    ……两个顾客似乎正在吵架。

    闲得无聊的点心店员工担任起了合格的吃瓜群众，好奇地往这个方向看过来。于是两人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武藏有些失望地问：

    “为什么不行？”

    “燃料呢后勤呢？这些我们根本解决不了。”她问。

    “那还有什么好的办法？我已经快要受不了了……”雾岛真名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这位同伴眼睛上的泪花，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想法的不靠谱，不过是打算用叛逃来发泄心中的情绪罢了。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她当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这本来就不是这个年龄段下两个人能解决的事情。只是雾岛真名知道，无论如何都得先活着才行，叛逃只有死路一条，她不愿自己这位同伴走向那绝望的未来。

    也就是说。

    武藏必须回去继续接受那长达六年的地狱训练。

    “好吧。”

    武藏艰难地说。

    他看上去勉强同意了自己的意见。雾岛真名松了口气，心说这可真不容易，小时候在三人中武藏总是带头的那一个，像个孩子王一样，往常都是她和圭太听从他的意见。可这回是性命攸关的大事，武藏能听劝就最好了。

    “那些凶手，是经常偷偷欺负圭太的那几个人吗？”

    “嗯。”

    雾岛真名忍住眼泪，将那些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活下去才有希望，迟早要给圭太报仇，但绝不是力量这么弱的时候。

    两人的心中对同伴的死亡都很难受，没有什么叙旧的想法，况且休假的时间很短，武藏还没来多久马上就要回去了。

    再交流了一些日常的琐事后，两人就告别了。

    “武藏，再坚持一段时间。”

    临走时，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

    同伴武藏朝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雾岛真名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她得快点提升自己在情报部中的地位才行，这样才有机会把武藏从训练中转到别的部门。下周的松代之行必须去了，eva机体，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尤其是放在情报第一位的AT力场，她必须搞懂这是什么东西。

    初号机驾驶员碇真嗣，要从他的身上得到足够的情报。

    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了。

    第三者就第三者！绫波同学，对不起了！

    雾岛真名心想。

    她躺在自己那间临时公寓的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夜色渐渐深了，雾岛真名却还因为圭太的死亡有些睡不着觉，这件事可能需要长久的时间，才能令她从悲伤中走出来。而就在她迷迷糊糊中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战斗机疾速呼啸而过的声音，分贝并不高，却扰人清梦。

    她被吵醒后，那股困意立刻就消失不见，今晚估计是没有一个好觉了。

    “又来使徒了吗？”

    可今晚并没有地震啊。

    雾岛真名起床看着窗外的风景，这回应该又是碇同学的初号机上吧。仔细一想还真是莫名的讽刺，明明碇同学是保护这座城市的英雄，自己却要从他的身上获取情报，传回军方来改造机器人。

    光是想到这里，她就有种窒息感。

    可不这样做不行。

    羡慕嫉妒那些驾驶员们又能有什么用呢？身份立场决定了一切……雾岛真名看着远去的战斗机，重新回到床铺上，试图将那股困意重新唤回来。就在此时，房间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是上面来新的任务了吗？

    雾岛真名好奇地接了电话，等听完后，她的脸颊霎时一白。

    武藏他。

    ——还是叛逃了。

    欢迎会的第二天。

    也就是周一的时候，睡得正香的碇真嗣被来自本部的电话吵醒，他不由得对使徒的来袭升起一种讨厌感，要知道上次的第十二使徒来袭，时间还没过去两周呢，这么快就轮到下一个使徒了吗？

    好歹多给点休息时间吧！

    起码像对付某个没鼻子的神秘人一样，一个魂器……一个使徒打完，就能放松一整年。而等他和绫波丽赶到本部时，指挥室里的人们正对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发呆。

    “是使徒吗？”

    葛城美里询问在侦测能量反应的工作人员。

    本部直升飞机拍到的照片显示，在新东京市偏远地区一块名为芦之湖的地方，有一台几十米高的巨大机器人正在湖边奔跑着，向着湖中心前进。

    看见来自本部直升飞机在远处盘旋后，它还特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指挥室里的人们面面相觑。

    这是使徒？

    怎么看都不像啊。

    这台巨大的机器人是完全的机械结构，而不是eva机体这种复制使徒的“伪物”，看起来像是什么三流科幻片里走出来的机器人。怎么看都是人类自己制造出的产物，这能算是敌人吗？

    可它没有任何报备、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东京周边，本部就必须对其进行处理。

    倒是旁边看戏的碇真嗣心说这机器人才对味啊。

    瞧瞧咱们的初号机，这种生物体都不好意思配上“机体”这样的专有名词，就是单纯外面套了层装甲来唬人。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只要不是使徒，拥有AT力场的eva机体对付这种东西，那就是无敌的。

    “没有检测到来自使徒的高能反应，目标应该不是使徒，没有进攻城市的预兆，暂时不清楚敌我。”

    “又是失控的JR机器人吗？”

    葛城美里伤脑筋地说，

    “那就先让初号机出击试试吧。”

    上次解决JR机器人就是靠初号机，葛城美里路径依赖地想让初号机再次出击，况且明日香在听到不是使徒后就兴致缺缺的模样，但这时却有人出声打断了她的命令——

    “撤退。”

    “是！”

    工作人员立刻取消了初号机的出击指令，正要启动的传送履带停了下来。

    “哈？”

    葛城美里一时有些发愣，这间指挥室里竟然有人发出了和她完全相反的命令，这是在挑战她身为作战部部长的权威啊，可当她看见发号施令的人是谁后，就明白手下这些人这么听话的原因了。因为那人正是顶头上司碇司令。

    虽然他很少管事，但司令就是司令。

    “我说让初号机撤退，这件事交给军方自己解决。”

    碇源堂又重复了一遍。

    军方……

    单凭碇司令口中泄露出的一点消息，葛城美里就猜到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看来这回又是军方搞出的幺蛾子。不过既然交给军方自己处理的话，那就不需要三个驾驶员在这里待命了，她看向驾驶员们，

    “真嗣，丽，明日香，你们回去上课吧。”

    “白来一趟。”明日香抱怨道。

    抱怨归抱怨，三个驾驶员最后还是去上学了。还是本部专门派车送到学校的，明日香坐在副驾驶上，他和绫波丽坐在后面，途中他看明日香还补了个觉，一副很困的模样。本部的车赶上了第一堂课……碇真嗣觉得有的时候也没必要这么准时，反正他在课上都是在自学。

    但今天的课堂上少了一位同学。

    第一堂课结束后，碇真嗣就听见女生们那边在讨论：

    “咦，雾岛同学怎么不在位置上？”

    “听老师说请假了。”

    “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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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被龙族基因侵蚀的初号机

    雾岛真名这个间谍是被抓了吗？

    好歹同学一场，真是没想到……碇真嗣心中不由得冒出这样吃瓜群众看热闹的念头，就差了一把小板凳。但人家说不定只是单纯生病了，所以请个假而已，他可不能把事情想得太坏。

    碇真嗣没把请假这件事放在心中，倒是明日香那边一脸严肃，估计是还在琢磨雾岛同学的“大阴谋”。

    他还在计划今天训练完成后，去卖电器的商店买台电视回来呢。

    公寓里没有什么娱乐，虽说情侣两个人光是待在一起就不会觉得无聊，腻上一整天也无所谓，但碇真嗣觉得这样好像缺了某种家的味道，再过一两个月就是新年了，买台电视回来，顺便再买个这年代的游戏机和手柄，闲暇的时间里，他还可以教绫波丽打打游戏，像是超级马里奥这些——总有种在教坏女孩的错觉。

    当然，其实他自己也很想玩就是了。

    放课后。

    三个驾驶员照常前往了本部。

    打败第十二使徒归来之后，碇真嗣还没有例行对初号机探望过，今天早上本来要出击和机器人打一架，却被碇源堂阻止了。正好下午除了训练外没有什么额外的活动，他就前往了初号机的机库。

    这里没几个工作人员，巨人一如既往地被埋在橙红色的水池中。

    它的威压更盛了。

    紫与绿的装甲在灯光的照射下发散出锐利而又冷冽的光芒，如同一只即将醒来的太古猛兽，空气中微弱的风声就好像这只猛兽的呼吸声一样，令人有些不敢直视。碇真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忽然感觉初号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可初号机的外表，与他刚来东京时没什么两样。

    怪事……

    压下心中那股异样感，碇真嗣行走在空中走廊上。

    “虽然那天就说了谢谢，但今天还是想再说一声谢谢，不知道能不能听到……”

    碇真嗣轻声说。

    他看着这台专属于自己的eva机体。

    碇真嗣当然不会觉得，初号机对自己的到来会有什么异常的反应，除非再次呼唤妈妈的灵魂，可要是他在这里喊声妈妈的话，恐怕本部的工作人员今天又要加班了。他并没有恶作剧的念头，于是只是观察着初号机在水池上露出的头部。

    而就在这时。

    远远地，一个黄金色的小点被光反射进他的眼睛里。

    碇真嗣怔了怔。

    一刹那间他以为是什么金属的东西在反光，可机库里的灯光并没有强到这种份上，于是为了搞清那是什么东西，他不得不稍微凑近了点看。

    ——那抹黄金色并不是错觉。

    这金芒在初号机头部紫与绿的装甲中若隐若现。

    除非凑近了来看，不然极难发现。

    因为那里是初号机眼睛的部位，碇真嗣的身体僵硬了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升了上去，他意识到了这金芒的来源——初号机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任谁被八十米高的巨人这样盯着，表现都不会比他好到哪去。

    它现在……是醒着的吗？

    他深呼吸着努力放松身体，因为知道初号机并不会伤害自己，这种威压只不过是巨人不经意间产生的余波罢了。

    身上寒意的来源也并非初号机醒着睡着这种简单的理由。

    而是……

    初号机眼睛里的金芒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它之前就是这种颜色，只不过从来没睁开过眼睛——碇真嗣否定了这样的猜测，他相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现错误。在初号机暴走打败第十二使徒前，这台eva机体眼睛的颜色还是相当正常。

    也就是说。

    初号机……被他身上的龙族基因侵蚀了吗？

    他曾经溶解了一部分身体在初号机内，然后又拒绝了和暴走的初号机融为一体。

    有机体互换实验的那场事故在，碇真嗣才掌握了这样的方法。但没想到，真没想到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初号机这是吸收了他身上的龙族基因，身上长出了黄金瞳吗？那它会有什么样的言灵，又会不会龙化迈向那条坠入深渊的道路呢……一想到这么离谱的事，碇真嗣内心就开始下沉。

    他最担心的，是这样会对初号机产生什么负面的影响。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

    八十米高的死侍，身上长鳞片，身后长尾巴，光是想想就能让人发疯。一旦龙化，这个世界上还有能阻止它的东西存在吗？他不是不相信妈妈，可学院的教授们曾说过龙化的危险性，混血种在龙化以后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沦为了渴望着血肉的死侍，除了杀死以外没有其他选择。

    初号机……未来会怎么样？

    碇真嗣有些不安了。

    那金色的一点并未占据全部的瞳孔，可它所代表的征兆却极为不详。到今天还未收到初号机眼睛的消息，说明本部里没多少人发现，但初号机眼睛部位的异变，是瞒不了多久的。

    碇真嗣不得不呼叫了赤木律子。

    “怎么了，真嗣君？”

    “律子小姐，初号机出现了异变。”

    “我现在就去看看。”

    原本还懒散着的赤木律子，听到消息后脸色顿时变得相当认真，她放下手头的工作，直奔初号机的机库。几个工作人员下意识地跟上这位科技部部长，准备检测数据。赤木律子带头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了什么，朝这些手下说道：

    “你们先回去。”

    “是。”

    工作人员都回去了，只有碇真嗣和她一起去了机库。

    在碇真嗣的提醒下，赤木律子仔细观察了初号机的眼睛部位，还亲自用仪器检测了几个他看不懂的数据，随后得出一个他刚刚就猜测出的结论：

    “恐怕是暴走后产生的异状。”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他问。

    “暂时不知道这种异变是好是坏，我拿不出什么解决办法。”赤木律子认真地说：“我们人类对使徒的了解太少了，光是复制它们就已经是科学技术的巅峰所在了，就算出现了什么未知的异变，也拿它毫无办法，除非就此终止驾驶……”

    终止驾驶。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两人都清楚这样的事，赤木律子也丝毫没有让他停止驾驶初号机的想法。

    “上次你的眼睛出现异变后，我就提取了一部分血液DNA分析，但分析的结果却不算好，这种基因的侵蚀力度太过强大了，无论什么东西在它面前都会被同化为它的一部分，甚至不存在于任何现存的基因库中，实验的进展因此相当缓慢。”赤木律子盯着他的眼睛说。

    碇真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是他从另一个世界中带回来的东西，它们来自曾经站在世界权与力巅峰的龙王，屠龙者们研究了数千年，才将这股力量勉强化为己用。

    “刚开始实验的时候，我甚至以为那是粘稠的岩浆而不是血液。小白鼠在使徒的侵蚀中扛不住几秒就直接暴毙，不过过去这么久，虽然进展缓慢，但也有了一部分收获。”

    “什么？”

    “或许被侵蚀到某种地步的时候，可以用换血来压制。”她说。

    “换血？”

    “嗯，使徒侵蚀的基因虽然在实验中同化了那些东西，但后续的侵蚀力度有所下降，这证明它是可以被稀释的。更换全身大部分的血液，就像一些世界上的老年富豪总喜欢更换年轻人的血液一样，我觉得这样应该能压制才对，还没有试过。但这只能暂时解决真嗣君你身上的问题，初号机身上的……我不知道换血能不能对它起作用。”

    我身上的问题……

    碇真嗣想说自己好好的，吃嘛嘛香，晚上睡觉也是倒头就睡，血统不可能突然越过那么大的界限而失控变成死侍，他血统稳定得很，不过换血这办法倒是打开了他的思路。但这些话对赤木律子说起来，就得解释来源。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身上的问题，而是初号机被侵蚀的问题。

    八十米高的死侍，你怕不怕？

    你死了都会怕。

    碇真嗣只好问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这么看着？”

    “是呢，真嗣君，除非实验方面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赤木律子的食指与中指往口袋里一掏，似乎是想抽烟，但戒烟这么久掏了个空后她也没太在意，“有时候只能希望科学技术能发展得再快一点，面对使徒我们人类就是这样的无能为力。如果初号机真到了那一步，那就只能试试给它换血了。”

    碇真嗣叹了口气。

    事情其实也不一定会发展成那样，因为龙化变成死侍只是可能罢了……不知道使徒和龙族的基因相结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只能相信妈妈了。

    他仰视着妈妈，安安静静的初号机始终睁着眼睛看向儿子，使徒没有“你的眼睛不干吗”这样的烦恼，无论他在机库里走到哪，初号机的视线似乎都追随着他。旁边的赤木律子沉浸在初号机的数据报告上，看她的样子已经要迫不及待回去继续实验了。

    几分钟后他和律子小姐在机库分别。

    虽然依旧对初号机的未来感到不安，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结束训练从本部出来后，碇真嗣带着绫波丽，朝卖电器的商店走去，只是一想起刚刚的异变，他就有点无精打采的。绫波丽虽然不知道他被什么事情所困扰，但还是稍微安慰了下他，

    “要抱一抱吗，碇君。”

    “嗯。”

    这个美丽的女孩不会问他遭遇了什么坏事，只会笨拙地问他需不需要拥抱。

    两人拥抱了会儿，感受着女孩温暖的体温，碇真嗣的心情好多了点，他本来打算就这样去往商店，两人中途却被一个女孩的身影拦了下来，

    “……碇同学，求你了，可以帮帮忙吗？”

    是消失了一个白天的。

    雾岛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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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女间谍和不得不说的故事

    她的眉眼间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忧郁。

    不仅如此，雾岛真名的脸颊上还冒着微微的细汗，似乎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碇真嗣和绫波丽面面相觑，不知道她的来意是什么，天知道他不过是要去买个电视机，过着二人世界呢，结果路上还能被同班同学堵到。

    他开口问道：

    “雾岛同学，遇到什么困境了吗？”

    “从早上开始就有一些坏人在追我，我逃了很久了，碇同学有什么安全点的地方，可以带我去吗？”

    雾岛真名的眼睛里带着期盼。

    是本部的人在追捕她吗？

    撞在他手里，这算是自投罗网吗？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啊少女，碇真嗣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今天在本部里的时候，他完全没收到这方面的消息，情报部那边抓人，的确是不会跟他们这些驾驶员多说什么。

    可有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这两个部长在，或多或少他都会收到一些情报才对。

    安全点的地方……

    那恐怕只有位于地下都市中的本部了。

    身为初号机驾驶员，本部很多地方都对他完全开放，随便带个人进去不成问题，倒不是说本部的安保很差，而是他的重要性很高，除了驾驶员的身份外，还有司令的儿子这个身份，况且几个月来也没搞过什么事，属于“人见人爱的好好学生”。

    凡是想进步的，看见他就会露出笑脸。

    但碇真嗣可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把雾岛真名带进去。而除了本部之外的人，还能有谁在追捕她呢？难道是军方吗？

    “是军方的人在追你吗？”

    “……嗯，碇同学怎么会知道的？”雾岛真名迟疑了下才承认，她有点搞不懂碇真嗣为什么会清楚追捕她的人是谁。

    碇真嗣没有回答。

    他仔细地观察着雾岛真名的装扮，这少女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运动的休闲服，干练的感觉冲散了那身校服带来的温柔气质，她上衣裤子的口袋都瘪瘪的，显然没藏匿某种武器，头上还带着个鸭舌帽用来掩盖发型。看她身上也没有掏手枪的地方，碇真嗣安下心来。至于从神秘地带突然掏出把枪来，现实不会有这么不科学的事情。

    至于冷兵器，就算碇真嗣懈怠了一段时间，让她一只手她也打不过自己，确认没有危险后，他这才选择了摊牌：

    “雾岛同学，我已经知道你间谍的身份了。”

    ……原来如此。

    雾岛真名苦涩地心想，埋在心里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怪不得碇真嗣一下就知道自己被军方追捕，而最近一段时间驾驶员们对她的态度也得到了解释，自己那些虚伪的表演，恐怕在他们眼中看来就像是上蹿下跳的小丑吧。

    “……对不起。”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说。

    雾岛真名刚说出口就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对不起……自己在说什么傻话呢，难道还奢求原谅不成？果然是最近这段悠闲的日子过多了，害得自己的脑袋也不正常了。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原谅这种间谍行为，眼前的碇真嗣也是如此，他仅仅用一种平静的目光注视自己。

    唯一可能帮助自己的人，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座城市已经快要没有藏身之地了，自己很快就要被抓走了吧，雾岛真名如此心想，随后问道：

    “你也要抓走我吗？”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她忍不住落泪了。

    她并非是因为碇真嗣的揭穿而落泪，而是因为找不到前路在何方，那已经是一片黑暗了。世界上任何一个青春期男生，看到美少女这样楚楚可怜的一幕，都会于心不忍。这种时候应该说一句包在我身上，然后上演经典的英雄救美桥段，就算前方挡着的是过去曾统治世界的龙王，也要露出坚毅的眼神，用刀将它斩为两半，可碇真嗣却冷血得像是个无感情的机器。

    他摆出绫波丽过去的同款表情。

    嗯，也就是无表情。

    “那是情报部的事情。”碇真嗣摇摇头，“我不会做这么多余的事。”

    他是不会对同伴或者陌生人见死不救的人，可眼前的女孩毫无疑问的是类似敌人的存在，尽管过去她在和那些同学们交流时的笑容，似乎带有几分真意，但碇真嗣知道自己的善心绝不应该放到这里来。

    “这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雾岛真名噙着泪花，朝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碇真嗣本想继续自己原本的计划，去买个电视，但看着女孩就这样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得停了下来。

    “不继续逃吗？”他问。

    “没有NERV帮忙的话，是逃不掉的。这座城市里军方只忌惮NERV的存在。”

    “还有多长的时间？”

    “最多半小时吧，他们就要找到我了。”雾岛真名垂下头去。

    “半小时……”

    碇真嗣露出思索的模样，

    “介意花个几分钟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碇同学？”

    “我并不是打算帮你，你看我的态度应该也能看出来，只不过想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实不相瞒，我想稍微了解下其他势力呢。”

    “这样……好，请我一份点心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碇真嗣对着旁边倾听许久的绫波丽道了个歉，“抱歉啊绫波，可能要稍微晚点才能回去了。”

    绫波丽自然是毫不介意地摇摇头，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你们感情真好呢。”

    “嗯哼。”

    他嗯哼一声的意思，自然是无需多言。

    这里已经靠近新吉祥寺那一带了，碇真嗣想去买电视的地方就在那里。三人很快就在路边找了家还在开门的点心店，点心的味道只能说差强人意，比欢迎会那些女生们专门采购来的点心味道差远了。

    但雾岛真名吃的倒挺开心的。

    接下来，雾岛真名详细地向他讲述了一切的事情。

    几分钟后。

    “也就是说，你的同伴因为忍受不了严酷的训练和另一个同伴的死亡，所以开走军方研发的机器人叛逃，现在藏在芦之湖中，军方想要抓到你，用你来当人质逼迫你的同伴投降？”

    碇真嗣总结道。

    “嗯。”雾岛真名点点头，“所以，我绝不能被他们抓到。”

    不是……军方就这么个解决办法？

    碇真嗣已经无力吐槽了，他本以为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雾岛真名办事不利，来新东京市光摸鱼了，一点正事不干，上司忍无可忍所以逮捕回去，却没想到是因为那个机器人。他觉得这种解决办法充满一种荒诞感，但不得不说，这种人质威胁法，还真管用，虽然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规组织就是了。

    唯一需要考虑的地方。

    就是那个开机器人的驾驶员吃不吃这种威胁了。话说刚开始他还以为那台机器人是无人驾驶呢，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个驾驶员。

    “叛逃的话，你那个同伴被抓到了会有什么后果？”碇真嗣问。

    “……应该是……直接处死吧。”

    雾岛真名的语气微微颤抖。

    碇真嗣也有点被她这种情绪感染了，他不禁幻想起来，要是他开着初号机叛出本部，然后对着本部一通乱砸，砸完还要碇源堂这家伙出来对线，该不会也是直接处死这样的下场吧？嗯，什么人类补完计划，还需要好好考虑下啊，他不是怂了，主要有家属在啊。

    “——他在自杀。”

    绫波丽忽然说了一句。

    这是极其少见的事情，她很少开口说些什么，除非话题聊到了她身上，又或者碇真嗣在她身上搞怪，不然大多数时候，在碇真嗣与他人的交谈中，她都是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而碇真嗣听到她的话就思考了起来，的确，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叛逃，说是在报复性地自杀也不为过，要是他来叛逃的话，起码也得……咳咳，怎么联想到这里了。

    “不可能的，他不会自杀的……我们小时候都说好了……”

    雾岛真名却立刻否决了她的话。

    这个在这座城市没有容身之所的少女，她的语气是如此坚定，坚定到一旦所坚持的东西消失的话，恐怕信念瞬间就会崩塌吧。但女孩的表情明显没有语气那么坚定，没一会儿功夫似乎就在怀疑起了人生，

    “难道……武藏他真的……”

    三人交谈时，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十几分钟。

    碇真嗣看了眼点心店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再有十几分钟，他说不定会和军方的人撞上，虽然他是初号机驾驶员，绫波是零号机驾驶员，军方那边肯定不敢对两人怎么样，但最好不要把危险不当一回事。

    该走了。

    雾岛真名却还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连点心也不吃了。要是让班级里的那些不明真相的同学们看见了，说不定会以为他在欺负女孩子呢。

    碇真嗣的脚步顿了顿，忽然冷冷地开口说：

    “反正你也要被抓，我这里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碇同学？”

    雾岛真名看了过来。

    她那明媚的眼睛似乎重新亮起了光，碇真嗣只好亲手打破她仍残留着的幻想，

    “我可以帮你联系本部的作战部部长，让本部的人先逮捕了你，然后和军方那边交涉，至少在用你当人质威胁那个驾驶员方面，还有一些回旋的余地，说不定没有你当人质，你那个同伴就逃出去了呢。不过你最好不要抱有任何的希望，但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谢谢。”

    尽管如此，雾岛真名依旧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和在欢迎会上与朋友们交流时的那笑容是如此的相似。

    “碇同学，你真温柔啊。”

    她这样说。

    碇真嗣拨通了葛城美里的电话。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心想，咦，话说我最初只是想买个电视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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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雾岛真名的完结

    “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真嗣君。”

    葛城美里在电话对面说，能想象出她此刻在本部里扶额无语的模样，但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

    “碇司令之前才说过交给军方自己处理呢，不过，竟然让这个年纪的孩子当间谍，还要拿来当人质，军方这些人还真是……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派车过去，记得保持联络，你先把她带回来。”

    真不愧是美里小姐。

    碇真嗣在心里给她比了个大拇指，选择性遗忘了她平时的不靠谱。

    “走吧，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可别和军方的人撞上了。”

    他向雾岛真名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好了让本部的人来逮捕，中途要是被军方截住的话，他刚刚说出去的大话就成了空，他不要面子的吗？至于怎么逃脱追捕，身为混血种的碇真嗣恰好有一些小小的心得。

    而此时在本部里。

    葛城美里刚安排好了专车过去。

    想到如何解决这件事，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因为同情那个名为雾岛真名的女孩，她大包大揽地把这件事承担下来，但其中有一个注定避不开的人，那就是顶头上司碇司令。

    这件事要不要向碇司令禀报呢？

    她苦恼地思索着。

    如果详细说明的话，碇司令说不定会把雾岛直接移交给军方，那就麻烦了。葛城美里细想了下，马上有了打算，这件事只要适当地修饰一下就可以了。毕竟对于高高在上的司令来说，雾岛真名只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连目光都不会注视过去。

    于是她拨通了司令室的电话，

    “葛城，有什么事？”

    “碇司令，军方要抓捕的一名间谍，主动向我方投降，需要关押一段时间。”她用汇报的语气说，“想告知您一声。”

    “嗯，知道了。”

    在司令室的碇源堂挂断了电话。

    正如葛城美里心想，他并没有把这个小人物放在心中，无论什么都比不了初号机以及与它有关一切的重要性。

    军方……

    都给了一整天的时间了，还没结束吗？

    怎么连间谍都跑到自家的地盘上了，这是上次情报部报告里说的那个女孩吧？本来对这种安插间谍的行为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总要有间谍被安插进来，相比之下，还是已经暴露了身份、还获取不到有价值情报的间谍，更适合留下来。

    可这种事放到台面上的话……

    他看向一旁的冬月耕造。

    “催一催他们。”碇源堂平静地说，“尽快了结这件事，NERV的耐心是有限的。”

    新东京市本来就是本部的地盘，这里隐藏着许多秘密。让军方那边进来追捕叛徒已经是很大的妥协了，再继续下去，联合国上面那些人估计就要过问了。

    况且，本部已经在本地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了。

    碇源堂也对军方根本瞧不上眼。

    给他们一点面子可以，但总不能让人骑到脸上。随着司令室的电话拨出，军方那边原本还磨磨蹭蹭的动作立刻开始效率运转，不久后从远处飞来了一架满载的战斗机，它向着芦之湖的方向飞去。

    而这时碇真嗣和绫波丽已经重返本部。

    路上逃脱军方的追捕没什么困难。

    老实说送雾岛真名到本部门口后，他应该继续去完成原本的计划，买台电视回公寓，而不是莫名其妙又进本部来。不过雾岛真名这件事，到底是要比买电视机重要一点的，嗯，就那么一点。

    况且来都来了，于是碇真嗣又进本部里打算看看怎么个事。

    当然了。

    雾岛真名是进不去本部的。

    她很快就在本部门口被情报部的人接走，两个身着黑西装的像是保镖一样的人，看见碇真嗣后还朝他点了点头，颇有种保镖面见老板儿子的错觉。有葛城美里打招呼在，雾岛最多被临时关押几天，然后视情况是否要移交军方。

    我们帮你们抓了人，只不过要延后几天才能交给你们哦。

    差不多就是这个套路。

    “感觉情报部的人有点眼熟啊。”

    碇真嗣莫名地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情报部一向神出鬼没的，连在本部里都没见过多少次。

    他迈入指挥室。

    本以为美里小姐应该会在办公室里摸鱼，然后和律子小姐插科打诨，没想到两人到现在还尽职尽责地守在指挥室中，碇真嗣进入指挥室后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屏幕上时不时刷新着芦之湖周边的画面。

    那台几十米高的机器人已经不见踪影。

    “还在监视那边吗？”他问。

    “嗯，以备不时之需嘛。”

    葛城美里没有明说这个“不时之需”是指什么，但碇真嗣却了然地点点头，看来身为作战部部长的美里小姐，已经对这类事件有PTSD了。不彻底解决掉这件事，估摸着今晚是没法睡着了。

    赤木律子也在一旁喝着咖啡，看见他进来后打了个招呼。

    两个部长同时加班。

    今晚的指挥室还真是热闹，碇真嗣感慨着。

    “真嗣君，你该不会对那女孩有好感吧？”这时赤木律子忽然问。

    “咦，为什么这么问？”

    碇真嗣的嘴角微微地扭曲。

    怎么发个善心，都能被人当成是有好感。

    葛城美里一听有八卦，原本还因为工作而有些无神的眼睛立刻一亮，她双眸滴溜溜地转动着，但明智地没有参与话题，而是竖起耳朵偷听，她的眼睛直视前方，假装盯着监控画面发呆。

    “毕竟是专门为她求了情，虽说葛城也挺可怜她的，但如果不是你专门打电话过来说的话，她可不会这么善心大发哦。”金发丽人摆出一副狐疑的表情来。

    “好感的话那倒没有。”碇真嗣顿了顿说，“只是单纯看不过这种抓人质的行为而已。”

    “说不定她是故意说谎骗你，军方抓她是其他什么原因呢？”

    “你提醒我了，要不……”他装出刚想到这种事的神色来。

    “开玩笑罢了。”

    赤木律子笑了笑。

    碇真嗣无语了下，结果只是无聊的加班人拿他寻开心罢了。他招招手说了声再见，正准备离开呢，指挥室又有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是明日香。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指挥室里扫视一圈，注意到碇真嗣后直接无视了他，看她这模样是刚刚赶过来的，身上的装扮还是居家那一套。

    “明日香？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明日香不应该在这里才对。

    碇真嗣有些疑惑，好在这个大小姐马上解释了她来的原因，她犀利的一瞥，像是才注意他这个人一样，明日香看起来幸灾乐祸的模样，唇瓣勾勒出一丝弧度：

    “我只是听说那个间谍终于被抓了，所以过来看看。”

    “那你看不到了。”碇真嗣摇摇头，“雾岛同学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心中感到奇怪。

    话说……雾岛真名和明日香之间是发生过什么吗？怎么感觉她们俩之间有仇的样子？碇真嗣苦思冥想也得不出答案，而要是直接询问本人，以明日香的性格，很难说她会解释这方面的事。

    这估计只能成为一桩无头悬案了。

    “看不到就看不到……那我回去了。”

    原本还精神抖擞的明日香立刻焉下去，她原本打算好好嘲讽一下雾岛，结果连人都见不到。明日香马上失去了兴致。

    绝对是有仇吧。

    碇真嗣心想。

    但明日香刚要动身，就注意到指挥室大屏幕上发生的异常，一抹光亮代替了一成不变的画面，整个指挥室都被这光芒照亮，

    “这个是……”

    不仅是她，此刻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发现了监控画面中的异常。

    还说笑着的众人都严肃起来。

    轰隆——

    先是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光亮，随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整个芦之湖周边都在地震，幸好那是东京市的郊区，没有多少建筑物，指挥室这边甚至都感受不到多少震动。能确定的人员伤亡，只有那个机器人的驾驶员了。直接从物理层面消灭了这台机器人，连同里面的驾驶员一起。

    ……它里面没有像JR机器人一样装了核动力炉吗？所以军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用炸弹直接爆炸？

    既然抓捕不了，那就直接毁灭。

    这爆炸对初号机来说不算什么，用AT力场挡下来不是问题。

    ——可这台机器人并没有AT力场。

    不过，这下子雾岛真名那个最后的同伴，就这么简单地死掉了，连具全尸都没留下。也不知道那女孩得知消息后会怎么样。

    “直接用炸弹毁灭一切吗……”

    葛城美里有些失神。

    虽然明白那是军方的叛徒，无论采取什么措施都不为过，可考虑到里面那个驾驶员的年龄，她就有些难以接受。但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她也不用守着指挥室，一时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那里面还有驾驶员吧？”

    碇真嗣叹了口气。

    “——愚蠢。”

    有人忽然这样说。

    今晚的指挥室还真是热闹，连碇司令都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听到他感叹的话后，碇源堂看了过来，这个中年男人留下了一句告诫的话：“只要确认是敌人了，跟里面有没有驾驶员又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个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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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三号机的启动实验

    “临别之前，还是想找碇同学你说一声谢谢。”

    “不客气。”

    “果然还是好羡慕你们。”雾岛真名说。

    “没什么好羡慕的，各有各的难处，你只不过是看到了我们表面的光鲜亮丽。”

    “这样吗……”女孩露出苦涩的微笑，“看来你们的烦恼也不比我少啊，总之祝你们以后顺顺利利的。”

    看着被带上飞机的这位“前”同学，碇真嗣回忆起过去一周发生的事情。

    时间一晃。

    就又是一周过去。

    雾岛真名在临别前，向情报部提出了想见他一面的想法。毕竟她的情况特殊，情报部还是汇报上来了。碇真嗣本来想要拒绝，但想到这可能是两人的最后一面，所以还是前来赴约了。

    别误会。

    雾岛真名她不是要死了。

    军方在解决那台机器人后，就彻底撤出了东京市。至于某个逃过追捕的间谍，好像被他们遗忘在角落里了。听美里小姐说，那边似乎也没有找本部交涉讨回间谍的想法。一时间，本部这边如何处置雾岛真名成了难题。

    如果按照本部往常的做法，雾岛真名的下场绝不会太好。

    葛城美里最后给出了解决办法。

    本部的情报部将会把她送往日本的其他城市，并且给她安排一个假身份，将来应该是在那座城市里度过余生吧。又或者等这波风头过了，许多年过去，她或许还有重返东京这座城市的机会。

    对一个间谍来说这是最好的下场了。

    而在学校里对外的说法是，雾岛真名又转学走了。

    这让一些和她关系不错的同学心里很是难受，毕竟刚结束完欢迎会不久，本以为这样平易近人的美少女会长久相处，学校终于不是被明日香这个恶魔大小姐统治，结果才几天就转学走了，雾岛同学是因为欢迎会办得不够好吗？

    “真嗣，帮我们打听打听美里小姐的消息吧。”

    “还是美里小姐好啊。”

    这是浪子回头的两个朋友。

    碇真嗣可怜地拍拍他们的肩膀，美里小姐还记不记得这里有两个粉丝都不一定呢，随后他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神色。

    “喂真嗣，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干嘛这么看我们。”

    总之。

    这件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碇真嗣知道以后很难再见到这位同学了，以后应该也没有什么组织重蹈覆辙，再安排新的转学生过来吧？那未免也太傻了点。下次要真有什么转学生，肯定是间谍！

    而这周日。

    就是三号机的启动实验日期了。

    碇真嗣又想起有关三号机控制系统的事，对于里面是谁，他心里一直有些不安，难道是他和明日香其中之一的亲人吗？所以他这周还是忍不住，专门去询问了律子小姐。

    “三号机的？”

    “嗯。”他点头。

    “我也不知道里面的是谁，毕竟是在美国那边研发的，那边的资料一向对我们藏得很严实。”赤木律子摇了摇头，抿了口咖啡，朝司令室的方向看了眼，“或许司令会知道里面的控制系统是谁吧。”

    “会有危险吗？”

    “不好说。”她的眼睛似笑非笑，“怎么？你要中途替换实验人选吗？明日香可不会感谢你哦。况且这样的话，很多已经制定好的实验计划都要更改，到时候对接的工作人员们要叫苦连天了吧，连碇司令都说不定要过问。”

    毕竟只是碇真嗣的猜想，于是这件事只好暂时作罢。

    高空。

    有一架本部的直升飞机正在前往松代的实验场，在天空中划过清晰的痕迹。

    外面的气流相当强大，里面却没有感觉到多少。

    三名驾驶员挤在这架专机中。

    葛城美里还贴心地准备了松代附近的景点手册，碇真嗣认真地浏览着这些景点的宣传图，到底只是个小城市，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景点，但有一些地方还是值得去看看的。绫波丽捧着本生物书在看。倒是一旁的明日香不停地抖着脚，不看书就算了，还像只松鼠成精一样地瞪着他们两个。

    …早知道就不坐同一架飞机了。

    一想到这，明日香心里就有些不爽。为什么人家自己的实验，要给优等生和真嗣创造约会的机会啊！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是打着关心她的旗号，专门过来休假约会的吧？那种事情才不要啊！

    可不爽归不爽。

    明日香也不会朝他们两个乱发脾气。

    那样岂不是显得她心虚吗？况且她要全心全意为三号机的启动实验做准备，最近她和二号机的同步率越来越低，从在欧洲接受二号机相关训练以来，明日香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低的数据。

    二号机是她最后……嗯，最后的退路。

    什么不驾驶二号机也能获得幸福，明日香才不会相信这种软弱的东西。如果和三号机能够同步成功的话，那她在二号机之外又能多出一个选择。

    他们三个在直升飞机上说的话并不多。

    随着飞机降落舱门开启，碇真嗣抬头，看见了松代这边的天空。

    今天是个晴朗的天气。

    是个好征兆。

    远远看去，松代的城区建筑物相当稀少，倒是绿化搞得不错，碇真嗣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等真正到了松代后才发现，这座城市其实是因为荒废了大部分区域，所以绿化才这么好，到处都荒草萋萋的。

    葛城美里穿着部长制服走过来。

    虽然身着正装，但她的全身都透露出一种松懈感，甚至还伸了个大懒腰，然后对碇真嗣问：“真嗣，路上看完那本景点手册没有，等会实验结束大家一起逛逛。”

    明日香翻了个白眼。

    她想说美里你这家伙好歹尊重一下实验啊，这又不是真的给你来旅游的，但马上她又想一个小小的实验有啥好担心的，而且大家一起逛的话，还能破坏真嗣和优等生的单独约会，何乐而不为。

    “感觉这几个地方可以去逛逛。”碇真嗣说。

    “哦？我看看。”

    几人边走边聊天。

    松代这边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注意到驾驶员到来后，也没有多少人往他们这边投来视线。

    明日香很快和大家分开，她是今天这场启动实验的唯一主角，要先去把作战服换上。而等她从更衣室换完作战服出来，碇真嗣一伙人都不知道在这个实验场里溜达到哪里去了。

    松代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场地，找人可麻烦得很。

    不过也无所谓。

    明日香又不是那种要靠别人鼓励才能走下去的小孩子，她灵巧地走上机库的空中走廊，有工作人员在这里不停地忙碌着。看见她后知道她是今天的驾驶员，也没有谁多说什么。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底下的三号机全貌。

    首先是黑色的涂装。

    她第一眼看过去就注意到这个涂装，毕竟是量产的，从外观上来看和二号机没多大区别，仅仅是外面的涂装颜色有所不同。乍一看到，明日香还以为自己的二号机改了个颜色，被运到松代这里来了呢。

    实验要是能成功的话就改成红色吧。

    明日香心想。

    她有想过失败的可能性，在之前出了事故的机体互换实验中，她跟初号机也同步过，就是同步率太低了，失败的话那也没办法——明日香一时间竟惊讶起自己会升起失败的念头，过去高傲到生人勿近的她，可从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不过要是成功，就有两台相同颜色的eva机体了。

    到时候会不会难以区分呢？明日香一时竟有些纠结起来，要不三号机染成深一点的颜色？深红色？

    至于原本的二号机，明日香心里还是很舍不得。

    同步率……

    明日香这几年都与这个名词相伴左右，同步率同步率同步率，她耳朵听得都快起茧子了。可直到如今，她还搞不太懂这东西的意思，本来以为在训练和作战中表现出色就可以了，但二号机最近却越来越不听使唤。

    同步率。

    到底是什么？

    就算明日香问那些科研人员，也只会得到一些语焉不详的名词解释。连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都不理解是如何运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开发出eva机体的？

    真是的。

    她又在心里抱怨起来，机器人就听从命令好了，为什么要暴走，为什么要失控呢。真嗣还说什么二号机也会保护我，但在第十二使徒那片世界里被困了那么久，也不见二号机动弹一下啊。最后还是真嗣他过来救了我。

    ……果然还是假的。

    明日香带有点赌气意味地想，她坐在空中走廊上，伸直脚，望着底下正被忙碌的蚂蚁们搬来搬去的黑色巨人，这样从高处看下去，似乎一切都无所谓了，机械的驱动声静静地融入众声喧哗的寂静里。

    时间的流动变得缓慢，远处钟塔上行走着的巨大挂钟，正意兴阑珊地拖着脚步往前走。

    ——到点了。

    她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还是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火红色作战服。

    不知怎的，明日香下意识地用力抓了抓自己的手腕，这力度是如此过分，想必作战服中此时白皙得惊人的肌肤正浮现出红色的痕迹。她感到手背有点疼痛，终于吐出一口气。

    三号机。

    启动实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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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寄生流使徒，包没见过的

    eva三号机载人启动实验总负责人，赤木博士已到达，正在前往指挥中心。”

    “所有地面人员撤离。”

    “驾驶员已在隔离室内准备。”

    广播里传来这样的声音。赤木律子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无风无云，这样的天气下她应该找个高档的咖啡厅悠闲地喝咖啡，听着上流的钢琴曲，不去想什么工作的压力，而不是还要来松代这边继续工作。

    她今天没有穿着白大褂，相反的是一身靓丽的装扮，像是什么旧东京时期路边的女白领，她戴着墨镜和遮阳帽，但身上的科研人员气质却没有减弱多少。

    “赤木博士，请跟我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向她六十度鞠躬，细声细语地说，然后在前面带路。

    赤木律子踩着大步前往指挥中心。

    三号机……

    一边走，她一边想起碇真嗣问的那个问题。

    三号机的控制系统是谁，她的确不清楚，在这一点上赤木律子可没有撒谎。从得到的所有资料来看，二号机驾驶员明日香的亲人除了她妈妈外，再没有其他投入实验的人选。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

    在不明白三号机控制系统是谁的情况下，美国那边竟然没有安排新的驾驶员，而是直接送过来进行实验……

    赤木律子心生疑惑。

    但既然碇司令没有质疑，身为下属的她也只能将这件事完成。松代这边毕竟只是个小型实验场地，前往指挥中心的路程，和本部的地下都市完全没得比。路上的西方面孔极少，按理来说美国应该多派点人过来收集数据才是。她注意到这方面的细节，心里那股不详的预感更严重了些。

    最好是自己吓自己吧。赤木律子叹息一声。

    “哟律子，你终于来了。”

    当她到达指挥中心时，正无所事事着的葛城美里朝她笑了笑，

    “实验结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本地逛逛？”

    “到时候再说吧。”

    赤木律子模棱两可地说。

    虽然她前几天听葛城的建议，今天穿了一身适合逛街的衣服来，但启动实验出点什么事故都是很正常的事，当初零号机的启动实验中，绫波丽就受了重伤，身为这场实验的总负责人，她可不像葛城那么心大。

    “律子小姐。”这是打招呼的碇真嗣。

    “……真嗣君，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明日香啊。”

    碇真嗣肉眼可见地被她这话梗住了。

    他没有向旁边的绫波丽看去，这样只会显得他心虚。只是这个时候要不要说一句担心朋友很正常？可他还没说呢，一直沉寂着的通讯频道里，就冒出了已经进入驾驶舱的明日香不满的声音，

    “——别乱说这种话！”

    “看来明日香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同步接触吧。”

    赤木律子像是没听到明日香的话一样，脸色一正，便下达了命令。

    于是实验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

    传送履带工作着。

    明日香却在驾驶舱里有些气恼，怎么赤木律子这就宣布实验开始了，倒是把刚刚那段话解释清楚啊！只是，在通讯频道里听到碇真嗣的声音后，不知为何，明日香觉得自己稍微有些紧张的情绪安定了下来。她明白这股安定感的来源，就算实验出了什么意外，有真嗣这笨蛋家伙在，应该也没问题吧。

    但她对这种想法升起一种奇怪的羞耻感。

    明日香当然知道碇真嗣跟过来松代这边是因为关心自己，而不是什么和优等生的约会……应该是这样吧？要真专门是为了约会的话，她估计自己能原地气得像只河豚一样爆炸。但这到底也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关心罢了，有优等生在，她和真嗣没有那种可能的，怎么在赤木律子口中说出来就这么暧昧？

    听到这种话，优等生会怎么想自己？

    呵，说不定优等生这家伙还会说些假惺惺的话。明日香才不上当，什么得了绝症，这些日子以来那么开心，都不像是刚见面时人偶的模样了。

    这时LCL液体注入。

    明日香赶忙集中起精神。

    小时候她也经历过二号机的启动实验，只是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甚至那时候妈妈还活着呢。明日香倒是还能隐约记起一些实验过程，但细节之处却都记不太清了。以至于这次的三号机启动实验，总给她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不过这次并不是为了妈妈，而是为了自己——并非为了得到妈妈的夸奖，而是要展现出自己的优秀。

    外面传来细微的咔咔声。

    驾驶舱正在深入三号机的身体内部。

    照这么看，和日常驾驶二号机也没太多区别。不过还没好吗？才第一步就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觉得这个过程如此漫长，漫长到连精神都变得有些昏昏欲睡的，而就在这一瞬间，明日香恍若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声细微的咆哮声如同千百万个风铃在广袤的天际中同时颤动。

    她看见落叶轻点在了蓝色湖泊的中心，扩散开来的波纹向四周蔓延，空旷的原野上，有什么编织物在风中发出了细微的摩挲声……然后这千丝万缕的细线断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

    有什么东西在耳边嘶吼。

    明日香猛然睁开眼睛，她洁白的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冷汗，与四周的LCL液体混为一体，她似乎刚从一场梦境中醒来，刚刚的只是幻觉罢了。

    “明日香？”

    “没事，只是走神了下。”

    确认驾驶员只是走神后，实验便继续了下去。

    但明日香却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某种危险的感觉席卷了她，驾驶舱马上就要到达预定位置了，能出什么事呢？难不成是像真嗣的初号机那样失控？她也能幸运地体验一次了？三号机能保护自己？

    可就在这时。

    驾驶舱内的所有灯光在一瞬间内全部熄灭。

    明日香为这异变吃惊了下，连漂亮的眉毛都拧了起来，当年二号机启动实验有这阵仗吗？她也没见过啊。总之这实验肯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刹那间一种失速感传来，驾驶舱的位置一般固定是在eva机体的后颈位置，在颈椎骨和脊椎骨的交界处，可此刻驾驶舱还在下坠，仿佛在堕入不可知的深渊之中。

    “发生什么事了？”她向通讯频道发问。

    但那里没有任何声音回复，明日香这才意识到，通讯频道似乎被屏蔽了，驾驶舱的下坠已经势不可挡了。

    而在外面。

    “驾驶舱插入深度超过100，驾驶员已经超过安全深度。”有人汇报说。

    “立刻停止实验！切断驾驶员和机体的连接！”

    赤木律子焦急地大喊道，

    “明日香，你怎么样了？！”

    但通讯频道里已经听不到明日香的声音，完全不知她现在的状态如何。难道说这是上次实验事故的重演吗？赤木律子绝不允许这样荒唐的事在眼前再次发生，但事情却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闪现出警告的红色，将整个指挥室都染成红色。

    实验已经停止不下来了。

    果然还是出事了……感觉每次这种大型的实验，都会出什么事一样，是被诅咒了吗？还是有谁flag立多了？碇真嗣担心地看向屏幕，这时候只能希望别出太大的意外，一切交给命运了。

    “不行，切断不了，三号机体内出现高能反应！”工作人员说。

    ……高能反应。

    “——是使徒。”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个想法。

    来袭的第十三使徒，竟然寄生了三号机吗？是怎么做……碇真嗣想到了另外的方面，eva机体本来就是使徒的复制体，寄生上去对它们来说，想必是很简单的事。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

    它是怎么混进来的？

    每次有使徒来袭的时候，本部那边远远地就能迅速检测到，这还是第一次突脸了才发现……或许跟眼下在松代而不是东京有关？

    而就在这想法产生的下一瞬间，有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烟尘弥漫，整个松代实验场都在地震，指挥中心的人们立刻摔得东倒西歪，碇真嗣拉住旁边的绫波丽，两人借着旁边的仪器才勉强站稳。

    三号机爆炸了吗？

    里面的明日香怎么样了？

    碇真嗣在震动中第一个醒过神来。万幸的是，指挥中心的监控画面没有因为震动而断掉，他看见从烟尘中走出的三号机，其身上黑色装甲并没有多少破损，这才勉强松了口气，这样的话，里面的明日香应该没受多大伤。

    而所有的地面人员都在实验开始前撤离了，不然光这下爆炸就要损失惨重。

    可即便如此。

    整个临时机库也遭受到了重创。

    好在更加幸运的是，黑色的三号机它并没有朝人员汇集的指挥中心投来目光，不然所有人都要团灭在这里，三号机……不，第十三使徒四处张望了下，似乎是在分辨方向，随后双脚迈开朝一个方向而去，在几秒内就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

    “它前进的方向……是第三新东京市。”

    葛城美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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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初号机，出击！

    新东京市的本部中。

    碇源堂收到了来自松代的消息，冬月耕造在一旁汇报道：

    “三号机被第十三使徒寄生，里面的驾驶员生死未卜。碇，麻烦事来了呢。”

    “真嗣回来了吗？”他冷静地问。

    “已经在安排专机回来了。”

    “二号机的驾驶员……”碇源堂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顿了顿说：“给初号机加装上傀儡系统。”

    上次的机体互换实验中虽然出了事故，但大体上还算是成功的，至少验证了克隆人驾驶机体的可行性。给初号机加装傀儡系统，只是为了某种保障罢了。如果初号机的驾驶员心慈手软的话……碇源堂的眼神冷冽下来，正是考虑到这种可能性，他才会临时加装上傀儡系统。

    从松代到东京的路程不远。

    在专机的护送下，一行人很快就返回了地下都市。

    此时的指挥室里，碇源堂正端坐在高台上，一旁冬月副司令侧立着，难得见两个司令都到齐，平常就算有使徒来袭，也不见他们两个的身影，责任全交到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的身上。碇真嗣有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说不定只是个吉祥物，像是什么点心店前摆着的揽客玩偶。

    在他想这些有的没的时，赤木律子朝那边看了看，也没说什么，而是开始尝试救出明日香的方法。

    “发出信号，强制弹出三号机的驾驶舱。”

    在松代的时候。

    三号机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赤木律子打算让东京这边给三号机发出信号，看能不能先把驾驶舱弄出来，首先要保证明日香的安全才行。至于使徒，在她心中重要性反而不大，反而到最后也会被真嗣的初号机打倒。

    “信号指令无法识别，弹出失败。”

    “驾驶员呢？”赤木律子沉声问道。

    “虽然还能侦测到里面驾驶员的呼吸和心跳，但恐怕……”

    这可麻烦了。

    连一旁的葛城美里都为此皱起了眉头，明日香还在三号机体内，投鼠忌器之下，很多作战计划都无法实施，现在使徒寄生的三号机已经离东京很近了，需要尽快想出办法，不然就要在城区开战了。

    但这时却有人忽然说：

    “从现在开始，完全放弃eva三号机，识别为第十三使徒，将其完全摧毁。”是碇司令，他直接下达了命令，“初号机和零号机出击，消灭掉使徒。”

    碇真嗣没有动弹。

    旁边的绫波丽本来下意识地想动身，但瞥见他的反应后，女孩的脚步便偷偷停了下来。碇真嗣看了葛城美里一眼，但美里小姐似乎还沉浸在碇源堂刚刚的命令中，这位女少校难得发问道：

    “碇司令，这……”

    碇源堂听见这个下属的发问，莫名有些不爽。

    怎么回事？

    他才是司令啊！为什么驾驶员们只听葛城这个作战部部长的命令？难道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NERV的司令和副司令已经变成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了吗？这个中年男人不得不将话再次重复一遍，

    “没听到吗？我说出击，把使徒完全消灭掉。”

    葛城美里看起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碇源堂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快速消失，而就在这时候，有人越俎代庖地发号施令道：

    “能解除三号机和明日香的神经连接么？”

    “不行，还是无法切断。”

    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照做，屏幕上各项数据亮起，随后才意识到这命令来自初号机的驾驶员碇真嗣，而非高台上的碇司令。工作人员悄悄地看了一眼碇司令的脸色，见他面沉似水，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不好！

    我这是被卷进本部的权力漩涡了吗？要选哪边站？是不是应该提前去买个保险？啊不对早就买过了啊，第一只使徒入侵东京市那天就买了。工作人员不禁松了口气。

    其他同事就没有他联想力这么丰富了。

    整个指挥室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

    “就这么出击的话，里面的明日香怎么办？”碇真嗣主动挑破这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那也没办法了。”

    父子两人再一次地对视。

    碇真嗣的眼神极为平静，但却隐隐燃烧着怒火，高台上的碇源堂淡然地望着他。之前在帮雾岛真名的时候，碇真嗣还在感慨那导弹连同那台机器人的驾驶员一起消灭，没想到马上轮到自己做类似的抉择，人生还真是无常，他继续开口说：

    “不需要完全消灭，我会把明日香救出来的。”

    “要是做不到呢？”

    “我能做到。”碇真嗣又重复了一遍，“我一定会做到。”

    “你……”

    “你说没办法了不是吗？”

    在碇司令说话前碇真嗣就打断了他，但高台上的中年人没有什么被打断说话的恼怒感，只是就这么凝视着他，你有这个自信吗？你能确保新东京市不会受到使徒的威胁吗？你拿什么来保证？碇源堂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着这个儿子的眼睛。

    “我去了。”

    碇真嗣说。

    两人没有再赌气下去。

    因为这种时候就不应该继续赌气，碇真嗣自认为不是任性的人，说一声如果你不答应XXX我就不驾驶了当然轻松，但他不是撂挑子不干的人。况且没了初号机的话，还怎么救出明日香和消灭使徒？在他动身之后，缩在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绫波丽也终于行动起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指挥室，然后把目光又投向自己喜欢的这个男孩。

    两人前往更衣室的方向，要在那里面换上作战服。

    只是这一次没有明日香一起并肩作战了。

    指挥室里陷入长久的死寂。

    工作人员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呼，还好，只是家庭伦理剧，还没到权力斗争那一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这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要是现在在指挥室里大声说句话，会不会明天就因为左脚迈进本部而被司令开除？

    “做好初号机和零号机的迎战准备。”

    良久后还是赤木律子打破了气氛的僵局。

    指挥室里的工作人员们终于敢开口说话了，不过都是轻声汇报数据，生怕惊扰了在高台上似乎在假寐着的碇司令。

    机库中。

    初号机和零号机正在被运送往地面。

    到达地面后，它们将被专用运输机拉到第十三使徒的前进路线上，碇真嗣此时就在驾驶舱内，思考着该如何作战。虽然是夸下海口了，但他对于作战也只是隐隐约约有个想法罢了。明日香的驾驶舱还在被寄生的三号机体内，相当于是要从恐怖分子的手中救下无辜的人质。

    这又不是美式救援。

    况且还有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三号机是在和明日香的启动同步实验中，被使徒寄生的。

    神经连接切不断的话，也就是说，对第十三使徒造成的伤害，里面的明日香很可能也会同步感觉到。而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是，明日香和三号机的同步率应该不会很高……要是能再低点就好了。

    碇真嗣心里忽然升起这样的想法。

    如果要强的明日香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对他生气的吧。但要是同步率高到像他这种程度的话，碇真嗣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心下手。这个德国大小姐也不知道有没有体验过那样的疼痛，嗯，某种生理期的疼痛可不算。

    明日香……痛就痛点吧，总比死掉好。

    “我会去医院探望你的。”

    碇真嗣先双手合十地在心里给她道歉了，执行部曾经向他们这批实习学员强调过，龙化后的混血种就不再是人类这一方，他过去也亲眼见证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和现在这副场景是何等的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人质还有救出来的希望。他或许内心会感慨，但绝不至于下不去手。

    初号机这时已经能在天空中看见远处正走过来的黑色机体了。当然，这里并不是预设的战场——附近没有武装大楼，自然也没有机体供电电缆。

    等使徒进入预设战场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初号机和零号机挡在它的面前。

    又是黄昏之时。

    火烧云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一般的作战时，都是由初号机或者二号机作为主攻手。零号机身为一台原型机，明日香话糙理不糙，零号机不太适合正面战斗是真的，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打辅助位。此时二号机因为缺少驾驶员无法出战，主攻的位置自然是碇真嗣的。

    他观察着这台黑色机体驾驶舱的位置。

    总之，这次的任务就是在不严重伤害到明日香的情况下，将使徒消灭掉，而且任何攻击都需要避开驾驶舱的位置。

    他能做到吗？

    “——初号机，出击！”

    碇真嗣在心里说了一句，为自己加油。

    第十三使徒追寻着第一使徒亚当的目光投向这边，它似乎意识到了眼前的两台机体会阻止自己，忽地停下了脚步。几乎是同一时间，初号机和零号机端起了突击步枪，瞄准了这寄生了三号机的使徒，打算先行以远程攻击让它露出破绽。

    使徒还没展示过AT力场呢。

    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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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初号机vs第十三使徒

    嘭嘭嘭——

    两支突击步枪朝这台黑色的机体倾泻火力。

    碇真嗣心说虽然只是试探性的攻击，但也不是闹着玩的，打到黑色的装甲上起码能对穿个窟窿。这可不是烂俗电视剧那样身中五六枪还能说遗言拖时长，要是打中人了，甚至能原地装骨灰盒里。

    可在天上火烧云的晚霞衬托下，初号机和零号机发射出的子弹，犹如碰到了游戏中宫崎英高的空气墙一样突兀停下。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圈圈淡淡的波纹。

    ——第十三使徒张开了AT力场。

    果然有这东西！碇真嗣叹了口气，还以为寄生在三号机身上会没有呢……要是之前那台军方叛逃的机器人有这玩意的话，就不会被区区导弹毁灭了。

    “只能近身作战了，用eva机体自身的AT力场将其中和。”

    “相信真嗣君吧。”

    指挥室的众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画面。

    他们在这种时刻只能当个看官，分析一下使徒的攻击方式，为驾驶员查缺补漏。

    有点用，嗯，但不多。

    “绫波，帮我牵制。”碇真嗣说。

    “好。”

    女孩在驾驶舱内点头。

    见枪械无效，于是初号机立刻放弃了突击步枪，灵活的机体在数秒内就跨越了几百米的距离，快得只剩下残影，几乎要和使徒脸贴脸了。

    粒子刀在这过程中悄无声息取出，在加速度的作用下化为雷霆般的一击。

    ——AT力场中和！

    那道空气波纹如同雪花一般消融。

    后面的零号机继续使用突击步枪掠阵，几发子弹从相当刁钻的角度射向使徒。绫波丽对于近身战斗一向不是很行，而此刻双方已经发展到近身战，为防止误伤，她能发挥出的作用有限。

    近了！

    初号机的粒子刀直刺使徒的脖颈，紫绿色的机体快得就像一道闪电。对面黑色的机体在这一刻还毫无动作，难道说使徒还没反应过来吗？

    指挥室里陷入沉默。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刺。

    但这也只不过是碇真嗣再次试探性的攻击罢了。众所周知，使徒的唯一弱点就是红色核心，官方术语为S2机关。使徒寄生这台黑色的三号机后，弱点所在可还一直没露出来过呢。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第十三使徒终于有了动作。

    先是零号机的子弹，它一个诡异的闪身就躲了过去，随后陡然抬手发动了对初号机的反击，黑色的装甲手朝粒子刀抓去，仿佛将手当成了武器。碇真嗣疑惑了下，使徒这么莽的吗？用手和粒子刀对抗，难道有陷阱？可它就这样直愣愣地抓过来，如此绝佳的时机可不能放过。

    初号机没有任何迟疑，粒子刀一下子削断了使徒的手指。

    这么……简单？

    “看来这下稳了。”

    有人看着这一幕放下心来，却又立刻提心吊胆起来。

    因为下一秒就有异变发生。

    被它手指一挡，粒子刀歪了下后只是稍微划破了脖颈的表层黑色装甲。

    正是初号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黑色机体的下一步动作就已经跟上。碇真嗣将粒子刀反手划过，初号机这边自然还有招式，这一次瞄准的依旧是脖颈。他当然考虑过使徒耍诈这样的情况发生，有着后续的应对。

    可黑色机体却仍旧莽得很。

    它进一步贴近了距离。

    这下子两台机体看起来就像是在跳双人舞探戈的男女，耳鬓厮磨——如果考虑到里面驾驶员的性别的话。可转瞬之间这两只巨兽便暴露出它们的破坏力，哪怕就是单纯跳个探戈，对人类来说也是巨大的灾难。

    初号机反手划过的粒子刀直接刺入了使徒的脖颈处。

    噗噗——

    碇真嗣的这一击尽量避开了明日香驾驶舱的位置，三号机机体的血液喷射而出，将一大片区域都染成红色，连初号机的装甲上都沾染上不少。

    使徒没有任何疼痛的表现，相反的，它继续迎过来，似乎想要抱住初号机。

    难道它要以伤换伤？

    初号机这时已经有点来不及撤退了。

    以伤换伤在之前还是碇真嗣专属的作战方式呢。但不管如何，都别让敌人达成目的。他牢记这一点，初号机的动力全开，在这零点一秒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退了十几米。踏踏踏……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当然是相对安全的距离，可对这两只巨兽来说，不过是将那生死一线间挪后了点。

    终于，黑色机体用未被削去手指的另一只手，紧紧捏住了初号机的右手腕。

    哗啦哗啦……

    随后从使徒的手中开始流出粉色的液体，倾泻在手腕上。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三号机可没有喷射液体的功能，所以只可能是使徒专门的手段。腐蚀性的吗？强酸类？之前就遇到过这类型的使徒了，这下要受点小伤了。碇真嗣皱了皱眉，想要驱动机体的右手回来。

    咦？

    ……不听使唤？

    他用初号机的视角看去，随着被粉色液体侵入，右手腕仿佛大了一圈似的，不堪重负的，表层的紫绿色装甲发出崩解的声音。他感觉神经连接中右手的感知正在快速消失，并且小臂关节处的神经连接也岌岌可危。

    可右手的手指明明还在动着。

    这是……寄生？！

    听从的不是他的指令，而是使徒的指令。

    “初号机……正在被侵蚀。”

    连指挥室里都有人傻了眼，怎么还有这种手段啊，还能跟驾驶员抢机体控制权的？可三号机就是这样被使徒侵蚀的，已经有一个例子活生生地摆在面前。

    “切断初号机右小臂以下所有部位！然后紧急止血。”碇源堂命令道。

    “等等，不先断掉神经连接的话……”

    赤木律子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

    “我说直接切断。”

    “是！”

    这时候司令之威终于发力，如果单纯切断腕神经的话，可能因为已经接受不到信号而无法切断，但小臂关节处还未完全遭到侵袭。在命令下碇真嗣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同步率高的坏处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呵哈…

    真是痛死人了啊。

    这可是断臂之痛，比脚拇指磕到柜子门还痛，明明自己本身的手臂还在，那里的神经却在说：“好痛好痛好痛”。分不清是自身的痛苦还是初号机的痛苦，碇真嗣在驾驶舱里痛得龇牙咧嘴，连通讯频道里都传来闷哼的声音，外面的初号机更是颤抖了好几下，幸好面容扭曲这不堪的一幕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见过的手段。

    差点就被初见杀了，这使徒也太阴了点。

    不过，说到底也是自己大意了，明知道这只使徒有寄生的手段，却天真地以为作战中不会出现，碇真嗣吸取教训，感受着右手上传来的阵阵痛感，想要吸口凉气，却只咕噜咕噜灌了一口LCL液体。

    呸呸呸。

    想吐出来又怕沾到自己的口水。

    “碇君，没事吧？”

    “没事。”他连忙装成一点都不痛的样子说，“绫波你也小心点，它有寄生的手段，千万别贴近。”

    要是说自己很痛的话，绫波说不定就要不顾场合地关心自己了。

    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机。

    切断右小臂后，初号机从它的桎梏中脱离。碇真嗣一个翻身，就远离了跟它的距离。可惜粒子刀还握在右手中，这下很难取回来了。好在这时零号机已经将机体装载的粒子刀扔了过来，

    “接住。”

    “谢了，绫波。”

    第二回合。

    开始！

    可这又不是在打拳皇游戏，没有什么Round3的机会。失败的代价就是整台机体报废，说不定它还能同时寄生两台机体，那到时候整个东京就危险了。碇真嗣略有些忌惮地盯着这只使徒，黑色机体上刚刚粒子刀削掉的手指，正在飞速生长中。

    是使徒令人头疼的恢复能力。

    不能给它接着恢复的时间，可初号机只有左手能正常活动，右手就剩个毫无用处的大臂，他现在的状态也有些差，右手传来的幻肢痛正在干扰他的心神，这次回去看来又要在医院躺几天了。

    但不是没有办法。

    除了液体寄生的手段外，第十三使徒目前没有暴露出更多的攻击方式，像是它前辈们那些粒子炮、触手、反AT力场等，至今还一个没见过，只会傻乎乎地放eva机体过来然后用液体寄生。

    没有智慧可最好对付了。

    指挥室那边的人还在担心这一仗怎么打，头脑风暴中，碇真嗣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初号机的左手握紧了粒子刀，和人类不同的是，机体的左右手都有相同的动力，并不会因为惯用哪只手而有差别。

    只不过因为需要驾驶员来操控的原因，左手到底会弱上一些。

    “绫波，全力射击，吸引下它的注意力。”他忍着痛说。

    “好的。”

    嘭嘭嘭——

    零号机不停地发射子弹，吸引住了使徒的注意力，这台黑色的机体似乎对这不断在远处骚扰的苍蝇感到心烦了，它看了初号机一眼，见距离挺长突袭不到，便朝零号机的方向突进，准备找这只苍蝇的麻烦。

    这时初号机抓住时机，一个向前的低空扑进，身体猛然一个翻滚，从视线盲区的侧方发动了攻击。

    使徒早有预感。

    它将那只被削掉手指还在生长的手臂主动送了上来，另一只手却阴恻恻地隐藏在身后，可惜它不懂同样的招式是无法使用两次的。

    还真是老套路啊。

    碇真嗣无语了下，也不客气。

    刀光一闪，将手臂划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连带着三号机的脖颈被横切出了一个半圆，下一秒便沾之即走，在它另一只手捏过来之前，初号机一个灵巧的后退便闪身出了它的攻击范围。

    WIN！

    我进去了，又出来了，你打我啊。

    虽然取得了战果，可这只能暂时牵制住它，碇真嗣对此心知肚明，他看着黑色机体脖颈上的巨大伤口，假如等比例地放在人类身上，现在就已经嗝屁了。但使徒还好好的，甚至伤口还在恢复中，遭受再一次的攻击后，它也不去找零号机的麻烦了，又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要找到核心才行。

    夜色马上就要降临，天边的晚霞已经开始变得深沉，浅星点点，幻肢痛还在袭扰着他的神经。再拖下去虽然不成问题，但碇真嗣的心却不知不觉地沉了下来。

    使徒的核心究竟在哪里？

    它寄生在了三号机身上的哪个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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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要和明日香一起住院了

    “律子小姐。”

    “需要什么帮助吗？真嗣君。”

    “能找到它寄生的部位吗？不毁掉核心的话，是无法消灭它的。”

    专业的问题就要交给专业人士。

    但碇真嗣很快就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恐怕不行，现在三号机整台机体都拒绝了信号接入，无法找到它寄生的部位在哪里。”

    嘶。

    那就只能慢慢找了。

    还真是艰巨的任务啊。碇真嗣朝黑色机体的方向眯了眯眼，把三号机全部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应该就能找出来了吧？但他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先不提明日香可能会遭受到这类似于凌迟的疼痛，光是其中花费的时间都足够到明天天亮了。

    变数太多了。

    虽然他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朝使徒竖起嘲讽的中指，但也不能战斗这么长时间啊！

    只能想想其他办法了。

    ——但总之先把使徒的头颅给摘了，然后再做商量。至于三号机里面驾驶员同步可能感受到的痛苦，对不起，明日香，后面会赔你冰淇淋的。他心想。碇真嗣决定好计划，初号机在下一刻继续行动，他展现出要故技重施的模样，粒子刀发出闪亮的光芒，初号机前扑并且拦腰斩向使徒。

    使徒已经吃过亏了，这次倒也没再傻乎乎地用另一只手埋伏。

    踏踏踏……

    两台机体交错而过。

    初号机一个滑步躲过使徒试图贴过来的袭击。

    在躲过攻击的同时，粒子刀又在它的脖颈上狠狠地来了一刀，这一次应该是直接切到骨头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使徒没有恐惧的概念，但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它没有主动袭击的意思，相反的站在原地盯着初号机的动作，准备以静制动。

    再来！

    碇真嗣得势不饶人，旁边的零号机更是和他打出了默契的配合，就在这悠忽间一发子弹射穿了这黑色机体的右腿，机体一个踉跄的功夫，初号机已经欺身而上。

    好机会！

    最后一刀！粒子刀的刀光一闪，三号机的头颅终于飞了出去，黑色机体不受控制地倒下，血液喷出的画面堪称限制级，属于电视都不能播出的那种。

    大局已定！

    碇真嗣稍微放松了些心情，连指挥室里的众人都松懈下来。

    “——等等，它还活着。”

    “…毕竟没摧毁掉核心，啧，使徒真是麻烦。”

    指挥室里有人这样对话，下一刻所有人都为使徒的生命力咂舌，因为哪怕失去了头部，它依旧还能行动。黑色机体四肢不停地扑腾着，在地上扬起巨大的烟尘，它脖颈的位置正在迅速止血，并且长出新的血肉。

    真像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使徒就该像热血漫主角一样爆种了，碇真嗣陡然间有种自己才是反派的错觉，再这样下去，只能把它切成人彘了，可这也只能起到暂时的作用，使徒失去的血肉部分正在飞快地重新生长出来，虽然碇真嗣可以用粒子刀不断地切割，使破坏和生长的速度维持平衡，但这样只是一个僵局。

    使徒的核心究竟在哪里？

    首先排除脑袋。

    会不会是心脏？明日香，赔你一整个冰淇淋店的冰淇淋。碇真嗣略带迟疑地捅了一刀。

    但使徒依旧还在扑腾。

    好，继续排除心脏，接下来是肾脾胃……碇真嗣停下了动作。

    这样下去太费时费力了。况且里面的明日香可怎么办？他听说人体承受的疼痛是有上限的，活生生痛死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故事。虽然通讯频道里至今还未接受到明日香的声音，但他坚信这个冰淇淋女孩现在依然活着。

    或许她现在同步不到痛觉了？

    要赌这个可能性吗？碇真嗣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在心里道再多的歉，也不如早点把她救出来。

    核心会在哪？

    要是有感知的手段就好了……碇真嗣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好像还真有这样的手段——初号机。别误会，他不是指自己，而是指初号机自身的意志。上次暴走的时候，它就在那片世界中精准地抓住了使徒。

    想必感知个核心对初号机来说算是轻轻松松。

    可如果现在呼唤妈妈的话……碇真嗣想起它在面对使徒时的凶残模样。很难说初号机不会把眼前这只使徒大卸八块。

    嗯，是字面意义上的大卸八块。

    他现在需要进行的是一场精密性极高的手术，而不是肆无忌惮的破坏。碇真嗣知道初号机会保护自己，但它并不会保护其他的人。如果在这里将妈妈呼唤出来的话，恐怕明日香的下场不会太好。

    并不需要初号机的暴走，只需要那份感知的能力。

    初号机愿意配合吗？

    就在他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时，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渴望，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初号机眼睛里的金芒一点点地亮起，一点、两点、远处湖泊中倒映着的流星逐渐占据了湖面的全部，繁星点点地汇聚成团，整个瞳孔的部位都在散发出金色，在傍晚的时刻极为显眼，仿佛一只狰狞的巨兽就要从沉眠已久的睡梦中醒过来了。

    指挥室里的葛城美里率先注意到了这异常的情况。

    “真嗣君，初号机……这是暴走了吗？”

    “不，还在我的控制下啊。”

    碇真嗣疑惑地说。

    随后他才注意到整片天地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能看到远处山头上杂草清晰的细节，能听到空气中机体行动时带动的气流声，自己的五感得到了非凡的加强，这是……初号机真正的视角吗？自从上次暴走后，初号机就有点要“醒过来”的趋势了，这次是它听到自己的心声后的配合吗？

    而在其中最重要的，使徒的身上有一种莫名诱惑力在吸引着他。就仿佛一个压抑许久的大汉看见了正搔首弄姿的脱衣舞女一样。

    是使徒的核心吗？

    这一刻初号机的头颅不受他控制地瞄准了使徒，那未被紫绿色装甲包裹完全的眼睛，似乎是在寻找那诱惑的来源，随后便立刻锁定了三号机的后颈位置，那里是脊椎和颈椎的交界处，也就是驾驶舱的位置。

    碇真嗣和绫波丽两人战斗时，曾尽力避开了这个地方。

    等下等下！

    给我对准啊，让老妈你找核心，不是让你吃驾驶员啊。碇真嗣心说。但马上他反应过来，谁说使徒就不能寄生在驾驶舱上呢？答案一直只有一个，使徒正是通过寄生在明日香的驾驶舱上，才在三号机的启动实验中，进入了机体的内部成功完成寄生。

    传说中的特洛伊木马就是如此。

    原来如此。

    “谢谢。”

    真心实意的，碇真嗣轻轻说了句。

    在锁定完核心的位置后，初号机的控制权又回到了他手中，连同五感都恢复到了之前的强度。初号机的短暂醒来似乎只是错觉，连同那金光一起熄灭下去。但碇真嗣却不会这么认为，他知道刚刚是妈妈又帮了自己一次。

    失去头颅后，使徒已经是待宰羔羊了。

    初号机没有任何犹豫，用粒子刀从黑色机体的后颈位置剜出了明日香的驾驶舱，果然，随着驾驶舱的离开，三号机立刻就停止了所有动作，原本扑腾得跟溺水的人差不多，现在则是彻底死去了。

    “好样的。”

    “这下应该结束了吧？”

    指挥室里都有人欢呼起来了，但碇真嗣知道这件事还未了结，他用粒子刀相隔，让初号机的身体部位远离驾驶舱，就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物品一样，然后他问，

    “能把明日香从驾驶舱里弹出来吗？”

    “信号应该可以接收了，我试试。”赤木律子在指挥室里按下几个按钮，旁边的工作人员闻言也一起帮忙，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还是接收不到，这是怎么回事？真嗣君，看来只能现场人工开启了，我这边继续试试。”

    “不用试了律子小姐。”他说，“使徒应该就寄生在驾驶舱里。”

    “啊咧？真的假的？”

    有人诧异地惊呼。

    碇真嗣却没管那边惊讶的指挥室，粒子刀在驾驶舱的外表轻轻划动，发出刺耳的金属切割声，为了确保驾驶员的人生安全，驾驶舱外面的材质采用了坚硬的合金，能在使徒的攻击中幸存。

    但在初号机这蓄意的破坏下，没坚持多久就被划出开口。

    里面的LCL液体立刻泄露。

    液体流了一地，随后是穿着火红色作战服的明日香，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地从驾驶舱里滚落出来，不知是死是活。等明日香从驾驶舱离开后，初号机的粒子刀立刻将驾驶舱一刀劈成两半。

    就这还不够，碇真嗣将其大卸八块，才勉强放下心来。就算来的是某种双马尾动物，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十三使徒，歼灭！

    初号机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孩的身体，同步率高了之后，做这种精细的动作也是轻而易举，救援人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仔细看了看明日香的脸色，以初号机的视角当然没那么清楚，但这个喜欢吃冰淇淋的女孩应该还活着——肯定还活着！

    每次都要出点什么事故，他想说别又是这样每次都是我救你啦，下次明日香你平平安安的最好啦。

    不是抱怨啊。

    多少次我也会去救的，但还是希望你别出事，实在不行下次换你来救我好不好？

    一边心想一边将明日香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后，碇真嗣才彻底放松下来，可这时他的肾上腺素一空，于是右手的幻肢痛感在一瞬间席卷了全身。

    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他浑身冷汗直出。

    得~

    这下要和明日香一起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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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不必害羞，做了亏心事罢了

    醒来的时候，风从病房的窗户吹进来，他感觉嘴唇有些湿润。

    外面是阴郁的天空，微风习习，甚至有点凉意。但对炎热的东京来说属于相当不错的天气了。碇真嗣在病床上仔细扣好上衣两个错乱的纽扣，不知道是哪个业务不熟练的护士，给病人换衣服也能弄错纽扣的位置。

    又是医院。

    他对这鬼地方很熟悉，连消毒水的味道都闻习惯了。好在这次还有个病友，往旁边的病床上一看，就能瞧见女孩盖着被子熟睡的模样，但她在梦里显然睡得不好，漂亮的眉毛时不时因为疼痛抽搐一下。

    是明日香。

    ……跟她在同一病房吗？

    一般来说是一人一个病房吧？碇真嗣将这个问题在脑袋里转了转，也没有太过纠结。驾驶员身上最严重的伤就是幻肢痛，在医院的每个深夜都能被那深入骨髓的疼痛给痛醒，但除非完全失去意识，不然重症病房好像还轮不到他们。

    “呵哈——”

    打了个哈欠顺便伸下懒腰，碇真嗣从病床上起来，准备去洗手间洗漱下。

    但他刚穿上医院的鞋子，就停住了动作。

    …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这是来自混血种的直觉。

    碇真嗣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明明是大白天，他却感觉自己开始冒冷汗了，病房里明明除了明日香和他以外没其他人了啊，撞鬼了吗？他假装无意间朝那眼神的方向瞟了眼，只能看到明日香紧闭眼睛熟睡的模样……看来是个女鬼，女鬼的嘴唇正微微颤动。

    明日香已经醒了吧。

    碇真嗣想了想，觉得还是洗漱要紧。

    他进了洗手间，里面还贴心有几套美瞳，右手因为疼痛有些使不上来劲，用左手勉强洗漱完，外加戴上美瞳，花了十来分钟才出来。

    等他出来后。

    果然，明日香已经在伸着懒腰了，她用手背擦了擦嘴，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刚刚为什么要装睡？碇真嗣明智地没有向女孩问出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他在而不好意思吧，可以理解。明日香好像没发现他这个病友，等他出了洗手间，她才露出仿佛刚发现他也在的惊讶表情，

    “啊真嗣，你怎么也在这里？”

    碇真嗣：……

    再装就过分了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医院那边安排错了吧。”装作不知道她刚刚在装睡的模样，他用猜测的语气说，随后好心道：“洗手间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明日香你也去洗漱下吧。”

    “……嗯。”

    本以为她会纠缠这方面的问题，没想到明日香一反常态地点点头，随后连头也不抬，颇有点因为做了亏心事而唯唯诺诺的意思。

    “你怎么了？”他不由得问。

    “什么？”

    “不，没什么。”他说。

    明日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回倒是像她正常的模样了，碇真嗣终于松了口气，很好，他没有莫名其妙地进入受气包明日香的世界线。

    她起身准备洗漱，却马上就是一个踉跄，

    “感觉脑袋不在脖子上……”

    她艰难地扭动脖颈说。

    碇真嗣心虚地别开眼，果然明日香也同步了那个使徒的神经，三号机身上的伤势可以算是凄惨无比，这下女孩可有罪受了。他大概住院个两三天观察下就可以回家了，而明日香那边就不好说了。

    “要帮忙吗？”

    在问的时候碇真嗣已经贴近过来。

    明日香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根本没什么力气，醒来后这种疼痛感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连骨头都在惨叫着哀鸣。哪怕她曾是欧洲空军的王牌，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也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的疼痛，况且现在又不是在训练，而是在住院。

    哪怕稍微表现得脆弱点也没事。

    她蹙着眉，一脸不情愿地被搀扶进洗手间里。

    碇真嗣很有眼力劲地退了出去，洗漱这种工作就不用他来了，但很快碇真嗣就为自己的听力感到烦恼，因为他此刻能清晰地听见洗手间传来的水流声，水龙头拧开的声音，马桶……所以到底是哪个家伙安排的同一个病房啊！甚至连个看护的护士都没有！

    明日香洗漱的时间很长。

    在这期间，也没有发生什么摔倒在洗手间里，然后他着急地冲进洗手间被女孩骂变态的漫画剧情。碇真嗣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的病床上。等明日香洗漱完，他再把这唯一的病友搀扶回旁边的床上。

    按理来说两个驾驶员都醒来了，也该有医生护士过来检查下。

    说曹操曹操到。

    很快就有医生带着护士们进了病房。

    问了两个驾驶员的情况，开了一些药物，轰轰烈烈地检查完后，医生护士们都退了出去，病房这才安静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养病的过程了，他果然是要住院三天，明日香则是要住院半个月，比他久得多。一想到要在这病房里无聊地待上好几天，碇真嗣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喂真嗣。”

    “怎么了？”

    “好无聊，我们来聊聊天吧。”明日香抿了抿唇，看着天花板说。

    用聊天来分散注意力，缓解身上的疼痛吗？碇真嗣刚想点点头答应，这时病房的门忽然开了，熟悉的女孩的体香味传来。

    有人轻轻走了进来。

    是绫波丽。

    女孩穿着一身早已看惯了的校服，清丽的脸庞很是平静。她手里是个打包好的便当盒，身上莫名有一种贤惠的气质。看见绫波丽推门进来后，明日香一下子就默不作声了，碇真嗣却是朝她露出了微笑，他知道这个女孩肯定会来的，

    “绫波，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碇君。”

    绫波丽从袋子里朝他递过来一份便当，里面都是他喜欢的料理，碇真嗣刚想说谢谢，结果这时她又从里面掏出份便当来。

    让我吃两份吗？

    也不是不行，碇真嗣觉得自己胃口还可以。

    但他马上意识到不对，这一份并不是给他的，绫波丽已经将这份便当递往明日香的方向了。

    “干、干嘛，优等生？”

    明日香露出受惊的眼神。

    真是活见鬼，世界末日了吗，使徒已经毁灭全世界了吗，是不是自己现在身处临死前的幻觉之中，什么时候优等生竟然会给自己专门准备一份便当了？呃……很久之前在她家里聚餐的那次可不算。总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明日香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她，然而绫波丽根本没在意她的警惕，在那边和碇真嗣聊起天来。

    见状，没被在意的明日香只好瞅瞅这份精致的饭菜。

    睡了这么久，就算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女也是要吃饭的，她感觉自己饥肠辘辘。可这是优等生给的，到底要不要吃呢？

    要不还是按下呼叫铃，让护士送份医院餐过来？

    “后来怎么样了？”

    那边碇真嗣打听着情况。

    “三号机被使徒侵蚀，彻底报废，没有修复的可能。碇君你的初号机被运回去维修了。”看着他打开便当盒开吃，绫波丽撩了撩耳边盖住耳朵的短发，随后她一字一句地说，“今天刚修好。”

    报废了吗？

    听到这个在意料之中的消息，旁边的明日香顿时心不在焉起来。

    碇真嗣的干饭速度极快，很快就吃完了便当，要是他和绫波丽两人独处，怎么说也不能这样光干饭，肯定得搞点怪，可不是还有个明日香吗？他总不能当着病友的面秀恩爱吧，碇真嗣正想去洗下便当，绫波丽却把空了的便当盒接了过来。

    她看了眼病房门，流露出一种要离开的意思。

    “咦不留下来吗？”他惊讶地问。

    “嗯，还有训练要完成，我没有请假。”

    绫波丽说。

    碇真嗣心中为此感到奇怪。

    以往他住院的时候，女孩都会专门请假来陪护，男友受伤女友请假来陪护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怎么这回不按常理出牌了？

    可绫波丽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她在碇真嗣那疑惑的表情下，露出个不好意思的浅笑，随后悄悄瞥了旁边正生闷气的明日香一眼。

    收拾好便当盒，她就离开了。

    碇真嗣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想了想，若有所思起来。这傻女孩该不会是看到明日香在这里，所以又想作妖了吧？

    真是的……等回去再教训她。

    绫波丽走后，病房就陷入了一片沉默。

    明日香盯着那份便当发呆，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饭菜上面。三号机报废的话，就得回去继续驾驶二号机了，但她和二号机的同步率可是越来越低，最近一次甚至连优等生都比不上了。

    一想到这，明日香莫名升起一种惶恐的情绪来。

    ……她现在，还有退路吗？

    吱呀——

    推门声打断了正发愁着的女孩的思绪，她和碇真嗣一起看过去。

    是优等生回来了吗？

    是绫波回来了吗？

    “哟，真嗣君你怎么一副失望的表情？”

    来人是赤木律子，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白大褂，这副装扮在医院里看起来像是医生而不是科研人员了。她看见碇真嗣脸上毫无掩饰的表情后笑了笑，

    “如何，你们俩在病房里相处得还愉快吗？”

    碇真嗣锁定了这个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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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生理期中脆弱的女孩

    “不愉快！”

    明日香气鼓鼓地说。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多少不满，只是照常的顶嘴罢了。碇真嗣心说你又不是某个动画里的短发眼镜娘，那个女主人公的口头禅就是“不愉快”，明日香你既不是短发也没带着眼镜啊！赤木律子见状又朝她露出个你应该要感谢我的笑容，把明日香都弄得懵懵的，不懂她的意思是什么。

    “律子小姐是来探望的吗？”他问。

    “有一部分原因吧。”赤木律子朝他点点头，随后看向明日香，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连碇真嗣都紧张起来，“但主要还是过来和明日香说个身体上的事情……是个坏消息哦。”

    坏消息……

    明日香那双漂亮的眼睛略微失去了焦距，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真是祸不单行，不仅三号机报废、二号机同步率下降，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出了问题。

    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挠挠头，从病床上下来，

    “那我出去回避一下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坏消息，但想必和这次三号机被使徒寄生有关，既然是身体上的事，他旁听就太过侵犯隐私了。可赤木律子却阻止了他，她有些无所谓地说道：“不，真嗣君你留下来听听也是可以的。”

    碇真嗣看了沉默着的明日香一眼，

    “还是不了吧。”

    “是来自使徒的侵蚀。”赤木律子见他似乎想要这么离开，于是直接揭晓了谜底，“所以我才说你可以留下来听。”

    “侵蚀？”他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明日香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温度，她长长的睫毛慢条斯里地上下眨动。

    “嗯，真嗣君你之前猜得没错，使徒的确寄生在了驾驶舱中，然后通过驾驶舱再寄生到三号机体内。虽然你救出及时，但明日香在驾驶舱中还是受到了第十三使徒的侵蚀，她身体的基因遭受到了改变。”赤木律子严肃地说。

    和他不同。

    明日香是货真价实地被侵蚀了。

    碇真嗣不由得担心起来，他不知道侵蚀的后果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明日香看上去身体很是完好，也没缺胳膊少腿什么的，虽然有幻肢痛，但那也是正常的伤势。他看着赤木律子，有些欲言又止，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赤木律子闻言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没什么外在表现，但明日香已经受到使徒侵蚀了，而且是左眼的部位。”

    “会有什么后果？”他问。

    “不好说，说不定眼睛会变得像真嗣君你那样呢。”

    ——不可能的。

    碇真嗣默默吞下这句难以言说的话，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明日香她的眼睛却悠忽亮了起来，

    “像真嗣那样？”

    “只是有可能而已。”赤木律子不置可否地说。

    但明日香脸上精神抖擞起来的神情完全没在意什么“有可能”，她估计是觉得自己肯定能变成那样。看来这女孩的确很想要一双这么威风堂堂的黄金瞳，连其中蕴含着的危险都不放在心上。

    身体受到使徒侵蚀的确是个坏消息。

    碇真嗣本来以为明日香会更消沉一些，没想到因为眼睛的原因，倒是没那么伤心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嗯，要说的消息就这些，其他的一些实验检测还得等明日香出院了才能进行。”赤木律子告知着明日香出院后的计划，顺便告了个别，“我还要回去忙着分析使徒侵蚀的基因结果，葛城后面也会来探望的，先走一步了，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哦。”

    说完，赤木律子离开了。

    留下碇真嗣和明日香两个人面面相觑。

    “……还聊天吗？”他斟酌着语气问。

    “没兴趣。”

    明日香说。

    明明刚刚还因为无聊说想和他聊天呢，女孩的心思还真是多变。

    于是两人都无聊地躺在病床上看天花板，病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他和明日香仿佛在玩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游戏，碇真嗣觉得这个游戏不好玩，要是让以前宿舍的师兄那个话痨来玩这玩游戏的话，估计能憋到吐血。

    他看着那边眉眼拧成一团正在忍痛的明日香，那漂亮的脸庞微微扭曲着，忽然，她的脸色在一瞬间极度苍白。

    “怎么了？”碇真嗣举起白旗投降，宣布认输。

    “…没事。”

    明日香一边说一边艰难地起身，似乎是想去洗手间。碇真嗣连忙帮了下。这回明日香倒是没有任何拒绝，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回到病床上时，又是好几分钟过去。可那苍白的脸色并未好转多少，相反的，更加严重了些。

    她捂着肚子在病床上翻来覆去。

    之前明日香感受着幻肢痛的时候都表现得没这么明显，难道伤势恶化了吗，碇真嗣忍不住地问：

    “肚子很痛吗？”

    “……痛得厉害。”她虚弱地说。

    “吃点药怎么样？”

    “治不了的。”

    也对，吃了药顶多是好受些。为了防止成瘾，下次吃药还得间隔好久。一般是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吃。

    等等……肚子……

    我什么时候往三号机的肚子捅了一刀吗？碇真嗣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有吗？没有吧？他确定自己没有干过这种事，顶多是脖颈、心脏……好像还不如肚子呢。总之眼下女孩身上的疼痛，基本上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

    要是战斗的时候稍微留下手……还是不了吧。

    “对不起。”他老老实实地道歉。

    “真嗣你这笨蛋家伙，别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这又不关你的事。”

    明日香咬牙切齿地说。

    “真是的。”

    他听见明日香嘟囔着，

    “又不要小孩，为什么我要遭这种罪啊。”

    很好。

    与我无关。

    碇真嗣呼了口气，看来只是生理期的疼痛叠加幻肢痛罢了，原本明日香生理期的时间是今天啊……他下意识地想，忽然觉得记下时间的自己有点变态。不过这种疼痛他又帮不上忙啊。

    之前还想过赔她冰淇淋呢，这下还要不要赔她了？

    碇真嗣想了想，还是觉得赔偿的事稍微延后点吧，不过其实他也有能做的事的。他起身从病房里出去，找了个护士问了下医院热水的位置，接了一大壶热水后又回了病房——其实这种事按个呼叫铃让护士来就行，他做完才发现这件事。

    “稍微喝点吧。”

    他左手递过去一杯热水。

    那边痛得死去活来的明日香不由自主听话地喝了点，她脸色看起来好了些，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绫波丽给她的便当她还一口没动，碇真嗣皱了皱眉，把便当盒打开，

    “你也知道空腹不行吧，稍微吃点。”

    “……哼。”

    明日香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但这要强的动作马上牵连到她的肚子，她倒抽一口凉气，也顾不得装模作样了，但没什么食欲的情况下，她稍微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即便这样明日香也觉得自己的肚子稍微好受了些，而这时幻肢痛又涌了上来，骨头又在哀鸣了。

    明日香：……要不还是直接痛死我吧。

    正当她雪上加霜的时候，今天的病房又来了个探望的人。

    是洞木光。

    病房门开的时候碇真嗣还坐在明日香的病床上，给她递热水。洞木光看见两人住在同一个病房里，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他只是请假三天，时间短到两个朋友都没有来探望的想法，毕竟他经常来医院，明日香那边就有所不同了，半个月的请假时间，让闺蜜洞木光担心得不行。

    见状，碇真嗣将热水壶递给这个班长。

    “明日香来那个了。”他轻声说。

    “呃……哦，对不起对不起。”

    洞木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道歉，她接过热水壶，换成同为女孩子的她来照顾明日香，就没碇真嗣这么毛手毛脚了，明日香很快就恢复到了有气无力的状态，而不是痛得要死要活。

    之后两个女生便开始聊天。

    洞木光在那边和明日香说着女生间的悄悄话，细声细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害得明日香脸微微红起来，还恶狠狠往他这边瞪了一眼。

    这关他什么事啊。

    碇真嗣心里吐槽着，但有洞木光在，明日香明显状态好多了。

    可惜好景不长，班长也有着她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一直陪护。半小时后洞木光就一脸歉意地离开了病房，这时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家教良好的班长，可做不出在医院过夜这样的事。

    夜里他和明日香的距离如此之近。

    两人的病床离得并不远，仿佛触手可及，只需要勇敢迈出一步，就能将女孩拥入怀中吧。但碇真嗣却没有旖旎的心思，他听见明日香因为疼痛而紧咬着牙关，吃了医院开的药之后女孩才好受了些，得以入眠。

    住院第二天。

    葛城美里来探望了下。

    女少校见他们俩都没啥大事后，便大大咧咧地又忙她自己的事去了，有时候连碇真嗣都有点羡慕她的精神状态。而绫波丽则是过来给了便当后又很快离去，这傻女孩连陪护都不来，让碇真嗣坚定了自己心中教训女孩的想法。

    明日香还在生理期中。

    洞木光能来照顾的时间是有限的，剩下的时间还是得他来。以至于一整天里碇真嗣都得小心翼翼地观察明日香的状态——明明他也是病人啊！话说律子小姐该不会是知道这种事才故意安排的吧！

    住院第三天。

    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对碇真嗣来说算是好事多一点吧，至少不用再在病房里这么尴尬地相处。只是往后明日香就要独自待在这个病房里了，平时还能和他聊天解解闷，还有他照料，碇真嗣一走的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无聊得发疯……他心想明日香应该没这么脆弱。

    “后面会经常来探望你的。”他说。

    “不用。”因为残留的肚子痛，外加幻肢痛，明日香只能哼哼着说，“笨蛋真嗣你还是多陪陪优等生吧，而且不怕我又把真嗣你当成爸爸妈妈的替代品吗？”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碇真嗣摇了摇头。

    明日香愣了愣，不知道他摇头的意思是不怕还是觉得她不会。

    但碇真嗣已经离开病房了，绫波丽在外面等候已久，他朝绫波露出个笑容，两人一如既往地并肩而行。

    只是偶尔的，他垂下眼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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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和绫波丽相伴的夜晚

    “课上的笔记，碇君，给你。”

    绫波丽递过来笔记。

    毕竟向学校请假了三天，虽说课上碇真嗣都在自学，但课程到哪里了还是要注意下的。

    他接过，认真翻了翻内容。

    今天刚出院，倒也不用去上学或者训练。

    办好出院手续后，碇真嗣和绫波丽已经回了两人的公寓里。即便他不在公寓里三天，绫波丽还是将这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公寓里洋溢着一股家里才有的温馨感，外面日落西山，将公寓里的家具都铺上一层温和的金色，暖色调的风格，和他住院前相比没多大变化。

    “之前绫波没来医院陪我，是因为明日香吧？”

    这时碇真嗣忽然开口说。

    “……嗯。”

    绫波丽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开门见山。

    她下意识轻轻嗯了声，看见碇真嗣平静的脸色后，这傻女孩想到什么似的心虚地把头低下去，用蓝色的短发遮住她那双红眼眸，连看也不敢看他。碇真嗣面对她的反应不禁无语了下，遇到事就只会逃避啊绫波！上次也是这样！

    绫波丽有了不妙的预感。

    上一次这样，还是碇君得知自己克隆人身份的时候，可这次碇真嗣仅仅问了这个问题，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绫波丽本以为他会责怪自己，但好像医院的事只是个不需要在意的问题。

    碇真嗣没再开口说这方面的事，于是她本来七上八下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碇君真好，绫波丽心想。

    放下笔记后。

    碇真嗣看了眼闲置着的大提琴。

    女孩显然给它专门做了养护，没沾上多少灰尘。绫波丽注意到他的目光，主动说，

    “碇君，要拉琴吗？”

    “嗯，恢复下手感。”

    取来琴弓，碇真嗣随意地演奏了首入门的大提琴曲。

    绫波丽安静地听着。

    他在那边悠闲地拉着大提琴曲，女孩在夕阳下撑着脸看他，多么美好啊，放在漫画里都值得专门单开一页来描绘。碇真嗣觉得这一幕就应该弄成照片，将来在婚礼现场循环播放，但绫波丽还能等到那时候吗？一想到这他又觉得不是那么美好了，况且今天拉琴只是顺带的，碇真嗣可没忘了之前想过要教训女孩。

    等拉完琴，女孩惯例地鼓掌。

    他吻了下绫波后，两人便忙起晚餐来。做完饭，吃过晚餐收拾干净没花多少时间。他和绫波丽在客厅里看起书来。

    “果然还是得有台电视。”

    碇真嗣心说。

    上次出门买电视一波三折最后没买成，后面又因为使徒入侵耽搁了。这时候要是有台电视机就好了，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书倒也不错，但见鬼的这是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氛围吗？是不是还要每天做张试卷，检测下吸收知识的进度？

    碇真嗣一边心里吐槽着，一边默默看完了手上这本生物书。

    夜渐渐深了。

    洗完澡后。

    两个人便钻到被子里去。

    被子咕隆咕隆地像只毛毛虫似的踊来踊去，偶尔露出里面柔软如玉的腹部。

    公寓窗户外面传来“呜呜——”的警笛声，好像是哪里出了事故。东京市现在的治安完全由本部负责，勉强维持着大体上的稳定。外面的月光流淌进来，将毛毛虫照得更耀眼了些，犹如铺了层白色的绒毯。

    许久后热气从她的口中呼出来。

    吹得碇真嗣的手发烫。

    她的身躯里还残留着些许余韵，美丽的女孩脸颊有淡淡的红晕，久久才散开了去，一动不动得像个玩偶，碇真嗣倒了杯水来给她喝下，绫波丽习惯地喝了点，然后像只树懒一样抱住了他，碇真嗣盯着她的脸庞，一脸认真。

    “碇君，还不睡吗？”

    她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来，喃喃地说。

    “有话想说。”

    “……”

    绫波丽勉强打起精神。

    看她现在这副模样，碇真嗣不由得心中感到歉意，可要是在之前就说的话，他又感觉酝酿这些话的时间不够。现在这样一脸困意又必须听他唠叨，对女孩来说就是最大的教训！

    “绫波喜欢我吧？”

    “嗯。”

    在说这话的时候绫波丽非常自然，但她的脸还是红了下。

    碇真嗣顿了顿，才将那些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也喜欢绫波，所以如果看见绫波和别人聊天，而忽略了我的话，就会感觉到吃醋，每时每刻都想和绫波你在一起，吃美味的点心的时候会想着你会不会也觉得好吃，逛街看到好看的衣服时，会想着你穿起来怎么样。去什么地方玩的时候，也会觉得要是你在旁边就好了。”

    他又补充说道：“要是绫波和其他男孩子走得稍微近一点，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我要发疯，绫波有这种感受吗？”

    “……当然有的，碇君。”

    绫波丽用羞怯的语气说，她那双红眼眸，正含羞待放地看着碇真嗣。

    这就是……情话吧。

    她心想。

    “所以绫波如果喜欢我的话，那为什么不会为我和明日香走近而吃醋呢？”没有注意到绫波丽那想歪了的思绪，碇真嗣继续问道。如果这是游戏的话，他觉得自己的这番话，正不偏不倚地一箭射穿敌人的心脏。

    “…碇君，不喜欢二号机驾驶员吗？”

    但绫波丽却沉默了。

    这是什么死亡问题？

    明明是碇真嗣在问她，怎么就轮到她问自己了。但女朋友问你喜不喜欢另一个女孩子，这种问题的答案已经公式化了啊，你只要那么回答就可以了。可眼前的绫波丽看起来却希望他有另一种回答。

    真要命，你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不喜欢……没有那种喜欢。”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否认什么种子萌芽般的东西一样。

    绫波丽不吭声了。

    碇真嗣本以为她在思考，只是等了半分钟也没等到回应，他看过去，女孩正闭着眼睛，一副我已经睡着了的模样。

    装睡？

    女孩子耍赖就这么一招吗？

    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靠耍赖来解决。碇真嗣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手指从她的嘴唇溜到耳垂那边，那里正因为他搞怪的动作而变得通红，他知道绫波那固执的一面又开始了。

    真是的，说是要教训，结果最后只是折腾了女孩一顿。

    算了，先睡觉吧。

    碇真嗣暂时饶过了她，很快就在困意中睡去。

    第二天的时候他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去医院探望明日香，毕竟临走前他说好了这件事，反悔可不是碇真嗣的风格。绫波丽本来是跟着他一起走，但听到他要来探望后就不打算来了。

    估计又在打歪主意。

    明明昨晚才和女孩欢好，结果转头就要去医院探望另一个女孩。

    碇真嗣总觉得这种行为怪怪的。

    只是明日香这家伙可怜得紧，朋友又不多。你要是在陡峭的岩壁上见到朵坚挺生长的小花，本来觉得这家伙自己活得不错的，当个观赏的路人倒是也不错，但这小花现在就像是要夭折了一样，任谁也得帮帮忙吧——这总给碇真嗣一种既视感，之前他就是因为帮忙掉进深坑的。

    不过这回总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看到他来探望后，这个大小姐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模样来。

    “不是都出院了吗？”她挑起眉毛问。

    “之前和你说过会回来探望的，都忘光了吗？”

    “哼。”

    明日香想说自己记忆力还没那么差，又不是健忘的老婆婆，但她只用了一声轻哼来作回应，要说开口感谢吧，她总觉得这样怪怪的，不太符合她的性格；要说生气吧，那倒也不至于。

    病房里的冷气开得有点大了。

    他稍微缩了缩肩膀，外面还是炎热的天气，一刹那间的温度变化连铁人也扛不住。明明之前才刚过完生理期，这家伙真是不怕痛啊。碇真嗣皱皱眉，拿起遥控器按了下，随后问道：

    “怎么样，好点了吗？”

    “差不多。”

    明日香扭扭脖子证明着，因为动作过大，女孩锁骨的地方还露出了些许白皙，完全没在意他是个男性，“完全不需要半个月那么久嘛，我感觉再两天就能出院了。”在说这话的时候，嘴硬的她似乎完全忘了之前那段痛苦的日子，碇真嗣还清晰地记得明日香在病床上嘟囔着的模样。

    “提前出院也没糖吃。”他说。

    “把我当小孩哄吗？”明日香气呼呼瞪过来一眼，然后抱怨地说，“在这里住院太无聊了，我还不如早点出去，驾驶二号机……”

    说到二号机的时候，她的语气出现了迟疑。

    “喂，真嗣，eva机体……”明日香小声地说着，声音小到仿佛不是在问眼前这个男孩，而是在问自己。eva机体究竟是何物？使徒为什么能寄生上去？装甲下面的并不是机械，而是类似于人类的血肉。

    难道说一直以来……

    我所驾驶并引以为傲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eva机体怎么了？”他问。

    “就是有点想不明白。”明日香在病床上平躺下来，眼睛无神地看向天花板，“同步率要怎么提高啊……”

    “只要在心里接受它、相信它就好了。”

    “什么嘛。”

    她不满地说，

    “那种事情听起来就不科学。”

    使徒本来就是不科学的东西。

    碇真嗣没有说这句废话，他看了眼日历，上面的月份数字早已是两位数了，

    “十一月了啊。”

    明日香转学过来这件事，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这月份照常理来说，本应该已经开始凉爽下来了，但今天的东京依旧炎热。碇真嗣翻找了下记忆，再次确认了东京一年从头到尾都是夏季这个可怕的事实。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新年了，到时候还是这么热啊。”碇真嗣叹息一声。

    “……新年之前，是圣诞节呢。”

    她忽然补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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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明日香和二号机的同步率

    ……圣诞节啊。

    碇真嗣想起圣诞老人和驯鹿的故事了。明日香刚来到东京不久的时候，他还当过一次分发礼物的圣诞老人呢。她忽然提起这个节日，是有什么暗示吗？比如说必须要在那一天送她礼物之类的？

    他也有想许愿的愿望啊。

    上天啊，请在那一天赐给我穿着驯鹿服装的名为绫波丽的美少女吧。

    但这只是他心里的想法罢了。

    明日香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一直眼也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之前提到有关eva机体的话题，让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来。虽然淡薄，但却令人有些压抑，碇真嗣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这时外面炽热的太阳光从山那边倾泻过来，在医院前的一块广告牌上反射出一大片鲜艳红色的阴影来。

    “…明日香，你不相信二号机吗？”

    他问。

    笨蛋真嗣你在说什么傻话，我当然相信它啦。碇真嗣本觉得她会这样回应，但这位一直展现出高傲姿态的德国大小姐却没有这么回应，她只是很安静地说了声嗯，不否认也不同意的样子。

    “探望都探望完了，我又没什么事，真嗣你快点走吧。”

    明日香又说。

    她外表看上去的确没什么事。

    刚见到碇真嗣的时候还能斗嘴呢，只是现在的明日香看起来却孤零零的，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感到孤独，这种找不到同类的感觉是如此令人熟悉，碇真嗣本想离开，却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干嘛？”她问。

    “感觉你不像没事的样子。”他说，“看起来像是生理期还没结束……”

    “变态、笨蛋、去死。”

    明日香说。

    她一个翻身就矫健地从病床上站起，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声少女好身手，可就在这时碇真嗣早已经退出了病房，让窝着火的明日香一时没地方撒气，连脖子上压制下去的那股幻肢痛都重新复发起来。

    “不准来了！”

    她大喊。

    碇真嗣装作没听到的模样，生气着的明日香比之前那副郁闷的表现好太多了，他在走廊中迈步而过，想着她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

    ——果然是因为二号机吧。

    可这台机体里装着的灵魂，正是明日香的母亲。

    想必这位母亲过去也是深爱着自己的女儿，所以明日香和二号机的关系绝不会随随便便地中断掉，那么她究竟在担心些什么呢？

    不对。

    碇真嗣猛然惊醒过来。

    对于他这个知道真相的人来说，eva机体是自己妈妈灵魂所在的地方，是值得相信的存在。

    可对于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来说，或许想法与他完全相反吧？

    明日香……

    难道在拒绝二号机吗？

    他回头看了那女孩的病房一眼，不由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况且，明日香一直觉得是因为她自身的优秀，才被选拔成为二号机的驾驶员，从小到大都在为这件事骄傲着，堪称心灵支柱一般的存在。这时候明日香要是知道，其实驾驶员的名额早已内定，什么优秀都是笑话的话……

    这是一个死结。

    碇真嗣早在知道二号机过去的实验事故时，就预料到明日香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真是麻烦啊。”

    他头疼起来。

    有没有什么让明日香接受二号机，不知道真相，仍然以驾驶员的身份为骄傲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碇真嗣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个好办法。

    两全其美这种事，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他犹豫着离开了医院，回到日常的生活上来。初号机已经修好了，碇真嗣去机库看了看，切断的右小臂以下的部位都恢复如初，连外层的紫绿色装甲都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切断的痕迹。

    ……本部维修人员的手艺真好。

    接下来便是日常的训练。

    有空的时候，他就会去医院里探望一下明日香。

    虽然朝他大喊过不准来了，但碇真嗣又来了后，明日香却没有做什么驱逐的动作。偶尔他还能撞上美里小姐或者洞木光，这两人看见他来眼神都怪怪的，连碇真嗣有点难为情了，毕竟你老是探望一个住院的美少女，就算你自己觉得这又不是不能见人的事情，但看起来的确有点暧昧了。

    好在这样尴尬的日常很快便结束了。

    今天就是明日香出院的日子。

    葛城美里和好友洞木光都来了，明日香换上一身漂亮的连衣裙，从病人变回那个高傲的大小姐。住院这段无聊到长草的日子终于能结束了。她收拾好东西，上了葛城美里的跑车，今晚在美里的公寓里，三人要开个出院庆祝会。

    可这时司机葛城美里却好奇地问，

    “真嗣君呢？”

    “问他干什么？”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

    察觉出明日香语气不善，葛城美里也不聊有关碇真嗣的话题了。她心说真是不识好人心啊明日香，要把你的冰淇淋全部没收，没收懂吗？我本来还想帮你邀请真嗣君一起到公寓里，开个庆祝会呢。

    “毕竟是出院的日子，碇同学要是也来的话，就得邀请他来庆祝会了。他应该是不好意思吧。”洞木光解释着说。

    的确。

    真嗣这家伙之前就和她说过。

    明日香当然知道碇真嗣出院这天不会来的这件事，或许是这些时日和美里还有光撞的次数太多，真嗣知道出院这一天肯定会撞上，所以就没有打算来，只是提前一天恭喜了她出院。

    但这些事她可没有说出来的想法。

    不聊碇真嗣后，三个女性在跑车上便叽叽喳喳聊起天来，很快就回到了公寓里。打开公寓门后，企鹅PENPEN正悠闲地看着电视里的娱乐节目——也不知道它看不看得懂这玩意，看到半月没见的明日香回来，它鸣叫两声，还围着明日香转了个圈圈算是热烈欢迎。

    “啊PENPEN。”

    明明没见过几次面，洞木光和它的感情却似乎很好的样子。

    饭桌上的料理已经准备好了，精致得都不是家常菜，一看就是从外面高级酒店的饭菜打包回来，要是美里能有这手艺，明日香发誓自己把整个冰箱里的冰淇淋都吃下来还不带停的。

    “总之，干杯！”

    葛城美里没有喝啤酒，而是同明日香和洞木光一起举起饮料。

    毕竟班长洞木光家教极严，等会她还得开车送回去呢。可不能喝酒。虽然葛城美里对啤酒很眼馋就是了。

    等会送完回来再喝，她心说。

    庆祝明日香出院的庆祝会简简单单，吃完饭，葛城美里开着跑车把洞木光送回家去，回公寓后，明日香已经洗完澡准备睡觉了。葛城美里从冰箱里取出罐冰镇好的啤酒，狠狠灌了一大口后，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提醒道：

    “明日香，记得明天有训练哦。”

    颇有种孩子放了一整个暑假，深怕孩子忘了明天还有课的家长模样。

    “…知道了。”

    明日香在房间里回答。

    奇怪……

    葛城美里心想，怎么觉得明日香有气无力的样子。往常这时候不应该很有精神的嘛。还会说些你是不是看扁我、你以为我是谁啊之类的怪话。但她也没太放在心上，眼前的啤酒正等着她喝呢，再说明日香这孩子脾气火爆得很，要是问多了说不定还惹恼她了。

    所以明日香和真嗣君到底怎么样了？

    葛城美里叹了叹气。

    第二天。

    本部。

    上午在学校里度过了相当安稳的生活，应付完几个关系过得去的女同学们，明日香却莫名有些烦躁。明明这生活可比起住院的半个月无聊的日子好多了，但她感觉自己还不如多住一两天呢。

    可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放课后她就独自一人乘坐电车来到了本部，虽说往常她也是这么急躁，但这回明日香却是速度更快一筹。

    连碇真嗣和绫波丽都还没来呢。

    一般来说都是要等三名驾驶员到齐才开始训练，明日香意识到自己来得太早之后，本想在休息室里待上一会儿。但她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前往了二号机的机库。

    巨人正静静地埋在水池之中。

    她蹲在空中走廊中瞅着这个从小到大看腻了的火红色的机体，这是当年妈妈负责的实验，妈妈在二号机的相关实验中精神失常。所以她为了证明自己，拼命努力，终于被选拨成了驾驶员。明明她对二号机的各个部件都很熟悉，但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再回来后，她忽然觉得它是如此陌生。

    “…明日香，你不相信二号机吗？”

    明日香想起碇真嗣的那个问题来。

    妈妈精神失常的原因，会和二号机有关吗？换句话说，难道它就是凶手吗？她沉默不语地在机库里待着，直到另外两名驾驶员到达。碇真嗣朝她投来担忧的目光，但明日香太过沉迷于自己内心的世界，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训练开始吧。”

    负责人赤木律子说。

    训练之前。

    要测试一下和二号机的同步率。

    明日香低垂着头，仿佛要被审判一样地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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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首先可以排除碇真嗣

    指挥室里，忙碌的工作人员们正详细地记录着驾驶员训练时的数据，数据不停地在计算机屏幕上闪动，很有一种科幻大片的既视感，但望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赤木律子难得皱起了眉头。

    “律子小姐，不继续检测吗？”

    “走神了下而已，真嗣君，轮到你了。”

    回复了通讯频道里碇真嗣的问题。

    赤木律子的心却提了起来。

    是仪器坏掉了吗？在三个驾驶员的同步率数据中，明日香和二号机的同步率异常低下。

    这个同步率。

    已经快要无法驾驶二号机了。

    是那种坐进驾驶舱里，连让机体动起来都没资格的同步率。这孩子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连在训练中也无精打采的，是因为被使徒侵蚀的原因吗？可真嗣君就没啥大碍啊。

    赤木律子本想现在就问问。

    但要是把这件事在另外两名驾驶员的面前说出来的话，明日香的高傲自尊心会更受损吧。

    偶尔也要照顾下这些孩子的心理健康啊。

    她考虑了下，还是选择了等训练结束后，和明日香单独对话。

    训练的时间不长。

    结束后赤木律子很快就找上了明日香，把她叫到办公室里，“明日香，你看下今天的同步率数据……最近是状态不好吗？”

    “……”

    接过文件翻了翻，明日香脸色立刻苍白了下。她浓密的流金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脖颈上，面容苍白，却努力保持着冷脸，女孩柔软而又温暖的身体轻轻抖着，单薄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随后只是无言的沉默。

    沉默、沉默、继续沉默。望着这犟脾气的低着头的女孩，赤木律子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只好安慰地说道：

    “这两天暂时就不训练了，好好休息几天吧。”

    一天两天的还行。

    但一直不训练的话，大家很快就会知道的。而且她身为负责人，也得把这件事报告给司令。只是碇司令应该不会太在意这件事，毕竟只是量产的二号机，又不是至关重要的初号机。

    哪怕没有也无所谓吧。

    总之。

    如果明日香不快点恢复过来的话……

    在心里叹了口气，望着这女孩沉默寡言离开的背影，赤木律子不免有些发愁。她现在就像个养白菜的辛勤菜农，本以为辛苦一整年会有个好收成，结果这白菜变得焉焉的就快死掉似的，上面还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可她连原因都找不到。

    怎么回事？

    明明都安排那么多机会了，看明日香样子也挺开心的啊……赤木律子在碇真嗣离开本部的时候，特意瞧了他一眼。

    碇真嗣正担心着状态一看就不佳的明日香呢，毕竟这个高傲的女孩，现在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玻璃的易碎感，好像在跟所有人说我现在很绝望，都不要靠近我，不然死给你看。真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啊，这个时候只需要随便给个糖果就能诱拐回家吧，但真的这么做的话，等待他的只会是来自明日香雷霆的一巴掌。

    他不由得为律子小姐的这个眼神感到疑惑。

    为什么这么看我？

    他最近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啊，甚至还做了些好人好事啊。大伙谁不知道他最乐于助人了。

    “葛城，你知道明日香最近怎么了嘛？”

    赤木律子找上了自己这个好友。

    和明日香同吃同住，还是她临时的监护人，葛城美里应该知道点东西才对。但她马上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自己果然不能信葛城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从大学时代开始，葛城这家伙就只有在正事上才靠谱一点。

    “明日香？她出什么事了？”

    “……”

    葛城美里的担心真心实意，但赤木律子一看就明白，连这家伙也不知道明日香是因为什么而同步率下降的。她犹豫了下，还是把明日香同步率低下的文件递了过去。

    毕竟葛城美里迟早会知道。

    “这……同步率这么低……”

    葛城美里愣住了。

    她寻思着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啊，怎么明日香突然就出了意外。

    女少校颇有一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这段时间明明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不！仔细想想，一些事情还是有征兆的。

    “会不会是使徒侵蚀的原因？感觉明日香住院后就这样了。”她问。

    “和这方面关系不大……”

    葛城美里心说也是，看真嗣君还活蹦乱跳的呢，那就只可能是明日香个人的问题了。身体上没受伤的话，是心理上出了什么问题吗？联想到前段日子德国支部整个消失的消息，她觉得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

    难道说明日香没有走出来吗？伤心过度之类的？

    而就在这两个成年女性，猜测着明日香同步率这么低的原因时，训练结束离开了本部的明日香也在想着这件事。

    天上挂着的太阳正炽热着。

    云朵被热风推着走，阳光普照，这么看去整个第三新东京市都笼罩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中，明日香尽量挑着阴影的地方走，却还是出了不少汗。

    同步率这么低……她漂亮的眼睫毛颤动着。

    这下子。

    无论什么都没有了。

    二号机、驾驶员的身份、真……明日香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是如此沉重，或许是被太阳晒久了，她感觉自己的胃部翻涌起来，口腔里泛起酸水。她不得不捂着嘴，心脏的部位时不时抽动收缩。

    她把手放到胸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讨厌、好讨厌。

    眼前就是美里的公寓了。

    只需要打开门，就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但晚上美里回来之后，一定会问自己怎么回事吧？明日香感觉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光是想象那种画面就有一种窒息感。要不今天先不回去了，直接去好友光那里吧。明日香自暴自弃地心想。

    想到就做。

    一远离这座公寓，明日香就觉得自己的呼吸顺畅了许多。

    她的脚步越走越快。

    所以等晚上葛城美里回家的时候，看到就是漆黑一片的公寓。自明日香来到东京以后，她的公寓就很少这个样子了，之前明日香住院半个月的时候，公寓里也是这么黑，像是要把人温暖的心都吞噬进去。

    葛城美里表面上不说，但心中不免感觉到孤独。

    家里面还是得有人才行啊。

    她开了灯。

    没有大功率开着的冷气，也没有开着的电视机。

    公寓里亮堂堂的，什么都完好无损，但唯独少了明日香。企鹅PENPEN委屈地迎上来，诉说着没吃到饭的不满——因为葛城美里回来得晚，晚饭一般是明日香给它准备的。可这回明日香没回来，它饿到现在。

    “这孩子，是离家出走了吗？”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

    她动作快速地给企鹅放好了饭，正打算火急火燎地去本部，找情报部那边帮忙寻找明日香，这时公寓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啊光，明日香在你那里吗？好的好的。”

    葛城美里勉强放下心来。

    她最怕的就是明日香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连人都找不到。要说为什么清楚，那是因为小时候葛城美里和母亲闹矛盾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谁都有过愚蠢的往事嘛，葛城美里现在也想回去捶死当年的自己。这么一想明日香还是很让人省心的，还知道跑朋友家去。

    “明日香她，是出什么事了吗？”洞木光在电话那头问。

    “我也不太清楚啊。”葛城美里叹着气说，“要是光你能帮帮忙，和明日香交流一下就好了。”

    至于现在直接过去，接明日香回来，葛城美里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办法。

    现在这孩子估计不想看见自己吧。

    她自己过去也曾做过这样的事，自然理解明日香的心态。可恶啊，我什么事都没做啊，难道这也是一种错吗？葛城美里不由得心想。

    “嗯，我会试试的。”

    洞木光忧心忡忡地挂断电话。

    她回到客厅。

    穿着一身清凉背心的明日香，正漫不经心地打着电视机上的游戏。

    无论屏幕上面显示胜利还是失败，女孩的脸色都没有太大变化，透露出一种莫名的和世界的疏离感来。显然对于明日香来说，游戏只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罢了。

    明日香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洞木光也挺担心的，想要和这个好闺蜜交流，但又怕刺激到明日香。真是的，是不是谁惹了明日香啊！嗯，首先可以排除碇同学惹了明日香的嫌疑。可前阵子明日香还好好的呢，和碇同学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自闭的样子了？

    要说开解人这件事，她还从来没试过呢。

    “明日香？”她小心翼翼地问。

    “要睡觉了吗？”

    明日香显然误解了什么，她估计是觉得到了睡觉的时间，所以洞木光才来提醒。见状洞木光自然也不好意思说你误会了。

    两人睡的是同一张床。

    明日香头抵着墙那边，那姿势像是一只蜷缩起来保护自己的豪猪，两个人盖着同一张被子，洞木光平躺着看天花板，嘴里酝酿着一些能安慰人的话，却又觉得那些话是如此苍白无力。

    “抱歉，突然来住的话，肯定打扰到光你了吧。”

    明日香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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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然后再选择碇真嗣

    “才没有那回事呢。”洞木光连忙说。

    明日香沉默下来。

    来光这里，是她想到的最好选择。

    上次在街上乱走，可是撞到了真嗣，但如果这次自己再撞上的话，肯定会很妨碍他和优等生的吧。而在光这里借住，一两天还好，再久一点明日香也不可能厚脸皮地继续下去。还是得重新找个地方。

    讨厌，讨厌死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不来救我。

    现在的自己，名为明日香的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明日香下意识地搂紧了身上的毯子，旁边躺着的就是好友洞木光，她感觉身上的窒息感没那么重了，才稍微放松了些，她轻声开口说：“…驾驶不了二号机，我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可能了……”

    “讨厌。”明日香压抑着说，“讨厌死了。我讨厌所有人。”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洞木光依旧保持着安静，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外面的夜黑暗得吓人，完全可以当做恐怖故事里的背景。沉寂下来的街道上只有点点红色的灯光，像是洒了的番茄汁之类的东西，明日香还在喃喃地说：

    “……可是我最讨厌的…还是自己，每次战斗都是拖后腿的存在，说是什么从心里接受二号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总感觉这些事都不重要了。”

    洞木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光是听这压抑的声音就知道明日香有多难过。

    这种时候她需要的不是任何说教，你越是唠叨就越是离她越远，明日香需要的是站在同一个角度的安慰，这位内心纤细的女班长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安慰着说：“不管明日香你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明日香完全没听进去。

    深夜里洞木光听见她低低的抽泣声，像是灰白的房子在雨幕里不见了，走到四周都是枯草横生的荒野，外面夜幕中的天空与大地，犹如即将合拢的兽口那样把人吞没。雨水刷下来，大概过了东京一整个夏天那么久。这个外表高傲实则性格很好的好友，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让人担心得要死。

    是在为eva的事情伤心吧？

    在这方面，洞木光清楚地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因为她并不是eva驾驶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学生里的班长到底也不过只是个学生罢了。说什么觉得明日香已经做得很好了，也不会让明日香产生多少被认同的共鸣。

    但这并不代表没有人能开解明日香。

    “……还是有一个人选的。”

    她心想。

    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况且，让他来的话，说不定明日香会彻底崩溃也说不一定。但如果明日香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势的话，那就只能找他了。洞木光默默地听着耳边的抽泣声。

    五天的时间转瞬即过。

    第二天的时候明日香就从洞木家离去了。

    即便洞木光想挽留也被明日香所拒绝。她知道自己安慰的话没起到作用，或者说，是说这些话的人不对，所以才没有起到作用。

    明日香想要的。

    并不是来自她的安慰。

    况且安慰只能起到一定的心理作用，实际上的问题，并不代表会就这么轻易地被解决。尤其是跟eva有关的事情。

    在随后几天的时间里，这位德国大小姐完全不见踪影。

    “明日香已经五天没来学校和参加训练了。”

    碇真嗣走神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在课上如此明显的神游天外，可是他极少见的事情。但明日香的座位在他后面，他也不可能直接转过头去看，那样的话，讲台上的老师再眼瞎也不可能装没看到，起码也得尊重一下老师。

    他曾询问过明日香的去向。

    “离家出走了吗？”

    “嗯。”葛城美里当时苦恼地说，“总之请了情报部那边的同事，帮忙多在意一下她。”

    明日香不在，美里小姐似乎心情也不太好。

    离家出走……

    是因为同步率下降吗？

    他也猜到了一些事情，毕竟原因是那么明显。而如果明日香无法驾驶二号机的话，对她来说会是个相当大的打击吧。从来到东京开始，明日香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证明她自己，结果现在却连二号机驾驶员的身份资格都快失去了。离家出走也是情有可原，碇真嗣不禁想起那个暴风雨之夜来，暧昧而又危险。

    自己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真是要命，安慰女孩子他可最不擅长了，况且上次安慰他可是连自己都搭了进去啊，可别再这样了吧。再说明日香现在在哪里他都不知道，想安慰人，起码得知道人在哪里吧。这五天里明日香拒绝了外界的一切，连移动电话都留在美里小姐的公寓里了。

    看来就算是使徒入侵，她也不会回来了。

    直到放课。

    碇真嗣还想着这些事情。

    他回头看了眼明日香空空如也的座位，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教室，和绫波丽前往本部的时候，有人忽然叫住了他，

    “碇同学，稍微等一下。”

    是洞木光。

    碇真嗣停下脚步，这位班长看起来像是要递什么上课悄悄话的小纸条一样——当然，这里要澄清一下，一向规规矩矩的班长从来没有过这类行为。洞木光把写了很多字的纸条交给了他，

    “给。”

    “这个是……？”

    看着上面写着的地址，碇真嗣隐隐有些猜测。

    “是明日香现在离家出走临时住的地方。”洞木光郑重地说，“我想，如果是碇同学你去的话，明日香一定会愿意听你说些什么的。”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碇真嗣点头回答。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多大的信心，但还是一脸坚定地答应了下来，没办法，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对朋友这样子做。看着班长洞木光松了一口气的明显模样，他一时竟觉得这张纸条沉重了许多。别人可是把重任交到你身上了啊，你起码也得对得起这份期望吧。但碇真嗣却没有信心。

    只是五天不见明日香，最起码也要去看望一下，看看女孩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至于说些什么……他犹豫了下。

    “总之，就拜托碇同学你了。”

    洞木光说完还朝他鞠了个躬，这才离开。

    这下碇真嗣觉得自己要是带不回明日香，恐怕回来后，都没脸面对这位对他抱有期望的班长了。

    他看看纸条，再看看旁边沉默着的绫波丽。

    去看望别的女孩子。

    最起码得要征求一下女朋友的同意吧。不过碇真嗣早已知道答案，毕竟这傻女孩一直想让他和明日香的关系变好，嗯，好到钻铺盖的那种好。

    “碇君，你去吧。”

    “二号机驾驶员，她不会想看到我的。”绫波丽说。

    碇真嗣噎了下，心说也是。要是绫波跟着他一起过去的话，明日香估计要一点就炸吧。这样的话就不是看望，而是吃席了。到时候杀人凶手就是他们两个驾驶员，估计本部里的所有人都要瞠目结舌。

    “我在想，要不要告诉明日香有关二号机控制系统的事情。”

    他将之前一直犹豫的事说了出来。

    “这种事情……”绫波丽给出了建议，“碇君，还是先问问本人的意见比较好。”

    听到这。

    碇真嗣恍惚了下。

    这话有点耳熟啊。当初加持带着自己去西瓜地里除草，莫名其妙地让他帮忙保护美里小姐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回答的。而且事情只是隐瞒在那里，但并不代表不存在。他当时还说过这种相当帅气的话。

    话说的那么漂亮，结果自己也做了这种蠢事。

    碇真嗣忽然释然了。

    最起码，和明日香说清楚这些，明白二号机里有她母亲的灵魂后，她就应该不会拒绝二号机了，至于其他的，比如驾驶员的身份是内定的，你一直以为的优秀不过是个谎言这件事……这位德国大小姐会怎么想，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不过，要和明日香说明二号机的事情的话。

    那就不可避免地要牵扯到初号机和零号机了。甚至连绫波的克隆人身份也得一并说清楚。毕竟明白二号机的控制系统是谁后，初号机和零号机的问题，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真相的水面上。

    “可以吗，绫波？”他将这些担忧述说给绫波丽听。

    “嗯。”

    这女孩一如既往地点头同意。

    于是碇真嗣打了个电话，难得向本部那里请了个假。在听说他要去看看明日香后，律子小姐很爽快地批假。外面日头正热，往常旁边都有绫波丽陪伴，这次他还是难得独自一人行走在街道上。

    明日香临时住的地方并不远。

    碇真嗣到的时候，为这公寓附近糟糕的环境皱了皱眉。这里显然是使徒曾经袭击过的地方，这里公寓的主人们没有再次回来过，破碎的混凝土块混杂着垃圾到处都是，完全已经是个危房。

    还能出租出去吗？该不会是明日香非法侵入吧？

    叮咚——

    总之他礼貌地朝门铃按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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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开门啊

    门铃响后，碇真嗣等了半分钟。

    …公寓的门并没有打开。

    叮咚叮咚叮咚~

    碇真嗣不信邪地连按了好几下，颇有种邻居家熊孩子恶作剧的感觉。可公寓始终紧闭着大门，他不得已将耳朵贴在门上，屏息细听，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难道班长给的地址是错的不成？或者自己走错地方了？

    ——不。

    只可能是里面的人不打算开门。

    这下可麻烦了，要是连人都没见到就打道回府，碇真嗣心里可过不去那个坎。

    “要不直接破门而入？”

    碇真嗣琢磨着。

    他用食指指节轻敲了敲公寓门，门传来清脆的金属声。看来破门而入这个想法有点困难，他的言灵又不是能喷火的君焰。他左右瞅瞅，看有没有能下手的地方，阳台怎么样？从那里冷气的外机爬进去。

    “那个……你在做什么？”

    有陌生人忽然在身后说道。

    碇真嗣：“……”

    他身体一僵。

    要命要命，这种破地方怎么还有别人？人一生中最尴尬的时候就是上厕所没有带纸，可碇真嗣觉得自己现在比那种情况还尴尬。他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什么图谋不轨的犯罪分子，不被报警都算好的了。碇真嗣缓缓转过身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应该打昏这个看见他非法侵入的路人。

    明日香，为了你，我可是要堕入犯罪的深渊了。

    陌生人是个相貌随处可见的女人。

    “您好，您是这里的住户吗？”

    碇真嗣先声夺人地问。

    “是啊，我就住在楼上。”女人下意识地回答，随后反应过来，“你还没说你在做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眼前男孩无害的模样。

    这女人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小偷强盗之类的家伙。

    “我朋友住在这里面。”碇真嗣选择实话实说，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小偷强盗，顺便打听下消息，“她五天都没来学校了，担心她所以过来看看。请问您最近有看到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外国金发女孩吗？”

    “外国人、金发……没看到过呢。”

    女人看上去接受了他的解释，她回忆了一阵，摇摇头说，而看见碇真嗣遗憾的表情后，她露出个体贴的笑容来，“不过你还真是挺关心朋友的呢，我记得这里确实有个住户，五天了连出门都没出过，可别在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既然这样，我去找房东帮你拿下钥匙。”

    峰回路转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人！

    姑娘你真是人美心善啊，刚刚那句随处可见的吐槽我要收回来啊！碇真嗣觉得自己今天还真是自己的幸运日，他连忙道谢，女人示意不用在意后，便要下楼去拿钥匙了。公寓的走廊通道里有不少灰尘，似乎有一阵子没人打扫了。

    她没什么顾忌地用鞋子踩在上面。

    有点奇怪啊……望着女人即将离开的背影，这时碇真嗣却忽然开口了：“喂，我说…你是情报部的吧？”

    女人疑惑地转过头来，

    “什么？”

    “你是情报部的。”

    女人：？？？

    她忽然露出个笑容来，

    “有这么明显？”

    “毕竟美里小姐之前说拜托同事了，而且这么乱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来……”碇真嗣见她承认了，也没继续纠结这方面，世界上果然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善意，再说这么破烂的地方，离家出走的明日香住就算了，怎么还可能会有正常的住户。他转而问道：“所以说，明日香的确是在里面吧？”

    “嗯。”女人点头，“二号机驾驶员惣流已经两天多没有吃过食物了。虽然检测仪显示还有生命体征，但情况并不佳。要是你不来，我就只能闯进去了。”

    “这样嘛……总之先拜托您把钥匙拿过来了。”

    他郑重地说。

    “刚刚说去找房东拿只是不暴露身份的托词，钥匙一直在我身上，喏，给你。”这位来自情报部的工作人员，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来，递给碇真嗣。

    钥匙快递地插入锁孔中。

    公寓的门终于开了。

    碇真嗣急忙闯了进去，却又立刻顿住。

    眼前的客厅一览无余，里面除了零星几个家具外再无他物，空空如也，灰尘遍地，毫无有人居住过的痕迹。果然明日香是非法侵入，随便找了个使徒入侵后被废弃的公寓待着吧。

    但这里完全不见明日香的踪影。

    “明日香？”

    他一边喊着一边将这公寓快速搜了一遍，卧室、厨房、阳台……这些地方里也没见到女孩的身影。这么大个活人难道是学会了什么隐身的超能力吗？要是真学会了能不能顺便教教他啊……碇真嗣确认了一遍，整间公寓里只有被锁住的浴室他还没搜过。

    “就在浴室里面。”

    女人说。

    但浴室的门被反锁住了。

    闯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他是什么过关斩将的马里奥不成？不过里面还真有一位公主，可现在马里奥被挡在外面，该怎么进去拯救这位来自德意志的公主呢？

    “还有钥匙吗？”

    “没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

    “给。”

    她不知道从哪里递过来一柄斧头，

    “这个威力大。”

    ……

    明日香的脑子里空空的。

    醒来了就睡，睡不着就发呆，发呆完了继续睡。

    连哭泣的想法都没有。

    就像秋天田野里的稻草人一样，随风飘扬，驱赶着叽叽喳喳的小鸟们。人在这种情况下颓废得相当快速，前两天的时候明日香还有点想吃饭的本能，但第三天开始就已经感觉不到胃的存在了，不需要进食，不需要排泄，连口腔里酸水也没有再泛过。

    这公寓里的冷气还坏掉了。

    一向怕热的她只能光着身体躺在浴室狭小的浴缸里，才勉强不被热气所席卷。

    叮咚——

    有人在按门铃。

    是洞木光吧？

    虽然那是好友，但明日香也没有去开门的想法，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角落里顶着伞盖的红蘑菇，静静地在这里等着腐烂就好了。她的大脑逐渐放空，空白一片的什么都不去想，这样就最好了，明日香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需要再去考虑什么二号机、真嗣、美里、光、优等生……这些人都远离了她的记忆。

    过去的自己仿佛行走在一条独木桥上，只能走在上面才能活下去，可突然有一天这独木桥被汹涌的河流冲走了。

    于是名为明日香的人仿佛也被卷进了那湍流不止的河流中。

    她选择了自我放逐。

    人在心灵支柱倒塌后很容易就会有自暴自弃的表现，明日香并不明白这种东西，但在知道自己同步率这么低下后，脑海里一直绷着的某根弦，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断掉了。那个深夜里光的那段安慰的话，对她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叮咚叮咚叮咚~

    “好烦。”

    她想说，却没有说。

    睡了这么久，外面还是大白天，明日香没有一点困意，也没有一点力气，她躺在浴缸里无神地看着浴室的天花板，这里灰暗一片，她正等待着下一次黑暗将她带入沉睡的梦境。

    “明日香？”有人问。

    是真嗣的声音。

    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被他看到的话……明日香的脑海中无意识地飘过这样的念头，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些许力气来。但她也只是单纯地眨了眨眼睫毛，随后就一动不动。

    就算被真嗣看到，也无所谓了。

    什么都无所谓了。

    反正她驾驶不了二号机了，当不成驾驶员了，连一点价值都没有了。这样怎么可能会让那么厉害的真嗣大人喜欢？况且他喜欢的本来就不是她，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在意真嗣的看法呢？

    在医院的时候自己只是昏了头，一塌糊涂罢了。

    “咔啦——”

    斧头劈门的声音。

    这下哪怕是正抑郁着的明日香，也不得不将目光微微投射了过去。

    一柄斧头正不间断地劈着门，力气大的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给劈开，开辟出一条道路来，然后把这被抛在某个不知名地方的东西重新捡回来。灰暗一片的浴室正被这劈开大洞的斧头所照亮。

    整个世界都仿佛在地震般地敞开门扉。

    她看见了浴室外的光亮，刺得人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连带着明日香那正空白着的心，也为这一次次的劈砍颤动起来，可她却连是何原因都不明白。

    明日香之所以还记得这样莫名的心绪，是因为十来年后的事情。

    黄昏的时候她开车接孩子从幼儿园回家。

    路过冰淇淋店的时候孩子眼巴巴地望着，但车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天边的云朵被晚霞染成一片红色，路边的景色不断倒退，大片大片的云朵在天空中连成一团，像是各种各样的圣代冰淇淋，坐在副驾驶上因为蛀牙而被她限制吃冰淇淋的女儿，指着天上的云朵朝她撒娇，

    “冰淇淋，冰淇淋，妈妈，天上有冰淇淋。”

    于是她忽然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个时候的真嗣，最后想到那个时候自己颤动的心，那是一种渴望着救赎，希望他再来救救自己的少女的内心世界。

    碇真嗣从门上的大洞探出头来，和她对视上，

    “明日香你这家伙……几天没洗澡了啊？”

    她听见真嗣捂着鼻子闷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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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奇妙之夜（一）

    碇真嗣见到明日香的时候，不禁怀疑起自己看到的一切是否真实。

    那个一向骄傲的少女，此刻看起来像是什么玩具店里坏掉的人偶一样，再没有那种颐指气使的大小姐的气质，他在来的路上曾经设想过明日香会颓废成什么样，最多也就是像那种浑浑噩噩，吃完就睡睡完就吃的萎靡感，可怎么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么可怕吧。

    “总之交给你了。”

    来自情报部的女人说，

    “守了她这么多天，终于能解放了。住在楼上不是说辞哦，这间公寓灰尘遍地住不了人吧，现在出门也找不到宾馆住，上面公寓还通着水电，里面的东西随便你们取用，这是钥匙。”

    “喂等等。”碇真嗣连忙说，“能帮她洗个澡吗？”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从不加班。”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不是，大姐你身上社畜的怨气味都快溢出来了啊，真的没问题吗？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啦，但真的很担心你同事们的精神状态啊，情报部的人都是这种风格吗？碇真嗣内心吐槽着。只是这么看来，自己的周边也有情报部的人在时刻跟着吧，不过他们掩饰得都很好……或许不经意间对上视线的路人，就是情报部那边的人。

    明日香临时住的这间公寓，基本处于断水断电的情况。

    灰暗浴室的地板上还有她散落的衣物。

    碇真嗣本来想把衣物给明日香穿上，但拿起来后就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恐怕不行，因为这些地上的衣物闻起来是馊的，还沾了不少灰尘和脏水，这要是给明日香穿上了，那就是馊上加馊。

    他在公寓里搜寻了一圈。

    “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不得已，碇真嗣选择了拨打葛城美里的电话。

    他将现在的情况长话短说。

    几分钟后。

    “这样吗？”葛城美里在电话对面严肃地说，“我马上就来。”

    离美里小姐来还有一段时间。

    碇真嗣在公寓里找了条还算干净的毯子，把明日香光着的身体遮盖起来。随后环抱起这个女孩，打算先转到上面还有水电的公寓里。

    在这过程中明日香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像是条死鱼。

    明明她的眼睛还时不时眨一下，但感觉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一出门，碇真嗣就感觉自己正抱着个烫手山芋。

    是真的烫手啊。想想吧，你抱着个光着身子的美少女，她现在的状态还对你予取予夺，要是被人看到了，你就算有八张嘴也说不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了。好在这破地方除了情报部那个女人外，再没有其他人在。碇真嗣顺顺利利地把明日香抱到上面的公寓里去，这回可没人再蹦出来问他在做什么了。

    情报部的这间公寓也是简简单单，冷气、冰箱、沙发……

    他打开了冷气。

    被冷气一激。明日香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碇真嗣很快又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她还是那副坏掉了的状态。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是美里小姐要到了，公寓楼下面蓝色的雷诺跑车风风火火地赶到，外面还正是大太阳呢，碇真嗣把死鱼一般的明日香放到沙发上，随后连忙下去指引葛城美里上来，这位都市丽人额上还有着细密的汗水，看来是一听到明日香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明日香呢？”

    一下车，她气势汹汹的，看上去像是什么正准备教训孩子的家长，

    “美里小姐，你想做什么？”

    碇真嗣不得不拦住了她。

    “还用说吗真嗣君，当然是好好说她一顿，真是的，只是同步率下降而已，就差点死掉。”

    不知为何。

    说到这的时候，葛城美里的眼睛忽然有点湿润。

    “那还是别进去了……”碇真嗣摇了摇头，“我想明日香现在不想听这些，美里小姐你觉得呢？”

    “……也是。”

    葛城美里怔住了，现在明日香那孩子真的愿意见到自己吗？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来没感觉到明日香的心情，作为一个临时监护人已经是完全的失职了，她忽然失魂落魄地垂下头去，

    “她恐怕不想听我的说教吧，对不起呢，真嗣君，我发现我也不敢见到她，那就只能拜托你了。”

    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大堆东西交给碇真嗣。

    美里小姐真是个好人啊。

    碇真嗣心说。

    不过这下麻烦了，他本来还打算让葛城美里帮忙给明日香洗个澡，结果看来连她也不行，甚至选择了“相信碇真嗣”。她最后只是留下了明日香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便开着那台跑车离开了。

    碇真嗣带着东西返回公寓。

    明日香还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叹了口气，取出冰箱里好心人留下来的食材，果然是人美心善啊。他准备做个饭先让明日香吃点东西，现在先别管和她说什么有关二号机的话了，她再不吃点东西说不定要饿死了。

    饿了两天。

    不能大鱼大肉，得煮点清淡的东西。

    碇真嗣很快就把粥放在火上开煮，饭还得有一阵才煮好，事有轻重缓急，先解决明日香现在全身一股馊味的问题吧。美里小姐不行的话，要不然找洞木光这个明日香的好友？可是他根本不知道班长家在哪啊，而且也不知道洞木光家的座机电话是多少……碇真嗣此刻真想回去抽死中午的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多嘴问一下呢。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碇真嗣真怕自己一走，明日香今天就能死在这里。

    …要不自己来？

    即便眼下不是合适的场合，碇真嗣也觉得自己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口干舌燥了一瞬间。他要是给明日香洗澡，就是属于人渣这一边了吧。可这是应急啊。紧急避险懂不懂，话说这算紧急避险吗？总之法律一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碇真嗣坚信着这一点。

    再说了。

    他也希望明日香还有点羞耻心。

    这个大小姐难道真愿意让他给她洗澡吗？

    ……这好像还真不一定。

    左右为难啊。碇真嗣觉得自己人生就贯彻着左右为难四个大字，之前他也这么为难过啊，朋友之间要讲义气，可他已经被义气坑过了啊，人难道还能在同一个跟头上栽上两次吗？

    “喂，明日香，听好了，你身上臭得要死，我要给你洗澡。”

    碇真嗣凝视着她说。

    但明日香还是那副坏掉了一般的玩偶模样，这种时候这个糟糕的大小姐就应该恶狠狠地骂他一句变态，然后自己乖乖进浴室里自己洗澡啊！

    嗯。

    就当她答应了吧。

    况且她喜欢自己不是吗？想到这碇真嗣心里越发沉重了些，看来他这次是真的又要栽跟头了。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到此为止，管明日香身上馊不馊的，把二号机的事情跟她一说，然后就可以仁至义尽地直接离开了。可心里一些嫩芽般的东西却在阻止着他，这个女孩过去曾说过他的眼睛原来那么好看，还从始至终喜欢着他，你能忍心就这么把她丢下不管吗？

    义气真（粗口）害苦了我啊。

    他不再犹豫，把女孩抱进浴室里。

    那是一片和月光一般的洁白平原，两条大长腿泛着白玉一般的白皙，和绫波丽的风格完全不同，好几次碇真嗣觉得自己正在人渣的边缘徘徊，连小真都在问他是禽兽还是禽兽不如，这是个艰难的选择。但只要一看到明日香那无神的眼睛时，那些旖旎的想法就全部消失了。当女孩的身体洗净后，碇真嗣给她披上浴巾擦干净全身，浴巾只能勉勉强强遮住属于少女的颜色。

    他找来葛城美里带来的换洗衣服，胖次、胸罩，一件件地给明日香套上去。

    碇真嗣觉得自己在玩什么换装美少女游戏，可这一定是世界上最烂的美少女换装游戏，因为女主人公完全没有一点反应，连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整个人都坏掉了吗？

    哪怕脸红一下证明自己还有羞耻心呢？碇真嗣不得不承认，是他小看失去二号机驾驶员这个身份对明日香的影响了。

    忙完这一切。

    外面都快要黄昏了。

    要是他失去初号机的驾驶员身份……恕他完全想象不出来，但碇真嗣总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废掉一样，只是他这么想也不过是未知他人苦的高高在上罢了。碇真嗣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粥已经煮好了。

    他试探性地舀起一勺粥放在明日香嘴边，但她却连动都没动，完全失去了进食的欲望，连饭都不吃……

    这怎么给她喂下去？

    碇真嗣不得不开始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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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奇妙之夜（二）

    要是直接灌进去，明日香不会被呛死吧？

    他担心地想。

    可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女孩的脸色苍白，泛着一种好几天没吃饭的不健康感。再拖一会儿她说不定要饿昏过去了，那样的话只能去医院给她挂葡萄糖了。碇真嗣把粥放在明日香嘴边好一阵，终于看见女孩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动了动，这是身体想进食的本能。

    “吃点东西吧。”他说。

    女孩的眼睛微动了下，但还是紧闭着嘴唇，看来是要对抗这种本能。犟脾气一上来，谁也劝不动。她还是那样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不知怎的，碇真嗣心里也升起点火焰来，于是他一怒之下……怒了下，然后站起身用自己的脸遮盖了她看天花板的目光。

    “不吃吗？”

    “……”

    碇真嗣和她对视着。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仿佛要这样对视到天荒地老。但碇真嗣很快就举起白旗投降认输，因为僵持下去他倒是没事，但明日香就不一定了。他将手伸过去，试图掰开她的嘴唇。

    明日香挣扎的力气很小。

    毕竟饿了这么久，哪怕想反抗他的动作也没力气，少女的嘴唇张开了微微的小口，想要闭上却被他用手指扣住，碇真嗣灌了几勺粥进去，却不见明日香有任何吞咽的动作，这样就算再灌下去，粥只会从嘴边流出来。

    绝食啊这是，明日香你这家伙……

    要是有流食管就好了。

    不想吃饭也得吃。碇真嗣在心里暗暗地想象那画面，但现在他手头可没有这种玩意，明日香绝食的问题还是得解决。他这时忽然无比地怀念起过去的明日香来，那个大小姐本该是如火焰一般燃烧着的，不像现在，待在她自己狭小的火炉里，甚至心口的热度点不着一根蜡烛。

    ……看来只有一种办法了。

    他垂下眼帘默默心想。

    几分钟后。

    看着明日香喉咙艰难吞咽的动作。

    碇真嗣总感觉自己像是个新手鸟妈妈一样，叽叽喳喳地在喂食着不愿意吃饭的小孩子，嗯，一个名字是明日香的小朋友。他很快喂了两碗粥进去，随后擦擦自己的嘴唇，这样像是在犯罪，或者说出轨之类的东西。可两人早就亲过了，他连自己的初吻都是明日香夺去的，现在不过是亲回来罢了。

    但这样还是对不起绫波。

    碇真嗣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或者说，在看到明日香后，没有选择把二号机的事情和明日香一说就直接离开，而是照顾她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在对不起绫波了。

    “为了你，我可是……”

    他默默心想。

    随后碇真嗣反应过来，见鬼了的他又不是明日香的家长，忙于工作的大人们总是在嘴边念叨着“为了你，我可是……”然后教育自己的孩子要乖乖听话，他现在也是在希望明日香乖乖听话吗？乖乖吃饭，乖乖听他说二号机的事，乖乖回去继续驾驶，乖乖地当她的大小姐，而不是现在这一副令人担心的模样。

    明明有着意识，而且还知道陪在旁边的人是他，可明日香就是不肯说话。

    碇真嗣把碗洗干净，又回到客厅里。

    他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旁边还有不少好心人留下来的碟片，但是没有图案也没有文字，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电影，碇真嗣现在也没有看电影的兴趣，便只是随便打开个节目看起来，一时间客厅里传来喧闹的节目声，里面演员滑稽的喜剧时不时带来观众们的哄然大笑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电视节目上，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客厅看起来热闹点。

    明日香在沙发上还是老样子。

    碇真嗣想了想，抓住她两根纤细的手指握在手心，然后继续看起了电视。

    要是明日香恢复过来，他应该能第一时间反应到。

    夜色渐渐深了。

    该睡觉了。

    沙发上不是能睡觉的地方，关了电视机，碇真嗣收拾好了床铺，把明日香抱到主卧室那边去，然后给还睁着眼睛始终一副恐怖片女鬼模样的女孩盖上被子。他打了个哈欠，本想去隔壁房间睡个觉，但明日香的手却不知何时紧紧拉住了他。

    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明日香？”

    没有回应。

    碇真嗣无奈叹了口气，

    等这家伙恢复过来，一定要好好嘲笑她。

    你是什么晚上要妈妈抱着睡的小屁孩不成？不对，他又不是真的鸟妈妈，最起码也是个雄鹰爸爸啊。

    碇真嗣也没有把她的手松开。

    很久之前他就抱着明日香在自己的公寓里睡过觉，要是第一次的话他可能心里过不去坎，但这不已经是第二次了吗？况且他之前每天晚上都抱着女孩子睡觉，这次只不过是换了个对象……越想他就越有一种出轨的背德感。他呼了口气，暂时将那种出轨的感觉压下去，随后上了床铺。

    碇真嗣刚一躺到床上，少女柔软的身体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把他抱得死死的。

    “……明日香？”

    他低声问，

    不出所料的还是没有回应。

    她到底清醒过来没有啊？碇真嗣也不再问这肯定没有答案的问题，他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把美瞳摘了下来，戴着这玩意睡觉，就算他是身体素质过人的混血种，也还是很不舒服。

    黄金瞳在黑暗中亮着微微的光。

    碇真嗣闭上双眼。

    想最快睡着的办法就是不想东想西，当然他之前还有个消耗体力然后睡过去的办法，可现在旁边躺着的是明日香，上一次她还在梦话里喊妈妈呢。

    困意一点点地涌上来了。

    今天的夜是深而阴冷的，只有这里还算温暖，连冷气也不需要开。外面的天空繁星点点，第三新东京市安静得像座死城，没有车轮碾过的声音，也没有恼人的夏日蝉鸣声，整个世界此刻安静得仿佛只剩下这间公寓里的两个人。这时怀里的女孩忽然有了动静，她先是整个身体耸动了下，随后传来低低的快要听不见的抽泣声，那抽泣声渐渐的越来越大声。

    她不停地哭着，眼泪把碇真嗣的衬衫都浸透湿了。

    这下还睡什么睡。

    碇真嗣心烦意乱地张开眼来，明日香还是把他抱得紧紧的，仿佛他是什么大型人肉抱枕。

    女孩哭起来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被他欺负了。

    冤枉啊法官大人。

    我是无辜的啊，可这一次法律还能站在他这边吗？碇真嗣叹息一声，只是静静地听着明日香在哭，哭到没声了明日香用他的衣服使劲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然后接着哭。直到哭到彻底没力气了才停下来，明日香似乎想说什么话，但她嗓子沙哑得厉害，从喉咙里跑出来的只有模糊不清的话语。

    碇真嗣想去厨房接了杯水过来，但明日香却不放他走，他只好抱着女孩一起去，给她喝了一大半，又躺回床铺上后，明日香这才虚弱地说：

    “…喂，笨蛋真嗣。”

    “嗯我在呢。”

    他说。

    终于愿意说话了啊，明日香，这样就好，至少自己做的不是无意义的事。

    “你占我便宜。”她又说。

    “嗯。”他轻声道歉，“对不起。”

    “干嘛来救我？”

    “想救就救了。”

    碇真嗣看着天花板说。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看到明日香这副要死的模样，所以想救就救了，哪怕再来一次也会伸出手。但明日香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却忽然沉默下来，碇真嗣能感觉到她沉重的鼻息喷在自己的皮肤上，惹得那里痒痒的，她身体上芳香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夹杂着独属于少女的荷尔蒙气息，忽然一股脑地喷涌过来。

    这还是他亲手帮忙洗的澡。

    明明穿着衣服，碇真嗣却觉得此刻她比没穿衣服那时还更加诱人，

    “……要报酬吗？”

    “不要！”

    碇真嗣果断说。

    他一听明日香问这问题就知道她要干什么，预判了一手直接拒绝。但这显然惹恼了刚刚恢复过来的明日香，她张开嘴，往碇真嗣的肩膀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就好像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一样。

    嘶——

    “小狗吗？”他吸着凉气问。

    “对不起。”

    明日香松开了嘴，黯然神伤地说，

    “但是我现在没有价值了，当不了驾驶员。想给你的报酬就是我自己，可真嗣你又不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喂真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她的声音里又带起了哭音。

    “谁说你没有价值了，二号机……”

    在他说到二号机的时候，明日香立刻双手放开了他的怀抱，她捂住了耳朵，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拒绝模样来，这回倒真像条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了，但她白皙的双腿还和碇真嗣纠缠在一起，夹住他不让他走。

    “听我讲讲可好？”碇真嗣无奈地说。

    “不好。”

    她头像拨浪鼓般使劲摇头，耍起了大小姐脾气，女孩子耍赖就是这么一套。

    “那我听你讲？”他只好这么说。

    “讲什么？”

    “随便什么故事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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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奇妙之夜（三）

    无论讲什么都无所谓。

    碇真嗣到最后还是会说二号机的事，现在先稳住明日香，然后再出其不意地突袭。他暗戳戳地心想。

    明日香那边还在想要讲什么故事。

    “真嗣，你见过雪吗？”她酝酿着开口问。

    “我应该没见过。”

    “什么叫应该……”明日香也没纠结这个问题，她的脸颊苍白中透着一丝微红，好像要躲蔵起来似地在他怀里缩着子，这副模样显得特别可爱，“我在德国就经常看见雪呢，柏林那里一年到头都是冬天，像是个白色的雪国那样。刚来日本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年到头都是夏天的地方呢，热得要死。”

    她陷入了回忆的世界里，垂着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来，

    “我从小到大都住在德国支部里，在那里上学，在那里训练，真嗣你知道柏林最出名的是什么吗？是勃兰登堡门，大家都说它在第二次冲击前很漂亮呢，不过我在那里待了那么多年，只能看见它被雪覆盖的样子，那里的德国连个艳阳天都没有，整天都是阴沉沉的，食物除了土豆还是土豆，眼镜女整天说这里待下去迟早有人要发疯，连欧洲的鸽子都不往这里飞。”

    碇真嗣为她说的画面而有些失神。

    这个怀抱中的女孩，过去在那个雪国的世界里骄傲生活了十几年。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前阵子德国支部消失的时候，我心里感觉空了一大块似的。”她说，“不过后来感觉也无所谓了，虽然那里的熟人不少，但比较要好的就只有眼镜女一个。”碇真嗣知道她指的是玛丽·真希波小姐。

    “妈妈后来还问我……”她继续回忆着。

    “妈妈？”

    他不得不插嘴问了下。

    “嗯，继母啦。”明日香平淡地说，“打电话来问我怎么样。”

    “那时候还能坚持？”

    “还好，演一演罢了。”

    “和继母关系不好？”

    “……还算好吧。不过她是我妈妈当年死的时候，和爸爸结的婚，无论怎么样关系也亲近不起来吧？真嗣你会懂的吧，这种感觉。”

    “外遇吗？”

    “嗯。”她点头，“就像我们俩现在这样，不觉得我们现在是在给优等生戴绿帽？”

    碇真嗣一下被她的话梗住，的确，他现在抱着明日香的样子就像是在外遇出轨，可这难道是他的锅吗？要怪就只能怪明日香啊！只是说到外遇的时候，她的脸上很是平静，他看了看明日香的表情，却从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悲伤，

    “能怪我？”碇真嗣问。

    “怪我。”她说，“是我勾引你睡觉。”

    “别说这种话，还是怪我吧。”

    碇真嗣叹了口气，他想不出这个高傲的大小姐会说出这样无端的话来是为了什么，但无论如何，再讨论这件事的话，就要朝着不可知的深渊方向发展了。他犯的错已经够多了，总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狠狠摔个跟头，他顿了顿说，

    “之前听你说过你妈妈的实验事故，可愿意详细说些？”

    “……”

    明日香漂亮的眼睛垂落下来。

    “抱歉。”他低头说。

    “没什么。”明日香摇摇头，说到这的时候她忽然感到有点冷似地颤抖着肩膀，往碇真嗣的怀里又缩了点，“只是没想到真嗣你想知道这个，要是别人问的话我可能还觉得是在揭伤疤之类的，但真嗣你跟我一样，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想知道的话，那我就说说好了……”

    “……那是我4岁时候的事情吧，妈妈那时候是德国支部的科学家，去参加了一场她负责的有关二号机的实验，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回来后就发了疯。”

    “发疯？”

    碇真嗣愣了下。

    “嗯，对着一个玩偶天天喊我的名字，对外界的任何事情也不理，总之是精神病之类的东西，因为一场有关二号机的实验事故成了精神病，还住了院，整天被关在精神病房里。爸爸不喜欢她精神病的模样，就是那个时候有的外遇。我那时候还小，总觉得她是因为二号机出的事。”

    明日香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平静，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外面的月光如水银一般流淌进来，照在她洁白的脸庞上，竟有一种冰冷冷的感觉，碇真嗣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为其颤动一下，这无关爱情，只是人类对于可怜之事本能的同情罢了。

    “后来挑选二号机驾驶员，我就去了，想要在那方面做出点成绩来，说不定妈妈就醒过来了。”

    “……”

    碇真嗣已经知道了结局。

    他默默地听着，了解着这个高傲女孩过去的故事，

    “…选拔上了驾驶员，我那时候高兴得很，还想着回来跟她说呢，结果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上吊死掉了，我还是第一个发现的，她死的样子太难看了，舌头都耷拉出来，脸上还紫色的一大片，我做了好多年的噩梦都没忘记，上吊死的样子太可怕了，以后我就算是要死也不要上吊死。”

    她的语气还是相当平淡，像是在说别人母亲似的，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甚至觉得她的母亲还健康地活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

    这并不是错觉。

    二号机里的确有着明日香母亲的灵魂。

    可成了精神病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难不成精神分裂了？一半留在肉体里，一半留在二号机里这样子？灵魂还讲究这东西吗？

    “后来呢？”他问。

    “妈妈的葬礼还是祖母全程操持的，爸爸没怎么上心，光顾着和现在的妈妈调情。祖母那时候很生气，觉得爸爸不关心我，要把我带到她家里面去照顾，还要把监护权拿过来，以后她来养我。”明日香提到祖母的时候，语调难得有了变化。

    或许这位老人家，是她心中唯一认可的亲人了吧。

    “祖母很好啊。”碇真嗣说。

    “她当然是好人，不过我那时候拒绝了，毕竟她已经是个老人家了，再照顾我的话就太耗费精力了。”

    “可你那时候也只有4岁吧？”

    “我4岁的时候就当上驾驶员了……”明日香不服输地说，但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后又颓废了下去，她从4岁的时候就开始独立生活了，不需要爸爸妈妈也不需要祖母，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不还是驾驶不了二号机了？从小到大的骄傲就仿佛一种笑话。她说完了这些，然后把脑袋枕在碇真嗣的胸膛上，用耳朵听他的心跳。

    “轮到你了。”她对碇真嗣说。

    “什么？”

    “初号机的事故。”

    “我记不太清了……”

    “不准耍赖。”明日香哼了声。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

    碇真嗣只好投降，他是真记不太清了啊，谁能像明日香这样记得4岁时发生的事啊，他又不是超人，话说超人还记得他小时候坐宇宙飞船降临到养父农场里的过程吗？看来连无敌的超人也记不清小时候的事啊。

    “很无聊的故事就是了，我妈妈也是在初号机的实验事故里出了意外。”

    “精神病？”明日香眨眨眼睛。

    “没那种好运气啦，在实验里直接全身溶解，最后连个尸体都没留下。前阵子她忌日的时候去扫墓，就只有个衣冠冢。”

    “…这样……”

    明日香忽然感觉真嗣比自己还惨一些。

    这算什么比惨大会吗？

    两个人沉默下来，明日香把他抱得紧紧的，夜里安静的很，两人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忽然把冰凉的手从衬衫里伸进去，触碰到碇真嗣的皮肤后还不满足，动作极快朝着他的下面而去，然而很快就被阻止。

    “做什么？”他问。

    “勾引你。”

    “都说了别说这个。”碇真嗣按住了她作怪的手，但明日香的手指依旧在他小腹上不老实地乱窜着，大概还在坚持她所谓的“勾引”。不过这点小伎俩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他和绫波丽连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了，这种简单的小勾引完全提不起兴致，最起码也得是……碇真嗣止住那方面的念头。

    “忌日的时候不伤心吗？”明日香问。

    “没什么感觉，毕竟妈妈死的毫无痕迹，连遗体都没剩下。”碇真嗣说，“不过前阵子，我发现了个好事情呢。”

    “什么好事情？”

    “我对着初号机喊妈妈，它活蹦乱跳地回应了我呢。”

    明日香下意识地噗嗤一笑，然后反应过来碇真嗣的意思。

    “别开这种玩笑。”

    她瞪过来一眼。

    “没开玩笑。”碇真嗣认真地说，“明日香你妈妈的灵魂，就在二号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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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奇妙之夜（四）

    “这是什么意思？”

    明日香问。

    碇真嗣从她的声音中听出脆弱，颤抖的薄冰上积压着她内心压抑着的情绪。再说下去她说不定又要哭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明日香你不好奇吗？eva机体并不是机器人，而是纯粹的生物体，它们是靠什么才能驱动的？

    驾驶员和它的同步率又是什么？

    其实它们是使徒的复制品，但其中掺入了人类的灵魂，才得以驱动。不管是初号机还是二号机，都是这么制造出来的。所谓的同步率，就是驾驶员和eva机体中灵魂的同步率。如果你接受它，同步率就会上升；拒绝它，同步率就会下降。所以明日香，现在你明白了吗？”

    “——你妈妈的灵魂，就在二号机里面。”

    说到使徒复制品的时候，明日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碇真嗣知道她可能也猜出了点真相，但说到灵魂时，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女孩脸色苍白得像是什么被抛在洞穴外找不到家的幼兽那样，问他：

    “……不是在骗我？”

    “不是。”

    明日香听着他的心跳声。

    有一刻她觉得自己陷入了泥泞的沼泽之中，再有一刻她觉得自己正在万里无云的高空中下坠，呼啸的风声刮得人心脏都疼了起来，好疼啊，像是有人正在把它紧紧捏住了。她从小时候就和二号机相伴，在那个雪国一般的德国柏林里独自生活着，并一直延续到现在，从未想过妈妈的灵魂就在这其中一直保护着她。

    不需要妈妈。她想说；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她想说。

    但明日香没有说这些，她只是问：

    “那……她的精神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灵魂溶解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吧。她把玩偶当成你，对着玩偶喊你的名字并且始终不离手，或许在疯了的她心中，你还是婴儿时期的模样，但这不是证明哪怕疯了，她也一直爱着你，想要保护你吗？明日香。”

    碇真嗣叹息着说。

    命运总是这样反复无常。

    它有时温柔到把能够扶助彼此的人放到一起，让他们相遇，有时又残忍到让你和那个本来可以改变你一生命运的人，擦肩而过。明日香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母亲的存在，那大布娃娃一样的女人其实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忽然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小小的女孩，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寒冬里的雪国。

    没错啊，那个女人曾经用美丽而又疑惑的眼神看向过她，

    “……我好像认识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女儿，妈妈，我是惣流·明日香·兰格雷。”

    女人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惊讶的眼神，她歪着头打量这个自称女儿的小女孩，刚生了孩子的自己马上就有了这么大的女儿，在那个女人的思维世界里，这是很童话的事情吧？

    明日香忽然想要哭泣。

    但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之前的哭泣已经耗尽了明日香的所有力气，她呜呜地哽咽着，眼睛里却流不出来多少泪水，只觉得胸口像窒息一般难受，她好难过啊，难过得要死，就连心里都像是下起了大雨，心口里的小火炉都要熄灭了。可这时肚子却忽然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毕竟之前只是喝了两碗粥。

    哭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碇真嗣只好从床铺上起来，带着挂在他身上像树袋熊一样的明日香在厨房又煮了些饭。

    “还不放开吗？”

    “不放。”

    明日香赌气地说。

    怎么可以这样！人家现在还在伤心啊，刚刚还哭不出来，但这一瞬间她像是被辜负了一样想哭。她挂着的力气很小，碇真嗣可以轻松把她扒拉下去。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反而用手托住了她，怕明日香要是忽然没了力气挂不住他，跌下去受伤了。

    他把公寓客厅的灯光开了起来，聊了这么多，两个人这时候都没有了困意，倒也没必要回卧室了。

    厨房里的电磁炉在发出炙烤声。

    明日香把柔软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女孩身上的芳香味不断传到碇真嗣的鼻腔里，两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她又问起了别的问题，

    “真嗣，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比你大概早个两三月吧？”

    “……第九使徒之后的那段时间？”

    “嗯。”

    碇真嗣点点头。

    随后他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也是对现在的两人来说相当尴尬的一段日子。好在看明日香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想到这方面，她现在应该算是恢复过来了。碇真嗣觉得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光坐在客厅沙发里无聊得很，他把电视机打开，随便选了个娱乐节目然后调低声音。明日香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

    “真嗣你对初号机喊妈妈，它真的活蹦乱跳了吗？”

    “嗯。”

    “二号机呢？”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

    “你得自己试试才行，我又没试过对二号机喊妈妈，而且就算这么喊它，它也肯定不会理我吧？”碇真嗣难得翻了个白眼，这才接着说，“不过当初你妈妈实验出了意外，我觉得可能是灵魂有一部分溶解在二号机里，有一部分留在了肉体中，应该跟初号机的情况不同。”

    “那优等生的零号机呢？也是和我们一样吧？”

    “她有点不同。”

    “……不同？”

    碇真嗣沉默下来。

    他就知道明日香迟早会发现其中的问题，可不回答也不好，要不然这家伙要是怀疑起他说的是假话怎么办，那可就太冤枉了。算了，反正明日香迟早也会知道的。他轻轻地说，

    “绫波……她是克隆人。”

    “……克隆人？”

    要命，你是什么好奇宝宝吗？碇真嗣瞧见她好奇的模样，头都有点疼起来了，

    “对，她是克隆人。零号机里的灵魂……”说到这里碇真嗣迟疑了下，之前他溶解在零号机里一次，却根本没在里面找到灵魂，只有一些残留下来的记忆，“……就是她自己。”

    说到这里，明日香也隐约察觉到他不想回答的心理。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的节目声作为背景，厨房里的粥这时已经煮好了，碇真嗣带着明日香从客厅到厨房，再从厨房回到客厅里，饿了久了什么食物都是香的，香气扑鼻的白粥散发着热气，他吹了吹，准备等它变凉一点。

    这会总不需要他再喂给明日香吃吧？

    但明日香却没怎么在意食物，她神游天外着，似乎在想什么可能忽略了的东西，这时她终于想到了什么似的问，

    “克隆人的话，是有什么身体缺陷吗？”

    “……”

    正中要害的问题。

    “……嗯，她只剩不到一年的生命了。”

    碇真嗣艰难地说。

    但明日香的眼睛却忽然微微弯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她心说，然后她想到一直以来这两人甜蜜的互动，又沮丧下来。不过，或许优等生寿命的问题对某人来说是坏消息，可这对她来说总归是一个好消息。碇真嗣这时候可看不见怀中女孩脸上的表情，他又想起绫波的寿命问题来，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白粥稍微放凉了点，已经到能下嘴的温度了。碇真嗣把碗递给明日香，但她却表现出一脸疑惑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把碗递给她是为了什么。

    “不吃吗？”

    “没力气，真嗣你喂我吧，占我便宜也可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碇真嗣一时语塞，可女孩此刻面对着他，表现出一种任其采摘的样子来，哪怕他现在上下其手，明日香也不会反抗吧？可这样是不对的，家里还有人在等他呢。或许在这个深夜里，绫波正在两个人的小家里孤独地看着窗外夜空中的风景，想象着她的碇君在做什么，她肯定会对自己抱着信任……见鬼的或许她更希望另一种发展吧。

    总之。

    他能做对不起绫波的事情吗？

    之前只是事急从权，现在明日香明显已经恢复精神了，就不要再惯着这家伙了，不然这个大小姐只会得寸进尺。

    碇真嗣把碗塞到她的手里，叹了口气说，

    “自己吃，可别想我喂你。”

    “有什么嘛，这可是喂这么漂亮女孩子的好机会哦，真嗣你真是不解风情。”明日香抱怨着说。但她明显饿惨了，在食物的香气前很快败下阵来，也不坚持这什么“没力气”的设定，很快就把粥喝完。

    碇真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节目，等明日香喝完粥后，去厨房把碗洗了个干净，又回到客厅里来。他倒是想直接回家去，可总不能把树袋熊一样的明日香也一起带回去，今晚看来要很晚才能睡觉了。

    这时他忽然听见明日香喊：

    “喂，真嗣。”

    “嗯？”

    “能包养你吗？”

    “……”

    “可不可以？”

    “包养我？要做什么？”他问。

    “还没想好。”明日香说，“总之先包养你，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你藏起来，和我这个漂亮得不行的女孩子做这样那样的事，怎么样？”

    “听起来我占了大便宜。”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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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奇妙之夜（五）

    “答应了？”

    “不要。”

    “都知道是占了大便宜，笨蛋真嗣你为什么不答应下来？”她失望地说。可碇真嗣知道她这只是装出来的，明日香的脸上根本没多少失望的神色，再说包养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可能真的发生。而这段关于包养的话题刚结束，两人忽然陷入一段诡异的沉默之中，他看过去，明日香似乎是在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

    “真嗣你不想说什么？不答应的原因？”

    “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没有原因……不过我还以为你会说‘那你来包养我’之类的话。”

    “那不行。”

    明日香坚决地摇摇头。

    什么鬼？

    碇真嗣挠挠头，你包养我就可以，我包养你就不行？这有什么区别吗？不对，他啥时候想包养眼前这个大小姐了。他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驱散出去，看着电视机上一点都不好笑的节目，里面的节目嘉宾却呵呵地笑着，而明日香这时忽然又提起之前跟二号机有关的事。

    或者说，她终于从某个事情中，暂时找回了还算清晰的理智，

    “也就是说，驾驶员的名额是早就注定的吧？”

    “嗯。”

    “…这样……”

    明日香的语气里带着茫然。

    碇真嗣不由得担心起她来，对于明日香来说，这相当于从小到大的努力在一瞬间全盘被否定，要知道她可是最喜欢拿她自己各种亮眼的战绩来跟别人比较了，就好像某个热血漫的平凡主角努力了一辈子，路上经历了各种各种的危险，带给观众无数感动，然后漫画作者突然告诉大家说，哈哈哈其实主角身上的血脉不凡，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血脉……总之会很气就是了。

    “虽然是早就注定的，但明日香你的努力又做不得假。”他安慰着说，“要是觉得不舒服，后面更加努力点怎么样？”

    “…嗯。”

    明日香看上去勉强接受了他的安慰。

    于是碇真嗣叹了口气，轻轻给了她额头一个弹指，在她瞪过来之前说道：“一看就知道明日香你没往心里去，可这是你妈妈牺牲才得来的内定机会，除了珍惜和更加努力以外，还有其他选择吗？”

    “可是……”

    低垂下头，明日香压抑着说，“真嗣，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于是碇真嗣也不得不低下头去，他看着明日香的眼睛。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让人感受到坚强的意志，但表面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泪雾，那句压抑着的话语，宛若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声音，女孩这副不甘心得要死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疼。说是要放下，哪有那么轻松。就算知道二号机里有自己妈妈的灵魂，明日香一时也不能接受自己驾驶员的身份其实是内定的这种事情。

    可碇真嗣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这本来就是个死结。

    虽然明日香得知二号机里的灵魂是她妈妈后，会接受二号机，但这也相当于是把她一直努力到现在，维持着骄傲的心灵支柱给完全摧毁了，她后面又要靠什么才能维持住骄傲的模样，并且持之以恒地努力下去呢？

    二号机？

    只要接受了它，还努力什么，直接躺平就行了，反正是内定的。

    但没有了这副骄傲模样的明日香，连碇真嗣都完全无法想象，他只能将女孩稍微搂紧了点。电视机上的节目还在播放着，他失神地看着画面，却想着明日香未来的事，人总是要有个什么目标才行，她未来的目标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可这时明日香却忽然粗鲁地用手抹了抹眼角，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电视节目比我还好看？”

    见鬼，你连这种醋都吃。

    你是哪来的小醋坛子，而且刚刚不是还在伤心吗？女孩的心思还真是多变。碇真嗣虚着眼看她，也不吱声。

    可明日香毫不退缩地看向他的眼睛，连黄金瞳都吓不住她，想到这里碇真嗣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现在的明日香身体还虚弱得很，她要是因为黄金瞳的威压而有什么大碍的话……可见她根本没什么事后，碇真嗣这才在心里悄然松了口气，继续看电视节目。

    “不准看。”

    她直起身子来，用柔软的身体挡住了电视机的画面。

    明日香的连衣裙还是他套上去的，此刻上衣的领口已经变得歪歪扭扭的，泄露出好一大片少女的春光，可她根本不在意的样子，还大大方方地展露在碇真嗣的视线里。他微微偏过头去，

    “倒也没那么好看，只是打发时间。”

    “……打发时间？”

    碇真嗣一听这种话就知道自己要遭，连忙转移话题，

    “话说明日香你没什么想看的节目吗？”

    “没有。”

    “看电影怎么样？”

    “不看。”

    “陪我看看吧。”

    碇真嗣说，然后又按住她想要捣乱的手，看电影多好啊，最好是贼刺激的恐怖片，把明日香吓得想要在被窝里裹紧被子的恐怖片，然后就可以哄她去睡觉，顺便结束这个夜晚。电视机旁有一堆光盘，从里面挑选电影有种抽盲盒的感觉，碇真嗣莫名有点期待起来，他在里面翻来翻去。

    虽然都是没有画面没有文字的光盘，但他还是打算认真挑一个。

    而这时明日香随便从里面捞出个光盘，

    “看这个好了。”

    “……”

    得，都差不多。

    碇真嗣把它塞进DVD机里。

    机器发出驱动的声音，他调好了设置，电视机开始播放那张明日香随便挑选出来的光盘里的内容，

    “唔…嗯……”

    但是一听电影的开场声，碇真嗣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是。

    好心人你平时都看的什么啊，在情报部工作压力这么大吗？你看就算了，还不收拾起来，放这么明显的地方。明日香在那边还懵懵懂懂的，他不动声色地把遥控器从她手里拿过来，刚想按下，但明日香却眼疾手快地想要抢回来，碇真嗣只好劝说：

    “这不是我们该看的。”

    “我就要看。”

    明日香气鼓鼓地说。

    这时电视机上已经开始有了画面，白花花的一片。

    碇真嗣连忙按下关闭键，才松了口气。可明日香却不愿意了，她把遥控器抢回来，又按了开启，还把遥控器藏到她的衣物里，想抢过来只能把手伸进去。

    于是他只能在沉默中和明日香看完这半小时的电影，故事的情节……没有情节，总之就是翻来覆去地做那种事情，单纯的宣泄罢了，这个年代的这种电影就是这么粗暴，电视机里不停传来女主人公浪荡的叫声，仿佛要死了一样，碇真嗣怀里的女孩还不安分地乱动着，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粗重了许多。

    直到这半小时电影情节过去，他才感觉自己结束了很长一段煎熬的时光。

    “想和我做这样那样的事了吗？”明日香忽然轻声问。

    “不想。”

    “真的？”

    “真的。”

    “可是真嗣你那里硌得我不舒服。”

    她的脸颊绯红，金黄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下面白皙的锁骨和脖颈若隐若现，碇真嗣低头看过去，明日香迎上他的眼神，她仿佛在期待一些疯狂的事。月色照耀在她漂亮的眼眸里，水汪汪地像是一捧清泉。

    明日香的手已经伸进他的衣物里，女孩冰凉的手指刺激得皮肤都缩了起来。

    她伸着脸过来，要咬碇真嗣的嘴唇。

    碇真嗣双手拉住她的脸颊，让她不能前进，女孩白嫩的脸颊在他手心里揉搓变形，“放……手。”明日香艰难地说。

    “乖乖别动。”

    碇真嗣说，

    “今晚就到这，再继续下去对我们俩都不好。”

    “怎么个不好？”

    “你不好，我也不好。”

    “我觉得好就行了。”

    刁蛮的明日香根本不听他的话，女孩整个身体都压过来，连衣裙已经被她脱掉，只剩下内衣，那白羊一般的身体，像是要把他吞噬掉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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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奇妙之夜（六）

    “别这样。”

    碇真嗣的声音里带着颤。

    要命，他是什么被迫的良家妇男不成？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是他主动对明日香出手吗？裁判，快红牌把她罚下去啊！可现在女孩的攻势相当猛烈，两只手都不规矩地在他身上乱动，连同着柔软的身体都仿佛要和他揉在一起，碇真嗣的思维也稍许迷失了些，下意识地说，

    “明日香你乖乖的，我请你冰淇淋好不好？”

    “谁稀罕那种东西！”

    “那就一整个冰淇淋店的冰淇淋？”

    “…也不要！”

    明日香用恼怒的语气说。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发情期的母猫，她只想着和他做电影里的事情。女孩的金黄色发丝在他的的脸庞上散落，体香味染得他身体上到处都是，明日香把嘴唇凑了上来，想要亲他，却被他的手心挡住，但她也毫不气馁，寻找着机会。

    碇真嗣有点头疼。

    魔鬼现在正在极尽全力地诱惑着他，想要他堕入深渊。当然，他还有一招可以快速终结现在这副场景的办法——只要他对明日香说一句“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你打扰到我了”，肯定就能直接让眼前这个漂亮女孩整个人僵住。但碇真嗣总觉得自己说不出来这么残忍的话。说了的话，恐怕明日香就又要陷入之前那种自闭的状态了，而这次连他也救不出来。

    碇真嗣只好恐吓她，

    “没带东西，说不定会有孩子。”

    “孩子……”

    明日香的动作顿时停了一下。青春期的少女总是贪恋那种暧昧的感觉，她正是荷尔蒙上头的时候呢，可一旦想起现实里的事情来，那股汹涌的喜欢就会稍微冷静下来。真是的，为什么要有小孩这种烦人的东西啊，要是能不生小孩就好了，那样也不需要什么生理期了。明日香心想。

    “笨蛋真嗣，真讨厌。”她忽然说。

    “嗯，我也知道我讨厌。”

    碇真嗣回答。

    看来能应付过去了。

    他心想。

    碇真嗣很好地，并且不动声色地压制着身体的本能。

    一个投怀送抱的美少女在怀里疯狂渴求，他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只会对不起绫波。正当他暗自庆幸的时候，这时明日香那漂亮的蓝色眼睛，却宛若那片只存在于历史书中的蓝色海洋。白色的海鸥在亲吻着海风，在一望无际的蓝色海面上飞驰而过，

    碇真嗣用眼神祈求投降，但明日香大人却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别这…样……”

    来不及多想什么。

    碇真嗣只觉得身体里的魔鬼在极

    于是他忽然想起，想起过往在海边看到的一切，那里一片死寂，不复蓝色时的生机勃勃，偶有海风吹拂过来，海面随风波动一起一伏，海洋里已经没有任何鱼儿存在，连微生物都消失了。现如今只有在研究基地中，才能瞧见蓝色海洋中的一些动物。

    “…真恶心。”

    明日香忽然说

    明明是她主动做的事情，结果又反过头来说恶心。明日香的表情不知为何忽然沮丧起来，但这回她终于有一会儿不再缠着碇真嗣了，明日香去洗手间里洗了手，水龙头哗啦啦地响，她回来后又躺在他怀里，这时碇真嗣轻轻说，

    “所以才让你乖乖的。”

    “不是说这个。”

    明日香像没了力气地说。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额头和光滑的脊背都在刚刚的动作中冒出微微的细汗来，微风袭来，女孩颤抖了下，好在这次她不作怪了，只是更使劲地往他怀里缩。碇真嗣终于松了口气，他身上的汗液被风一吹，也觉得有些发冷。

    闹腾了这么一阵，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夜色快深了，困意又渐渐涌上来，但也不能就这么简单睡了，最起码得洗个澡才行，碇真嗣稍微回复了些精神，开口说：

    “美里小姐带了好几套换洗衣物过来，明日香你去洗个澡吧。”

    “别偷看我。”

    “不会的。”碇真嗣说，“你别偷看我才是。”

    “那我可不保证。”

    明日香哼声说。

    她勉强从碇真嗣怀里离开，找到了换洗的衣物，随后进了浴室。

    大抵女孩子洗澡都是这么漫长，碇真嗣把电视机打开，把刚刚那电影光盘丢到那堆光盘的最下面，然后又随便找了个节目看起来，直到看得困意完全涌上来打了个哈欠后，明日香才从浴室里出来。

    相比之下。

    碇真嗣洗澡的时间就快得多。

    只是他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连换洗的衣物都没带，于是只能暂时穿着条裤子，光着上半身就这么将就一晚上。他出来时，明日香不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已经躺好待在了主卧室的床铺上。

    见他走进来，明日香往床铺的一头缩了缩，留出另一头来。

    “那么，晚安。”

    碇真嗣说，转身就要离开，却看见明日香诧异的目光。

    “怎么了，还不困吗？”他只好问。

    “你要去隔壁睡觉？”

    “嗯。”

    “这可是和我这个漂亮女孩子同床共枕的好机会。”

    “免了。”

    碇真嗣挥挥手，示意自己无福消受。

    于是明日香突然从床铺里站了起来，月色洒遍她白羊的身体，映衬出一片金黄色的森林来，碇真嗣这才注意到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少女的妙曼身姿在此刻完全地展现出来，明明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时候还穿着好好的，这是进卧室后就脱光了吗？想埋伏他一手？

    “那我也去隔壁。”她说。

    “……你乖一点，穿上衣服老老实实的，今晚抱着你睡觉如何？”

    “唔~”

    明日香大概是在认真地考虑着这个条件。

    但碇真嗣已经上前，默认她答应了这个条件，然后抱着女孩钻进被窝里，明日香的身体柔软得可怕，像是抱住了一件容易打破的玻璃工艺品般。女孩的体香充斥着整个被窝，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明日香的味道侵染了，也不知道明天醒来再洗个澡能不能消掉这股味道。

    两个人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

    “我还没问过呢，真嗣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班长告诉我的，她很担心你呢。”碇真嗣回答着说，“还有美里小姐，一听到你的消息就赶过来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对不起。”她难得老实道歉。

    “回去之后就继续驾驶吧，接受了二号机的话，这次的同步率一定没问题了。”

    “二号机……”

    “又在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捏了捏明日香的脸颊，“明日香你已经努力到现在了，就这样接着努力下去就行。”

    “嗯。”

    她低声说。

    明日香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些不在意来，碇真嗣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往心里去，又或者她现在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情。两人又聊了些话题，大抵都是明日香离家出走后的事情，学校和本部的事情还一大堆呢，还好这段时间里使徒没有来袭。

    聊着聊着两人不知不觉地都困了起来，碇真嗣听着身边女孩沉寂下来，放宽了心准备睡觉时，明日香又说话了，

    “喂，真嗣。”

    “嗯？”

    “你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有占有欲吗？”

    “当然有。”

    “我也是。”明日香声音里带着迷茫说，“不过我感觉我比别人更严重一些，严重到像是得了病一样。”

    “怎么个严重法？”他问。

    明日香看起来像是要讲什么故事。

    “像是老师们给学生每个人都发奖状一样，一模一样的话我就会很不开心，一定要专门的给我的那张奖状才行。玩具也是，大家都有的话我就不想要了。要是养个猫猫狗狗之类的宠物，总感觉它们被别人摸下头，心里就会很不舒服，真嗣你有吗，这种感觉？”

    她一边问一边搂紧了碇真嗣的身体，相当用力。

    碇真嗣沉默下来，

    “偶尔也有。”

    “是吗？真嗣你是偶尔啊，不过我是经常呢。”

    明日香说。

    外面夜色已深，公寓里唯有小小的两人抱在一起相互取暖，第三新东京市寂静非常，这里属于接近废弃的街区，只是情报部临时接通了这间公寓的水电而已，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无人声，也无灯火。

    “喂，笨蛋真嗣。”

    明日香轻轻地说，

    “别对我太温柔了，不然我会忍不住误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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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奇妙之夜（七）

    明知道他身边有优等生在，自己却还在贪图着一些东西，这样子的话，不就和继母当年差不多了吗？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那种最讨厌类型的女人了？

    明日香默默地想。

    要是他完全只属于我就好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最初的时候他喜欢的就是优等生……不是完全属于我的东西，我才不要。明日香想着，却又忍不住把碇真嗣抱紧了点。有时候她总觉得，现在这样抱住真嗣的自己的模样有点恶心，可是又舍不得松开手，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莫名升起一种自我厌恶感来。

    一年……吗？未免太长了点。

    “太温柔了吗？”

    碇真嗣叹息一声。

    他为此反省着。可要是让他放下明日香不管，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两人认识了这么久，哪怕是最基本的朋友关系也足以让他伸出手来。更何况她之前还夸过自己的眼睛好看，当然了，碇真嗣不是什么被夸就会喜欢上对方的性格，只是，或许那句话真的有什么魔力吧，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着。

    明日香闲聊一般地说，

    “嗯，太温柔了，班级里的好多女孩都很喜欢你呢。”

    “有这么夸张？”

    虽然他在和绫波走近之前，还收到过不少情书，但应该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班里那些同级的男生整天臭烘烘的，只会装模作样地欺负女生，谈论起女生还会用下流的话，脑袋里除了暴力就是吹嘘，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明日香地图炮乱七八糟地攻击了一通。

    碇真嗣被她的话梗住了。

    见他沉默，明日香轻声问：

    “怎么不说话？”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除外呢。”他说。

    “笨蛋真嗣你除外，这下开心了吗？”

    “……”

    完全开心不起来啊！

    碇真嗣又不是什么受到夸奖就会高兴的小孩子，而且在这个年龄段女生中受欢迎，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那边的明日香说到这的时候，情绪倒很是低落，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令人沮丧的东西。

    “你怎么了？”他问。

    “要是答应我就好了。”

    “什么？”

    “包养。”

    “还想着这事？”

    “想得不得了。”她说，“不得了到要死的那种，真嗣我们来商量吧，要花多少钱才能把你包养下来。”

    “那也得要我缺钱才行。”

    “真嗣你缺钱吗？”

    “不缺。”

    “……”

    “睡觉吧，梦里面什么都会有的。”

    “那我要接吻。”

    明日香一边说，一边又不老实起来。

    她的脸庞蹭过来，漂亮的脸近在咫尺，这个年龄已经长开了许多，来自德意志的公主释放出惊人的美貌，要是穿着古典的德国公主服装，想必无论参加什么舞会都将成为焦点。可此刻身上仅穿着内衣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碇真嗣无奈地把她的鼻子捏住，让明日香不得寸进，然而她还在不服输地说，

    “……等真嗣你睡着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倒是个大问题。

    他要是睡着了，总不能再制止明日香做什么小动作。可要是不睡觉撑个一晚上，碇真嗣又觉得自己太亏了点。原来明日香打的是这种鬼主意，看来还得等她睡着了自己才能睡，但碇真嗣这时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在医院的时候，”他问，“你偷亲了我吧？”

    “好狡猾，你那时候是醒着的吗？”

    明日香惊讶地说。

    但女孩的语气里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根本没有作为犯人的自觉。

    “那时候我当然还是睡着的。”碇真嗣淡定地说，“只是后来你做贼心虚的样子太明显，我才隐约觉得的，现在又问了问你，所以确定了。”

    “……”

    听到这，明日香忍不住用脚轻轻踹了他下。

    碇真嗣用双腿夹住她的脚，免得她又踹过来。外面的夜越发深沉，时间已经超级晚了。再不睡觉，明天起来肯定没有精神。碇真嗣这时伸下去，用手捞住了她柔软的脚踝，明日香的脚踝凉得很，他感觉自己在握着一块白玉，

    “快点睡觉，再不睡觉我就要惩罚你了。”

    “哦？”

    明日香挑眉。

    很嚣张啊这家伙。

    不知道还能不能接着这么嚣张，碇真嗣的手指开始摩挲她的脚心。

    “笨蛋真嗣……哈哈哈哈……对不起真嗣大人我错了……”

    无视明日香的讨饶。

    碇真嗣面无表情地玩弄着女孩的弱点，世界上所有人面对这一招都无可奈何，甚至有些地方还有专门对此的刑讯手段。直到她喘着粗气像条被晒干的咸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他才停下了动作。于是勉强被放过一马的明日香连忙把脚藏好，老老实实地躺着，可她刚老实了一阵子，手又开始在他身上游走起来。

    碇真嗣抓住了她调皮的手指，

    “又想再洗一次澡吗？”

    她这才不甘心地停下动作。

    明日香的手搭在他的腰部，鼻子贴在他的胸口，两人的身高其实差不多，碇真嗣稍微发育了点，比她高了一些些，她此刻蜷缩着，好让碇真嗣能把她整个人环抱在怀里。明日香张了张口，似乎又想问什么问题。但她没有问“真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又或者“优等生和我你到底要选哪一个”这一类两难的问题。

    之前的碇真嗣当然会果断回答，可现在的他，却会对这些问题感到微微的犹豫。

    “…真嗣，一直这样抱着我好吗？”她的声音很轻。

    “好。”

    “不松开手？”

    “不松开。”

    “一直抱着？”

    “一直抱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都快要听不见了。但碇真嗣还是耐心地回答着。大概是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明日香终于不再闹腾。碇真嗣安静地等了几分钟，也不见明日香再有什么动静，他看过去，原来女孩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月光倾泻在明日香的脸上，漂亮的冰淇淋女孩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真嗣…”

    明日香在睡梦中嘟囔着他的名字。

    碇真嗣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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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认错女孩是很尴尬的事

    碇真嗣醒来的时候大概是早上六点。

    外面的阳光正在一点点爬升，在卧室里不算太明亮。明日香还在沉睡着，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稍微有些麻木，好在混血种强大的身体素质很快让他回复过来，就是意识还有些模糊。这时他罪恶的手习惯性地在怀里女孩的身体上放着，从小腹再到胸部，手指的触觉正感受着那股柔软的美好。

    然而很快的。

    碇真嗣就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他发现女孩的身材和往日里有所不同，尺寸差了一截，这地方怎么缩水了点？他下意识地心想，随后想起昨晚他是和明日香一起睡的，而不是绫波丽。

    好在明日香依旧沉寂在睡梦之中。

    “……”

    他心虚地把罪恶的手伸回来，只要没人发现就不算犯罪！怎么说呢，这也怪不了他吧，睡迷糊了属于是。

    碇真嗣稍微定了定神，然后想从床铺上起来。

    明日香内衣的带子在肩膀上半滑落着，因为他刚刚的动作，美好的半圆正暴露在空气中，他想把被她压着的身体抽出来，却又怕吵醒这个女孩，只好一点点地挪，花了好几分钟才起了床，穿上昨晚的衣物将就下。

    他稍微洗漱。

    厨房的食材还有一些。

    碇真嗣做了早饭，本来想就这么离开回自己公寓的。但他一想到明日香要是醒过来，没看见自己后的反应，又犹豫了下。于是他在客厅里的坐下并打开电视节目看起来，将电视声音调低，随后等着明日香起来。

    “……真嗣…”

    日上三竿，明日香才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

    她衣衫不整，连收拾都没收拾，整个人透露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见到客厅沙发上的碇真嗣后，才停下来了寻找他的动作。

    碇真嗣看着电视机和她说，

    “饭已经好了，吃完我送你回美里小姐那里吧。”

    难得的。

    她乖乖听话地去洗漱。

    饭桌上，大约因为不是晚上，而是大白天的原因。明日香的动作没有昨晚那么随意，至少没有非要让他抱着，只是身体和他贴得极近，时不时看着他的脸发呆。第N次被她盯得发毛后，碇真嗣终于艰难地吃完了早饭。

    “干嘛这么看我？”

    “就是想看你，这是真嗣你的荣幸才对。”

    “……”

    他还能说什么呢。

    随后把这好心人的临时公寓收拾干净，

    两人走出了这里。

    太阳晒得很，整个第三新东京市都弥漫着一种金色的光辉，明日香穿着连衣裙和他肩并肩地走，碇真嗣手上提着她离家出走后带的东西外加换洗衣物，用袋子装了起来。这些东西都还没洗过，在袋子里乱糟糟的弄成一团。

    “好热啊。”明日香抱怨地说，“真嗣，我们还要走多远啊？”

    “快了。”

    “三分钟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真的快了……嗯，快到电车站了。”

    “还有那么远啊，我不想走了，要不真嗣你背我？”

    “那样会更热吧？”

    “也是……”

    明日香一下子熄了火。

    两人在路上聊着天，天气热得让明日香也没有贴近身体的想法，她可是怕热怕得不行。要说在公寓里穿着内衣走来走去，单纯给真嗣看也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在大街上，她就不能像在公寓里那么奔放了。

    好在路程不远。

    很快就到了葛城美里的公寓门口。

    身为社畜的女少校已经上班去了。门紧闭着，明日香不知从哪里取出来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碇真嗣把手上一直提着的东西递给她，随后准备回去。今天还要上课呢，他可没向学校那边请假，上完课还得正常去本部训练。

    明日香见他这干脆利落的动作，不由得愣了下，问他：

    “不进来吗？”

    “不了，我还得回去呢。”

    “……回去…”

    明日香不满地嘟囔了句，随后想到了什么，

    “稍微等我下。”

    她风风火火地跑进公寓里去，碇真嗣听话地待在原地，但很快就感到后悔，因为明日香很快又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她出来的那一刻碇真嗣就嗅到一股强烈的香水味，还没等他细想，明日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后，狠狠踩了他一脚，做了个鬼脸后气呼呼地关上了公寓的门。

    然后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那是明日香不知道哪弄来的香水气味，嗯，薰衣草的，香气扑鼻，他不由得沉默了下。

    这还怎么回去？

    赌一手绫波嗅觉失灵吗？

    明日香这一招未免太损了点，碇真嗣无奈地笑了笑，就当是早上揉错地方的惩罚吧。他朝回家的方向走去，绫波丽此时此刻肯定还在公寓里没出门呢，想到昨晚和明日香发生的事，碇真嗣的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背德的愧疚感来。

    外面的太阳越来越热。

    碇真嗣紧赶紧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看到熟悉的大门，他的动作下意识地轻了些。连插入钥匙开门的动作都变得轻缓，门微微发出咔咔的打开声，碇真嗣刚进去，就瞧见绫波丽坐在客厅里盯着门口，那双美丽的眼睛看见他回来后一亮，

    “早饭，碇君，吃过了吗？”

    “…还没呢。”

    碇真嗣心虚地说。

    不然难道他还要说哈哈我早上的时候已经和明日香吃过了，绫波你准备的早饭浪费了这样的话吗？

    绫波丽凑近过来。

    她此刻的样子像是那种电视剧里欢迎丈夫回来的日式妻子，先不说背后的故事怎么样，总之看上去贤惠得不行，就差一句“真嗣老爷”了。但很快她嗅了嗅，清丽的脸庞上微微露出疑惑。

    你身上。

    有她的香水味~

    碇真嗣忽然想起这首过去同宿舍师兄喜欢哼的歌来。

    “要回来的时候，明日香喷了香水做了恶作剧。”

    他老老实实地说。

    没错，这就是碇真嗣的解决办法。

    有的时候女孩太乖，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绫波丽果然相信他的说辞，根本没有纠结这方面的问题。碇真嗣觉得哪怕自己随便编个理由，恐怕也能蒙混过去，可那样还能算男人吗！

    但事情还没结束。

    这时绫波丽忽然往他胸口的衣服捻了下。

    碇真嗣：“……”

    ——要命。

    ——千万不要是头发。

    想到明日香可能在自己衣服上留下头发，碇真嗣就眼前一黑，这跟香水的性质完全不同。电视剧里的都市爱情片常有这样的剧情吧，在家等着丈夫归来的妻子，闻到丈夫身上的香水味后有所怀疑，但丈夫却说这只是生意上的应酬。直到妻子某一天在丈夫的西装上发现了别的女人的头发，然后引发了一系列……救命！一定不要是头发！

    绫波丽用手抚平了他衣服上的褶皱，好奇地问：

    “碇君，怎么了吗？”

    “……没事。”

    碇真嗣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去洗个澡，等会一起去学校。”

    “嗯，碇君。”

    他很快就在两人的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衣服。

    进了浴室洗完澡换完衣服后，碇真嗣想了想，又赶紧把换下来的衣服放洗衣机里洗掉，顺便检查了下有没有遗落下来的明日香的头发。

    ——没有。

    看来那个容易炸毛的大小姐，没有掉毛的习惯。

    碇真嗣庆幸着。

    于是他和绫波丽吃完早饭，如往常那样相处着。出门、乘坐电车。女孩没有问他昨晚和明日香都做了什么，碇真嗣也不知道要不要把昨晚的事都和绫波丽细致地讲一遍，毕竟这样听上去总感觉有点变态，只是偶尔的，他看着这个蓝色短发女孩平静的侧脸，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绫波她……真的不会对明日香吃醋吗？

    学校的日常还在继续。

    今天的二年A班无人缺席。

    而当元气满满的明日香踩着步子重新回到学校时，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对于女生们来说，无非是交际网顶端的大小姐回来了；而对于男生们来说，则是统治学校的恶魔又回来了，哀嚎一片。

    只有熟悉明日香的好友洞木光，吃惊地看着她。

    神医啊！

    洞木光不得不用佩服的眼神望向碇真嗣。

    要知道她把重任交给碇同学还不到一天呢，仅仅一个晚上，明日香就恢复了往日里的精神，这不是神医是什么？就是不知道碇同学是怎么做到的。她在脑海里脑补了许多剧情，忽然脸红了下。

    总不能是睡一起……

    洞木光连忙把那个想法驱散。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碇同学不是有绫波同学了吗？总不能花心出轨到明日香头上吧？再说以她对好友明日香高傲性格的了解，明日香肯定不会接受这种事的。

    学校的课程很快结束。

    放课后三名驾驶员都来到了本部里。

    本部。

    休息室里。

    赤木律子看见状态良好的明日香后，有点惊讶。

    明明前几天明日香还一副自闭的模样，现在怎么……不管怎样，能回来就是好事。而且明日香还提出了要重新加入训练的想法，

    “要测试和二号机的同步率吗？”赤木律子问。

    “嗯。”

    “已经恢复好了？”

    “好了。”

    见明日香点头，赤木律子勉强放下心来。

    二号机驾驶员已经换上了火红色的作战服，女孩的身姿像是一团燃烧着的活力旺盛的火焰，接下来只要进入驾驶舱内测试同步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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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停滞的、更衣室

    “葛城。”

    “律子，明日香怎么样了？”

    “看上去精神不错。”

    刚刚赶来的葛城美里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身为作战部部长，她倒也不用来时刻盯着驾驶员们的模拟训练，只是听到明日香回来后，她就立刻过来了。确认明日香那孩子现在精神抖擞的，女孩脸上的抑郁一扫而空，葛城美里的心中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真嗣君把明日香成功带回来了。

    还是得同龄人来啊。

    自己作为明日香的临时监护人，感觉已经算是完全失败了。这个怎么说呢，难道就是不同年龄段之间的代沟？她一边想着，一边和赤木律子看着检测eva机体的仪器显示出各种数据来。

    仪器运作着。

    很快就显示出明日香和二号机新的同步率。

    咦？是显示错了吗？

    “这个数值……都快接近真嗣君了。”

    两人同时心想。

    仪器没有出错，也就是说，明日香和二号机的高同步率是货真价实的。从快要驱使不了二号机的同步率，再到如今的高同步率，真不知道明日香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就是个奇迹。

    训练结束后。

    三个驾驶员来到了办公室里。

    一直等待着的葛城美里迎上了明日香，但她这时根本没有想要说一顿明日香的想法，毕竟之前就被碇真嗣说过这方面的事了，反倒是愧疚地说：

    “明日香…”

    “……对不起，美里。”明日香率先道歉了。

    “不，你没事就好，倒是我这边要说对不起才是。”葛城美里很不好意思地说，顺便看向一旁的碇真嗣，“谢谢你呢，真嗣君。”

    赤木律子在旁边眯了眯眼。

    看来这几天明日香离家出走后，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连葛城这家伙都知道了，她竟然不知道。

    有这么不公平的事情吗？

    但是。

    …果然是真嗣君帮了明日香吧。

    赤木律子心中第一次升起收获的感觉来。

    本来以为菜就要这么焉掉了，没想到又茁壮成长起来，这是意外之喜啊！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却也没停下工作。明日香和葛城美里那边聊着天，办公室里还在做模拟训练后的数据收集。

    聊完以后。

    数据差不多都收集完毕了。

    这时明日香看了看闭路监控中显示的这台火红色机体，庞然大物般的巨人正一如既往地待在机库的水池之中，而妈妈的灵魂就在其中。接受二号机后，同步率就会提高，这是真嗣话语真实性的最好佐证。

    真嗣说的没错。

    明日香心想。

    就算知道驾驶员的身份是早已注定的，也得继续努力才行。

    而值得注意的是，在今天训练的过程中，待在二号机驾驶舱的明日香，总觉得机体内部有什么莫名的东西正在呼唤她。那种感觉有些勾人，让人心痒，忍不住去亲近，又有些疏离。

    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要小心溶解。”

    当她和碇真嗣描述这种心里的感觉时。

    他这样说道：

    “就是上次机体互换实验的那种事故，如果接受了它的话，可能就会完全溶解在LCL液体中。我就溶解过一次，不过我跟你一样，也说不清那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真嗣是怎么回来的？”她问。

    “模模糊糊的，但只要想着现实，一直想要回去的话，好像就能拒绝那种溶解。”

    碇真嗣仔细回忆着。

    此刻两人都在二号机的机库中。

    训练结束后，本该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离开本部。但明日香在大庭广众之下却把他拉过来说悄悄话，完全没在意他旁边就是和他时刻黏着的绫波丽，而这毕竟是明日香回来后第一次驾驶，碇真嗣也要问问情况。

    “想着现实嘛……”

    明日香思索着。

    陡然间女孩朝他瞥了眼，很快就不再在意这方面的问题。

    而这时她忽然站直身体双手叉腰，抬头挺胸看着眼前火红色的机体，身上颇有一股凌厉的气势。贴身的作战服很好地显示出她柔软的身材，明日香深呼吸了下，胸部微微起伏，她还清了清喉咙，慎重得仿佛在做什么劫匪抢银行，和外面的警察们交涉的准备。

    从犯碇真嗣不由得问她：

    “等下，明日香，你要做什么？”

    “那还用问？”

    当然是试试能不能让二号机也“欢蹦乱跳”起来。明日香看着眼前的二号机，蠢蠢欲动着。

    活力太旺盛了，有时也不太好啊……

    碇真嗣心说。

    看她的样子，似乎跃跃欲试地想要喊出那个妈妈的称呼来唤醒二号机。

    要是二号机在这里动起来的话，本部的工作人员们又要加班了，当然了这不是重点，只是碇真嗣想起她妈妈过去曾在实验中幸存，并且患上了精神病，对她能否唤醒二号机保持着怀疑的心态，倒也没有阻止她的想法。那边的明日香则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憋了好半天后，才小声地喊了句妈妈。

    听得出来。

    她说妈妈的时候语气很是僵硬。

    哪怕是解开了一个从小到大的心结，但真正面对时，明日香还是有一种莫名的羞耻心，尤其是在碇真嗣的面前喊这个。只是二号机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机库的水池之中，等了一段很长时间，有一刻明日香甚至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但水池里依旧一片平静。

    难道自己白喊了？

    “诶，没反应啊。”

    她思索着。

    或者是自己喊的声音太小了？

    没反应……不对，碇真嗣敏锐地察觉到了，二号机的眼睛部位正有视线向明日香投去，只是这视线的力量是如此的薄弱，和初号机完全没得比，更别提动一动了。他也只是仗着直觉才发现这件事情。

    ——二号机的眼睛正盯着这里。

    “它在看着你呢明日香。”

    “是吗？”

    明日香疑神疑鬼地看了二号机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哪怕是二号机的眼睛部位，那里也没啥变化。笨蛋真嗣该不会是在安慰我吧，她这么想的时候，忽然有点冷地瑟缩了下身体，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可这似乎只是因为碇真嗣的话，产生的幻觉而已。

    拜托这是什么鬼片既视感。

    就算是妈妈，也不要这么吓自己啊。

    但是。

    莫名的，即便身体很冷，明日香也觉得心里面涌上来一股暖流。

    她仔细看着这台从小到大都陪着自己的机体，或许是第一次的，不是用看向“听话的工具”的眼神，而是用看向“妈妈”的眼神，来观察着二号机，并不算那么糟糕不是吗？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喂笨蛋真嗣，走了。”

    “不多看会吗？”

    明日香摇摇头。

    这时碇真嗣倒是也反应过来，

    “也是，想看随时都能来看。”

    “把我当成什么需要妈妈夸奖的小孩子不成？”明日香有点不爽了。

    “刚刚你不是还……”

    “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两人在吵闹中走出了二号机的机库，要离开本部回家了。

    但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掉。

    碇真嗣走向男更衣室。

    而明日香则是站在原地等了会，不知道在等什么人。直到看见绫波丽后，便和她一前一后地前往女更衣室，在路上明日香酝酿着准备要说的话语。两个女孩在更衣室里脱下作战服，露出下面光洁的身体，绫波丽正准备换上本来的常服时，这时明日香却忽然喊道：

    “喂，优等生。”

    绫波丽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来。

    两个女孩对视着。

    “……”

    某种凝滞的气氛突兀出现，绫波丽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她没有问明日香忽然叫住她是为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等明日香开口。

    两人就这样在更衣室中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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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你是他老妈不成？

    “真嗣他…都和我说过了。”

    她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明日香本来有许多话想和优等生说，但看到对方这副平静的样子后，又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克隆人吗？

    心底的许多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她仔细观察着绫波丽的样貌，蓝发红瞳，白皙到不健康的肌肤，美丽得不像人类的样貌，面无表情的人偶状，如果是克隆人的话就解释得清了。只是现在绫波丽身上那种人偶的味道消散了许多。

    明日香仔细回忆了下，倒觉得和现在相比，最初的优等生更像是克隆人点。现在的绫波丽，若要说是无感情的人偶，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

    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奇怪装扮爱好的同龄女孩子嘛！

    总感觉……

    这家伙脸上的表情丰富了很多。

    之前自己还有一段时间怀疑过她“生命不长”的真实性呢。但怎么说呢，毕竟是自己熟悉的人，哪怕是讨厌的优等生，在知道她活不了多久以后，明日香内心也忍不住对她升起一种可怜感。

    “之前怀疑过优等生你说谎，算是我的错。”

    “没关系。”绫波丽摇着头，她那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和碇君的关系，变好了吗？”

    “……还…可以吧。”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明日香的脸颊微微红润，美少女动情的神色是如此诱人。她心说自己那时候真是昏了头，对，一定是昏了头。而任谁也能听出她此刻的口不对心。

    “那就拜托你，以后照顾好碇君了。”

    “啧…”

    明日香立刻咂舌不满地说，

    “优等生你这家伙……我还是不同意哦。”

    听到她的话。

    绫波丽的脸上露出明显的疑惑来。

    大概在这个从人偶渐渐向正常人转变的女孩眼里，这是一件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吧，所有人都能为此获得幸福，所有人都能露出开心的笑容来。但明日香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看见绫波丽脸上的疑惑表情后，不知怎的，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来，向眼前这个情敌质问道：

    “真是的，明明优等生你喜欢真嗣这家伙，结果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事来？你都不会吃醋的吗？”

    “……吃醋…”

    连思索也无，绫波丽摇了摇头。

    这种事都不吃醋……明日香有点牙酸了。

    难道自己想错了？这个优等生到现在还没理解喜欢的意义是什么吗？

    “都说了不需要你这家伙让。”明日香皱着眉头问，“我问你，要是你没有身体上的问题，能和真嗣这家伙过一辈子的话，你还愿意把他让给我吗？”

    “……”

    绫波丽沉默了。

    要是能和碇君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话，还需要二号机驾驶员吗？这是毋庸置疑的答案，绫波丽确信自己一个人能把碇君照顾得很好，两个人就算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待上一辈子也可以。但这终究只是个假设罢了，不到一年的生命……不，或许还会比想象中的速度更快一些吧。自己离开了以后，就没人照顾碇君了。

    以碇君身上那种孤独感来看，到时候会很寂寞吧。

    而看见她迟疑的模样，明日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来。

    果然呢。

    优等生肯定心里也在吃醋才是。

    只不过这家伙怎么说呢，掩饰得很好？但一想到自己竟然会输给克隆人，明日香心里就有些不爽。

    一边吃醋，一边也要把真嗣让给自己吗？

    优等生，你这家伙…有点可怕啊。反正明日香觉得自己是绝对干不出这种事情的，哪怕轮到她就剩一年的生命，抢到自己手里的东西，也绝计不可能让出去，真嗣要出轨什么的，要给她戴绿帽子什么的，起码也得等……嗯，等她死了好多年以后再说。

    她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看吧。”

    明日香扬起眉毛略带得意地说，

    “要是能一直陪着真嗣的话，连你自己都不愿意。而要是我的话，就算只剩下一年了，我也不会把真嗣让出去。我可是很贪心的。所以优等生你这家伙，这样子真能算是喜欢真嗣这家伙吗？”

    “我喜欢碇君。”

    面对她这个问题，绫波丽倒是秒答。

    “你不喜欢！”

    “喜欢。”

    “你不喜欢！喜欢的话为什么还要让？这可是在给你戴绿帽子哦？”

    “喜欢……”绫波丽看起来根本没懂她口中说的绿帽子是什么意思，但明日香还是第一次看见优等生浮现出郁郁的表情来，“所以才要这样。”

    这下连明日香都有些哑口无言了。

    优等生竟然喜欢到了这种程度吗？这什么至死不渝天荒地老的喜欢啊？明日香觉得自己都做不到这样深沉的喜欢，连死了之后新的女朋友都给安排好，优等生你这家伙对真嗣怎么这么…这么……她都觉得脑海里的词汇无法形容。

    …你是他的老妈不成？

    不过，这时她倒是觉得一向讨厌的优等生顺眼了很多。

    “跟你这家伙讲不明白就是了，总之别打着这种主意，要是被你这种家伙施舍的话，那我也太可怜了。我想要的，会自己抢过来。”明日香以这句话作为结尾，“倒是优等生你到时候还没死掉的话，可别后悔。”

    “……”

    绫波丽继续保持着沉默。

    两人的常服都换得差不多了，明日香穿上白色的学生袜，套上圆头皮鞋，少女诱人的身姿，隐藏在连衣裙下。她撩了撩头发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更衣室，明日香总感觉要是再继续和优等生聊下去，自己也会变得像她这样脑袋怪怪的。

    克隆人该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奇奇怪怪的。

    可男生就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吗？啊啊真是可恶，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真嗣就应该赶紧沦陷在她的魅力中才对。走着走着，明日香倒是想起自己好像忘了问某个问题，她本来还想问问优等生，克隆的原体是谁呢。之前本以为克隆人这是教科书中才会有的东西，没想到会真实地生活在自己身边。

    话说本部不用考虑伦理道德之类的东西吗？

    会不会就像是电视剧上常有的情节。

    明日香不禁脑补出那样的场景，某个科学家的女儿身患重病，任何现有的医疗手段都无法挽救，只能通过基因方面来治疗。为了拯救她，科学家克隆了她的基因，想要研究出治愈她的特效药来，却没想到克隆人正好能够担任零号机的驾驶员……呃，等等，那其他的机体，是不是也能用克隆人来驾驶了？

    而且克隆人的话，就意味不止一个优等生吗？

    或许在某个地方。

    有成千上百个优等生闭着眼睛，泡着营养液待在生物舱内……一想到那样的场景，明日香就不禁打了个寒颤，光是一个优等生就够麻烦了，不至于还要面对这么多的情敌吧。虽说明日香下定决心要抢，但要怎么做还是没有头绪，总不能把真嗣打昏，然后藏到没人的地方去吧？

    “哟，公主。”

    而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有人忽然叫住了她。

    玛丽·真希波。

    明日香和这个眼镜女两人相遇在一条走廊里。

    真希波今天的打扮还是类似于赤木律子的白大褂，她依旧是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红色板材眼镜，外加明日香看厌了的双马尾。连赤木律子都偶尔会改变一下穿着，但这个眼镜女却从未改变过，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明日香心说总不能是懒得换吧。

    眼镜女的嘴里正哼着什么德国歌曲，表情愉快得很。

    看见明日香后她眼睛一亮便走了过来，明日香之前倒也听说了她留在本部的事情，甚至德国支部整个消失的消息，还是她通过真嗣告诉自己的。突然间遇到了这个眼镜女，也没什么太大的惊讶。

    真希波那边开口问：

    “听说公主你好多天没来训练，我可是担心得很哦。”

    “多谢关心，不过我可没什么事。”

    “那当然了，”眼镜女笑了笑，“毕竟是公主你嘛。”

    听着她公主公主地叫，不要钱一般的夸赞，明日香顿时升起羞耻感来。

    自己以前在德国支部的时候，怎么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了呢，过去的自己是不是太不成熟、太不清醒了点。而且好多天没来训练又忽然恢复的原因，明日香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并不是靠她自己走出来的。

    以前不懂事的自己或许还真有几分“公主”的资格，但现在知道一切后，明日香就失去了这方面的兴趣。

    “都说了别叫我公主了。”

    “有什么嘛，这回真嗣君又不在旁边。”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呃，大概没…有？”

    明日香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恼怒，同时还有一丝羞红。真希波见势不妙，很快停下了逗弄她的话语，不过明日香现在这个反应，倒是非常有趣呢，她在心里笑了起来，看来明日香已经从德国支部消失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两人许久未见，在走廊里聊起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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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明日香，现在的你很卑鄙

    “德国支部现在重建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地方选址呢。”听见明日香的问题，真希波叹了口气，“不过说不定以后都没有这个支部了。”

    “没有吗……欧洲那边总得有个支部吧？”

    “谁知道上面人的想法呢。”眼镜女用手推了推眼镜，“不过使徒总有一天要被全部消灭，到时候这些支部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吧？我现在待在日本本部这边，继续研究eva机体，感觉也没什么不好的。”

    谈到德国，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忧愁，似乎毫不在意。她在那里的熟人绝对要比明日香多得多，却还能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连明日香都不得不有些佩服。只是，明日香忽然想到一件事来，眼镜女身为前德国支部的科技部部长，这家伙会不会早就知道二号机实验事故的真相了？

    但从小到大怎么都没和自己说过呢？难道这是什么机密事项吗？

    明日香用狐疑的目光看过去。

    真希波问她：

    “怎么啦？”

    “不，没事。”

    “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有什么疑问吗？”

    “感觉你好像瞒了我一些事情。”

    “那是当然的呀。”真希波挑了挑眉，“总有一些秘密不能跟别人说的吧，比如公主你，现在肯定就有事情也瞒着我。”

    “没有。”

    “那我也没有。”

    明日香对她撇撇嘴。

    真希波却对她露出个柔和的笑容，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时间要到了呢，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哦公主。”

    “别叫我公主了。”

    “那可不行，这可是爱称哦。唯独这件事不能答应你。”

    眼镜女挥了挥手。

    打完招呼后。

    她就向着远方走去。而明日香却驻足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对于真希波来说，其实告不告诉自己二号机的真相也无所谓吧，毕竟自己那时要是知道是内定的……或许就很难坚持到现在了。

    直到出了本部，到了电车站后明日香还在思考着这件事。

    电车站里。

    另外两个驾驶员也在这。

    站台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个驾驶员，外加几个本部的工作人员在这里。照往常来说，明日香这时候会和这两人错开，等下一班电车再回去。自从碇真嗣和绫波丽走到一起后，她都是这么做的。但这一回她却没有等下一班电车的打算，相反的，明日香主动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什么？

    电灯泡？

    她才不认为自己是电灯泡嘞，之前不一起，只是觉得两人碍自己的眼而已。倒是真嗣这家伙，左拥右抱美少女的感觉，会很爽吧？一想到这，明日香就觉得自己的心情不美丽起来，甚至连肚子都隐隐作痛。

    而碇真嗣这边，爽不爽他不知道，在站台边看到明日香过来的时候，他马上就知道自己要遭。

    “明日香？”

    “我要坐车，怎么了？”

    “…想坐就坐吧。”

    他正牵着绫波丽的手呢，两人的距离贴的极近，这本该是一派青春美好的画面，但突然闯入的明日香却打破了这美好的一切，瞧见两人牵着的手后，她不满地瞪过来，但就算明日香恶狠狠地盯着，碇真嗣也没有放开手的打算。直到上了电车，在座位上坐下来，绫波丽要看书，碇真嗣才松了手。

    明日香在电车上紧挨着他坐。

    一左一右。

    两个女孩子身上的体香都传到碇真嗣的鼻腔里，LCL液体的味道反而因为习惯了，在嗅觉中都被屏蔽了。但他却只能正襟危坐，往日里他和绫波丽两人在电车上也没怎么光明正大地暧昧过，这方面问题不大，要做也是到公寓里才开始的，明日香总不可能跟到自己公寓里去。

    只是…

    接下来的日子，明日香该不会一直要一起走吧？碇真嗣有点担心了。

    他现在也有点说不清自己对明日香的感觉。

    要说朋友，昨晚上很明显跨越了那条界限，哪怕直接走到最后一步也不成问题，只是真到最后一步的话，明日香可能现在就不是用眼睛瞪了，而是要做出什么实际行动来。而要是说恋人，又似乎没到那种程度，况且他都有绫波丽了。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应该像之前那次一样，和明日香说清楚，但他的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现在的碇真嗣真觉得自己是个坏蛋了。

    “真嗣，你说下一次使徒来袭会是什么时候？”

    绫波丽在旁边看着书，他和明日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恍惚间。

    又回到了三人刚认识不久的那段时间。

    但这次电车咣当咣当地响，整节车厢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再不复刚开始时的热闹场景了。

    “手痒了？”他问。

    “嗯。毕竟同步率高了这么多，总想试试手嘛。”

    “问我我也不知道。”碇真嗣叹了口气，不抱任何希望地说，“就是希望下一次最好别有什么诡异的招式了，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就是最好的了。”

    使徒越来越诡异了。

    反AT力场、寄生……

    他怀念起自己刚来东京市时的那只使徒，要是使徒都是这种简单的家伙就好了。现在的初号机无伤一打二都不是问题。

    “没有那些招式的话，正面作战能力会强得很厉害吧？”

    明日香像是缓解身体疲惫那样伸了个懒腰，少女美好的曲线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展示，令他想起昨晚那白羊般的少女身躯来，现在女孩穿着连衣裙的模样比起光着身子时更为诱人，她接着说，

    “使徒不是越来越厉害吗？”

    “这倒也是。”碇真嗣认真地想了想，“那就有一些诡异的招式，然后被轻轻松松破解就好了。”

    “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只。”

    明日香有气无力地抱怨说。

    前路漫漫啊。

    碇真嗣这一刻和明日香有着同感。谁也不清楚剩下的使徒还有多少只。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圣诞节完还有新年。希望能在新年前解决完它们吧。电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明日香打了个哈欠，脸色稍微有点白，聊着聊着她就把脑袋枕在碇真嗣的肩膀上，体现出一种毫无距离的亲近感来，完全没在意一旁的绫波丽。

    要是他往绫波丽那边看上一眼，明日香就会说点话，或者搞点小动作，让他把目光重新转回来。

    “对了，真嗣。”

    “嗯？”

    “之前的衬衫还没还你呢。”

    “衬衫？”

    “嗯，忘了吗？大暴雨那次，借给我穿，后来忘了还你了。”

    大暴雨……

    明日香这么一说，碇真嗣倒隐隐约约地想起来，那一次明日香全身淋湿到了自己的公寓里，自己好像的确是给了她一件自己的白衬衫，作为临时衣服穿，那时候刚来东京，还没买多少衣服作为换洗，一直想着明日香什么时候还给自己呢。她到现在还没还吗？碇真嗣倒是也不在意一件衣服了，于是说，

    “那明天到学校的时候还给我好了。”

    “那也太慢了。”

    明日香靠在他肩膀上，语气懒懒地说，

    “…今晚我去你那里把衣服给你好了。”

    “……”

    碇真嗣头皮发麻了。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埋伏。

    旁边的绫波丽看书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悄悄竖起了耳朵。碇真嗣这时根本就没空在意绫波的神情了，他的脑子疯狂地转动着，

    “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明天给我吧。”

    “早点还给真嗣你比较好。”

    “晚上对女孩子不方便吧？”

    “挺方便的。”

    “明天吧。”

    “今晚。”

    “…其实，绫波现在和我住一起。”

    “……”

    明日香漂亮的脸马上难看了。

    她的嘴角微微扭曲了下，显露出一种可怖的表情来。她当然不知道真嗣和优等生已经同居了，还以为这两个人目前的进度，还停留在居住在各自公寓里的情况，虽然早就有准备了，但听到这的时候明日香还是心里紧紧一缩，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为什么真嗣和优等生的进度能这么快啊！她之前也想过同居的事情好不好！

    明日香不说话了。

    衬衫什么的，明天、后天、永远也不还！

    心情差劲的她原本还想站起来，不紧挨着碇真嗣坐，当做惩罚。但稍微起身，明日香的脸色就苍白了下，她捂着肚子，疼痛得像虾一样弓着背。手指紧紧地抓了碇真嗣的手臂，像抓着坚固的护栏一样不敢轻易放开。

    “明日香，怎么了？”

    碇真嗣连忙扶住她。

    连原本恢复了看书翻页动作的绫波丽，都好奇地看过来。

    “…提前来了。”明日香弱弱地说。

    来什么？

    当然是生理期。

    之前她就有点隐隐的预感了，本来还想着趁这个机会晚上到真嗣的公寓里去呢，结果去是去不成了，生理期还来了，真是祸不单行。

    也对。

    之前光住院就半个月，后面又离家出走，饿肚子好几天，饮食不规律，提前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碇真嗣和绫波丽面面相觑，电车快要到站了，总不能把明日香丢在这里不管吧？

    明日香。

    现在的你，很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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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被审核了

    198进去了，如题，等明早人工审核放出来吧，为了阅读体验，199等明天198放出来了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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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我家还蛮大的，玩累了可以……

    电车咣咣咣地到站了。

    车门打开，碇真嗣扶着来了生理期的女孩缓缓走下站台，

    “还能走吗？”

    “应该。”

    明日香回答。

    她于是放开手试探性地走了两步，但很快就因为疼痛而姿势有些怪异，像是坡了脚一样，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这么走倒是也能到家，只是路上不知道要受多少折磨，明日香像是不在意这些疼痛似的，一个人往美里公寓的方向走去。

    若要放她一个人走回去，碇真嗣也不安心。

    “我送明日香回去吧。”

    他对绫波丽说。

    说出这话的时候，碇真嗣觉得自己真是病了，哪有在女朋友面前说出送另一个女孩子回家的事，和上一次不同，这次可是当面的事情。而预料之中的是，绫波丽轻轻点头同意了。只是，碇真嗣这一次并没有急匆匆地过去帮明日香，而是看了看绫波丽那美丽的眼睛。

    就算说不清心中那份情感。

    但他对明日香有着一丝异性的好感是不容否认的。

    这是碇真嗣逐渐认清的一件事。

    而明日香那边对他则更是不用多说。可之所以发展到现在，也不过是仗着绫波丽对自己无底线的喜欢，甚至她还在推波助澜而已，碇真嗣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就算他和明日香真的做了大人的事，不清不楚的，恐怕这个女孩也会平静地接受，然后继续如往常那样，乖巧地陪在他身边吧。

    但哪怕绫波她自己接受，对她来说，也是极其不公平的一件事。

    “碇君？”

    “…没事。”

    碇真嗣说。

    又要变成那种一团乱麻的关系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能不管不顾、彻彻底底当个坏蛋就好了，那他在心里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他朝明日香走过去。

    似乎是之前碇真嗣在电车说的和绫波同居的话惹恼了她，明日香不怎么愿意被他扶着，手刚碰到就被她甩开来，漂亮的杏眼瞪着他，女孩脸色苍白地往前走，碇真嗣只好就这么陪着她一起往前走。但很快明日香就没了力气，才走了几十米，刚离开电车站台不远，就找了个路边的电线杆靠着。

    “走不动了？”

    “哼。”

    “我背你回去吧。”

    哪怕扶着走，估计明日香也走不太动。碇真嗣便不顾她的挣扎背起了她。明日香本来还有点想闹腾，但到了他背上后马上变得安安静静的。

    像是抓住了猫的后颈之类的魔法。

    但猫安静了一会儿就开始在背上搞怪，像是调整座位变得更舒服、在他耳边悄悄吹气之类的，碇真嗣觉得自己正背着她走在充满积雪的道路上，周边是葱绿色的行道树，深一脚浅一脚的——这当然只是错觉，脚下踩着的是坚硬的水泥地面，周边是各种关着门的店铺，天气不算太热，可也算不上寒冷。

    她在后背上哼哼着，女孩微微隆起的胸部紧贴在他背上，感觉微妙。

    仔细想来。

    除了第一次亲吻外，他第一次背的女孩子竟然也是明日香呢。绫波的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他怀抱里待着的。而倘若是后面背着的是绫波丽，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规规矩矩的，手可以自然而然地在女孩的衣物里做任何想做的事，像无数个夜晚那样。

    明日香的体重不算轻。

    但若是普通人，想必背上这么大个人走个上百米就走不动了，碇真嗣却不叫苦叫累地一直背了好久，甚至中途都没停下来过，休息了这么久明日香似乎恢复了点力气，在背上好奇问他：

    “不累吗？”

    “还好。”

    “看不出来，真嗣你很有力气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眼睛亮晶晶的，宛若猫咪抓住了什么好玩的毛绒球一样。但碇真嗣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不过是仗着混血种过人的身体素质罢了。

    “这样很痒。”他说。

    “……有什么嘛。”

    说是这样说，明日香还是听话地停下了动作，她自然地把双手交叉地搭在他的胸膛前，女孩的脸颊和他贴得极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视线相当炽热。某个瞬间她袭击过来…明日香忽然亲了他侧脸一口，那里传来湿润的凉意，

    “报酬哦。”她解释说，“真嗣你要心怀感恩才行。”

    “嗯嗯，很感恩。”

    “心意不足！”

    明日香大喊道。

    这么喊了一句，力气太大，大概牵扯到了她的肚子，明日香马上又有气无力了，她地在碇真嗣背上靠了好一阵子，又低声说，

    “不是故意的啦。”

    “什么？”

    “本来想着让你来照顾我一下，去你的公寓里也可以。哪想得到你和优等生已经住一起了，这下你不能跟她一起回去了。”明日香这样说，笑了笑，“不过这样也不错，就是要打扰到你们两个！”

    “…幸灾乐祸啊。”

    “我就是这么小气的家伙，不行吗？”

    “行行行。”

    这算得上是个死亡问题了。

    碇真嗣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表示明日香你说的都对，她这才心满意足地颌首。

    两人迎着夕阳向美里的公寓而去。

    男孩背着女孩行走在大街上，咬着耳朵聊天，一派青春美好的场面，路上稀少的行人都朝两人露出笑容来，大概是回想起了他们过去的青春吧。碇真嗣算是对这条路线很熟了，毕竟都来好几次了，虽然没怎么进去过公寓就是了。他背着明日香爬楼梯，美里公寓的楼层并不高，很快就到了大门前。

    碇真嗣正准备把她放下来然后回去的时候，明日香忽然问：

    “这次也不进来？说不定我一进去就昏倒在玄关那里，然后一直待到晚上美里回来了才被发现，想想就很可怜，而这一切都怪真嗣竟然对这么漂亮的我无动于衷……”

    “不会这么倒霉的…”

    但她都说到这份上了，碇真嗣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进美里小姐的公寓，这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葛城美里升职庆祝会上的时候，大家都在，而这次却只有他和明日香单独两个人。他背着明日香进去，正在玄关准备脱鞋的时候，角落里突然冒出来个小小的黑影来，不像猫也不像狗的，初时碇真嗣还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美里小姐养的宠物。

    是企鹅PENPEN。

    它大概是听到开门声，过来欢迎明日香回来的。见她带了个陌生人——也许不算陌生人，碇真嗣还是和它见过一次的。企鹅很快就呆头呆脑地站在原地，仿佛玩具店里的看板动物人偶一样。

    “知道啦，会给你饭的。”

    明日香挥挥手敷衍说。

    企鹅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碇真嗣一眼，为她这敷衍的语气叫了两声，但听到明日香给饭的话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走开了。碇真嗣看见这好笑的一幕，不由得笑了两声。而在玄关放好鞋后，回到公寓里的明日香，很快就毫不客气地指使他做起事来——碇真嗣怀疑她让自己进公寓来，是不是盯上了自己这个苦力。

    他首先照着明日香的指示给企鹅放好饭。

    “要放多少勺？”他问。

    “看着给。”

    碇真嗣犹豫了下。

    多给几勺总比少给好。

    于是企鹅感激地朝他叫了一声——鬼知道碇真嗣是怎么从一只企鹅的脸上看出感激来的，在这时候明日香已经带着卫生巾进了洗手间，过一会她才从里面出来，甚至还换了身衣服，女孩脸颊上带着一丝羞红。

    “我来做饭吧。”他说。

    “记得做两人份的。”

    “等下我要回去的哦。”

    “是我跟美里的。”明日香靠在厨房门上嘲笑他，因疼痛而显得有些粉色的嘴唇开合，“真嗣你想什么呢？”

    听明日香这么一说，碇真嗣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很快进了厨房开始做料理。明日香则是看着碇真嗣在厨房里熟稔地做着饭，因为来了生理期的缘故，她也没有帮忙的打算。

    当然就算有，碇真嗣也会让她不用帮忙的。

    照理说。

    明日香现在应该去休息的。

    但一回到房间，想到外面的碇真嗣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干什么好，哪怕肚子还痛着，也要站起来在房间莫名其妙地转来转去，最后她不知怎的还是出来了，想留在这看着碇真嗣。

    料理很快做好。

    白米饭还在锅里等着煮好，碇真嗣洗了洗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明日香却叫住了他，

    “喂真嗣，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未来？”

    碇真嗣想了想，

    “打完使徒后正常升学，然后进大学里去吧，毕业后的话，还没想好要从事什么工作。”

    至于什么人类补完计划？

    加持良治现在还没影呢。碇真嗣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说是当马前卒，可这段时间本部风平浪静的，或许是还没到最关键的时间点？

    “不是说这么远的东西啦，是关于优等生的事。”

    明日香蹙着眉头问，

    “后面的事你想好了吗？”

    公寓角落里的企鹅看了沉默下来的两人一眼，嘎嘎叫了两声，又继续吃起了它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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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总之先勾引碇真嗣

    不自然的沉默沉甸甸地充斥在公寓里。

    后面的事。

    自然是绫波丽生命抵达终点之后的事。

    碇真嗣之前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只顾着贪恋当下的时光。但这时明日香将这个问题在他面前揭开，他就不得不直面这个现实了

    或许在绫波离开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终于稍微从悲伤中走出来点，就会顺理成章地和明日香在一起吧。但他一想到那样的未来，心里就失魂落魄的，空了好一大块似的，连身体也轻得不自然了。电视剧里不是常有这样的事吗？喜欢一个人，在那个人死去后，就会一直怀念着她，心里始终都会给她留一个很大的位置。

    碇真嗣知道自己那时候也一定会如此。

    “还没想好。”他略有点苦涩地说。

    “…是吗？”

    明日香看见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并不是在说谎。

    但这可真少见，她还是头一次看见碇真嗣这种样子，这个男孩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他对优等生的喜欢果然很深呢，明日香心想，就是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面地位如何。

    而碇真嗣这时接着说了下去，

    “我曾经问过律子小姐，有没有解决克隆人寿命短暂的办法，但她也没有延长生命的办法。现在也不过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珍惜每天都和绫波在一起的日子。怎么样，听起来很懦弱吧？”

    “没办法的话，谁都会这样。”明日香摇摇头，“要是有办法的话，真嗣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吧？”

    碇真嗣只是笑笑。

    于是她不由有些嫉妒优等生，就不该聊起优等生来的，在公寓里明明是她的主场，她只是想了解一下碇真嗣关于未来的想法而已，怎么就被塞了这么多他和优等生的狗粮，这时明日香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来，或者说她早就准备好了的事情来，她眼睛一亮地问道：

    “真嗣你记得吗，你之前还欠我一个要求？”

    “要求？”

    “嗯，很久之前我们比赛游泳的时候，你输了，比赛的赌注是输的人欠赢的人一个要求。”

    游泳比赛？

    碇真嗣勉强从记忆中找到这件事，那大概是他知道初号机真相前不久的事情吧，那时候玛丽小姐才刚来日本呢。他还记得那是个很热很热的天，他和穿着泳装的两个女孩待在游泳馆里。

    “那个时候的事还记到现在吗？”

    “当然！”明日香马上气势高昂地说，“可不许反悔，听好了笨蛋真嗣，要求就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你提起优等生，就算你在心里面想她也不行。”

    “想也不行？”

    而且明明是明日香自己主动提起的。

    碇真嗣有点无语。

    “嗯，因为我会吃醋，吃醋得不行的那种。”明日香认真地说，连眉头都像在生气一样，“要是以后再接吻上床的时候，真嗣你脑海里想着的是她的话，我知道的话会气个半死的。”

    “呃…什么时候到了那步？”

    “什么？”

    “上床。”

    “以后总会的。”明日香似乎并不在意话语里提到的上床，只有微微红了的耳垂让人知道她并不像表面这么风平浪静，她接着说道，“真嗣你也知道吧，优等生那个稀奇古怪的想法，想要在死掉之后把你让给我。”

    “嗯。”

    “但我可不要这样，这样就好像向她认输了一样，被她施舍了一样。”

    “所以？”

    “我要主动把你抢过来，而且得是在她死掉之前，让她露出后悔莫及的表情来，然后再高高在上地嘲笑她。”

    明日香边说边靠了过来。

    这个大小姐的眼睛漂亮得不像话，她屏住了呼吸，皮肤白皙得令人想起春天时刚孵化出来的桑蚕，女孩桃红色的嘴唇贴得极近，想要亲吻他，渴望同他接吻，渴望他触碰自己。碇真嗣想起昨夜她动情时的神色来，也是如此诱惑。

    而现在的明日香虚弱得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推开，还不用担心伤到她。

    “拜托了，只有这次，别拒绝我。”

    但明日香这样说，

    “还有，不许想着她。”

    碇真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靠近过来。

    这是一个时间相当长的吻。

    女孩的睫毛像是蝴蝶一样颤动着，热烈地快要把他融化。亲着亲着，他和明日香便自动到了沙发上去，两个人在沙发上忘我地接吻着，交换着彼此心中的感情，仿佛这样就可以传达到对方的心里去。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和明日香接吻过。

    但这一次碇真嗣心里却没有多少抗拒，而是沉迷在那种暧昧的感觉中，这或许是因为他心中那一丝喜欢吧。

    忘记过了多久，企鹅已经吃完了饭，嘎嘎叫了两声催促着人类早点结束别影响它，甚至碇真嗣的手都已经下意识地在女孩的身体上摩挲好一段时间了，将女孩的上半身探索了个遍，明日香才脸色微红地松开嘴。

    “呼~”

    她喘了喘气，吹得碇真嗣的脸庞有些发烫。

    “现在这算什么？”碇真嗣问。

    “不知道。”

    “不知道？”

    “总之先勾引你，”明日香想了想说，“……那就算勾引你的手段。”

    时隔几月。

    再次和碇真嗣亲吻，这一次她心中却有了点不同的感觉。

    这一次可没将真嗣当成爸爸妈妈的替代品了，而是纯粹的男女之间的喜欢，原来这种味道是如此与众不同，连做这种恋人之间的事情，都感觉不一样了。但一想到他可能在这几月里，和优等生接吻无数次了，明日香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丽了。

    况且自己和他第一次接吻前，他会不会已经和优等生接吻过了？

    “明明有优等生了，面对我的勾引还是陷了进来。真嗣，我有时候会在心里想，你真是个大坏蛋。”

    明日香自嘲地笑笑，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女孩这样勾人的动作别有一番魅力，

    “但是，我跟你一样坏呢。而且很恶心就是了。明知道你有了优等生，还想着勾引你把你抢过来，一直以来我都在做什么事情啊，变得都有点不像是我自己了。”

    “不恶心。”碇真嗣安慰她说，“倒不如说谢谢。”

    “谢谢？”

    “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亲我呢。”

    “那又不至于说谢谢，真嗣你早就和优等生亲过了吧？在我之前？”

    “…第一次的话……是你的。”

    “……”明日香顿了顿，她露出个得意的笑容来，“…再来一次？”

    “…饶了我吧。”

    “哼。”

    她不满哼声的同时，又唇边噙着笑，慵懒地躺进碇真嗣的怀里听他的心跳。碇真嗣觉得自己的怀抱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不成，好像绫波丽和明日香这两个女孩，都喜欢在他怀抱里的感觉，而且还都喜欢他抱着睡觉。

    明日香现在就有点困倦的模样，明明刚在他怀抱里躺下不久，现在却一副随时要睡着的样子。

    不过碇真嗣觉得应该是她生理期的原因更多点。

    “像是在偷情一样。”她喃喃说。

    “……”

    碇真嗣没有回她这话的想法。

    明明她长着超级漂亮的脸，讲出来的话还真像大叔，都是些虎狼之词。而且回去后还得面对绫波呢，要不要和绫波讲讲来明日香这里后发生的事情呢？要是知道他同明日香做了接吻这样的事情的话，那个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孩，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呢？

    会不会伤心得背地里偷偷掉眼泪，然后表面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总感觉这样的想象，有点不符合绫波的人设了。但碇真嗣并不想瞒着绫波丽这个女孩，一想到那纯洁的红眼眸，他就忍不住想要说出自己犯下的过错——总感觉她能当个大法官，看见名字叫碇真嗣的犯人后，只要盯着他的眼睛就能让他说出犯罪事实，并且供认不讳。

    “在想什么？”

    明日香见他发呆，问道。

    碇真嗣回答她：“我在想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有那种办法的。”

    明日香摇摇头说。

    她大概是心里面有什么关于未来的猜测，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要是真嗣你想着我和优等生同时和你在一块，左拥右抱的，那我可绝不答应，宁可躲得远远的，不是完全属于我的东西，我可不要。之前就和真嗣你说过了，我是个有严重占有欲的人，真嗣，这一点了解吗？”

    “了解。”

    “光是想到你还要回去和优等生待在一起，我就不想放手让你回去。”

    “对不起。”

    “真要说起来，真嗣你和优等生亲过以后，我就不想要不干净的你了。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身上有什么要命的吸引力一样，总是不想放手，哪怕是不干净了的你，也不想放手，”

    “……”

    我、我不干净了吗？

    碇真嗣心想着。

    “所以到最后一定会是二选一的场景。要么选择她，要么选择我。可是现在要你放弃优等生的话，现在的我绝对会输吧。”

    明日香在他怀里，仰视着他说，

    “所以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什么时机？”他问。

    “喜欢我到非我不可的时候。”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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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我们许下烟花的约定

    “所以，真嗣君和明日香发生了什么事？”

    赤木律子好奇地问。

    本部办公室里。

    外面的工作人员们都一副喜大普奔迎接下班的表情，而里面正准备下班的两个女性闲聊着，看着向自己打听八卦的好友，葛城美里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但她其实也搞不懂那两个孩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好尴尬地解释着说道：

    “律子，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明日香同步率下降离家出走后的第五天，我听真嗣君说她状态相当不好，本来想去说明日香一顿然后照顾她的，但还好被真嗣君劝住了，最后只好拜托了他去帮忙照顾一下明日香，就变成这个结果了。”

    “这样吗？倒是不错，同步率上升得很夸张啊。”

    赤木律子轻笑了声。

    葛城美里看着她古怪的神色，也不知道这位好友在想什么东西，葛城美里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笃笃笃敲击了几下，仿佛在犹豫什么似的，良久后她才向这位好友问道：

    “说起来……”

    “嗯？”

    “明日香的同步率上升得这么快，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的。”

    赤木律子淡淡地说，用一种笃定的语气。

    “这样就好。”

    葛城美里笑了笑说。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阵生活上的琐事，像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一样，不是像是，她们两个从大学时代开始就一直是好闺蜜，可直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葛城美里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同步率……地下那只使徒……初号机……

    越来越多的谜团了。

    带着惆怅的葛城美里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夜里了。

    打开公寓的门，里面的灯光是亮着的，整间公寓里都有种暖色调的温馨风格，甚至还有饭菜的香味，这让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连眉眼间的惆怅都消散了几分。企鹅扑腾两下翅膀，向她叫了两声算作欢迎。葛城美里朝它笑了笑，这种家里有人待着的感觉，还真不赖。

    有一个好消息是，今天冷气的温度很是适宜，终于不是快吹死人的那种程度了。

    她走过客厅，便看见正酣睡在沙发上的明日香，不得不叫醒了女孩，

    “明日香，别睡在这里。”

    “唔~美里啊。”

    明日香犯困地揉了揉眼睛。

    真嗣走后，她就顶不住困意在沙发上躺下了，连饭都还没吃呢。刚一醒来便觉得饥肠辘辘的，厨房里的白米饭这时已经煮好了，葛城美里把饭盛好端出来，还把碇真嗣做的那些料理也一并端在饭桌上。

    明日香打了个哈欠，淑女般地在饭桌前坐下，默不作声吃起自己那份。

    而对面的葛城美里刚提了两口筷子，就眼睛一亮。

    “感觉比以前好吃多了。”她夸赞道，“明日香，你厨艺越来越进步了。”

    “……”

    明日香只是看了她一眼。

    美里不知道实情，应该不是故意在损自己吧？

    “干、干嘛啦，我是真心夸你的哦。”看见她平淡的表情，葛城美里连忙停下筷子说，“真的有进步，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明日香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善了，她没带好气地说，

    “吃你的吧，这是真嗣做的。”

    “真嗣君？”

    原来是……

    不对啊。真嗣君怎么会过来做饭了？

    葛城美里有点懵了，她心里泛起嘀咕，难道说今天下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错过了什么惊天大戏吗？真嗣君到底是怎么照顾明日香的啊？都照顾到来公寓里帮忙做晚饭了。可明日香显然没有和她解释的打算，只是在对面埋头苦吃，于是她就只能抱着疑惑继续用筷子夹菜吃。

    又是一筷子。

    嗯，真嗣君做的料理味道还真不错。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起明日香，但果然还是希望以后吃的料理都有这种水平啊。她看了看外面的夜色，想起今天明日香和二号机的同步率，因为这个同居女孩的恢复，葛城美里心情更愉快了些。而且最近也没有使徒来袭，算是度过了很长一阵安宁的日子。

    而此时遥远的碇真嗣的公寓中，也有两人正在饭桌前吃着饭。只是与她和明日香相对而坐不同，这对情侣的距离贴得极近，一个转头的功夫就能亲吻到彼此。

    碇真嗣夹完了最后一筷子饭菜。

    他和绫波丽吃完饭，洗了餐具，便在客厅里看起电视来——在明日香住院的那段日子，他去商店街里买的，这回路上可没有横生波折了。节目的声音此刻只是作为背景存在，绫波丽习惯性地躺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看书。碇真嗣之前还想着能不能带她一起打游戏呢，结果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看书。

    可这时碇真嗣却没在看书，也没在看电视，而是说着刚刚的事，

    “送明日香回去，还做了饭，耽误了点时间。”

    “碇君，和二号机驾驶员关系变好了吗？”

    “嗯。”

    听到碇真嗣的肯定，于是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安心的表情，女孩的神色是如此柔和，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光辉来，配上这样美丽的面貌，直接当个圣女都不成问题，但碇真嗣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他摩挲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故意用平淡的语气低声问她：

    “还和明日香接吻了，以后更进一步也是可能的吧，绫波你想要的就是这样吗？”

    绫波丽的手微微僵住了。

    接吻。

    即便有预料到了这一步，但真正听到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尤其是由碇君亲口说出来。迄今为止，她还从未体会过失去碇君的感觉，人总是会对自己一直所拥有的东西视为理所当然。

    碇真嗣看过去，她移开视线，声音微微拉长了点，

    “…嗯。”

    “真的？”

    “嗯。”

    女孩的血管蛰伏在苍白的肌肤下，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忽然往后靠了靠，低下头去把公寓里的灯光全部罩住，碇真嗣的眸光垂落，绫波丽微微变化的表情撞进他的眼帘里，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副委屈和控诉的细小表情来。

    “吃醋了？”

    “没有。”

    结果还是吃醋了嘛。

    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歉意来，自己未免做得太过分了。怎么说呢，绫波好像一直只是想让自己跟明日香关系变好，但恐怕连她自己都还没想好，要他和二号机驾驶员关系好到哪种程度吧。

    怎么就到了接吻这种地步？

    你真是个大坏蛋啊。

    “对不起。”他说。

    “总是见绫波你不在意的样子，而且还一个劲地把我往外推，我就有点生气。正好我对明日香有点喜欢……听起来像是个人渣一样，可这份喜欢虽然同向你的喜欢比起来相当弱小，但也做不了假。所以总想看看你对这事，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真实想法，现在看到绫波你其实也很在意，我就松了口气。”

    “碇君，没关系的。”

    “真的？”

    “……”

    绫波丽不吭声了。

    碇真嗣笑了笑，女孩这样子实在是过于可爱，他没忍住亲了绫波丽一口。

    但这一亲就彻底刹不住车了。

    身体里的欲望在此刻又浮现出来。

    从昨晚到现在，被明日香挑逗起的那股魔鬼的欲望，只是被他暂时压制下来而已。碇真嗣看着毫无抗拒的绫波丽，呼吸下意识粗重了些，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心思，绫波丽纯洁的红眼眸看了过来，这还聊个鬼的天啊！

    他很快把女孩抱到床上躺下，像摆弄玩具似的将绫波丽藏在怀里，和她十指相扣。

    从她的脖颈开始亲。

    到最后连女孩的睫毛都变得软乎乎的。

    而绫波丽今天的回应也比往日里热烈得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多亲了好几下他的嘴唇，好像这样做就能把明日香的味道从他的身上消除掉。

    占尽了便宜的碇真嗣，心说这好像还不赖。

    许久之后。

    将魔鬼一股脑倾泻出来的碇真嗣恢复了少许理智，他看着仿佛成了一滩水的绫波丽，找来毛巾给她擦了擦汗，然后看了眼日历轻声说道：

    “下个月就是圣诞节和新年了呢。”

    “圣诞？新年？”

    “嗯。绫波你没经历过这些节日吧？圣诞节的时候，会有穿红衣服骑着驯鹿的圣诞老人给孩子们送礼物。至于新年的时候，大家会放烟花，红的绿的蓝的，像是各种五颜六色的花朵在绽放一样。”

    “烟花？好看吗？”

    她专心地听着碇真嗣的话。

    在她面前，碇真嗣可以什么话都讲给她听，她也总是用一副专注的模样地听他讲述，听得沉迷进去。有时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内容，但她依然还是这样专注，仿佛只要是碇真嗣说的话，对于她来说就是一段充满魅力值得倾听的故事。有女孩子愿意这样专心听他听话，于是碇真嗣也想和她分享那些故事。

    “嗯，很美丽的烟花。”他想了想说，“用言语还是描述不出来有多好看，我到时候带绫波你去看看。”

    “好。”

    绫波丽乖乖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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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力天使，来袭

    明日香的生理期没持续多久。

    后面几天就已经不需要碇真嗣再送她回去了，只是他和绫波丽上下学的日常中，硬生生地插入一个女孩来。

    好在他和绫波丽早已同居在那间小小的公寓里，等回去后正戏才开始，两人日常的情侣互动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况且这样子，也不过是恢复到三个人刚认识那一段时间的状态而已。

    “好无聊好无聊。”

    明日香常常这么抱怨。

    提高的同步率带给了她自信，但是高傲的样子却隐隐改变了不少。这个德国大小姐似乎剥去了一层浮躁的外衣，变得有些沉静起来。哪怕抱怨也只是嘴上说说，没像以前那样，真心希望来几只使徒给她打。

    某次绫波丽不在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

    “喂真嗣，我最近感觉眼睛有点变化，是不是要变得跟你一样了？”

    “怎么个变化？”

    于是明日香把脸凑过来。

    碇真嗣能看见她脸上极细的绒毛，在光亮下闪着微微的金光，她漂亮的大眼睛凑得这么近，如同橱窗里一块等待品尝的慕斯蛋糕。若是换个人说不定会被她漂亮到心脏病发，但碇真嗣只是淡定地观察了一遍，无视了她引诱犯罪的动作——明日香一副想接吻的模样——实话说他完全没看出她的眼睛有啥变化。

    “看不出来，和律子小姐说了吗？”

    “说了。”明日香唉声叹气地说，“她也看不出来，只说我左眼的视力下降了点。”

    “用眼过度了？”

    碇真嗣问。

    她于是瞪过来一眼，“才不是呢。”

    这样天天瞪人，恨不得用眼睛无声无息地杀人，她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视力下降的。反正总不可能变成跟他一样的黄金瞳。碇真嗣在心里琢磨着，但明日香的身体曾受到使徒侵蚀，也不好说视力下降的原因是不是因为这个。

    只是她现在元气满满的，担心也担心不起来。

    而似乎是碇真嗣的装糊涂惹恼了她，明日香很快就不演了，直接亲了过来。说是勾引，结果到头来也不过是找机会和他接吻，难道他是什么每接吻一次就固定涨一次好感度的机器人不成？那也最起码也得亲个一万五千多次，才可能让他程序出错。

    总之她折腾好一阵子才放开碇真嗣。

    当然，明日香在学校里，还是那个恶魔一般的德国大小姐，和以往并没有多少变化。也从未在学校里主动靠近他和绫波丽。碇真嗣知道她是为了避嫌，毕竟他和绫波丽在学校里是大家认同的情侣。

    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们，很喜欢拿要好的男女起哄。

    碇真嗣虽然能应付，但次数多的话他也会烦的。不过由于驾驶员的身份，他们起初还有起哄的念头，但几次之后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也就不这么做了。可要是加进来个明日香，三角恋估计能瞬间引爆学生们的话题。

    这天依旧是平静的一天。

    学校难得提前放课，多出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

    听到提前放课的时候，教室里轰动起来，随后学生们就开始想着怎么利用这段空闲出来的时间。碇真嗣还没想好是不是要提前去本部，还是回公寓里待上一会儿，亦或者出去逛逛街时，两个朋友相田剑介和铃原冬二就走了过来，身后还缀着个小尾巴。

    是好久不见的铃原樱。

    “真嗣哥哥。”

    她甜兮兮地喊。

    小女孩穿着一身洋花裙子，扎着两个辫子，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一段时间没见，总感觉她长大了许多，也陌生了点。

    只是两人的交流很快就冲破了这种陌生感。

    “樱？怎么突然来了？”

    碇真嗣问。

    由于铃原樱那边没什么通讯工具，他和樱都是通过书信交流的——由铃原冬二当中间人——上次在信中，碇真嗣可没发现铃原樱有打算来看他的想法。忽然见到她，他心中不免觉得奇怪。

    “毕竟好久没见了，很想真嗣哥哥你，所以突然来的，惊喜吗？”铃原樱的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嗯，很惊喜呢。”

    碇真嗣回以笑容。

    毕竟是一直喜欢自己的小粉丝，而比起书信来说，这样面对面的交流反而更容易让人拉进距离感，即便想好要和绫波丽回公寓待上一会儿，但碇真嗣依旧很有耐心地和她聊着天，于是铃原樱很快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生活中的琐事，是两三封信完全装不下的长度。

    碇真嗣大概明白她为什么要来见见自己了。

    她还自夸一番最近读书的努力程度，怕碇真嗣不相信，特意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

    铃原冬二连忙夸了自己的妹妹几句好话，

    “樱最近都特别努力呢。”

    “努力过头也不行，樱你有注意好好休息吗？”

    “当然有哦，真嗣哥哥。”

    铃原冬二有点不爽了，

    “真是的，真嗣哥哥叫个不停，我还在旁边哦。”

    “老哥你别吃醋啦。”

    几人说话的时候，绫波丽默默地站在碇真嗣的旁边。

    这时铃原樱才注意到他和绫波丽两人站得极近，这么美丽的大姐姐贴在碇真嗣旁边，一看就关系不一般。之前她来的时候，明明这两个人还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怎么现在有点突飞猛进的感觉？

    铃原樱的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在她努力学习的这段时间里，真嗣哥哥该不会被拐走了吧？怎么老哥都没跟我说过这些？

    “咦，绫波姐姐找真嗣哥哥有什么事吗？”

    “她在等我而已。”碇真嗣回答。

    “真嗣哥哥和她是什么关系？情侣？”

    “嗯，是哦。”他点头。

    本以为起码会害羞一下，没想到碇真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承认了。

    “……这、这样啊。”

    铃原樱傻住了。

    这！不！可！能！啊！

    她在心里大喊，然后郁闷地把头低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啊？就不能等几年自己稍微长大点吗？没、没关系，就算有了女朋友，未来也说不定会分手呢，虽然这样很对不起绫波姐姐。她努力挤出个笑脸，才抬起头来，但看起来更像是哭丧着脸。

    碇真嗣虽然知道她在伤心，但看见铃原樱强撑着支起笑脸的这样子，内心莫名觉得好笑。

    “好啦，别伤心了。”他摸摸头安慰着说。

    “嗯。”

    铃原樱蔫蔫的。

    而就在这时碇真嗣忽然感觉到远处传来一种奇怪的眼神，他看过去，却和那边正和洞木光聊着天的明日香对上视线，大小姐的眼神里带着莫名的意味——你连小女孩都要撩吗？碇真嗣看不懂她的意思，但总觉得明日香这眼神好像在谴责他一样。

    “喂真嗣，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啊！”这是好像很生气的铃原冬二。

    “什么也没。”他无奈地说。

    “骗鬼啦！”

    “不关真嗣哥哥的事，老哥你别来捣乱啦。”

    铃原樱驱赶着她的老哥。

    被老哥这一打岔，她原本伤心的情绪都消失了不少，一心一意只想赶紧拉着自己老哥走开，却完全没发现铃原冬二脸上没多少生气，只是和朋友闹着玩。

    怎么说呢。

    小樱你这喜欢根本就没戏嘛。

    连铃原冬二都知道这件事，像是美里小姐……不说了，越说越伤心。

    小女生的伤心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铃原樱就恢复了往日里那股活泼的劲头，就是不知道她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放弃和偶像恋爱的想法。碇真嗣当然无从得知这个小女孩的想法，他只是充当一个合格的树洞，一脸笑容地听她说着日常好玩的事情，情绪价值给到顶点。

    直到过了十来分钟的时间。

    铃原樱意识到耽误太长时间后立刻道起了歉，

    “啊！对不起，真嗣哥哥，麻烦你听了这么长时间。”

    “没有麻烦，和樱你聊天我很高兴哦。”他笑了笑说，“要是信里说不完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聊天。”

    “谢谢！我先回去啦。”

    “嗯，再见。”

    碇真嗣看着铃原樱离去的小小身影。

    这孩子，总感觉以后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呢。

    他心想。

    但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和绫波丽两个人回公寓的想法是来不及了，只能提前去本部了，碇真嗣也没有任何抱怨，毕竟聊天的人是铃原樱，是他的小粉丝。他和这两个朋友分别，带着女孩就这样向电车站的方向走去。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电车站。

    等了没几分钟，就看见明日香的身影从后面追了上来，冷着脸挤进两人之间，她这几天已经有点习惯了三人之间的气氛，没有任何不好意思。这时电车咣咣咣地到站了，广播里传来播报的声音，三人便一起上了电车。

    恍惚间，又像是之前使徒刚来没多久那段平静的生活一样

    然而，这样平静的生活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无论是谁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他刚在电车上坐下，身上的移动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在空荡荡的车厢中响起阵阵回音。

    声音来自于葛城美里，她通知了驾驶员们一条不幸的消息，

    “是使徒。”她说，“请立刻到本部来。”

    “是！”

    碇真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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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我现在强得可怕啊

    当看见监控画面里，那只八九十米高，胸膛正中心带有红色核心，正在往东京前进的第十四使徒时，碇真嗣心里竟然为之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使徒。

    要都是这样子就好了。

    主要是最近的使徒一个个都不按套路出牌，从太空掉下来、反AT力场、寄生……好歹尊重一下物理学吧。

    骤然看到一只正常使徒，任谁也会像他这样。

    只是。

    毕竟是使徒，不能放松警惕。

    它所经过的区域已是一片残骸，光是那庞大的身躯碾过，对第三新东京市来说就是一场灾难。本部的直升飞机试探了几波，但从远处发射的导弹全都被它的AT力场挡了下来，毫无办法。

    而这只使徒也没有向直升飞机攻击的想法，目标明确地径直朝地下都市的位置走来。

    无法得知它的攻击方式如何。

    ——那就只能eva机体上了。

    “目标是将使徒阻拦在地下都市外，可以的话直接歼灭。”

    葛城美里说。

    三名驾驶员已经准备就绪。

    随着传送履带开始工作，eva机体们很快就被运送到了地面，抵达预定战斗地点。时间是正中午，太阳光强烈，令机体装甲反射出金属的光芒来，三根供电电缆与机体们连接在一起，维持着动力。

    原地等候了几分钟。

    第十四使徒已经来到了机体们的面前。

    碇真嗣看清了使徒的全貌。

    第十四使徒的下半身纯白，上半身则是纯黑中向躯体左边裂开了两缕白色，从肩膀和腰部的位置延伸到胸膛中央的红色核心——S2机关。虽然是靠双足行走，但手部的位置却没有相应的部位，而是两片看起来轻飘飘而又薄薄的类纸片物，挂在肩膀下面。

    见到蓄势待发的三台机体，使徒的双足逐渐脱离了地面。

    一米、十米、五十米……

    在驾驶员们的视角里，仅仅过了短暂的时间，第十四使徒就漂浮在了几百米的天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蓦然被使徒占据，仿佛连阳光都被遮蔽了，没有人从一开始就站在天上的……不对，串台了，碇真嗣在初号机内看着这莫名其妙立足于天空的使徒。

    此刻它正俯瞰着三台eva机体，锁定了敌人一般，随后快速靠近过来。

    “…会飞？”

    明日香咕哝着，没见使徒身上有任何飞行动力啊。

    “也许后面有隐形的部位？”碇真嗣提出个想法。

    “并未发现它后面有气体流动的迹象。”

    指挥室里立刻回答。

    那就奇了怪了。

    碇真嗣心说它难道还能凭空飞起来不成？

    但以任何常识来评价使徒，都是愚蠢的，被它抢到了制空权也没办法，eva机体又不会飞，只能在地面向它发起进攻了。本次的作战计划是，由零号机张开AT力场中和并作为支援，而初号机和二号机则作为主力进攻。

    使徒在天空中离他们越来越近。

    到达某个距离时，零号机的AT力场张开，迎上使徒的AT力场。

    与此同时。

    砰砰砰——

    三把突击步枪在同一刻开火，巨大的枪响声轰鸣了整片区域，甚至引起了轻微的地震，混凝土块飞溅，这种远程攻击当然消灭不了使徒，只是为了逼出它的攻击方式。可一阵烟雾散去过后，完好无锁的第十四使徒，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完全没效果啊……”明日香郁闷地看向使徒。

    连一丝一毫的伤口都未留下。

    子弹在靠近使徒的时候，就被它外面一层波纹的力场给阻挡住了，甚至在空中的位置都没发生任何变化。

    “AT力场还在啊，优等生，没中和掉吗？”

    “已经张开了。”

    “真的假的？”

    “真的。”

    绫波丽用清冷的声音回答。

    于是明日香不信邪地又开了几枪，然而使徒的周身依旧围绕着一圈AT力场，将射向它的子弹悉数挡下。她想想绫波丽平日里的性格，在驾驶舱里欲言又止，终于明日香还是忍不住喊道：

    “…还在啊！”

    “因为使徒的AT力场太强大了，单台机体无法中和。”

    这时指挥室里传来葛城美里的声音。

    她解释了AT力场还在的原因。

    ——麻烦了。

    所有人心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无法中和AT力场，那就攻击不到使徒的本体，哪怕连核弹压上去也无济于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事情。

    拥有这么强大AT力场的使徒。

    还是所有人第一次见。

    而下面的碇真嗣看着它漂浮在天空中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是AT力场，强大到在排斥外界一切的同时，足以直接抵消它自身的重力，因此获得了这类似于飞行的能力。这种事情本来只存在于理论之上……对，连eva机体都理论上能做到这种事。

    可利用AT力场抵消机体自身重力，长时间维持，还要和使徒战斗，哪怕100%的同步率也无法完成。

    驾驶员们平常最多也就用它来中和使徒们的AT力场而已。

    …果然没这么轻易解决。

    碇真嗣烦恼地心想，尽管新的使徒没有之前那些使徒类似的诡异能力，但单靠一个强大到极致的AT力场，就足以给驾驶员们带来压力。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加一台机体的AT力场进去。

    该选谁呢？

    “我也去中和吧。”碇真嗣主动说道，“主攻就交给你了，明日香。”

    “嗯，真嗣，交给我吧。”

    能想象出大小姐微微扬起脖颈的场景。

    尽管知道明日香看不到，碇真嗣还是在驾驶舱内笑了笑。以她的性格，肯定想当主攻，二号机现在也不需要为同步率低下而担心，第十四使徒看起来并不像有什么诡异能力的家伙，起码能力都有迹可循，正好交给明日香。

    失败这么多次。

    也该让女孩竖立点信心才行嘛。

    二号机习惯性地拔出了身上携带的粒子刀，在阳光下闪着寒芒，准备来个漂亮的近身战。初号机此时则是以最大功率张开AT力场，和零号机一起转为支援位。明日香看了看零号机的位置，又看了看旁边的初号机，心情不错。

    “这回要小心再小心！”

    她暗暗心想。

    前面几次失败的教训已经让明日香吃足苦头了。

    碇真嗣这时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火红色的二号机已经率先迈步向使徒的方向而去，然而问题来了——敌人在天空中，eva机体又不会飞，该怎么打到它呢？可此时正位于空中的第十四使徒，似乎察觉到了底下这台红火的机体想要和它战斗的意志，正慢条斯理地下降到地面。

    ——它主动放弃了制空权吗？

    明明使徒只要一直待在天上，利用远程攻击来消耗eva机体，谁也奈何不了它才是。

    但碇真嗣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由得看了眼初号机此时正踩着的地面。

    原来如此。

    如果想要接触地下都市里，那只被伪装成第一使徒亚当的使徒，天空中的这家伙就得下到地面来。一直待在天空中，它是能消耗eva机体们，但入侵地下都市才是使徒唯一的目标。现在的场面，颇有种挟持人质在手，胁迫警察……胁迫使徒乖乖下来打的奇怪滋味。

    “AT力场完全中和了，明日香。”

    葛城美里提醒说。

    有了初号机的加入，第十四使徒的强大AT力场就不再是问题了，接下来就是二号机和使徒的单挑了——旁边还有两台机体虎视眈眈，勉强也算单挑吧。

    嗯。

    你一个单挑我们三个。

    而那边的明日香还在疑惑使徒为什么突然降落下来呢。

    但听到葛城美里的声音后，她也没有任何迟疑，管它为什么掉下来呢，趁它病要它命！使徒刚降落到地面可能重心不稳，现在就是发动攻击的好时机，二号机机体一个疾速驱动，鬼魅般的身影化成一道火红色的影子。

    眨眼间就跨越几十米来到前头。

    踏踏踏。

    经过特殊硬化的路面，机体踩在上面时并没有多少下沉。

    秉持着优雅风格的明日香，战斗时特别喜欢用一些高难度技巧的动作，看上去华丽非常，碇真嗣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驾驶员和她完全没法比，毕竟明日香是实实在在训练了好几年，虽说前几次和使徒战斗的失败让明日香吸取了教训，但优雅的风格却刻在了这个女孩的骨子里。

    而更重要是——

    高同步率带来的与机体更高的协调。

    与模拟训练中不同。

    实战中的二号机，前所未有地给予了明日香一种称心如意的感觉，仿佛它的手脚就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手脚一般，没有任何延迟，二号机此刻与她心意相通了一样——一直以来真嗣驾驶初号机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吗？

    她觉得自己的机体驾驶技术，现在就好像提高了一大截一样……明明这段时间她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进步，光顾着住院和自闭了。

    ——不可思议的机动。

    ——这就是同步率？

    “我现在，好像强得可怕啊。”

    明日香心想。

    宛若翩翩起舞的红色蝴蝶一般，二号机以Z字形机动快速靠近第十四使徒，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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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初号机苏醒的食欲

    明日香凝视着使徒。

    真正要面对面了，她才切实地体会到这只使徒带来的压力，那压力足以让空气凝滞，让呼啸的风静止。可即便这样她也必须战斗。

    况且……她都变强了这么多了。

    天空中的太阳光正炽热着，晒得人仿佛连呼吸都觉得沉重，粒子刀从使徒的脖颈上往腰部右下快速劈砍，这样一个可怕的角度，足以将红色核心一分两半，顺带制造出骇人的伤口来。

    若等比例的放到人类身上，那将是开膛破肚的一击。

    二号机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然而使徒却在原地等待着……

    就在火红色机体贴近的一瞬间，使徒宛如瞄准了猎物咽喉的狮子一般，名为死亡的反击猝然降临。

    从它双臂位置延展出来的长长的带状纸片，像是可伸展的厕纸一样，在电光火石间就伸展出几十米长，唰的一声朝着二号机的机体胸膛袭击而去，带起凌厉的破空声。

    这恐怖的速度。

    若是被打中了，恐怕整台机体要被穿个透心凉，甚至能从机体的胸膛正面，看见后面的城市废墟。

    这应该就是它的攻击手段了。

    明日香察觉到了针刺般的危险。

    强得可怕是强得可怕，但她可不想以命换命啊！于是二号机马上就是一个横向的机动，犹如瞬移般退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原地留下的残影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虚幻不堪。

    “轰！”

    二号机是躲开了，但倒霉的就是大楼了。霎时间，身后特制的武装大楼便被使徒这一击拦腰斩为两半，倒塌的混凝土带起一片尘埃。

    “使徒攻击方式挺单一的啊。”

    远处的碇真嗣观察着第十四使徒的攻击手段。

    他在心里锐评。

    而那边的明日香仅仅退开几十米的距离却还不够，使徒的右手臂——姑且称呼这纸片的东西为手臂吧，正如疯狗似的紧咬在二号机机体的后面不放。

    远远看去。

    犹如二号机在拉着它的手臂跑，机体的尾巴后面跟了一条飘扬的彩带。

    初号机和零号机自然不会干看着。

    尽管碇真嗣在全力张开AT力场中和，没有多少出手的机会，但还是趁着间隙用突击步枪向使徒本体发射子弹。

    只可惜子弹被它的左手臂悉数挡下，连点皮肉伤也无，但两人在远处，能牵制一条手臂就足够了。

    而看着后面使徒追过来的右手臂。

    明日香不慌不忙。

    若是保持这样的速度，使徒的手臂根本追不上自己，只能跟在二号机屁股后面吃灰，等她折返后，完全可以趁它来不及回收手臂，用粒子刀给使徒刺个对穿。

    但使徒似乎也发现了这样的事情。

    它的右手臂跟在后面好长一阵子，直到让驾驶员以为这样的速度就是它的极限后，长条纸片的手臂猛然间一个加速伸长。

    快！

    好快！！

    明日香冒出这样的念头。

    完全是人类神经反应不过来的速度。

    凌冽的锋芒让她寒毛倒立，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明日香被吓得冒出冷汗来，二号机下意识地往右偏移了一步，仅仅这毫厘之差，火红色的机体就快要与那发攻击擦肩而过。

    可下一瞬间，使徒的手臂又突兀伸长几米，这似乎是它故意隐藏着的手段，完全只为了初见杀，足以称的上阴险了。

    锋利的手臂往二号机的脖颈上撞去。

    阳光折射着，像要晃瞎人眼。明日香的速度完全止不住，仿佛机体自己冲过来送死一般。

    时间在这一刻放缓。

    明明连一秒都不到，她却觉得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连睫毛的眨动都是如此艰难。

    那刀锋正一点点逼近二号机的生死线。

    “…”

    她正要下意识呼喊。

    陡然间远处两发子弹飞了过来，闪电一般袭向使徒那长条的手臂。

    是真嗣！

    明日香松了口气。

    这本该是射向使徒本体用来牵制的子弹，但碇真嗣却发射向了被追着的二号机这边，完全没有考虑可能误伤队友的情况。

    ——而就是这两发子弹救了二号机。

    子弹撞到那使徒的右手臂上，尽管没有造成多少伤害，但却令刀锋险险地偏移了一丝。

    尽管如此，使徒的刀锋依旧宛如斧钺般于二号机的右臂上留下夸张的痕迹，势如破竹地穿刺了所有的装甲，直至射到地面上特制的道路，周边本就危若累卵的建筑物们，在这发攻击下，更是直接崩裂成四散的残片，才如耗尽了能量的弹簧般收回。

    二号机的血肉在缝隙间奔涌出红色的流浆。

    “呵哈……”

    明日香痛得微微蹙起眉头。

    好险。

    差点就被一个照面直接做掉了。

    使徒那一击本来瞄准的是二号机的颈部。结果只是击伤了机体的右臂。

    真嗣发射来的子弹起到了关键作用，他枪法这么好的吗？之前三号机被使徒寄生的时候，她虽然也被“断头”过，但那时候她在驾驶舱里可是昏迷的状态。现在要是清醒的情况下遭受这一击……明日香完全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痛。

    “…真嗣，谢谢。”

    稍微恢复精神，明日香难得坦率地道谢着。

    明明上一刻还觉得自己很强呢，结果下一刻还需要真嗣来帮忙。真是的，虽然她已经习惯了真嗣每次都会来救自己，但她也是要面子的啊！明日香的脸颊浮现起羞耻的神色来，二号机仿佛感应到了她想法，机体速度再上一筹，鬼魅一般，这下人眼已经跟不上这台机体的速度了。

    “真嗣，我继续上了。”

    “小心点。”

    “嗯。”

    再来！

    右臂不过是小小穿刺伤而已。

    明白了使徒阴险的招式后，这种初见杀的手段就不起作用了。右臂的这点疼痛完全没被明日香放在心上。

    二号机在下个瞬间就已经开始折返，红色的蝴蝶上一秒还在原地，下一秒就已经突进了几十米，甚至还在不停地做出各种战术规避的假动作，利用阳光的折射四散出不同的残影，好让使徒分不清她的动向。

    “和初号机是不同的作战风格啊。”

    “没想到，明日香也这么厉害。”

    指挥室里的人们，看着监控画面感慨着。

    初号机和使徒打的时候，往往都是直直地冲过去就完事，碇真嗣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只为击破使徒的核心，其他都是不必要的。假动作虽然偶尔会有，但也不像明日香这么熟练。

    而此刻火红色的二号机已经成了战场的中心。

    眼花缭乱的假动作，令使徒根本无法分辨。更别提远处还有两台机体，在抽冷子给它一发子弹，别提有多难受了。

    使徒的手臂一次次地割来，这片区域的建筑物时不时倒塌，尘埃直上云霄，可二号机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如同在尖锐的刀锋上跳舞一样，危险而又刺激。

    明日香很快掌握了战斗的节奏，转眼间和使徒只剩下十几米的距离。

    某个眨眼的功夫。

    她终于抓住了它手臂防御的漏洞，二号机立刻欺身而上。

    机会并不完美。

    ——但就是这一刀！

    粒子刀绝对能砍到它一直保护着的核心。

    不过，太近了。

    砍完要立刻退开才行。

    眼神只盯着红色核心，明日香连呼吸都不敢呼吸，女孩的胸口沉重，只顾着砍出这一刀，时间好像又在这一刻静止了。漫长的时间里明日香心里冒出砍完就退开的这个想法，但是下一刻又觉得没多大意义，只要将那红色核心破坏掉，使徒就被歼灭了，退不退开也无所谓。

    话虽如此，为了防止临死一击，同归于尽这一类恶俗套路的发生，明日香还是提前做了撤退的准备。

    铛——

    这时粒子刀狠狠地劈砍在核心上，八十米机体的动力全开，连机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似乎下一刻就能看见破裂的核心。

    赢了？

    绝对赢了吧？

    没有AT立场，使徒根本无法抵挡，连同周围的躯体，说不定都要被这一刀一分为二。

    可事情往往并不如人愿。

    ——粒子刀被弹了开来，仿佛刀刃触碰到更坚硬的金属，隐约能听见粒子刀的哀鸣。

    她定睛一看。

    ……核心根本没受到任何损伤。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明日香愣了下，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亦或者出现了什么幻觉——因为手中的粒子刀劈砍在核心上毫无反应，甚至连个浅浅的划痕都没有，若不是有清晰的劈砍声，她还以为自己的刀砍在了什么无形的东西身上。

    这么硬？

    这种变态的防御力是怎么回事？

    自己之前那么多优秀的动作，只为砍出这一刀，结果根本没起作用。而这时使徒已经在反击了，明日香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在发毛，提醒她危险的情况，但她仍旧不甘心地又砍了一刀。

    又是铛的一声。

    可还是相同的结果——核心完好无损。

    反倒是使徒抓住了她来不及撤退的机会，手臂一扬。条带状的刀锋立刻切割向二号机的躯干，刹那间数道刀锋的寒芒闯入人眼，眼球甚至能够感觉到锋利度，酸涩得想要流泪，它的攻击正在重点照顾二号机后颈部的位置。

    那里是驾驶舱的地方。

    二号机不再犹豫，立刻暴退。

    但耽搁的那一下却并不是那么好弥补的，使徒的攻击已经包围了整个区域。

    明日香觉得自己浑身都传来如针扎一般的感觉，她咬着嘴唇，女孩精致的面容上满是果决，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在察觉到自己恐怕无法全身而退时，她便立刻做出了取舍——只要保证二号机大部分的躯干还在就行了。

    噗噗——

    血柱喷流。

    和使徒离得太近，连子弹也没办法起到干扰作用了。二号机的左手飞天而起，连带着旁边的武装大楼被一同切成两半。

    红色的血浆喷涌。

    “立刻切断二号机左手的神经连接！”

    指挥室里葛城美里大喊。

    嘶——明日香紧咬着牙齿，她可没想到这么痛啊，以往也没这么痛来着。嘴巴里有一股血腥味，那并非LCL液体，而是她刚刚痛得咬破了嘴唇。本来还觉得就这么点疼痛自己完全能忍下来，结果忍不住叫了声。

    有得必有失啊，高同步率带来的是高疼痛感，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左手没了。

    没事，还可以继续作战。

    明日香在驾驶舱内因疼痛而脸色苍白，周围的LCL液体似乎都变冰冷了些，脸颊上的汗水止不住地流，但她却还依旧想着作战，

    只是。

    明明自己现在都这么强了，比以前的自己强了好几倍，结果还是难以打败使徒。

    要不让真嗣来？

    他绝对可以的吧。

    不知为何，明日香坚信着这个事实，尽管这次和战斗技术无关了，是纯粹粒子刀破不了防的问题。

    可能真嗣来的话，也不会比她好到哪去。但即便如此，明日香还是想起碇真嗣的身影来。

    她在二号机内，忍着疼痛发问：

    “砍不动？是AT力场的问题吗？”

    刚刚的一幕仅仅发生在数秒内，这时指挥室里才传来珊珊而迟的声音。

    “和AT力场无关，恐怕是单纯的坚硬罢了，连粒子刀都砍不动的话……”

    赤木律子担忧地说。

    而眼瞅着眼前的二号机被逼退，远处的初号机和零号机只能提供远程火力后，第十四使徒却没有追击的打算。

    相反的。

    它仅仅留下一条手臂用来防御机体们的远程攻击，连向机体投来视线的兴致也无，像是在说这样就足够一般，随后另一条手臂却开始向地下挖起洞来。

    “使徒这是在……？”有人疑惑地问。

    ——它想要进入地下都市！

    使徒又不是专门来打架的，人家只想去地下都市的正中心——名为中央教条区的地方，和第一使徒亚当碰面而已。只是他们三台eva机体硬缠着人家，不放它走。

    需要打破红色核心……

    碇真嗣仔细盯着使徒的S2机关。

    初号机的眼睛部位看着那里，随时准备进攻。

    看着看着，不知怎的，某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有谁在咽口水的声音，近得就在耳边，仿佛有人正贴在自己的身边，用贪婪的视线看向远处的那颗核心。某种黏腻湿冷的感觉沿着他的脊椎骨一路缓缓往上爬。碇真嗣屏住了呼吸，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醒来了。

    是初号机。

    早在之前，初号机就在他的呼唤中醒过来了一次。

    碇真嗣觉得自己仿佛打开了什么潘多拉魔盒，放出了某种可怕的野兽来，尽管这野兽对他并没有伤害之心，可当人类站在高山山脚，仰望巍峨的山峰时，身体本能就会感觉到惧怕。

    初号机向他传来了讯息。

    ——它想要…

    ——吃掉那颗核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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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殴打小力，初号机：我就咬一口

    碇真嗣：不，你不想。

    初号机：想吃。

    碇真嗣：这个咱不吃，一看就很难吃的。

    初号机：想吃！！

    碇真嗣仿佛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初号机在极度渴望着那使徒的核心，如同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皮肤干裂、脱水到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后，突然遇到了珍贵的水源一般。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初号机吃掉红色核心后，会发生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是像四号机的实验事故一样，害得整个支部消失，那就是他的罪过了。

    远处。

    战场上。

    使徒和二号机还在僵持。

    但它已经开始在向下挖掘了，仅仅十几秒后地面上就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能看见底下空间广阔的地下都市，容纳数十只使徒也不成问题。随后第十四使徒连理都没理二号机，轻蔑得似乎根本没把这台半失去战力的机体放在心上，它高大的身躯逐渐下沉，顺着空洞向地下都市而去。

    “地表的十八层装甲，被使徒直接粉碎了。”

    “已进入地下都市！”

    “前进的方向是……中央教条区！！”

    指挥室里有人汇报着。

    “可恶！”

    明日香在驾驶舱内紧紧捏了捏拳头。

    她的机体还有一定作战能力。

    但二号机失去左手后，右臂上还有伤势，相当于整台机体废了一半，由于高同步率的原因，身上传来的疼痛感相当强烈。

    甚至已经在轻微影响机体的行走了。

    当然。

    要是换成之前，她同步率没那么高的时候。疼痛感肯定没现在这么厉害。但那样的话，二号机说不定一个照面就被使徒干掉了，也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明日香，我来吧。”

    “…好。”

    听到碇真嗣准备救场的声音。

    明日香莫名觉得自己紧张的内心安定了下来。

    她蹙着的眉眼快速松懈下来，如此信赖着这个男孩，连失去左手的幻肢痛都好像减轻了不少。火红色的机体向后撤退，并且张开了AT力场……怎么感觉自己的力场弱了很多，明日香没有细想这个问题，她用仅存的右臂接过初号机扔过来的突击步枪，转为后方的支援位。

    只是和初号机交错而过时，明日香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疑问。

    初号机。

    眼睛原本是金色的……吗？

    ——初号机迈入战场！

    紫、绿、金的光芒在机体上显现，不知不觉中，原本仅仅占据初号机眼睛一小部分的金光，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眼睛部位，正散发着莹莹微光。然而紧张的战场上，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只能暂时压下询问的想法。

    先打倒使徒。

    碇真嗣看向使徒制造出来的空洞。

    吃核心这种事，等后面再说。

    他自然分得清主次问题，使徒已经进入地下都市，并且以超高速向中央教条区前进，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初号机带头纵身一跃，便从地面上的空洞跳了下去，机体下坠的重力带起呼啸的破空声。这还是他头一次不是坐缆车，而是操控初号机进入地下都市。

    昏暗。

    广阔。

    这是他刚来时对地下都市的印象。

    本以为初号机的视角会有所不同，然而机体进入地下都市后，碇真嗣从机体的视角向外看去后，他略微有些惊讶……因为机体视角和先前的人类视角没太大不同，根本看不出来这片地下都市究竟有多大，广阔得无边无际一般，只是原本昏暗的环境在初号机看来是亮如白昼罢了。

    第十四使徒正在前面暴力开路。

    它的两条手臂挥舞着。

    什么特制钢板混凝土在它前面都像是纸一样。看见初号机过来后它才停下了动作，似乎在疑惑怎么换了个对手。

    和地表上不同。

    这里的道路没怎么经过特殊处理。

    碇真嗣心念一动，初号机硕大的脚掌踩出一个个深坑，机体肆意践踏着大地，冲向了第十四使徒。

    踏踏踏。

    眨眼间双方便拉近到几十米的距离。

    使徒的条带手臂立刻如鞭子一般狠狠抽出，甩向初号机的面门。

    嗖——

    音爆声呼啸响起！

    …上来就是一份见面礼啊。

    然而初号机一个简单的机动，原地留下两个和脚掌形状完全贴合的深坑后，就躲开了攻击。后方被使徒手臂刀锋切削出来的石块深深地嵌入混凝土墙壁上，造成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碇真嗣眼皮不由得一跳，这要是被砸中了，初号机可以当场被送回机库进行维修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修不好的那种。

    这还只是使徒的随手一击。

    轮到他来面对，立刻就感觉到了来自使徒的压力。

    碇真嗣的精神紧绷起来。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使徒的下一步动作。

    这跟第三使徒的强度不在同一个档次上，使徒在飞速进化，绝非虚假。第三使徒？只不过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罢了，趁着第十四使徒尚未出现才能作威作福。

    “看情况掩护我，绫波，明日香。”

    “好。”

    两个女孩在通讯频道里回应。

    初号机继续迎了上去。

    碇真嗣作为主攻手，整台机体直直地冲撞，猪突猛进一般，连假动作都没有，完全诠释了什么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仅仅在使徒攻击时才稍微躲避一下，稍微失误就是机体被穿透的下场。可碇真嗣却始终保持着零失误率，只是额头却冒出了不少汗水，他并非看上去那么轻松，那么游刃有余。

    很快。

    初号机就和使徒几乎脸贴脸。

    碇真嗣甚至能看清使徒身上的每一处细节，它滑腻的表皮上至今连道痕迹都没有，明明看上去并非金属，是生物皮组织，却有着惊人的防御力。

    有之前观战二号机的经验。

    他对这只使徒的手段已经算了解了。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否能破开那颗使徒的红色核心。明日香曾用粒子刀砍过它的核心，却造不成任何伤害，而如果二号机的力量破不开的话，初号机可能也悬了，毕竟机体的性能是差不多的。

    碇真嗣如此心想着。

    初号机的动作却一刻都未停。

    粒子刀已经拔出，闪着寒芒，却没有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刺出。

    碇真嗣操控着初号机在不停闪躲着使徒的刀锋，宛若一只矫健的羚羊在悬崖上躲避着猎豹的捕食……某一刻碇真嗣终于抓住使徒的条带手臂伸展的间隙，紫绿色机体的双腿猛地蹬击加速，瞬移般地贴近。

    他没有给使徒任何喘息的机会。

    ——粒子刀捅了过去！

    初号机全身的动力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外层的装甲都在发出嗡鸣声！这一刀下去，气势惊人，若纯粹放在破坏上，甚至能直接劈开十栋武装大楼！！

    滋——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初号机一击不成，没有贪刀，立刻撤退。碇真嗣看去，使徒的核心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伤痕，就像光滑的镜面上有了一道裂纹。

    可……到底还是没有击破。

    过了数秒后。

    那里蠕动着恢复，连伤痕也消失了。

    核心硬得要死，再加上使徒强大的恢复力。这战还怎么打？碇真嗣怀疑自己就算每刀都砍在核心上，砍上半天还不如它恢复得快。而此时使徒的手臂又带着强大的动能掠了过来，丝毫不知疲倦。

    要是被劈中，估计初号机的身上要少个部位。

    “它这手臂还真是烦人。”

    他心说。

    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碇真嗣看着使徒的手臂像面条一样甩来甩去，这是什么能自由变形的橡胶能力吗？可你又不是那个戴草帽的路飞，而是使徒啊。如果能废掉它的手臂就好了，初号机可并不吝啬于以伤换伤啊。

    他眯了眯眼，交错之间机体的左手稍微试探了下那刀锋般手臂的强度，初号机被割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来。

    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下，紫绿色的装甲下露出了血红的肌肉组织。

    …还行……

    机体的手掌强度，应该能短时间内承受住。

    碇真嗣下定决心。

    这时使徒的手臂再一次袭来，带来嗖嗖的破空声，他避开首当其冲的锋芒，这锋芒哪怕初号机再强也承受不住，直至等到使徒收回手臂的瞬间，趁着它的动能消耗到极限，初号机的左手直接徒手抓向那滑溜的手臂。

    他这一抓根本让使徒措手不及。

    刀锋般的手臂还未收回就被抓在了初号机的手里。

    滋滋滋。

    手心传来像烈火炙烤一般的声音，初号机的血液在不停地喷涌，湿润地染红了脚踩的一片土地，碇真嗣深呼吸着，他紧咬牙齿，感觉自己的身体因为疼痛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碇真嗣却没有放手的打算。

    这点疼痛比起断手来说完全是小儿科。

    而被他抓住手臂后，使徒果然不能再用这条手臂甩来甩去，就像被他抓住了蛇的七寸一样。

    数秒后，使徒的另一条手臂也甩了过来。

    嗖嗖~

    碇真嗣如法炮制。

    这下初号机将两条纸片手臂都抓在左手中，像是抓住了两条在疯狂挣扎的蚯蚓，当然，这样限制不了多长时间，最多半分钟，使徒的两条手臂就能脱困，甚至初号机还将丢失机体左手的手掌。

    此时紫绿色装甲机体的右手暂时丢下了没啥用的粒子刀，握成拳状，锤子一般狠狠砸向使徒的胸膛。

    拼了！

    这是纯粹力量的比拼了！

    使徒毫无畏惧地将胸膛当做盾牌迎了上来，仅靠它自身的重量，初号机这一拳就应该难以建树才对。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刚一接触，使徒就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巨力传来，它扑通一下连反抗的迹象都没有，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直接压制住了吗？”

    明日香微微瞪大双眼。

    她自然也感受过使徒的力量，二号机若和这只使徒比拼力量的话，一定是她这一方完败。按理来说初号机也差不多才是。可碇真嗣现在却操控着初号机，仅用一只手就把使徒死死地压制到地上，禁锢住了它，另一只手还在限制使徒的两条手臂。

    核心。

    近在咫尺。

    粒子刀没太大作用，那该怎么破坏掉它？

    “咬一口，就咬一口。”

    碇真嗣感觉初号机在蠢蠢欲动，从刚刚“苏醒”后，它的精神就在活跃着。能以力量压制住使徒，也是初号机在发力。

    只要咬下去就好了。

    它仿佛在说。

    可即便如此，它也没有越俎代庖地替驾驶员做出决定，而是等待着来自碇真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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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言灵进阶与来自月球上的未知使徒

    初号机的牙齿，难不成还能比粒子刀更锋利？

    碇真嗣内心升起了这样的疑惑。

    想要吃掉核心，起码牙口啃得动才行，可之前粒子刀都造不成太多伤害，难道初号机的牙齿就可以吗？他压下心思，如果没有别的办法的话，或许可以试试，但这并不是目前的第一选择。

    他向指挥室问道;

    “律子小姐，粒子刀无法对它的核心造成有效伤害，本部还有其他的武器吗？”

    ……当然有。

    赤木律子心想。

    ——朗基努斯之枪。

    被插在地下都市中央教条区的那只使徒身上的长枪，可以称作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器，如果眼下初号机手里拿的是它……不，哪怕是明日香的二号机拿着，第十四使徒也早就被歼灭了。

    但这把枪此刻正封印着地下都市那只使徒，一旦拔出来的话……她不得不将目光看向高台上的碇司令。

    旁边的葛城美里，注意到了自己好友这有些异常的举动。

    这时有人开口回答了碇真嗣的问题。

    “…eva机体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冬月耕造语气平静地说。

    当听到这位老人的声音时，碇真嗣还想着哪来的陌生人。

    毕竟这位副司令从未在通讯频道里说过话。

    但老人熟悉的语调，还是让他快速认出了说话的人是谁。冬月副司令的话仿佛在暗示他什么。初号机机体自身……是指它的牙齿吗？是不是他理解错了？让初号机吃掉使徒的核心，真的可以吗？

    眼下战场上的形势相当严峻，时间不多，不是关心初号机吃不吃核心的问题了。

    先解决使徒再说其他的。

    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

    碇真嗣心想如果真的对自己有危险的话，初号机应该不会想要吃掉核心才对。他相信着初号机中妈妈的灵魂。

    想到这一点。

    他才小心翼翼地放开了对初号机的限制。

    咔咔——

    初号机的金瞳亮起，那似乎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按捺了许久的初号机立刻如脱缰的野马一样，紫绿色装甲的巨人向天张开巨嘴，宛若深不见底的黑洞，随后它带着腥风向第十四使徒的核心狠狠撕咬而去。

    这异常的情况根本不像平时稳重的初号机。

    指挥室里观战着的葛城美里，她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冬月副司令刚刚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咔啦——

    连粒子刀都仅能留下一道裂纹的使徒红色核心。

    在与初号机牙齿碰撞的一瞬间，就传来崩裂的声音，镜面上无数的裂纹显现，使徒的恢复力再强大也来不及了。

    牙口这么好的吗？

    声音听起来像吃草莓曲奇一样。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碇真嗣还有闲工夫地在心里想着。

    下一刻腥甜的S2机关便滑进他的喉咙，犹如掉进一个无底洞中，初号机有胃部吗？碇真嗣有点疑惑，但身处驾驶舱中的他此刻仿佛也能感受到使徒核心的饕餮美味，嗯，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他不由得愣了愣。

    虽说初号机能和驾驶员神经连接，五感同步，但竟然连味觉都存在吗？

    而初号机依旧用力吞咽着眼前的“食物”。

    连咀嚼都不需要。

    可怕的撕咬声仿佛非洲草原中享用着猎物尸体的顶级掠食者，身下的使徒奋力反抗着，两条手臂挣扎着想要从初号机的手中逃出来，然而这样挣扎的动作，听起来就像是它临死前的哀鸣一般。

    崩崩崩——

    声音在广阔的地下都市中回响，传来阵阵的回音。一边进食，初号机的眼睛部位一边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第十四使徒。

    歼灭！

    使徒已经不再挣扎了，高能反应停止。

    但初号机却还未停止进食。

    直到将那颗核心吞噬完毕，紫绿色的巨人才停下了动作，眼睛却还在骨碌碌地四处张望，仿佛被恶鬼附身了一般，脖子僵硬且不协调地扭动着，令人想起恐怖片中需要神父用圣水驱魔的地狱恶魔，又或者是丧尸片中想要感染人类的活死人。

    所有被它金瞳注视到的人，都感觉自己心脏被捏住了，恐怖的威压震慑着本部的所有人，呼吸停止，毛孔颤抖，瞳孔缩小，令人恨不得跪地向它朝拜，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股莫名的威压感。

    就像是太古年代里的人类那样，为它举行血腥的祭祀，剖开祭品的心脏，唱着疯狂的祷词，火焰燃烧着一切，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毁灭掉。

    葛城美里的冷汗流下来了。

    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它似乎是想找找哪里还有第二颗核心……碇真嗣甚至能感受到初号机意犹未尽的想法，好在这里没有第二个使徒存在，它的视线尽管掠过了零号机和二号机，但没有对它们也产生食欲。

    初号机这异常的举动，一看就知道不是驾驶员在操控。

    ……哪里来的恶鬼附身了？？

    “真嗣君！怎么回事？！！”

    “不知道。”

    碇真嗣说。

    他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这可不是在撒谎。

    龙族基因、初号机、S2机关，加在一起好像形成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初号机停下了张望寻找“食物”的动作，但它眼睛的金芒忽然越来越盛，昏暗的地下都市里仿佛升起一轮太阳，在尽情地绽放着。

    那光芒并不炽烈，只是带着恐怖的威压。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光芒。

    在天与地的边际之中，仿佛要将整个地下都市照亮。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初号机忽然咆哮起来，它似乎是第一次如此尽情咆哮，以至于要把一生中剩下的份量也要一同咆哮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人的声音犹如怒吼，犹如狂嗥，声势是如此浩大，紫绿色的装甲在一寸寸地崩裂，露出下面苍白色的类人肌肤，手指、臂膀、躯干……直到脖颈处人类驾驶员的驾驶舱后，才停下了崩裂。虽然葛城美里早就知道它是生物体，并非机器人，但看见这恐怖的一幕后，还是为之瞠目结舌。

    初号机现在比起使徒还更像使徒。

    若是指挥室在这一刻说初号机被使徒寄生了，恐怕没有人会怀疑。明日香和绫波丽下意识地想做好作战准备，但意识到里面的驾驶员是碇真嗣后，她们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喂真嗣，没事吧？”

    “碇君？”

    “大概……没事？”

    碇真嗣只能这样回答。

    “——立刻弹出驾驶舱！”

    葛城美里喊道。

    不管初号机现在如何，首先要保住驾驶员才行，最起码，真嗣君可不能有事。只是她刚下达命令，就有人立刻反驳了她，

    “取消弹出指令，初号机不会有事的。”是碇源堂。

    “…碇司令？”

    “就这么决定。”他冷冰冰地说。

    指挥室里的交锋，隐隐约约地传到通讯频道里。但碇真嗣却没有听到，因为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脸颊有些发烫，喉咙干燥，浑身冒出冷汗来，是发烧了吗？可他是混血种啊，发烧这种东西应该跟他绝缘才对。碇真嗣恍惚着，某一刻福至心灵，才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言灵不受控制地启动了。

    鬼胜。

    …是鬼胜吗？

    明明是如此熟悉的言灵，碇真嗣却在这一刻有些不敢确认。他觉得自己精神在恍惚间越升越高，越升越高，脱离了自己的躯体，脱离了初号机，像是要升到天空脱离地球引力，进入太空一般。这能和鬼胜搭上边吗？

    碇真嗣即便是在这种恍惚的情况下，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言灵的能力，不过是能够压制住疼痛，解开“基因锁”罢了。

    此刻的他。

    精神正高挂在天空中，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般。

    他能够在天空中看到底下正发生着的事情，正仰天咆哮着的初号机，远处不知如何是好的两台机体。

    碇真嗣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假如此刻他还有眼睛的话，总之他做了“闭上眼睛”的动作，随后，足以让密集恐惧症发作的白点浮现在脑海中，一个个的小点遍布在周围，他的精神探出一个个蜗牛般的触角，仿佛能够这些小点相连接，控制它们。然而触角伸出去的距离有限，只能连接上近距离的那些小点们。

    其中有两个稍大的小点。

    那是零号机和二号机……其他的小点，想必就是密密麻麻人类的精神。

    难道说他进入了精神的世界？

    第三新东京市看来还有不少人呢。他心说，而且从这个角度看来，人类和使徒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嘛……碇真嗣悚然一惊，脑子仿佛被针刺了一般在此刻清醒了点，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来这么古怪的想法。

    这……是领域？

    鬼胜的进阶？

    碇真嗣想起自己在学院图书馆中，曾看过的有关自己言灵的研究。传说这种言灵拥有提升的潜力，提升之后，领域内的生物都会因释放者的意志而忘记疼痛，并本能地服从释放者成为他的友方。这个传说看来并非虚假，碇真嗣在这一刻确认了事实。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进阶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初号机、S2机关、龙族基因混在一起，给了他这份馈赠吧？

    而就在这时，碇真嗣忽然觉得自己的后颈寒毛炸立，某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升了起来。这本该是不可能的事情，碇真嗣知道自己现在可能身处于精神世界内，而并非现实，而这样的世界里，却有人正看着他，未免太不可思议了点。

    这视线的主人会是谁？

    ——人？

    ——使徒？

    碇真嗣心中有了猜测，想来这道目光和使徒脱不了干系，总不可能是有人类在看他吧？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可没有像他一样的龙族基因。

    他看了眼头顶的天空。

    那道视线的来源。

    …是月球。

    难道说，有个使徒现在正身处于月球之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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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初号机要被冻结了

    未知的新使徒。

    会是第十五使徒吗？

    那道视线一直在月球上注视着他，碇真嗣并没有招惹对方的想法，所以只是看了眼确认位置后，就当作没瞧见它——不然它要是顺着视线追过来怎么办？

    线下单杀？

    他才刚打完一只使徒呢。

    此刻初号机那振聋发聩的咆哮终于结束，地下都市中的回响抖落簌簌灰尘，褪去了大部分紫绿色装甲的巨人，它矗立在原地，眼中的金芒开始逐渐减弱，像是暴走结束了一般。碇真嗣感觉初号机又要睡过去了。毕竟使徒已经被歼灭，现在又没有敌人了……或者说，没有“食物”了。

    指挥室里重新响起声音。

    “暴走结束！”

    “初号机，停止活动！”

    “立刻进行回收！”

    而此刻碇真嗣觉得自己的精神开始降落，越坠越快，向着他的躯体而去。当然，在这期间，月球上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黏乎乎的。

    …还看？

    但碇真嗣总不能和那月球使徒说别看我了。

    人家听不听得到还是个问题呢。

    那片充满白点的世界消失，零号机、二号机、人类……他就这样不停下降着，时间短暂，却又感觉相当漫长，不寒冷也不温暖，像是穿过了几万米的距离后回到了躯体中，重新从高高在上的神变回人类，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五感、手脚……同时那使徒的视线也消失了。

    天地间安安静静的。

    连一丝风声也无。

    战场上唯有失去了核心的使徒尸体，与矗立着的初号机。

    似乎刚刚初号机的暴走，只是幻想出来的事情。但地上那些碎裂的装甲和初号机自脖颈以下露出的生物皮肤，向所有人说明刚刚发生的并非幻觉。光是回想起之前的画面，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捏住，连呼吸的力气都失去了。

    那是初号机的威压。

    使徒歼灭完成！

    本部已经开始派工作人员过来，对机体们进行回收，运送到各自的机库中维修。

    此时战场的中心一片狼藉。

    混凝土块、使徒的血混杂在一起。

    初号机的嘴角还带着些许使徒的血液，染红了一部分仅存的头部紫绿色装甲，它的脚下，是使徒倒下的庞大身躯，如同一座高大的山，站着的巨人和躺着的巨人，是胜者和败者的区别。远远看去，两体巨人的生与死仿佛一幕光怪陆离的画面，任谁看了也要为之震撼。

    人们推着运送用的机械一点点地靠近。

    “它会不会突然再动起来？”

    后勤部的工作人员们靠近了这巨人后，心中齐齐冒出这样的想法。

    之前初号机咆哮的场面还忆记犹新。

    此刻尽管它一动不动地像个人体雕塑，苍白色的皮肤犹如大理石制作而成，奇妙的纹理是如此酷似人类，有一种异样的美感，但人们却始终有一股莫名的畏惧感，不敢看它，甚至…也有点不敢靠近它。

    “看起来跟使徒一样，太疯狂了。”有人说。

    “嘘，别说这种话！”

    同伴连忙拉了拉他。

    而驾驶员们自然没听到这些人对初号机的嘀咕声。

    三人从驾驶舱里出来后，聚在了一起。

    “喂真嗣，真的没事吗？”

    穿着火红色作战服的明日香跑了过来。

    头发还湿着的大小姐围着他绕了个圈，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找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还上手捏了捏。而绫波丽看见她发问了，这个美丽的女孩就没有再开口，安静地站在旁边，只不过也同样用关心的目光看过来。

    两个女孩子都在关心着他。

    碇真嗣觉得有点怪怪的。

    往常都是绫波来问，碇君，没事吧？结果这回轮到明日香来问他。他看向明日香的左手问道：“没什么事，倒是明日香你的手不要紧吗？”

    “手？不算什么啦。”

    他这么一说，明日香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压下去的幻肢痛又复发了。

    看碇真嗣生龙活虎的模样。

    应该是没有事。

    倒是她，二号机在战斗中失去了左手，比初号机的伤势可严重多了。明日香精致的脸庞时刻紧绷着，漂亮的眉毛却横了起来。这女孩努力不让那股痛感反应到脸上来，只是眼皮还是时不时颤抖下。

    这么看来，该被关心的人是她才对。

    “痛就别忍着。”

    “才不痛！”她说。

    好在。

    很快就有医护人员过来。

    各种仪器轮番上阵，仔细检测了三个驾驶员的身体状态。在后方张开AT力场的绫波丽自然不用多说，而碇真嗣除了手掌有点痛外，其他都没啥问题。

    最后只有倒霉的明日香。

    她要住院一天。

    “还要住院吗？我不要。”等医生一走，明日香就双手抱胸发牢骚地说，“才一天而已，根本不需要住院吧？”

    “起码得观察下，防止意外情况吧。”碇真嗣说。

    “能有什么意外嘛…”

    “我会去探望的。”

    “嘁~”

    明日香这才勉勉强强接受了住院。

    检测完身体状态，驾驶员们就各自去洗澡换衣服了。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地离开。

    碇真嗣脱下那身蓝白色的作战服，换上自己一贯的衬衫和长裤，因为第十四使徒入侵的缘故，今天下午肯定不需要模拟训练了，可以直接回去休息，本部这边还需要加班维修机体呢。

    但他想了想，没有去找绫波一起回公寓，而是向着律子小姐的办公室而去。

    路程不长。

    赤木律子果然就在里面。

    见他进来，金发丽人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疑惑地问：

    “真嗣君，不去休息吗？有什么事找我？”

    “律子小姐…”碇真嗣认真地说，“我可能感觉到了新使徒的位置。”

    他选择了告状……不对，是汇报。

    毕竟是使徒，现在知道新使徒老巢的位置，当然得过去消灭掉对方，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它发育起来吗？就像打星际知道了对方的基地在哪，正常玩家的思维当然是猛爆兵一波，然后直接带走对面的基地啊！

    “新的使徒？”

    赤木律子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这才刚打完第十四使徒呢。连休息都没有，就迎接下一个使徒的话……但也不能当缩头乌龟，初号机和零号机的机体没有多少受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她正考虑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碇真嗣继续说了下去，

    “嗯，可能在月球上。”

    他回忆着，

    “初号机暴走的时候，我感觉月球上有东西在看着我，应该不是错觉。而除了新使徒外，没别的可能了。”

    “真嗣君，月球……？”

    “嗯，就是月球。”

    赤木律子看见他点头，顿时沉思起来。倒不是她不相信碇真嗣，但碇真嗣说仅凭视线就判断新使徒的位置位于月球，听起来太科幻了点，那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感应到的？又是怎么确定就在月球？

    可碇真嗣这副言之凿凿的模样，很明显并不是在说谎，需要对这个情报认真对待。

    于是金发丽人沉思地点点头，

    “交给我吧，我会和司令汇报的，让月球基地那边注意点。”

    她心想新使徒要是在地球上某个位置还好，但月球……那已经是外太空了，总不能把初号机送去外太空作战吧，只能等使徒主动降临到地球才行。话说如此，提前得知使徒的位置，还是能算一个好消息的，起码能让NERV的月球分部警惕起来。

    但碇真嗣却发现了她话语中的一个问题，

    “等等，本部在月球上有基地吗？”

    “当然。”

    赤木律子回道。

    见鬼，本部这么有实力的吗？那可是月球啊！碇真嗣有点惊讶了，这要命的世界连个互联网都没有，可现在有人忽然说哈哈哈其实我们在月球上都有基地了，没想到吧？他还真没想到啊，这科技树未免也太歪了点。本部的月球基地啊……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科幻片那样，一大堆的机器人，排列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汇报完新使徒的事。

    碇真嗣也没有继续待在本部的想法，他正打算回去休息，赤木律子叫住了他，金发丽人的眉头紧锁，斟酌着语气问道：

    “话说回来，真嗣君……”

    “嗯？”

    “初号机暴走后，你身体没事吗？”

    “没事，医生那边也检查过了。”

    “是吗？”她松了口气地说，“…这样就好。”

    “律子小姐不用太担心，我感觉使徒的侵蚀没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碇真嗣自然知道赤木律子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他安慰着说，“再说这也是我的责任，世界上就三个驾驶员，如果我不上的话就没人能再站出来了。”

    “是啊，没办法啊。”赤木律子真心地叹息一声，“有时候真希望你不用再驾驶了。”

    “那得快点打败所有使徒才行了。”

    碇真嗣笑了笑说。

    他知道这是短时间内不可能的事。

    现在的驾驶员就三个人。

    零号机因为是原型机，战斗力本来就不强，如果他不驾驶初号机的话，那主力就只剩下明日香的二号机了，把战斗的责任交到这两个女孩的身上吗？这两个女孩和他的关系密切，碇真嗣可不想让她们遭受到生命的威胁。

    他挥挥手告别，离开了办公室。

    只剩下继续努力解析使徒侵蚀的基因，试图保证驾驶员身体健康的赤木律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后，又忙碌起了工作。

    然而第二天刚到本部。

    碇真嗣就听到了一个令人措不及防的消息——

    “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事情，真嗣君。”

    赤木律子皱着眉头说，

    “初号机可能要被暂时冻结一段时间了。”

    熟悉的机库里，初号机紫绿色涂装的装甲还尚未全部安装，毕竟时间只过了一天不到，哪怕加班加点也完不成维修，所以橙红色的水池暂时没有被灌满，只有浅浅的水位，空中走廊下方的初号机露出一大片类人体的苍白皮肤，半生物半机械的，看起来有些可怖。

    碇真嗣疑惑地问：

    “冻结？”

    “嗯，是碇司令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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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探望再次住院的明日香

    “碇源堂，对于初号机吞噬使徒核心，你有什么解释吗？”

    “只是个意外罢了。”

    本部一间狭小的会议室内。

    正开着视频会议。

    虽然外界的科技还停留在移动电话的年代，但对这些大人物来说，视频电话并非什么高科技。这场会议的主人公们都来自世界上各个强大的国家，美、俄、英法……若是有熟悉各国官员的人存在，恐怕会惊掉下巴。

    因为这里任何一个人放在其背后的国家中。

    都有着极其恐怖的权势。

    当然，这些人也是NERV组织的实际支持者，虽然他们在背地里另有想法——人类补完计划，但若是没有他们在，NERV组织根本发展不到现在的规模，更别提制造eva机体抵抗使徒了。

    “这根本就不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有人恼怒地说。

    第一使徒亚当孕育出了使徒。

    亚当祂对应着生命果实。

    第二使徒，名为莉莉丝的存在，孕育分化出了人类，是所有人类的起源。

    祂也正是地下都市中被封印着的那只使徒。

    莉莉丝祂对应着智慧果实。

    传说中生命果实和智慧果实相结合，就能制造出无所不能的神。

    人类补完计划的关键一步。

    就是在消灭所有使徒后，用神的力量来完成计划。

    可还未到他们计划好的时机，甚至使徒都还没全部消灭呢，神就已经快要提前出现了——复制莉莉丝肉体的初号机，在这时吞噬了使徒的核心，也就是生命果实。

    现在或许只有朗基努斯之枪。

    才能限制住随时可以成神的初号机。

    “没错，太糟糕了。”

    “生命果实和智慧果实提前相结合，这是不容原谅的。”有人说，“碇源堂，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会冻结初号机。”

    碇源堂用平静的语气说。

    这个中年男人似乎从未有过平静以外的神色，哪怕现在面临着这些大人物的质疑，也从容不迫。

    “冻结？”

    有人冷笑着，

    “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在完成计划之前，你先把……”

    然而碇源堂这时却打断了他的话。

    似乎是有谁要向这位碇司令汇报事情，他摆出一副临时有事的模样，“抱歉，刚消灭完使徒，本部这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下次再说吧。”

    “你……！”

    ——视频挂断。

    有人破口大骂。

    有人深呼吸了好几下也没忍住，加入破口大骂的行列中。

    有人却冷静地说：“呵呵，消灭掉所有的使徒，人类才不会遭受到威胁。碇源堂也知道这一点，他不敢不做的。而他清楚只要他完成他的任务，我们就暂时不会对他动手，所以才敢对我们这样，哼，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对其他人动手。”

    “把冬月抓过来吧。”

    “还有加持良治，这只我们给碇源堂挂上的铃铛，本该在这次意外前就传来消息，他为什么没有响？”

    “如果铃铛不响……那就是坏掉了。”

    ……

    “它哪里坏掉了吗？怎么突然要冻结初号机？”

    碇真嗣询问道。

    莫名其妙就要冻结初号机，他自然是疑惑不已。

    当然，碇真嗣虽然疑惑，却也对原因有些猜测。大概是这次初号机暴走咆哮，吃掉了使徒核心这事太过骇人听闻了吧，人类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感到恐惧，初号机给所有人带来的畏惧心理，不是一时半会能消除的。

    “因为之前的暴走。”

    果然，赤木律子说出的原因和他想的一致。

    碇真嗣顺着话题往下问：

    “什么时候能解除？”

    “暂时还不知道。”

    金发丽人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有具体期限了，碇真嗣对这方面倒是乐观，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打倒使徒而存在的。总不可能使徒打到脸上了，还想着什么冻结吧。

    到时候肯定要解除的。

    就是不知道下一次使徒入侵是哪一天……这么一想，初号机被冻结得越久，反而越是件好事，还真是福祸相依。

    他接着问：

    “那我这阵子不用训练了？”

    “可以用模拟机体，由MAGI这台生物计算机进行演算。”赤木律子一脸严肃地驳回了他的想法，然后这位金发丽人又忽然笑了笑，“不过训练的时间肯定会减少，真嗣君你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碇真嗣回以笑容。

    于是时间还没到一半，他就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绫波丽自然还要接着训练，碇真嗣一下子就闲了下来，这还是来东京后第一次有这么多可以自己安排的空闲时间。他本来想着等绫波丽结束完训练，然后和她一起回公寓，但想起某个正在住院的大小姐后，碇真嗣只好和绫波打了招呼，便先行离开了本部。

    闲着也是闲着。

    他决定去医院探望下明日香。

    毕竟昨天约定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得过去看一眼。去医院的路程不远，毕竟是专门为本部所服务的。碇真嗣驾轻就熟地来到了医院里，并且顺利地从几个认识的医生护士那里，拿到了明日香的病房号，随后他不急不缓地找了过去。

    19号…

    明显是个单人病房。

    上次他住院的时候，是和明日香一起住的双人病房，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碇真嗣站在病房门口一会儿，才推门而入。

    冷气的温度还算适宜，里面躺在病房上的女孩正无聊地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金黄色的长发顺着肩膀垂落，露出白皙的锁骨，听到推门声后，她眼神有点涣散地看来，但认出了碇真嗣后，女孩马上变得精神了许多。

    看到他来了，明日香抱怨地说，

    “好无聊啊，真嗣。”

    “住院就是这样。”

    碇真嗣回道。

    他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意拿了个苹果帮忙削皮。手法娴熟，苹果皮很快就一圈圈地脱落，碇真嗣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但明日香却没有接苹果吃掉的打算，她盯着碇真嗣的脸庞，像是在想什么。

    陡然，女孩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部。

    “喂给我吃，护士之前刚检测过，不按呼叫铃的话，一下午都不会来的。”

    明日香用期待的语气说。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小馋猫，等着碇真嗣来投喂饼干。

    这段时间来，这个漂亮的女孩总是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神色，要说是勾引，碇真嗣觉得她倒是成功了几分，虽然他不是NPC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但这样长时间的接吻，那份喜欢越来越深厚了。

    她就这么喜欢接吻吗？

    碇真嗣无奈地心想。

    他咬了一口苹果，随后垂着眼帘俯下身去，明日香双手顺从地张开，勾住他的脖颈，一连串的动作很是熟练，就像是偷惯了饼干吃的小猫。

    荷尔蒙的气息弥漫。

    良久后才分开。

    “这样够了吗？”

    碇真嗣帮她把散乱的一缕发丝撩了撩，动作轻柔，明日香的脸庞一片绯红，她微微喘气，微微隆起的胸部起伏着，女孩这副动情的模样煞是好看，但他却不敢再继续下去，不然就要刹不住车了。

    这是医院又不是公寓里。

    总不能让病房充满那种味道吧。

    那得多变态啊，反正碇真嗣觉得自己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还好明日香看上去心满意足，暂时放过了他，她轻轻抿了抿嘴唇，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接吻的感觉，犹如猫咪在回味着猫薄荷的味道，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真嗣你今天没训练吗？”明日香懒懒地问，“我记得初号机没受多少伤吧？”

    “没，初号机被冻结了。”

    他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

    明日香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说的是初号机还没维修好，所以今天才能提前过来，但好几秒后她终于理解了碇真嗣话，女孩的声调立刻拔高了好几度，用女高音喊了一声：

    “什么？！！冻结？”

    “嗯，因为之前的暴走吧。”

    碇真嗣说。

    明日香哑口无言。

    她之前在二号机内，可是在现场看完了整场战斗，对初号机的暴走，心里也有一点点的发憷，现在的初号机画风跟其他机体完全不同，明明是原型机，后续的机体都是以它为蓝本制作，这个大小姐立马抱怨道：

    “为什么啊！初号机就能暴走，但我的二号机却一次都没有过。”

    但她也就嘴上说说罢了。

    二号机真要暴走了，明日香都想象不出那种场面，至于零号机？那更不可能了，虽然现在优等生不像人偶了，但她的情绪却很是内敛……克隆人啊。明日香接过碇真嗣又递过来的苹果，上面缺了好大一口，她一点也不嫌弃地接着咬了下去，吃着苹果，某一刻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冻结的话，以后还要参加训练吗？”

    “还要。”

    明日香立刻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碇真嗣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事，这个大小姐就见不得他轻松，非要折腾他一顿才行。然而这时明日香吃着吃着苹果，忽然好奇地问了句，

    “话说回来，我还没问过呢，优等生她克隆的原体是谁来着？”

    碇真嗣忽然觉得病房里有点热了。

    要命。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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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所以我才不能对人一往情深

    “真嗣？”

    或许是因为他沉默了太久。

    明日香又喊了声他的名字，碇真嗣只好有点僵硬地回答：

    “…我不太想说。”

    这可真是稀奇。

    在明日香的印象里，平常的碇真嗣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天底下没什么问题能难得住他，可现在他这副隐藏着什么秘密遮遮掩掩的模样，犹如在猫的面前藏起了毛绒绒的线团一样，勾起了猫咪的好奇心。

    一定有鬼！

    明日香开始琢磨了。

    难道优等生克隆的原体，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秘密？像她之前想象过的故事一样，只不过还有些细节没补充到？比方说科学家为了救自己身患重病的女儿，在克隆了女儿基因后，将原体藏在了极其秘密的地方，而那个地方关乎着世界存亡？一旦暴露整个世界就会毁灭？

    她苦恼地在脑海里猜来猜去。

    见女孩这样子，碇真嗣光速弹了弹她的额头。

    “哼，不想说就算了。”明日香装作很痛地捂住额头说，“真嗣你这家伙竟然敢弹我……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然而她的眼睛里却写满“快告诉我”的渴望。

    碇真嗣犹豫了下，也不知道要不要和她说这事，虽然他自己心里是不介意和绫波的关系，但对明日香来说，一定会是个相当炸裂的消息。她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用古怪的眼神看过来吧？

    绫波丽。

    是自己母亲的克隆人。

    但是这个美丽的女孩，并没有那个女人的记忆，克隆人与原体，记忆还不共通，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了。碇真嗣心说自己要是一开始就知道克隆人这件事的话，恐怕和绫波还走不到现在这种亲密到融为一体的关系。

    只是，如果再次面对和绫波有关的一些事情时，他还是会做出相同选择的。

    “绫波的灵魂，是什么样的呢？”

    陡然间碇真嗣想起这个问题来。

    之前在初号机暴走的时候，他借着言灵的进阶，得以看见周围生物的精神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人类，的确拥有“灵魂”这样的概念。

    初号机和二号机，就是最好的佐证。

    那么，身为克隆人的绫波丽，她会有着灵魂这样的东西吗？连eva机体这种复制使徒的造物，都需要献祭人类的灵魂作为控制系统才能启动……克隆人应该也是有灵魂的？绫波丽的灵魂，总不可能是谁献祭进去了吧？

    那就是自然诞生的？

    碇真嗣思考着这个哲学上的问题。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缺少了一些关键性的线索，就像不知道绫波是克隆人的那阵子一样。

    他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这心不在焉的状态立马引起了明日香心中的不满，毕竟之前就说好了和她在一块的时候不许想着优等生，现在碇真嗣一看就是在想优等生，并且想着跟优等生有关的事情。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本小姐还在他面前呢！

    明日香有点后悔自己刚刚问那个问题了，就不该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提起优等生来。

    “笨蛋真嗣，不许想优等生了！”

    她使劲拉了拉碇真嗣的袖子，气恼地说：

    “我还想吃苹果。”

    手里削完皮的苹果早被她几口吃掉了。

    碇真嗣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知道明日香这样说，不过是想让他把注意力放回来，或者说，只要放到她的身上就行了。他又取过来一个苹果，漫不经心地削完皮，给明日香递过去，她又几口就吃完了，大小姐毫不客气地吩咐他道：

    “我还要。”

    “吃多了晚饭怎么办？”

    碇真嗣随意地问。

    虽说女孩子有两个胃，一个装甜食，一个装正餐，但明日香的两个胃，一个装甜食，另一个也装甜食。她现在要是吃多了东西，晚饭绝对吃不下。

    “医院餐又不好吃。”明日香泄气说。

    “…那我晚上再来一趟吧。”

    碇真嗣想了想。

    明日香说的倒是挺有道理，他也住院过，吃过医院餐。其实倒也算不上多难吃，只是味道稍微平淡了点，份量稍微有点少而已。毕竟要保证病人的身体健康，而且又不可能专门为病人定制一份餐食。

    而听到他的话，明日香立刻转了转眼睛，她明知故问道：“真嗣你要给我做晚饭吗？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真嗣你的，我也不是那么娇惯，医院餐难吃点就难吃点，反正我就住院一天。”

    “顺手的事，别拒绝。”

    碇真嗣配合着说。

    明日香晃着脑袋，大小姐的眼睛比嘴巴先弯了起来，

    “既然真嗣你非要这样，那我也没有办法，唉。”

    “……”

    碇真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瞧见他眉眼柔和，趁着这时候碇真嗣心里放松警惕，没有拒绝她的小动作，明日香凑近过来亲了他一口，尾音翘了些，

    “唔，算是提前支付的报酬。”

    “我给你的？”碇真嗣问。

    “什么？”

    明日香马上就摆出震惊的表情，一副他不知好歹的样子，她双手叉着腰说，

    “我这么漂亮，真嗣你不要身在福不知福。”

    唯独自恋这一点，是明日香改不掉的缺点。她知道她自己长得漂亮，并且引以为豪。碇真嗣扶额，觉得好笑。见他憋着笑的模样，明日香立刻恼了，狠狠捶了他好几拳，虽说力度不大跟撒娇一样。

    而得知碇真嗣要给她带饭，明日香就不接着吃苹果了。

    苹果好吃归好吃，可也不能当饭吃。

    之前是没得选，现在有晚饭了，就不用委屈自己了。病房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事，连书都没得看，除了发呆就是发呆，她对着碇真嗣无聊地说道：

    “喂真嗣，手给我看看。”

    “怎么了？”

    虽然疑惑，但碇真嗣还是把手伸过去。

    明日香自然而然地抓住他的手，把他的手翻来覆去把玩着，时不时和她自己的手比较大小，五根手指对上五根手指，女孩的手柔软细腻。碇真嗣倒是觉得自己的手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普普通通男生的手，但明日香却看得津津有味。

    外面的阳光渐渐地弱了下来，气温也没那么高了。

    不知不觉，就陪了明日香好一阵子。

    时间差不多了。

    想来本部那边，绫波已经快结束训练了。现在回本部还能及时接到女孩一起回公寓，不然绫波丽肯定要等他好久。碇真嗣缓缓站起身来，明日香还紧紧抓着他的手，他只好说道：

    “我要走了。”

    “哦——”明日香拖着长腔，眼睛却蔫蔫着，这让她看上去像是可怜的小猫，“真嗣你走吧。”

    她松了手，却没忍住偷偷瞄他。

    “又不是不回来了。”碇真嗣没忍住说，“而且明天不就出院了？”

    “是啊。”

    明日香点头附和。

    可她的眼神明显和她的话不同，碇真嗣背过身去，一步步迈向病房门口，却觉得自己被盯得如芒在背，甚至不需要混血种的直觉，就知道明日香在紧紧盯着自己的背影。要是这个时候转头回去，一定能看到明日香幽怨的眼神，像恐怖片里的女鬼一样。

    吱呀一声。

    把病房门关上，明日香那幽怨的眼神彻底不见，碇真嗣这才松了口气。

    明日香未免太喜欢他了。

    现在的碇真嗣，可找不到什么能分手的正当理由了。可他对明日香的喜欢，能有她的一半吗？一想到这，他心里就沉重了许多，碇真嗣回想起自己当初喜欢绫波丽的心情，那是一种想要娶她为妻，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心情。但这份愿望现在来看，已经是完不成的事情了。

    那么，娶明日香为妻，和她结婚，在一起一辈子？

    碇真嗣有些茫然。

    光是想象那样的未来，就是在对不起绫波了吧。抱着这样的心情，他回到了本部。正巧绫波丽刚结束训练不久，出来本部后碇真嗣跟她肩并肩地走在一起，一如既往地回到了公寓里，准备起了晚饭。厨房里两人分工合作着，然而这一次却有所不同，他从冰箱里取出的食材较以往多了许多，并且去掉了某人最讨厌吃的青椒。

    明显是三人份的料理份量。

    绫波丽看了看。

    “给明日香的。”他说。

    绫波丽理解地点了点头，女孩很是平静，对她来说，单纯为明日香做份晚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但碇真嗣看着她美丽的侧脸问道：

    “吃醋了？”

    “……”

    上次碇君这么问的时候，她回答没有，结果被识破了心里的小心思。可这次绫波丽意识到了碇真嗣话语中微微的不同，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坚定。

    绫波丽保持着沉默。

    “对不起。”碇真嗣说。

    “没关系的，碇君。”

    “这样还是对不住你。”他摇摇头说，“但是无论哪一边，我都不想放弃。我现在才发现，我说不定有做个大坏蛋的天赋呢。”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

    绫波丽朝他露出一个轻轻的，理解的，温柔的笑容。

    碇真嗣把她抱在怀里。

    或许我的心包有一层硬壳，能够破壳而入的东西是极其有限的。

    而一旦破壳。

    就在心里面住着，根本丢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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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和真希波的再次对话

    给明日香送了晚饭。

    碇真嗣没在医院停留太久就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有护士再来做了一次检测，他就是赶在这时候到的。本来检测完，明日香还想让他留下来陪她一会儿，但碇真嗣意志坚定，铁骨铮铮，期间无视了女孩渴望、羞恼、生气的各种表情。

    毕竟他总不能在病房里过夜吧。

    况且公寓里还有等着他的绫波丽。

    而度过了这平静的一天后，明日香终于能够出院了，这个大小姐恢复了日常的上课和训练，在得知因为初号机的冻结，碇真嗣训练时间只需要一半就行，明日香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幸灾乐祸早了。

    “真是的。”她恼怒地说，“真嗣你不许提前走哦。”

    “嗯。”

    看到碇真嗣答应点头，明日香才把揪住他的手松开。

    马上就要到十二月了。

    初号机在今天终于维修完毕。

    巨人的全身又覆盖上了紫绿色涂装的装甲，不再是露出生物皮肤的苍白模样，连机库里橙红色的水池也蓄满了水。而初号机在吃掉使徒核心后，机体究竟有哪里不同了，碇真嗣还得需要一场与使徒的战斗才能知晓。

    不过到下一次使徒入侵前，他觉得自己是没什么机会驾驶了。

    冻结……

    说起来，在打第十四使徒的时候，冬月副司令似乎曾暗示过他，让初号机吃掉核心。当然，也有可能是碇真嗣当时理解错了这位老人的暗示。

    这天。

    他结束了训练，拿着瓶水边走边喝。

    绫波丽跟在他旁边，明日香说不想看见他能提前结束训练，所以没一起来，他正准备前往驾驶员休息室呢。不料却在走廊的路上偶遇了妈妈大学时代的好友，真希波·玛丽小姐，那个喜欢双马尾发型和戴着红色板材眼镜的眼镜女。

    三人在走廊偶遇之后，真希波的注意力立刻放到了绫波丽身上。

    “碇君，我继续训练了。”

    绫波丽朝他点点头。

    随后她看了看这位玛丽小姐，大概是在疑惑这个不太熟的人为什么紧盯着自己，但她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去参加训练了。

    “哟，真嗣君，上次的事谢谢了。”

    真希波说。

    在走廊这边偶遇，还真是意想不到。

    “没什么。”碇真嗣知道她说的是，上次让他帮忙告诉明日香德国支部没了的事情，“只不过这种递坏消息的传声筒工作，还是饶了我吧。”

    “哈哈，不会再有下次了。”她开了个冷笑话，“毕竟德国柏林的支部总不能再消失一次。”

    “……”

    “不过，没想到呢。和她相比，这女孩的可爱程度不遑多让呢。”

    望着绫波丽离去的背影。

    真希波忽然说。

    碇真嗣正喝着水呢，差点呛出来，他努力咽下后才问道：

    “玛丽小姐知道吗？”

    “嗯，之前看到后不久就知道了，毕竟太过明显了，只要是认识她的人，看到这女孩就知道跟她有关，更何况旁边还有真嗣君作为对比。最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女儿呢。”

    碇真嗣知道，话语里的她是指自己的妈妈，碇唯。

    这时真希波语气带着调侃地说：

    “这孩子很喜欢你呢。”

    “嗯，我也很喜欢她。”他点点头。

    明明碇真嗣之前还担心过明日香发现其中的隐情后，会多么尴尬，但眼下真遇上了差不多的场景，而且还是妈妈大学时代的好友，长辈一般的身份，他却心平气和，直接承认了。

    “在我面前告白吗？还真是大胆呢。”真希波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像是想看他出糗一般地说，“不过公主怎么办？”

    “明日香吗…我也喜欢她。”

    碇真嗣不带迟疑地说。

    听到他的话，真希波微微张开嘴巴。

    她大概是为眼前这同时喜欢着两个女孩的家伙惊呆了，“没想到呢，你跟源堂君年轻时代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呢。”

    这样说着，她又马上否定了自己，摇了摇头，

    “不，说不定是一样的呢。”

    “一样？”碇真嗣问。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源堂君骑着机车带着她去了北海道，唉，这么好玩的事情竟然没带上我，当时那两个人可是背着我逃课了半个月呢。”

    “玛丽小姐知道具体的经过吗？”

    “我去都没去，当然不知道了。不过，听到这两个人逃课的消息时，我那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吃惊呢。话说回来啊真嗣君，一直叫我玛丽小姐玛丽小姐，听着太生分了，直接叫我真希波吧。”

    “…好，真希波小姐。”

    连真希波小姐也不知道。

    那大概是只能存在于上一辈人们记忆中的事情了，碇真嗣想，或许自己很难知道这件事的经过了吧。他对此也没有多少遗憾，而是和真希波聊起了有关初号机的事情，毕竟她来自因为实验了将使徒核心装在eva机体上而消失的德国支部，肯定对初号机吞噬使徒核心的后果，有一些了解。

    “真嗣君你想问不良的后果？”

    “嗯，毕竟初号机暴走吃掉了使徒核心，我想着德国支部之前就是因为类似的事消失的，所以想问问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唔，这倒是个问题。”

    真希波沉思着说，

    “不过应该没有什么不良的后果，如果真的有的话，早在初号机吃掉核心的那一刻，日本本部就已经整个消失了。相反的，我倒是认为会有很多的好处。”

    “好处？”

    “比如说无穷无尽的能源，以后不用供电了之类的。”

    这倒的确算个好消息。

    碇真嗣心想。

    受限于机体供电电缆，初号机在作战时，总要考虑机体后面电缆的位置，如果被切断，那么机体的活动时间就立刻降低到五分钟。而不需要供电，也就意味着战斗可以更灵活多变。

    在这个问题过后。

    两人又叙了叙旧，聊了好几分钟。直到过去有一段时间后，真希波才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露出有些抱歉的笑容来，

    “真嗣君，我先去忙工作了，有时间再聊哦。”

    棕色双马尾的眼镜女背过身去。

    这位妈妈大学时代的好友，留在日本本部这边，似乎是有着正经工作的，尽管只是些边缘的工作，每天忙来忙去，但她看上去也没什么不满。

    明明之前还是德国支部高高在上的科技部部长。

    碇真嗣想到这。

    他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忽然想起明日香很久之前说过，眼镜女在四号机制造的关键时刻，抛下德国支部来日本，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目的。现在看来，明日香当初说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毕竟这个时间段未免太巧合点。

    她会不会知道人类补完计划的情报呢？

    碇真嗣看着她的背影，有点犹豫。

    他觉得这位妈妈大学时代的好友，会知道些有关这个计划的情报。毕竟连当初初号机的实验事故都知道，而且哪怕在本部打杂，也要留在日本这里，和本部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这位真希波·玛丽小姐，身上带着某种古怪之处。她会不会是某个势力的一员呢？就像加持良治那样？

    而且，首先可以排除她是本部势力的一员。

    不管如何。

    总要尝试了过后，才能知道行不行。他在心里说。

    “…真希波小姐，你知道人类补完计划吗？”

    碇真嗣忽然说。

    听到他的话，真希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推了推红色的板材眼镜，原本时刻洋溢着笑容的脸上忽然变得相当认真，她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来，

    “你竟然知道这个计划呢，真嗣君。”

    “玛丽小姐站在哪一边？”

    “我当然是站在人类这一边。”她用暧昧的语气说。

    然而碇真嗣却敏锐地问：

    “也就是说，还有不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吗？”

    “那可说不好，说不定有人觉得自己站在人类这一边，却做着并非站在人类这一边的事。”

    “比如？”他问。

    “那可不能说了呢。”真希波笑眯眯地说，“要是真嗣君你是坏人怎么办？”

    “我不是。”

    “那得要证明一下才行哦。”

    碇真嗣被她这打哑迷的行为弄得不上不下，真是的，要是面对他的询问，大家都能干净利落地说出实情该有多好？但他想到明日香之前问自己有关绫波的克隆原体的事情，忽然也能理解了些。

    “怎么证明？”

    “我还没想好，要继续工作去了哦。”

    眼镜女挥挥手。

    她这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碇真嗣没有多少失望，他沉思着，很久之前这位真希波小姐，曾告诉自己有关初号机实验事故的事情，那个时候她是故意告诉自己这些的吧，让自己去寻找真相。但是，一谈论到人类补完计划，她就变得如此谨慎。

    看来，在碇真嗣证明他自己不是“坏人”前，这位妈妈大学时代的好友，恐怕不会吐露出更多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情报。

    补完……

    难道是一种坏事吗？

    仅仅从字面意义上来看，像是要填补人类身上的某种缺陷的计划。碇真嗣心念一动，忽然有了个不得了的想法——难道说，本部是要在消灭完所有使徒后，利用eva机体征服全世界，统一全球，建立地球联邦，消除各个国家、不同地区人类之间的隔阂吗？

    那的确是个大计划了。

    连后面的发展他都想好了，那就是殖民月球，向太空进发，走上太空殖民的道路。

    然后建造好几个殖民卫星。

    这么一想。

    这么多势力聚集在NERV里，也是情有可原了。

    那他到时候要站哪一边？

    唉，真是愁啊。

    碇真嗣一整个下午都在想着这件事，在休息室的时候想，去洗手间的时候想，连去饮料贩卖机买饮料的时候也想。但他刚买完饮料，想要回去的时候，昏暗的走廊忽然有脚步声传了过来，他转头一看，一个男人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哟，真嗣君，有空吗？”

    是加持良治。

    他还是往日里的那套随意的装扮，胡子拉碴，看起来就是个不修边幅的浪荡大叔，时隔许久找上自己，是终于有了关于人类补完计划的关键线索了吗？然而，出乎碇真嗣预料的是，加持良治告诉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个有点古怪的消息，

    “冬月副司令被抓走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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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诀别与欢声笑语

    冬月副司令……

    他被抓走了？被谁？为什么？

    那可是本部的副司令啊！！就本地这些三瓜两枣的势力，在日本这块地盘上有谁敢招惹本部，不知道本部有三台机体吗？随便一台派出去，都能摧毁一座城市。

    但这消息总不会是假的。

    想到这，碇真嗣对那个老人有点担心起来。

    毕竟到本部之后，冬月副司令对他的态度称得上相当和善，很有一个慈祥长辈的样子。之前老人还告诉过他有关初号机的事情呢。

    而看到碇真嗣疑惑的目光。

    加持良治很快就向他解释道：

    “因为初号机的暴走，上面那些人很生气呢。”

    “不至于吧……”

    这事碇真嗣倒是没觉得有多严重，他有点惊讶地问，

    “难道说初号机暴走的场面，有这么恐怖吗？连没在现场的人都感到畏惧了？”

    “畏惧……真嗣君你真是这么想吗？”

    加持良治笑了笑。

    因为气温高的缘故，他松了松领带，衣服歪歪斜斜的，胡子拉碴得像是好几天没清理过，那股浪荡的气质更足了。配上他调侃的语气，明明讨论的是这么严重的事，但总有种不稳重的感觉。

    碇真嗣听到他的话便沉思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畏惧的话……

    “也就是说，单纯是因为初号机吞噬使徒核心这件事？”

    “嗯。”

    看到加持良治点头，碇真嗣心中不解。

    吞噬核心……

    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初号机获得了无尽的能源，不需要供电，战斗力飙升一大截，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能力吗？

    他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我也不知道。”加持良治轻轻摇头，“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我还在调查中呢。”

    “那…找我是为了……？”

    “真嗣君，你知道的，初号机是人类补完计划中重要的棋子，所以这些人才这么着急，我觉得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机会。”他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好机会？”

    碇真嗣面色古怪。

    初号机被冻结、冬月副司令被抓走，这能算是什么好机会？

    “我知道冬月他被关押的位置，我想去解救冬月，然后从他的口中得到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消息。像我这样的小卒子，平常连知道有关情报的可能都没有，绑架人来严刑拷打更是无稽之谈，但放一个人走还是能做到的。”

    “趁着冬月落入危难之际，威胁也好交易也罢，应该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情报。”

    加持良治的眼睛略微失去了焦距，他眺望着不知名的远方，一字一句地说：“事情结束后，我会给真嗣君你打个电话，忙音嘟五声后就挂断，不用接听。真嗣君，你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的那片西瓜地吗，我会把录音埋在那里，再后面的事，就靠你了。”

    他的话有一刻像是在诀别。

    放走冬月副司令，并且得知人类补完计划的情报。

    会相当危险吧？

    明明没和加持良治相处太长时间，之前还想着尽量不掺和这么危险的事情。但这一刻碇真嗣还是感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了过来，他不由得沉默下来。加持良治忽然露出了笑容，用肩膀撞了撞他，像是要冲淡刚刚那种诀别的气氛一般，

    “别这么沉重嘛，我又不是去送死。”

    “也许不用这么做。”碇真嗣尽量平静地说，“我去问问律子小姐，她说不定会告诉我一切的真相。”

    “不会的。”

    加持良治用笃定的语气说，

    “他们不会告诉你的。”

    “……”

    “那么，下次见。”

    加持良治露出笑容。

    碇真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男人逐渐隐入昏暗的走廊中，最后消失不见。

    明明是副司令被抓走这么大的事，这两天本部却没有太大的动静，一切按班就绪。自己的父亲，碇源堂，在这件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还有冬月副司令当时暗示初号机吃掉使徒核心，又是为了什么？

    看来。

    加持良治下一次找到自己。

    就是整个人类补完计划被揭晓的时刻了。

    这一切还真是一团迷雾，碇真嗣觉得自己此刻正走在一片白蒙蒙的世界中，周边是不见底的深渊，随便走错一步就将招致灾难，而他却只能这样往前走去，不停地走，最后等待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结果。

    而就像加持良治所说，如果他自己去询问律子小姐，询问冬月副司令，询问自己的父亲，这些人是否会告诉他真相呢？

    碇真嗣的心里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

    他在饮料贩卖机前的椅子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被冰冻的饮料不停地滴水，才起身返回驾驶员的休息室。

    驾驶员休息室里。

    两个女孩很快就结束训练回来。

    她们两个都洗完了澡，换上了常服，拿着吹风机在吹干净头发，碇真嗣把饮料递过去，一人一瓶，绫波丽小口小口地喝着，明日香则是一口气灌了半瓶，那金黄色的长发吹了半天还没吹好。

    “喂真嗣，帮我吹下头发。”

    明日香朝他说。

    以往她都是自己吹的，因为碇真嗣这时候也才刚完成训练而已。但这次训练时间减半，一想到他在休息室里休息了这么久，明日香就觉得得让碇真嗣忙起来，才能让她心中的不爽减弱一点。

    尽管心中沉重，但碇真嗣没有拒绝她小小的要求。

    吹个头发而已。

    他接过吹风机，明日香在椅子上淑女地乖乖坐好，穿着米黄色的连衣裙，是训练完后才换上的，连衣裙的裙摆是一圈圈的蕾丝，两根吊带挂在肩膀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锁骨。碇真嗣目光顺着锁骨往下看，女孩的胸部隐隐若现，内衣忘穿了吗？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

    他心里嘀咕着，因为加持的事在心里压着，也没太在意。

    “…为什么啊，这不公平。”

    明日香还在念念有词。

    她在为碇真嗣训练时间减半而不爽，按理来说，就算初号机被冻结，驾驶员的训练也不应该减少这么多才对。每天都是对着靶子开枪，模拟和使徒对战，而且还不换新花样，天天这样训练，太枯燥无味了。

    “那让二号机吃个使徒核心？”

    碇真嗣提议道。

    明日香马上白了他一眼。

    这种不靠谱的主意也就碇真嗣才能提出来了，完全是在说风凉话，他被女孩给了个白眼也不在意，继续帮明日香吹着头发。女孩的发质相当不错，摸起来像是柔软的丝绸，他用吹风机缓缓吹干女孩的头发，那金黄色的长发只残留着一丝湿意，还有洗发露的芳香，发丝偶尔蹭到他的脸上，挠得人鼻子痒痒的。

    她慵懒地向后一躺，靠在碇真嗣身上，碇真嗣就在她身后，能够看见她隐没在衣物中的隆起。

    这时明日香忽然语气高昂地说：

    “看到了吧？”

    “什么？”他问

    “胸。”

    “…没有。”

    “果然看到了。”明日香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他，倒打一耙地说：“真嗣，你真是个色狼。”

    “……”碇真嗣无语地看着她。

    明日香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他看，然后故意骂他是色狼。

    “碇君，不是色狼。”

    绫波丽忽然出声说。

    这里有你什么事啊！明日香看向那边原本正静悄悄看书，结果听到她对碇真嗣的诋毁后迅速反驳的优等生，气不打一处来。

    迟早有一天，自己要抢走真嗣，搂着真嗣的腰，在她面前狠狠亲真嗣一口，然后看真嗣痛哭流涕，优等生后悔不已的表情——话说优等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吗，不管了就这样吧。

    “哼……优等生你就等着吧。”

    明日香气恼地说。

    惹到我，不管怎么样，你就等着吧。

    训练结束，可以回家休息了。但这时候外面的大太阳正炽热，不怎么愿意顶着太阳走的明日香，缠着碇真嗣不让他走。他只好继续在休息室里吹冷气，明日香则是去更衣室里穿上了内衣……果然刚刚是在故意调戏他。

    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西下，整个东京市笼罩在朦胧的太阳光中，气温已经降低了许多，至少走在街上不会热得出汗。

    明日香怕热地用手挡着阳光，随口问他：

    “明天就是周末了呢，天气预报说气温不高，真嗣你有什么打算？”

    碇真嗣好想说他没什么打算，只想宅在家和绫波丽待一起，哪怕一天一夜也不会腻，但这么回答明日香肯定不满意，说不定还会生气好几天都哄不好的那种，他又不是蠢到家去，只好问：

    “没想好，明日香你呢？”

    “想去买个移动电话，顺便逛逛街，真嗣你陪我一起吧？和我出去逛街，可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哦。”

    “…好。”

    “明天早上九点，在站台集合！优等生，你不准来哦！”

    三个人乘着电车回家。

    在电车站台时分别，碇真嗣带着绫波丽一起走，明日香瞪了他一眼，轻轻踹了他一脚，便飞快地跑掉了。

    电车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女孩的裙摆迎着风飞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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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周末和明日香的短暂约会

    早上九点。

    如明日香所说，今天的温度并不高。

    两人在电车站台前集合。

    周末这里的人流反而多了点，这年代的人们没什么娱乐，要么去街机厅打电动要么去游乐园坐过山车，没几个宅在家里看电视的。可即便如此，男孩和女孩在一起走路的场面还是极为稀少，想必在周围人的眼中，两人被视为一对学生情侣，这引来不少路人的注目。

    明日香今天穿着短白衬和短牛仔裤，脚踩一双浅跟鹅黄色凉鞋，露出白皙的长腿。

    她一副便于行动的简易干练模样，看上去像是要到什么地方探险，嗯，名为逛街的探险，见真嗣慢吞吞地到了，她微微鼓起脸颊，不满地哼了声，

    “好慢。”

    是明日香你来得太早了。

    碇真嗣又不是什么踩点狂魔，比如约好九点集合就必须正好九点到达，快一分慢一分都不行这样——听起来像是在上班当社畜才有的心得。他也是提前了好几分钟过来的，但到的时候，这个大小姐看上去已经等了有一阵了，对他翘首以昐的表情都没收起来。

    他也没有对明日香抱怨的话反驳些什么，只是笑了笑。

    而看见碇真嗣身后没有优等生那个如影随形的身影，明日香才露出稍微有点高兴的表情。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高兴早了。

    “明日香，我们逛到中午就回去吧。”碇真嗣说。

    “不逛上一整天吗？”

    “就算早上温度不高，到下午了，太阳也很热吧？”碇真嗣抬头看了眼现下不算热的太阳说，“到时候明日香你还想顶着这么热的大太阳，继续逛街吗？”

    “……”

    看着天空，明日香面露犹豫之色。

    想到在太阳底下流一身的汗，舌头像哈巴狗一样张开也散不了热，到时候还要跟真嗣逛街的话……她勉强认同地点头，也不提要逛街一整天的想法了。

    碇真嗣松了口气。

    真要和明日香逛上一整天，把绫波丽丢在那空无一人的公寓里，他自己的心里就先过意不去，这样做未免太混蛋了。正好明日香也不想晒太阳，到时候他还能在最热的时候回公寓吹冷气。

    定下了今天要逛多久，两人很快出发，踏上了去新吉祥寺的电车。

    电车里还是老样子，偶有路人。

    “真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今天主要是陪你，明日香你想去哪我都跟着好了。”

    “好狡猾！”

    说是这么说，但她的嘴角弯起，说道：

    “……那就先去买移动电话吧。”

    两人向着商店街走去，明日香晃着手开心似的走，少女的长腿矫健有力，碇真嗣和她肩并肩。很快就到了新吉祥寺的商店街这一带。周末来这里买东西的，大多都是社畜。像两人这样的学生没多少——基本都转学出去了。

    路上没什么波澜，直到明日香看见个开着的冰淇淋店。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生理期刚过没多久的缘故，她这几天还没吃过冰淇淋呢，现在吃点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明日香心说，肚子痛最起码还得要半个月呢。

    “想吃吗？”碇真嗣这时问。

    “嗯。”

    “肚子会很痛的哦？”

    “……”

    明日香细细的眉毛顿时拧了拧，她精致的小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来，踱着脚步在冰淇淋店的旁边徘徊不决，看上去有点可怜了。

    “别吃太冰的。”

    碇真嗣去街边买了团棉花糖，塞给她，

    “吃这个吧。”

    明日香看着手里这团棉花糖，再看看冰淇淋店，只好暂时放弃了吃冰淇淋的想法。两人很快就继续逛起来，没几分钟就到了贩卖移动电话的商店里。而巧合又不是巧合的是，这家店当初碇真嗣还来过——他当初带绫波丽来买移动电话，就是在这家店里买的。

    毕竟东京市大部分店铺都关闭了，有的时候想换一家，也没有其他店铺选择。

    店员对碇真嗣还有些印象。

    毕竟学生情侣来买移动电话，还是很少见的事情。但上次这个男孩来的时候，旁边不是现在这个女孩吧？这是分手了然后交新女朋友，还是出轨？他古怪地看来，但也没说什么，很快帮忙弄好了手续，只需要挑选电话的颜色就好了。

    明日香没有犹豫，马上就选好了移动电话的颜色。

    ……红色。

    还真是符合她的风格。

    这个大小姐摆弄着移动电话，这电话只有一个通话功能，其他碇真嗣熟悉的上网和打游戏，在这个年代都还没出现呢。稍微熟悉操作后，明日香便兴致缺缺地放下了它，转而兴奋地向碇真嗣问道：

    “真嗣，你的号码是多少？告诉我。”

    …果然是这样。

    碇真嗣就知道她买移动电话的目的是为了这个，倒是没多少惊讶，很爽快地就告诉了明日香自己的电话号码，不然女孩肯定要缠着他不放……虽说告诉明日香号码后，很可能被她天天打来电话骚扰…聊天就是了。

    而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后，明日香马上拨打了过来。

    “喂喂喂，笨蛋真嗣听得到吗？”

    “嗯，能听见。包括喊我笨蛋，也听见了。”

    “……感觉好奇怪。”

    “奇怪？”

    “明明面对面，还要对着电话讲。”

    没说几句。

    明日香就挂断了电话。

    她又不是没用过电话，不过之前都是用座机，况且也体验过移动电话的类似感觉。像是坐在驾驶舱内用通讯频道聊天，但通讯频道说话大家都能听见，所以一般都是聊正事。而如果换成移动电话的话，可没有其他人能听见谈话的内容，可以和真嗣聊些私密的话。

    优点还不错。

    她心想。

    两人买完移动电话，便从商店里出来。

    接下来就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了，本来约会这种事，就该去看看电影、逛逛游乐园才对，但那里是明日香的伤心地，尤其是上次坐摩天轮的时候，真嗣分手的话仿佛还历历在目，所以她下意识排除了这个选项。

    两人沿着商业街一路走过去，这里人流不算冷清，恍惚间还是使徒未入侵前的模样，只是人们的言语交谈间没多少欢声笑语，而是充满对不知道要去往哪里的未来的惆怅。

    “明日香，累了吗？”

    碇真嗣忽然问。

    女孩的眼睛眨着眨着，频繁的力度看上去有些用眼疲劳的感觉。

    “不碍事。”

    她揉了揉眼睛，身体不听话地打了个哈欠。

    最近总是容易眼睛干涩，大概是使徒侵蚀的后遗症吧。除了眼睛干涩外，明日香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其他变化，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休息会吧。”

    商业街里有着供路人休息的长椅，远处是根电线杆子，这里是个避阳处，不会被阳光照射到，两人走过去坐下，这时远处吹来的微风让人微微惬意。

    明日香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女孩看起来有点困意，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没休息好，她的眼睛放在长椅旁边的电线杆柱子上，无神了片刻后略微聚焦，似乎看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很是认真。碇真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出租广告，广告叠了一层又一层。

    上面写着的公寓房租价格低到堪称白送，而其中有些房屋，早在使徒的入侵中成了一片残骸，很久都没人关注过了。

    明日香对这个有兴趣吗？

    “要是在东京做房地产，现在肯定亏到破产。”

    碇真嗣感慨着。

    隔三差五来个使徒，谁受得了啊。

    反正现在东京市的房地产行业，是彻底玩完了。恐怕只有使徒被全部歼灭后，环境安全起来，才有可能恢复。话虽如此，那也是起码十几年后的事情了。起码跟现在的两人无关。

    但明日香却若有所思，

    “喂真嗣，我想到个好主意哦。”

    “哦？”

    “要是趁现在低价的时候把没人要的房子买入，等使徒全部被打败后，东京这里的房价涨起来，到时候再卖出去，我们是不是躺着就能赚钱了？”

    真是商业天才！

    明日香心里大概在为这个计划得意着，女孩连眼睛都亮晶晶的。

    然而她的想法虽好，但却有个致命的问题。

    “使徒入侵的时候，不能保证买下的地方不会被摧毁啊，要是被使徒把你买的房子毁掉的话，就赔的血本无归了。”碇真嗣提醒说。

    “也是。”

    听到这里，明日香遗憾地叹口气，

    “总不能作战的时候还想着保护这些房子。可惜了，我还想着当上东京的房地产大亨呢。”

    她成为房地产大亨的计划，还没开始正式实施就宣告失败了。

    正说着说着，女孩的脑袋忽然开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显然那股压抑着的困意上来了，碇真嗣稍微扶了扶她的身子，让明日香能用一种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快要睡着的明日香，没有了往日里的那股棱角，漂亮的眉眼间尽是柔软。以前碇真嗣还问过她，有一天不驾驶eva机体后要做什么，也不知道明日香现在有没有了答案。

    “睡会吧，起来的时候你说不定就成房地产大亨了。”

    “那种事情没可能啦。”

    明日香在睡梦中嘟囔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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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你的眼睛里有光

    明日香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过来。

    她醒来的时候，碇真嗣正无聊地把玩她的头发，金黄色的发丝围着他的食指缠绕成一个圈儿，然后又顺滑地解开来，要不是他不会编辫子，高低要给睡梦中的明日香换个发型，饶是如此，大小姐的头发这会也在他的手中来回变化着。

    而她一醒来，女孩晃晃脑袋，发型又变了回去。

    “别乱动头发啦。”

    “闲的没事做，只好这样。”碇真嗣问她，“休息好了吗？”

    “还不错。”

    明日香伸了个懒腰，因为刚醒来，她声音带点柔软地说，

    “还有…谢谢……”

    “什么？”

    “谢谢真嗣你的肩膀借给我睡觉。真嗣你这家伙肯定知道我谢的是什么，非要我说出来！”她轻轻捶了碇真嗣一拳，力度不大，像是撒娇似的。

    “接下来去哪逛？”碇真嗣笑了笑问。

    “随便走走呗。”

    说着明日香已经从长椅上站起身来。

    她又看了看电线杆上公寓出租和售卖的广告，表情有点认真，像是还没放弃之前的想法，也不知为什么，这个大小姐突然会对这种事情有了兴趣，他们这个年龄段，也还没到考虑赚钱的时候，碇真嗣觉得有点好笑地问：

    “还在想这个？”

    “和那个没关系啦，只是想买个公寓。”

    “买来做什么？”

    “把真嗣你关在里面。”

    “把我关里面？要是使徒突然来了怎么办？”碇真嗣装作为她考虑，仿佛被关的人不是他而是明日香一样，他忧心忡忡地问，“而且到时候美里小姐肯定会到处找我，找到你头上，问我去哪里了，明日香你又要怎么说？瞒得住美里小姐吗？”

    “唔……”明日香摆出认真思考的表情，女孩漂亮的脸庞颇具吸引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亲吻，“这么一想美里还真是烦人啊，那就到时候暂时放你出来，等打完使徒了再把真嗣你关回去。”

    “放出来的话，我说不定就找机会就偷偷跑掉了。”

    “那再把你抓回来。”

    “怎么抓回来？”

    “两个戴墨镜、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听我的命令，把你抓回来。”明日香话语间溢出了点笑声。

    “才两个吗？抓不回来我的。”

    “那就十个。”

    “十个也不行。”

    “…真嗣你真讨厌。”她不满地哼了声，“哪有能打十个的家伙？”

    “有的。”

    “在哪里？”

    “就跟明日香你莫名其妙有这么多的保镖一样，有的。”

    说着说着两人都笑起来。

    明日香边笑边捶他，小拳头不停挥舞着，直到笑得没力气了才停下，她坐到长椅上，靠在碇真嗣怀里又休息了好一阵子，时间漫长得像是天荒地老一般，女孩这才又站起身来，准备继续逛街。

    两人离开了长椅，又在商业街里逛了起来。

    已经快临近中午，温度也慢慢变得更高了起来。明日香抬眼看看蔚蓝无云的天空，倒是觉得碇真嗣之前说的逛到中午就回家的提议真心不错，顶着大太阳出门可真是要人命。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咕咕咕的，刚睡醒有点饿了，之前碇真嗣给买的棉花糖不怎么顶饿，况且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

    路上有一两家还开着门的甜品店。

    两人进去买了点，稍微让明日香填下肚子。

    商店里面琳琅满目的甜品让人应接不暇，花样繁多，除了两人外还有其他的客人，看来就算是世界末日了，人类对于甜品的追求也永远不会消失。明日香挑选了五六份甜点，有草莓慕斯蛋糕，也有抹茶布丁之类的。

    结账出门。

    碇真嗣帮她提着大部分甜品袋子，当个辛苦的提袋工具人。

    明日香在旁边开吃，拿起那块慕斯蛋糕，一口塞得满满的，嘴巴也鼓了起来。吃了蛋糕后她对剩下的甜品就没这么粗暴了，小口小口地咬着。

    “这个味道不错。”忽然明日香把咬了一口的甜品递过来，女孩留下的咬痕明显，“真嗣你尝尝。”

    “哦？我试试。”

    他顺着女孩咬过的痕迹，在甜品上咬了口，味道感觉还真可以。

    至于间接接吻，两人现在的关系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个。新吉祥寺周边的商业街大得很，使徒未入侵前这里可是很有名的，不过现在正开着店铺的街道也只有那么几条，集中在主干道上，两人很快就逛完了，明日香也快吃完甜品，果然女孩都有着一个专门用来装甜品的胃。

    时间一晃就要中午了，太阳光愈发强烈起来。

    “走吧，该回去了。”碇真嗣说。

    “嗯。”

    明日香轻轻点头。

    她点头的时候，还顺便把她自己的手伸过来，示意碇真嗣牵住，大小姐做出凶恶的表情，大有一种不给牵手就要捶他的意思，碇真嗣只好握住她的手，手指从女孩的指缝间穿过，彼此的五指毫无缝隙、亲密地互相握住。

    这下子两人看起来更像是情侣了、

    要是被班里面的同学看到的话，估计明天就能有劲爆的谣言出来。来的时候没牵手，回去的时候却偏偏要牵手，也不知道明日香是怎么想的。

    女孩的手软乎乎的。

    握久了还出了些汗，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明日香的。

    两人到了电车站台上还在牵着。

    快中午了，站台这边人变少了点，但也是有人的。两人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就算上了电车在位置上坐下，他和明日香也依旧没放开手来。

    空荡荡的电车车厢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列车员刚刚才来过一趟检查车票，短时间内不会再过来了。咣咣咣的电车运行声下，明日香忽然动作轻缓地靠过来，她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手，碇真嗣正疑惑呢，她忽然双手环住他的腰，明日香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翘起。

    要接吻啊。

    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碇真嗣就知道今天出来约会，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他没有任何拒绝，顺着明日香的心意吻了下去，女孩之前吃过的甜品滋味似乎还残留在口腔里，甜得要命。好久之后两人才接吻完，明日香心满意足地舔舔嘴唇，顺势靠在他肩膀上，女孩的体香味传来，挤满了他的鼻腔。

    “真嗣，明天接着出来约会吧，还有下周末。”她说。

    “……好。”

    “这时候不许想优等生。”

    “…抱歉。”

    碇真嗣还在为家里的女孩犹豫呢。

    以往的周末他都是和绫波丽，两个人在家里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忽然胡来，不知节制地做上好久，绫波丽总是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劝阻，但只要碇真嗣稍微坚持，她就乖乖地顺从了。而如果要和明日香约会的话，那时间就要减少一小半了，毕竟下午才能回去。

    可要是连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的话。

    明日香绝对要生气的。

    ……碇真嗣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个人渣。

    或许他已经在走一条不归路了，可莫名的，他心里并没有停下来的想法。

    这时，电车终于到站了。

    明日香重新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碇真嗣这下知道手心里的湿润，原来是女孩的汗水。两人牵着手从电车上走下，并没有在站台上就此分别，碇真嗣还得明日香回美里小姐的公寓去。离开站台，走在前往公寓的路上，他倒是想起之前在长椅上看公寓广告时的对话来。

    明日香之前还说要买个公寓呢。

    仔细一想。

    如果她真买的话，到时候是要和美里小姐分开住吗？

    碇真嗣对此心生疑惑，但也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两人在路上专门找着避阳处走，尽量躲开中午的太阳。说来有些奇怪，他对去美里小姐公寓的路线算是十分熟悉了，不多时，便送明日香到了公寓楼下。

    “明天见。”

    他正要告别，明日香和他牵着的手却没被松开。

    “真嗣……”

    明日香指指果冻般的嘴唇，期待地看向他，糖果般粘稠的气氛笼罩在此刻的两人身上。

    这是……还要的意思？

    碇真嗣无奈地想。

    周末的时候美里小姐不在家吗？会不会被她看到？但德国大小姐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漂亮的蓝眼睛在闪烁着，玻璃一般发着光…光……呃，发光？有一瞬间碇真嗣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这并不是错觉。

    他仔细观察才注意到，此刻女孩的左眼，正散发出微微的蓝光，像是猫咪在寂静的夜晚里忽地看过来一样。

    正常人类的眼睛能发光吗？

    碇真嗣愣住了，

    “明日香，你的眼睛……”

    “怎么了？”

    她没察觉到异样，语气和平日里一样。

    “眼睛好像在发光。”

    “…怎么突然说这个……”

    明日香愣了愣，她的脸颊微红了下，随后女孩脸上那抹微红渐渐泛了开来，蝴蝶花开一般的娇艳。碇真嗣刚开始还疑惑她怎么这个表情，他反应过来，这个大小姐该不会以为，他是在讲令人动听的情话吧？

    碇真嗣没好气地说：

    “我是说字面意义上的在发光。”

    “诶——？”

    她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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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使徒基因融合和龙族基因实验

    “不单单是使徒侵蚀的后果。”

    本部里。

    赤木律子仔细地瞧着眼前的基因数据。

    眼睛发光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寻常。

    碇真嗣担心明日香身体可能出了什么事，女孩想要接吻什么的就先放到一边去吧，下次找个机会也不迟。他很快就用移动电话联系了美里小姐，然后葛城美里又联系了赤木律子——这时候碇真嗣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律子小姐的电话号码。

    总之在医院好好给明日香做了个身体检测。

    结果显示并无大碍，一切正常。

    可一切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于是到最后回到了本部里，检测了一遍明日香的基因数据，这才有了些新发现。

    赤木律子看着数据下了肯定的结论，

    “这个侵蚀的迹象……第十三使徒恐怕没有被完全歼灭，残留了一部分，和明日香融合在了一起。要是继续侵蚀下去的话，明日香左眼的视力可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残留…能做手术取出来吗？”

    葛城美里关切地问。

    在电话里听到真嗣君说明日香的眼睛在发光的时候，她还是一脸懵逼的，眼睛发光这种事，她只在之前碇真嗣住院的时候看到过，但当时也不过是在医院里看了几眼罢了，毕竟黄金瞳的威压极大，普通人很难一直对视而不感到恐惧，那像是面对更高级一层的猛兽时，带来的基因本能的威胁感。

    没想到现在轮到明日香了。

    但奇怪的是，她看着明日香的眼睛时，身体上却没有那种莫名的压力。而一旁的碇真嗣对能否手术这个问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侵蚀的部位太靠近大脑了……”

    赤木律子摇头说。

    如果做手术的话，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导致明日香不可逆转的大脑损伤。况且这是使徒的侵蚀，目前人类还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手术呢。

    不过这对明日香来说，或许并不算一件坏事。

    她心想真是不可思议。

    人类的身体，果然能和使徒融合吗？

    没错，对赤木律子来说，这只不过是验证了她的某个猜想罢了。现在的明日香，某种意义上来说，勉强也能算是半神了吧？另类的生命果实与智慧果实相结合吗？真是个珍贵的样本，要是放在大学刚毕业那会，她起码要废寝忘食地研究上好几天呢。

    “那除了做手术外，还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

    赤木律子还是摇头，

    “但不要担心，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这种东西，拿什么来保证啊……”葛城美里的语调略微提高，怒意喷涌，但她马上就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驾驶员，在这两个孩子面前吵架未免太失体面了，她很快就止住了和好友吵架的想法。

    律子一直在瞒着自己很多事情。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但葛城美里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生气。

    而就在这两位成年女性对话的时候，旁边的明日香拿着面小镜子，正好奇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她时不时睁大眼睛，看发光的部位具体在左眼的哪里。那微微的蓝光配上她漂亮的蓝眼睛，像是在玻璃里面装了个灯泡似的。

    “还以为能像真嗣那样呢。”这时明日香蹙着眉，她失望地说，“按理来说我跟真嗣应该都一样才对吧？到时候变成黄金色的眼睛，那样多好，怎么连一点金光都没有？我不要这种颜色啦。”

    才不一样。

    明明是这么严重的事，现在的气氛也很是僵硬，但碇真嗣还是为她这天真的话心中哑然失笑。

    赤木律子对此也没有多少诧异。

    侵蚀明日香的，是亚当孕育出来的第十三使徒；而侵蚀碇真嗣的，是复制莉莉丝的初号机。两者不一样，也是情有可原的一件事，除非有更多被侵蚀的样本来表现其中的相同之处。况且，真嗣君身上那份被侵蚀的基因……更加诡异一些。

    “以防万一，明日香你以后每天来做个身体检测好了。”赤木律子随口说。

    “好麻烦。”

    “那要不住院……”

    “不要！”正抱怨着麻烦的明日香立刻喊：“绝对不要！我不要住院！做检测就做检测吧。”

    赤木律子对女孩的选择没多少意外。

    她仔细看着检测单上的基因数据，比对着和上次检测的不同，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今天做的检测，要有个对照组才能看出区别来，上次做检测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明天早上的时候，明日香你再来一趟本部做检测吧。”

    “……明早？”明日香的声调略微提高。

    “怎么？”赤木律子疑惑地问，“明早有事吗？”

    “没事。”

    碇真嗣帮她回答。

    明日香恼怒地瞪他一眼，趁葛城美里和赤木律子没在意这边，又偷偷掐了碇真嗣下。总不能说因为要约会所以明早不想来吧，那也太任性了。明日香自己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只是为什么啊！明明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周末休息时间，结果她还要苦哈哈地来本部做检测。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啊！

    抱怨归抱怨，明日香还是听从了赤木律子的要求，确定好明早来检测的时间后，没什么事，她也该回去了，总不能今天下午一直待在本部这里，今天可是周末啊！

    葛城美里则是要开车带两人回去。

    而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赤木律子忽然叹了口气。

    使徒的身上还有许多不解之谜。

    哪怕极力研究，也仅仅才认识到其中的千分之一。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周末的时候工作并不是太多，如果不是明日香眼睛这件事，她还窝在实验室里专心做实验呢。不管如何，这个和真嗣君有关的实验可不能中止。赤木律子离开了办公室，顺着昏暗的走廊，来到了地下都市里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

    这是间简陋的临时实验室。

    仪器稀少，毕竟是赤木律子私人搭设的，没多少人知道。她当上本部的科技部部长后，就很少亲自做实验了，就算有也是关于eva机体的大型实验，根本用不到这么小的实验室。现在倒是有种大学刚毕业那阵子做实验的感觉。

    “第103次实验，开始。”

    赤木律子写下实验笔记。

    实验内养着好几只小白鼠，她随意取出一只活泼的小白鼠，然后向这只小白鼠注射针管里的液体，然后将其放进特制的玻璃箱中。

    最初的十来秒，它没有任何事情。

    依旧很活泼地在玻璃箱内动来动去，只是很快的，小白鼠的毛发极速脱落着，身上开始长出鳞片似的东西，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地起伏着。

    紧接着，它的肋骨疯狂地生长，狰狞的骨刺刺穿了它自己的胸膛，野蛮地向外延伸，可即便这样它仍旧活着，只是吱吱吱地哀嚎不止，甚至用来交配的器官兴奋地活跃着。

    它的脖子开始突起，形成一个小小的肉团，快速地变大，耳朵、红色的眼睛……那是小白鼠长出的第二个头颅，刚长出来就仿佛有了意识，伸缩自如地转动着。随即它停止了哀嚎，却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攻击性，牙齿和爪子不知何时变得极为锋利，敲击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它用红色的眼睛看着玻璃外的世界，跃跃欲试地想要对特制玻璃外的赤木律子攻击。

    这是温顺的小白鼠上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又失败了么？”

    赤木律子皱着眉头自语。

    最后她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它的生命。

    玻璃箱内一片血淋淋的景象，赤木律子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才把小白鼠的尸体丢进焚化炉里。她对这样的实验结果已经司空见惯了，但心底还是忍不住生出疑惑来。

    生物学界上认为地球上的所有生物，都来自同一个祖先。

    根据生物三域理论，至今为止生物们只有三种进化的方向，细菌、真菌、真核生物，而眼下这针管内液体的来源，它更像是……完全不存在的第四个方向。这完全是在挑战赤木律子的常识，即便是使徒，她这些年研究下来也有点心得，可眼下侵蚀了真嗣君的东西，连如何实验都毫无头绪。

    “唉……”

    赤木律子的眉头紧锁着。

    鳞片、骨刺…到底什么样的生物，身体上会长出这种东西来？莉莉丝的侵蚀，竟然会这么恐怖吗？还是说，自己在哪个实验环节的研究方向错误了？

    这鬼东西。

    ……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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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来自莉莉丝的呼唤

    碇真嗣是下午三四点才回来的。

    他先是陪着明日香去了一趟医院，然后又去了一趟本部，连午饭都还没吃。

    回来公寓的时候，绫波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穿着套居家的蓝白色裙子，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照映在公寓里，让她的侧脸透出些晶莹的红润来，像是冬天里冻住的湖水冰面下划过的红鲤鱼。

    只是见到碇真嗣的身影后，她便立刻迎了上来。

    “抱歉，绫波。”

    他把这么晚回来的原因告诉绫波丽。

    其实不解释也可以的，以往的她从来不会过问这方面的事。但现在这个女孩已经学会了吃醋。不过，就算女孩不会吃醋，老老实实的碇真嗣还是会解释一切的。

    “……使徒侵蚀。”

    她重复一遍，表情疑惑，很快又关心地问道：

    “碇君呢？会没事吗？”

    “我不会有事的。”

    碇真嗣摇摇头。

    他的黄金瞳又不是因为被使徒侵蚀的原因。

    况且，与其说是初号机侵蚀了他，倒不如说是他体内的龙族基因正在侵蚀初号机，紫绿色机体那如今黄金一般的眼睛就是最好的佐证。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种结果对初号机来说是好是坏。

    要命。

    初号机你可千万别变成八十米高的死侍。

    而听到他的话，绫波丽才放松下来。

    她也没怀疑碇真嗣信誓旦旦说不会有事的信心在哪里，而是很快把留给碇君的午饭端了过来，他回来得有点晚，都过去三四个小时了，饭菜有些凉了，还得重新加热下。

    吃完饭收拾干净。

    碇真嗣很快就在客厅里陪绫波丽看起了书。

    屋外的阳光正好，若是顶着大太阳在街道上行走，肯定会出一身的热汗。但两人在家里吹着冷气，借着投射来的阳光看书，却觉得一切都是这么舒适，怀里女孩的体温，暖和得让人不由升起困意来，像是某个悠闲的午后，在摇晃的躺椅上一起一伏，微风轻飘飘地拂过。

    绫波丽躺在他怀里看了很久的书。

    “……”

    女孩的耳朵动了动。

    “…………”

    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耳边低语着什么，莫名其妙的。某一刻绫波丽忽然抬起头来，美丽的脸庞左右迷惑地张望着，犹如在找什么丢失了的东西。这动作惊扰了把她抱在怀里的碇真嗣。

    这副姿态女孩从前可没有过，像头迷失了路的小鹿似的。

    碇真嗣好奇地问她：

    “怎么了？”

    “好像…有谁在叫我。”女孩语气怅惘。

    “没听到声音。”

    “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有些不安地说。

    碇真嗣见她这副样子，内心觉得奇怪。

    他的确没听到什么叫绫波丽的声音，混血种的直觉不会出现问题。所以只可能是这个女孩幻听了。可幻听总会有个原因吧，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而无论是哪一个原因，对现在的绫波丽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会是克隆人的问题吗？他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是绫波丽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老人曾说过她只剩下一年的生命，但总不可能到达那个时间点前，一点生命流逝的迹象都没有，会不会现在就是某种征兆？

    “绫波，发生什么事了？”他轻声问。

    绫波丽下意识摇摇头。

    “又要瞒着我吗？”

    “不，碇君……”

    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这么看起来的确像是在瞒着碇君什么事情一样，可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呼唤的感觉。碇真嗣只好继续问道：

    “确定有谁在呼唤你吗？”

    “嗯。”

    她轻轻点头。

    碇真嗣沉思起来，他在生物学上只是个初学者，只能求教专业人士，

    “明天让律子小姐给你检查一下吧。”

    “嗯，碇君。”

    绫波丽同意地说。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就继续窝在碇真嗣的怀里看书，不去想这件事。两人直到天边的太阳落尽了全部的红色炭火，意识到时间不早了，才去厨房准备起了晚餐。

    “还有呼唤声吗？”碇真嗣在餐桌上问。

    “没了。”

    她摇头。

    男孩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然而眉眼间为她担忧的神色却没有彻底解开。绫波丽可不想看到碇真嗣这副模样，她衷心地希望这个男孩最好能一直开朗着。

    “别担心啦，碇君。”绫波丽安慰起了他，“我的身体没有事的。”

    “嗯，我知道的。”

    碇真嗣勉强说。

    深夜里，她像头安静的小鹿躺在碇真嗣的怀里，宛若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一样。听着男孩熟睡的呼吸声。明明身体很是疲惫，她却没有多少困意，只是睁着那双红眼眸，看着卧室里冷气闪烁着的灯光。

    “……”

    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唤着自己。

    那是种莫名的吸引力，就好像蜗牛在寻找失去的壳一般，嗯，她就是那只蜗牛。最开始的时候，绫波丽以为这只是幻觉。但不知为何，最近这种呼唤声越来越强大了，甚至某个瞬间仿佛要把她从如今躯体中的灵魂吸引走似的，绫波丽下意识地拒绝，想要留下来，然而那股呼唤却始终未曾停下。

    “……”

    祂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她感受着那吸引力的来源，渐渐地在黑暗中锁定着方向。

    那是地下都市的中央教条区吧？

    那里有个被长枪刺穿身体，钉在十字架的白色使徒。绫波丽并不知道碇真嗣已经在加持良治的帮助下到达过那里，并且在那里了解了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信息。她只是回忆起机体互换实验后的那段日子。

    ——原本。

    ——那个白色巨人的身上是没有长枪的。

    而当初碇君被零号机溶解了四天，终于从零号机的实验事故中回来躺在病床上昏迷时，碇司令曾向她下达了一个命令。

    驾驶零号机，将一把长枪，刺在地下都市那只使徒的身上。

    这是个相当秘密的命令。

    只有两位司令才知道这件事。

    当绫波丽驾驶零号机，一步一步地走进地下都市的中央教条区，看到地下都市的那位白色的巨人时，从祂的身上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传来，可在此之前她明明从未见过这个巨人，于是女孩的心中不免升起疑惑。只是当时的绫波丽心里正关心着还躺在病床上的碇君，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去照顾碇君。

    她没有犹豫地将长枪奋力刺了上去。

    白色的巨人毫无反抗。

    然而即便是那把长枪刺穿了祂的身体，将其钉在了高大的十字架上，白色的巨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哀嚎也没有，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任人宰割。祂头颅上的七只眼睛，依旧无神地看向下方橙红色的水池。

    任务完成。

    她就这么驾驶零号机回到了机库。

    可自从那之后，绫波丽会经常在睡梦中梦到那位白色的巨人，祂被长枪钉在十字架上，七只眼睛无神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这个罪魁祸首。

    毫无疑问，那是个未知的使徒，想不到地下都市里竟然隐藏着这种东西。

    但绫波丽从来不会对这方面的事好奇。

    “……”

    会是祂在呼唤吗？

    祂为什么要呼唤自己呢？祂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在报复她将长枪刺穿了祂的身体吗？所以才用呼唤这么幼稚的手段来吓她吗？这太过分了！她莫名地感到委屈了，即便绫波丽是罪魁祸首，她也觉得好委屈。祂呼唤自己时，对自己的称呼，绫波丽根本听不清楚那朦胧的呼唤，却也知道那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我是绫波丽，一个克隆人，零号机的驾驶员。

    不。

    我是…我是……

    …我是……我是谁来着？除了绫波丽这个身份外，难道我还有其他的身份吗？绫波丽的脑海一片空白，能想起的重要记忆，只有和碇君相遇后的所有事情，任凭她如何回忆，都想不出除此之外的其他记忆。

    自己的记忆就只有从水槽出来后的一切。

    即便身处水槽也要向往大海，这是碇君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为了漂亮的鲜花而战斗，为了大提琴而战斗，为了和大家的羁绊，为了碇君，这是自己战斗到如今的信念，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东西了，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祂身上的那股熟悉感。

    又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得出答案。

    她稍微往碇真嗣的怀里凑了凑，让姿势更舒服些，两人的肌肤在没有衣物的情况接触，绫波丽感受到碇真嗣的体温后，心里也莫名有了沉甸甸的安全感，这才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我是绫波丽，这样就好。

    她心想。

    什么呼唤的，根本不重要，只要珍惜眼下的生活就好。黑夜里她像只在冰天雪地里的小兽，瑟缩地藏在男孩的怀里，似是在睡梦中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碇真嗣迷糊着把女孩搂得更紧了些，感受着他手掌贴合自己胸部的温度，绫波丽很快安心地沉沉睡去。

    晨曦划过黑暗的卧室，渐渐地照亮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过了这个周末，就是十二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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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迟早有一天给你歼灭了

    十二月的第一天。

    第三新东京市依旧还是夏天，没有任何气温降低的趋势。

    今天就要重新开始上课了。

    昨天，也就是周末的最后一天，两个女孩都在本部做了检测。可过了一天后，碇真嗣还在为昨天两个女孩做的检测而烦恼。明日香那边没什么大碍，绫波丽这边也是一样。不过女孩的幻听总不会是假的，但专业人士赤木律子似乎也搞不太明白。

    她详细地给绫波丽做了个检测，淡淡地说，

    “身体上没有问题。”

    那就只可能是精神上的了。

    可绫波丽的精神能出什么问题呢？这个女孩始终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连出去玩都不出去，每天待在公寓里看书，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学少女似的，总不能是抑郁了吧？最近这段时间也没发生什么……不对，他和明日香不是关系更进一步了吗？

    难道说，绫波因为过分吃醋而出现了幻听？

    ……这、这可能吗？

    陡然间身边的两个女孩，好像都出了点毛病。而且还都是他无法解决的问题，碇真嗣觉得自己有些心烦意乱起来。还真是祸不单行，上帝给你关掉一扇门的同时，还把你窗户也给关了。

    等放课后，去往本部的路上，他还在想着这件事。

    “眼睛有没有比昨天光芒更亮了点？”

    “看不出来。”

    电车上碇真嗣回答说。

    明日香拿着个小镜子，不停地瞅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她漂亮的脸皱成了包子，从今天来到学校后这位大小姐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拿着镜子对眼睛看个不停，十足的自恋狂一般。

    “我感觉好像更亮了。”

    “心理作用罢了。”他说。

    “真的吗？”

    “嗯。”

    勉强信了碇真嗣的话，她再看镜子里自己的蓝眼睛，果然没什么变化。想想也是，一天两天的，使徒的侵蚀又不可能会有那么快。只是，眼睛会发光耶，神不神奇？只可惜自己的眼睛注定是不可能变成像真嗣那样的颜色了，蓝光配上蓝眼睛，这不是什么都没变嘛？

    叹了口气，明日香将小镜子收起。

    电车上一如既往地只有他们三人，优等生正坐在碇真嗣的另一边，静静地看书。

    但明日香想起昨天在本部做检测的事来，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

    话说优等生又是怎么了？

    明日香自然也知道她做了检测这件事。

    要是身体好好的，总不可能做什么检测吧，所以肯定是优等生身体出什么问题了，会跟克隆人的身份有关吗？这么看来自己还得抓紧时间了，不然就达不成自己之前那个在她面前嘲笑她的想法了。不过，笨蛋真嗣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忧伤的表情，只有浓郁的担心，会不会是自己猜错了？

    明日香猜来猜去，憋在心里一天，也猜不出所以然来。

    总不能是优等生也被使徒侵蚀了吧？

    “所以…”德国大小姐犹豫了下，才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优等生又是什么情况？”

    真稀奇。

    明日香难得主动关心绫波丽。

    碇真嗣微微睁大眼睛，示意自己的难以置信。但大小姐显然没发现他的惊讶，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旁边的绫波丽也转过头来，明明这件事的本人就在一边，却还要问碇真嗣来间接打听。

    他看了眼绫波丽。

    女孩点了点头。

    明日香有点牙痒痒了，早知道就不问了，现在这两人眉目传情是怎么一回事啦？

    “绫波这几天总是幻听，好像有谁在呼唤她。所以才做了个检测。”

    “幻听？”

    “嗯，目前不清楚具体原因。”

    碇真嗣轻声说。

    律子小姐也知道有声音在呼唤绫波丽，不过她没有给出什么意见，只是给绫波丽做了个身体检测，便忙她自己的事去了。想来也是，她只是生物学方面的博士，又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而明日香听到他的回答，则是感觉莫名其妙的。

    幻听？

    优等生精神上能出什么问题？

    难不成还能像自己妈妈一样，在eva机体的实验中出什么事故了吗？比如灵魂丢了一部分，然后得了个精神病？话说回来，真嗣曾经说过，零号机的控制系统是优等生她自己，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会不会，跟二号机的实验事故一样？”她问。

    “有可能。”

    这倒是个全新的思路。

    碇真嗣若有所思。

    但也不能肯定明日香的想法，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故，绫波丽的灵魂现在应该好好的才对。

    说不定真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呼唤着绫波丽呢，鬼、幽灵、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之类的家伙。想到这，他竟想起许多恐怖片里的场景了，黑暗的深夜里，惨白的鬼脸在窗外不安地窥伺着，咚咚咚，它敲着窗户，呼唤着绫波丽，只要女孩一答应，就会被拖进无间地狱之中。

    ……不能再想下去了。

    他中止了灵异方面的想象，暂时放下担忧，在本部参与训练。

    模拟训练也是如往日那样枯燥，碇真嗣很快完成后，便在休息室里等两个女孩子。加持良治自从上一次和他见面后，就在本部里完全不见人影。在这期间，他也稍微注意了下冬月副司令的踪迹，发现本部里的确没有这位老人的身影。

    果然是被抓走了？

    但赤木律子和葛城美里，都对这位副司令的消失，没什么特殊反应。

    她们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却不在意？

    等两个女孩结束完训练回到休息室，今天一天的计划也完成了，剩下的就是自由支配的时间。三人搭上回去的电车。电车到站后，明日香当然是独自回去，只不过还是时不时拿出小镜子看一看，这分心的模样，希望不会在回去的路上摔个跟头。碇真嗣则是和绫波丽两人结伴回了家。

    吃完晚饭。

    碇真嗣问女孩道：

    “还能听到呼唤吗？不许说谎。”

    “…能。”

    绫波丽迟疑地说。

    碇真嗣眉眼间的担心一直浓郁得解不开，她自然不想让碇君保持这副样子。但绫波丽不知道，自己说出是那个白色使徒在呼唤自己，碇君的担心能不能化解，亦或者是会更加严重？

    她微微沉默。

    将长枪刺入白色巨人的身体，那是碇司令的秘密命令。

    这件事能说出去吗？

    身为驾驶员，她自然知道保密的重要性。可碇君一直为这件事担忧的话，也不是办法。她在心里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要将呼唤自己的来源讲给碇真嗣听。

    “绫波，最近心情不好吗？”

    “没有。”

    “…或许……是因为我跟明日香走得太近，所以……”

    “等等，碇君……”

    不能再让碇君误会下去了。

    绫波丽深吸了口气。

    女孩原本一直犹豫着的心，瞬间变得坚定起来。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哪怕是秘密命令，对于碇君来说，他身为碇司令的儿子，还是初号机驾驶员，也有足够的权限知道这件事。她很快就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给碇真嗣听。

    在听到地下都市里的那个白色巨人身上的长枪，是绫波丽驾驶零号机刺上去后，碇真嗣露出了微微的惊讶表情，

    “也就是说，是中央教条区里的那个使徒，在呼唤你？”

    “嗯。”

    “为什么会呼唤你呢？”

    “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我用那把枪刺穿了祂？”

    绫波丽不确定地说。

    使徒也会有报复心吗？不知为何，碇真嗣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是。

    ……使徒吗？

    那女孩的幻听就不奇怪了。使徒的身上多的是诡异的手段，只要不是绫波丽精神上出了问题，碇真嗣就松了口气。可他还是有点疑惑使徒为什么要呼唤绫波丽，或许，还有什么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东西没有浮现出来。

    姑且就当作是在报复吧。

    碇真嗣将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

    不过，骚扰绫波是吧？迟早有一天给你歼灭了。

    然而这也不是在心里想一想就能办到的事，就算得知了绫波这几天问题的来源，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总不能真开着初号机闯进中央教条区，然后把那只使徒歼灭了吧？

    这可是被捕获的使徒。

    可以想象祂对本部有多重要。

    碇真嗣在生物方面虽然只是个初学者，但也知道样本的珍贵性。要是毁了那只使徒，说不定本部都要把自己当成敌人。不，不止本部，整个生物学界估计都要对他痛心疾首地口诛笔伐。

    好在，绫波丽除了幻听外，再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使徒呼唤她的频率也没有突兀增加，目前还可以观察几天。如果实在严重的话……嗯，那到时候他就试试用初号机，把那把长枪拔出来，再刺进去，想必能让使徒的仇恨目标换个人。

    再不行，那就得歼灭掉这只使徒了。

    忽然的。

    碇真嗣想起一个问题来。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律子小姐？她可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还研究了这么多年的使徒，之前只是单纯给绫波丽做了个身体检测，可能是因为不知道幻听的来源，所以才找不出原因来。

    如果知道来源的话，或许会知道使徒呼唤绫波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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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我想要妈妈的爱

    赤木律子看着手中这份绫波丽的检测资料。

    幻听…

    会是来自第二使徒莉莉丝的呼唤吗？

    地下都市中央教条区中，那具失去了灵魂的使徒肉体，正在呼唤其灵魂回归。在消灭了所有使徒后，这个克隆人注定要回到其本体之中。赤木律子自然猜到了呼唤声的来源，却没有向真嗣君说明的想法。

    绫波丽。

    一个生物学上的奇迹。

    被人类用科技分离出来的莉莉丝灵魂，拥有了人类的肉体，并且形成了绫波丽这样的人类自我认知，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吗？

    人类的身体，使徒的灵魂。

    在计划的最后一步。

    需要莉莉丝的灵魂回到肉体之中，形成完整的第二使徒，随后与第一使徒亚当融合，一旦生命果实与智慧果实结合，就将造出真正的神。而那时，回归了本体的绫波丽意识，将会很大概率地干扰到神的决定。

    “……神吗？”

    她喃喃自语。

    而在这造神计划的路上，还有一块碍眼的挡路石。

    ——朗基努斯之枪。

    下一步应该就要解决这把长枪的问题了。

    这是上面那些人之前为了压制本部，才令其刺在莉莉丝的身上。只要有这把长枪在，就能封印住第二使徒莉莉丝。这把长枪的来源，是十五年前插在第一使徒亚当的身上，在发生于南极大陆的第二次冲击中，被人类所得到。

    不过。

    使徒是亚当孕育出来的后裔。

    莉莉丝是和亚当同一级的存在，并不是亚当孕育出来的，甚至还孕育出了人类这样人与人之间充满隔阂的生物。称呼为使徒只是为了方便而已。硬要说起来，真嗣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入侵东京市的使徒，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使徒。

    赤木律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连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冷掉了都没来得及喝，直到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她才回过神来。

    是葛城美里走了进来。

    “律子……”

    “嗯？”

    “这两天你有看见加持那家伙吗？”

    “怎么？想念前男友了？”

    赤木律子立刻调侃地说。

    她刚刚还在想莉莉丝的事，但葛城一来，眼前更有兴趣的事就变成了好友的八卦。葛城这副担忧的模样并不少见，但以往都是因为驾驶员们，现在担忧的对象却是加持良治，还真是稀罕。

    金发丽人也不嫌弃冷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后继续说道：

    “而且你不是一直说他是个坏蛋吗？”

    “说是这样说，但他只是性格遭了点，最近这几天都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实在太让人担心了，所以律子你知道他的行踪吗？”葛城美里皱着眉问。

    “我可不知道。况且连自己前男友的行踪都不清楚，还要询问别人，真是失败的家伙啊。”

    “啊啊啊别说教了……”

    “话说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之前不也经常这么消失嘛。”

    “之前是之前……”葛城美里咕哝着，随后她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对了，冬月副司令他去哪了？”

    “不知道哦。”

    “又来了，这个语气，律子你总是瞒着我呢。”

    正是因为冬月副司令不见踪影。

    加上加持前阵子那莫名其妙的态度，葛城美里现在才这么担心。她深怕加持良治去做了什么傻事，可本部里根本没有知道他去向的人。打电话给他也不接，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像离家出走一样。

    看着葛城美里气恼的表情，赤木律子笑着继续喝咖啡。

    瞒着才好。

    不知道那么多的真相，就不会那么痛苦。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美里调查出真相，又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金发丽人不为所动，好友葛城只是在螳臂当车罢了。虽然的确不知道加持良治去哪里了，但对于冬月副司令去哪了这个问题，赤木律子自然是清楚答案的。

    这位老人。

    被上面的那些人抓走了。

    明明本部里少了位副司令，却没有多大动静呢，本部还是照常上班，连遮掩下副司令去哪了的表面工作都懒得做。她也没见碇司令有任何动作，是已经跟上面那些人谈妥了吧。

    连陪伴了碇司令这么多年，还是他大学老师的冬月副司令都这个下场。

    也不知道如果是自己被抓的话，司令会有什么反应。

    赤木律子在内心自嘲地笑笑。

    母女两人同时爱上一个人。

    还真是可悲啊。

    母亲死去之后，甚至还将大脑保存在MAGI中，作为生物计算机的一体，尽职尽责地为她生前爱着的碇司令服务。

    而自己连续三年都没有去扫过一次母亲的墓，也是因为心中的那股憎恨。憎恨到连母亲爱上的男人她也要爱上，那个男人只要对她有些许柔情蜜意就能让她上钩，并对“情敌”母亲产生了莫须有的敌意。

    或许。

    自己就是如此憎恨着母亲吧。

    所有使徒被消灭，到最后自己又能否迎来想要的结局呢？

    从小的时候开始，赤木律子就是生活在父母离婚的环境之中，记忆里从来没有感受过多少亲情，那两个人一直忙于科研工作，没有多少时间来管她这个女儿。赤木律子却没有多少伤心，始终因为自己的母亲是位伟大的科学家而感到骄傲。

    于是从小到大一直努力学习，赤木律子终于进入了母亲所在的研究所，并且同样地参与了E计划。

    当她告诉母亲，自己能和母亲一起共事时。

    母亲笑着恭喜了她，并且给了她一个拥抱，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亲情的感受。赤木律子当时的心情，就像是一直以来的努力被肯定的高兴，甚至连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

    那时候的赤木律子。

    尚不能理解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

    大学念书的时候总是被人说很冷淡，是个书呆子，连朋友也没多少，只有葛城美里和加持良治两个朋友。偶然目睹了母亲和碇司令亲密的一幕，明白母亲喜欢着这个男人后，她向母亲发出了疑问，

    “您喜欢着这个男人吗？”

    “当然。”

    “我不太懂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感情。”

    “你这冷淡的个性还真是一点没变，小心连自己的幸福都溜走了哦。”母亲笑着说。

    “幸福的定义我就更不懂了，您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幸福吗？”

    “当然。”

    在那之后不久，母亲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当碇司令发来邀请，希望赤木律子代替她的母亲，接手E计划时，赤木律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同意了，并且后来如母亲一般喜欢上了这个男人，甚至只是她单方面的憧憬。

    自己应该是在憎恨母亲吧？好不容易有能和她共事的机会，却就这么去世了。

    已经是第十四使徒了啊。

    赤木律子心想。

    就快要到计划实施的时刻了。

    “所以，明日香和丽怎么样了？”那边的葛城美里继续问道。

    “身体都还好。”

    “…这样……那就好，我先走啦，律子你这家伙就待在这工作吧！”她幼稚地做了个鬼脸。明明都快三十岁了，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赤木律子端着咖啡杯，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明日香吗。

    她低头看了看那份检测数据。

    明日香遇到属于她的真嗣君了呢，这些年轻人们的感情让赤木律子的内心充满感慨，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遇到属于自己的“真嗣君”。

    妈妈。

    赤木律子放下了咖啡杯。

    我们母女俩，会是个大傻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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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失落的葛城美里

    葛城美里拖着一身的疲惫，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从律子那里没得到答案，加持良治也不见踪影。她看了眼远处的黑夜，冰凉的风吹过来，一片寂寥的景象，破烂的广告牌摇摇欲坠。葛城美里孤零零地自己一人走在街道上，忽然觉得有些发冷。直到看见公寓里亮起的灯，心里那股孤独感才消散许多。

    “我回来了。”

    她在玄关说。

    嘎——，企鹅欢迎她的声音响起，葛城美里笑着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走到客厅里。电视机正开着，传来无聊的节目声。但明日香却没有在看电视，而是趴在沙发上仔细看着一张张散落的纸。

    “看什么呢？”

    葛城美里随意地问。

    于是明日香也随意地嗯了声，继续看那些纸。

    是在做什么功课吗？看这么仔细，明日香不是都完成大学的课业了嘛，国中的功课总不可能难倒她才对。葛城美里捡起一张纸看了下。

    这……

    是一张张的公寓售卖广告单。

    葛城美里愣住了，明日香这是想干嘛，在东京市里买个公寓？可现在不是住得好好的吗？忽然，葛城美里想起以前明日香曾对自己说过，她也要像真嗣君一样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只不过后来再没提过这一茬，本以为她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一张张广告单。

    难道说……

    葛城美里的手微颤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只是嘴巴有点磕碰地说，

    “怎、怎么突然想搬出去住了？”

    “还没呢。”明日香不在意地说，“但我总不能一直住美里你这里吧。”

    一直住也不是不——

    葛城美里止住喉咙里的话语，“一直住”这三个字太沉重了，明日香总有一天会长大成人，到时候她自然会有她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直陪着自己这个害怕孤独的成年人。没有谁能一直陪在谁的身边。身为大人的葛城美里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她只能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

    “那也得很久之后了吧？怎么今天突然想起看这个了？”

    “总要准备下。”

    “一个人出去住，到时候没关系吗？”

    “一个人？不会啦。”

    葛城美里听到她的回答，不由得愣了愣。不是一个人，那是要跟谁一起住？葛城美里猛然想到了什么，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地问：

    “跟真嗣君吗？”

    明日香轻轻哼了声，“还不到时候。”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快雀跃，脸颊上带着浅浅的笑，仿佛在畅想着什么美好的未来。然而女孩这副动人的模样，只有大大咧咧的葛城美里看到，她只觉得明日香挺期待搬出去的生活。

    不到时候……什么时候？

    葛城美里心中疑惑。

    但这肯定是这些年轻人们上感情的事，跟她没多大关系。明日香在想和真嗣君同居的事情吗？真好呢，年轻的时候能和喜欢的人时刻在一起。但这个年龄段同居，是不是太早了点？要是搞出……算了，人家两个人亲亲密密，哪里轮得到她这个连监护人都做不好的家伙来反对。

    “这、这样啊。”

    葛城美里有点结巴地说。

    果然到最后，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的心中相当失落，这几个月的同居生活，她都习惯了公寓里有人的生活了，突然明日香就要搬出去，也就是说，她又要回到之前那种孤身一人的状态，现在还有明日香好心做饭给自己吃，等她搬出去了，自己又得吃速食品了。

    “别看了，先吃饭吧。”

    她好心提醒着明日香。

    女孩嗯了声，将散落的广告单收拢在一起，叠在沙发上。两人在饭桌上面对面而坐，明日香看着电视机的节目，边吃边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葛城美里却有点心不在焉。客厅旁边企鹅PENPEN找了个凉快地睡觉，今天天气对它来说还不错，至少不用窝在冰箱里睡觉了。

    葛城美里想起件事来。

    还有企鹅呢。

    过去自己也是这么度过的。就算明日香搬出去了，也还有企鹅陪着自己。不过，使徒的强度越来越厉害了。但自己去本部的时候，总不能带上它，只能留在家里。要是使徒入侵的话，一不小心摧毁了这里……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

    “咦美里，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听到我要出去住吗？”

    明日香忽然狐疑地问。

    女孩又不是瞎子，葛城美里脸上明显不舍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来。明日香也不是没心没肺的性格，马上想到自己这样做，美里的心情会怎么样。但是她现在只是说说而已，还没真的搬出去住呢，起码也得好一阵子。

    当然。

    时间肯定不会超过一年。

    “而且就算搬出去了，又不是不回来看看，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啦。”明日香不太理解地说。

    “……不是这个，是PENPEN的事。”

    “它怎么了？”

    “使徒入侵的时候，咱们都要去本部那里，带不了它，也没人能带它去避难所。要是使徒正好入侵这一带的话……所以在想怎么办才好。”

    听到两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企鹅的耳朵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又熟睡了过去。

    “PENPEN吗？”明日香蹙眉想了想，倒也觉得这件事挺重要的，她对企鹅也挺喜欢，“要不拜托光吧？先寄养在她那里，使徒入侵的时候，拜托她一起把PENPEN带去避难所。等消灭完所有使徒后，再接回来。”

    “是吗？”葛城美里握住筷子的动作僵了下。

    她看了眼旁边正在舒舒服服睡大觉的企鹅，犹豫着说，

    “我考虑下。”

    吃完晚饭，收拾干净。

    明日香小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脚步轻快地带着那些广告单进了她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最后要选个什么样的公寓。至于买房所需的钱，对于德国大小姐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就她从小到大存的钱，加上妈妈的遗产，就足够在现在的东京市买上百套公寓了。

    不过，她已经放弃当房地产大亨的梦想了。

    葛城美里从冰箱里取出啤酒。

    咔嘣一声，易拉罐打开。她灌了好几口，以往喝酒都是放松，但这一次不知怎的，越喝越没滋味，本该迷糊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某一刻她把啤酒罐放在饭桌上，没有了继续喝的想法。

    连PENPEN都送走的话。

    这样一来，自己就彻彻底底孤身一人了。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

    她向后放松一躺，瘫在椅子上，握紧了胸口上的十字架项链，那是父亲临死前留给她的，当时父亲把最后的救生舱留给了自己，自己才活了下来。第二次冲击的时候，在南极上对第一使徒亚当，究竟做了什么实验？人类补完计划又具体是什么？

    这一切似乎重要，似乎又没那么重要了。

    她握着项链躺了很久，某个瞬间，忍不住在亮堂堂而又寂寥的客厅里掏出移动电话，缓缓拨打了一串数字，那是加持良治的电话，虽然之前就打过，但一直到现在，都始终没有被接听。

    “嘟嘟嘟——”

    还是忙音。

    仿佛永远不会变化。

    狗男人，葛城美里在心里暗骂一句，再给你打电话我就是狗。

    她不再去想加持良治，拿起啤酒继续喝了起来。果然，只要不去想，酒就越喝越有滋味，越喝越上头。只不过喝着喝着，今天律子那副拒绝回答的模样，还是涌上了葛城美里的心头。实话说她也挺担心自己这位好友的。

    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正走在和自己对立的那一面。

    律子喜欢碇司令。

    葛城美里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老实说刚开始知道时，她还吓了一跳。大学的时候律子总是一副很冷淡的冰山美人模样，素颜朝天，从没想到这座冰山谈恋爱的场景。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在本部见到她时，律子竟然染了金发，还戴上了耳环，学会了化妆，像是什么乖乖女堕落了似的。

    大变样啊！

    爱情还真是令人盲目。

    盲目到即便对方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也要帮着一起做坏事。真嗣君应该也猜到了这件事吧，他那么聪明，肯定知道律子喜欢碇司令。那么他会知道加持的去向吗？毕竟那一天，加持只带着她和真嗣君去了中央教条区。

    她喝得微醺，脑子也有点糊涂，一罐接一罐有点不知道节制，倒是很久都没有这样畅快喝酒了，最后感觉天旋地转。明日香从房间里出来上洗手间，看见喝醉了的葛城美里趴在桌子上睡觉，她顿时有点头疼，

    “美里你这家伙，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嘻嘻…我还要喝……”

    葛城美里说着醉话，还好这家伙就算喝酒了也不撒酒疯。只会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睡觉。明日香把她手上的啤酒抢走，空了的啤酒罐放进袋子里，还没喝的放回冰箱。然后扶着葛城美里回了房间。把葛城美里弄到床上，明日香见她醉过去睡着了，才退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真是个烂酒鬼啊，还好真嗣不喝酒。

    明日香心想着，准备关灯睡觉。床铺上还散落着一大堆广告单，她在这堆东西里看了又看，最后终于选定了一张。

    就这套公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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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十二月月初的第二天。

    今天也是相当平静的一天。

    在学校的课程没什么好说的，碇真嗣还是自顾自地忙自己的事。下午从电车站台走到本部的那一段路上，他和两个女孩步行着，绫波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明日香则是被太阳晒得有些走神，稍微落后一步，穿着制式校服的三个人都背着书包，好好学生的模样。

    “真嗣。”

    明日香连小镜子都懒得拿出来，只是懒懒地呼唤碇真嗣的名字，猫儿撒娇似的，见他瞧过来后，她看着碇真嗣问：“眼睛今天怎么样？”

    “还是没变化。”

    “看来得等今天检测了才能知道。”

    她有气无力地说。

    天空中是炽热的大太阳。

    三人顶着太阳走，街道上连避阳处都没有，两个女孩光洁的额头上很快就微微出汗，但这里离本部却还有一段距离。大热天背着书包也挺辛苦的。

    往日里他都会帮忙背着女孩们的书包。

    “给我吧。”

    碇真嗣朝两个女孩伸出手。

    两个书包而已，又不重，他甚至到现在连汗都没出。

    绫波丽乖巧地把书包递过来。

    而明日香见到他伸手过来，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她把手放到他的手心里，女孩的手小小的，白白的，像个白玉团子似的，明明之前在欧洲训练了那么久，纤细的手指上却没多少茧子，触感更是柔软，汗水让她的手有些湿润。

    碇真嗣凝神看了手心里女孩的手一下，抬眼看了看明显在走神的明日香，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绫波丽，最后看回明日香。他轻声说，

    “书包。”

    “…哦、哦。”

    回过神来的明日香脸颊发粉，原来是要书包，不是要牵手啊。她缓缓把书包带子递过去，随后又悄悄捶了碇真嗣一拳。

    碇真嗣没说话，只是把两个女孩的书包都背着。

    要命。

    真当他敢当着绫波的面，牵明日香的手吗？

    两个女孩面前，他和谁都不好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只有独自相处时，才能做那些事。好在明日香似乎是在顾虑什么，也没怎么在绫波丽面前和他牵手接吻，同样的，绫波丽也不会在她面前做这些事。今天只是明日香太过走神了而已。摆脱了书包这样的重担，明日香很快就放松了不少，她忽然问道：

    “真嗣，你知道美里昨天怎么了吗？”

    “美里小姐？她怎么了？”

    “喝了好多酒。”明日香抱怨地说，“最后还得我扶她回房间。真是的，究竟有什么伤心事嘛。”

    “昨天……应该没什么事吧。”

    碇真嗣摇了摇头。

    美里小姐能有什么伤心事呢？他忽然想起加持良治来，有点沉默了。

    “昨天没事吗？”明日香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白皙的鼻尖上冒出玉珠般的细汗，“……那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你？明日香你做了什么吗？”

    “哼，不跟你说。”

    大小姐露出了微微的心虚表情。

    这倒是成功勾起了碇真嗣的好奇心，明日香能做什么让美里小姐伤心的事呢？恶语相向？不，女孩应该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况且这两人又没有任何矛盾。可惜明日香后面就不再说这方面的事情，而是说起了别的事，

    “PENPEN可能要被送走一段时间了。”

    “咦？为什么？”

    “使徒入侵的话，它又不能跟来本部。想着拜托光那边寄养一段时间，使徒来了的话，就一起带去避难所。”

    这倒是情有可原。

    碇真嗣心说。

    会不会美里小姐伤心的原因就是这个？

    不……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因为要把宠物送出去寄养一段时间，就借酒浇愁吧。很显然，明日香那边也不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说这件事，这倒是令碇真嗣更好奇，明日香究竟做了什么心虚的事。

    聊着聊着。

    三人就到了本部。

    坐过缆车，深入地下都市之中。今天的训练也是和往日里差不多，因为明日香刚刚的话，碇真嗣特意观察了下葛城美里的表情，完全没看出她昨天如明日香所说的借酒浇愁的模样，反而很有精神的模样。

    但女孩又不可能撒谎，只能说美里小姐恢复得很快吧。

    “果然没变化啊。”

    做完眼睛检测的明日香，松了口气地说。

    然后就是驾驶员们的训练了。

    时间很快。

    他率先完成训练。

    碇真嗣从驾驶员休息室走过，想着去饮料贩卖机那里买瓶饮料，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因为对面正走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过去这个人还在的时候，两人也会经常偶遇上一次。

    “真嗣。”

    是冬月副司令。

    许多天未见，这位老人似乎清瘦了些。

    老人朝他露出和蔼的笑容，冬月耕造的表现并无任何异常，似乎他被抓的消息是假的，这几天只是出了个远门而已。两人打过招呼，便在走廊分道扬镳。碇真嗣并未询问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有没有见到加持良治，又是否知道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信息，只是如同一个正常的晚辈那样。

    但到底还是有些东西不同。

    碇真嗣沉默着买完饮料，又返回休息室里。

    他的表现和以往没什么差别，丝毫没受到冬月副司令突然出现的影响。等两个女孩也完成训练，三人在休息室里待了会，便踏上回家的道路。

    而在电车站台和明日香分别后，绫波丽忽然问道：

    “碇君？”

    “没什么。”

    碇真嗣说。

    绫波丽于是没有多问，两人就这样返回了公寓，和往日里一模一样的行程。深夜里他怀抱着绫波丽，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响着，声音却微不可察，两人安静地看书，碇真嗣的心思却不在书上，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时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刺耳铃声划破了公寓里寂静的氛围，他不好意思地向怀里被打扰的绫波笑了笑，暂时放开怀中的女孩，然后去阳台接了电话。

    “您好？”

    碇真嗣问道。

    “……”

    只有电话的忙音。

    能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不多，打了电话却没人说话，会是有谁对他恶作剧吗？比如刚知道他号码不久的明日香？碇真嗣屏息静气，而在电话嘟到第二声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隐隐约约的答案。

    电话那头无人接听。

    嘟嘟嘟——

    忙音从开头到现在正好嘟了五声，然后挂断了。

    碇真嗣的心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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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亚当和莉莉丝和人类补完计划的全貌

    “是你啊，加持。”

    “好几天没见了呢，冬月教授。”

    加持良治看着眼前的老人。

    冬月耕造。

    老人此刻正被手铐绑缚在一张椅子上，被关押的这几天来只有简单的水和食物，上面那些人，一直想要从他口中得知碇源堂在背后偷偷搞的那些小动作。但冬月耕造却嘴硬得很，而要说对这老人动用私刑，那就有失体面了。毕竟现在的碇源堂，至少还在乖乖地完成消灭所有使徒的任务。

    关押室内，加持良治大步走了过来，帮忙解开老人的手铐，他沉声说道：

    “我让外面的守卫暂时休息了下。”

    冬月耕造面色平静。

    老实说被抓到这里后，他就有出不去的心理准备了，后续的计划只能由碇独自完成。但眼下忽然来了个加持良治来解救他，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一直被关在这里自然也是想出去的，但老人还是说道：

    “这样子可能会要了你的命呢。”

    “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

    “为了真相就把命搭进来吗？”老人用怜悯的眼神看过来，仿佛在看一个走向不归路的将死之人，“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那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

    加持良治笑了笑说：

    “但我想，冬月教授一定会告诉我才对。”

    冬月耕造没有反对。

    被关押了这么多天，他起身后有些站不稳，还是加持良治扶了他一下。两人很快就从这间关押室里离开，外面的守卫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被迷昏了还是死掉了。冬月耕造更倾向于前者。

    时间紧迫。

    冬月耕造没有太在意这些。

    外面还正是大中午的时候，阳光炽热，他跟随着加持良治来到一处偏僻的仓库里，当然，与其说是跟随，不如说是被加持良治挟持了吧。但这也比之前暗无天日并且没有期限的关押好得多。

    冬月耕造很清楚，加持良治和上面那些人不同。

    上面那些人不会对他动用私刑，但眼前这个男人就不一定了。而最重要的是，碇源堂那边的计划，他不会说出去，可人类补完计划就不在这个保密的范围内了。他和碇源堂，和上面那些人又不是一条心的。

    “那么，请告诉我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情报吧？”

    加持良治笑着说。

    这个浪荡子似乎很喜欢笑，笑着的时候会露出洁白的牙齿来，过去他的笑容总是很轻浮轻佻，像是在花天酒地的酒吧里泡女人一样。然而此刻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却带着复仇的感觉，他的眼睛里满是肃杀，炽热的太阳光折射过来，那里面仿佛燃烧着火焰。

    老人能感受到他目光中坚定的意志。

    冬月耕造缓缓开口。

    他解释起了上面那些人想要完成的计划。

    “所谓的人类补完计划。就是将人类这种已经走上绝路的缺陷群体，以人工进化的方式，使其变为完整的单体生物。人工进化，就是第三次冲击；完整的单体生物，就是人类最开始的细胞状态。”

    老人有些口渴地舔了舔嘴唇，“换句话说，就是在消灭完所有的使徒后，引发第三次冲击，让全世界的人类回归最开始的细胞状态，然后再重新孕育出新的生命。”

    “听起来就像是要引发第三次冲击，毁灭全人类。”加持良治说。

    “……这么说倒也没错。”

    冬月耕造沉默了。

    这个计划的真相，跟毁灭全人类也没有差别。

    就这么简单？加持良治的脸皮颤了下，他嗤笑了声，实在搞不懂上面那些人这么做的原因是啥，毁灭全人类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世界上总不可能有人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吧？然而这个男人还是努力保持着平静，继续问了下去，

    “那么，为什么要先消灭掉所有的使徒？”

    “那当然是因为使徒的生命力太过强大，在第三次冲击中能够活下来，对后面的新生命产生威胁。因此才要消灭掉所有使徒，才能进行这个计划。”

    “第二次冲击的真相……又是什么？”

    问到这里的时候。

    加持良治眼睛里的火焰仿佛要喷涌而出一般。

    过去正是因为第二次冲击，他的亲人朋友才会死去。这些年来他正是为了真相才艰难地走到现在。如今他已经一脚迈入真相的门槛中，就等待眼前的老人彻底将那扇门推开，就是不知道那扇门的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黑暗。

    “十五年前，我们人类在南极设立的科研站，在对第一使徒亚当进行研究的过程中，做了一个实验。”冬月耕造低声说。

    “什么实验？”

    “使徒和第一使徒亚当接触，会引发新的冲击，这一点并非虚假。那次实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亚当还原成胚胎并封印，把祂藏起来，避免使徒与之相遇后引发第二次冲击。”

    “……还原？”

    “嗯，加入人类的基因。”

    “成功了吧？”加持良治冷笑一声。

    “…成功了，也失败了。”

    冬月耕造冷静地说，

    “根据后来对实验的调查，发现注入人类基因后，由于朗基努斯之枪的封印，第一使徒亚当无法还原。于是当时的实验人员拔出了插于亚当胸口的朗基努斯之枪，却没想到这竟然直接导致亚当苏醒。所有人都慌了，想要插回长枪去抑制其苏醒。”

    “结果自然是无效。并由于人为导致的亚当基因与人类基因的接触，释放出了超出预想值以外的反AT力场。”

    “最后导致亚当苏醒后暴走，第二次冲击爆发。”

    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

    世界上的大部分民众，恐怕还真以为十五年前，是一颗来自天外的陨石坠落到南极大陆引发了冲击吧？

    骤然得知这些，加持良治却没有多少满足感。

    所谓的第二次冲击，竟然只不过是由于一个实验罢了。全世界因为第二次冲击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因为这个“避免第二次冲击”的实验，不得不说有一种地狱笑话的讽刺感。甚至连罪魁祸首都没有，那场实验的所有参与人员们，都永远留在了南极大陆上。

    去找死人的麻烦吗？

    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真相，就是这么讽刺的东西吗？加持良治忽然觉得心里莫名有些空虚，他意兴阑珊地问：

    “亚当暴走的原因呢？”

    “人类。”

    “人类？”

    “使徒是亚当的后裔，我们人类则是莉莉丝的后裔，双方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只能有一方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亚当苏醒后，发现人类生存在这颗星球上，为了消灭我们人类，便选择了引发冲击。”

    “莉莉丝……就是中央教条区的那个巨人吧？”

    “嗯。”冬月耕造补充说道：“莉莉丝祂就是我们人类的起源，如果第三次冲击真的发生，全世界的人类都将回归到莉莉丝的身体中。”

    加持良治明白了一切。

    而那场实验的确如老人所说，成功了也失败了。失败是指引发了第二次冲击，成功……自然是亚当的残骸被成功还原成了胚胎。加持良治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经手过亚当的胚胎。

    或者说。

    那是他亲手交给碇司令的。

    在来到日本本部的第一天，大概是第六使徒入侵第三新东京市前吧，身为间谍的加持良治就带着亚当的胚胎，作为礼物交给了碇司令。这也是他在日本能活动这么久的原因，极少数人才知道这个秘密。

    “那么，成神呢？”

    他接着问。

    老人所说的情报中，并没有神的存在。

    “亚当与莉莉丝相结合，并且经过特定的仪式，就将制造出神。”

    “…初号机？”

    “你想的没错，零号机和二号机都是来源于亚当，而唯独初号机来源于莉莉丝，现在的初号机，只差一场成神的仪式了，而成神的那一刻，就将是第三次冲击的时刻。”

    当然。

    在此之前，还有那把插在莉莉丝身上的朗基努斯之枪需要解决。

    冬月耕造有些口干舌燥了。

    老人的额头冒出细汗，他今天还没有喝水过，被加持良治挟持到这里，还说了这么多话，对于一个老人来说未免太过苛刻了。但眼前的男人却根本没在意他喝没喝水，而是独自沉思着，连笑容都收敛了。想来突然得知这么多的东西，对加持良治来说也是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明明是敌对到不死不休的状态，但两者结合，竟然能创造出神吗？

    加持良治有些不解。

    又询问了冬月耕造几个关键的问题。

    加持良治遵守诺言，让老人就这么离开了。

    看着冬月耕造踉跄离开的背影，他心说那些人应该也快查到自己的位置了。加持良治望了望天空中的太阳，被灼眼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来。放走了冬月副司令，还得知了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情报，那些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这应该是最后一段悠闲的时光了。

    可是奇怪的，他心中没有任何后悔。

    加持良治拿起了移动电话。

    他没有急着打电话给碇真嗣，而是先录音给葛城美里。

    “哟，葛城。”

    他用释怀的笑声说，

    “是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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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一位死者的出现

    “葛城少校。”

    三名驾驶员即将要开始训练，赤木律子在训练场地那边负责训练的进展，没有使徒入侵，无所事事的葛城美里正无聊地在办公室里摸鱼，审批着机体武器研发的各个文件，忽然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是情报部的同事。

    被他们找上可没好事，葛城美里的眉毛挑了起来，她好歹是作战部部长，怎么也不可能单凭这两句话就跟情报部的人走，至少需要一个解释才行。而这时，两个情报部的同事中，已经有人开口解释道：

    “有人绑架了冬月副司令。加持良治，我们怀疑他是这件事的主谋。”

    绑架……

    原来冬月副司令消失这几天，不是出差而是被绑架了吗？怪不得律子不告诉自己呢。

    葛城美里愣了愣。

    可加持这家伙会去绑架冬月副司令么？

    见鬼啊，就他？

    他能干出这种事来吗？

    她心里下意识地觉得难以置信，想说这家伙不会去做这样的事，但说了又能怎么办呢？情报部的同事又不可能理解她的心情，葛城美里深呼吸了下，意识到自己会被情报部的人找上的原因——她和加持良治，两人是前男女友。

    …真是狗男人。

    好事一点没有，坏事肯定有我。

    葛城美里头有点疼了，但她也没辩解什么，很快就交出配枪和权限卡，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待在本部里，啥坏事也没做过。而两个情报部的同事也很给面子，没有用手铐之类的东西限制住她。

    说到底她也不是犯罪嫌疑人，更像是传唤的证人之类的身份。

    两人像个门神似的护送她到了审讯室中。

    葛城美里在审讯室里待了很久。

    大概两三个小时。

    结果根本没有人来询问她。

    直到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人打开了审讯室的门，把她放了出来，对这位作战部部长恭敬地说，

    “感谢您的合作。”

    “已经可以走了吗？”

    “嗯。”情报部的同事说道：“因为问题已经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

    是冬月副司令回来了吧？

    那加持良治呢？葛城美里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这件事无论从哪里来看，都透露出一种非比寻常的意味。反正她是不信那个男人会去绑架冬月副司令，而且还是好几天……本部的情报部又不是吃干饭的，好几天都能没反应。

    她离开了这里，回到了办公室中。

    这时驾驶员们的训练刚结束不久，说说笑笑的，根本没发现刚刚葛城美里被关在审讯室中一段时间。而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一如既往地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后正常下班。

    加持……

    下班路上的葛城美里，看了眼天边的繁星。

    希望他人没事。

    消失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难道真去绑架冬月副司令了？她在心里摇了摇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加持良治就会从角落里突然冒出来，还带着土特产的礼物，这男人总是吊儿郎当的样子。今晚回去要不要再打个电话？

    还是算了吧，以后加持就算打十个电话过来她也不接。

    葛城美里心中那股怒气可还没消呢。

    公寓里亮着灯。

    她回来之后和明日香吃过晚饭，连打电话的想法都没有。

    直到一切收拾干净，从冰箱里取出啤酒，没喝两口，葛城美里看着空荡的公寓，心中的孤独感又涌了上来。明日香说什么早睡早起对眼睛好，一溜烟地钻回她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还是不了吧。

    葛城美里你清醒点啊，加持这家伙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还带你违反保密条例，深入中央教条区呢，这次不知道又要干什么，鬼迷心窍了吗你能不能清醒点啊？前男友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这样活该被男人耍得团团转啊！心里痛骂着犹犹豫豫的自己，她的目光却不经意间放在了公寓的座机上。

    座机上有灯光一直亮着。

    那里显示有一通录音等待接听。

    葛城美里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某种不安感在黑暗中窥伺着，她深呼吸了下，才把电话接了起来，并且接听了录音，

    “哟，葛城。”

    电话对面是熟悉的男人的声音。

    他用着生疏的称呼，喊她葛城而不是美里，然而语气却极其亲密，

    “是我，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可能已经……”

    电话那头的加持良治，很少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刻了。虽然只是录音，但她觉得这个男人在录音的时候，一定是眉飞色舞得意洋洋的。好像在说，瞧，我这么厉害，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打听出来。

    录音的内容不长，都是告别的话。

    想要交给她的东西，只是给了个地址。

    “……”

    葛城美里动作缓慢地放下了电话。

    她忽然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想要揉一揉，然而手刚放上去，眼泪就止不住地掉了下去。这个男人果然是去做危险的事情了。有的时候。那个人还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多年未见，都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有着稳定的锚点。可有一天他突然死去了，便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里就剩自己一个，孤零零的。

    她可能，永远也见不到这个男人了。

    “…呜……”

    葛城美里觉得自己的胸口正在翻江倒海，她哽咽着，用大口大口的呼吸来缓解心中的难受感，潮水般的情感正在冲刷她跳动的心脏，她难过地仰起头，想要让眼泪不掉下来，然而泪水却越来越多。

    自己的心好像支离破碎了一般。

    “呜——”

    终于她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哭音，然后像是水坝开闸放水了一般，这声响越来越大，整个客厅里都是她的哭声，很快就吵到了同居人。

    明日香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

    葛城美里的哭声实在太大了。

    她在房间里都能听到，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美里，你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德国大小姐下意识地安慰道：“好啦好啦，实在不行我就多住一阵子，真是的啦，小孩子吗你。”

    然而很快明日香就发现了不对劲。

    美里哭泣的原因，似乎并不是因为自己要搬出去住，而是由于其他的事情。她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着，仿佛将全部的眼泪一次性都宣泄出来，哭到连嗓子哑了都还未停止，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痉挛着，明日香从未见过有人能伤心到这种程度，女孩不由得有些慌神，

    “美里，究竟发生什么了？”

    但葛城美里还是哭着。

    甚至连回答她的力气都没有。外面的夜色深沉得可怕，葛城美里的身子缩成一团，在客厅里尽情哭泣着。明日香担心她，便在客厅陪了她一整夜，也不知道她究竟哭了多久，才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沉沉睡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

    困得要死的明日香，心中相当疑惑。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打电话问问碇真嗣，让他帮忙出出主意，但是看着外面黑暗的天色，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打扰男孩的睡眠。明日香看着睡过去的葛城美里，女孩叹了口气，费劲地把这个成年女人搬进房间里。

    明天再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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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十五使徒，来袭！

    碇真嗣难得失眠。

    早上阳光升起照亮公寓的时候，躺在床上始终睡不着觉的他打了个哈欠，才终于感觉到一丝困意涌了上来。绫波丽这时才刚刚醒来，女孩在他怀里揉了揉眼。见他这副困意满满的模样，小动物似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后柔声说道：

    “碇君，再睡会吧。”

    “嗯。”

    碇真嗣勉强补了个觉。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绫波丽尽量放轻了洗漱和做早饭的声音，等绫波叫醒他，吃过早饭，他的精神总算恢复了些。但昨晚那通忙音的电话，还是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里，不能忘怀。

    没错，那一定是加持良治打来的电话。

    加持良治。

    还能见到这个男人回来吗？

    碇真嗣和他并不算陌生，而要说是很好的朋友，似乎也算不上，两人并未相处多少时光。但无论如何，一个熟人可能昨天就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死去，还是让人忍不住为其悲伤。

    而且现在还有件要紧的事要做，才能不辜负加持良治的一片好心。

    …那片西瓜地。

    今天得找时间去一趟。

    虽说把东西藏在那里，加持良治应该有信心不会被别人找到，但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越快越好。碇真嗣决定今天下午结束训练后，先不回公寓，而是直接去那片西瓜地拿东西，想必人类补完计划的所有信息，马上就能在他面前揭晓了。

    出门去学校的路上，他把下午要出去一趟的事和绫波说了，女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良久后才嗫喏着说，

    “碇君，在做危险的事吗？”

    “……别担心。”

    碇真嗣只能这样安慰她。

    他当然知道自己肯定是在做危险的事，但要是一无所知地走到最后，然后等待别人的宣判，碇真嗣可不能安心，总得知道歼灭所有使徒后是什么样的未来，自己的命运，要把握在自己手里。绫波丽一脸担忧，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他伸手过去想要抚平女孩担忧的神色，笑了笑说，

    “相信我就是了。”

    “嗯。”

    但美丽的女孩还是有点担心。

    这可不行。

    碇真嗣决定使出绝招，他看了看街道上空荡荡的风景，趁没人的某一个间隙抱住了绫波，好长一个深吻过后，这下子她脸上倒是没什么担心了，女孩的脸上微微泛红，乖乖地跟着他后面。

    搭上电车到了学校。

    今天学校的课程没什么好说的，唯一让碇真嗣有些诧异的是，明日香似乎没睡好的模样，打了好几个哈欠。直到放课后三个人坐上去本部的电车，这个大小姐还是一副很困的样子。

    “明日香，你没睡好吗？”

    “是因为美里啦。”她没好气地说。

    “美里小姐？”

    “嗯，美里昨晚哭的好厉害。”明日香一脸困倦，没什么精神地说，“问她也什么都不说，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夜的时候她起来又大哭了一次，把我吵醒了，结果到天亮我都没睡着。啊啊啊啊真是的！真嗣，你说美里这家伙她是怎么了嘛？”

    说到最后，她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担心。

    难得见明日香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当然，明日香也没指望碇真嗣知道葛城美里哭泣的原因，只是在分享日常遇到的琐事罢了。

    看来美里小姐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

    相比起自己来，葛城美里一定是最伤心的那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这时旁边的明日香已经困得不行了，昨晚她的睡眠时间不满三小时，一上午的课程搞得她头昏脑胀的，本来就困得要死，使徒侵蚀也容易让人困乏，现在还能醒着已经是在强撑了。

    “我要补会觉，真嗣，到站的时候记得喊我。”

    小声地留下这句话。

    明日香把脑袋习惯性地枕在他的肩膀上，女孩眼睛一闭就安心睡着了。

    碇真嗣尽量保持着身体稳定，让明日香能睡得舒服些。电车很快就咣咣咣到站了，明日香也不过是睡了十几分钟，以至于他喊醒她的时候，大小姐还是迷迷糊糊的。像是魂儿飞到了天上，在吊着身体走，行尸走肉一般，化个血腥的妆容去扮演电视剧里的丧尸都没问题。

    “希望美里能快点好起来。”

    明日香半梦半醒地说。

    此时此刻，她比碇真嗣还更希望葛城美里能从伤痛中走出来，不然晚上的时候她可能又要睡眠不足了……真要每天都这样子，那她就要搬出来住了。

    本部里。

    葛城美里的眼睛有些浮肿。

    她今天化了个浓妆，才把浮肿的眼睛略微遮掩了些，但仍旧精神不佳。早上醒来后，好奇心满满的明日香一直追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只能敷衍过去，而今天到本部后无论做什么事，葛城美里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是十几岁的年纪，还能向父亲哭诉；哪怕再长大些，也能向加持良治哭诉。但她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在这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向其哭诉的人，人的成长总是一瞬间的事情，现在的自己，不仅背负着父亲的性命，还有加持良治的性命。

    葛城美里的神色颇有些冷峻的味道，她搓了搓脸，让脸色变得柔和了些，这么看来她似乎又变成之前那个不靠谱的样子了。

    她想起今天刚来本部时遇上赤木律子的对话。

    “美里，你……”

    “我没事呢律子。”

    抽着烟的赤木律子看着好友眼睛红肿的模样，很难相信她没事的说辞。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葛城美里这副冷峻的模样。而造成这样子的原因，赤木律子昨天就已经知道了，她当时呆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才缓过神来。现在的她心中也同样很是难受得要死，所以才会抽烟解闷。

    加持良治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

    两个女人沉默着。

    办公室里只有难闻的烟味弥漫，赤木律子已经戒了好几个月的烟了，然而今天又抽起了烟，烟灰缸里满是燃尽的烟灰，仿佛要将几个月的份量一次性抽回来。葛城美里没有质问这位好友当初为什么不告诉她加持的下落，因为她在昨晚的哭泣中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加持良治自己决定好了的事情。

    之前无数的事情都在说明，这个男人早已经有了寻死之心。

    “他托我向你道歉呢。”

    葛城美里忽然说。

    赤木律子默不作声，眼下只有不停抽烟才能暂时压制心中的郁闷。她当然知道加持良治要道歉的原因。无非就是为没听她当初告诫的话，走上了这条死亡的道路而道歉。可她并不需要这个道歉，倒不如说，加持良治能够完好无损地回来，才是最好的道歉。

    而在这场对话结束之后，葛城美里便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忙起了工作。

    今天的办公室沉默得可怕。

    直到三个驾驶员到来，这种压抑的气氛才好了许多。

    而驾驶员们刚来办公室，就齐齐皱起了眉头，因为办公室里的烟味实在太大了，乍一闻到，本来还迷糊着的明日香顿时厌恶地清醒起来，她捂住鼻子立刻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碇真嗣和绫波丽也捂住了鼻子。

    “啊抱歉。”

    赤木律子露出苦涩的表情。

    碇真嗣很能理解律子小姐重新抽烟的原因，啥也没说，而这时赤木律子也停下了抽烟的动作，办公室里的通风系统运作，烟味终于消散了一些。

    “开始训练吧。”

    赤木律子说道。

    哪怕现在没多少精神，也要履行自己这个实验负责人的职责。

    她穿着那身白大褂，衣服上也还是一股散之不去的烟味，不知道究竟抽了多少烟，就这样带着驾驶员们去了训练场地，任谁也能看出赤木律子今天的心神恍惚，至于葛城美里，则是一直窝在办公室里没出来。

    好久。

    终于完成了训练。

    三个驾驶员齐聚在休息室中。

    “今天怎么大家都怪怪的。”明日香疑惑地问。

    “有吗？”

    “当然有。”德国大小姐看向他，眨眨眼，“真嗣你也怪怪的，好像大家一起瞒着我什么事一样。”

    “别多想。”碇真嗣说，“对了，等会我要出去一趟。”

    “有什么事吗？”

    “很重要的事。”

    明日香狐疑地看过来。

    显然碇真嗣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但这位大小姐没有追问，现在休息室里还有优等生呢，肯定问不出来什么，等私下里优等生不在的时候，她想怎么问就怎么问。不过，等会真嗣不一起走的话，也就是说，自己要和优等生一起走吧？

    光是想想，都知道有多尴尬。明日香心说自己等会要不要走慢点……不，凭什么要她走慢点啊，该走慢点的是优等生才对。

    今天显然不会是个平静的一天。

    碇真嗣本想着训练结束离开本部后，就去找那片西瓜地。

    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嘟——

    “全体人员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拉响，整个地下都市都回荡着声音，正吹着冷气好好休息的驾驶员们，在休息室里面面相觑。本部会响起这样的警报声，只有一种可能。

    毫无疑问。

    是新的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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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未解除冻结的初号机

    “使徒在哪？”

    “呃，在地球卫星轨道上。”

    “”

    碇真嗣看着指挥室中的监控画面，从拍摄的卫星图片来看，这次入侵东京市的第十五使徒，是全身发光的外形类似于鸟类的使徒，此刻正停留在地球的卫星轨道上，位置正对着本部，啥动静也没有。

    如果不是检测到使徒的高能反应，很难将其当成是新的使徒。

    卫星轨道上……

    这可难办了。

    eva机体又不能上太空。

    而且还不知道新使徒的攻击方式是什么，在卫星轨道上的话，连试探都试探不了。之前的第十使徒就是在天空中，让人无计可施。

    只能等使徒自己下来了。

    “先等上一段时间吧。”

    葛城美里做出了决断。

    哪怕使徒现在位于太空中，但迟早也是要下来的。就怕是和之前的第十使徒一样，把自己当成炸弹坠落下来……那样的话，就必须三台eva机体一起出动了。

    虽说是要等，但毕竟是使徒入侵。本部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三个驾驶员都换好了作战服。

    碇真嗣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画面，那里会时不时更换新拍摄的卫星图片，然而半小时后，第十五使徒依旧停留在卫星轨道上，丝毫没有入侵地下都市的想法。

    “还没动吗？”

    “嗯，使徒的位置并未改变。”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葛城美里有些不安。

    虽然加持的死亡让她现在内心依旧沉重，但她必须负起作战部部长的责任来，此时葛城美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要是使徒从卫星轨道上下来还好说，但如果一直不下来呢……不，不会的。

    中央教条区里有那只使徒在，它不可能一直在卫星轨道上待着的。

    一小时后。

    她再次询问，

    “情况如何？”

    “还是在卫星轨道上一动不动。”

    “这样么……恐怕它的能力不需要接近，也能毁灭地下都市这里？”葛城美里猜测地说道，她叹着气说，“还真是麻烦呢，如果它一直待在那里，恐怕我们就奈何不了它了。”

    “这也太赖皮了。”

    明日香蹙眉插嘴说。

    时间有限。

    再等下去使徒可能也不会降落到地面，这该如何是好？

    葛城美里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

    试试在地面利用超远距离武器攻击它，看能不能把它从卫星轨道上引诱下来，最起码要降落到地面才行。

    对，是引诱。

    这么远的距离，AT力场根本中和不到那里，完全无法对使徒造成损伤。唯一的办法，就是希望能够用超远距离的攻击打中它外面的AT力场，引诱它下来。

    而现在需要担心的地方，是怕新使徒像第十使徒那样——直接坠落地面，将自己的肉体当成炸弹。

    “明日香，可以去准备了。二号机出击，使用特制来福枪，准备进行超远距离射击，零号机作为支援准备出击。”葛城美里说。

    “真嗣呢？”脸上还带点困意的明日香看过来，打了个哈欠，她好奇地问，“初号机，不解除冻结吗？”

    “那得等碇司令的命令。”

    葛城美里轻声解释了下，随后喊道：

    “准备出击——”

    初号机自从上次暴走，吞噬了第十四使徒的红色核心后，就一直在专属机库里被冻结到现在。连碇真嗣的日常训练都减少到了一半。

    明日香听到命令后，没有反驳，直接往驾驶舱的位置走去，只是临行之前看了碇真嗣一眼。她又不是笨蛋，使徒越来越强这一点谁都能看出来，要说单打独斗就能解决，之前高傲的明日香可能还有几分信心。

    但现在，她更相信合作才能解决使徒。

    而这时的碇真嗣。

    则是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虽说是穿上了蓝白色的作战服，但好像没有出战的机会啊。高台上的碇司令戴着白手套支着下巴，稳重钓鱼台一般，旁边刚回来不久的冬月副司令也是平静地站立一旁，这两个司令都没有开口说要解除初号机的冻结。

    也是。

    现在还没到撑不住的时刻。

    碇真嗣还真不信到了关键时刻，初号机能继续被冻结而不上战场。他定下心来，安安静静地当起了围观群众。葛城美里安排好任务后，已经就绪的两台机体很快出发。

    二号机主力，零号机支援。

    这是很正常的作战计划。

    初号机被冻结，现在的主力自然是明日香的二号机。

    当然，在葛城美里的心中，还是将初号机也放在作战计划之中，至于冻结？她和碇真嗣想法相同，真到那时候还管什么冻结。葛城美里瞥了眼高台上的两位司令，和还要上学和训练的碇真嗣不同，加持交给她的东西，她已经看完了。

    人类补完计划。

    竟然是这种东西吗？

    在她思考间，两台机体已经来到了地面。

    因为新使徒位于卫星轨道上的原因，这次的战场就预设在地下都市正上方。

    专为eva机体设计的来福枪已经紧握在明日香的二号机的手中，枪身修长，子弹仅有八发，只为了打击超远距离目标。

    明日香深吸了口气。

    二号机稳如泰山，像台机械傀儡般安静地等待着。

    第三新东京市的所有民众都已经去避难了，此刻周围空荡荡的，仅有一栋栋的武装大楼，街道上连任何树木都没有，光秃秃一片。

    天空中太阳光依旧炽热，正是下午时分，光芒折射在火红色的机体上，闪烁出耀眼的红光。

    来福枪的射程不足，恐怕得等地球自转，才能和使徒的距离缩到最小。

    明日香在指挥室中已经见过新使徒的模样，由于光芒笼罩，只能看出使徒的大致轮廓，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样诡异的能力。

    她清楚知道这次的出击计划，只为引诱使徒从卫星轨道上降落到地面。

    “真嗣……”

    之前的作战中都有碇真嗣在，这次忽然少了初号机，明日香猛然间有点不太习惯，想到要独自应对使徒……后面优等生的零号机才不算，女孩的心中莫名有些紧张，似乎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要是这个时候能听听他的声音就好了。

    她屏住呼吸，紧盯着来福枪的瞄准镜。

    从这里甚至可以观察到卫星轨道上的一切，不愧是专门为eva机体特制的武器。

    此刻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声音似乎静了下来，明日香仿佛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聚精会神地瞄准，二号机趴伏着，如同一只正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红色猎豹，全身流线型的完美身姿，在阳光的照射下蓄势待发。

    终于。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发着光的鸟状使徒，撞入瞄准镜中，如同一颗璀璨的星芒。

    而此时的第十五使徒。

    它似乎是感应到了来福枪的瞄准。

    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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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封印解除的莉莉丝

    嗡嗡。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嗡鸣声。

    驾驶舱中的明日香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耳鸣。

    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吗？都怪美里这家伙，哭那么久，简直就是爱哭鬼嘛。她心想着，但二号机扣下扳机的动作却并未停止。来福枪的子弹离开枪膛，呼啸的轰鸣声足以震碎几公里外的玻璃，一发射便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向地球之外射去。而就在这短暂瞬间，耳边传来的嗡鸣声却越来越强大。

    嗡嗡嗡——

    “唔……”

    明日香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的脑袋如遭重锤击打，剧烈的疼痛感袭击了她。明日香浑身冒出了冷汗，她感觉喉咙中有一股铁锈味传来，灌了好一大口驾驶舱中的LCL液体。那股嗡鸣声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钻进自己的大脑，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如同在做开颅的外科手术，医生在用锤子敲击脑壳一样。

    这就是使徒的反击吗？

    明日香自然知道这攻击的来源是哪里，她紧咬着牙齿，任凭那疼痛肆虐，来福枪的瞄准镜继续对准了使徒。等着吧，有你子弹吃的。但下一刻，使徒就加大了精神攻击的力度。

    疼。

    脑袋好疼。

    来福枪一下子失去了准头。

    明日香努力保持着清醒，她在疼痛中又开了两枪，随后连射击的结果都没看，便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试图堵住耳鸣声。现在的她，就好像有人在用拳头殴打自己的脑子，拳击裁判站在一旁喊倒计时，而她的脑子已经快要奄奄一息无力反抗了。

    “明日香？”

    “唔哼……”

    葛城美里深深皱起眉头。

    二号机明明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攻击才对。

    从零号机的视角看去，火红色的机体似乎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敌人，在原地不停发疯挥舞着。整台机体都在剧烈颤抖，类似人类遭遇到巨大痛苦后身体产生的下意识痉挛。光是看到做出各种扭曲动作的机体，就能明白，明日香此刻正在承受什么样的痛苦。

    “使徒发射出类似AT力场的热能波，在污染驾驶员的精神。”

    “明日香怎么样了？”她问。

    “很危险！正在承受深度的精神污染。”

    “……而且，热能波正在探测驾驶员的精神波长。”

    直接对精神进行攻击？

    葛城美里的瞳孔一缩，她大概明白第十五使徒的攻击手段了，而最重要的是探测驾驶员的精神波长……

    这是在读取驾驶员的记忆？

    怎么会？

    难道说使徒正试图了解人类的内心世界么？但现在驾驶员正危在旦夕，不能再犹豫下去了。葛城美里立刻做出决断，

    “弹出明日香的驾驶舱，回收二号机。”

    “是！”

    “——美里，等等。”

    这时的通讯频道里，却忽然传出了明日香虚弱的声音。

    “明日香，你怎么样了？”

    “别小看我了。”脑袋还痛着的明日香声音断断续续，她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我还能坚持下去，就让我来吸引住使徒的攻击，让它下来。”

    火红色的机体原本还在原地发疯着，随着明日香的这段话传来，巨大且狰狞的机体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巨人呆站在原地，只是时不时的痉挛证明她的坚持没那么简单。听到她的话，葛城美里心里没有多少放松，但原本要弹出驾驶舱的命令撤了回来。

    “明日香……”

    围观着的碇真嗣心中担忧。

    精神攻击么？

    他能有应对的手段吗？或许只有进阶的言灵鬼胜，可以试试用来抵挡。然而此刻明日香正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他却只能在旁边围观，不能并肩作战。

    “让我也上场吧。”碇真嗣看向两位司令。

    能够解除初号机冻结禁令的。

    只有这两人。

    “不行。”听到他的话，冬月副司令摇了摇头，“使徒能够侵蚀驾驶员的精神，现在要确保初号机不被侵蚀。”

    “初号机……”

    被迫当着围观群众的碇真嗣，想马上去西瓜地了。

    而那边的明日香，正在恢复对二号机的操控。

    这是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第十五使徒的精神攻击一直持续着，明日香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精神冲击犁了一遍又一遍，又是闷哼一声，她感觉自己的鼻腔有什么液体流了出来，那应该是鼻血。少女漂亮的五官，如今因为疼痛而扭曲着，全身毛孔都在紧缩。

    如果现在使徒降临到地面，随便来上一发攻击，恐怕二号机都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它降落了吗？要不要做好近身战斗的准备？

    嗡嗡嗡嗡——

    明日香的痛呼渐渐停了下来。

    撑过了最痛的时刻，她竟然觉得有点习惯了。昨晚没睡好的那点困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二号机的手指一点点地动了起来，如同医院中的渐冻病患者般，要把来福枪重新拾起来。

    “使徒的位置呢？有降落吗？”葛城美里焦急地问。

    “……还是在卫星轨道上。”

    明日香还在顶着，吸引着第十五使徒的注意力。女少校在指挥室里深吸口气，却还是止不住内心窒息般的压抑感。使徒还未降落？它不找第一使徒亚当了吗？这不符合使徒一贯的风格啊。如果它一直在卫星轨道上，利用精神攻击来入侵本部的话……

    而最重要的是——

    “有AT力场在，无法造成伤害！”

    最新拍摄回来的卫星图片显示。

    来福枪的子弹在射中第十五使徒的刹那间，这全身发光的鸟状使徒周围，有一道波纹般的屏障拦截了伤害。

    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

    但它真的没有降落地面的想法吗？

    葛城美里的心渐渐沉落，现在即便解除初号机的冻结，也无济于事。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把使徒从卫星轨道上引诱到地面来，到时候才是解除冻结的最佳时机。亦或者，有什么强大的攻击，能够无视AT力场，跨越地球表面到卫星轨道的距离，一举消灭这只使徒。

    而后面那个选项，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刚才碇真嗣和两个司令的话，她也听见了，虽然能理解碇真嗣想要解除冻结的心情，但现在的初号机，就算上场也没有多大作用，又不一定能引诱使徒从卫星轨道上下来。而正当葛城美里思考着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时，高台上的碇源堂，身为司令的他忽然接管了指挥。

    “暂时回收零号机，返回地下都市，前往中央教条区，丽，把那把枪拿出来吧。”

    碇源堂平静地说。

    ——朗基努斯之枪。

    刺在地下都市莉莉丝身上的那把长枪，正封印着祂。

    那把枪吗？

    葛城美里想起这把武器来。

    这把长枪的威力自然不用多说，能够封印莉莉丝，要是刺中使徒肯定能造成可怖的伤害。但就算拿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她的心中不免升起疑惑，第十五使徒可是远在卫星轨道上，这种近身类的武器又攻击不到它吧？当然，就算葛城美里心中疑惑，也阻止不了碇司令的命令。

    “……枪？”

    碇真嗣的心里升起了和葛城美里同样的疑惑。

    但他有着其他的想法。毕竟是刺在地下都市那白色使徒的身上，或许沾染上了什么气息。难道说，这把长枪是什么致命的诱饵，使徒一看见它，就会像是饿了三天的鲨鱼一样，咬着钩似的从卫星轨道上下来？那样的话就好办了，三台eva机体可以冲上去直接围殴它。

    而这时绫波丽已经听从了命令。

    战场上很快就孤零零地只剩下了明日香的二号机，为了避免使徒的精神攻击转移目标，火红色的机体仍旧高傲地顶在最前面，机体的手已经勉强握住了来福枪，甚至试图再次发动攻击，虽然还是时不时颤抖下。几分钟后，零号机迈步进入了中央教条区那橙红色的水池之中。

    名为莉莉丝的白色巨人，还安静地被钉在巨大的十字架上。

    “好熟悉……”

    绫波丽莫名地心想。

    黄白色的零号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水池中跋涉，逐渐靠近了这白色的巨人，她没有多少犹豫，也没有停下来仔细察看这巨人的打算。绫波丽操控着零号机，双手握住朗基努斯之枪的枪身，将其缓缓拔了出来。

    随着枪的拔出。

    白色巨人缺失的下半身正在飞快复原。

    断开的腰腹处流出的鲜血迅速止住，伤口处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着肉体增殖，先是腰，然后是屁股、大腿、小腿……巨人的下半身飞快地生长了出来，同样颜色是白色，用时甚至不到十秒钟。然而即便如此，白色巨人依旧如同死了般贴在十字架上，双手的部位被两颗巨大的钉子死死钉在十字架上不得挣脱。

    七只眼睛。

    还是无神到没有焦距。

    零号机已经转身向外走去，却陡然间停了一下，绫波丽扭头看了这巨人一眼。随即紧握着长枪。黄白色的机体带着浑身的LCL液体，沉默地走出了中央教条区。

    “——零号机准备投掷，目标使徒。”

    司令的命令下达。

    碇真嗣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本来以为这把长枪是用来钓鱼打窝的饵料，沾染了白色使徒的气息，拿出来是为了让使徒咬钩，结果现在有人说其实要用这把枪，跨越地球表面到卫星轨道的距离，投掷到使徒那里，用饵料把鱼直接砸死？

    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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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战斗之后的两个女孩

    “目标确认，误差修正完毕。”

    “进入倒计时。”

    “十……”

    零号机手握长枪，向天空做出一个投掷标枪的标准动作，巨人威风凛凛，像是神话中要用长枪挑战神灵的战士。

    阳光的照射下。

    黄白色机体的装甲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碇真嗣心说难道还真要这么干啊，碇司令这命令显然并不是在开玩笑，也就是说，这把枪投掷出去，真的能从地球表面到达卫星轨道。

    零号机有这么强吗？

    他不是不信绫波丽啦，但连他自己的初号机，都做不到这样的事。

    亦或者是，这把枪可以自己加速追踪目标？

    二号机还在坚持。

    通讯频道时不时能听到大小姐的低哼声。

    痛归痛，但她坚强地抵抗着使徒的精神攻击，驾驶舱中的明日香紧咬着牙，女孩全身肌肉紧绷，身体颤抖得厉害，连意识都渐渐模糊了，要是葛城美里这时候又说弹出驾驶舱，她可能没力气再阻止一次了。但二号机可不能在这时候放弃，使徒大概是把精神攻击全用来对付她了。

    投掷瞄准是个精细活。

    不能让使徒把目标转移到优等生的身上。

    “唔哼……”

    碇真嗣听着听着忽然沉默下来，他听见明日香的声音里带着痛苦，比起这个来，曾经二号机受到的断手之痛都像是小儿科了。但这女孩没有任何想要认输求饶的意思，她因为疼痛而喘息着，大脑似乎已经坚持到了极限，仿佛一根紧绷着的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崩断。

    某一刻明日香忽然在通讯频道里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很小声很小声地喊，一没注意就会溜走的微风那种，

    “真嗣…”

    “嗯，我在呢。”

    大概是碇真嗣的这句回话有什么魔力吧。

    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明日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又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力量来，继续坚持下去似乎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过去自己哭喊的时候，这个男孩总是会第一时间冲过来保护自己，现在初号机被冻结，明明只能靠自己了。

    可听到碇真嗣的声音后，她又觉得他似乎就在身边陪着自己。

    …一直陪着。

    指挥室里气氛凝重。

    没多少人在意刚刚两个驾驶员的对话。

    “五、四……”

    倒计时还在继续。

    零号机现在瞄准的方向，是由MAGI计算机经过精密计算得出来的，连一丝一毫的偏移都不能有，否则经过那么长的距离，最后肯定会歪到不知道哪里去。

    “…二…一！”

    随着倒计时喊到一。

    黄白色的机体两下助跑，带起猛烈的风声。

    绫波丽始终瞄准着计算机给出的位置，她自然也听到了碇真嗣那句我在呢，女孩的精神仿佛更集中了些，现在的碇君正看着战场，不能让他失望，不知为何，绫波丽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了。

    她操控零号机用力将长枪投掷而出。

    连残影也无。

    这把长枪犹如在瞬移一般。

    一瞬间就从零号机的手中消失了，如同什么电视画面被抽帧了一样，咻的一声，破开的气流带来强烈的风声，产生的摩擦甚至足以汽化掉混凝土，长枪似乎是在跨越空间，从世界的某个坐标点瞬移到另一个坐标点，而不是单纯地以物理方式前进。

    仅仅数秒后它就到达了卫星轨道，并且还在疾速前进着，向发着光的使徒而去。碇真嗣不禁呆了下，这枪……有点恐怖啊。

    第十五使徒此刻似乎注意到了这把长枪的威胁。

    AT力场张开。

    朗基努斯之枪立马遇到了阻碍。

    屏障挡在了它的面前，人眼终于能观察到它了。光是看见这把长枪，就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颤抖，这把枪的身上犹如带着某种锋利的威压。这世界上还没有它破不开的防御。刚一触碰，使徒的AT力场就一寸寸地向内崩塌，像是逐渐破碎的镜面，而朗基努斯之枪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能行吗？

    ——能行。

    那屏障在到达某个受力极限时，猝然碎裂了来。

    咻——

    下一刻长枪便贯穿了使徒的身体，向着更远的天外飞去。它身上显然没装回旋装置，不知道还能不能飞回来了。

    “——目标已被歼灭，高能反应消失。”

    有人欢呼起来。

    第十五使徒。

    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歼灭了？饵料真把鱼给砸死了，大力出奇迹？

    碇真嗣感觉有点奇怪。

    这把长枪的威力……

    未免太过厉害了，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还穿破AT力场，歼灭使徒。要是之前，像是从第三使徒入侵东京市开始，就把这把长枪拿出来战斗的话，可能就不用这么打生打死到现了，这又不是一次性的道具，用了就没了。

    不过。

    ……现在好像的确变成一次性道具了。

    “朗基努斯之枪呢？”冬月副司令问。

    “突破宇宙第一速度，进入月球轨道，恐怕无法进行回收了。”有人回答。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失望和遗憾。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这样的事发生，旁边的碇源堂更是脸色平静。葛城美里瞥了眼这两位司令的神色，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但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赶紧对明日香进行救治。撑了这么久来自使徒的精神攻击，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地面上。

    二号机原本正颤抖着的机体停了下来。

    那股精神上的剧烈疼痛感消失，看来使徒是真的被歼灭了。还在坚持着的明日香一下子如同拔河突兀泄了力般，女孩的脑袋里一片空白，那根脑海里紧绷的弦陡然放松，随后巨大的黑暗席卷而来，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头就昏迷了过去。

    “明日香！”

    “立刻派出救援人员！”葛城美里喊道。

    后面就是打扫战场了。

    碇真嗣没再继续当无辜的围观群众，他担心着两个女孩。

    在通讯频道里聊天，还是不如当面看上一眼安心，和葛城美里打过招呼，他跟着工作人员到了战场上，由于战场就在地下都市正上方，所以根本没花费多少分钟，两台机体的驾驶舱刚刚弹出。

    难得的。

    这是一场他完全没有参与，单纯靠两个女孩解决的使徒。

    当然，那把朗基努斯之枪是MVP。

    零号机状态良好，甚至可以自己回到机库里，但二号机就不行了。工作人员们迅速开始调动各种工程机械，准备将机体运回机库中。

    碇真嗣寻找起两个女孩的身影，没找多久，就发现了迎面走来的绫波丽，碇真嗣看见她完好无损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绫波丽刚从驾驶舱里出来，还没换下作战服呢，她蓝色的短发因为LCL液体而有些湿润，走到他眼前的时候，凑得极近，女孩像是要扑到他怀里一样。

    今天的绫波丽，情绪似乎比往日里更有起伏了些。

    “我回来了。”她忽然轻声说。

    女孩的红眼眸里露出期盼，看着他。

    碇真嗣愣了下。

    这顺序是不是反了？？而且绫波这是？

    “……欢迎回来。”

    碇真嗣顺从地说。他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地像个安分守己的小妻子，原来绫波说这话时的心情是这样的吗……他想敲敲自己的头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绫波丽这时却忽然为他这句话，绽放出一个相当美丽的微笑。

    这次消灭第十五使徒的是零号机……嗯，二号机吸引使徒注意力，也是很大的功劳。

    总之零号机难得消灭了一次使徒。

    虽然在后面当支援是不错，但偶尔也想要帮上碇君的忙。

    和女孩相处了这么久，碇真嗣能看出绫波丽开心的心情，女孩身上的作战服还流淌着水，绫波丽没有抱过来，是害怕把他衣服弄湿了。他却没多少介意，看见绫波丽难得这么开心，主动上前抱住了女孩。

    两人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砰砰地跳，好一会才分开。

    绫波丽顿了顿说，

    “碇君，去看看二号机驾驶员吧。”

    她是自己主动找过来的。

    要是碇君找来的话，说不定会犹豫先探望她，还是先探望二号机驾驶员。

    碇真嗣沉默着点点头，还得去看看明日香情况如何呢，德国大小姐的伤势可能相当严重，他又说道：

    “等会我要出去一趟，绫波你到时候先回去吧。”

    这是早上就说过的事。

    绫波丽乖巧点头。

    等这两人秀完恩爱了，医生护士这时才涌了过来，七手八脚地给绫波丽做着检测。有几个熟悉了的，甚至还想给碇真嗣也做个检测。他连忙示意自己没参与这次战斗，不用做检测，才被放过。

    他离开了这里。

    向二号机那边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就找到了明日香。大小姐已经被医生从驾驶舱中运出来了，身穿火红色作战服的女孩正昏迷着，紧闭着双眼，湿润的长发一绺绺的，她脸色苍白得吓人，躺在担架上，送上了救护车。

    碇真嗣坐上了这辆救护车。

    他看着女孩苍白的脸，想起那高傲飞扬的神色，想起月光下女孩的脸红，他沉默着，小心翼翼地把明日香额上的一绺长发，别到了耳朵后边。

    说是大男子主义也罢。

    果然还是希望战斗的事让自己一个人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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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怀抱中的葛城美里

    脑震荡。

    外加大脑神经重度疼痛。

    明日香住院了。

    这回估计也要住好多天。

    她现在还在昏迷中，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听医生说她醒来还得等好久，女孩在睡梦中似乎做了什么噩梦，睡得并不安生。在病房陪护的碇真嗣看着她的睡颜好一会，想了想，握住了她的手，仿佛能感应到他在身边似的，明日香眉眼间的惊恐和不安消散了许多。睡梦中的大小姐，难得有一股恬静的气质。

    她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了。

    碇真嗣决定先去那块西瓜地拿东西。

    虽然他很想继续陪着，明日香一觉醒来，就看到他陪在病床旁，窗外阳光正好，这个深情的画面很是感人，感人得像是烂俗电视剧一样，但碇真嗣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的，况且这个大小姐醒来如果发现要住院，估计又要嚷嚷着无聊了，还会使劲纠缠住他不让他走。她就是这样糟糕又惹人喜欢的性格。

    他缓缓抽出了手。

    还好。

    明日香没有因为他抽出手而在睡梦中又有什么反应。但看着女孩睡着的侧脸，碇真嗣还是轻轻说了声抱歉，随后小心合拢了病房的门。

    他走出医院。

    外面正是快到黄昏的时候。

    碇真嗣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正是层层叠叠的云朵，把阳光都遮蔽了，朦胧中透出一丝光亮来，未来几天可能要下雨啊。他记下这个，决定后面几天出门带伞。而正想着去那块西瓜地，他却注意到一个问题。

    …东京市已经没有出租车了。

    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在这座使徒经常入侵的城市开出租车呢？

    这下有点难办了。

    那里也没有电车站点，偏僻得很。

    要是步行过去的话，恐怕要走上好久。来回一趟都要深夜了，得找辆车过去才行，碇真嗣倒是会开车，但在这里也没有车给他开啊。有谁能开车带他过去吗？碇真嗣琢磨着，很快就想到一个人选。

    葛城美里。

    还有她的那辆雷诺跑车。

    刚刚歼灭完第十五使徒，身为作战部部长的葛城美里想必还待在本部里，地下都市和医院的距离并不远，碇真嗣很快就返回了地下都市，本部中的工作人员们正忙碌着，时不时来回穿梭，看见他后也忙得来不及打招呼。

    他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忙碌的葛城美里。

    “美里小姐。”

    “真嗣君，有什么事吗？”

    葛城美里疑惑地问。

    以往歼灭完使徒后，后续的事情就跟驾驶员无关了。

    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时间段有驾驶员找过来，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吗？比如真嗣君又感应到了哪里有使徒？好在事情并非她想的那样。

    碇真嗣把要去西瓜地的事和葛城美里说了。

    “带你去那里吗？好。”

    葛城美里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在加持给她留下的录音里，拜托了她照料一下那块西瓜地，这个男人临死前的愿望如此简单，却又符合他那浪荡的性格。迄今为止还只有碇真嗣知道那块地的位置在哪里，她迟早也是要去一趟的。

    “稍微等我下。”她低声说。

    “嗯。”

    葛城美里雷厉风行地收拾好了工作，把一些不急的工作扔到明天再解决，就带着碇真嗣出了本部，找到了停车位。

    她的雷诺跑车正在其中。

    两人上了车。

    车窗外的风景很快飞掠起来，景色模糊不清，这么长的路程，也不能啥话都不说。

    葛城美里率先开口问道：

    “真嗣君，关于他留下的情报，你有什么想法吗？”

    “……”

    不是……碇真嗣心说自己还不知道加持良治究竟留了什么东西呢。葛城美里也注意到了这点，之前真嗣君说要来取东西，那就代表他还没看到那些情报呢，是她太过急迫了，她露出个抱歉的表情来，

    “那就明天再说吧。”

    “……美里小姐。”良久后他问，“知道今天那把长枪吗？”

    “那把枪？”葛城美里知道他说的是朗基努斯之枪，“之前我也不知道这把枪的存在，应该是近期才运送到本部的。”

    “这样……”

    “怎么？”

    “只是想着之前要是有这把枪的话，战斗可能会变轻松许多。”

    “或许有别的考虑吧。”葛城美里想了想说，“不过，这把枪如果丢失的话，就抑制不了莉莉丝的恢复了。”

    “莉莉丝？”

    “那只白色使徒的名字。”

    原来是叫莉莉丝么？

    碇真嗣记下这个名字，继续聊这方面似乎也没什么用，美里小姐耗费口舌解释，还不如直接看一看加持良治留下来的东西比较快，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个，没再谈这方面的事。但两人还有其他什么事好聊呢？

    跑车内的气氛相当压抑。

    两人沉默着。

    沉默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回不来的加持良治。碇真嗣想起明日香曾经吐槽过的，美里小姐在昨晚嚎啕大哭的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那些安慰的话对于当事人来说太过苍白无力了。葛城美里难得安安静静的，往常她开车的时候，总会想要说些什么解解闷。

    然而加持良治的事还压在她的心头。

    她本来没什么说话的兴致，但外面的景色实在是千篇一律，过了十几分钟，碇真嗣都觉得自己有点困了时，葛城美里忽然开口说道：

    “真嗣君，还记得你刚来东京市时，问我的那个问题吗？”

    “……？”

    “和父亲和解了没……其实我的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抱歉。”

    碇真嗣慌忙说。

    怪不得那时候美里小姐脸色怪怪的呢，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还怎么和解。

    “没事呢。你不知道吧，我的父亲，其实是很久之前在南极科研站的实验负责人，他从小的时候就抛弃了我和我的母亲，本来以为他的心里只有科研，对我这个女儿很绝情才对，没想到在那场冲击爆发中，把唯一的救生舱留给了我，很奇怪呢，曾经深恨的并以为决不会爱我的父亲却舍弃性命救了我。”

    碇真嗣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葛城美里此时只是想找个倾诉的对象而已。

    “大学的时候我遇到了加持，别看他现在这么轻浮，大学那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呢，我一直以为我是因为寻找父亲的影子，才选择了加持，那时候只觉得空虚、疲惫、自鄙。但是现在看来，说不定我对加持……”

    她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葛城美里眼帘低垂着，无神地看向道路。

    她没有哭泣，或许眼泪已经在昨晚流够了。要走出一段悲伤的经历，是很艰难的事。第十五使徒的入侵，暂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可等使徒被歼灭后，又得重新面对这件事。坐在副驾驶上的碇真嗣，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人生就像车窗外的道路一样，有着尽头。

    “……美里小姐，到了。”

    雷诺跑车停了下来。

    西瓜地。

    碇真嗣在前面带着路，这是条人踩踏出来的小路。

    像是乡间的农人，挑着担子一天天从这里经过，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小路。天底下这样的道路数不胜数，不知道加持良治花费了多长时间，才开辟出这块农田来。他的记忆力不错，很快就找到了上次来过的西瓜地。

    这里植物的长势还不错。

    葱绿色的一片西瓜叶子，将来会有不错的收成。但这块地的主人已经回不来了。碇真嗣也没有着急去找东西，而是帮忙浇了浇水，除除杂草驱驱虫，葛城美里偶尔会帮忙，偶尔会失神地看着这块地。

    快要入夜了，做完这一切他也没流多少汗。

    以后他会定期来一趟，又或者交给美里小姐来照料这块西瓜地，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西瓜成熟的那一天。

    第三新东京市这鬼天气。

    结出来的西瓜味道一定不错。

    随后他按照加持良治的指示，找到个藏起来的录音机，仔细地擦拭好灰尘拿在手里。葛城美里这时坐在田埂上，低垂着头，大概是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忽然低低地呜咽起来。第一滴泪水从她的眼里溢出来，滑过脸庞，落在泥土上，发出颇大的声响。

    随后她的哭声便不可收拾了。

    明明昨晚才大哭过一次，可见到这块西瓜地，又想起那段遗言。葛城美里又有些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了，她双手按在泥土上，弓着身子，像是呕吐一般地哭了起来，甚至一边哭一边咳嗽。碇真嗣还是第一次看见美里小姐哭成这样，明日香果然没有说假话。

    “没事的，美里小姐。”

    他暂时放下录音机，伸出手拍着美里小姐的背，好让她的气息能够顺畅些，她的肩膀颤抖个不停，像是失去了支撑似的半靠过来，碇真嗣下意识地想要离远，却又停在原地。于是葛城美里便半靠在他的怀里，女人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衬衫。他用右手不停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摇篮里的孩童睡觉般，左手稍有些无处安放。

    记得不久前。

    他也安慰过哭泣的明日香。

    碇真嗣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葛城美里停止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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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真嗣君，你真残忍啊

    鼻腔里尽是美里小姐的洗发露香味。

    和明日香的很像。

    碇真嗣也不嫌脏地坐在田埂上，葛城美里半靠在他的怀抱里。他本来觉得美里小姐很快就会停止哭泣，但女人这种生物也许是用水做的，哭了好久也没有停下。她哭着哭着，十根手指仿佛在探索着什么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似的，在碇真嗣的胸膛上游移着。

    女人的身体相当柔软。

    她的意识想必是混乱着的，如此激动之下什么都不会拒绝。

    此时此刻，只要他无处安放的左手放上去，就可以顺水推舟地将美里小姐整个拥入怀中。

    直觉告诉他，半靠在他怀中的美里小姐，正渴望着慰籍。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也是对美里小姐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吧，更何况这么偏僻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在这。只需要抱着美里小姐，顺从着她，哪怕什么都不用做，都能得到一些美妙的结果。

    但碇真嗣却十分理智，理智到甚至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冷血的地步，他知道说什么话才能KO掉眼前这个正渴望着慰籍的女人，让一切到此为止。过去他也曾面对过类似的情况，然而每次都难以忍下心来，可这一次他却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美里小姐，是我。”

    他用一种冷静的语气说。

    这声音听上去是如此清脆，可的的确确，属于一个名为碇真嗣的男孩的声音，而非其他人。

    葛城美里的动作果然顿住了。

    她柔软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坚硬，女人的哭声渐渐小了起来，手指也缩了回去，在意识到她是在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寻求安慰后，葛城美里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升起了巨大的羞耻感，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可一旦碰到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拥抱，又忍不住变成了小孩子。

    她终于暂时压制住了悲伤，重新变成那个成熟的女少校。在之前的哭泣中，或许她是将半抱着她的真嗣君，又当成了父亲的影子，寻求着某种替代品吧。

    然而这个人冷硬地拒绝了她。

    总算结束了。

    碇真嗣不由得松了口气。

    入夜的微风稍微有些冷，天空昏暗了下来，现在明日香估计还躺在医院里没有醒来，而绫波丽则是在公寓里准备着晚饭。也不知道美里小姐什么时候能振作起来，开车带他回去。而要是放美里小姐一个人待在这里，他又不放心。

    碇真嗣的两只手都收了回来，葛城美里半靠着他，好一会儿才坐直了缓缓离开他的怀抱。

    两人沉默着。

    “…真嗣君……你真残忍啊。”许久后葛城美里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然后又立马道歉地说，“抱歉。”

    “没事。”

    碇真嗣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

    有人说他温柔，又有人说他残忍。

    葛城美里用衣角擦了擦眼泪，脸上的妆容已经哭花了，有点难看。她大概是注意到了这点，从口袋里随手掏出镜子补起了妆。不过几分钟，她的脸色又像是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了。

    她看上去没有在意刚刚的哭泣和拥抱。

    “走吧，真嗣君。”

    “嗯。”

    碇真嗣带上录音机，沿着之前的小路返回。雷诺跑车还停在那里，葛城美里的脸色有些疲惫。碇真嗣真担心她疲劳驾驶，到时候整出个车祸来。当然，就算出了车祸他肯定也没事就是了。

    车上依旧是沉默的气氛。

    之前尴尬的一幕还徘徊在她的心头，葛城美里此时就算觉得开车无聊，也没有任何和碇真嗣聊天的想法了。即便那只是一个女人脆弱之下，本能地向周围渴求着某种东西。可一想到对象是真嗣君，那就不一样了。

    又经过了来时那段漫长的路程，她把碇真嗣送到了他的公寓门口，漫漫黑夜里，那里面正亮着温暖的灯，仿佛有人在等待着他回来。

    真嗣君出门忘关灯了？

    葛城美里有些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碇真嗣还是初来东京市不久时独自居住一间公寓的模样。然而这样的印象很快就被打破了——大概是听到了停下来的车声，正准备着晚饭的绫波丽从公寓里走了出来，她的身上还套着围裙，美丽的红眼眸有点好奇看了过来。

    “……”

    葛城美里愣住了。

    丽……应该是临时过来帮忙做饭的吧？

    而见她看来，正穿着围裙的绫波丽朝她微微点头致意，随后看向了碇真嗣。见鬼的这是什么居家好女人吗？丽身上那种贤惠的气质，连葛城美里都汗颜了。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同居？

    “美里小姐很累吧？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碇真嗣认真地说。

    刚刚开车的时候她倒是挺精神的，但他总怕出了车祸。看着葛城美里恍惚点头，碇真嗣虽然担心，但也没啥办法。他看着雷诺跑车远去，随后和绫波丽进了公寓里。

    跑车上的葛城美里还有些茫然。

    应该不可能吧。

    这两个孩子同居了吗……那明日香怎么办？

    想到明日香，葛城美里才想起来一件事，今天这女孩住院去了，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回去，自己的公寓是黑暗着的，也没有晚饭吃，甚至企鹅现在恐怕还是饿着肚子的，嘎嘎嘎地在黑暗的公寓中抱怨着。

    不仅今天，后面好多天也是这样。

    葛城美里叹息一声。

    原本就压抑着的心情，这下子更不美丽了。

    而碇真嗣可不知道她的想法，回到公寓后，他先将录音机放下，绫波丽准备的晚饭已经快要好了。今天的早饭晚饭都是她做的，让碇真嗣有些不好意思。饭菜端上来后，他总不能辜负女孩的心意，只能好好品尝。

    吃完晚饭，碇真嗣负责起了洗碗的工作，将一切收拾干净。随后带着录音机来到了公寓的阳台。

    这就是加持良治要交给他的东西。

    碇真嗣点了播放。

    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情报，向他完全开放。

    “真嗣君，当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恐怕已经回不来了……”

    加持良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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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这个隐藏在联合国中，想要完成人类补完计划的组织，名为Seele。真嗣君，你的父亲还有冬月副司令，正是为他们而效力。我想说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最后，希望你帮我照顾好葛城。”

    一连串的话语后，加持良治的声音戛然而止，录音机停止了工作。

    毁灭全人类吗？

    嘶……

    碇真嗣有点牙酸了。

    这什么老掉牙的漫画套路啊，全人类招你惹你了啊。人类补完计划……结果竟然是人类毁灭计划吗？上面那些人要放弃到手的财富和权利，并把人类全毁灭掉。

    这操作太让人看不懂了，甚至违背人的本性。

    不是…他们都疯了吗？

    而且还忽然冒出来个名为Seele的组织，听加持良治的意思，这个组织在联合国中掌握了极大的权利。

    Seele……好像是德语，灵魂的意思。

    听起来像是什么不靠谱的灭世邪教，突然掌握了最高权力一样，脑袋一拍，哈哈哈我们来毁灭世界吧。正常来说不应该是利用eva机体来统治世界吗？建立地球联邦之类的，走向太空。

    碇真嗣百思不得其解。

    又听了一遍录音机，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他就死了心了。

    这所谓的人类补完计划，果然就是要毁灭人类，人工进化，进化到最后人类全没了，那不就是毁灭人类嘛。至于加持希望他照顾好美里小姐……碇真嗣想起西瓜地里哭泣的美里小姐，即便加持良治不说，他也会保护好这些关系要好的熟人们。

    而初号机被冻结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快要成神了吗？

    …缺少某种仪式。

    会是什么仪式呢？

    在公寓阳台待了许久，碇真嗣回到了客厅。

    绫波丽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呢，见他回来，便习惯性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继续看书。他搂着女孩柔软的身体，嗅着蓝色短发中洗发露的芳香，思维渐渐发散。

    这件事…

    要不要告诉绫波丽呢。

    虽然他是想着战斗都交给自己来解决，但事情总不可能如愿发展。无论是绫波丽还是明日香，都有可能面对战斗。

    如果到那时候，两个女孩还一无所知的话，很可能会上演莫名其妙就要驾驶eva机体，莫名其妙就要消灭敌人，连为什么战斗都不知道，最后还要被莫名其妙指责的场景。

    要是被命令互相厮杀……

    像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因为信息差而互相敌对，在战场上厮杀，都希望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想法，爱恨交织，这是各种故事中常有的情节……想到这种令人恶寒的可能性，碇真嗣已经有了决定。

    “绫波，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相当认真。

    正看着书的绫波丽停下了翻书的动作。

    听到碇真嗣的话，她一时竟有些紧张起来。

    女孩细细的眉毛微蹙着，蹙着的原因，自然是因为碇君每次坦白，都是有关感情上的事情。可最近也没有其他女生和碇君走得近啊，至于二号机驾驶员，碇君不是已经坦白过了吗？

    那又会是谁呢？

    她莫名想起今晚开车送碇真嗣回来的葛城美里。

    碇君的身上。

    有葛城小姐的香水味……

    陡然间绫波丽心头涌上来一股委屈的情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委屈。就像之前那个夜晚，碇真嗣亲口和她说他和二号机驾驶员接吻了一样。她静静地躺在碇真嗣的怀里，听他开口说道：

    “是有关歼灭所有使徒之后的事……”

    绫波丽：……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知道女孩心思歪到别处去的碇真嗣，他将整件事娓娓道来。

    在这期间怀里的绫波丽一直沉默着，连个问题都没有，他有一刻还以为绫波丽睡着了没听到，低下头看了看，发现女孩正凝神倾听着，对他的任何话语都一如既往的专心，于是又继续说了下去，

    “……绫波你还记得中央教条区里的那个使徒吗？祂的名字其实是莉莉丝，所谓的人类补完计划，就是要人类全体回归……”

    说到莉莉丝的时候，绫波丽的身体忽地颤抖了下。

    于是碇真嗣想起来。

    这使徒一直在骚扰…呼唤着绫波丽呢，今天绫波又去了中央教条区，操控零号机把朗基努斯之枪从祂身上取出来了，说不定祂现在就在记仇地呼唤她，不过那把刺穿祂身体的长枪都已经消失了，还这么记仇？

    “祂又在呼唤你吗？”

    “嗯。”

    绫波丽轻轻点头。

    而且比起之前来说，那呼唤声更清晰了些。

    自从今天将朗基努斯之枪拔出来，歼灭第十五使徒后。她闭上眼，只要稍微想一下那白色巨人，祂的全貌就在黑暗中浮现，八十米的高大身躯纤毫毕现，仿佛就在她的眼前，明明她都没观察过多少细节。祂的模样是如此熟悉，可绫波丽搜寻了自己脑海中从诞生到现在的记忆，也没有祂的存在。

    莉莉丝……

    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她可能和莉莉丝有着莫名的联系……绫波丽莫名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而不知为何，随着她这想法的浮现，一些莫名的画面出现了眼前，模糊不清地不停闪烁着，幻灯片一般，甚至那股来自莉莉丝的呼唤感竟然越来越强，有种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高，要像灵魂一样飘起来的错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绫波丽连忙停止了念头，不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于是连同那些闪烁着的画面也消失了，比起这个，还是考虑考虑人类补完计划的事情吧。

    她对人类补完计划其实并不在意。

    毕竟她自身只有一年不到的生命，考虑那么多也没用，无非是早点晚点的差别。

    但一想到碇真嗣。

    绫波丽就对这个计划在意起来了。

    她原本还想着，碇君能在她生命到极限之后，顺顺利利地一直生活下去呢，结果只要歼灭完所有使徒，大家就要面对这个人类补完计划吗？也就是说，到时候大家可能都会死……

    一想到这样的未来，她就身体有些发冷。

    可绫波丽对这样的未来没有任何准备，碇真嗣突然告诉她这个计划的情报，她也想不出来应对的办法，之前想到让碇君和二号机驾驶员搞好关系，都是她天真的小小的想法，更何况是人类补完计划。

    不过，补完……绫波丽对这个字眼莫名有些耳熟。

    终于。

    碇真嗣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完。

    他感觉有些口渴，倒了杯水喝了口后问道：

    “绫波，没什么想法吗？”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说。但他也想听听绫波丽的意见，集思广益，说不定就有他没注意到的地方。而女孩听到他的问题后沉默下来，美丽的脸庞上平静的神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过了几秒后绫波丽忽然问道：

    “碇君，不希望补完吗？”

    “当然。”碇真嗣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说是补完，但这和毁灭人类没多少差别嘛。如果歼灭完所有使徒之后，他们真的要执行这样的计划，身为正常人，肯定要阻止他们。”

    “…我听碇君的。”

    “……”

    ……是他想多了。

    这个乖女孩，傻傻得全无个性，只会听他的话，自然也给不出什么意见。

    碇真嗣叹了口气，他摸摸女孩的头发，给绫波丽揉了揉脑袋按摩，女孩舒服地眯起了眼。看起来就算知道了人类补完计划，绫波丽也只想着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要是他当个大恶人……不，她不会愿意看到自己迈入毁灭的，所以肯定会来阻止他。

    “那就交给我吧。”

    他轻轻地说。

    碇真嗣的语气坚定得像是某种保证一般。绫波丽似乎感受到他说这句话时的意志，翻过身来抱紧了他。

    说不定事情没那么严重。

    毕竟是加持的一面之词……只能这么乐观地想了，然后做好准备。

    人类可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的。联合国中既然有要毁灭人类的Seele，自然就有不希望毁灭人类的其他组织。碇真嗣知道，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来对抗，那样必输无疑。得找到那个反对人类补完计划的组织才行。

    悠忽间他想起一个人来。

    …真希波小姐。

    她背后的势力会是哪一边的呢？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样，或许，这是阻止人类补完计划的关键所在。之后再见到真希波的话，可以找她聊聊。

    碇真嗣还记得呢，她之前说过要自己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至于现在，先睡觉吧。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碇真嗣暂时放下那些令人头疼的想法，今天去西瓜地一趟，他的身上沾了些泥土，虽然掸了掸，但总感觉还是不太干净。两人去了浴室，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卧室准备睡觉，刚到床上，疲惫的绫波丽便先他一步沉沉睡去。

    夜渐渐深了。

    明天还得去探望下住院的明日香呢。

    要是不去的话，她肯定要对自己发脾气的，到时候又得哄这个大小姐。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明日香醒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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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明日香的黑暗噩梦

    明日香的眼前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她不停地下坠着，下坠着，直至到达深渊般的最底部才停了下来，失重感也随之远去。她的脚下是坚硬的地面，明日香四处观察，这片黑暗的空间无边无际，看不到地面与空间的交界点，仿佛都被黑暗模糊掉了。

    而就在这片黑暗的正中间——或者说明日香视线的正对面，有一扇白色的门矗立在那里。能看到的只有门框、把手、门板，其余都淹没在黑暗中，即便稍微凑近点看，也看不清与这扇门相连的墙壁之类的东西。

    明日香对这忽如其来的门扉感到熟悉。

    然而她在自己的记忆中想了又想，都没找到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只是她对现在自身莫名其妙的处境，并没产生多少慌张感。因为明日香清楚地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做梦——在歼灭了第十五使徒后。

    随后她推门而入。

    门后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一处白色的病房。

    病房里有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里面，她的怀中抱着个破旧的玩偶，相当稚气的脸庞，外表可可爱爱的，惹人怜爱，身上还没有后来那种大小姐般的高傲气势。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光是看到这副景象，明日香就明白了什么。

    这应该是第十五使徒的“功劳”吧。

    依稀记得当时在通讯频道里，有人汇报使徒在探测驾驶员的精神波长。现在的明日香能清晰地回忆起过去的记忆，从小到大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历历在目，能够身临其境般想起来。

    病床上有一具上吊的女性尸体，挂在天花板上，女人的五官相当扭曲，丑陋的模样也不必花费过多的笔墨来描写了。

    小女孩正抱着玩偶，向尸体不停地喊着妈妈。

    “妈妈，请看看我吧，妈妈。”

    “跟我一起死吧。”妈妈用慈爱的语气说。

    “妈妈，妈妈，不要杀我，不要，我不是妈妈的洋娃娃。”

    小女孩哭泣着，泪珠滚落。

    明日香知道后面的结局，在小女孩哭泣了几分钟后，因为声响而被吸引来的护士发现了病房中的一幕，随即一大堆医生护士前来收敛了尸体，一星期后便在白雪皑皑的天气中完成了妈妈的葬礼。

    明日香缓缓地走过去，她半蹲下身来，帮小女孩擦干泪水，

    “为什么要哭呢？”

    “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很伤心吗？”

    “嗯。”小女孩用力点点头，仿佛要证明自己有多么伤心一样。忽然她鼓起脸，气呼呼地说，“哼，爸爸妈妈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爸爸妈妈了，我要自己思考，要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妈妈她没有不要你。”

    “就算那样我也不要妈妈了！是她先不要我的！！”

    “这样不对。”明日香摇了摇头。

    “笨蛋！”小女孩生气地朝她喊。

    即便小女孩这么生气，她也没有把抱着的破旧玩偶扔过来砸明日香，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她的喊声似乎震碎了什么玻璃般的东西，这间白色的病房逐渐模糊。明日香待在原地不动，看着周围的场景转换，忽然有一抹红色撞进眼帘又快速消失，那是一闪而过的火红色的二号机。

    妈妈她一直陪伴在身边。明日香心想。

    病房消失了。

    四周又是一片黑暗。

    这里也有一扇门矗立着，明日香没有停留，再次推门而入。

    里面大概是某个公寓的客厅，洋溢着冰冷的气息，没有多少温馨感。年轻不少的爸爸，他正看着刚刚在明日香面前消失的小女孩，小女孩的怀中没有抱着玩偶，那个破旧的玩偶不知道去哪里了。

    明日香很快注意到，有个被丢在地面上，崭新得像是刚买来的玩偶，却被开膛破肚，露出不少白色的棉花来。

    “你怎么了，明日香？这是新妈妈给的礼物哦，你不喜欢吗？”爸爸疑惑地问小女孩。

    “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了？”

    “我不要当小孩了，我要快点变成大人，才不要什么洋娃娃。”

    小女孩赌气地说。

    随着她说出变成大人这句话，小女孩在一瞬间长高了许多。

    她已经穿着火红色作战服，被选上成为二号机的驾驶员。女孩的身体开始抽条发育，渐渐脱去了稚气，进入了青春期，漂亮的女孩毫无怜惜地踩着地上的玩偶，就好像那是肮脏的垫脚石一般。

    爸爸的身影在这段对话后，似乎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了。

    明日香出声问她，

    “还是小孩吗？”

    “不是。”

    “那变成大人了吗？”

    “还没有。”

    回答着明日香的问题，踩着玩偶的漂亮女孩露出迷茫的表情，成为二号机的驾驶员，成为欧洲空军的王牌，这样就够了吗？这样就算大人了吗？女孩问明日香，

    “什么是大人呢？”

    “大人吗？是大人还是小孩，其实是由身处的环境决定的。如果旁边一直有可以依赖的人，那么当一辈子小孩也可以；但如果旁边连可以依赖的人都没有，人就会快速地成长为大人。”

    “这样吗？”女孩似乎更迷茫了，“没有爸爸妈妈了，那我现在算大人了吗？”

    “不算。”

    “现在这样也不算？”

    “也不算。”

    “那什么时候才算呢？”

    女孩咕哝着，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明日香没有回答女孩，而随着女孩的思考，这间冰冷的公寓逐渐变成一副颜色淡了的水墨画，又回归了深邃的黑暗。明日香看着这片黑暗，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最终是否思考出了问题的答案，而等到那公寓完全消失，白色的门扉浮现了出来。

    眼前又是一扇门。

    她熟练地推门进去。

    刺骨的寒风吹来，让人打了个寒颤。那大概是刚来日本不久的一段时光。黑夜里繁星点点，机场的绿色草坪上，两个身影站立着，男孩像是要表白般递过来一束火红色的鸢尾花，女孩开心地收下，看到那个男孩正要转身离去，忽然问他：

    “我算是大人了吗？”

    他转过身来，似乎是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

    随后男孩想了想，用一种漫不经心而又郑重的语气说，“明日香很优秀，在我看来，明日香已经是个很厉害的大人了。”

    “这就是大人了吗？”

    “嗯。”

    “那真嗣……喜欢我吗？”女孩说。

    “喜欢……比冰淇淋甜一万倍的喜欢，就这么喜欢你。”男孩艰难地说，他犹豫的表情是如此明显，然而沉溺在爱恋中的女孩却没有发现。

    “说谎。”

    旁观着的明日香说。

    女孩瞪过来一眼，她把火红色的鸢尾花使劲地扔过来，明日香下意识地想去接。然而随着明日香的话音落下，整个机场渐渐回归了黑暗，男孩女孩的身影都消失了，于是她到底也没接住那束花，连花瓣也没有碰到。

    但这次眼前并没有白色的门扉了，只有彻底的一片黑暗。

    尽管如此。

    她还是没有醒来。

    明日香只好漫无目的地在黑暗里走啊走，她这才发现自己在梦中的身体似乎不知疲倦，不知在黑暗里走了多久，久到她都要生闷气了，周围的黑暗空间渐渐变成了一个游乐场，高高的摩天轮上，车厢里还是只有男孩和女孩，气氛压抑着，像是窒息般。

    “明日香很害怕失去我吧，也害怕二号机驾驶员的资格被否定。”男孩的眼睛里带着些疏离，“最近这些天来，明日香你一直过分地讨好我呢。”

    “……”

    “爱别人之前，要先爱自己。”

    “我明明很爱我自己。”女孩焦急地说。

    “说谎。”

    明日香说。

    摩天轮停下来了，似乎触发了这场梦境的什么机制，场景不再回归黑暗，明日香也不用再在黑暗里不知方向地走来走去。此时场景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个餐厅，男孩女孩相对而坐。

    看见这一幕，明日香心里忽然涌上来个想法，以后吃饭得坐在侧面才行，坐在他对面的话，很容易被看到不雅的吃饭姿势，这可不符合她淑女大小姐的礼仪。

    然而不管她想法如何，餐厅里的两人都在按照既定的剧本对话着。

    “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成单纯的朋友。”男孩说。

    “朋友？真嗣你不喜欢我吗？”

    “只有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说谎。”

    明日香看着男孩说。

    这一回女孩没有瞪她，只是独自失落着，缩在角落里，可怜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于是餐厅离去了，画面飞速地消失，逐渐变成间临时居住的公寓，窗外是深沉的夜色。

    明日香看着这间公寓，客厅里正摆放着台电视机，旁边散落着不少碟片。床上的碇真嗣正怀抱着什么，然而明日香看过去，他怀中的明明只是一片虚影，这次没有女孩了，女孩似乎停留在了上一个场景中，明日香想了想，她走过去，在他的怀抱里躺下来。

    她躺了很久很久，忽然说，

    “喂笨蛋真嗣。”

    “嗯，我在呢。”他说。

    嗯，我在呢。

    他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他每次都在，一直都在。明日香抬眼去看他的脸，和最初见面时有些不同，男孩的下巴和脸颊锐利了许多，那原本温柔的脸变得坚毅起来，这是正在长大的标志。

    “干嘛来救我？”

    “想救就救了。”

    明日香想了想，她没有乖乖地按照剧本说下一句话，而是说道：

    “能包养你吗？”

    “不能。”他说。

    这噩梦太可怕了。

    明日香从黑暗中醒来。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冷气工作时微微产生的噪音，看光亮大概是中午时分。明日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有个人影就坐在病床边，正握着她的手。大小姐目不转睛地看过去，那人影正是碇真嗣。

    见她醒来，碇真嗣微微露出笑容。

    她恍惚地说出两个字，

    “……”

    “…？”他表情有些疑惑。

    “我说真嗣你的脸看起来好像笨蛋。”

    明日香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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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脑袋痛痛的大小姐

    面对她这句话，在旁边正陪护着的碇真嗣毫不客气地揪了揪她的脸当做报复，大小姐的脸颊相当柔软，软乎乎得跟馅饼团子似的，揪了还想揪。

    可恶。

    竟然敢揪自己的脸。

    哪怕躺在病床上，明日香也立马张开嘴想咬他一口，然而她直起身子来刚要有所动作，脑袋就忽然嗡嗡作响，还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碇真嗣见此不得不停下闪避的动作，于是她咬倒是咬到了，但更像是将碇真嗣的手指含在嘴里。

    她喉咙里含糊地想说什么话。

    碇真嗣把手指收回来，他擦擦上面女孩残留着的口水，问：

    “脑袋很痛吧？”

    “痛死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知道痛就多休息，这次又要住院半个月了。”

    “怎么这么久？”

    “毕竟是脑袋上的伤，而且还有之前使徒的侵蚀。”

    碇真嗣看见她露出不满的神色，倒是也能理解明日香的心情。让生性活泼的大小姐安安心心地躺在病床上半个月，跟坐牢没什么差别，虽说明日香已经坐过一次牢了，可但凡是人就不会想坐第二遍牢。就连他，要是住院半个月，那也是敬谢不敏的。

    大小姐继续问道：

    “我昏过去的时候，使徒歼灭了吧？”

    “嗯。”

    听到他肯定的话，明日香舒了口气。

    碇真嗣看着她躺在病床上虚弱而又放松的神情，女孩穿着病服，金黄色的长发披散着。这次的第十五使徒，正面的精神攻击都是明日香抗下的。也是她现在需要住院的主要原因。要说这次歼灭第十五使徒的唯一伤者，那就是明日香了。如果没有她抗下来的话，可能作战还要横生波折。

    想了想，碇真嗣认真地夸赞道：

    “明日香，这次作战非常厉害呢。”

    “说谎？”

    “当然不是，就算我来也做不到更好了。”

    明日香的嘴角顿时扯出个笑容，她漂亮的眼睛弯起，耀眼得像是有光晕一般，见碇真嗣看来，她又马上收敛起了笑容，怎么，真嗣难道以为她是随便夸两句就开心的人吗？而且她本来就很厉害！

    这次初号机可是完全没上场，光靠她和优等生就解决了使徒。

    至于功劳这方面。

    优等生一向是支援位，这次谁功劳大？

    毋需多言。

    见她心情变好许多，碇真嗣也觉得心情不错。他还烦恼着人类补完计划的事呢，看见明日香这样子，那股烦恼便消散许多。不过本来想和明日香说这件事的，只是现在的明日香需要静养，还是少想那些烦人的事情吧。和她说那么复杂的事，说不定还要让她多住几天院。

    等她稍微好转点再告诉她吧。

    想着想着，碇真嗣把午饭的便当盒递过去，里面是熬好的清粥，容易消化。明日香刚醒来，虽然挂了点滴，但睡这么久肯定饿了。

    不过明日香却没有把便当盒接过来的打算，只是倚靠在病床后的墙壁上，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暗示着什么，可碇真嗣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懂这眼神在说什么，他只好问道：

    “怎么了？”

    “感觉一动脑就痛。想睡觉抗过去又特别清醒，睡不着。”

    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过来，明日香的语气像是在任性又像是在撒娇一般，有种娇憨的气质，

    “不想动手吃饭。”

    话说到这份上，碇真嗣怎么会不知道明日香想让他做什么，真是小孩子一样。但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明日香的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苍白，和上次刚住院时有得一拼……话说这次住院又正好赶上她的生理期啊，大概还有一周？

    这也太倒霉了。

    碇真嗣甩掉脑海里这个想法，便当盒里的清粥还带着余温，香气在病房里弥漫，一觉睡了好久的明日香肚子咕咕咕地叫。

    喂就喂吧。

    碇真嗣有一只手被她握住，于是便单手一勺一勺地把粥喂她，精心照顾着大小姐用饭……见鬼的，听起来像是什么刁蛮大小姐的仆从似的。好在明日香很是顺从地小口喝着粥，没有添什么麻烦。

    直到将粥喝完，吃饱了的大小姐露出慵懒的模样来。

    碇真嗣随口说道：

    “班长和美里小姐之前来探望过你。”

    “光？美里？她们人呢？”

    “当然已经走了。”他说。

    “有问她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吗？”

    “没……”

    “真嗣你这个笨蛋，得问问才行，要是我到时候睡着了，不是让她们又白跑一趟嘛。”明日香大小姐下达了指示。

    “知道啦。”

    碇真嗣无奈地说。毕竟上一次明日香住院的时候，不会睡这么久，他也忘了这一茬了。由于她脑袋伤势的原因，可以预想这一次住院，明日香会经常在睡梦中度过了。说不定后面的探望，还得专门定个时间才行。

    “我的二号机怎么样了？”她马上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修复完了，就等你这个驾驶员了。”

    “那可以提前出院吗？”

    “想都别想。”

    “哼，不行就不行嘛。”

    “啊对了我还没问呢，我昏睡多久了？”

    “……”

    ……

    聊着聊着，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碇真嗣回想起来，感觉两人聊的东西都没什么实质性内容，也不知道怎么能和明日香聊这么久的，他不由得有些后悔。毕竟明日香现在还是病人呢，哪有逮着病人聊这么久的天的。

    这还想不想让病人快点好了。

    他止住话头，病房里顿时沉寂下来。快要下午，外面的天气是个阴天，灰色的云朵正在积蓄着某种力量，病房里的光亮没多少变化。

    明日香吃完饭不久，虽然刚刚醒来，可消化后还是泛了困意，马上就打起了哈欠。女孩的眼睛开始半睁不睁的，随后突然晃了下身体，她的脑袋和小鸡啄米似的一颤一颤，而脑袋里的疼痛又让明日香猛地清醒过来。

    碇真嗣看着她在意识清醒和模糊间反复挣扎，连忙帮忙把旁边桌子上医生开的药，还有水递过来。见她把药吞服下去，说道：

    “再睡会吧。”

    “记得给我带晚饭。”明日香迷糊地说。

    “嗯。”碇真嗣又说，“嫌住院无聊的话，给你带点简单的书过来看吧。”

    “好。”

    明日香留下这句好就睡了过去。

    她的睡颜最初还带着点不安，随着药效起了作用，眉头的不平便渐渐舒缓开来。碇真嗣望着这一个多小时女孩一直握着他都没放开的手，露出无奈的笑容，他轻轻抽出了手，瞧着女孩安静的睡颜，她身上那股虚弱感减轻了些许，但看起来还是有种病美人的感觉，着实不像往日里活泼的样子。

    傍晚再来一趟吧。

    碇真嗣心想。

    接下来这几天，他会来探望明日香，但还有些正事要办。这几天的目标，是找美里小姐商量一下计划的事，或者找真希波小姐，和她交流下她背后势力的情报，说不定能找到盟友。

    而且现在就有个摆在眼前的问题需要解决。

    碇真嗣想起加持良治曾在录音机里说过，Seele抓走冬月副司令，是为了有个交代。现在冬月副司令被偷偷放走回归本部，啥交代都没有了，就好像两方交战有一方战败，失败的那一方送过来了个人质，结果到手的人质却被私底下放跑了。那么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

    难道还能再抓一次冬月副司令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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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猫与赤木律子

    “……猫不见了吗？”

    本部。

    中午时分。

    就在医院里碇真嗣探望大小姐的同时，赤木律子在办公室内正打着电话。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此时办公室里白色的烟雾缭绕，人间仙境一般，赤木律子抽烟抽得很凶，自从重新拾起了抽烟这个坏习惯后，喝黑咖啡已经解决不了心中的压力了。

    金发丽人沉默地听电话对面的奶奶说起，她寄养在那边的猫的事情。

    那只猫活了十几岁了。

    原本是赤木律子上初中时养的，后来她进了NERV忙于工作，就只能一直寄养在奶奶那里了。由于从小到大父母亲长期不在身边，她和奶奶的关系反而是最好的。

    “一不留神就消失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能去哪呢？”老人家在电话里伤心地说，“它最近连吃饭都吃不下几口，难道是感觉要老死了，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吗？”

    “嗯，多半是吧。猫也是有寿命的啊。”

    赤木律子对这件事倒也有心理准备，叹了口气。传说猫在临死前会离家出走，恐怕它的消失就是因为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了吧。奶奶帮忙养了猫好几年了，也养出了感情来。她不免有些担忧，老人家上了岁数，不能大喜大悲的。

    她劝慰道：

    “别伤心了，奶奶。”

    稍稍回复情绪，让孙女别那么担心后，奶奶就关心起了每个家庭都老生常谈的问题，

    “律子，你新年的时候还忙吗？有打算回来吗？”

    “嗯，有时间的话我会回去一趟的。”赤木律子说到这的时候迟疑了下，但还是继续说道：“毕竟已经3年没给妈妈扫墓了，要回去的话我会打电话给奶奶你的。”

    祖孙又聊了一阵后，赤木律子挂断了电话。

    扫墓…猫……

    一直用工作忙当做借口，没有回去扫墓过。赤木律子想起母亲来，又想起猫失踪的事情，于是坐在办公椅上发呆了许久。这下不光是加持这个朋友离去，连她最喜欢的宠物也离去了。

    新年的时候嘛……

    恐怕不一定能坚持到那一天呢，赤木律子自嘲地笑笑，如果人类补完计划顺利的话，或许在新年之前，全人类都将回归最原始的状态。她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去了那间临时实验室，想再找一找真嗣君那血液的解决办法。

    说实话，使徒的侵蚀既然短期内不会致命，其实也没必要过多研究，毕竟等那一天到来……但赤木律子还是兢兢业业地寻找着解决办法，就当是满足一个科研工作者的好奇心吧。

    过了十几分钟，小白鼠又被投入焚化炉中。

    实验还是没有结果。

    赤木律子看着新提取出来的针管内的液体。

    要继续做实验吗？

    还是回办公室休息一会，等驾驶员们过来训练？

    明日香住院的话，来训练的只有真嗣君和绫波丽了，而现在真嗣君应该还在医院里探望，正在本部里的只有绫波丽……想起那个女孩，赤木律子的脚步顿了顿，她转道去了地下都市的深处。

    这座地下都市大得可怕。

    隐藏的秘密自然也不止中央教条区的那个使徒的存在。

    赤木律子左转右转，很快就来到了一处需要刷权限卡才能进去的地方，她验证了权限，听见闸机滴的一声放行，便走了进去。

    这里的光亮没有多少。

    借助微弱的灯光，能看见一大片的培养槽。

    而就在这片培养槽中，自然也有着用以实验的生物。只是与常人想象不同是，这里的生物有些…特别。手、脚、躯体……正漂浮在液体中的女孩光着的身体映入她的眼帘，赤木律子不为所动。

    因为在视线的范围内，就有好几具同样造型的身体浸泡在LCL液体中。

    放眼望去，培养槽里全是密密麻麻女孩的身体，不知道有多少具，从五官容貌再到身体线条，都如出一辙，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碇真嗣前来的话，哪怕不看脸，他也能通过身材辨认出身体的主人是谁。

    …绫波丽。

    这些都是绫波系列的克隆人。

    一如碇真嗣过去曾猜测过的那样，在地下都市的某个隐蔽的地方，有着数不胜数的绫波丽的克隆人。

    这一池子的克隆人，可以说是本部机密中的机密，然而这些池子中的克隆人不过是死物罢了。就如同没有控制系统的eva机体一样，没有灵魂的克隆人，只是一具单纯的肉体，连意识都没有，动也动不起来。

    哪怕被关在培养槽里，它们也不可能某一天突然睁开红色的眼睛，张开血盆大口，然后撞着玻璃想要出去感染人类……那大概是丧尸片的发展套路。

    在这个世界中。

    似乎但凡是人类，就需要具备灵魂，才能拥有自我的意识。无论在克隆人技术上怎么突破，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可以说，是生物学遇到了神秘学。

    灵魂……

    她不禁想起了侵蚀了真嗣的未知基因。

    假如……仅仅只是假如，把那未知基因侵蚀的血液复制，大量扔进这池子里的话，恐怕不消片刻，就能看到一堆长着鳞片和骨刺的奇形怪状的怪物出现在培养槽里，它们将会把绫波系列的克隆人的身体彻底占据，就像是实验室里被侵蚀的小白鼠一样，只是，在缺少灵魂的状态下，那血液还能发挥出凶残的基因本能，让这些怪物动起来厮杀吗？

    摇了摇头，赤木律子打消了这个恐怖的念头。

    那就像是潘多拉盒子般的存在。

    绝对不能打开。

    她来这里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为了确认自己心中的某种犹豫。

    ……碇唯。

    因为实验事故而意外身亡的碇源堂的妻子。

    赤木律子所犹豫的就是这个，时至今日，她依旧搞不懂这个名为碇源堂的男人，是否已经淡去了这段感情……别误会，她自然觉得碇源堂肯定喜欢他逝去的妻子，要真连一点感情都没有，赤木律子自己都不相信。但人总要向前看，这个男人是否有走出过去、喜欢上除逝去的妻子以外的女人的想法呢？

    似乎就连碇真嗣也无法幸免。

    现在陪在真嗣君旁边的，已经是第二个绫波丽了。

    至于第一个绫波丽，则是早在四五年前就因为意外死去了。是的，意外，连赤木律子也不知道具体的死因，只知道她死在自己母亲意外去世前不久。而假如现在的第二个绫波丽也死去的话，就会启用第三个。

    因为绫波丽的灵魂只有一个。

    那就是名为莉莉丝的存在。

    使徒的灵魂。

    人类的身体。

    所以在未死亡的情况下，其他的克隆人是不会有自我意识。眼前这一大片培养槽中的克隆人，都只不过是绫波丽的备用肉体罢了。

    赤木律子检查了一遍培养槽的运作，确认没问题后便退出了这里。

    今天的训练照常进行。

    探望完明日香后，碇真嗣很快就来到了本部。

    没有大小姐存在，他和绫波丽的距离自然离得有些近，男孩女孩正聊着天，女孩偶尔露出浅浅的笑容来，赤木律子看着这两人，不禁有些恍惚。从远处上看，真嗣君就像是年轻版的碇司令一样，如果戴上眼镜，再穿上司令制服的话，就更像了。

    或许。

    自己撮合真嗣君和明日香，也是因为那份相似吧。

    然而此刻站在他身旁的，并不是金黄色长发的明日香，而是绫波丽。想起碇真嗣对绫波丽的深情，赤木律子的心更加压抑了些。

    人们总是会在一些毫不相干的细微之处琢磨着，觉得自己找到了某种征兆。

    只是赤木律子还在犹豫。

    “律子小姐？”

    “没什么。”

    回答了因为她发愣而好奇询问的碇真嗣，赤木律子很快就开启了日常训练。而少了明日香这个平日里会在训练时大呼小叫、时不时找乐子的大小姐，今天的训练只能说平平无奇，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驾驶员训练结束之后。

    葛城美里找上了碇真嗣，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般往远处走去。

    两人似乎有事要商量。

    赤木律子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种情况，

    她当然清楚葛城美里“贼心未死”，一直都很想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从这一点来看，或许当初大学时代葛城和加持这两个人在一起，也算是“臭味相投”了。就是不知道已经失踪的加持，究竟告诉了葛城多少事情。

    但是。

    就连真嗣君也卷进去的话……

    赤木律子皱起了眉头，怎么说呢，在她看来这是大人们之间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这些孩子才对。况且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月，就算知道真相也来不及了。

    目前已经歼灭到第十五使徒了。

    按照计划来说。

    仅剩最后两只使徒了。

    毕竟使徒总共只有十七只罢了，而在此之前，两位司令应该会想办法解除初号机的冻结。费尽心思地让初号机吃掉使徒的红色核心，又让那把朗基努斯之枪留在太空中无法回收，这一切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让初号机被冻结啥也做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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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告白（一）

    “葛城，如果、如果我们还能有再相见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对你说出八年前我没说出的那句话……”

    回想起加持在录音里留下的遗言，葛城美里有些出神。

    这算什么嘛。

    挑起她大学时代的回忆，然后又永远消失不见。

    她叹息一声，晃了晃脑袋，女少校清醒过来。远处的训练场地中，两个没受伤的驾驶员正在接受日常训练，随后，穿着蓝白色作战服的驾驶员率先出来。

    训练很快结束。

    葛城美里找上了碇真嗣。

    经过一天的时间，想必真嗣君已经看过了加持留下的情报，接下来就是一起想办法的时候了。当然，葛城美里对此也没报什么希望，虽然真嗣君平日里都很靠谱，靠谱得像个成熟大人似的，但在这方面上，他所能做的事并不多。

    身为作战部部长的葛城美里，在本部这里待了几年后，很清楚NERV的实力。

    这绝非单枪匹马就能消灭的组织。

    “真嗣君，有什么想法吗？”

    两人来到偏僻的角落。

    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葛城美里向他问道。

    碇真嗣稍微想了想，提了个建议：“既然Seele那些人要毁灭人类，那就是站在绝大多数人的对立面。现在只是绝大部分人被瞒在鼓里而已，或许能找到那些主事的联合国官员，把事情的真相公布出来。”

    “这件事很难。”葛城美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嗣君，你不知道本部的厉害，无论是谁想要告密，恐怕连情报都发不出来。而且将情报层层传递到那些高层面前，也需要有份量的人才行，不是简单公布，就能让那些高层知道。更何况……也许这些主事的人早就知道这个要毁灭人类的计划了。”

    “早就知道？”

    “嗯。”

    碇真嗣为这可怕的消息沉默了下。

    也就是说，这是个博弈的漩涡吗？又或者，整个高层都是Seele的人？有没有搞错，整个高层脑袋都犯浑了吗？他本来觉得这应该只是一小撮人的毁灭人类的想法而已，现在葛城美里告诉他，其实很多高层都抱着这个想法。

    救命。

    这什么漫画般的邪恶反派的剧情啊。

    而此时葛城美里向他继续问道：

    “真嗣君，你知道初号机的情报吗？”

    加持良治只说了人类补完计划的事。

    但两个司令为什么这么重视初号机，初号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得由初号机驾驶员碇真嗣来帮她解惑。葛城美里直觉认为，驾驶员在这方面应该比她了解得更多。果然，当她询问起初号机的事情后，碇真嗣很快把有关的情报说了出来

    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后。

    “也就是说，初号机和二号机体内，都有着你们妈妈的灵魂？”

    “嗯。”

    “初号机……”

    有些东西，一旦捅破了窗户纸，就能明白背后的意义。

    嘶……

    葛城美里忽然有点想抽烟了。

    尽管她外表上大大咧咧的，看上去不太像是会抽烟的女人，但实际上葛城美里也是会抽烟的，只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她会抽烟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碇司令妻子的灵魂。

    吞噬了使徒核心的初号机。

    联想到前阵子被抓走又回归的冬月副司令，显然，上面那些人和碇司令并不是一条心的。那些人单纯地想要引发第三次冲击，而碇司令，似乎想要利用初号机，在人类补完计划的结尾时做些什么。

    碇真嗣此时也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唯一的底牌——初号机。

    他这个年纪。

    可以说是一穷二白。

    如果不是初号机驾驶员、外加碇司令儿子的身份，或许在这场漩涡中，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这时他定了定神，平静地说道：

    “美里小姐。”

    “嗯？”

    “有多的手枪吗？我想我应该需要一把。”

    葛城美里愣了愣。

    碇真嗣的脸庞很是平静，就仿佛他刚刚要的是赛车模型之类的少年人喜欢的玩具，而不是一把真枪。要说枪械，他在另一个世界中已经学习过如何使用了。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对怪物们的效果不是太好，但枪械的威慑作用，对于人类来说，某些时候比它本身的威力还大。

    “很快就会给你。”葛城美里没多少犹豫就下定了决心，女少校的脸上带着坚毅，“后面会带真嗣君你出去打靶，练练射击，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谢谢。”

    碇真嗣说。

    枪械只是一种保险的手段，他还有来自混血种的力量。但如果这一切面对上本部的话，都是在螳臂当车罢了。唯一能起到作用的就是初号机了，这也是碇真嗣之所以认为自己的底牌是初号机的原因。

    之前葛城美里说的，把事情公布出来很难。

    碇真嗣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困难，但要这么放弃，他也是不甘心的。

    有份量的人……

    碇真嗣想起了那个双马尾的眼镜女。和真希波小姐的联系还得他去，毕竟葛城美里可没有和她的交情。有点可惜的是，这几天都不见真希波小姐的踪影，碇真嗣感觉这位长辈似乎在避开自己。

    “好啦，别这么愁眉苦脸了。”这时葛城美里拍拍他的肩膀，用轻松的语气说，“把事情交给我吧，这方面不是真嗣君你这个年纪该关心的，”

    不过她自己的信心也不是很足。

    说这段话出来只是为了宽慰碇真嗣罢了。

    葛城美里冥冥中有一种预感。剩下的使徒绝对不多了，或许很快所有人都要面对那个结局。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段时间。

    葛城美里本想就此离开。

    毕竟碇真嗣也要回公寓才对，大家各回各家，但碇真嗣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会一起去医院探望吗？”

    “嗯。”

    葛城美里知道他说的是明日香，于是点了点头。

    其实今天她已经去过医院一次了，但那时候明日香还在睡梦中。傍晚的时候和真嗣君再去一趟也无妨。不过，就两人一起去的话，可能还有个麻烦——

    葛城美里看了眼远处结束了训练的绫波丽，好奇问道：

    “丽的话，没关系吗？”

    “嗯。”

    碇真嗣说。

    他这几天都得给明日香送饭去，可以预想接下来好几天，绫波丽可能都得独自搭乘电车了。

    而自从上次送碇真嗣回公寓，看见了穿着围裙的绫波丽，葛城美里就意识到了什么。倒不如说，这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没有隐藏过关系，只是葛城美里对这方面不太敏感罢了，这三个驾驶员之间的关系，让她有点糊涂。

    现在碇真嗣不和绫波丽一起回去，而是独自去探望明日香，她就更糊涂了。

    两人很快到了雷诺跑车的停车位。

    上了车，碇真嗣建议道：

    “先去书店吧。”

    “书店？”

    “嗯，给明日香买些消遣的书，不然住院太无聊了。”

    对此葛城美里没什么异议，毕竟她也听过来自明日香大小姐的抱怨。于是她很快就开着雷诺跑车，带着碇真嗣向吉祥寺的商店街而去。从本部到新吉祥寺的路程有一段距离，开车过去也要不少时间，碇真嗣坐在副驾驶上，想着等会买什么书给明日香比较好。

    开着车的葛城美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他：

    “我说……真嗣君你喜欢丽吧？”

    碇真嗣一愣。

    平日里对于这个问题他当然是点点头承认，又没什么好遮掩的。但眼下正在去医院的路上，美里小姐问这话的背后肯定另有意思。

    “果然呢。”见他这副模样，葛城美里反而确认了，“那明日香呢？”

    “…也喜欢。”碇真嗣有些难以启齿地说。

    “……”

    这回轮到葛城美里愣住了。

    她原本预想的答案，是真嗣君说不喜欢，或者犹犹豫豫说不出口，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怎么回事，难道真嗣君是什么三心二意的人吗？她一时有些哑口无言，良久后才幽幽问道：

    “明日香不会愿意的吧？”

    “嗯，她说迟早要选择一边。”

    这样吗？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以明日香高傲的性格，现在不让真嗣君决断，还留着他三心二意，恐怕是在这方面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要是让葛城美里来的话，面对这种渣男，铁定要扇个巴掌再不相见，更何况是明日香了。

    “算了，看你这样子也在纠结。”葛城美里说，“怪不得我之前总觉得你们之间怪怪的，明明走得那么近，当上了情侣，结果不到一个月又分手。”

    碇真嗣看着她。

    他有点搞不懂葛城美里要说什么。

    “虽然有点逾越，但既然真嗣君你喜欢明日香，那就说说好了。”葛城美里盯着前面的道路感叹地说，“或许是我跟不上时代了，总是搞不懂你们之间的感情发展，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受得出来，明日香是真心喜欢真嗣君你的。真嗣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或许我们都活不到那时候也说不定……”

    “……要是你和明日香互相喜欢的话，就不要留下后悔的事情。这话本不应该由我来说，但明日香她是个好女孩啊。”

    葛城美里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的神情略带着点柔和与忧虑，像是作为过来人在劝诫，又像是纯粹担心着明日香。

    碇真嗣沉默了下，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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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告白（二）

    商业街很快到了。

    之前他都是和两个女孩来这边，还是第一次和美里小姐来逛商业街。

    找了个停车位，蓝色雷诺跑车的车门打开，毕竟这里总不能开车进去，碇真嗣下车走进去，没过多久就找到一家书店——上次他和绫波去过的书店已经闭店了，依稀记得那个不谙世事的美丽女孩，曾经想要去往涩情书籍的区域。

    葛城美里等在外面。

    店里的图书琳琅满目，一排排的书架整整齐齐的，看店的是个青年，正坐在柜台里捧着本书看，这个时间点没多少顾客。

    见他进来，店员放下书抬眼问：

    “客人您要些什么？”

    “打发时间的，有推荐的吗？”

    “本格推理类……”

    “呃，不要那么动脑子的。”碇真嗣打断了店员的话，他想了想又补充了句，“适合女孩子看的那种。”

    给住院的明日香买书，要选什么类型的呢。

    老实说他并不太懂这方面，毕竟这年代的书和另一个世界里的相比，似乎缺失了许多文学著作。而平常碇真嗣看的书都是生物专业方面的，总不能把那些书给明日香看，大小姐已经在坐牢了，送她生物书那就是关半个月小黑屋了……在此之前明日香更可能会掐他腰间的软肉。

    闲书的话，那就得找店员推荐了。

    店员这回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大概是想确认他话中的女孩子是什么年纪，然后说道：“那可以买流行的时尚穿搭、笑话之类的书。”

    “买笑话书吧。”

    碇真嗣说。

    于是店员从柜台里出来，引导着他去了笑话书区。

    这时书店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进来了人，碇真嗣看过去，新来的顾客是葛城美里，她的视线在书店里逡巡一圈，对上了碇真嗣的眼睛。她原本是在外面等着呢，却突然进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店员开口问道：

    “客人……”

    “我自己逛逛。”

    葛城美里向店员回答，随后她朝碇真嗣点点头，便向着区走去。

    看来美里小姐是想顺道买本书看。

    见新来的客人不需要引导，店员便专心带着他到了笑话书的区域。碇真嗣稍微挑选了下，买了些不需要动脑子的笑话书。回到柜台后，葛城美里也快速地抱着本书从区回来了。

    结账出门。

    碇真嗣瞥过去一眼葛城美里买的那本书，书名是《白夜行》。

    美里小姐喜欢这类型的书吗？

    他心想。

    两人悠闲走在商业街上。

    一大一小，在外人看来这大概是对姐弟在逛街吧。今天是个阴天，也不好判断现在的时间，总之应该是快要到傍晚了。本来想直接回停车位那边，但碇真嗣看着街边现代化的景色，他忽然想到还有件事没办，

    “…还得帮明日香带晚饭。”

    “晚饭吗？路上找家餐馆打包吧。”葛城美里提了个建议，不过马上她又烦恼地说，“就是不知道明日香喜欢吃什么，而且还得考虑到她的身体……”

    “我知道，等会我来点餐就好。”

    碇真嗣回答道。

    于是又在商业街逛了会，找了家餐馆打包。

    一切顺利结束后，他和葛城美里才回到雷诺跑车上，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商业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莫名有种朦胧的白色氛围。车子启动，向着本部附近那家医院开去。碇真嗣坐在副驾驶位上，随手从笑话书里翻出来本看了起来，他还没看完半本呢，跑车就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葛城美里要去停车，他就先一步进了医院。

    中午的时候碇真嗣已经来过一趟，自然知道明日香的病房在哪里，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女孩的病房外。

    病房里静悄悄的。

    他轻轻推开门，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没对声音什么反应。以为明日香还没醒来，碇真嗣便轻手轻脚地来到病床边，随后不经意间看见她睁着的眼睛，他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大小姐看起来似乎醒了有一会了，漂亮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看着天花板。

    “明日香，怎么不出声？”

    “…脑袋太痛了。”

    她低声说。

    使徒精神攻击的后遗症还是太强了。

    中午刚醒来的时候她还有些力气，但睡过一觉，傍晚明日香醒来之后，那股疼痛感就全部涌了上来，现在连开口说话都有些艰难，要耗费更多的力气。而且这还是那种幻肢痛，吃普通的止疼药还不顶用。

    大小姐此时整个人都蔫蔫的，安静的姿态倒真像是位淑女了，她白皙的脸庞上满是弱气，像个受气包。

    知道她没力气说话，碇真嗣也不和她交谈了。

    从打包盒里取出晚饭，食物的香气传来，明日香的眼睫毛动了动，她勉力从病床上坐起来，碇真嗣拿来勺子，把掺了些养生食材的清粥喂给这位大小姐，明日香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没什么食欲的模样。

    吱呀一声，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葛城美里走了进来，

    “明日香，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

    明日香没什么兴致地回复了两句，察觉到她身体不佳，葛城美里的说话声变小了许多，她看向碇真嗣和明日香，马上发现自己有些多余。

    碇真嗣正喂食着呢。

    勺子舀着清粥送到女孩的嘴边，明日香小小地张开嘴吃下，等清粥被她咀嚼完吞下，碇真嗣又舀过来一勺子，节奏相当完美，两人对这样亲密的动作似乎很是习惯，哪怕病房里还有个“外人”在，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葛城美里：……

    也许我应该在病房外，而不是在病房内。

    明日香在吃饭，况且还没力气说话。葛城美里便熄灭了聊天的心思，她在病房里待了会儿后便很快觉得不自在，但总不能就这么离开。

    ……下次还是挑个真嗣君不在的时候，再来探望明日香吧。

    她心里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好在明日香吃饭没花费太长的时间，等肚子饱了后，女孩便恢复了些力气，那股令人尴尬的亲密气氛消失，葛城美里这才“如愿以偿”地说上话。

    “美里，你和真嗣一起来的吗？”明日香问。

    “嗯，开车带着真嗣君过来的，路上还买了书和晚饭呢。”

    “书？”

    明日香提起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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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告白（三）

    碇真嗣把买来的笑话书递过去。

    明日香看了几页便立刻放了下来，她看了眼碇真嗣，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买来的后，大小姐漂亮的眉毛微微扬起，故意露出一种看傻瓜的眼神。

    “好幼稚。”

    她鄙视说。

    碇真嗣下意识地想说，就是这样才比较适合现在的你，但及时住嘴了。这话说出来明日香肯定跟他没完。而虽然说着幼稚，明日香也没有把这本笑话书还回来，就这样放在了病床上。

    随后她和葛城美里聊起天来。

    这回轮到碇真嗣尴尬了，两个女性之间的话题他可插不进嘴，好在也不是没有打发时间的办法，他拿起自己的买的其他笑话书看了起来，压抑着自己看到好笑故事后的笑声……所以说这哪里幼稚了。

    好长一段时间后，她们的话题才终于要结束了。

    “美里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呢。”

    “要不美里你先回去吧。”明日香想起了公寓里的那只企鹅，忍不住说，“再晚点回去的话，PENEPN估计要饿昏了。”

    葛城美里看了眼窗外。

    天色渐晚，云层灰暗一片，傍晚将要过去。明日香说的没错，家里还有只宠物要饲养呢。

    “嗯，那我先走了哦，明天再来。”

    “拜拜。”

    明日香挥挥手。

    葛城美里本来还想问问碇真嗣，要不要顺路一起回去，但看着专心看笑话书的碇真嗣，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目送她远去的明日香，于是便打消了这个想法。而眼看着葛城美里离开，明日香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那股剧烈的疼痛感还挥之不去，如果不吃药的话，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她看向碇真嗣，漂亮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有了什么鬼主意一般。明日香用手拍拍病床的一边，轻声向碇真嗣发出邀请，

    “真嗣，要躺上来吗？”

    “不用，我不累。明日香你好好休息吧。”

    碇真嗣放下书，他摇摇头说。

    这句拒绝似乎有点惹恼了明日香。

    她马上哼了声，在病床上背过身去，只留给他穿着病服的背影。从这个角度来看，女孩的肩膀有种瘦弱感。金黄色的长发自然垂落在枕头上，毕竟躺了一整天，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但还是有种光滑的质感。

    “先说躺上去要做什么。”

    他只好这样说。

    明日香没有回应，只是背着他的白净耳垂忽然染上一抹绯红。想来要做的事情绝对是她不好意思开口的，所以才会是这个态度。可这有点奇怪，往常里明日香就连想要接吻都会大大方方说出来，究竟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个大小姐这么害羞呢？

    想到了什么，碇真嗣默默脱掉了室内鞋。

    他爬上病床。

    “干嘛？”她轻声问。

    “没什么。”

    碇真嗣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过去，把明日香拥入怀中。

    女孩于是转过身来，将脸庞对着他的胸膛，明日香柔软的身体熟练地贴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衣物。他能感受到大小姐似乎变得开心点了，结果到头来，只是想要个简单的拥抱而已。

    “喂，笨蛋真嗣。”她说。

    “嗯我在呢。”

    这样能减轻脑袋上的疼痛吗？

    明日香不太清楚，但嗅着碇真嗣的气味，莫名有种安心感。而没过一会，她有些待不住地在他怀抱里翻来覆去，蛄蛹的毛毛虫似的。

    “明日香，怎么了？”

    “…洗、洗手间……”

    大小姐有些羞耻地说，躺床上一整天，她还没解决过生理需求呢。憋着的明日香表情看起来有点可爱……碇真嗣驱散了这个可以称作是变态的念头，他扶着明日香起来，女孩的整个重心都靠在他身上，能感受到身体的柔软。

    就这样到了洗手间，明日香独自进去。

    水流声响起。

    从洗手间出来的大小姐，她的脸颊有些红润。

    明明上一次她住院的时候，碇真嗣也帮过忙，结果看起来还是会对这种事产生羞意。他将她扶回病床上，中间却发生了个小插曲。“嘿咻——”某一刻她发出这样的声音，凑了过来，嘴唇在碇真嗣的脸颊上贴合了下，不用说他也能猜到明日香的想法，无非又当成“报酬”罢了。

    哪怕脑袋痛也要搞怪。

    不过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明日香。

    两人重新躺在病床上拥抱着，气氛相当静谧，病房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夜虫也不鸣叫，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有那么一瞬间明日香想着让他留在病房里过夜，就这样一直抱着自己到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男孩睡着的脸庞。然而她马上意识到时间有些晚了。

    明日香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从病床上下去。

    “又要……”

    “不是啦。”明日香知道碇真嗣是以为她又要去洗手间，有些气恼地说，“真嗣你该回去了吧？再晚的话赶不上电车了。”

    “现在回去的话，没关系吗？”

    “别担心啦，有事我会叫护士的。”

    明日香打了个哈欠说。

    对啊……有护士。碇真嗣反应过来，身为驾驶员的明日香，只要呼叫护士，想必就能得到精心的照顾，倒也没必要这样过于担心，毕竟上次她住院的时候就好好的。

    “那我走了。”

    “嗯。”

    他帮忙把水杯接好水，又把一次性的药放在桌上，明日香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就方便多了。做完这一切，他才准备回去。明日香朝他小孩子般幼稚地挥挥手，碇真嗣便离开了病房。

    时间还不算太晚。

    刚刚进入夜晚不久，最起码能赶上末班电车，碇真嗣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眼夜晚中灯火通明的医院。

    有护士在呢，自己好像太过担心明日香了。

    不知不觉间，这个女孩正在一点一滴地融入他的生活，碇真嗣已经习惯了同她接吻，同她拥抱，和很久之前没带着喜欢的那次不同。美里小姐说不要后悔，自己和明日香之间又有什么还未完成的事情呢。仔细想想，似乎还是有的……迄今为止他好像没有正式告白过。

    很久之前那次冰淇淋的喜欢，只是谎言。

    他还未真心告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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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告白（四）

    末班电车。

    碇真嗣站在空荡荡的电车站台上，白色的灯光将站台照亮，如同白昼。他本以为这个时间点根本没人坐电车了，却没想到还有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像是刚下班的社畜那样坐在座椅上候着车。

    不。

    那应该是情报部的人吧。

    只需要注意点就会发现，那大叔的视线时不时会瞥过来一眼，而且五官也有些熟悉，在擦肩而过的路人中，这位大叔出现的频率未免有些太高了，就跟漫画里千篇一律共用一张脸的路人一样。以往只是碇真嗣没去认真在意，这会他稍微集中精神，混血种的直觉就在发挥作用。

    美里小姐说的没错，想要绕过本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情报部的人一直在监控自己。”

    他心说。

    想想也是，都是拯救世界的人了，本部肯定会派人监控才是。

    不然要是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有一天拯救过世界的英雄，在偏僻的地方因为脚滑摔了一跤，跌倒在那里没人来救，最后孤零零地死去，然后第二天上了电视新闻，这个结局想想都好笑。

    碇真嗣没有朝那边投去更多的目光。

    稍微等了会，末班电车便到站了。他走上电车，那位胡子拉碴的大叔也紧随其后，两人并没有在同一个车厢内，仅仅保持了一个能模糊看见彼此的距离。

    电车上。

    碇真嗣还想着告白的事情。

    按理来说他之前已经和明日香分手了，现在的关系只能算是暧昧，还不能算是正在交往，他正式的女朋友是绫波丽。但是，如果和明日香告白的话，也许就要立刻面临二选一的选择了吧，大小姐恐怕会认为这就是那个抉择的时刻。可他无论哪一边都不想放弃……这想法更像是人渣了，但总不能吊着女孩不做出回应，他绝非这样子的性格。

    好烦恼。

    两个女孩都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抓住，可只能抓住一个。这算什么？幸福的烦恼？又或者这其实只是青春期男性荷尔蒙在蠢蠢欲动？

    选哪一边呢？

    明日香当然很好，她是欧洲空军的王牌，学历上已经完成了大学的课业，还继承了她老妈的遗产，从小到大存的钱足够称得上是一个富婆。选她的话以后都不用发愁钱的问题，而且她还那么好骗，喜欢自己喜欢得要死，对上黄金瞳也不觉得害怕，还对自己说眼睛很好看。

    让她把钱都交给自己想必也是手到擒来。

    更何况她才这个年纪，以后还有得发育呢。大小姐现在就这么漂亮了，未来更是不知道出落得有多漂亮，货真价实的公主啊，甚至身体也是自然人，没有那些伦理问题，生多少个小孩也无所谓。

    总之明日香什么都好，要是同等程度喜欢的情况下，大小姐的优势多得可怕，跟她比起来绫波丽这边劣势一大堆，不暗箱操作完全没办法赢啊。

    这么一想还真是大事不妙啊。

    绫波丽的优势在哪里来着，快想想快想想。那股同类的血之哀的感觉，言听计从的乖巧属性，拉大提琴乖乖鼓掌，无论说什么话都专注听着的认真表情，贤妻良母的气质，无数个夜晚里翻滚的……这个就不用想了，总之绫波丽这边也完全放弃不了啊，哪怕她只剩下不到一年……不到几个月的生命，他也不愿意放手。

    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女朋友吗？绫波丽倒是会同意，可明日香呢？

    …说不定会一刀捅死他再自杀。

    碇真嗣向后一仰，便半躺在电车座椅上。

    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明日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干嘛，但想来绫波丽已经帮忙准备好了晚饭，在公寓的客厅里等着自己回来。一想到这，碇真嗣就有一种愧疚感。尤其是他还想着“补上”和明日香的告白，感受着电车的晃动，他心想要是电车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开到天荒地老。

    可惜的是，无论什么东西都是有尽头的。

    哐哐哐。

    电车很快就到站了。

    站台里相当清冷，这个点了根本没人来坐末班电车，这才是正常情况嘛。碇真嗣下了车，只是那个大叔并没有跟上来，两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不监控了吗？还是自己猜错了？碇真嗣还疑惑着呢，但马上反应过来，这么晚了他肯定是要回家的，就这么一条路，监控不监控也无所谓。而如果要是一直跟着自己的话，稍微敏锐点就会发现跟踪者。

    想来自己的公寓外，应该有人一直在观察着吧，还好这年头的科技还停留在闭路监控摄像头上。

    借着路灯，碇真嗣向着家的方向前进。

    没过多久他就到了家，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公寓里一如既往地亮着灯。

    “我回来了。”他说。

    无人回应。

    在玄关换过鞋，碇真嗣走进亮堂堂的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饭菜散发着余温，却不见绫波丽的身影。

    没在客厅里……

    碇真嗣愣了愣。

    这可真是稀奇，就跟固定刷新的神奇宝贝突然有一天变换了位置一样。绫波丽平常就喜欢待在客厅里看书，连位置都是固定的。突然不在，是去哪里了呢？她出门了吗？但是看玄关那里，没有出门的痕迹，而且还少了一双女孩的拖鞋。

    也就是说，绫波丽还在公寓里才是。

    他在公寓里搜寻起来。

    主卧室、浴室……

    碇真嗣没过多久就在阳台找到了女孩。

    阳台没开灯，只有客厅里招过来的一丝光亮。光与影在推拉的阳台门上模糊着界限。绫波丽正脚踩着双拖鞋，身上穿着件白色的女式衬衫，女孩的下身是短牛仔裤，这些都是碇真嗣买给她的。黑夜里，绫波丽正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方，东京都市的霓虹灯闪烁着，绚烂多彩，然而更多的区域是一片黑暗。

    那是地下都市的方向。

    碇真嗣在后面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绫波丽的背影。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绫波丽，他陡然有种莫名的发毛感，就像是在黑夜中看见了恐怖片里背过身去的女鬼，到脚底的瀑布黑色长发、脚尖踮起，一旦开口，女鬼就会转身过来露出张恐怖的鬼脸。

    他在公寓里发出的声响也够大声了，但女孩竟然一直默不作声。

    碇真嗣晃晃脑袋，驱散了那种感觉，开口问道：

    “绫波，怎么站在阳台这里？”

    “……”

    听到他的声音，女鬼……美丽的蓝发女孩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红眼眸略有些空洞，直勾勾地盯着碇真嗣的脸，仿佛在辨认什么，她的身上有着某种非人感。他想起自己初次见到绫波丽这个女孩的感觉，和那时候有些类似。也许是错觉，碇真嗣总觉得远处城市的灯光在她的身体边上镀了一层光晕。

    “碇……君？”

    “……？”

    这……这女孩是谁？

    绫波丽？

    不、不是。

    碇真嗣的心中猛然升起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想法，明明他所看到的这张脸是绫波丽没错，连他所熟悉的女孩的身材也一模一样，他却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孩是如此陌生。

    这真的是绫波吗？

    毋庸置疑，来自混血种的直觉告诉碇真嗣，面前的人绝不是绫波，而是别的不速之客，外星人、幽灵、鬼上身之类的东西。这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令他脊背发寒，呼吸急促，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女孩并不是绫波。

    而是拥有着绫波外表的什么东西。

    这不是任何修辞手法，完完全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碇真嗣并不觉得这只是眼前的女孩性格有些变化，或者忽如其来地想要捉弄他一下，而是坚信站在阳台上的女孩是什么东西伪装成了他的女友——绫波丽。

    怎么会这样想？是困得太迷糊了吗？

    碇真嗣怔在原地，试图证明眼前看到的一切是某种梦境，然而，他并非是那种会自欺欺人的性格，于是很快认清了现实：没错，眼前这个女孩并非绫波丽，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他的直觉就是这么认为，假如他是个普通人，他肯定更愿意相信自己的思考；但现在他是个混血种，他就更相信身体的“直觉”。

    魔形女？某种超能力？复方汤剂？喝下加入对方头发就能变成对方的药剂？诸如此类的幻想在碇真嗣的心中浮现，他的心中没有多少恐惧，毕竟混血种的身体素质摆在这里，只是藏着巨大的疑惑。

    不过，这样古怪的感觉在数秒内便消退了。

    “碇君，还没吃晚饭吧？”

    她轻声说。

    空洞的眼神消失了，那个他所熟悉的绫波丽又回来了。红眼眸的美丽女孩眼睛轻眨，似乎是在疑惑他的脸色为何如此僵硬。

    刚刚发生的是错觉吗？

    碇真嗣看着还站在阳台上的绫波丽，立刻排除了这样的想法，他又问出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绫波，怎么站在阳台这里？”

    “我……”

    女孩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吞吞吐吐地说：

    “祂在…吸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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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告白（五）

    无风的夜晚。

    绫波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白皙的脚丫踩在拖鞋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下来，照亮女孩柔和的侧脸。她借着灯光看完这一页，估算着碇真嗣探望完二号机驾驶员后可能回来的时间，某一刻她忽然站了起来。

    ……厨房里的晚饭煮好了。

    她将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地端到餐桌上，随后又继续窝在沙发里，等着碇真嗣回来，客厅里电视机的屏幕黑着，绫波丽并没有独自看电视的兴致，一个人看太过于无聊，但两个人看就不无聊了。

    “…回……”

    这时那来自使徒莉莉丝的呼唤又响了起来，绫波丽已经习惯这烦人的呼唤，没有多加理会。然而这一次碇真嗣回来得似乎有些太晚。

    她略有点困倦地闭上眼睛。

    就在绫波丽准备闭目养神的一瞬间，心中那股呼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一秒她似乎陷入了沉睡，不太妙，得快点醒来才行，绫波丽这样想着，想要睁开那双红眼眸，却霎那间跌入了梦境之中。

    咕噜咕噜，是浮起了气泡的水声。黑暗一片，像是位于地狱深处的大海，寂静得只有潮汐的声音。

    像是穿过长长的隧道。

    黑暗。

    深邃。

    在隧道之后，绫波丽终于睁开了眼，这里是她所来到过的中央教条区。

    白色的巨人被高挂着。

    明明上一秒她还待在公寓里，但下一秒不知不觉，她就跨越了相当长的距离来到这巨人的身前，彼此之间仿佛触手可及。她仰起头，看见这被钉在巨大白色十字架上的巨人正低下头看看她，那把朗基努斯之枪已经被取出，压制莉莉丝的封印已经解除，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便可完整。

    谁也无法阻止祂。

    祂凝视着眼前蚂蚁般大小的克隆人，只待灵魂的回归，便能恢复自我的意识。

    “……回来吧。”祂似乎说。

    “……”

    绫波丽呆呆地看着祂。

    一大一小对视着，在这中央教条区中，除了这片区域外都是无限且广阔的黑暗。她仿佛能感受到这巨人的情绪，那是痛苦与复仇的意志，血、无数的血液流淌着，人类切开了祂的下半身，取走了祂的灵魂，用长枪将祂钉在十字架上……

    “绫波……”

    熟悉的声音。

    是碇君。

    他在呼唤自己。

    绫波丽缓缓睁开了眼，像是某种梦境被中断后的苏醒，此时此刻她正站在昏暗的阳台上，明明阳台上有栏杆护着，却感觉只差一步仿佛就要向月亮轻盈地飞跃而去，面前是正看着她的男孩，她回过神来，首先就是下意识的一句：“碇君，还没吃晚饭吧？”

    碇真嗣看起来明显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了客厅。

    阳台那里实在不是对话的好地方，况且还没吃过饭，总不能饿着肚子聊天，两人仅仅在阳台简单对话了下，便返回了客厅。两人相侧而坐。餐桌上她和碇真嗣沉默地吃着晚饭，良久碇真嗣才开口问她：

    “绫波，刚刚是怎么回事？”

    “闭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就到那里了。”她低下头去，做了错事般没敢看他，“祂……在吸引我。”

    祂，肯定是在指莉莉丝。

    从呼唤变成了吸引……不愧是天生邪恶的使徒。

    不知为何，明明他之前在阳台上总觉得和绫波丽距离有一刹那间很远很远，但现在坐在一起，彼此的距离近到不足十厘米，女孩身上淡淡的体香味沁入他的鼻腔，碇真嗣才恍然发现其实女孩就在自己的手边。

    “这又不是你的错。”

    碇真嗣摇摇头。

    听到他的话，绫波丽才抬起头来，那双红眼眸怯生生地和他对视着，女孩美丽得像是小鹿，又像是闪着微光的天真无邪的独角兽，看着她这双懵懂的眼睛就知道了，肯定不是她的错。

    ……是莉莉丝的错！

    他刚刚的语气会不会太凶了……碇真嗣把那种像是在质问的语气抛之脑后，尽量用温柔的声线说，“总感觉，那时候的绫波不像是你了，像是另一个人似的，害得我还以为你跑哪里去了。”

    “碇君，很担心吗？”

    “当然。”

    碇真嗣说。

    刚才绫波丽的状态，委实令人担心得很，就好像成了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怎么说呢，就仿佛女孩人格分裂了一样。

    问：怎么合法拥有两个女朋友？

    很简单。

    只要女朋友人格分裂就可以了。要是多分裂几次，还能合法开后宫。

    而排除人格分裂——肯定是莉莉丝鬼上身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吗？

    一直呼唤着绫波丽，事到如今甚至还能鬼上身，使徒真是罪大恶极！难不成莉莉丝能够夺取人类的身体……呃，话说祂要人类的身体做什么？复苏回魂？但是绫波丽的生命也没多长时间了啊，就算要夺取，起码也得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吧……这么一想还真是地狱。

    某种不安感在碇真嗣的心中弥漫。

    关键的是，要说现在解决掉这只名为莉莉丝的使徒，他也做不到了。初号机已经被冻结，就算他偷偷溜进机库，坐进初号机的驾驶舱，可没有本部这些工作人员们的帮助，恐怕驾驶舱都运不到初号机体内，更别提还要经过两次接触才能神经共感，最后本部还有弹出驾驶舱这样的手段。

    他继续说着：

    “还好我及时回来了，在阳台上看见你的时候，绫波你就像是要飞起来了，就跟找到了羽衣的仙女一样，要回到月亮上。”

    “羽衣？仙女？”

    “嗯，绫波没听说过吗？一个民俗故事，据说只要拿走下凡的仙女身上的羽衣，她就不能返回到天上，得一直待在地上才行。之前我看到的绫波就是那副要回归月亮的模样，太令人担心了。真是奇怪，那个莉莉丝使徒，祂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祂在吸引我……回去？”

    “不准回去。”

    碇真嗣立刻说。

    听起来像是家长在叫彻夜不归的女儿回家，然而贪心的男孩却叫女孩不要回去。绫波丽于是乖乖地嗯了声，像是在宽慰他似的。两人吃完了晚饭，他拥着绫波丽在客厅里看了会电视。

    夜晚渐渐深了。

    关掉电视，他把绫波丽抱到床上去。

    接下来就像无数个深夜里的那样，是已经看习惯了的美丽风景。女孩的肌肤像刚洗过一样洁净，从脸颊到脚底板，都染上了一抹酡红，绫波丽正闭着眼睛，不堪受辱般止不住地小声呻吟。这种时候但凡是个男人就应该专心致志才对，可他现在脑海里还挂着之前的想法，真是大煞风景。

    他看着女孩的模样。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美丽的女孩子而已，会是自己想多了吗？不过，就算真的是莉莉丝鬼上身了，看到现在的场景，恐怕也会立刻光速逃回地狱里去吧，除非祂想体验一番……

    两人去浴室里又洗了个澡，擦干净身体后，便回到了床上准备睡觉。

    碇真嗣这时已经摘掉了美瞳，露出了那双狰狞的黄金瞳来，眼神略带野性的他把女孩搂得更紧了些。

    “碇君？”

    卧室里的气氛缄默着。

    他良久后才说：

    “以前总觉得绫波你会一直陪在身边，哪怕是一年的时间，也觉得很长很长，但这次我才发现，其实时间特别短，这还是第一次有了可能会失去你的真真切切的感觉，嗯，失去你，永不再见的那种感觉。一想到以后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我就不太想去面对未来了。”

    “……”

    “明明都习惯了绫波你，有一天却要分开……”

    “碇君……”

    绫波丽在他的怀抱里艰难地挪动着，她把樱色的嘴唇凑过去，在碇真嗣的嘴唇上留下一吻，女孩难得这么主动，男孩的鼻息喷得她脸颊燥热，他又问道：

    “绫波想和我分开吗？”

    “不想。”

    “不喜欢我吗？”

    “喜欢。”绫波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想一直在一起。”

    “我也是。”

    两人相拥而眠。

    碇真嗣嗅着女孩身上的体香味，或者说，荷尔蒙的味道。他的困意涌了上来，然而他还在思考，思考莉莉丝这样做的目的。

    排除报复，排除夺取身体，选项已经不多了。除了克隆人的身份外，绫波丽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零号机的驾驶员。难道说，莉莉丝是为了零号机吗？比如说，通过绫波丽来寄生零号机，跟当初寄生了三号机的第十三使徒一样？虽说这是后面使徒才有的诡异能力，但难保第二使徒莉莉丝不会。

    只是，碇真嗣突兀地想起一件事来。

    零号机体内明明没有控制系统才对。

    绫波为何能够驾驶呢？

    不仅是零号机，连初号机绫波似乎也能驾驶。这不是很奇怪吗？是因为克隆人的原因吗？话说回来，克隆人会有灵魂吗？

    或许。

    得去中央教条区再看一看莉莉丝。

    自从朗基努斯之枪被拔出后，他还没有再次去过那里呢，也不知道如今的白色巨人变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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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关于企鹅片片的寄养

    碇真嗣是被雨声吵醒的。

    睡过一觉起来，外面先是下起小雨，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雨势便迅速变大，雨点落在清晨的窗户上溅射成细密的雨珠。之前好几天都是多云或者阴天，今天下雨也是意料之中，看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未来还要下一段时间的雨。

    他抱了抱怀里的女孩，绫波丽因为太过疲累还熟睡着，女孩安静的侧颜仿佛纯洁的天使般，令人忍不住想要亲吻。窗户外的天色看起来像是傍晚而非清晨，昏暗一片，哗啦啦的雨声很快把绫波丽也吵醒了。

    “起床吧。”他说。

    “嗯。”

    绫波丽迷糊地说。

    洗漱，吃过早饭，碇真嗣便和绫波丽撑着伞赶上去往学校的电车。东京的排水系统还不错，抵达学校的时候，身上没多少湿的地方。

    唯一可惜的地方是两人是各自撑伞，路上忙着躲避小小的水坑，挡雨用的折叠伞太小，共撑的话很容易有一边被淋到……碇真嗣心说早知道专门买把大点的伞，雨幕下情侣共撑一把伞，多有诗意………假如无视掉路边显眼的脏水的话

    在换鞋的地方把伞放好，碇真嗣进了教室。

    两个朋友正在聊天，见他到来，挥挥手打招呼，

    “哟，真嗣，好大的雨啊。”

    “还好风不大。”碇真嗣回想起刚刚到学校的路程，感叹着说，“雨大就算了，要是风也大的话，现在肯定变落汤鸡了。”

    “那样说不定会暂时休课呢。”

    戴着眼镜的相田剑介说。

    真要是狂风暴雨的话，学校这边肯定会暂时放假，就像第二次冲击发生前，每年面对台风时的做法那样。三人又聊了会关于大雨的问题，很快就转到了当下同学们最关心的事情。

    “对了真嗣，你寒假的时候打算做什么？”

    铃原冬二挠挠头问。

    寒假——大概是圣诞节、元旦前后。

    这个月快月底的时候就是圣诞节，所以离放假已经很近了。学校里的同学们可对什么人类补完计划一无所知呢，没人担心人类毁灭，大家都在期待着寒假。

    “就算放假我应该也远离不了东京。”

    碇真嗣叹口气继续说，

    “估计到时候还是训练，顶多有更多的自由时间，除非使徒被全部歼灭，才能完全自由。你们玩自己的去吧，不用考虑带上我。”

    “驾驶员很辛苦啊。”铃原冬二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晃晃悠悠的，他转头看着明日香空着的座位，难得真心实意地说，“虽然之前看不惯惣流这个家伙，但是一住院就是半个月，上次也这样……总之她肯定也辛苦保护城市了，还真得感谢下她。”

    “是呢，这次歼灭使徒明日香可是主力。”

    碇真嗣笑了笑。

    毕竟明日香之前对学校里的男生们态度都很差，背地里有些坏话也是人之常情，虽说她不一定会在意“无关人士”的看法就是了。

    很快上课铃响。

    来自铃原樱的信件并没有断掉，还是由她哥哥交给碇真嗣。

    在学校度过了一上午，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放课后碇真嗣便准备去医院探望明日香，绫波丽先走一步去往本部那边。这时班长洞木光跟了上来，这个脸上长了些许雀斑，一副认真学生派头的班长，向他搭话：

    “碇同学，是去探望明日香吗？我们一起去吧？”

    “嗯。”

    碇真嗣点头同意。

    两人在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仔细想来，其实碇真嗣和洞木光的关系，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同学罢了，明日香的好友，不一定能成为他的好友，沉默也是理所当然的。当然碇真嗣在心里还是很感激这位班长的，毕竟之前明日香离家出走的时候，是她给了自己地址。

    而两人偶尔聊起天来，也是讨论寒假的计划。

    圣诞节、新年……

    医院很快到了。

    打开病房的门，就能看见正躺在病床上阅读着笑话书的明日香，她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听到推门声后便停下了笑声。见两人结伴来了，大小姐也没啥吃惊，只是把堪称幼稚的笑话书放了下来，若无其事地撩了撩头发，就仿佛刚才笑着的女孩并不是她一样，

    “真嗣，光。”

    “明日香，身体怎么样了……”

    班长洞木光关心地问。

    于是两个女生便立刻叽叽喳喳聊起天来，碇真嗣没出声，而是出去找了医院里的微波炉，把便当盒里的饭菜加热了下，明日香绝对还没吃午饭呢。等他回来的时候，两女生还没聊完，他只好暂时把饭菜放在桌上，随后拿起自己之前买的笑话书看了起来。

    女生们的聊天内容撞进他的耳朵里。

    “总感觉东京市越来越危险了呢。”

    洞木光有些担心地说。

    班长这样说是有原因的，美里小姐已经和她商量过帮忙寄养企鹅的事情了，洞木光自然是答应了，再过几天葛城美里就会把她的宠物送过来。她和明日香聊了这件事，大小姐显然也是刚知道，女孩的神色略有些惊讶，

    “把PENPEN送到光你这里来吗？”

    “嗯。”

    明日香心说这倒也是。

    毕竟她现在都住院了，美里晚上要是稍微晚回来一会儿，家里就完全没人照顾企鹅了，使徒入侵的时候也没人带它去避难，给别人家暂时寄养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就在这时，和洞木光聊着天，感觉脑袋疼痛有所减轻的明日香不经意瞥了眼旁边正看书的碇真嗣，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一个问题——好友在场，今天中午肯定是不能和真嗣卿卿我我了，总不能在光的面前，表演甜蜜互动吧？她好歹也是要面子的，可没那么厚脸皮。

    碇真嗣也注意到了这点，他看着这两个女生越聊越嗨，完全没注意旁边还有他这个男生似的，便很有眼力劲地说：

    “明日香，午饭在这了等会记得吃，我去本部训练了。”

    “嗯，拜拜真嗣。”

    他将笑话书放下，离开了病房。

    这次来医院单纯是来送个午饭，看明日香这么有精神，想来等会午饭也不需要他来喂。碇真嗣踏上了前往本部的道路。

    独自一人撑着伞走在下雨的东京市街道上，还别有一番风味。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从四面八方吹来的微风只让人觉得凉爽。碇真嗣很快就赶到了电车站台，雨天的人流量比较多，有几个明显没带伞的倒霉蛋被困在站台上。

    咣咣咣。

    电车运行着。

    本部。

    有洞木光陪着明日香，不需要给大小姐当任劳任怨的陪护，所以绫波丽和他差不多是前脚到后脚就来了，这时训练还没开始，赤木律子还待在她的办公室中，想起之前看到过的场景，碇真嗣猜测她正在办公室里吞云吐雾……明明律子小姐之前还听过他的话戒烟来着。而葛城美里则是找了过来。

    “真嗣君，给，你想要的东西。”

    她把黑色的袋子递来。

    碇真嗣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按理来说，两人应该鬼鬼祟祟的，穿着黑风衣戴着墨镜，就像是某些黑暗组织在接头一样，如果有人发现接头就赏他一发子弹。但他和葛城美里都面色平静，仿佛黑色袋子里的只是普通的物品……碇真嗣稍微打开袋子看了眼，里面躺着把黑色的手枪。

    身为作战部部长的葛城美里，仅花费一天不到的功夫，就帮他搞到了一把手枪。

    还顺带了20发子弹。

    “除了靶场外，其他地方尽量不要随意开火，当然，真遇到危险的话还是直接开枪比较好。”葛城美里告诫道，她看着碇真嗣把黑色袋子塞到书包里，随后又通知说，“训练结束之后接真嗣君你去靶场。”

    “谢谢。”

    碇真嗣点头说。

    其实他没必要去靶场练枪的。

    身为卡塞尔学院的一员，他对枪械这门课程还是略有所得的。但是总不能一个从没接触过枪械的人，刚一碰到枪，就展现出惊人的射击水平吧，况且几个月没摸枪了，去靶场恢复下手感也好。

    给他递完枪，葛城美里就打算回办公室里。

    见她要转身离开，想起昨晚绫波丽那诡异的非人感，一直到现在内心依旧不安的碇真嗣犹豫着说，“美里小姐，我们能再去一趟中央教条区吗？”

    “中央区？我没有那里的权限。”

    葛城美里先是摇摇头，然后她露出疑惑的表情问：

    “真嗣君你为什么想再去一次？”

    上次是加持良治借用了不知道谁的权限卡，才打开了中央教条区的闸门，三人看见了本部隐藏着的秘密。这回可没有好心人了。无论是他还是美里小姐的权限卡，都无法通行，那里不愧是本部最秘密之处。

    “那把朗基努斯之枪被拔出后，莉莉丝这个使徒似乎有了什么变化……”碇真嗣回答说，“之前有东西一直在梦里面呼唤着绫波，我猜就是莉莉丝，而最近莉莉丝的呼唤越来越强了，再这样下去我担心绫波出事。”

    “莉莉丝在呼唤丽……”

    葛城美里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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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律子小姐，你该不会喜欢我父亲吧？

    使徒在呼唤克隆人……

    像是之前的第十五使徒，就是在探测明日香的精神波长。难道说，使徒真的试图在了解人类吗？葛城美里被他的话惊到了，和碇真嗣的似乎毫无头绪不同，她一瞬间想到了更多的东西。这是堪称禁忌的一件事。就像初号机获得了使徒核心，如今离成神只差一步之遥，而换过来也是一样。

    如果有一位使徒获得了人类的灵魂……

    “虽然没有权限，但我会试试的，不过真嗣君你别抱太大希望。”

    葛城美里思考着说。

    两人的话题本来还未结束，但这时穿着白大褂的赤木律子来到了训练场地这边，金发丽人抱着几份文件，朝碇真嗣轻声喊：

    “真嗣君，准备开始训练了。”

    “来了。”

    碇真嗣朝葛城美里告别，便向那边走去。

    听到好友的声音，葛城美里眼神复杂地看了过去，和赤木律子正好对上视线，这对多年的好友，彼此只是静静地对视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十分遥远，赤木律子的眼神相当平静。葛城美里的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律子……

    这些天来，葛城美里已经大致清楚这位好友在人类补完计划中所处的位置了，但就是这样她才无法接受。为了爱情，连助纣为虐也不在话下吗？

    一边想着，她一边离开了这里。

    先不提思绪繁杂的葛城美里，碇真嗣这边和赤木律子倒还是和和气气的，两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和以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两样。训练的过程也和以往差不多，还是那么无聊。

    然而碇真嗣的心中却在考虑着这位科技部部长。

    律子小姐。

    有争取过来的可能吗？

    要说有权限进入中央教条区的人，绝对有赤木律子的存在。要参与这堪称反人类的人类补完计划，除了宗教狂或者精神病外，最起码也有个动机。而这位照顾自己许久的科技部部长，参与这个计划的动机是什么呢？碇真嗣的心中早已对赤木律子的动机有着猜测，想来无非是恋爱脑在作祟，恋爱中的女人可是最麻烦了。

    律子小姐会是个恋爱脑吗？

    ……显然是的。

    不然也不会为他的混蛋父亲做了这么多的事，还在人类补完计划上充当帮凶。身为技术人员的赤木律子，应该还有争取过来的可能。只是这个任务极难，毕竟众所周知，恋爱脑这种东西……碇真嗣觉得，绫波丽也有这方面的倾向。

    要是他做坏事，绫波丽肯定第一个跟着。而如果是明日香，大小姐估计会一拳把他打醒，试图把他从犯罪的道路上挽救回来。

    想着这些事情。

    碇真嗣渐渐完成了训练。

    绫波丽还在训练中，起码还得花上几十分钟时间。他在更衣室把自己的作战服换下来，洗了个澡穿上常服，路过训练场地正准备离开本部的时候，那边的赤木律子却走了过来，难得叫住了碇真嗣，

    “真嗣君，又这么早走吗？”

    “嗯，去医院看望下明日香。”

    碇真嗣有些疑惑她忽然叫住自己，这里离数据收集的仪器那里挺远的，工作人员们都在那里忙碌地工作呢，身为科技部部长的赤木律子不待在那里，而是过来和他聊天，是为了摸鱼吗？不，律子小姐应该不是摸鱼的想法。

    其实他今天还有另外的行程。

    那就是美里小姐等会要接他去靶场练枪，话说碇真嗣现在身上带着的包里就有把手枪呢……但这个就不用和赤木律子说了。

    “明日香？”

    说到这个大小姐的名字，赤木律子怔了怔，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忽然叹息着问道：

    “真嗣君，这么久了，你还是不喜欢明日香吗？”

    碇真嗣：“……”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不需要先聊一点别的什么过度一下的吗？比如先旁敲侧击之类的？况且之前美里小姐就问过了，现在律子小姐也来问一遍，怎么感觉，大家都对他的喜欢对象很好奇的模样？

    他一瞬间的沉默不语似乎令赤木律子误会了什么。她垂下眼帘，已经准备回去记录数据了，赤木律子叹了口气说：

    “没事了真嗣君，就当我问了个无聊的问题吧。”

    “不，我喜欢明日香。”碇真嗣这时终于回答说，“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赤木律子叹息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

    女人的变脸技术似乎是天生的。

    明明在工作上一本正经，面对科研也相当理性的律子小姐，一碰到这方面的问题后似乎就降了智，相当好懂。她紧蹙着的眉间放缓，话语里也带了几分轻松，

    “…明日香那孩子也喜欢你呢……”

    “但我也喜欢绫波。”

    “……”

    赤木律子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她对碇真嗣后面补充的话有些难以置信，喉咙像是没涂润滑油的机械卡壳了一样，好久才回过神来，随后她确认一般地问：

    “也就是说，你不仅喜欢丽，还喜欢明日香？”

    “嗯。”碇真嗣点了点头，他有些忧郁地说，“不过，如果我不放弃绫波的话，明日香后面一定不会接受我的。律子小姐，实不相瞒，我最近正在找两全其美的办法，但遗憾的是似乎没有这种办法。”

    这其实也是碇真嗣最近一直苦恼的次要问题。

    有时候他总是会贪心地想，要是明日香也不拒绝绫波丽就好了，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但这样性格的就不是骄傲的明日香了，光是现在的大小姐，就因为喜欢他忍让了许多事情，再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爆炸。况且绫波丽也并不是不拒绝明日香，只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忍耐罢了。

    ……绫波丽是会吃醋的。

    而在这些感情问题前，最主要的问题，当然是迫在眉睫的人类补完计划。

    “这……”赤木律子愣住了，“怎么能这样？”

    “……怎样？”

    当然是同时喜欢两个女孩子了。

    赤木律子一时语塞，她从小到大都沉迷在学习中当好好学生，碇真嗣的话让现今为止第一次恋爱的她大受震撼，不知道该不该指责碇真嗣花心。

    她之前还以为碇真嗣已经选定了绫波丽呢。撮合了好几次他和明日香，都没有结果，没想到今天突然来了个惊喜，但紧随其后就是个惊吓。不声不响间，三个驾驶员就发展到了这样的程度，按照她原本预想的那样来说，真嗣君既然喜欢上明日香，那就应该放弃那个克隆人绫波丽才对啊。

    现在这算什么？

    碇真嗣也隐约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垂下头说：“律子小姐想说我花心吧？其实我自己也觉得我自己花心呢，无论那边都不想放手，未免太过贪心了。”

    “…这样……是不行的。”赤木律子一时也顾不上记录什么训练数据了，这么多天来都是重复的训练，数据也不见得有什么变化，眼下还是碇真嗣这方面的问题更吸引她，她下意识地说：“真嗣君，既然你喜欢明日香，那就要好好对她才行，再这样和丽下去，只会伤害到明日香。”

    “…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

    “律子小姐，有和男朋友分手的经验吗？”

    “……”

    赤木律子沉默了。

    实不相瞒，她的经验是零。但这并不妨碍她纸上谈兵，况且世俗常理就是这样，同时喜欢两个女孩子，怎么想都不对劲。

    而早就对这种情况有猜测的碇真嗣，他低着头继续说了下去：“分手的话，还抱有喜欢之情的那一边是一定会伤心的。律子小姐，明日香和绫波，无论哪一边我都不愿意放手。”

    “这……”

    他的语气相当认真：“哪怕说我花心也行，三心二意也罢。我既不想让绫波因为我的分手而伤心，也不想让明日香因为我的分手而伤心，而无论和她们哪一个分开，我都会觉得伤心。所以眼下还在犹豫之中，不知道在这场感情漩涡中该如何是好。”

    “…伤心……吗……”

    赤木律子沉思着。

    其实，对于寻找某种征兆的她来说，最差的结果是碇真嗣一直喜欢绫波丽，对明日香毫无喜欢之情。而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碇真嗣移情别恋喜欢上明日香，然后对绫波丽敬而远之。至于现在这种同时喜欢两个女孩子的场景……算是不好不坏吧。

    男人花心这种事，活了这么多年的赤木律子自然理解。

    原来。

    真嗣君是这么想的吗？那么碇……

    然而下一秒碇真嗣便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他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碇真嗣的话语峰回路转，他平静地问：

    “律子小姐得到答案了吗？”

    “……什么？”

    “律子小姐这么问我？不是把我当成我父亲了吗？想要从我的选择中得到某种爱情方面的启示？”

    赤木律子的表情僵住了。

    “从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了，律子小姐，你该不会是喜欢我那个混蛋父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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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你不想听我喊一声妈妈吗

    “……”

    她既说不出“不是”，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想法。其实她只要轻轻笑两声，然后对碇真嗣说真嗣君你未免想太多了，就能完美地保持住成熟大人的风度。但赤木律子只是沉默，沉默，沉默得像是一尊冷面美人的雕塑。

    现在的场面很是尴尬。

    刚刚碇真嗣只要在有关自己的感情问题上到此为止，就当赤木律子是一个好奇心过重的长辈，这件事就过去了。

    两人还能维持住表面上和谐的关系。

    偶尔这位金发丽人给他布置生物学作业，给他这方面的书单，像个慈爱的老师那样。赤木律子已经猜到他知道了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情报。可那又如何，只要双方有默契，都不去提，那就能当做没有这件事。

    但他这话一说出口。两人可能就再也回不到那种和谐的关系了。

    赤木律子都有些后悔了。

    她今天是发了什么神经，为什么要问真嗣君这种事情。而碇真嗣眼见她沉默这么久，便追问道：

    “不反对吗，律子小姐？”

    “……”

    赤木律子深吸了口气，这位成熟女人的脸庞上带着沉重，她有些艰难地说：“没错，真嗣君，我的确喜欢你的父亲。”

    不知为何。

    说出这段话后她的心中轻松了不少。

    或许，赤木律子早就想向人倾诉下心中的情绪了，但一直都未能找到倾诉的对象，此时此刻，在碇真嗣——这个碇源堂的儿子面前，她竟然感觉到难得的轻松自在，仿佛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被卸下了般。赤木律子不由得在心里自嘲地笑笑，或许，她就是这么一个无可救药的女人吧。

    喜欢上母亲生前喜欢的男人。

    任劳任怨地为其效力到至今，甚至哪怕是做坏事也要一起。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

    如果在童年时代缺失了某种成长必需的养分，形成了畸形的存在，长大后心里就一定会存在着巨大的空洞。有的人会因为别的东西填补内心的空洞，有的人则再也不会渴望，只是偷偷将空洞藏在心的某个角落里不被任何人发现，还有的人会开始疯狂寻求类似的存在，甚至走向错误的道路。

    “但是，我就是我，我并不是我父亲。”

    碇真嗣冷静地说，“就算在我身上寻找某种启示，也只是单纯的心理安慰罢了。并不意味着你和我父亲也能得到相同的发展。而你会寻找这样的启示……律子小姐，最近很迷茫吗？”

    “不。”赤木律子语气没有停顿，“我对自己的目标很明确。”

    “这样吗？那就好。”碇真嗣装得好像真为她的清醒而高兴一样，他转而又说：“话说律子小姐是因为我父亲的原因，一直以来才对我这么照顾吧？”

    “…有一部分原因。”

    赤木律子低声说。

    碇真嗣对她的回答没有任何诧异。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如果他不是初号机驾驶员，如果他不是碇源堂这个司令的儿子，现在本部的这些人对他的态度不至于如此和善。他并不在意这个幼稚家伙才会在意的问题，仅仅只是为了引出下个话题：

    “那么，也是因为我父亲，才参加了人类补完计划吗？”

    “……真嗣君，不要太在意加持和美里的话。”

    赤木律子有些忍不住了。她隐约察觉到了碇真嗣问这些话的真实目的，无非是妄想拷问她的良心，让她迷途知返，亦或者从她身上得到些有关计划的情报。

    当然。

    这些事她的两个老朋友已经做过了。

    赤木律子本以为自己始终不会动摇才是，就算最近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的这份感情产生了些许质疑，也不会因此动摇。但面对眼前男孩这酷似碇司令的脸，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了丝缝隙。

    碇真嗣的语气依旧平静：“不在意……然后让我一无所知地在第三次冲击中死掉吗？绫波、明日香、律子小姐、美里小姐……大家都会在不久后死掉的吧？老实说，这个结果我绝对不可能接受。包括我父亲在内的上面那些人，都是一群混蛋。”

    “……混蛋……吗？”

    赤木律子喃喃地说。

    无论如何，被人说出自己正在做坏事，总是一件难堪的事情，就连赤木律子也不意外，而下一秒身穿白大褂的她便恢复成冷面美人的表情，像是和碇真嗣刚认识不久时的模样，

    “真嗣君，你只是被美里和加持蛊惑了。你的年龄还太小，所以不懂得有些事情要分两面来看。今天的事就这么到此为止的话，我不会向司令报告的。”

    蛊惑？

    我看你才是被蛊惑的人啊。

    碇真嗣叹了口气，谈话失败了啊，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如果赤木律子真是这么好说服的人的话，葛城美里早就劝她这个好友回头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来。毕竟哪怕加持良治死亡，她也只是伤心了下，很快又投入到工作之中。

    赤木律子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太深了。

    就像是在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前进着，除非真的看到那个结局，发现手中本以为是救命稻草的东西，结果只是一片虚妄，才可能醒悟过来。可等赤木律子醒悟过来的那一天，以她这样的性格……真不知道失恋的女人能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来啊。

    当然，恐怕那时候人类已经消失了吧。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

    连碇真嗣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否喜欢赤木律子，毕竟这对父子并不了解彼此。如果不喜欢，那赤木律子当然有“迷途知返”的可能。

    但假如……

    仅仅只是假如，假如他那个混蛋父亲，真的喜欢律子小姐，人家两个人两情相悦，哪里轮得到别人来反对……就像碇真嗣刚来东京市时心里想的那样，他原本以为的剧本是【父子时隔三年未见，亡妻十来年后，终于忍受不了孤独的父亲，将儿子叫来东京见后妈，并且亮出一本崭新的户口簿，这时候父亲的脸上露出刻薄的表情……】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所以自己那个混蛋父亲，喜欢律子小姐是很有可能的一件事。虽说碇真嗣内心总觉得怪怪的就是了，但连他自己，不是也在同时喜欢着绫波丽和明日香吗？以己度人，妻子去世十多年后的父亲，也有喜欢上别人的可能。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赤木律子说完到此为止，就转过身去。她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接下来碇真嗣无非就是要和她说有关于人类补完计划的事情，然而这个计划本身就是碇源堂多年的愿望，在喜欢的男人和喜欢的男人的儿子面前，她会更倾向于哪一方根本不必多说。

    而果然如她所料，碇真嗣在后面想要叫住她：

    “律子小姐……”

    “如果还是有关那个计划的事，真嗣君，不需要再浪费时间了。”

    赤木律子冷酷留下这样的话。

    她大步向仪器的方向走去，极为坚定，但碇真嗣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停下了脚步，

    “不，我现在并不是用初号机驾驶员的身份，而是以碇真嗣，他的儿子这样的身份想要问律子小姐点问题。律子小姐，你既然喜欢我的父亲，那么我的父亲应该也喜欢你吧？就像我和明日香那样。”

    “……”

    赤木律子没有说话。

    虽然她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过身来。碇真嗣仅能看到她单薄的女性背影，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无从得知赤木律子现在的想法如何。

    两人之间的话语稍微有些大声。

    那边的工作人员虽然根本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但也能意识到这两人在争吵，所有人手头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部长和人争吵的模样，而且还是和碇真嗣……怎么说呢，好像哪边都得罪不起的样子。话说你们吵架能不能离远一点啊？

    一时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记录绫波丽的训练数据。

    碇真嗣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背影。

    油盐不进啊。

    这种性格真是麻烦呢。

    单纯想要探听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情报，肯定会被赤木律子认为是和葛城美里一伙的，他正是意识到了这样的事情，才利用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没错，利用，就是这样的词汇。

    而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了，恐怕他和赤木律子以后再见面，都不能保持那种亦师亦友的和谐关系了，两人的关系冷却到了极点，既然如此还不如乘胜追击，碇真嗣望着这个可悲的女人，他轻轻地说：

    “不说话吗？那就是喜欢了。要是律子小姐你和我父亲进展顺利，而那个计划失败我们所有人还活着的话，你和我父亲会结婚吧？变成碇律子这样的名字。可如果计划成功的话，就见不到那样的未来了啊。”

    “律子小姐，原来你不想听我喊你一声妈妈吗？”

    “……”

    赤木律子的身体颤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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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女人的嫉妒心

    她颤栗的原因，并不是碇真嗣话语里带着的妈妈两字。

    这是个甜蜜的诱饵。

    也许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赤木律子曾在睡梦中幻想过这样的事情，成为碇真嗣的家人，和谐地组成新的家庭。但眼下并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碇真嗣说如果计划成功的话，就见不到那样的未来了……她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终于找到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迷茫所在。

    是的，迷茫。

    女人在某个方面有着天生的直觉。有些时候女人只是愿意自己骗自己，可当她醒悟过来时，世界上再精妙的谎言也对其无用。

    赤木律子努力保持平静，但身体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

    “真嗣君，你喜欢明日香吗？”

    明明这个问题之前赤木律子已经问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要重复问一次。碇真嗣也没问原因，而是老老实实回道：

    “当然。”

    “将来有结婚的念头吗？”

    “偶尔会想过，但感觉离我这个年纪还比较远。”碇真嗣认真地说，“就是因为喜欢明日香，所以才不想让那个计划成功。律子小姐一定也懂吧？喜欢一个人，想要和她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记忆，为此，必须要有未来才行。”

    “…这样……”

    赤木律子深吸了口气。

    之前听到碇真嗣说类似的话时她还很高兴，可此刻某种情绪却忽然从她心中升了起来，她一时竟诧异起自己会有这样丑陋的情绪……嫉妒。因为名为明日香的女孩所拥有的东西，她并没有在那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东西。所以看见别人的幸福后，才会嫉妒。

    明明最初是她撮合明日香和碇真嗣。

    但现在两人过得这么好，赤木律子反而嫉妒了。

    “老实说我并不反对律子小姐你成为我的继母，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律子小姐你对我也很不错。当然要真喊妈妈的话，我现在肯定是说不出来。”

    碇真嗣说到这停顿了下，这样的事说出口自然有羞耻感，他继续说：“但是，律子小姐真的有仔细考虑过吗？如果这个计划成功的话，你和我父亲还有未来吗？还能有婚姻之类的东西吗？”

    哪怕因为爱情而愚蠢到极点的女人，在谈论到和喜欢的人的未来时眼睛都会闪闪发光。比方说，戴上漂亮的求婚戒指，穿着洁白而又神圣的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走进婚姻的殿堂。

    可假如人类补完计划成功实施，恐怕就见不到这样的未来了吧？

    就像劝诱想自杀的人一样，碇真嗣试图在这方面给出美好的希望，让她知道未来还有更美好的事情在等着。但赤木律子接下来的反应却有些超乎他的预料，她的身形有那么一瞬间变矮了许多，仿佛不堪重负一般。

    碇真嗣眨眨眼，发现这似乎只是错觉。

    赤木律子的眼睛有些干涩。

    她忽然想起碇真嗣之前那句话来：“律子小姐，你既然喜欢我的父亲，那么我的父亲应该也喜欢你吧？就像我和明日香那样。”

    赤木律子没有回答，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确定，碇源堂是否喜欢自己。即便过去了好几年，她也依旧不懂碇源堂的心思，包括为什么要踏踏实实地执行人类补完计划，赤木律子只是在跟随着他，随波逐流，并且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而已。

    “我需要你。”

    在几年前母亲意外去世后，那个男人曾经对她这样说，

    “律子，我只剩你了，你的母亲直子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你要帮帮我，像你母亲那样，拜托了。”

    仅仅只是需要她继承她母亲的重任。

    赤木律子为了寻求某种替代品，所以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是否喜欢她，却要打一个问号了，哪怕助纣为虐，赤木律子也并不在乎，毕竟她正走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但碇真嗣的话却让她清晰地意识到，那幸福只是她所想象出来的虚妄般的存在。

    结婚……

    未来……

    原来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会有将来和她结婚的念头的啊，男人为了这样的念头，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哪怕浑身鲜血淋漓也要保护着喜欢的人。可是，那个人，那个名为碇源堂的男人并不是这样想的。其实她早就应该明白的，在他想要执行那个计划的时候。

    ——如果他对自己有一丝喜欢的话，就会对人类补完计划感到犹豫吧。

    为了这份可能的犹豫，赤木律子也甘愿为他而驱使。

    但碇源堂却如此坚定。

    这几年来，他从未给过这方面的任何承诺，他也并没有说过“将来我要娶你为妻”或者“婚礼要怎么安排才好”之类的话。赤木律子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但唯独一件事无法原谅——是因为根本没有未来，所以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必讨论，还是他从来没有过这样想过呢？

    这个男人，真的喜欢她吗？

    而如果不喜欢她，又是什么样的动力在让他坚持着这个计划？难道说，迄今为止她为其所做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以为是么？都是被利用吗？一想到这个，赤木律子的喉咙就不禁涌上来一种呕吐感。她背对着碇真嗣缓缓蹲了下来，筋疲力竭得像是身体里被抽走了脊柱一样。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碇真嗣看着赤木律子这副难受的模样，他心里想的却是，律子小姐或多或少被自己的话语说动了，毕竟但凡是正常女人，就没有一个不向往爱情，不向往婚礼的——老实说正常男人也向往。

    他继续说道：

    “律子小姐，难道不想要某一天和我父亲举办婚礼……”

    “不、不要再说了，真嗣君。”

    赤木律子快要忍不住那种干呕感了。

    她虚弱地摆摆手，希望碇真嗣不要继续说下去。即便他只能看到赤木律子的背影，也发现了她的异常。这样异常的状态，看上去不像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冷面美人了，哪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是敌对状态，但碇真嗣还是忍不住担心问：

    “……律子小姐？你怎么了？”

    “真嗣君，求求你了，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赤木律子的话语里带着恳求。

    她勉强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连工作也顾不上，便一脸失魂落魄地离开。

    如果让那些工作人员看到一向冷静的科技部部长露出这样的表情，恐怕会大跌眼镜吧。这个即便是好友加持去世，也仅仅伤心一阵子的女人，却在意识到某种事情后，快要直接崩溃了，像是堆叠好的积木缺失了最重要的支柱。

    碇真嗣看着她的背影。

    这……

    也不知道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那边等待着分出胜负的工作人员们自然更是迷惑，怎么吵着吵着部长就直接走了，这边还有工作没完成啊。连续辛勤工作了好几年的赤木博士，难得有一天旷工。而走过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赤木律子终于回到了独属她一人的办公室，那边绫波丽的训练还未结束，可她已经不想继续面对工作了。

    她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发了很久的呆，随后对着办公桌慢慢趴了下去。她感觉自己现在变成了一只被扔掉的商店的看板充气玩偶，慢慢漏掉了气，然后一点点干瘪。

    她歪了歪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她还以为自己会哭呢，但是没有，好像没有什么想流泪的感觉，果然过了二十岁，成年以后，人就可以突然坚强起来，像个魔法。烟灰缸里满是燃尽了的烟头，几根没抽过的烟杂乱地散布在办公桌上，但赤木律子只想静悄悄地发呆，连抽烟的念头都没有，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如既往的明亮。

    总有一刻会像此时。

    你觉得世界是如此宏大，绚烂，可唯独对你是如此陌生而又疏离，所有想要都触不可及。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又或者，他还喜欢着自己的母亲，甚至是他那已经逝世的妻子……在真嗣君来之前，他不就很照顾那个克隆人吗？常常看着克隆人的脸发呆，连吃饭都要和那个克隆人一起，即便装在那便宜躯体里面的，是莉莉丝的灵魂。

    这样的小细节在赤木律子的脑海中纤毫毕现。

    当然，这样的怀疑似乎毫无道理，毕竟是使徒，身为司令的他难免过多关注，赤木律子一如既往地为他找补着，她觉得这是自己的嫉妒心在作祟。可只要他对自己有一丝喜欢，那么现在这些纷乱的思绪都不过是泡沫。

    真厉害啊。

    绫波丽。

    她的命太好了，以前有个男人护着她，后来又有个男人也护着她，什么都不用去想，明明就只是个人偶般的克隆人而已，使徒又怎么可能理解人类的情感？她每天都需要吃药，每周都需要打针，却可以没心没肺地活着。

    还有明日香，真嗣君也喜欢她呢。明明她和自己差不多，可明日香却这么好运气，好运气到连自己都嫉妒。

    未来……吗？

    赤木律子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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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创造一个有碇唯的世界

    司令办公室。

    碇源堂正浏览着手头上的这份文件。

    这是吞噬使徒核心后的初号机，它身上新检测的详细数据。

    上面那些人自然对这份文件感兴趣，一直催促他提交一份过去。但倘若将真实的数据报上去的话，恐怕初号机离冻结解除的时刻就遥遥无期了。

    接下来的目标。

    便是让初号机解除冻结。

    碇源堂计划的关键便在于初号机，他的计划其实相当简单，借助Seele的人类补完计划来借鸡生蛋——以人类之躯成为新世界的神，这就是他的目的。如果一直不解除冻结的话，碇源堂的计划就要搁浅了。

    “得找个理由，让初号机解除冻结才行。”他轻声道。

    “碇，要是这样做的话，Seele肯定又会问责的。”一旁负手而立的冬月耕造皱眉说，“他们没从我身上得到有价值的情报，恐怕这次会换个人选。”

    “没关系。”

    碇源堂平静地说。

    问责而已。

    剩下的使徒已经不多了。

    哪怕问责，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也不可能临阵换将，撤掉他这个司令。碇源堂对此心知肚明。当然，等使徒被全部歼灭，恐怕他就会立刻迎来“清算”吧。目前初号机解除冻结才是最重要的……而且，用来承担问责的人选已经准备好了。

    碇源堂心想着。

    他放下这份有关初号机数据的文件。

    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他拿起下一份文件，便露出沉思的模样。因为这份是有关初号机驾驶员碇真嗣，汇报月球上可能有新使徒的文件，那是第十四使徒被歼灭后的事情。正是在与第十四使徒的战斗中，初号机吞噬了它的使徒核心。

    虽然赤木律子提交了调查申请，但碇源堂并没有将这份文件上报，而是隐瞒了下来。

    月球上的使徒……

    竟然能感知到这样的事情吗？

    碇源堂回忆着有关月球基地的秘密资料，皱了皱眉，月球上的那只使徒，是预定好的第十七使徒，由人类所制造出来的，现在可还没到祂出场的时刻。真嗣这孩子显然也不可能提前知道，所以只可能是在驾驶初号机的时候，感知到了祂的存在。

    果然。

    使徒的身上还有许多人类不了解的地方。

    又处理完几份文件，包括情报部递交过来的对于驾驶员们的日常监控后，终于到休息的时候了。身为助手的冬月耕造朝他点点头，老人走出了办公室。而很快，本部食堂的工作人员就轻敲了敲门。

    在得到进来的许可后，工作人员将饭菜端了进来，随后便鞠躬告退。

    碇源堂独自吃着晚饭。

    他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对面。

    几个月前餐桌的对面还有绫波丽的存在，蓝发红眼眸的女孩，会在那里把药物当成饭来进食。但现在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要不是她还需要药物来维持身体的稳定，恐怕现在三天两头都见不到这女孩的影子。

    丽……

    她满眼都是真嗣。

    虽说日常里看到他也会打招呼，但比起真嗣来说那真是天壤之别，她对待真嗣如同白色的菟丝花一般，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使徒竟然也能懂得人类的情感吗？虽说那其实并不是使徒，而是人类的起源莉莉丝，仅仅为了方便而冠以使徒的称呼。

    祂借用了人类的肉体，诞生于这个世界上。

    碇源堂对她如此优待，是因为她那来自逝世妻子的容貌。

    不过。

    她到底不是妻子，只是个克隆人而已。

    碇源堂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过去仅仅是将她当成替代品，对其灌注了一些不必要的情感。而且，她还和真嗣在一起飞速地堕入爱河，这是堪称禁忌不伦的爱情。

    光是想起这件事。

    碇源堂的心里就情绪复杂。

    已经很久没有能让他这么沉默的事了……看有关驾驶员们的日常监控报告，连二号机驾驶员都喜欢上了真嗣。

    ——我年轻的时候有这么花心吗？

    碇源堂不由得怀疑起了自己。都说儿子的性格会像父亲，他本来以为真嗣的性格会稍微有些懦弱缺爱——这是他自己过去少年时代的缩影，但几个月的观察下来，真嗣完全没这方面的迹象。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

    在人类补完计划完成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泡沫般的幻影，只有神才能继续存活在第三次冲击发生后的世界。

    是的。

    …神。

    吃完晚饭。

    碇源堂取下右手的白手套。

    哪怕再热的天气他也戴着手套，闷得一身热汗也不愿意取下来，这自然不是因为耍帅，而是因为附着在右手手掌心中的东西是个大秘密。

    他此刻取下手套的右手手掌心，任何人看到恐怕都会诧异——那里的血肉都被一只怪物所占据着，呈现出一种被侵蚀的灰色，有些可怕。那怪物看起来像是只畸形的幼年海马，大大的眼睛，它身体弯曲着蜷缩在手掌心内，略显狰狞。

    这是亚当的胚胎。

    十五年前。

    第二次冲击发生后，第一使徒亚当被还原成胚胎，被人类所回收，在这十五年里一直在实验室中被科学家们进行研究，几个月前经由加持良治的手，来到碇源堂的手上——这也是加持良治之所以能在本部进行间谍活动的原因。

    而面对亚当的胚胎，碇源堂毫不犹豫地进行了移植，将胚胎和右手融合。

    没错。

    智慧果实与生命果实相结合。

    碇源堂现在的情况和初号机很是相似，也仅仅差一场成神仪式罢了。

    他的身体不再衰老，疲惫的精神只需要短暂的睡眠就可以恢复，肉体即便受伤也能快速痊愈，骨折、重伤……这些人类需要修养上百天才能痊愈的伤势，对于碇源堂来说只需几秒就可以完好如初。他并没有测试过自己的极限，但想来哪怕脑袋开了个大洞，也能活着——只要右手不失去的话。

    难以想象真正成神后，神的能力又能达到什么程度。

    会是全知全能吗？

    没人知晓真正的神会有怎样的权能。

    “快了……”

    碇源堂在心中自语。

    只需要将亚当胚胎与莉莉丝融合，再借助初号机来完成仪式，他就能成为神。

    成为神，随后就能与妻子再会。

    在初号机的实验事故中，他亲眼看见这台机体吞噬了自己的妻子。

    过去大学时代的碇源堂，从小就是在没有父母的情况下长大的，像条野狗般无人在意地自由茁壮成长着。他并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仅仅喜欢着两种东西，一种是知识，另一种是钢琴。

    可自从和碇唯相遇后，他才知道生活原来可以如此美好。

    现在的自己，就仿佛行尸走肉一般。

    “唯……我们很快就能再会……”

    就在他沉浸在那样的未来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碇源堂将右手的白手套重新穿好，摆出一副严肃冷酷的司令模样，随后说了声请进，来人便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进来了。

    是赤木律子。

    金发丽人的脸色有些憔悴，哪怕补了妆也能看出来，她穿着一身白大褂，浑身散发出一种科研人员冷静的气质。

    “律子，有什么事吗？”碇源堂问。

    “是有关真嗣君的事。”

    赤木律子似乎很担忧地说。

    真嗣？这个儿子能出什么事？看这几天的监控情报，也没有异常。碇源堂心里正疑惑着，好在赤木律子很快就说出了事情：

    “他似乎从加持和葛城知道了人类补完计划的消息……”

    “这样吗？那倒不用担心。”

    碇源堂沉吟着。

    真嗣唯一的作用就是驾驶初号机，但傀儡系统成功之后，他在驾驶初号机方面就已经没多大用处了。当然，至今为止傀儡系统还未投入实战，仅仅只是通过机体互换实验，证明了克隆人驾驶初号机的可行性。为此，还是暂时需要驾驶员作为备用存在的。

    而人类补完计划，不是区区备用的驾驶员，加上一个作战部部长就能阻止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就在这时赤木律子忽然露出个淡淡的笑容说：

    “他还想劝我呢。”

    “哦？”

    “似乎是我们俩的关系太过明显，真嗣君竟然说‘原来你不想听我喊一声妈妈’呢……”

    碇源堂的脸色黑下来了。

    他的心中顿时有一股巨大的怒火升起，像是草原上的雄狮在被挑衅一样，这个儿子怎么能这么说？怎么敢这么说？那个妈妈的称呼只属于儿子对唯的称呼，决不允许其他人获得，赤木律子又怎么能……他压下心中的火焰，心不在焉地和赤木律子聊着天，好久才对这件事做出决定：

    “就这样吧，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的。”

    “好。”

    赤木律子点点头，随后缓缓转身。

    看着赤木律子离去的背影，碇源堂的脸色相当冷漠，他自然不会没意识到赤木律子隐藏的意图。之前这个女人可从来不会谈论这方面的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某种试探吗？可这女人试探的手段愚蠢得太过明显了。但他因为怒火中烧，脸色掩饰得并不是很好，恐怕被看出来了什么。

    好在，这个女人很快就要消失了。

    ……成为神，然后和唯再会，创造一个有唯的世界。

    “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碇源堂冷冷心想。

    下一个就是第十六使徒。

    而月球基地上的第十七使徒，也快到出场的时候。离人类补完计划完成的那一刻已经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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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戴眼镜的明日香怎么样

    碇真嗣自然不知道在司令办公室中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语，给碇源堂带来了何等的心理冲击。今天的日常训练结束之后，就由美里小姐开车接他到荒郊野外的靶场。

    在靶场的训练没什么好说的。

    无非就是开枪练习。

    这里没有教练，葛城美里讲解了基本的射击知识，随后便让他开枪多熟练下。

    砰砰砰——

    十发十中。看着木板上的弹孔，碇真嗣一脸平静地放下了手枪。

    其实初号机的模拟训练中也有差不多的练习。但那种射击的感觉，就跟坐在电脑屏幕前玩电子游戏没什么两样，总不可能电子竞技高手放到现实里也能成为枪王——子弹的落点是经过本部计算机MAGI精密计算得出来的。

    所以葛城美里一开始还惊讶了下他的射击天赋。

    毕竟刚接触枪械不久，就能有这么惊人的瞄准水平，实在令人意外。而恢复了手感后，碇真嗣也不需要每天都来靶场练枪。葛城美里带他过来是担了一定的风险的。有情报部的人在监控着，完全隐瞒他来靶场练枪，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之后就是去医院探望明日香了。

    蹭了葛城美里的跑车。

    碇真嗣到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明日香一个人闲着发呆，班长洞木光中午就来过一趟，傍晚并不在。葛城美里简单探望了下，和明日香聊了会天就离开了，毕竟她还得回去喂企鹅呢——过几天寄养出去后或许就不需要了，总之最后只留下他陪着明日香。

    病房里两人独处。

    明日香一勺勺吃着晚饭，碇真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等吃完晚饭他便帮忙收拾好了残局。这时明日香靠在床头忽然朝他招招手，示意靠近。

    “怎么了？”他问。

    “眼睛啦，真嗣你有没有感觉发的光更强烈了？”

    大小姐纤手指了指她的蓝眼睛。

    也对，过去这么长时间，眼睛发光的程度可能更严重了。于是碇真嗣靠了过去，明日香也猛地凑近，似乎想让他看得更清楚点，她白皙的脸颊一瞬间放大，能看到细小的毛孔。漂亮美少女的脸部特写就在眼前，再近一点就要亲上了，碇真嗣只好稍微往后缩缩。

    现在正事要紧。

    他仔细一看，明日香那漂亮的蓝眼睛中果然正在散发着光亮，像是黑夜里萤火虫一般的光芒，荧荧微光，但很是显眼。再这样下去，如果不想让人看出异常，就得和他一样佩戴美瞳了。

    使徒的侵蚀……

    这也是要解决的事情之一。

    “嗯，看起来很明显。”碇真嗣点点头担心地问，“有觉得眼睛哪里不适吗？”

    “倒没哪里不适啦。”明日香很是愁眉苦脸，大小姐撅起了嘴道：“硬要说的话，总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了，真嗣，我以前视力可是特别好呢，这样下去该不会要戴眼镜吧？”

    “那得看律子小姐的研究了。”

    碇真嗣叹了口气说。

    虽然他现在和赤木律子是“敌对”的立场，但不得不说这位博士才是使徒方面的专家，他这两脚猫功夫，和赤木律子还差了一个指尖宇宙那么远呢。想到赤木律子，碇真嗣又想起了下午的对话，不知道他下午的劝说起没起作用。

    不过，戴眼镜的明日香？

    到时候她眼镜的颜色会是红色吗？这样会不会和真希波小姐撞人设了？他认真地想了想那样的画面，倒感觉戴着眼镜的明日香也别有一番魅力。两人的距离离得非常近，碇真嗣稍微发呆，明日香眼睛一眨一眨的，大小姐注意力从她自己的眼睛，放到碇真嗣的脸上，她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脸看。

    等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这位大小姐看他的脸看得出神。

    “又怎么了？看我看得这么认真？”

    “……没什么。”明日香装作若无其事地偏过头去，她的脸颊有一抹绯红，随后问：“真嗣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突然问这个？”

    “快点说啦。”

    “还没考虑呢。”他说。

    “真是的，马上就要寒假了，结果真嗣你还没有想好吗？中午的时候，我听光她说这里的寒假要放到新年之后呢。圣诞节和新年我在德国过得还行，但在这里过这两个节日还是第一次。”

    明日香的眼里刚开始满是期待，随后失望地嘟囔着说：“本来还想着，真嗣你到时候带我一起去玩，像是有名的富士山之类的……”

    “那个…明日香……到时候我们离开不了东京吧……”

    碇真嗣不得不提醒她。

    听说富士山的山顶还有些许残留的雪可以看，完全可以满足没见过雪的人对雪的幻想，但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里离东京市太远了，而去那里玩显然不是短时间就能结束的事。

    听到他煞风景的话，呼的一下病房里的气氛就冷了下来。

    碇真嗣心说糟糕。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真嗣你真是不会说话，我又不是不知道啦。”幻想泡沫被戳破的明日香果然瞪了他一眼，不忿地抱怨道：“怎么能这样，我还想着痛快玩一场呢……看来真的只能等所有使徒被歼灭之后才行了。”

    碇真嗣只能笑笑。

    仔细想想，当上驾驶员后似乎就没有多少正常的假期了，像是之前学校的修学旅行，学校里的大家都快快乐乐地放假去了，结果三个驾驶员还要孤独地被落下来，找了个游泳池玩。

    还有松代那次。

    本来是打算在本地游玩一番的，结果三号机的启动实验出了差错。

    况且，使徒被歼灭之后，也不意味着万事大吉了。还有人类补完计划需要面对，真要想痛痛快快玩一场，恐怕得等到这摊子破事全部被解决完以后了。虽说电视剧里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人类被毁灭的阴谋总是会被打破，但现实里就不一定了，碇真嗣对此也没多大信心。

    尽管这样，他还是安慰说：

    “在东京市也有一些好玩的地方，到时候去逛逛吧。”

    “那些地方都很无聊啦。”明日香不满地嚷嚷，为了证明她所言非虚，还问道：“真嗣你又不是没听说过那些地方，真的会好玩吗？”

    “……”

    碇真嗣对此难以反驳。

    毕竟第三新东京市一开始就是战斗都市，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抵御使徒入侵，这座才建成了十来年的城市，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而且因为使徒入侵的原因，很多原本热闹的游玩场所都关闭了，话说总不能寒假的时候去新吉祥寺那边的商店街，逛上一整个假期的街吧？

    虽说是寒假，但炎炎烈日……

    相比逛街，不如找个有冷气的地方待。

    “所以说嘛……”似乎因为辩倒了他而高兴，明日香难得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她认真地问：“真嗣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这些地方玩，不会觉得无聊吗？果然还是去东京市外面的地方玩比较好吧？”

    “也不算无聊吧。”

    碇真嗣摇了摇头。

    窗户外是绚烂的霞绯，傍晚的第三新东京市一点点地昏暗了下来，一盏盏灯光渐渐亮起，穿窗的风里带着些许人声、车声，迎着明日香疑惑的目光，他说：

    “…不是有明日香你在嘛。”

    “……”

    明日香张着嘴巴，她本来下意识地说些什么，但一瞬间卡住了，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支支吾吾地看向碇真嗣，好半天才蹦出来个单词，

    “…狡猾。”

    “……？”

    “真嗣你太狡猾了，你都这样说了，那寒假就在东京市过好了。”

    她摆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然而白皙的肌肤从耳垂到脖颈，全部都被染红了，一看就知道她正心潮澎湃着，全然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于是随后，明日香的手不得不捂着精神幻痛又发作的脑袋，连眉毛都疼得皱了起来，碇真嗣的这句话对她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力。

    “脑袋没问题吗？”碇真嗣问。

    “都是真嗣你害的啦。”

    明日香无力地躺了下去，她把脑袋埋进白色的被子里闷声说。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没道理，但是真嗣这家伙未免太过可恶了，漫不经心地说些撩动人家心弦的话，完全没有在做坏事的自觉，你看着他，他还一本正经地看着你。过去她就是这么“中招”的。这样下去搞不好碇真嗣还没有非她不可，她就已经非他不可了。

    碇真嗣看着病床上鸵鸟般的明日香。

    刚刚的话可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电影，一个人孤零零地逛游乐园，听起来就很孤独，但是如果有喜欢的人陪伴的话，就不一样了。而平日里总是很主动的明日香，一旦碰到这样的场景，就像是完全没有抵抗力一样。

    他将手伸过去，指尖拂过金黄色的发丝，轻轻揉了揉明日香的脑袋，让她的那股精神幻痛减轻些，良久后才问道：

    “好点了吗？”

    “…嗯……”

    “寒假的时候，一起去玩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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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十六使徒，来袭

    很快便是一周过去。

    没有使徒的日常生活相当安逸，学校、本部，外加上个医院，来回奔波。而这一周以来，绫波丽的身上都没有出现那种诡异的非人感，就好像那一晚身体周边镀着光芒、即将回归月亮的女孩，只是碇真嗣的错觉。

    尽管如此，他每天还是提早了些时间回公寓，以防出现什么不测。

    莉莉丝为何要吸引绫波丽呢？

    这对他来说，还是个未解之谜。

    但是，碇真嗣心中有着某种预感，或许赤木律子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即便她之前曾说过连她也搞不清楚原因，但那很可能是敷衍，毕竟赤木律子并不想让他掺和进这件事里来——人类补完计划。

    想来莉莉丝吸引绫波丽的原因，与这个计划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但可惜的是。

    似乎是他上次的话惹恼了这位科技部部长，赤木律子这一周的状态都不是很好，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而即便碇真嗣偶尔想要和她交谈，她也表现出一种明显拒绝的态度。

    除此之外。

    还有玛丽·真希波小姐的事。

    她的立场和本部似乎不同，这对迫切渴望着哪里来个正义组织，快点阻止这毁灭人类的计划的碇真嗣来说，值得交流一番。但最近他也完全遇不到真希波小姐……好像无论是谁都在躲着他走。

    这让碇真嗣觉得自己是个瘟神。

    更倒霉的是，偶尔他这个瘟神还能在本部里碰到碇源堂，父子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像是陌生人一样。但不知怎的，碇真嗣总感觉这几天自己这个混蛋父亲心情不是很好，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是很友善。

    他也没做啥坏事啊……

    碇真嗣理直气壮地心想。总之本部最近的气氛有些压抑，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又或许，从一开始本部的气氛就是如此，只是这一阵子他才发现而已。

    这天他正待在明日香的病房内。

    明日香痛苦的每月一次的日子到了。

    好在经过一周的时间，她脑袋的疼痛已经减弱了许多，况且这几天她也没怎么吃冰淇淋——住院对明日香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吧。所以她这回的疼痛相当轻，至少不用躺病床上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他。

    洞木光今天也来了医院一趟。

    葛城美里的企鹅PENPEN已经寄养到洞木家，估计在使徒被全部歼灭前是不会接回来了。与此同时一向大大咧咧的葛城美里，也变得沉稳了许多，碇真嗣觉得初次见面时那个轻佻的都市丽人的模样，恐怕很难再次出现了。

    穿着病服的明日香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她轻拍了拍屁股的位置，感受着垫上去的东西蹙眉说：“有种异物感。”

    “说得太详细了。”他随口说。

    “有什么嘛，真嗣你那里不是也有异物吗？”说着说着，明日香她自己倒是先害臊得别过脸去，声音也越来越低，她的脸颊微微染上一丝枫叶般的红色，估计是想到那个夜晚里发生的难以启齿的事情。

    不。

    唯独那个不能叫“异物”吧……

    碇真嗣心想。

    明日香可没管碇真嗣心里的吐槽，她的害臊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恢复成没事人模样，大小姐步伐轻快地在病房里走动。之前刚住院的时候，因为脑袋受伤，她好几天连站都站不稳，摇摇欲坠似的，一周下来躺在病床上都快长蘑菇了。

    现在伤势刚有所好转，当然不愿意一直躺病床上。哪怕生理期也阻挡不了她。

    “感觉好的差不多了……”

    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后，明日香嘟囔了声。

    “别老是想着提前出院。”碇真嗣立刻明白这个大小姐想抱怨什么，他挑了挑眉，“再住一周就好，不然要是有后遗症就糟糕了。”

    明日香看起来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可脑袋上的伤势无论多慎重都是必须的，所以得再住院一周观察。

    而听到他这么说，女孩虽然心情不爽，但并没有反驳，她在病房里走来走去，某个瞬间她尝试立定跳远，双脚离开地面约有两三十厘米，向前跳出去一小步。脚后跟接触到地面的时候，身体稍微有些摇晃，她下意识地向右边伸出手去，碇真嗣应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帮她稳稳地站住了。

    “看，果然还没完全好。”

    “知道啦知道啦。”明日香坐在了病床上，她敷衍地说，一看就知道没往心里去。

    碇真嗣也没再多啰嗦，看她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他都有些羡慕了，毕竟近来有挺多烦心事缠身。人类补完计划，就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里……想到这里，碇真嗣倒是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件事。

    有关人类补完计划的消息，明日香至今还不知道呢。看她现在这样子，和她说这些烦心事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她的伤势了。

    “明日香……”

    “怎么啦？”

    “你知道人类补完计划吗？”

    不知为何，碇真嗣总觉得自己的语气就像是在安利某种广告产品一样，有种推销员的错觉，明明他只是正常说些事情而已。

    果然，明日香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问：

    “不知道，那是什么？”

    “是使徒被全部歼灭后，本部的一个计划……”

    之前已经和绫波丽说过这件事情，碇真嗣再次说起，话语的条理清晰多了。而和绫波丽的专心倾听不同，明日香经常会问些问题，暂时中断他的讲述。就比如他刚开了个头，说到这是个要毁灭全人类的计划时，明日香立刻惊讶地喊：

    “等等，今天可不是愚人节啊真嗣。我又不是笨蛋，就算脑袋受伤了也没那么好骗啊。”

    “我可没说谎。”

    碇真嗣稍微能理解她的心情。

    突然得知本部其实有可能是个邪恶组织，对于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和本部密切相关的明日香来说，一时肯定难以接受。在听到这消息来自神秘失踪至今的加持良治后，她很快就想起之前葛城美里深夜哭泣的模样，

    “怪不得美里最近那样子，原来是加持先生已经回不来了吗？”

    “嗯。”碇真嗣点点头。

    由于想起葛城美里的哭泣，明日香勉强相信了几分，要不然总不可能真是因为她要搬出去才哭的吧，那美里也太逊了。总之碇真嗣继续说了下去，提到中央教条区里的白色巨人莉莉丝的时候，明日香又有些难以置信，但她难以置信的地方和碇真嗣所预想的有所不同，

    “大家都看过祂的模样？”

    “嗯。”

    “什么嘛，结果就我不知道？”

    明日香咕哝着说，她的神色略微不满。真嗣、美里、优等生……大家都知道，就她一个人还被瞒在鼓里，如果不是碇真嗣把这件事告知她，估计到最后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内幕，这对心中还残留有几分骄傲的明日香来说，自然是难以接受的。

    不过，莉莉丝……

    其实她之前也有所猜测，毕竟使徒一直入侵第三新东京市，就好像专门盯着这个地方，无论是谁都会猜到，这里有能够吸引使徒的东西。但结果竟然是这里就隐藏着个使徒。

    “所以这些人为什么要毁灭人类？”

    “我也不知道原因……总之，他们是要引发第三次冲击，让全人类回归最初的状态，说是毁灭全人类也不为过。并且为了防止生命力顽强的使徒生活在冲击后的世界，要先歼灭掉所有使徒。”碇真嗣详细解释着说，“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明日香你有什么想法吗？”

    “那当然是阻止他们了，真嗣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也不可能和我说这件事。”明日香回答的语气不假思索。

    开什么玩笑。

    她打生打死这么久，想着歼灭完所有使徒，就能好好放假，和真嗣痛痛快快地到处玩，结果突然来了个消息说，预定好的假期很大概率没有了，不仅如此，全人类也要毁灭了，这让明日香怎么能接受。

    “真嗣你有什么阻止他们的计划吗？”

    “加持先生曾经说过，初号机对于这个计划来说很重要，只需要我在人类补完计划最后的时候，做出关键的选择。”碇真嗣皱着眉头，“但是我目前还不知道那个关键的选择是什么，加持先生也没有说清楚这方面的事，所以预想的是，找到那些不希望全人类毁灭的组织，让他们来阻止本部。”

    “找到了吗？”她好奇地问。

    “……没。”碇真嗣摇摇头，“明日香你可能没发现，本部一直在监控我们，很难私自向外传递信息的。不过，我觉得真希波小姐，很可能是那些组织的一员……”

    “那个眼镜女……咦，那个……”

    就在这时明日香发出惊讶的声音，女孩的嘴巴微微张大，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碇真嗣顺着明日香的目光看过去，那是病房窗外东京市的天空，蔚蓝、多云，此刻这样的天空中有异常的事物漂浮着，就算在医院这边也能隐约看见它的存在。

    有什么长条形的环状物体，在天空中发着白光。

    它通体莹白，整体长约一公里，挂在东京市的正上方，虚幻得犹如海市蜃楼。自使徒入侵以后，任何突兀出现在第三新东京市的异常东西，肯定都跟使徒有关。

    毋庸置疑。

    这鬼东西就是第十六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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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状态不佳的明日香

    两人一起凑到窗户前。

    从这个视角来看，发光环状型使徒的身影更清晰了些。

    这时碇真嗣身上时刻带着的移动电话也响了起来，他接通电话后，里面果然是葛城美里焦急的声音，她已经派出专车来接驾驶员，两人只要在医院里等着就行。

    “喂真嗣，看来我可以提前出院了。”

    明日香故作轻松地说。

    她刚刚还想着提前出院呢，结果使徒一来，她那不靠谱的念头就实现了。但这并不是多么幸运的事，时至今日明日香也不是刚来日本时那副好战的性格，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宁愿再多住院一周。

    初号机被冻结，现在的主力只有二号机。

    虽然她还在住院中，但休息了一周后状态其实还可以，自然是要上战场的。再说明知有战斗，却还因为一点小伤继续住院，也不是明日香的性格。

    医院这边很快就办完了出院手续。

    当然。在此之前驾驶员们已经在去本部的路上了。

    在专车上。

    明日香还想着人类补完计划的事。

    不知道这件事之前，她只需要每天轻轻松松训练等着使徒来就行，知道之后，不免有些忧心忡忡。原本无忧无虑的心情，一下子就被破坏了。而且今天可是她的生理期呢，结果还赶上了新的使徒来入侵，坏事全挤在一起。总之，明日香现在心情可以说是糟透了。

    她看了眼旁边坐着的碇真嗣。

    他原本正在看窗外的风景，感受到了明日香的视线注视，于是转过头来。

    “……”

    两人大眼瞪小眼。

    碇真嗣可看不懂她的眼神是啥意思。

    明日香哼哼两声，考虑到专车上还有工作人员，这位大小姐自然不会做什么亲密的动作，她像碇真嗣一样看着外面一掠而过的风景。

    很快专车就到达了本部，东京市的人们已经去了避难所，路上不需要等红绿灯就是快。两人看着本部地面上的风景，自从第十四使徒入侵一番激战后，放眼望去这片区域满目疮痍，虽说有经过抢修，但大楼也不是一天就能盖成的，甚至散落的广告牌和混凝土碎块，还没清理多少。

    等两人进了指挥室后，这里面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

    葛城美里正看着监控画面。

    本部的直升飞机正在远处观察着这只新的使徒，从传输回来的画面中可以看到，第十六使徒已经很靠近地下都市了，得快点出击才行。但葛城美里却始终皱着眉头，似乎有什么事困扰着。

    碇真嗣看出了点什么，问道：

    “没有探明它的攻击方式吗？”

    “嗯，仅仅张开了AT力场，并未对导弹有所回应。”

    葛城美里叹了口气。

    很久之前入侵的那些使徒，利用战斗机发射导弹，可以看到它对战斗机的回击，还会对这些恼人的苍蝇做出反应，但后面的这些使徒，似乎知道这些苍蝇对自己造成不了伤害，往往都是张开AT力场，根本不管战斗机的导弹攻击。

    使徒正在进化……

    好在，剩下的使徒应该不多了。

    “出击吧，明日香，丽。”她驱散心里的想法，向驾驶员们下了命令，“还有真嗣君，你也要穿好作战服。”

    “初号机…冻结解除了吗？”

    “还没。”葛城美里摇摇头，“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时间紧迫。

    明日香和绫波丽都前往了更衣室。等到进入驾驶舱，并运往各自专属的eva机体，仅仅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至于谁主力，谁支援，那自然是和第十五使徒战斗时一样的安排。

    不过，这次的使徒并不是悬浮在卫星轨道上，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对手。

    火红色的机体率先抵达地面。

    长长的机体电缆正连接着二号机的机体，今天的东京市无风无雨，连炽热的太阳光都被白色的云朵遮住了，远远看去，犹如一团团层层叠叠的棉花糖。

    明日香这还是住院后第一次回来驾驶二号机，虽说一周不见，但操控起来还是依旧熟稔，不仅如此，她还有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驾驭这体巨人的感觉是越来越顺手了，或许是因为妈妈陪在身边吧。而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的提高的同步率，也验证了她的想法并非错觉。

    时刻——正中午。

    第三新东京市浩浩云空之上，第十六使徒正悬浮着，任何人此刻只要站在地面上仰起头，就能看到它的身影。

    明日香仔细观察着它的外表。

    新的使徒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生物学的领域，全身是一圈环形的光带。

    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上次的第十五使徒也是这样，全身发光，连核心都不知道在哪里。最后是靠朗基努斯之枪才解决。但这次可没有朗基努斯之枪可以当做武器了。而面对这种找不到核心的对手，一般的做法就是先废掉它的行动能力，然后慢慢找。

    只是这使徒连手脚也没有，全身就一条环形的光带，跟蟒蛇似的。

    这鬼玩意要怎么打？

    一公里的体长，以人类的视角来看是相当恐怖的怪物，光是看着就有种窒息感，连战斗的欲望都升不起来，但以eva机体的视角来看，就像是条体型十几倍大的巨蟒，对付这样的敌手，明日香倒是没多少退缩。

    在她思绪纷飞间。

    零号机已经开始中和使徒的AT力场。

    黄白色的机体手握着巨大的突击步枪，准备提供远程攻击，机体泛着一种钢铁的冰冷感。驾驶舱中的绫波丽脸色满是认真，虽说她因为机体性能的缘故，每次都担任支援位，但这可不意味着她帮不上什么忙。

    “AT力场已经中和，明日香，可以试着攻击了。”

    葛城美里在通讯频道里说。

    她在开打前还担心这新的使徒，可能AT力场强到需要两台eva机体齐心协力才能中和，好在光是丽一个人就足够了。葛城美里用视线的余光瞥了眼高台上的两个司令，她已经做好了请求解除初号机冻结的准备。

    “已经中和了吗……”

    之前第十四使徒，似乎也是这么说的……明日香没有多少犹豫，听到可以攻击的命令，二号机便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猛兽出笼，火红色机体带着流线型的力量感，靴甲在特制地面上裂印下两个鲜明的足印，化成一道红色影子，弹射而出，向前跨越了惊人的数百米。

    使徒立刻注意到了这台机体。

    光带从身体上的某一处断裂开来，随后，它断裂开来的光带无视了物理定律，刹那间断部像是触手似的，毫无征兆地以音速突刺了过来。

    嗤——

    是强劲的风声。

    就在这短暂瞬间二号机忽然一个矮身，机体右腿向右边挪移了十几米，随后左腿跟上，整台机体都向右边横移，与使徒的光柱触手错身而过。

    ——它扑了个空。

    光柱带着余威继续向后冲刺了一段距离，扎穿了一栋标牌为银行的废弃大楼，等它将光柱触手收回，那里已经烟尘弥漫，废弃的大楼被轰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几块碎石簌簌滚落，要是真有抢银行的，现在都可以直接进去找金库了——虽说那东西应该早就迁出东京市了。

    攻击威力很一般嘛。

    明日香的思绪余光里零星闪过这样的想法，当然，二号机如果被打中的话，恐怕也要直接消融掉一部分身体组织。她可没有受虐的念头。

    “哼，这么慢的速度，可别想打中我。”

    她心想。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战斗，无论是谁都会吸取教训。首先便是在未搞清使徒能力的情况下，尽量不要被使徒击中。明日香这么想的时候，耳边传来巨大得足以让人耳膜被捅穿的枪声，砰砰砰响个不停。

    这枪声肯定来自零号机。

    明日香往那边看了眼，才发现刚刚同样遭受攻击的还有零号机。幸好绫波丽离得比较远，使徒虽然是突然袭击，但也给了足够的反应时间。此刻零号机正在不停地射击，试图逼退使徒的攻击。

    ……既然是光带，断裂开来后自然还有另外一头。

    使徒的两头都分别对准一台机体。

    零号机已经陷入了苦战。

    明日香不由得抿了抿唇，不服输的心态涌了上来。虽说平日里她和优等生一直不对付，但现在可是战场上，使徒同时对她和优等生发动攻击，那不就是没把主力位的她放在眼里吗？

    然而。

    使徒的光柱触手袭击一波接一波。

    特别是冲到近前的二号机，是它主要的攻击对象，零号机只是顺带的。明日香很快意识到这样的事实，便放下心中对优等生的担忧。她准备用粒子刀砍这光带试试，管它是怎么活动的，把光带劈个七零八落的，肯定就动不起来了。火红色的蝴蝶在战场上游走着，不断缩短和使徒的距离。

    某个时刻，在二号机脚跟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机体突然一个踉跄。

    假动作？

    正观战着的碇真嗣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是失误。

    明日香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失误。她在战场上如同只起舞的蝴蝶般，总是以灵巧和精妙的动作来躲避使徒的攻击，现在这种低级失误只可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精神状态不佳。

    “病还没完全痊愈……”

    碇真嗣的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明日香毕竟才养病了一周，光是今天活动身体的时候都有些不协调，操控二号机出了点小问题也是理所当然的。但现在她正在战场上，任何一点小失误都可能被放大成致命的伤势。

    明日香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

    跟使徒对战，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力，连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有。可她已经感觉脑袋隐隐作痛了，大脑在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幸好使徒没有发现她的失误，光柱没有玩中途改变方向的小把戏，虽然二号机的机体的确踉跄了下，但千钧一发之际还是躲过了使徒的攻击。

    险之又险！

    指挥室里的人都为其紧张了。

    明日香仿佛能感受那猎猎的风声，心里不禁有点后怕。

    她对自身的平衡计算有些失误。正是迫在眉睫的关头，结果精神幻痛竟然又复发了，干扰着她操控二号机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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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初号机，解除冻结

    开什么玩笑。

    竟然会出现失误……要不是身体状态不好，明日香咬了咬嘴唇，她的心中洋溢着满是愤慨的不甘心，但可惜人的身体反应，有时候并不是单靠意志就能撑过去的。况且这是战场上，使徒又不可能对她有任何优待。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再次失误的。

    必须快速解决这只使徒才行。

    使徒的光柱触手又一次袭来，二号机强健的右腿向右横跨了一大步，随后另一只腿也跟上。整个巨大的躯体朝右边横移了几十米，躲过了这一次的突刺。

    奔跑，奔跑，不断地奔跑。

    巨人高大的肢体仿佛能触碰到天空中的流云，贯穿撕扯的气鸣犹如割玻璃般刺耳的尖利，火红色机体飞驰在战场之上。明日香已经拔出了身上带着的粒子刀，尽管刚刚失误了一次，但二号机还是贴近了使徒的底下。

    “该砍哪里？”

    她有些犹豫。

    莹白色的光带，以违反重力的表现悬浮在天空中。

    明日香瞄准了它的中部。看不到红色核心在哪里，但砍这里绝对不会有错。于是下一刻二号机奋力一跃，宽大的脚掌令特制地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如同一颗被投射出去的棒球。

    砰砰砰——

    零号机正在不断射击，干扰着使徒。

    它的光柱触手有一端被零号机牵制，绫波丽还在尽力往这边射击，试图给明日香创造时机，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零号机岌岌可危。

    随时都可能被它的另一端击中。

    就在这关键的一瞬间，二号机跳跃起来的高度终于快要触及使徒，像是向高挂于天空中的神发起挑战的巨人，白色的流云都在为其震荡，让金色的太阳光稍微从缝隙处露出了一丝光亮，粒子刀闪闪发光。

    咔咔。

    刀锋与光带接触的霎那间，发出尖锐的声音。

    奋力砍出这一刀后，机体已经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自由下落，仿佛流星在向大地坠去。明日香看着自己这一刀造成的伤害，有些难以置信——从机体的视角看过去，光带竟然完好无损。

    ——好硬！

    粒子刀劈砍在荧光光带上，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明日香下意识想起之前打第十四使徒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它的核心也是这么硬，最后是初号机直接张嘴吃掉了核心，随后生命果实与智慧果实相结合……话说二号机能这么干吗？明日香张张嘴，蠢蠢欲动。

    可惜的是，她感觉不到二号机的任何食欲。

    “美里，我砍不动它！”

    明日香在通讯频道里大喊。

    ……又是这么坚硬的敌人吗？

    听到她的话，指挥室内的葛城美里都有点头疼了，现在的本部可没有第二把朗基努斯之枪，粒子刀就可以算是最锋利的武器了。从设计之初就完全没想过会有粒子刀砍不动的东西，会不会是因为AT力场没完全中和？

    她看了眼旁边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明日香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击不中，二号机在空中成了靶子。

    使徒完全可以趁机体自由落体的时候袭击，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情况下，二号机很难躲避开来。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想要打倒这种飘在天空中的敌人，就得跳跃起来才能近身攻击到，也得接受这种攻击方式的缺点。

    而似乎越害怕某种事发生，这种事就一定会发生一样。

    光柱触手如离弦之箭般突刺了过来。

    明日香紧盯着它攻击过来的方向，二号机的确在坠落的过程中无法借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无法做出规避动作，机体的装甲上还有几处喷气引擎，像是在大海里歼灭使徒的时候，就可以利用引擎来前进。

    只有一秒不到的反应时间。

    0.3……0.2……

    0.1。

    最后的0.1秒时，明日香启动了喷射引擎。

    火焰与白色的气体窜出，留下巨大的声响。二号机在多处引擎的带动下，立刻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间，远远看去就像是在悬空了似的。与此同时光柱触手奔着二号机原本的位置突刺了过去。

    使徒这一击应该是要和机体错过了。

    但就在错身而过那一刻，明日香却觉得一股疼痛感袭来。

    怎么会这样？失误了？不，是使徒的攻击变向了。它向上卷起，带起凌厉的风声。如同教科书中过去的海洋生物章鱼那样，单纯的突刺的确是躲过了，但触手似乎可以自由地伸缩，直接无视了刚刚突刺的惯性，正好撞上了二号机的左脚。

    它立刻如同附骨之蛆般钻入进来。

    痛！剧烈的痛苦从左脚掌处传递到神经中，明日香冷汗涔涔，与此同时，左脚掌立刻失去了同步，它仿佛正顺着血管入侵着二号机，从骨髓一直往机体的内部钻入，就像是一种可怕的病毒，在宿主的身体中扩散。

    这是……

    寄生？

    在当初三号机的启动实验时，就有这样的事发生。

    不过明日香当时在驾驶舱中早已经昏过去了，没有真正体验过。她立刻操控二号机的粒子刀，向使徒入侵的部位砍去。

    而指挥室里正在汇报——

    “——使徒与二号机左脚掌发生物理性接触。”

    “二号机正在受到侵蚀。”

    “使徒在试图融合，恐怕是在寄生机体。”有人大喊，随后又喊道：“零号机也被击中，击中部位为胸膛。”

    “暂时切断明日香的神经共感，然后断掉二号机的左脚掌。”葛城美里下达了命令。

    “是！那零号机呢？”

    “……”

    葛城美里也有点踌躇。

    要是遭遇入侵的部位是机体的手脚，还能通过直接物理切断的办法，让使徒的寄生无法成功，可胸膛……没了这个机体可以说是直接报废了。

    她看向监控画面中的战场。

    零号机被击中了。

    就在二号体被击中的下一秒。如今两台机体都遭遇到了入侵，再这样下去，恐怕其中的某一台机体就要报废了。明日香本来还想要挥刀直接砍断机体的左脚掌，但葛城美里反应迅速，直接帮忙把二号机遭遇入侵的部位断开。

    噗嗤——

    血红色的血液从火红色的机体左脚爆开，明日香并没有感受到断开那一瞬间的痛苦，神经共感被切断后，二号机失去了控制，还需要一会儿才能恢复。

    当然。

    那时候她感受到的只会是持续性的疼痛。

    而使徒已经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被击中胸膛的零号机身上。明日香看向那边，担当主力的她，不能完全吸引使徒的注意力，还让支援的优等生受到了袭击，她心中涌起来一股莫名的羞耻感，恐怕优等生现在正在感受到巨大的痛苦吧？

    此刻零号机中的绫波丽的感觉。

    却与她所想的不同。

    被击中胸膛后，使徒的光柱正在快速地钻入机体的内部。和明日香所想的剧烈疼痛不同，女孩并没有感受到过多的痛苦，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的吸引力。

    这种感觉……

    来自莉莉丝的呼唤又更强了些。

    绫波丽的眼前出现了幻视，明明没有闭上眼睛，她却似乎看到了中央教条区中的莉莉丝，白色的巨人正在死死地凝视着她。

    她摇摇头，想要驱散这种幻视。

    但莉莉丝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那白色的巨人如同烧化了的蜡烛，原来七只眼的脸庞逐渐变化，向着人类的五官进化，秀丽女性的眼睛、鼻子、嘴唇……绫波丽愣了下，因为那正是自己的脸。错觉吗？她很快就发现这并不是错觉。

    从零号机的胸膛位置，一大团粉色的血肉挣破了外面的黄白色装甲，以违反生物学的速度快速增殖着，肌肉、表皮……

    与使徒莹白色的身体不同。

    新增殖出来的这部分身体的表皮，是如同被溺死的人一样苍白的颜色。一瞬间便从零号机的胸膛处长了出来。它苍白的脸颊上，是优等生诡异笑着的面貌。使徒似乎正在模仿人类微笑的表情，只可惜不伦不类的，有一种恐怖谷的感觉。

    噫……看起来好恶心啊……

    随着二号机的神经共感恢复，感受着左脚的疼痛感，明日香皱了皱眉，看着被使徒入侵的零号机，她心里冒出来这样有些冒昧的想法。因为光是使徒增殖出来的这个头颅就有十几米的体长，优等生这样放大来看，连脸上的各个毛孔都清晰无比，看起来未免太恶心了。

    这算是巨物恐惧症吗？

    指挥室内，葛城美里回头看向高台上稳坐的司令，她欲言又止，此刻最好的作战计划就是让初号机出动了，但以她的权限无法下达这个命令，

    “碇司令……”

    “嗯，解除冻结吧。”

    碇源堂平静地说。

    主力二号机驾驶员的身体尚未恢复，还缺失了左脚，行动能力受限，而支援的零号机性能欠缺，还被入侵。这种时候想要打败使徒，就只能出动初号机了。

    况且，成神之日就快要来到，无论是谁也无法阻止。

    橙红色的水池中。

    巨人无声无息地张开了金瞳。

    机械履带发出咔咔的不堪重负的声音，仔细听去那似乎又只是错觉，履带正在将封存了快一个月的初号机运往地面，驾驶舱已经插入，碇真嗣看着散发着微光的舱内，明明还未进行第二次神经同步，他却仿佛能感受自己即将驾驭的巨人欢快的心情。

    初号机。

    ——解除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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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来到地球的第十七使徒

    这是初号机被冻结后，碇真嗣首次驾驶。

    在用履带运往地面的途中，他与初号机的第二次接触逐渐完成，面前不再是散发微光的驾驶舱内部，而是巨人站在大地上广阔的视角，远处地平线的蓝天白云炽成一线，两台机体正在与使徒危险地对峙。

    他感觉自己的五感与这巨人联系到了一起，视觉、听觉……和模拟训练中的虚拟机的体验完全不同。

    时隔一个多月，再度驾驭这位巨人。

    “好久不见。”

    碇真嗣在心中轻声说。

    巨人发出低不可闻的吼声以作回应。

    这令他不由得有些惊讶——似乎自从吃掉使徒核心之后，初号机就彻彻底底地“活”了过来，而不是整天安安静静待在水池里，偶尔用视线盯着他，现在更是能做出如此明显的回应。

    随后他的视野开始上升。

    又进入了那个白色的精神世界。

    二号机、零号机、使徒……密密麻麻的白点，令人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只能判断出近距离的白点。而从这个视角来看，使徒的精神也不过是稍微大点的白点而已。想起之前加持良治留下的录音里说，人类是莉莉丝的后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果然也是使徒的一种罢了。

    碇真嗣对这样的结果没有太多惊讶——因为混血种也是类似的来源。

    这时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天空。

    月球上这一次并没有目光传来，可他却觉得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而很快的，碇真嗣就转头看向某一个方向，因为目光并非来自天空中，而是来自很远的地面。

    一人一使徒隔着万里之遥对视。

    显然。

    那只使徒已经来到了地球。

    只不过并非眼前的第十六使徒，而是其他的新的使徒。此刻祂正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中，注视着这片战场。碇真嗣仔细感受了下距离，离日本很是遥远，至少不用担心打第十六使徒的时候，会有别的使徒也来参战。

    …但下一次说不定就会见面了。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天空，刚刚那里虽然没有目光，但他却看见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在寂静无人的太空中，有一个白点正围绕着地球做圆周运动，这是上一次没有的东西。

    那是——位于太空中的朗基努斯之枪。

    它是活的吗？

    连这玩意也有精神意志这样的东西存在？脑海中闪过这样的思绪，但碇真嗣没有过多地去在意它，现在还是与使徒战斗要紧。

    他的视野开始渐渐回落。

    第十六使徒也立刻注意到了这台新出现在战场上的紫绿色机体。

    原本打算袭向二号机的光柱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初号机卷来，从零号机胸膛中增殖出来的绫波丽的苍白头颅，歪歪斜斜地看向了这边。就在这时初号机终于动了，机体豪迈地朝战场奔跑而来，巨人大步流星的姿势就像是要与光柱正面撞上一般。

    没过两秒。

    光柱和机体就快要触碰到。

    而就在这一瞬间，初号机简单地向右边一个机动，立刻跨越了十几米，使徒的这一击与巨人擦肩而过，光柱余威未减地向后继续穿刺，砰的一声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可怖的巨坑，响声几乎要振聋发聩。

    明日香朝这边看来。

    二号机的左脚虽然止住了血，但此刻只能半蹲在原地，做防御姿态。仅剩下右脚可以用来机动。如果缺失的是左手，还影响不了太多机动性，可直接少了一只脚，那影响就太大了。

    碇真嗣在通讯频道里问道：

    “明日香，还能行动吗？”

    “不太行……”明日香虽然不服输，但面对他的问题还是乖乖回答，没有逞强，“真嗣，要是它继续攻击我的话，这次可能躲不过去了。”

    “那先退出战场吧。”

    “……嗯。”

    二号机失去了左脚掌。

    基本上可以算是没有作战能力了。

    她接着待在战场上，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需要初号机分心照顾。明日香心中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是拖后腿的性格。她操控二号机，正面对着使徒，防止撤退时遭遇它的突然攻击，机体一瘸一拐地开始远离战场。

    接下来她只能像绫波丽那样，在远处射击给使徒制造压力了。

    近身战斗是想都别想。

    而撤退途中，二号机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一大截。要不是使徒现在将注意力放在了零号机和初号机身上，恐怕遭遇入侵的机体还要多上一个。

    碇真嗣将目光从明日香那边收回，专心致志地观察起使徒来。

    在零号机遭遇入侵后，它的整条光带都仿佛找到了宿主似的，全部聚集在零号机的周围，远远看去黄白色的机体就像是被使徒包围了一样，莹白色光带如同个毛线团，将零号机困在里面。

    核心会在哪里？

    一公里长的光带，如果找不到核心点的话，每个地方都砍一遍，累也累死人了。他心中升起和明日香同样的疑问。碇真嗣看向光带的中部，在这方面他和明日香出奇地一致，砍那里绝对不会有错。

    况且来自初号机的直觉提示，那里是最具备吸引力的地方。

    初号机继续向前机动！

    紫绿色的巨人在战场上的奔跑堪称大开大合，笔直的姿态，极少有假动作，只在关键时刻才略微躲避，于是很快就来到了零号机的附近。面前是绫波丽的苍白头颅，头颅正盯着初号机的颈部，诡异地笑着。

    使徒还并未习惯这模仿出来的人类的身体。

    碇真嗣看着这从零号机增殖出来的血肉，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下手，过了一两秒才有些犹豫地一刀砍了下去。

    噗嗤——

    苍白色的头颅下，是红色的血肉。

    如同热刀在切黄油般顺畅，这部分增殖出来的身体，并没有它本体那么坚硬。他原本还担心这里受到伤害的话，绫波丽也能同步感觉到。但女孩在通讯频道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碇真嗣这才安下心来。

    绫波丽还道起了歉：

    “对不起，碇君。”

    毕竟是使徒借助零号机增殖出来的东西，如果她没被入侵就好了……绫波丽的心中满是歉意，她不会去想零号机性能之类的缘故，只会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由于是胸膛部位遭遇入侵，此刻整台机体已经动弹不得。

    唯有等待初号机的救援，将使徒入侵的光柱触手砍断。

    ……亦或者直接歼灭掉使徒。

    碇真嗣没有和女孩聊天的闲工夫。

    他正集中精神盯着使徒，初号机斩断增殖出来的身体后没有任何停歇，找准了光带的中心部位，初号机几个机动后便贴近到了一定的距离。使徒的一端光柱触手入侵进了零号机的体内，现在只有另一端可以用来攻击——利用队友的机体来限制敌人的活动，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只要稍微注意躲避、防止被寄生就好了。

    瞅准时机。

    ——粒子刀狠狠斩下！

    初号机同样是一触即走，没有任何贪恋。而和明日香的毫无建树不同，初号机砍下去后，在它那莹白色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显眼的大裂纹。

    指挥室内。

    葛城美里见到这一幕松了口气。

    要是连初号机也造成不了伤害的话，那就只能指望机体再一次暴走，直接啃噬掉使徒的核心。但那样形态的初号机未免太过恐怖，她想起上一次初号机暴走时的场面，疯狂、血腥、狰狞……无论是谁，心中想必都会对那可怕的噩梦留下深刻的印象。

    而与她松了口气不同，碇真嗣心里却压力十足。

    粒子刀的锋利度还是不足啊。

    他有点想念太空中的朗基努斯之枪了，虽然之前歼灭第十五使徒的时候他只是观战，但是对这把长枪的锋利度还是有个估计的。如果是朗基努斯之枪的话，这只使徒可能现在已经被一分两半了。

    果然。

    使徒身上的大裂纹逐渐弥合。

    没过几秒，初号机造成的伤口就在它惊人的恢复力下完全痊愈了。这就是使徒最烦人的地方。就算他继续砍下去，造成的伤害可能还没它恢复得快。

    碇真嗣有点想放弃粒子刀了。

    比粒子刀更强的，是初号机的机体本身。就像是上次啃噬第十四使徒那样，初号机自身的牙齿都比刀锋更锋利。他注视着使徒再一次袭来的光柱触手，之前的攻击中，似乎只有光柱的尖端才有那种寄生的恐怖能力，如果是单纯的莹白色身体，并没有那种手段，仅仅只是坚硬了一些。想到这里，他这次不再躲避。

    紫绿色的机体正面迎上光柱触手。

    就在它即将接触到机体的一瞬间，初号机瞅准机会，在零点零零一秒内双手瞬间抓握住了尖端后的部位。然而触手的尖端却猛地增长了一大截，向着机体的胸膛而去。战斗到现在，使徒竟然还藏着一手。

    但初号机的双手已经开始拧紧。

    就像是攥住了一条毛巾，用力将它挤出水来。

    后面的光柱如同一条长鞭在抽搐着狂舞，庞大的体长让人想起电影中才有的上千米长的大海蛇，此刻即便它没有蛇的鳞片，也如同爬行动物在不断扭曲着，想要摧毁着眼前的一切。

    火光乍现，风声哀嚎。

    咔咔咔。

    它的身体在初号机的巨力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裂纹，仿佛钢铁被加热到极致后扭了个麻花似的。这种情况下使徒已经无力去入侵初号机的机体了，原本稍微侵入机体内部的光柱触手挣扎着想要退出来，远离初号机的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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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十六使徒，歼灭

    光柱在一寸寸崩裂！

    在初号机手掌之外的使徒躯体，正在不断疯狂扭曲着，想要逃离这巨人的手掌。甚至它已经入侵到零号机机体内部的另一端触手，也在快速退出。模仿绫波丽的苍白头颅的血肉不再增殖，反而快速收缩着。

    就在这霎那间，初号机手中的光柱部分已经快要完全崩裂。

    咔咔咔。

    刺耳的密集崩裂声音响起。

    初号机的力气越来越大，终于在某个界限，巨人手中攥着的几十米长的光柱触手被旋转压缩成一坨血肉模糊的物质，原本的组织结构被直接破坏，内里的使徒血肉暴露出来，失去了活性。

    “这可比粒子刀好用多了。”

    碇真嗣心说。

    尽管这部分损失的躯体对使徒上千米的体长来说，不过是几十分之一，但初号机重复几十次这样的动作，也根本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

    就这样继续下去！

    他打定主意，初号机向前迈步。

    使徒已经将入侵零号机的那端触手完全收了回来，上千米的光带剧烈活跃着，此起彼伏，在它的底下，黄白色的机体瘫倒在地面上，已经没有丝毫的战斗能力。

    零号机的胸膛处出现了个巨大的空洞，甚至能够从中看到机体后面的风景。那是第十六使徒之前入侵的部位，即便它将触手抽回，造成的伤害却也不可能就这么恢复。零号机的机体从心脏下方到盆骨处的血肉全都直接消失了，就在之前短短的片刻，使徒入侵的触手，将这些部位全部吞吃掉了。

    仅剩腰腹处还残留着些许皮肉，将机体的上下半身相连。

    这么大的伤口，要是放在人类身上，肯定已经当场死亡了，即便是零号机，也面临着整台机体报废的可能。

    “快切断丽的神经同步！”

    指挥室的葛城美里下达命令。

    绫波丽的驾驶舱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她一直紧皱着的眉头也有所舒缓，不过，现在的绫波丽待在驾驶舱内毫无反抗能力，只要使徒稍微注意到这边，本部就要失去一个驾驶员了。万幸的是，悬浮在天空中的光带正在与初号机战斗，根本没有在意瘫倒在地的零号机。

    “碇君。”

    绫波丽艰难地看着战场上的一切。

    对碇真嗣一如既往的信任，让她心中虽然担心，但没有惊慌失措。

    此时此刻。

    绫波丽反而更在意之前心里出现的幻觉。

    心中来自莉莉丝的画面中，呈现出来的不再是那七只眼睛的巨人，而是她自己的容貌，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孩，正光着身子站在橙红色的水池中凝视着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她原本以为这是使徒入侵的原因。但它收回光柱触手后，脑海中的画面也没有多少变化。

    与此同时。疼痛感如潮水般袭来，令绫波丽疲惫的眼皮想要就这么合上。

    黑暗逐渐侵袭。

    耳边是潮汐的水声。

    过于熟悉的感觉。

    上一次在那个深夜里，绫波丽就已经在梦境之中体验过这样的事，白色巨人在吸引她回去，听碇君说，自己那时就像是找到了羽衣的仙女一样，想要飞往月亮。只是那时有他在耳边呼唤，但这一次，正在战斗的男孩是注意不到她这里的。

    绫波丽睁开眼睛。

    果然。

    对面是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人。

    如同彼此的复制品一般，从长相到身材都一模一样，两个蓝发红眸的女孩，在黑暗里互相对视着。

    “要不要和我合二为一？”良久，祂率先开口说。

    “你…是谁？”

    “使徒，被我们称呼为使徒的人。”祂轻声回答，随后又说，“不想和我合二为一吗？”

    “不要。”绫波丽坚定地摇头，“我就是我，不是你。”

    “是吗？但是，已经太迟了。”祂说，“我把我的心给你，连同感情也一起分给你。很痛吧，你看，心很痛吧？”

    某种情绪从对面的身上散发过来。

    没头没脑的话，她根本听不懂。但仿佛心心相印一般，那情绪忽然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绫波丽蹙起眉头，感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强烈情感，

    “痛？不对，是不甘心。”

    “对，你很不甘心吧？”

    “不甘心？”

    “你想一直活下去，想一直陪在喜欢的人旁边吧？但是，你却做不到这样的事。这种感觉不好受吧？”祂说。

    “这就是不甘心？”

    “这就是你的心，充满渴望的心。”

    “那么，合二为一就可以做到了吗？”绫波丽用澄澈的眸子看着她。

    “当然。”

    她轻轻地点头，伸出手来。

    ……

    初号机伸出了手。

    想要抓住使徒的躯体。

    它在不断试图穿刺机体，却屡屡与机体擦身而过。

    尽管使徒的尖端有一段被初号机拧得崩裂，但使徒在失去几十米的体长后，很快就将尖端后面的部分转换成新的光柱触手。而从零号机身上收回来的另一端，也对准这紫绿色的巨人。

    两端都用来攻击初号机，这下子战斗更难了。

    碇真嗣的眼角抽动了下，但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他余光一瞥，就注意到零号机的胸膛破了个大洞，这还是绫波丽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应该要住院好久吧？幸好不是驾驶舱的位置，话说就不能早点解除冻结吗？喂喂喂，他又不是什么姗姗来迟赶到最后一刻才来洗地的警察，而是力挽狂澜的救世主之一啊！

    让绫波丽受重伤，他的内心可相当沉重。

    快点解决掉使徒吧。

    碇真嗣心想。

    砰砰砰。

    沉重的子弹在空气中穿梭，试图干扰使徒的攻击。

    ——是二号机在远处射击。由于零号机失去战斗能力，所以现在是由明日香来中和AT力场，也是由她来提供远程支援。

    老实说这还是她第一次担任这个位置。

    真是的。

    这位置完全派不上用场啊。

    明日香恼怒地看向自己发射出的那些子弹，第十六使徒根本没理会她，坚硬的躯体直接无视了她的攻击，子弹砸在它的身体上，仅仅造成些许毫发无伤的烟尘。射着射着明日香都有点坐不住了，恨不得过去近身战斗。

    “可恶。”

    她咬着牙。

    真不知道过去优等生是怎么耐住性子的。

    放眼望去，初号机正在战场上不停闪烁移动，偶尔抓住机会给使徒来一记狠的。紫绿色机体的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雷鸣般的轰响。

    而使徒光柱的尖啸声则与众不同。

    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嘶鸣。

    明日香射击的时候，刚好看见光柱从初号机的身边飞掠而过，嵌入下方的特制道路，在上面犁出道深深的沟壑后猛烈地收了回来，随后又是一次对机体飞速的穿刺。战场已经一片狼藉。

    即便是她完全状态下操控二号机，面对这样狂风暴雨的攻击，也要手忙脚乱。

    但碇真嗣却表现得相当轻松写意。

    初号机动力全开。

    此时与使徒战斗的巨人仿佛是力量的代名词，狰狞的机体有着流线型的美感，紫绿流转的冷冽辉光中有黄金色的闪星点缀头部，机体头部类似犄角的装甲宛若神王斗士一般指着苍天，装甲缝隙中的流风如刀刃锋利，使徒一次都未攻击到初号机。不仅如此，初号机还有余力把光柱顺手拧个麻花——二号机的力量可做不到这样的事，甚至借助粒子刀都留不下痕迹。

    这就是吃下使徒核心后的初号机？

    明日香微微愣住。

    之前的第十四使徒，在初号机吃掉核心后就直接被歼灭了，这还是这台机体第一次全力战斗。她回忆起之前与这台机体并肩战斗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初号机可没有这么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喂真嗣，你有点离谱啊……

    初号机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纯粹的数值。

    比二号机快，比二号机有力。

    哪怕使徒多次想要寄生初号机的内部，但只要机体稍微用力，光柱触手就无法持续寄生的行为，马上就得从里面退出来。真要想成功寄生，恐怕得初号机站在原地毫无反抗地停留上五六秒钟，才有可能成功。

    但初号机会给使徒这个机会么？

    不会！

    使徒正在节节败退。

    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节节败退，它那一节节光带被初号机抓住，随后碇真嗣故技重施，将其拧成崩裂的麻花，就仿佛使徒的躯体并非连粒子刀也破不了防的比钢铁还硬的东西，而是柔软的面团，将其拉成一条条的模样。不知不觉间，光柱袭来的力度已经减弱了许多。在这方面，它那惊人的恢复能力也不起作用了。

    很快。

    使徒就只剩下原先一半的体长。

    “使徒的AT力场在减弱。”

    “就这样继续下去，很快就能歼灭。”

    “太好了。”

    指挥室里传来这样的对话。

    打到现在这种地步，任谁都看得出来战斗早已经有了胜负，它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现在虚弱不堪的使徒，哪怕全力击中初号机的机体，也仅仅能造成轻微伤势，而时间仅仅才过去了几分钟。

    某个瞬间。

    初号机终于抓住了光带的中段。

    就像是抓住了蛇的七寸那样，使徒挣扎的力度更上一层楼，也更加疯狂。然而碇真嗣并没有理会袭来的那两端的光柱触手，因为这里就是直觉中使徒的核心所在，只要破坏掉这里，就能解决掉这只使徒。

    咔——

    初号机的手掌开始用力。

    从最初微弱的声音，再到响彻天际的巨响，仅仅用了几秒的时间。在这期间触手如同蟒蛇一般将机体包围起来，绞肉机似的开始压缩，里面传出装甲破裂的脆弱声音，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初号机的动作可比它绞杀的速度快得多。很快使徒就彻底不动弹了，软趴趴地从机体的身上垂落下来。

    紫绿色机体一点点扒开光带的残躯，露出机体的全貌。

    “怎么样了？使徒情况如何？”葛城美里问。

    “报告！高能反应消失！”

    第十六使徒。

    已被歼灭！

    听到汇报声，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解除冻结后的初号机，一如既往没花费多少时间就解决了使徒。本部唯一可能的战损，就是零号机了。胸腹处那么大的洞，直接拉去报废也不是不可能。哪怕修好了，性能估计也要下降一个层次。

    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了。

    后勤与医护人员向着战场出发，准备收拾后续。

    碇真嗣并不关心这些，他只关心那个属于自己的美丽女孩，他看向零号机的方向，很是担心。

    “绫波……”

    绫波丽已经很久没在通讯频道里说话了。恐怕是因为太过疼痛，所以在驾驶舱里昏迷过去了，得快点救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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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小绫波丽的消失（一）

    赤木律子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

    第十四使徒那次，地下都市遭遇到了横扫整个上方地表的猛烈入侵，留下的废墟到现在还没修复好。而这次入侵的第十六使徒，更是让地下都市的上方地面的破坏程度雪上加霜。

    战斗已经结束。

    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随着车辆来到战场，准备对使徒的残骸进行现场采样，还有就是评估三台机体的受损程度，赤木律子叹了口气，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自己又要加班了——光是在指挥室里观战，就知道零号机凶多吉少。

    后勤人员正调来机械，准备对零号机进行运输。

    “赤木博士……”有人欲言又止。

    “怎么了？”

    “是零号机的事，您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赤木律子跟着过去，没过一会儿她踩在破碎的混凝土块上看向零号机，随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机体胸腹处的骇人伤口。

    这么大的伤口……

    她有些头疼。

    要是缺失的部位是手脚的话，赤木律子还能打个包票，维修好了就能重新投入战场。但是机体胸腹处的血肉，连同一大块脊椎的骨头都直接消失了，空空如也。哪怕将这部分空洞填补回去，零号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使用，回本部后还得做个专门的检测。

    这无疑是份复杂而又漫长的修复工作。

    而部下要她在意的显然不是这个。

    赤木律子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异常的地方——零号机后颈处的驾驶舱还尚未弹出，驾驶员依旧还待在机体内部，一般来说，这时候早就应该把绫波丽从机体里弹出来，随后让她坐上去医院的救护车了。

    “弹出装置故障了吗？”她问。

    “不……”工作人员摇摇头，小心翼翼地将仪器递了过来，“是没有识别到驾驶员的生命信号。”

    “……没有识别到？”

    赤木律子愣了愣，接过仪器。

    上面的屏幕显示着红色的警报，显眼的文字提示她驾驶员的作战服未检测到穿戴者的身体，最关键的是——信号是突然中断的。

    故障、当场死亡亦或是……赤木律子马上问道：

    “驾驶舱内的情况呢？”

    “影像里没有找到任何人体相关的画面，就好像……第一适格者在舱内突然失踪了。”

    “失踪？把影像拿过来看看。”

    “是！”

    接过部下递过来的影像，赤木律子屏息观察着驾驶舱内的情况，没多久就发现一件令人吃惊的事情。如部下所说，舱内并没有人体的画面，只有LCL液体和那身白色的女性作战服。

    排除故障和驾驶员当场死亡，只剩下一个结果。

    这是……溶解。

    赤木律子几乎被吓了一跳。

    和之前机体互换实验时，真嗣君溶解在零号机里的情况一模一样。但是，这本应该是有灵魂的人类才能做到的事情，区区一个克隆人……赤木律子查看着零号机的情况，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溶解的话。

    莉莉丝的灵魂到底有没有回归？

    那个时候，葛城已经断掉了神经连接才对……怎么还会这样？她陷入了思考。但这样不可能的事情的确发生了。好在使徒身上的未解之谜实在太多，也不差这一个，赤木律子很快就收拾好心情。

    至于绫波丽？

    就像碇真嗣那时一样。

    她的灵魂与肉体都溶解在了LCL液体之中，处于生与死之间，既然碇真嗣都能够回来，那么绫波丽应该也能有希望做到——只能看她想不想回来了。

    “部长，该怎么办？”

    “…封存零号机，谁都不要打开。这件事，暂时保密。”赤木律子对着部下说，“至于零号机，先按照常规办法运输。”

    “是！”

    部下点点头。

    有了她的命令，零号机的运输工作立刻开启。胸腹处破了个大洞的黄白色机体，开始被机械拖拽上传送履带，特制道路上因为之前的战斗而产生的混凝土路障，也在逐步被清理，三台机体正有条不紊地被运输回本部。

    远处，救护车载着两个驾驶员前往医院。

    医院。

    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

    简单检测了下，确定不用住院的碇真嗣终于被医生们放过后，便找起了绫波丽的行踪。要说今天谁受伤最重，那肯定是这个女孩。他并不知道绫波丽的病房在哪，只好询问起了熟悉的护士。

    “请问，绫波丽的病房在哪里？”

    “绫波丽？”

    “就是零号机的驾驶员。”他说。

    毕竟她很少受伤住院，护士不熟悉也是情理之中……碇真嗣回想起来，好像这么多次战斗以来，绫波丽都没受过伤，相比起来，他和明日香堪称是医院的常客。

    “入院信息上没有显示……可能还没有送来？”

    “这样吗？谢谢。”

    和护士告别，碇真嗣不免疑惑。

    本部的工作效率不应该这么低才对，救人如救火，肯定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医院里才对，但护士也不可能对他说谎。他暂时放下疑惑和心里的焦急，转而先去了明日香的病房。

    好在她的病房没有改变。

    来过医院多次的碇真嗣对路线很是熟悉。

    大小姐也已经做完了检测，她正躺在病房上发呆地看着天花板。见他进来，女孩脸上露出极为明显的吃惊神色，一两秒后才回过神来。

    “…真嗣？！”

    “怎么看起来这么惊讶？”他问。

    “你不是应该……”明日香这么说，漂亮的脸颊上却露出笑容来，“哼，算了。”

    碇真嗣自然知道明日香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此时的他应该在绫波丽的病房那里，毕竟无论是谁，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受伤最重、关系跟他又最好的绫波丽，才会是第一个被探望的对象。至于明日香……一想到这，他的心中倒是涌上一股愧疚感。

    但气氛都到这了。

    他也不敢说自己是因为绫波丽还没到医院，所以才先过来探望她。

    那样碇真嗣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两人在病房里随意聊着天。

    明日香的住院时间还是一周。左脚掌的伤势并没有让她的住院时间变长，对这个大小姐来说算是件大好事。而绫波丽的伤势更重，按照碇真嗣的估计，恐怕住院的时间起码得半个月起。

    聊着聊着。

    时间便过得很快。

    估摸着过去了半小时，本部效率再低也该把人送到医院了，碇真嗣这才离开了明日香的病房。临走前还能看见她撅起嘴的不开心模样，但明日香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也并没有在这时候耍大小姐的脾气，他也只能留下充满歉意的表情。

    总感觉自己跟人渣一样啊。

    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再次询问护士，还是得到了没有显示的结果。

    绫波…没在医院吗？

    他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

    不，使徒的攻击只针对了机体的胸腹处，后颈处的驾驶舱没有出问题的话，顶多遭受到剧烈的幻肢痛才对。碇真嗣下意识排除了那个想法。但问题来了，重伤的绫波丽去哪里了呢？

    这种时候只能去问问赤木律子了。

    她一定知道答案。

    没花多长时间，碇真嗣就来到了本部。

    吹着冷气的办公室里。

    赤木律子还在加班，她正埋头处理着计算机上的数据，见他到来，露出意外的神色——果然，零号机驾驶员没有在医院里，引起了他的注意，赤木律子注意到了自己先前忽略的地方。

    毕竟是个大活人，突然失踪也得找个过得去的理由才行。

    “律子小姐，绫波的情况怎么样？”

    “受了重伤。”她没有犹豫地说，“接下来可能要住院很久了。”

    碇真嗣看了看这金发丽人的表情，她平淡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什么。至于绫波丽的情况，赤木律子所说的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他皱着眉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但我问了护士，说可能还没送来……”

    “应该是在重症病房那里，那里没有录入。”赤木律子宽慰他道：“很晚了，真嗣君你先回去吧。别担心，明天就能见到丽了。”

    “明天吗？”

    “嗯。”

    得到确切的答案，碇真嗣勉强放下心来。

    只是一天的时间而已。

    和赤木律子告别，看了眼医院的方向，他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避难结束。

    电车已经恢复了运行。

    今天傍晚的人流量基本为零，车厢里头就只有他一个人，太阳还未下山，厚厚的云层中露出些阳光来，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碇真嗣踩着夕阳回了家。

    公寓里相当黑暗。

    这可真是稀奇的景象，碇真嗣叹了口气，他把灯光打开，往常女孩都会做好晚饭等他，公寓的客厅里满是饭菜的香气。但今天可没有这样的福利了。公寓里冷冷清清的，搞得他都有点不习惯了。之前都是他住院，绫波做饭来照顾他。难得一次绫波住院，自然也轮到他来做饭。

    窗外已是深沉的夜幕。

    碇真嗣心不在焉地做了单人份的晚饭，无聊地看了会电视剧，最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看了眼身侧，那里往常都会躺着一个女孩，然而此刻他的怀里空荡荡的，只有记忆里那柔软的触感。

    明天……

    再去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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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小绫波丽的消失（二）

    第十六使徒被歼灭后。

    第二天。

    有人带着期望入睡，而有人却彻夜未眠。本部的办公室中，赤木律子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随后伸了个懒腰。明明是应该精神百倍的早上，她手边的黑咖啡却正散发出苦涩的热气。

    赤木律子打了个哈欠。

    加班到现在，身体正发出想要休息的信号。

    她拿起咖啡杯喝了口，心想如果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话，恐怕到晚上才能醒过来吧，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昨天在与使徒的战斗中发生了太多的事。离神只差一步之遥的初号机已经解除冻结，Seele那些人恐怕会雷霆震怒吧。

    不过那是碇司令才需要担心的事。比起这个，赤木律子更在意的是其他的事。

    想起之前对碇源堂的试探，她的心情就十分阴郁。

    果然啊……

    赤木律子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杯柄。

    她看着眼前的计算机屏幕，不知不觉间发起了呆。人是有惯性的，改变一件长久以来的事情是困难的，或者说，女人就是这种不死心的生物，在真正从感情的漩涡里出来前，总会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她自嘲地想。

    但是，马上就是最后一位使徒了。

    离那一天已经很近了。

    赤木律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直到一声推门声将她惊醒，寻声看去。

    ——是葛城美里。

    她看上去倒是依旧靓丽，脸上还有点想睡回笼觉的困意，和隐隐有黑眼圈的赤木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不过最近再也看不到这位女少校嬉皮笑脸的模样了，日常生活里人也变正经了许多。

    进了办公室后，看见还在加班的赤木律子，葛城美里也没多少意外：

    “工作到现在吗？”

    “是呢。”

    “情况怎么样了？”

    “初号机和二号机都还好，零号机要维修很长一段时间了。”

    “也是，毕竟是那么重的伤势。”想起昨天的战斗，葛城美里发出真心实意的感慨，“还真是辛苦。”

    她倒是回去睡了个好觉。

    当然，企鹅PENPEN已经送出去了，暂时寄养在洞木家。而明日香还得住院呢，所以她除了早早睡觉，也没有其他的事要做。葛城美里回想起昨晚公寓里冷清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和使徒的战斗，究竟何时才能结束呢？

    律子这家伙也真是疯了，完全就是在走一条不归路。

    她默默地想。

    两人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交流过了。

    明明之前可以说是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却像是普通的同事一样，平日里除了工作外再无其他交集，仅仅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而双方都对原因心知肚明，默契地不提起这方面的事情。

    “哪怕修好了，零号机能否再次投入到战斗中也相当存疑。”赤木律子以科研人员的口吻，冷静说道：“使徒造成的伤口损坏到了重要部位，机体性能大幅度下降是一定的事情。”

    “能在下次使徒入侵前修好，就算万幸了。”

    葛城美里苦笑一声。

    一直以来，零号机担任的都是远程支援位的位置。

    只要能中和使徒的AT力场、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就行，以免主力位的初号机或二号机，还要分出大部分精神来展开AT力场。不过如果战斗中零号机被使徒锁定的话，机体性能大幅度下降，想来恐怕会很难逃离。

    “…下次吗？”

    “怎么？”

    “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了，看看这个。”

    赤木律子忽然说。

    她随意地递过来一份文件。

    于是葛城美里也随手一翻，但看见上面文字记载的东西后，她原本还有些困意的脑子好像被人灌入一盆凉水，完全清醒了。这是份来自马鲁杜克机关的文件——上面是一个陌生人的照片和档案信息，陌生到哪怕她在脑海里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任何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这是什么？”她忍不住问。

    “…是新的适格者。”

    赤木律子语气平淡地说。

    废话，葛城美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她当然知道这份档案上记载着的是新的适格者，本部所谓的马鲁杜克机关就是干这个的。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这么难以置信。都已经是第十六使徒了，过了这么久了竟然还能找到新的适格者么？

    而且，适格者就意味着这位新的驾驶员的母亲……心里这么想着，葛城美里重新仔细看起了这份档案，姓名、出生日期、家庭关系……她首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位新适格者的五官外表。

    浅银灰色，有些偏白的头发。

    红色眼瞳。

    外表相当俊美，只能用这个词汇来形容。

    这异于常人的外貌，令她皱起眉头。白化病？亦或者是克隆人？葛城美里更倾向于后面的答案，她又不是傻瓜，这新适格者的外貌一看就不对劲，可以直接排除正常人类的嫌疑。所以，这个克隆人突然出现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于是葛城美里继续问道：

    “新的适格者……现在有新的eva机体给他驾驶吗？”

    “没听说过补充新机体的消息。”

    “那就是替补？”她挑了挑眉。

    “应该。”

    听完赤木律子的回答。

    葛城美里的内心更加疑惑。

    虽说是替补，但无论是初号机还是二号机都驾驶不了。

    初号机就不多说了，明日香她的二号机肯定不愿意给陌生人驾驶。也就是说，这位新的适格者，顶多也就替补零号机而已。和丽一样都是克隆人，而且还同是零号机的驾驶员……葛城美里冥思苦想，总觉得那所谓的秘密就隐藏在这莫名的共通点中——又或者是她太过先入为主了，看什么都觉得有阴谋。

    ——就不允许人家是白化病吗？

    “…喂，律子，这家伙是克隆人吧？”

    “是。”

    赤木律子点头。

    葛城美里一愣，这大大方方的态度，反倒让她有点不知所措：“所以，突然又出现个适格者，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

    这才对了嘛，这种打哑迷让人火大的态度，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好友赤木律子。葛城美里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想法，那样只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她又仔细看起了档案。但上面的信息相当空白，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新的适格者……

    身上绝对有什么秘密。

    “我回去继续写战斗报告了。”葛城美里假装不在意地撇撇嘴，把文件合上放在办公桌上，只留下最后一句，“下午还得去探望下明日香和丽呢。”

    她转身离去。

    虽然没有像赤木律子这么忙，但身为作战部部长，在战斗结束后需要处理的工作也是很多的，现在哪有空猜什么哑迷，反正这个新的适格者肯定要在本部里露面的，到时候再打探一下。

    吱呀——

    望着重新被关上的办公室门，赤木律子渐渐垂下眼帘。

    绫波丽……提到这个女孩，她才想起一件被她刻意忽略到现在的事。在下午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提前处理好——绫波丽和零号机溶解为一体，在她从那个生与死的缝隙中回来、又或者彻底消失之前，需要有人替代才行。

    不过。

    那说到底只是又一个空洞的人偶罢了。

    真嗣君恐怕很快就会发现这样的真相，她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却还是没有放弃自己下一步的行动。赤木律子站起身来，久坐未动的身体稍微晃了晃才站稳。

    她也从办公室中离开。

    没过一会儿。

    就来到了地下都市的深处。

    并不是那个研究碇真嗣身上血液的实验室，而是培养克隆人的地方。闸机在黑暗处亮起绿灯，赤木律子收好身份卡，迈入昏暗的室内。人类女孩光着的身体泡在LCL液体之中，她驻足了会儿，没有前进。

    这里的克隆人们依旧维持原样，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启用过了，虽说将它们应用到了傀儡系统，但目前机体的数量有限，也无需太多的克隆人。

    培养槽里。

    是如出一辙的女孩外表。

    赤木律子凝神看着它们美丽的外貌，许久，她的胃里面忽然涌上来一股酸液。

    她缓缓走到中央操作台的边上。

    除了在生物学上有所成就外，赤木律子在计算机方面也能算是个专家。经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输入一连串的代码后，她很快就在操作台上设定好了一段程序。

    ——这是自毁程序。

    只要输入指令，这一水池里的克隆人连同用来克隆的DNA模型一起都会直接消融殆尽，轻轻一按，冬月耕造偶然所制造出来的奇迹就会消失，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制造出绫波系列……她将手放在操作台上犹豫着。

    还有可能。

    会不会是我自己想多了？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飘过，内心一时冲动的赤木律子，她的手迟迟没有落下。一旦摧毁了这些克隆人，那她可就相当于直接背叛了碇源堂。

    “……”

    赤木律子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尚未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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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小绫波丽的消失（三）

    市立第一中学。

    随着放课铃声的响起，在教室里坐了一下午的碇真嗣站起身来，班级里三三两两的同学们正议论着午饭是吃便当还是吃面包，使徒被歼灭后，人们该过生活的还是得继续过，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他回头看了眼绫波丽和明日香的位置，空空如也。

    两个女孩都没来学校。

    不仅如此，今天恐怕就只有他一个人在本部训练了。

    这两天的坏消息可真是多。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收拾起课桌上的东西，就在这时，铃原冬二和相田剑介围了过来。昨天在学校接到避难通知，得知新的使徒入侵，今天他们两人自然对这事好奇，想要问问相关的事情。

    只不过，两人先问起的是其他的问题：

    “奇怪，绫波同学今天竟然没来。”

    “她也住院了。”碇真嗣回道。

    “……”

    听见碇真嗣的话，两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女友住院了……

    真嗣这家伙肯定很不开心吧。

    看来昨天入侵的使徒很强啊。连绫波同学都住院了……自从碇真嗣转学来以后，这几个月来还是第一次。往常要么是真嗣，要么就是惣流那个大小姐。

    “还真是辛苦。”

    “可惜我们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去避难，可恶……要是能驾驶eva就好了。”这话是相田剑介说的，他看上去倒是相当渴望，哪怕连厚厚的眼镜都遮不住，“话说回来，真嗣，能驾驶eva的话，应该就能光明正大给它们拍照了吧？”

    “恐怕也不行，不过，真能驾驶eva的话，剑介你到那时还想着拍照吗？”

    “呃，好像也是……”

    三人聊着聊着，就把话题歪到不知哪里去了。

    刚刚那有些低气压的气氛冲散了许多。

    当然，碇真嗣的心情其实并没有两人想得那么沉闷。而对于相田剑介这个军事狂热迷来说，如果能亲自开上一次eva，恐怕要高兴上天吧。但是，只有适格者……或者说被内定了的驾驶员，才能够驾驶eva机体。碇真嗣倒是宁愿这位朋友永远不会有驾驶的机会。

    和这两个朋友聊了会，收拾完东西，碇真嗣也该出发去本部了。

    “走了，明天见。”

    “嗯拜拜。”

    他告了个别。

    昨天的第十六使徒入侵，倒是没破坏多少电车运行的道路。他独自一人来到站台，随后又独自在电车里坐下，身侧无人陪伴，让碇真嗣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之前绫波丽始终陪在他的身边，他都习惯了。

    一丝寂寞涌上心头。

    碇真嗣从书包里掏出许久没用过的黑色随身听，插上耳机听起了歌。摇摇晃晃的车厢配上冷气，有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念头，只不过他精神得很，根本没多少困意。很快，电车就到达了地下都市附近的站台。

    缆车。

    电梯。

    本部里还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毕竟使徒入侵刚过去一天，按照惯例来说，起码得明后天，这种忙碌的景象才会渐渐松懈下来。赤木律子正在指挥工作人员们做事，三台eva机体经过一天的时间，已经全部运回了本部的机库。其中零号机的维修工作是最重的，要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见他到来。

    模拟训练很快开始。

    期间碇真嗣和赤木律子并没有多少言语上的交流，仅仅是交换几个眼神。自从上次他和律子小姐对话后，就一直是这样。昨天他主动询问绫波丽的去向，也只不过是得到了不冷不淡的回应。

    之前那种和睦的画面，恐怕很难再出现了。

    训练花费的时间不长。

    尽管初号机解除了冻结，但训练的项目却并没有恢复到冻结之前那么多，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考虑。碇真嗣很轻松就完成了所有的训练，从模拟机里出来，换下了作战服，准备去医院探望。

    这时赤木律子已经记录好了训练数据。

    她并没有和碇真嗣聊天的想法。

    相反的，她急匆匆地离去，像是有什么要事。望着赤木律子离去的背影，碇真嗣本来想要开口再次询问有关绫波丽的事，但金发丽人很快就走远了。他想了想，倒也没有追上去。

    也对。

    这两天的赤木律子，肯定是大忙人。

    既然她昨天说过今天就能在医院里见到绫波丽，倒也没必要再去问第二遍。碇真嗣心知自己是关心过度了。他从本部离开，踏上前往医院的方向。

    去往医院的道路。

    碇真嗣对此相当熟悉。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了医院的住院部大楼，这里冷冷清清的，哪怕是专门服务本部，有特殊的建筑加固装置，但一些需要住院的患者，也担心使徒的入侵会破坏到这里，有条件的基本都迁到了其他城市的医院。

    他像昨天那样，照例询问了护士小姐。

    “还是没有这个病人的住院信息……”

    “会是还没录入吗？”

    “有可能。”

    “这样……谢谢。”

    碇真嗣向护士道谢，站在医院的走廊上。

    还是没有。

    他心里涌上来一股不安。

    明明赤木律子说过今天就能探望的才对……碇真嗣不由得对此感到奇怪，毕竟这件事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令人摸不着头脑。

    他心生疑惑。

    绫波……究竟去哪里了？

    他将目光投向本部的方向……碇真嗣准备再去一趟本部，询问律子小姐。或许是绫波的信息依旧并没有录入到医院之中，毕竟这个年代还停留在手写上，录入到计算机里其实是一件时髦的事，有差错也是正常的事。他如此安慰着自己，正要迈步，就在这时，有人叫住了他。

    “碇君。”

    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寻声望去。

    是绫波丽。

    一听到她的声音，他心里那股不安就这么消散了。碇真嗣看过去，却先看见一双平静的红眼眸。紧接着，才是她美丽的五官，细细的眉毛，湿润的唇，规规矩矩的蓝发，让她尖尖的下巴显出些消瘦。

    女孩的身体站得笔直，她正穿着一身上白下蓝的校服，静静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如同一尊站立着的人偶。窗外午后的阳光照射进来，她洁白的肌肤里似乎透着红色，不知为何，碇真嗣总觉得今天的绫波丽就像是两人过去初次见面时的那样，女孩的身上带着一股无机质的冷淡气质。

    她的身上看不出来有任何伤势，不像是赤木律子所说的那么严重。

    “绫波……”

    两人的视线对上。

    碇真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他走上前去，想要拉近和绫波丽的距离。只是，看着女孩始终保持平静的美丽脸庞，他原先消失不见的心中的不安反而莫名又涌了上来。

    平静。

    太平静了。

    看到他，女孩或许会微笑，或许会寻求拥抱，但唯独不应该是这么平静的表情。碇真嗣对此有着相当的自信。

    他忽然站定在原地，有些不敢靠近，疑惑地问：

    “我听律子小姐说你伤势很重，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的样子……”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话可能有别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当然，绫波你完好无损我很开心，就是……你不需要住院一段时间吗？”

    她摇了摇头。

    碇真嗣不由得一愣。

    不需要住院吗？零号机身上恐怖的伤势可做不了假，身为驾驶员的绫波丽肯定也受了重伤才对。这才一天过去，总不可能就这么好了。可绫波丽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成不变的人偶。

    “绫波，不疼吗？”

    她还是摇头。

    今天的绫波丽，似乎只会摇头这一个动作。碇真嗣不由自主地又向她走了几步，两人的距离终于拉近。

    一种莫名的怪异感没来由地袭击了他。

    奇怪。眼前的绫波丽真的是绫波丽吗？碇真嗣不禁闪过这样的念头，他刚开始还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吃惊，但很快，他就想起之前并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混血种的直觉正在提醒他其中的不对劲，他首先怀疑的是，像是之前那个深夜里，浑身镀着月光的祂正在绫波丽的身体里，与他对话。

    “…莉、莉莉丝？”

    他一字一句地、确认地问。

    然而，面对碇真嗣这样的问题，女孩仅仅只是歪了下头，那平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真切的疑惑。这几个月的相处以来，他很明白绫波丽的各种细微表情的意思——这样的小动作小习惯，明明就是他所熟悉的那个绫波丽才对，况且，莉莉丝祂如果真的上身了的话，也应该是那种要飞向月亮的非人感。

    如果还是那晚的情况，有什么东西伪装成了绫波丽，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可眼下，却有种微妙的不同。

    不是莉莉丝。

    好像就是绫波丽，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他陷入沉思，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而女孩则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碇真嗣终于轻声道：“绫波…我们先回去吧。”

    “嗯。”

    绫波丽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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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小绫波丽的消失（四）

    说是要回去，但碇真嗣还有件事没做。

    那就是探望今天的明日香。

    这个大小姐住院之后，每天来探望不知不觉成了碇真嗣的习惯。尤其是昨天第十六使徒入侵后，她又受到了新的伤势。他来医院，本来就是要探望两个住院的女孩子的，找到绫波丽后，自然也得去看看明日香。

    碇真嗣对这里很熟悉，没过一会就到了明日香的病房门口。他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又很快顿住脚步，向后面紧跟着的女孩看去，

    “绫波……？”

    “……”

    绫波丽微微歪头。

    她懵懂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疑惑，蓝色的短发散乱在洁白的脸庞上。

    碇真嗣不由有些讶异。

    之前他探望明日香的时候，这个女孩都会自觉地停留在病房外面，后面绫波丽甚至连来都不来了，待在公寓里等他回家。老实说这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可算不上太好，完全是靠他作为联系。

    平时这两人虽然也说得上话，但完全停留在点头之交的程度。

    但今天绫波丽似乎打破了这个层面。

    看她这意思，

    是要和自己一起进去？

    他和绫波同时进去的话，正躺在病床上的明日香会是什么表情？光是想想就有点头疼了，但碇真嗣总不能说‘你进去的话可能明日香会很不开心’之类的话，况且因为他两三秒的沉默，这时的绫波丽看起来还有点迷茫，连眼眸都有些失神，像是被家长抛下的小孩子，既然她要跟进来，那就应该是想对明日香说什么吧。

    …来都来了。

    他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交谈声顿时中止了一瞬间，碇真嗣抬眼望去，除了半坐在病床上的明日香外，还有天天来看望好朋友的洞木光。

    这两个女孩刚刚正在聊天，说说笑笑的。

    “真嗣。”

    “碇同学。”

    见他到来，两人和碇真嗣打了个招呼。

    休息了一天后，明日香看起来比昨天的苍白神色好多了，见到碇真嗣，她正准备开口，但紧跟着进来的绫波丽立刻让她的话咽了下去，看到突如其来的优等生，明日香的眉毛顿时横了起来，她似乎被吓了一跳，原本有些懒散的表情瞬间变得聚精会神，像是受了刺激转为捕猎状态的母猫。

    她的声音一时大过了旁边的班长洞木光：

    “优等生？你来做什么？”

    “绫波同学？”

    面对这两个女孩的疑惑，绫波丽的眼神依旧茫然，身穿学校制服的她跟在碇真嗣身后，黑色短袜包裹着的脚踝无措地左右挪移，她下意识地将类似求助的目光转向碇真嗣，仿佛是在问他“该怎么做？”

    ——鬼知道怎么做。

    碇真嗣一时也奇怪，绫波丽跟着他进来，结果竟然还要问他怎么办。然而女孩的这个动作，让明日香也将目光转向了他，于是这位德国大小姐那漂亮的蓝色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使徒的侵蚀让那左眼亮光惊人，虽说可以用美瞳遮掩，但现在在住院，倒也没有必要。

    两人用眼神交流。

    明日香：她怎么回事？

    碇真嗣：不知道。

    两人大眼瞪小眼只不过持续了两三秒，却让整个病房陷入寂静。好在班长洞木光及时解救了气氛，这个脸上有着些许雀斑的女孩笑着温柔问道：“绫波同学也是来探望明日香的吧？”

    “嗯。”

    绫波丽终于有了反应。

    没有从碇真嗣这里得到回应，她茫然地看向洞木光，点头发出小声的回答。

    “今天早上没在学校看到绫波同学你，还以为你也住院了。”

    “嗯。”

    “唔，没事吗？你的身体？”

    “嗯。”

    “这样…总之绫波同学你没事就太好了……”

    洞木光越说越小声。

    她的笑脸僵住，有点紧张地看着绫波丽平静的脸庞，洞木光下意识以为自己可能是哪段话说错了，毕竟她认识的绫波丽虽然日常生活里少言寡语，但也是有感情的，会露出美丽的微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嗯嗯嗯个不停，跟只会复读的机器似的。

    一旁明日香的眉头越蹙越紧。

    听见优等生和光的对话，不知怎的，她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燥气，令人想要发火，这种感觉她已经有一阵子没感受过了，她深呼吸，稍微呼了口气，好让胸口处有些烦躁的空气从身体中排出去。此时此刻，明日香下意识地看向碇真嗣，然而他正紧盯着优等生的脸庞，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可恶！

    真嗣你这家伙！

    趁着两人的对话逐渐陷入沉默，明日香挑了挑眉，打断了对话，

    “喂，优等生，你真的不用住院吗？”

    她问出了和碇真嗣差不多的问题。

    班长洞木光不知道优等生受了多么严重的伤，但她可是清楚的。零号机胸腹处那么大的伤口，这家伙起码得住院半个月以上才对。

    怎么现在就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还一脸茫然的模样？

    “嗯。”

    绫波丽将脸庞转向了她这边。

    又是那副人偶般的蠢相吗？一直嗯嗯嗯的，是不是故意这个反应？明日香感觉自己心里那股燥气升腾得越来越剧烈。再对话下去，她就要久违地发大小姐脾气了，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乖乖女啊！她咬着嘴唇，眼神不善地盯着绫波丽，却只能看到那婴儿般纯洁无辜的眼神。

    要是病房里现在没有碇真嗣和洞木光的话，明日香肯定要和这家伙吵起来。但现在有两人在，她还是稍微收敛了脾气。

    不过，优等生再在这个病房里待下去，她说不定要炸毛了。

    而洞木光已经闭上了嘴巴，担忧地看着眼前。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现在的氛围有些不对劲。今天的绫波同学未免太奇怪了些，不禁让洞木光想起几个月前绫波同学刚转学来班级时的事情。那时候的绫波丽，也是像现在这样没有感情。

    “优等生，你今天——”

    “抱歉，明日香，我先带绫波走了。”

    就在这时，碇真嗣忽然出声。

    他伸手拉住了绫波丽纤细的手腕，就准备离开病房，而绫波丽则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亦步亦趋，但没走两步，碇真嗣便停下脚步，回过头给了明日香一个歉意的眼神。只可惜这位德国大小姐双手抱臂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金黄色的长发也甩到一边去，一点也没有原谅的意思。

    …今天的优等生不对劲。

    明日香意识到了某种异常，但碇真嗣并未解释，而是直接拉着绫波丽走。想来，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尽管很是生气，但她还是在那病房门尚未完全关闭之前，向着碇真嗣喊了一声，她的语气里带着耀武扬威，故意要气某人一样：

    “喂真嗣，明天记得来。”

    “好。”

    外面的天色还很是炎热。

    碇真嗣拉着绫波丽离开病房后便放开了手。

    两人正走在回去的道路上，顺着不被阳光直接照射的阴影地走。这回是真正的回去了…回到他和绫波丽住在一起的那间公寓里。

    就在这回去的道路中。

    他时不时偏过头瞄上绫波丽一眼。

    女孩正在他的后面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路，每一步都仿佛经过仔细的测量，好让跨出的步子间隔大小一致，明明他的偷瞄很明显了，是个人就能发现，要是以前的绫波丽，这时候肯定好奇地和他对视，但此时的女孩却依旧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绫波，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

    听到碇真嗣的话，女孩才终于被拉回了这个世界似的。

    绫波丽向他投来带着一丝疑惑的目光，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在叫自己。

    “感觉…怎么说呢，很奇怪。”

    碇真嗣尽量让语气变得轻松一些，可听起来还是相当沉重，“总感觉今天绫波和我生疏了许多…生疏到像是陌生人一样，我之前以为是莉莉丝那个使徒的问题，但相处这一小会又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绫波你似乎还是认识我们的，所以，你突然变成这样，是有什么原因吗？”

    今天的绫波丽相当奇怪。

    她就像是刚出生的小兽，下意识地跟着能给予安全感的“母亲”走。绫波丽这种缺失感情的状态，他只在最初认识这个女孩的时候才有见到过。况且从重伤到出院，期间只间隔了一天出头……碇真嗣又不是笨蛋，这件事到处都透露着诡异。

    明明已经越来越像个正常女孩子了，结果一天不见，就变回了原样。

    而面对他的问题。

    绫波丽依旧还是懵懂无知的模样。

    她仿佛并不能理解碇真嗣这段问话的含义，两人对视一会儿，和明日香倔脾气绝不退缩不同，碇真嗣很快便在女孩那纯洁红眼眸的面前败下阵来。他继续在前面带路，而绫波丽也跟了上来，她的潜意识里似乎知道要做什么事。

    失忆？

    会有这么恶俗的事情发生吗？

    亦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只是现在的女孩看起来跟几个月前刚认识时差不多，他的直觉也没有提示其他错误的地方，碇真嗣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前面就是公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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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小绫波丽的消失（五）

    公寓。

    里面有些昏暗，碇真嗣打开了客厅的灯。

    他在玄关换过了鞋，然而绫波丽却还站在玄关处不知所措。等他趿拉着拖鞋要准备进入客厅，脚上还穿着乐福鞋的绫波丽在后面懵懵懂懂的，眼看着她也要跟上来并且踩在干净的地板上，碇真嗣只好转头过来，蹲下身帮她脱下皮鞋和黑色短袜。

    女孩白皙的脚丫踩在女式拖鞋上，露出如贝齿的脚趾，形状完美得不像是人类。

    他站起来，两人的距离很近，绫波丽的发丝掠过鼻尖。

    ……是LCL的血腥味。

    明明这几个月来都已经闻习惯了，碇真嗣却又仿佛是第一次嗅到这种味道。

    外面的天色已是黄昏，现在还不到晚饭的时间，于是碇真嗣便下意识地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机，调到往日里固定的节目。原本一片寂静的公寓里立刻变得热闹起来，有了点家的温馨气息。

    但很快，他又关掉了电视机。

    绫波丽跟在后面看着他有些矛盾的动作，尽管她什么都没问，但碇真嗣还是做出了解释。

    “有件事想做。”

    他歉意一笑。

    碇真嗣走向客厅的角落。

    …那是放大提琴的位置。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弹大提琴了，自从和绫波丽同居以后，有这个美丽的女孩在身边，碇真嗣又不是什么沉迷音乐的性格，连生物方面的学习都落下了不少，其他的更是不用说，自然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绫波丽了，只有偶尔才会弹一下大提琴。

    将乐器拿到手中。

    碇真嗣看了眼大提琴的琴弦。

    往常绫波丽会在家里帮忙保养大提琴，因此乐器的状态还不错，一上手不需要调试就能直接演奏。

    “绫波，要不要听一下？”他问。

    “………”绫波丽露出懵懂的表情。

    碇真嗣不由得挠挠脸颊：“总觉得你像是失去了记忆似的，今天表现得怪怪的。所以说，想着能不能通过一些熟悉的事情，让绫波你的记忆恢复，我看书里面对失忆的人就是这样，多去看看熟悉的地方，做熟悉的事。”

    公寓附近的住户没多少人，也不需要考虑吵到邻居。

    虽说是征求她的意见。

    但问了后碇真嗣就已经拿起了琴弓。

    流动的音符在公寓里响起，琴音舒缓。碇真嗣右手拿着琴弓，在大提琴上来回滑动，尽管是和往日里相同的曲目，但听起来却多了些许沉闷和压抑，他的每个音都不浑不浊，接连不断地在公寓里响动，令人忍不住专心侧耳倾听。

    就像雨滴落下前漫天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聚来，像是喉咙发痒一般的苦涩暗影，让天空中的阳光退居幕后。

    他的技艺没有生疏，还是如同往日那样。从起头到结尾，都是一气呵成，目光紧盯着大提琴的每根琴弦，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在旁边的绫波丽。最后，心中一切的情感，尽在全休符来临的一瞬间，全部泯灭于无声，残响彷如只留存在公寓内的角落。

    漫长的一曲终了。

    碇真嗣忽然沉默地看向一旁绫波丽。

    如果是之前的绫波丽，这时候的女孩应该会很给面子地鼓掌，但此时的女孩只是眼也不眨地看着他手中的大提琴，似乎在好奇刚刚的音乐是怎么从这东西上发出的，完全不记得过去所发生过的那些故事。

    真的是失忆吗？

    可是昨天的律子小姐为什么没说这件事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零号机受到那么严重的伤势后，碇真嗣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绫波丽受伤的准备，但却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她，再怎么样，也得住院一段时间才对。

    哪怕是克隆人也不能……

    不，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碇真嗣的心中忽然升起了某种猜测。

    他放下琴弓，和绫波丽四目相望，看见那双依旧纯净的红眼眸，如果是过去刚来到东京的他，面对这样的眼睛，恐怕很快就要败下阵来，但碇真嗣这回却始终紧紧地盯着女孩。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问道：

    “你…是第几个？”

    “……”

    女孩面露疑惑。

    也对，绫波丽肯定听不懂他的话吧。

    是的，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面前的这个“绫波丽”，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而是另外的克隆体。假如绫波丽是个正常人，今天这些完全陌生的表现，碇真嗣一定会认为是突然失忆，哪怕有些其他奇怪的症状。

    但她是个克隆人。

    其他克隆人出现，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那么。

    真正的绫波丽会去了哪里呢？

    死……不，碇真嗣第一时间否定了那个想法，零号机的伤势应该没那么严重才对，毕竟驾驶舱的位置没遭受到太多破坏，顶多是极端的精神疼痛。况且当初他驾驶初号机的时候，绫波丽的声音并没有多少虚弱。

    而要说女孩的寿命抵达终点，那也太过早了些。

    ……得问问律子小姐。

    碇真嗣理智地心想，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

    而就在他愣神的片刻，面前的“绫波丽”眨眨眼睛，还在继续看他带了美瞳的黑色眼睛，女孩估计是还在疑惑他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抱歉。”

    碇真嗣摇了摇头，尽量保持平静地说，“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吧。”

    他将大提琴收拾好，重新回到客厅，又打开了电视机，女孩的目光一下子就转到电视机上，好奇地看着里面的画面。

    外面的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他独自进了厨房。

    心不在焉地收拾好食材，热气腾腾的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

    将晚饭端到餐桌上时，女孩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视机，就像是在看动画片的孩子一样，碇真嗣不由得怀疑旁边要是有薯片的话，她会不会自动拿起来吃。他叫了两声，才让女孩的注意力从电视机上转移，走过来跟着他。

    “吃饭了。”

    碇真嗣把她轻轻按到座位上。

    女孩低头盯着餐桌上的饭菜，一秒、两秒，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难道说连吃饭也不会吗？幸好的是，她似乎也懂得筷子之类的工具怎么使用，一会儿后，在碇真嗣的示意下，她很快就夹起米饭送进嘴里，但女孩稍微咀嚼了几下，忽然滞住了。

    “绫波，怎么了？”

    他下意识问。

    那只是普通的米饭而已。

    既不是什么美味佳肴，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她似乎在细细品尝着这样的味道，仿佛第一次吃到食物那般。只是，碇真嗣并没有关心这样的细节，而是犹豫起了其他的事情。

    该怎么称呼她呢？

    “你叫……不，还是继续叫你绫波吧。”他本想更改称呼，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绫波系列的其他克隆人，除了称呼绫波之外还能称呼什么呢，随后碇真嗣指了指自己，像是自我介绍地说，“我是碇，碇真嗣。”

    “…碇真嗣？”她抬头看向碇真嗣，牙牙学语般地问。

    “嗯。”他点点头。

    “…碇……君？”绫波丽忽然又问。

    “……绫波？”

    碇真嗣不由得一愣，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她会不会真的只是失忆了？

    但之后，绫波丽就没有再说话了。

    她默默地吃起了饭，每一口都很缓慢。

    夜色渐渐深沉。

    碇真嗣收拾好餐桌，和绫波丽看着电视机，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过去那个美丽的女孩总是懒散地靠在他的怀里，然而今天两人之间的距离却离得相当远，他在发呆，而绫波丽则是专心看着电视机。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碇真嗣倒是没多少困意，但看了看绫波丽有些困乏的眼睛，还是决定关掉了电视机。

    往日里两人都是睡在一起的。

    但今天可不能按照惯例来。

    “绫波你今天睡卧室吧，我去睡沙发。”

    碇真嗣说。

    随后他走到卧室里，绫波丽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

    怎么说呢，就像是游戏里的智能队友一样，总是跟在屁股后头，碇真嗣帮她脱下校服和裙子，放到一边，防止睡觉时压出褶皱。月光里女孩皎洁的身体露在他的面前，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脸都不带红一下。

    “睡这里。”

    他指了指床。

    就像她理解“吃饭”这个指令一样，在碇真嗣说出“睡觉”后，绫波丽就乖乖地躺在了床上，而这个有着红色眼眸的女孩，闭上眼睛后没几秒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帮她把卧室的冷气打开，顺便盖上被子。

    碇真嗣来到了客厅。

    他盖着薄薄的被子，打开客厅的冷气，躺在沙发上。

    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碇真嗣已经决定好明天的行程。尽管他现在就想去本部问问赤木律子，但遗憾的是已是深夜，况且他也不知道赤木律子的家住在哪里，平时只在本部的办公室里才能看见刷新的科技部部长，所以能等明天了。

    碇真嗣在黑暗里辗转反侧，起码熬了两三个小时，眼神放空地发呆，后面不知道几点才睡了过去，等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太阳照常升起。

    虽然睡得并不踏实，但他的精神还是十足的。

    要直接带着绫波丽去本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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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小绫波丽的消失（六）

    客厅里满是晨曦的阳光，透过窗户如碎金一般流淌在地板上。

    最近两三个月的太阳都很晚才升起，尽管第三新东京市的白日里还是像夏季那样炎热，但逐渐有点冬天的模样了。碇真嗣伸了个懒腰，随后习惯性地进了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昨晚上光顾着想事情。

    连洗漱都忘了。

    刷牙洗脸外带洗澡，时间过得相当快，连碇真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这些的，总觉得相当平静。出乎预料的，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焦急的情绪，只是把自己全身上下收拾整洁，换好了新衣服。

    重新回到客厅时，公寓里还是静悄悄的，无人声，也无油烟声。往常这个时候绫波丽早就起床了，在准备早餐。而等他从浴室里出来，就该是女孩进入浴室的时间，算是情侣两人的小默契。

    厨房里自然没人，所以他看了眼卧室的方向。

    那里是紧闭着的门，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碇真嗣想了想，向那边轻声喊道：“绫波，起来了吗？”

    “……”

    没有女孩的回答。

    空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他的回音。

    想来也是，如果真是碇真嗣昨天所想的那样，眼下的绫波丽是其他的克隆人的话，恐怕她现在还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呢——她并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绫波丽”，碇真嗣又一次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

    随后，他两三步走到卧室的门口，敲了敲门，等了几秒后才推门进去。

    “……绫波？”

    “……”

    碇真嗣进来前本以为会看见还在睡懒觉的女孩。

    但没想到的是，绫波丽并没有躺在床上睡觉，而是静悄悄地坐在床边，她低垂着头，蓝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的侧脸，女孩什么声音也没发出，仿佛是在发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来的，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床边坐了多久……大早上突然看到这样的绫波丽，就像冷不丁看到了女鬼一样。

    这时美丽的女鬼抬起头来。

    碇真嗣看向那双红眼眸。

    两人对视着。

    女孩的红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用死气沉沉来形容再贴切不过。对视久了，她才像是终于注意到眼前有个人，瞳孔逐渐聚焦，面露一丝丝的疑惑。

    “去洗漱下吧。”

    碇真嗣缓缓说。

    他挪动脚步转身离开卧室，绫波丽听话地跟了上来，甚至女孩还穿着过往惯穿的拖鞋。还好，她的生活常识还是有一些的，不至于像是婴孩一样，连吃饭喝水穿鞋都需要教学。

    昨天从医院回来的时候，碇真嗣在路上就确定了这点。

    来到客厅，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绫波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概是明白了什么——虽然连碇真嗣都不明白她有没有懂自己意思，总之女孩还是乖巧地走向浴室的方向。

    ……水声响起。

    虽然连浴室门都不知道关，能看到她在脱下衣服，但看来是会自己洗澡的。碇真嗣松了口气，他走向厨房，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浴室那里，以防有什么不测。油烟声稍微有些干扰水声，不知过了有没有半个小时，他煮好了早餐端到餐桌上，这时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下来。

    碇真嗣看过去。

    绫波丽光着身子，从浴室里走出来。

    些许水珠顺着女孩光滑的小腿流到地板上，美丽的身体在碇真嗣面前一览无余，显然，她还有许多常识需要学习。而面对愣在原地的碇真嗣，她只是眨眨眼，红眼眸里唯有茫然，显然是在询问下一步要做什么，等待他的指示。

    碇真嗣叹了口气。

    他走进浴室里把浴巾拿出来，帮绫波丽擦干净身体，随后去卧室里找出女孩一贯穿的衣服，再折返回来给她套上校服和裙子。如果是第一次见到绫波丽的身体，碇真嗣觉得自己肯定会想东想西，但这几个月来两人早已亲密无间，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涟漪，最后还把吹风机拿了过来，给她吹头发。

    绫波丽的蓝色短发正湿漉漉的。

    得快点吹干才行。

    而就在他举着吹风机时，突然的，她就像是在大雨里淋了个落汤鸡的动物那样，脑袋来回晃了晃，抖落身上的水珠，碇真嗣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掌挡了下，女孩头发上的水珠抖落在他的手上，而似乎是感觉到了晃脑袋会把水珠淋到他身上，绫波丽马上就停止了这种动作。

    几分钟后，才终于给鹌鹑似的安安静静的绫波丽吹好了头发

    “该吃早饭了。”

    吃饭的过程很快。

    两人沉默地在餐桌前用完早饭。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明明碇真嗣觉得眼下的这个绫波丽并非本人，但一些小习惯上，又有本人的痕迹，甚至是这几个月来才有的小动作，比如吃饭，新的克隆人也懂得吃饭这样的动作……碇真嗣一时竟有些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毕竟，她在与自己相遇之前，似乎一直都是靠药物维持身体，从来没有品尝过正常食物。

    会不会是自己想错了？

    这样的念头又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把碗筷清洗干净……哪怕简单洗个碗，绫波丽也跟在他的后面，就像是刚孵出来的小鸡把他当成了妈妈似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懂不懂洗碗这个动作的意义。今天的公寓相当沉默，碇真嗣没有任何言语，而绫波丽更是不用提了。他以往是没有这么沉默的，但要是说出些什么，而眼前的女孩没有任何回应的话，他想自己可能会失控也说不一定。

    无论怎样，问一问赤木律子，应该就能理清事情的真相了。

    碇真嗣一边心想，一边来到公寓的门口。

    看了眼玄关上挂着的日历。

    离新的一年只剩不足半个月的时间了。

    老实说，碇真嗣觉得自己现在的理智正在绷紧了弦，稍有一个不注意就会崩断，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甚至还打了个电话给学校的老师，请了个假，也为绫波丽请了假。

    即便如此，在跨出公寓前，他还是深呼吸了好几下。

    外面正是烈阳天，从充满冷气的公寓里骤然来到炎热的街道上，碇真嗣倒是还好，但后面的绫波丽却似乎有些不适。他只好专门找阴凉处行走，以至于两人走走停停的，女孩的这种状态，不由得让人担心她是否会走丢，好几次碇真嗣疑心自己是不是把绫波丽落下了，扭头回去看她还跟在身后，才松了口气。

    就这样来到了电车站台上，早高峰里的站台并没有多少人。

    没多久电车就咣当咣当地到站了。

    车厢里。

    长椅上的两人，互相之间的距离隔了一个大身位。

    如果是之前的绫波丽，两人平常都会靠在一起。而虽然现在的绫波丽也亦步亦趋地想要坐在一起，但碇真嗣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抵达本部所需的时间并不长。

    下了电车后。

    碇真嗣就带着她前往本部。

    尽管并非是往常驾驶员来训练的时间，但两人还是畅通无阻，路上甚至没人问问驾驶员们来做什么。而碇真嗣所不知道的是，本部里的工作人员们，在见到两个驾驶员大清早就来本部，不由得都暗自嘀咕——难道是有使徒入侵了？

    毕竟一般早上的时候，驾驶员们都在学校里上课，除非是有使徒来袭，才会出现在本部。

    但那样的话上面会有通知才对。

    总不可能使徒来了他们还被蒙在鼓里。

    所以这个时候驾驶员们出现在本部里可算是稀奇的场景。只是他们虽然感到好奇，却也没有深问的打算，今天的初号机驾驶员，不知为何总有一种令人想要敬而远之的感觉，远远地，光是看着他就有一股莫名的压力感。

    有人看着两个驾驶员远去的背影嘟囔道：

    “什么情况？”

    “可能是部长那边有什么实验？”

    “应该是吧，看那个方向是赤木博士的办公室。”忽然有谁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通气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怎么感觉呼吸不上来氧气了。”

    “……”

    很快。

    碇真嗣就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轻轻敲了下门，他没有等到回应便推门而入。

    里面穿着白大褂的金发丽人正坐在办公椅上，面前是亮着屏幕的计算机，上面没有显示繁杂的数据，显然，这位科技部部长并没有在工作。

    “葛城，今天来得这么早……”

    办公室里满是刺鼻的烟味，熏得人鼻腔极为不舒服，大早上的，赤木律子就在抽烟，桌上烟蒂堆满了烟灰缸也没有收拾，她还以为是葛城美里来了，语气很是懒散，但很快就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于是便转头一看。

    来人竟然是碇真嗣。

    赤木律子下意识话语一转，问道：

    “……真嗣君？”

    “……”

    碇真嗣用一种审询的目光看着她。

    后面跟着的绫波丽也有样学样地看过来，那双红眼眸有一丝疑惑，大概是在想为什么要来这里。而赤木律子看到跟在碇真嗣后面的绫波丽后，这位科技部部长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紧绷起来。

    “赤木博士。”

    碇真嗣第一次用这样生疏的称呼来叫她。

    他的声音平静、略带强硬，明明外表看上去就只是个少年而已，却让赤木律子这个大人产生了强烈的不安，

    “…您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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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小绫波丽的消失（七）

    赤木律子夹着烟的手指停住了。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动作娴熟地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让火星熄灭，随后起身打开了通风系统，让办公室里的烟味消散些许。两三秒后她才不紧不慢地看向碇真嗣，然而，碇真嗣的眼神依旧犀利，他黑色的眼睛犹如漩涡，让人有些不敢对视。

    “…真嗣君，你指的是什么？”

    “……”即便是心中几乎完全肯定了的猜测，但真正说出来还是令碇真嗣感到十分艰难，他尽量让语气保持平静，但莫名的压力却让办公室的气氛几乎凝滞，“赤木博士，您一定懂的吧？关于绫波的问题。”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有关自己的名字，原本跟在他身后懵懵懂懂的绫波丽注意力集中了起来，女孩不再打量办公桌上的烟灰缸，转而做出了一副专心倾听的模样。赤木律子不由得瞥了她一眼，这个女孩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人偶的样子，不过，明明昨天从培养槽里走出来时，还是那种机械十足的非人感，但仅仅一天时间过去，她的身上就多出了些许“人味”。

    赤木律子稍微有些走神，可碇真嗣却还是极有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在一段时间不长的沉默之后，这位科技部部长终于开口说道：

    “她和你之前一样……”

    “什么？”

    “溶解在了零号机里。”

    “…溶解……？”

    “原因未知，回收零号机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现在她还在驾驶舱中，只是和LCL液体融为了一体。”

    赤木律子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遮遮掩掩。

    眼前的这个男孩早已知晓了许多有关于eva的事情，在其面前装傻未免太过于愚蠢了，况且，这并不是什么太过机密的事情——除了与最核心的第二使徒莉莉丝灵魂有关的事情外，其他的东西都并不值得在意。

    听到她的话。

    碇真嗣下意识皱起眉头。

    假设…假设赤木律子的话是真的，也就是说，在与第十六使徒的作战中，他所熟悉的那个绫波丽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溶解在了受了重伤的零号机中……碇真嗣回想起自己先前因为机体互换实验，溶解在零号机中的体验。

    ——复制于使徒的eva机体，或许在渴望着人类的灵魂。零号机吸收了她的灵魂，作为“机魂”吗？就像是过去的初号机那样？

    可是。

    身为零号机驾驶员的绫波丽，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出现意外状况。

    如今为何会在一场战斗中突然溶解呢？

    他最初以为绫波丽是克隆人，所以没有“灵魂”这种东西，但现在突如其来的溶解又打消了那个想法。于是，许久之前一个潜藏在心底的疑问，霎那间又浮现在他的心头——克隆人是没有灵魂的死物吗……不，肯定有灵魂才对。要说那个美丽的女孩没有灵魂，碇真嗣就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里，就像是eva机体需要灵魂才能启动一样，人类或许也需要有灵魂才能诞生意识。

    那么，难道说在复制克隆人的时候，每个克隆人都能拥有灵魂么？

    “…零号机的控制系统，究竟是什么？”

    “……”

    赤木律子瞳孔微微放大，不禁为这种敏锐感到惊讶，但她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眼前碇真嗣话语里的冷峻像是要凝成实质，她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样，只是顺着问了句，

    “副司令没有告诉你吗？”

    过去碇真嗣曾和冬月副司令有过一次对话。

    那个老人说零号机的控制系统是绫波丽她自己，碇真嗣那时以为，在这之前曾有一个绫波丽克隆体溶解在了零号机里面，但他后来自己溶解在零号机体内，于是又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这说明冬月副司令的话是假……

    不，也许是真的，只是并不完全。

    “说是绫波她自己……”碇真嗣停顿了下，试图从赤木律子的表情看出些什么，遗憾的是，他没有从这个成年女性的脸上看出什么异常，金发丽人的脸上只有长时间工作后的疲惫和黑眼圈，“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真嗣君。”

    赤木律子摇了摇头，

    “副司令告诉你的事情并无虚假，只是，你应该明白的吧？使徒的身上还有许多我们没有研究明白的东西。”

    “……”

    并无虚假吗？

    碇真嗣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背后的确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而在他思考的这几秒里，赤木律子的目光重新转向了在他身后的绫波丽，金发丽人挑了挑眉，从碇真嗣的视角来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东西一般：“对了，真嗣君，既然你带她过来，正好让她用下今天的药物。”

    药物。

    维持克隆人身体的必需品。

    过去绫波丽偶尔会出现突然消失的情况，就是去服用那些维持身体的药物。

    碇真嗣顺着赤木律子的视线转头看去，在他身后旁听着这场对话的绫波丽正面露迷茫，看起来根本没理解两人对话中的“零号机”、“控制系统”是什么东西。老实说，他心中也同样充满了迷茫，这并不像和使徒战斗那样有着目标明确的敌人。

    面对现在这种局面，根本寻找不到责怪的目标。

    律子小姐？

    假如溶解这件事是真的，她就并不是需要责怪的对象。况且，一直以来维护绫波丽身体健康的就是赤木律子，论起来，她值得感激。

    “赤木博士，那就拜托了。”

    依旧使用着这样生疏的称呼，碇真嗣从办公室里走出。

    趁着这个时候他想去看看零号机，亲眼确认那个事实。正要关上门的时候，绫波丽下意识地想要跟上来，他指了指办公室，示意留下来，也不知道女孩有没有懂他的意思，只见她眨着红眼眸，乖巧地站在原地不动。

    “等会过来接你。”

    碇真嗣保证地说，他的语气难得轻柔。

    看见办公室的门合上，赤木律子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那股针刺感远去，她原本紧绷着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赤木律子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不少冷汗，难以想象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能够给予成年人的压力，她之前宛如在面对着什么大型猛兽。

    是自己的心理问题吗？

    不，或许与真嗣君身上那诡异的基因有关。想起实验室里那足以让人心有余悸的画面，赤木律子点了根烟，陷入长久的沉默。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真嗣君控制住了他自己的情绪，即便愤怒，也没有失控。

    办公室里绫波丽还呆呆地看着紧闭的门。

    …机库。

    碇真嗣对这里很是熟悉，三台机体的机库相隔并不远。

    他顺着初号机的机库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零号机的机库前，嗡鸣的机械驱动声并不吵闹，那是履带运输的声音，而在嗡鸣的间隙之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混杂其中，像是在一片荒芜的土地里，有根须在寂静黑暗的土壤中延伸，可一旦仔细去听，却又觉得这似乎是错觉。

    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碌。

    来到这里的碇真嗣算是个稀客，以往他到机库这里也只是看望初号机而已，忽然来到和他关系不大的零号机机库这里，不免令人疑惑。

    碇真嗣走上空中楼梯。

    零号机黄白色的头颅正对着楼梯的方向。

    他站在楼梯的一侧向下看去，eva机体胸膛处的大洞还未完全修复，空腔里粉色的肉芽在其中生长着，如同活着的触手在试图弥合在一起，看起来相当狰狞恐怖——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肉芽生长时所发出的。只要看见这一幕，任何对eva机体有幻想、以为是机械的人都会失望吧。

    随后，他凝神看向机体的后颈。

    一目了然。

    在后颈的位置，驾驶舱还未拔出，依旧是密封状态。

    正常情况下那里是空置状态，只有实验或者战斗时，运载着驾驶员的驾驶舱才会插入。碇真嗣的视线集中在上面，终于确认了这样的事实——他所熟悉的绫波丽，在与第十六使徒的战斗中，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溶解在了零号机中，现在的女孩就在他眼睛盯着的驾驶舱里，和LCL液体融为一体。

    究竟是什么原因？

    明明之前都没事，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因为某种变故？要说最近有什么变故……他第一时间想起绫波丽曾对自己说过有关第二使徒莉莉丝的梦境，女孩曾经多次梦见过那个使徒，甚至还有一段“鬼上身”的时间，她说莉莉丝在呼唤她回去，会是使徒的问题吗？

    莉莉丝……

    碇真嗣向中央教条区的方向看去。

    他驾驶员的权限不足以进入中央教条区，上次能进去是因为加持良治的帮助。况且，进那里后又要做什么呢？和使徒莉莉丝交谈，大家商量商量，问问什么个情况？或者威胁说要是不把绫波丽还回来，就开着初号机把你核心砍了？

    至今所遇到的使徒，都只有本能。

    交谈？

    碇真嗣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最主要的是，溶解在零号机中，并不代表着死亡，他之前就有过一次从溶解中回归现实的经历。人在抱有一丝希望的前提下，还会保留着理智。而他所熟悉的那个绫波丽，能够从“梦境”中回来吗？

    呼唤绫波丽回去、溶解在零号机里、克隆人的灵魂、机魂……

    这些东西之间存在着什么关联？

    莉莉丝…绫波丽。

    他站在这里看了很久很久的零号机，甚至没有去寻找零号机的仪器数据来进一步确认驾驶舱中的情况，只可惜这台机体并不像初号机那样，有“机魂”能够回应他，黄白色的巨人只是静静地站在橙红色的水池中，仿佛一尊巨大的雕像，直到一声来自葛城美里的问候，才将他从繁杂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真嗣君，找了你有一会了，你怎么在这？”

    “……”

    碇真嗣嘴唇微动，正要开口的时候，葛城美里却打断了他的话，现在的女少校其实并不在意他早上的时候在本部里的原因，她的脸色看上去并不是太好，并且为碇真嗣带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有新的适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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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新的适格者（一）

    新的适格者？

    乍一听到这个事情，碇真嗣沉闷的心情都被冲散了点。

    他勉强打起精神，听美里小姐述说这个最近的消息，在打倒第十六使徒后，突然出现一位新的适格者——从顺序上来说应该是第四适格者。

    “我是从律子那里得到的消息，看起来是个年龄和你差不多的少年，但是……”葛城美里的话锋一转，她的神色相当严肃，“他的外貌异于常人，银发红眸，从照片上来看不像是个普通人呢，本部并没有给出新适格者抵达日本的时间，但我估计应该就是这两天了，真嗣君。”

    “银发红眸？”

    “嗯。”葛城美里托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所以我猜测，这少年的情况或许和绫波一样？”

    “绫波……”

    光是听到她的名字就觉得沉重，碇真嗣压下心中涌动的情绪。他的视线转向庞大的零号机，好一会儿后才转回来，正好撞上葛城美里疑惑的眼神。假如新的适格者——那所谓的银发红眸的少年也是克隆人的话，那么其所克隆的原体，又会是谁呢？

    会是与自己有关的人吗？

    不过。

    这暂时并不是什么必须要关注的问题。

    连人都没有见过，还不能妄下推断。只是就如美里小姐所说，这种和绫波丽几乎如出一辙的异常，基本上可以确定新的适格者就是克隆人。

    “总之，真嗣君……”

    隐约看出碇真嗣的情绪有些不对。

    葛城美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零号机，但也没看出来什么——eva机体的驾驶舱在后颈位置，如果从正面来看，稍不注意就很难发现哪里不同，她将视线转回，倒是发现眼前的碇真嗣似乎又长高了些许，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真是一天变一个样，女少校语气认真地说：

    “如果新的适格者到了日本，可能需要你多注意一下了。”

    “我明白了。”碇真嗣点头道。

    “……所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本部了？”说完正事，葛城美里才有空关心起其他问题，她的话语里带着些许无奈，“要不是有人问我是不是有使徒入侵，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呢，连学校那边也打来了电话。”

    这几个月以来，还是碇真嗣第一次“逃课”，不由得让她觉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

    碇真嗣沉默了下，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是有关绫波的事情……”

    老实说。在葛城美里询问的时候，他并不是很想提及这件事。但是，尽管觉得艰难，碇真嗣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加持良治消失之后，其留下的消息让他了解到了许多隐秘的事情。

    在人类补完计划上。

    或许只有葛城美里才是自己唯一的队友。

    在重要情报上隐瞒绝非明智的选择。

    随着碇真嗣将最近发生在绫波身上的事逐一说出，葛城美里的脸色也渐渐凝重，女少校穿着长靴的脚尖不停地触碰地面，作出沉思状。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逃课，结果竟然涉及到了绫波丽的新克隆人。

    尽管从战场上回来后，她还没有和绫波丽碰过面，但还是相信了碇真嗣的说辞：“和真嗣君你之前一样，被困在机体里吗？”

    “是的。”

    碇真嗣低声说：

    “……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葛城美里仔细看了眼零号机。

    的确，机体后颈位置处的驾驶舱还未拔出。

    想来律子她是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是说，在前天歼灭第十六使徒后，律子发现了第一适格者绫波丽由于未知原因，溶解在了零号机驾驶舱里，于是就让零号机保持原样，并且让新的克隆人出现，作为替代。

    第一适格者莫名溶解的原因会是什么？还有地下那只名为莉莉丝的使徒祂又为何要呼唤绫波丽呢？

    谜团越来越多了。

    葛城美里在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负面的表情。

    相反的，她还拍了拍碇真嗣的肩膀，摆出一副信心满满的姿态，语气认真地安慰道：“真嗣君，她会回来的。”

    …虽说这安慰的话语，在碇真嗣身上没多少作用就是了。

    葛城美里还有她自己的工作要忙。

    两人并没有聊太长时间。

    很快她就离开了机库，回去忙第十六使徒被歼灭后的事情了。

    而被美里小姐这么一打岔，碇真嗣也没有了继续待在零号机机库这里的想法，他最后看了这台黄白色的机体一眼，转身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又收获了不少疑惑的目光。驾驶员大早上出现在本部里，可是件稀奇事。

    碇真嗣无视了这些目光，自顾自地行走在本部里，很快就回到了办公室。

    门大开着。

    赤木律子并不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是不是去忙其他的事了。

    倒是绫波丽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旁边的冷气正在工作，她看起来在无聊地发呆，女孩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个方向，好久才眨动一次那红色的眼睛。见他回来，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碇真嗣深呼吸了下，才问道：

    “药吃好了吗？”

    “嗯。”

    “那先回去吧。”

    从本部出来的路程毫无波澜。

    女孩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碇真嗣回头看她有没有走丢，又继续往前走。已经快是下午了，太阳毒辣得很，两人尽量往建筑的阴影处走，这段路程每天都会走，倒是熟悉得很。

    接下来要去哪？

    碇真嗣莫名有些茫然。

    原本已经习惯了的的生活突然改变，不再日复一日地发生，他原本对此是有些预想的，但未免来得太措不及防了些，那个日子应该再远一些，再远一些才对。

    去学校？

    碇真嗣在心里摇了摇头，

    将现在的绫波丽放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那未免太过不负责任了，那要去医院看望下明日香吗？她还得再住院一段时间呢，但想起昨天在病房里明日香奇怪的眼神，碇真嗣也把这个想法暂时打消了。

    还是直接回公寓吧。

    人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想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太阳爬升得越来越高，街道上还有一阵阵的热风，哪怕待在阴影处也觉得热得要命。烈日炎炎，能晒得普通人头晕眼花，路上经过了一段被使徒破坏至今还没修复的街区，残垣断壁，一副末日破败的景象。

    碇真嗣已多次回过头去，看女孩是不是走丢了。这样重复十几次后，他终于明白，这不过是心中的不安感在作祟，于是一股惆怅袭上了心头。

    很奇怪。

    明明很多细节上都说明，这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绫波丽，但不知为何，碇真嗣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的确，有很多方面她都相当生疏，但也有一些地方，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碇真嗣对此心生疑惑。

    他当初刚认识绫波丽的时候，女孩可是冰山得很，后来也是因为一起上下学和一起与使徒战斗才彼此熟悉起来。

    哪会像现在这样，他去哪就跟到哪呢？

    也许是像小动物那样，把第一眼见到的人当成父母？那也应该是黏赤木律子才对，似乎有哪里不对……就在这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窜进碇真嗣的脑海。

    这个想法似乎太过荒唐，或许是他想岔了什么。

    也或许只是欺骗自己的心理安慰。

    他忽然站定在原地。

    连带着后面跟着的绫波丽也停了下来。

    从公寓到本部，再从本部到公寓，一路上女孩都没有任何走丢的迹象。有时候碇真嗣总会担心，新的克隆人在看到培养槽外面的世界时，或许会因为从未见过这些东西而停留驻足，但这段时间以来，绫波丽即便好奇——就像现在，她正盯着挂在高楼上色彩斑斓的广告牌瞧，上面是个正笑着展示防晒霜的女性——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难道说，现在这个绫波有着之前的记忆吗？

    “绫波，你……”

    绫波丽看了过来。

    迎着她疑惑的眼神，碇真嗣并没有问出口。就算问了，现在的绫波丽也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吧？零号机的驾驶舱还未拔出，他所熟悉的那个绫波丽正在其中，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眼前的只不过是新的克隆人，两者仅仅在外表上相似。

    过去碇真嗣曾对明日香说，她将他当成了父母的替代品。

    现在他也要寻找替代品吗？

    “不，没什么。我们继续走吧。”

    碇真嗣说。

    他继续踏步向前，尽量将注意力从身后的女孩转移到其他的地方，但这路上都没有什么新鲜的事物。这条路在几个月以来，每天都几乎要来回走一遍，他甚至都能记下那些广告牌上的店铺名字了。

    四周是几乎一成不变的景色。

    在使徒入侵过十来次后，这里已经没剩下什么了：路边是一排排紧闭着门的店铺，透过玻璃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空空如也，灰尘也积攒了薄薄的一层，街道上即便有行人，也是匆匆而过。没人向这些地方投去目光。过去碇真嗣看着这些，只觉得使徒入侵对城市的破坏太过严重，其他的并没有多少感觉，如今这些景色却使他感到乏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浏览过这座城市的其他地方了。大多数时候，他都奔波在本部、学校、公寓三个地方。要说长假期，身为驾驶员的他肯定是没有，但放个一两天假，还是有机会的。

    有时候或许应该出去走走。

    碇真嗣心想。

    躲着大太阳，两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终于回到了公寓。

    此时外面已经达到今天的最高温，整个第三新东京市仿佛成了炙烤的熔炉，碇真嗣将客厅里的冷气打开，凉气刚从机器里面呼呼吹出，便看见女孩坐在沙发里舒服地眯上了眼睛。看来就算是新的克隆人，也不是对温度毫无知觉。

    他打开电视机。

    里面都是些无聊的新闻。

    倒是绫波丽似乎挺有兴趣看的，盯着电视机里的内容看个不停。碇真嗣去厨房做好了午饭，外面天气太热，中午并没有什么食欲，只是简单做了点食物，随后和绫波丽一起用过了午饭。

    两人在客厅里一人一边，看着电视。

    “……这项技术是为了更高效利用太阳能……”

    主持人正在念稿。

    女孩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偶尔会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一样。碇真嗣想起两人本该坐在一个沙发上，看着还算有趣的娱乐节目。看到无聊的地方就切台，看到好看的节目就停下来看看，偶尔吃点小零食也不怕发胖，那时候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是希望能够一直那样下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什么都很乏味。

    他想了很久很久，久到回过神来时，客厅里的光线都暗下来了。电视机里正是广告时间，时不时传来推销商品的喊叫声。

    已经是晚上了。

    碇真嗣偏头看过去。

    女孩已经睡着了，纤细的身体藏在大大的沙发里。但碇真嗣却还一点困意都没有。他看了眼窝在沙发里睡觉的绫波丽，轻轻将其抱起，放在卧室的床上。关上卧室门后，他又回到了亮着灯的客厅里。

    电视机的屏幕黑着。

    公寓里很是寂静。

    碇真嗣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一点困意。他起身从客厅走到阳台，打开了窗户，这是绫波丽之前被莉莉丝呼唤的地方。站立在公寓阳台敞开的窗前，他看着夜晚东京市的景色，黑暗中只有少数地方还存在着光亮，为夜晚的人们指引着方向，从这里看过去，这座城市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夜晚的城市静悄悄的。

    …出去走走吧。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大概一个小时吧，一个小时后就回来。碇真嗣给自己定下这样的期限，他并不是小孩子，所以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做出什么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叛逆行为，也改变不了一些东西。

    推开公寓的门，外面的夜风吹来，还尚存着白天的热意。

    碇真嗣拿上了自己的便携电话，虽然短短一小时本部就出事不太可能，但还是以防万一。他站在公寓外面的路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太确定自己要去哪里散心，倒是注意到不远处的路边停着辆黑色的轿车，有个大叔正在抽烟，靠在车旁边看着报纸，见有人从公寓里出来，便往这里很正常地瞥了一眼。

    “是本部的人吧。”

    碇真嗣心想。

    他没有朝那边走的想法，便选了另一个路口，缓缓步行。只是散心而已，又不是离家出走搞失踪，碇真嗣的步行速度不急不缓，只是准备向着这条路的尽头走去，然后再折返回来。

    路灯有好有坏，碇真嗣也不怎么在意。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四周还是没多少变化的城市景色，只是越发偏僻荒凉，仿佛他依旧待在原地一样。就在他想要不要就这么折返回去时，混凝土的钢铁森林终于消失了，只是坡度开始缓慢爬高，他似乎来到低矮的山坡上。

    风逐渐变得有些凉快了，还带着一丝湿意。

    他向下眺望，看见远处的一片湖泊。

    芦之湖。

    这是与第六使徒战斗后产生的湖泊。

    上世纪的这里也有一片叫芦之湖的景点，后来消失不见了。几个月前靠着一发阳电子炮，在打败第六使徒的同时，也摧毁了这里原本的地形，形成了巨大的坑洞。之后下了一场大暴雨，让这里变成了湖泊，只是近来东京市都没怎么再下过雨，于是如今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水面。

    相当死寂的湖面。

    就和橙红色的大海一样，里面没有任何生物。

    他走过一座小桥，上了大路。这条路很像公园里的林荫道。右边是水位下降的芦之湖，湖泊的周围长着枯黄色的草丛。左边是一片行道树，这些耐热的行道树倒是还保持着植物的活力。碇真嗣刚想朝附近的公路走去，忽然看见下面湖泊边有一道人影，于是就停住了脚步。

    ——有人正坐在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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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新的适格者（二）

    “哼哼……”

    走得近了，夜风中传来了哼唱的清脆歌声。

    坐在湖边的人正在哼着调子。

    没有歌词。

    只有节拍。

    碇真嗣听了两三秒，才听出来湖边的人在哼唱的，是《欢乐颂》这首世界著名的曲子。只有节拍，所以听不出这人的年纪大小，但那陌生人的声音很是干净，并不跑调，只是就这么哼着曲子，轻松闲散，仿佛如果没人来打扰，就能从天黑哼唱到天明，再从天明哼唱到下一个天黑。

    他远远地朝那陌生人看了一眼。

    那似乎是个年纪较大的老人。

    银色的头发。

    这么晚了坐在湖边很危险，毕竟是监控不发达的年代，晚上正是恶性治安事件的高发时间。第三新东京市里的居民已经搬出去绝大部分人，还留在城市里的，这么晚了一般也不会出来，而是蜗居在家里。

    碇真嗣也只是因为有独自出来的底气而已。

    “问问老人家需不需要帮忙好了。”

    他心想。

    碇真嗣从旁边的破旧混凝土楼梯下去，离那个陌生人越来越近，本来是想问问老人需不需要帮助，毕竟大晚上孤零零地坐在这里，死寂的芦之湖里又没有鱼，总不可能是来钓鱼的。但渐渐地能看清除了模糊的颜色之外的东西了。于是碇真嗣便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武断。

    那坐在湖边的人，并不是老人。

    从背影上来看，那其实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

    少年正穿着件白衬衫。

    好像是个学生，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可为何这个少年会拥有一头银发呢？疾病？染的？碇真嗣的脑海冒出这样的想法，忽然，他内心一动，站在原地凝神细看过去，那头发的光亮色泽，绝非他所猜测的两个原因之一，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碇真嗣以为自己看错了。

    或许是今夜月色的缘故，令人误会了什么。

    那银灰色的头发。

    在月光的折射下显得极为洁白。

    夜晚幽暗的湖边，黑暗被湖面反射的幽微之光驱散，就仿佛一簇小小的烛光，不大，却足以令人模糊地看清一切。某一刻，也许是感觉到了有人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那坐在湖边的少年忽然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半面清逸如月出云隈似的面容。

    碇真嗣不期然地想起了一张关于月亮的油画。

    那已经是快两个世纪前的作品了。

    月光下的水面波光粼粼，点着烛火的船藏在芦苇荡后，火光不能照亮他们的面孔，人的脸隐藏在阴影里，那是月光下的德累斯顿，是德国的著名城市。天空中的那轮月亮遮在朦胧的灰云轻纱之后，浮现于在地平线之上，有人正独自行走在洒满了月光的桥上，奔向远方……碇真嗣有些惊讶，不知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

    回过神来，眼前是一双红色的眼眸。

    “Lilin。”而这轮天上的月光见到他时，蓦然流荡出了些温煦的笑意，“终于见到你了。”

    “……”

    碇真嗣没有说话。

    他只是打量着这个陌生人的外貌，银发红眸，挺直的鼻梁，柔和的眉毛，长到快要过耳的浓密银发刘海，看上去像是学生时代里，班里那个总上去表演钢琴节目的文艺生一样，带着点艺术范。陌生人的身上正散发出一种难言的气质，碇真嗣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觉得有些熟悉。

    人很难会对笑着面对自己的人散发恶意。

    “终于…？你认识我吗？”

    “当然。”

    面前的人笑着点头。

    本部的人都认识自己，碇真嗣刚来第三新东京市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但现在已经习惯了。他并没把这个回答往心里去，反而更在意对方对自己的奇怪称呼：

    “Lilin是？”

    “你。”

    “我可不叫这个，我的名字是碇真嗣。”

    “我知道哦。”陌生人笑了笑，“没有人不知道吧？”

    这话说的好像碇真嗣是什么大人物一样——不过初号机驾驶员的身份，的确算是大人物了吧，要是个普通的青春期男孩，听到这样的话，肯定因为别人的夸赞而感觉不好意思，但碇真嗣早就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他并没有在这方面纠结，只是询问道：

    “你是第四适格者吧？”

    眼前这人的外貌和新适格者的特征一模一样。

    大晚上出来散步，竟然偶遇美里小姐白天时所说的第四适格者。

    会是巧合吗？

    碇真嗣并不确定。

    “嗯，是第四适格者哦……我没你这么有名，就做个自我介绍好了。”

    面前的少年笑着说，如果是其他人说“你这么有名”，大概会有种嘲讽的错觉，但他说起来却总令人觉得他就是真心这么想的，声音干净而又平缓，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熏。”

    他自我介绍说，“褚熏。”

    “和你一样，是被安排好的孩子，我是第四适格者……请多指教。”说到请多指教的时候，褚熏顿了顿，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觉得这个词汇有趣的情绪，笑容都变得更深了些。

    “碇真嗣，第三适格者，请多指教。”

    碇真嗣回礼道。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这样说话好像有些不太礼貌，碇真嗣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石头坐在上面，两人就这样坐在湖边，吹着微凉的风，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在窃窃私语，这样沉默了一阵子后，终究还是碇真嗣先开口了：

    “褚……”

    “叫我熏就好，碇君。”

    “…那么你也叫我真嗣吧。”碇真嗣说，碇君这个称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不适。眼见褚熏笑着点头，他才继续问道：

    “熏，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散心。”褚熏伸了个懒腰说，“真嗣君你也是一样吧？”

    “嗯。”

    想起这件事来，碇真嗣稍微放松了身体，他稍微后仰用双手撑着石头，让夜风顺着自己的脸颊吹动白色的衣领。他舒适地眯起眼睛来，本来都决定好就此折返，但遇到新的适格者，也不打算现在就回去了，正好聊聊天。彼此都是适格者，和剑介、冬二他们不同，两人倒是可以讨论有关eva的事情，不怎么需要保密。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碇真嗣也能感觉褚熏这个人，和自己那些在学校里的同学们不太一样，和他对话，就像是在和一个成熟的大人对话……碇真嗣稍微理解了些其他人和自己说话时的感受。

    也许能成为适格者的人，身上都带着点异于常人的特质吧。

    “能问下什么时候到的东京？”碇真嗣随口问。

    “今天哦。”

    “适格者的话，你要驾驶哪台机体？”

    “他们还没决定。”

    “……”

    碇真嗣没再说话了。

    要问“你是不是个克隆人？”、“你这时候来本部是有什么目的吗？”、“你克隆的原体是谁？”诸如此类冒犯的问题吗？但碇真嗣只是在心里过了一圈，却没有开口。

    或许等彼此都熟悉以后，才有询问的机会。

    至于现在。

    还是先享受夜风吧。

    两人在黑暗中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齐齐看着远处的湖面，这里远离城市，没有任何的霓虹灯光，只有波澜不惊的湖面，天地一片寂静，连带着心灵也一同平静了下去那样，不知过去多久，夜渐渐深了，风也越来越凉，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坐着、坐着，不知要待到何时。

    “出来散心的话，是有什么烦恼的事吧？真嗣君。”

    “嗯，是有几件。”

    “介意说说吗？我听说人在烦恼的时候，向别人倾诉的话，总能放松一些。你看起来很孤独呢。”

    “孤独吗……”

    碇真嗣看向湖泊与天际线的交界，沉默一会儿后说：

    “或许是有点吧，但倾诉的话就倒不用了，”

    “这样…”

    “那些烦恼的事情，都是必须要一件件解决的。就算向别人大吐苦水，也无济无事。”

    “你比我想象得更有趣呢。”

    两人说到这，气氛又平静下来。

    明明只定好了一个小时。

    和这位新的适格者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要超时了。

    “哼……哼……”

    忽然的，褚熏又哼起歌来。

    这回是《命运交响曲》，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出现声音，总会觉得破坏了气氛。但他的哼唱声在风中却并不突兀，声音不大不小，歌声仿佛与风声融为了一体。看来这位新的适格者挺喜欢贝多芬的，碇真嗣静静地听着。

    等这首交响乐结束，黑夜里碇真嗣终于站起身来，伸展了下久坐的身体，四周是模糊的昏暗色，但还能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脚下的路，他开口说：

    “我要回去了，再见。”

    褚熏还坐在湖边。

    即便碇真嗣站了起来，他也始终望着湖面的远方，就像碇真嗣最初看见他时那样，一动不动的，仿佛芦之湖的尽头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似的。直至听到碇真嗣要离去的话语，褚熏才转过头来挽留道：

    “不多待一会吗？”

    “不了，还有人在等我。”碇真嗣摇摇头，便转过身去。公寓里的绫波丽不知道醒过来没有，她睡得很早，连晚饭也还没吃，可能半夜会醒过来一次。正要踏步离开的时候，他想了想，又说道：“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褚熏说。

    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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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新的适格者（三）

    吹了这么久的夜风。

    碇真嗣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释放了许多。

    他大概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穿过枯黄的草丛回到主路，离开芦之湖走在回去的路上，随后碇真嗣站在刚开始的山坡上往湖泊那边看了眼。

    褚熏的背影依旧在那里。

    远远看去相当单薄。

    也不知道在他离去之后，褚熏还要继续在湖边坐多久，总不会真的坐到天明吧？这家伙自己也有烦恼的事情吧？不然也不会在刚来第三新东京市的第一天，就大半夜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湖边。

    虽说外貌上很容易辨认出是个克隆人，但褚熏和绫波丽不太一样。

    与碇真嗣几个月前刚认识时的女孩相比。

    他更像“人”一些。

    光是喜欢哼贝多芬的音乐，拥有属于自己的兴趣爱好，就足以证明这并不是个简单的克隆人。之前和美里小姐讨论新适格者的时候，碇真嗣多少还有点“对方或许是敌人”的想法。如今真正见到本人了，对于这个克隆人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但也不能说就此放下对方是敌人的可能性。

    主要是出现的时机太过奇怪。

    如果是前几个月，碇真嗣还未知道有关eva机体的真相时，褚熏的到来不会觉得不对劲。但如今人类补完计划似乎已经开始进入尾声，新适格者的到来就有点奇怪了。

    上面那些人还没决定。

    但新适格者会替补哪台机体呢？

    零号机暂时不能启用。

    会是初号机或者二号机吗？碇真嗣倒是不介意，只是明日香如果得知新来的适格者有可能驾驶她的机体，到时候肯定会吵起来吧？虽说她现在似乎已经不太执着于这方面了……

    况且这两台机体里都有机魂存在，就算替补，也未必能够驾驶这两台机体。

    或许。

    还有其他eva机体存在？

    多想无益，明天就能在本部见到褚熏，到时候应该就能知道答案了。

    碇真嗣一边想着，一边在黑夜里行走。

    城市里依旧一片寂静。

    沿着这条道路一直走到底，眼前终于出现他熟悉的公寓建筑。外面停着的轿车已经消失，连带着那个大叔也不知道去哪了，仿佛他之前怀疑是本部的人的想法是错误的，那只是个普通的路人而已。

    借着外面路口的路灯光亮，碇真嗣很快就回到了公寓里。

    公寓里黑漆漆的。

    碇真嗣走的时候关了灯，本来想着很快就回来，就没有关掉客厅的冷气。

    迎面走进来便是一阵舒适的凉气，吹散了些许夜晚的余热。他在玄关换好鞋，随后按下了客厅的灯光开关，本来想着要不要去卧室看看绫波丽醒了没，但灯亮起的一瞬间，碇真嗣的身体就停在了原地，

    客厅里绫波丽正坐在沙发上。

    她眼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碇真嗣看过去的时候，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他被吓了一跳——想象一下，你在黑暗的环境里很是放松，结果一开灯，就有人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你甚至不知道她在黑暗里坐了多久，又盯了你多久，太像恐怖片里的女鬼场景了，再配点阴森的bgm，完全可以拿来在深夜档播放，能吓哭小孩子的那种。碇真嗣在公寓里也不会有多少防备，结果就这么被吓了一跳。

    “绫波？”

    他有些惊疑不定。

    过去偶尔他回来的晚一些，绫波丽总会在客厅里等他，厨房里也会做好晚饭。眼下这一幕，仿佛他所熟悉的那个绫波丽在这一刻回来了，那个铃兰花般的女孩会微笑着说“欢迎回来”。想到过去两人的生活，他下意识看了眼厨房，但那里并没有任何香气传来，令碇真嗣有些怅然。

    绫波丽还在盯着他看。

    更像是恐怖片了。

    但此时碇真嗣反而没觉得有多可怕了，这张美丽的脸是女鬼的话，天天看也迟早脱敏了。大半夜女孩坐在这里，是醒过来后因为没吃晚饭而觉得饿了吧。

    两人总不能继续大眼瞪小眼下去。

    “饿了吗？稍等一会。”

    “……”

    尽管得不到多少回应，碇真嗣还是用言语安抚了下她。

    他向厨房走去，饭菜的烹饪声很快就在厨房里响起，做晚饭的间隙，他还有空出来客厅这里，帮绫波丽把电视机打开。

    半小时后晚饭终于做好。

    用过晚饭，碇真嗣收拾好碗筷。

    两人看着电视，都没有马上就睡觉的意思。虽然刚刚在外面溜达了一圈，但碇真嗣还是没有一丝困意，而绫波丽则是因为刚刚醒来不久。女孩看着电视机里的节目，时常转过头看他一眼，比起昨天来还更要频繁。

    似乎是他在今晚“偷偷”出门，让绫波丽担心他会突然消失不见了一样。

    这种熟悉的感觉……

    又来了。

    碇真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倘若眼前的克隆人毫无之前的记忆的话，会做出如此“多余”的动作吗？正是因为新的克隆人反常的举动，才让碇真嗣这么纠结。他没法把这个克隆人真正当成原本的绫波丽，但也没法否认她身上和原版的许多相似之处。

    “绫波…”

    某一刻，他忽然开口喊绫波丽的名字。

    女孩将目光投向他，红色的眼眸聚焦在他的脸上，仿佛在等他的下一个“命令”似的，但碇真嗣只是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你是绫波吗？”

    如果是昨天刚见到这样的绫波丽时，碇真嗣是难以将这话说出口的。

    但经过一天的酝酿。

    他已经能暂时收拾好心情。

    而听到这样的问题，女孩蹙起了眉头，大概是在认真思考“你是绫波吗”这个相当简单的问题。好久，她似乎是“理解”了，便认真地点点头。

    “那么，你有被莉莉丝呼唤过吗？”

    碇真嗣问。

    他仔细地观察着女孩的反应，但绫波丽只是懵懵地看着他，这个问题的范围，似乎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碇真嗣觉得她可能并不懂莉莉丝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使徒为什么要呼唤她。

    两人对视一阵子后，她终于有点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从她这里是得不到答案了。

    碇真嗣在心里叹了口气。

    时至今日，他还未搞清楚莉莉丝呼唤绫波丽的原因，碇真嗣直觉地认为其中藏着什么关键的线索，只要弄明白这个，或许就能解决绫波丽溶解在零号机中的问题——也许只是他所抓住的虚无的救命稻草，毕竟突然溶解在eva机体中，要说绫波丽之前有什么异常，也只有被莉莉丝呼唤这一点了。

    而且，零号机并无“机魂”也能被驾驶，也是疑点之一。

    他在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想，却没办法确定究竟是哪一个。就像赤木律子所说，人类对使徒的研究还不够，也许莉莉丝只是闲着无聊呢？毕竟eva机体复制于使徒，或许祂对零号机这个最早的“赝品”有什么关联，而就在他思考间，绫波丽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走了过来。

    “怎么了，绫波？”

    碇真嗣暂时中断自己的思考。

    但绫波丽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衬衫边，似乎是要让他去个地方。这难得有主见的行动让碇真嗣好奇起来，他站起来跟着绫波丽，可没走两步，就看到自己的大提琴琴包。

    想听大提琴吗？

    又是原本的绫波丽才养成的习惯。

    亦或者是因为昨天听到了，所以今天想继续听？

    绫波丽看看那个大提琴包，又看看他，女孩懵懂无知的眼神很难让人说不。碇真嗣沉默了下，倒也没有拒绝她。本来他还不知道演奏什么好，但想起刚刚在芦之湖湖边遇到的褚熏，于是就选定了《欢乐颂》。他从琴包中取出大提琴和琴弓，缓缓拉动琴弓，于是，这首贝多芬的音乐就开始响起。

    深夜里公寓里满是琴声，流畅的音符在跳跃，周围的邻居们早已搬迁出这座城市，碇真嗣倒也不用担心吵到别人。

    绫波丽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结尾。

    也依旧没有听见她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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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新的适格者（四）

    深夜。

    本部依旧灯火通明。

    赤木律子敲下最后一个字符，忙完了对第十六使徒的数据分析。她揉了揉自己疲惫的眉心，随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于是又熟稔地点燃一根女士香烟，淡淡的白色烟雾弥漫在办公室里。

    从昨天通宵到现在，白天还应付完驾驶员的问题，她终于有空能够休息一会儿了。

    熬夜可

    “既然为难，就把何岚给我吧。其他的事情，再说。”兆傅清缓缓说道。

    蛮神烈山一样不示弱，全力出手时，对战两大主宰，与此同时更有九重天阙中的一些半步混元之修，加入到战斗当中，这些天庭之内，底蕴深厚的半步混元修者联合间，居然也能够挡得住主宰？

    没想到她看上去不太讲道理，一副骄横跋扈的样子，心地倒是挺好的。

    没错，太子和梁王这次来，不约而同的目的就是要看光王出丑的。堂堂一个王爷，手底下的天才如果被太子手底下的天才打得屁滚尿流的话，还是在自己的封王大典上，毫无疑问是一次大出丑，会成为王都日后的笑柄。

    “呵呵，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这里那么宽，我们从哪里挖呀？”王公公道。

    这等威压一经出现，就仿佛王者降临一般，直接轰杀向所有人的武道之心，那沸腾的战场，杀戮的战场，疯狂的战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看着大人那张颓丧的脸，王发桂的心底顿时感觉一种不祥的预兆。就在这时，突在外面传来传令兵的喊声。

    然而，没过多久，那张脸就开始发青了，她觉得不对劲，想伸手去摸一摸，万氏却匆忙躲开，抱着什么东西，转身就跑。

    “十面埋伏！”魅姬听出琴音曲谱，心情不由自主被音律控制，发出一连串命令，让人速去增调人手，加强己方实力。

    “王公公，这里的事情你可做得了主？我姐姐怪罪下来，谁来负责？”慕容复竹道。

    九霄当然并没有彻底睡着，只是将呼吸放得平缓，犹如睡觉一般闭目养神。

    占北霆很重，刚刚下坡的时候还好一点，现在是上坡路，叶明明就越发的觉得，刚刚的那个决定是错误的，应该在半途就将占北霆跟自己的位置换过来的。

    楚惊霄走到方辰对面，那石碑的另一边，盘膝坐下，伸出双手，向着石碑贴去。不过就在他双手刚贴在石碑上的时候，楚惊霄眼底深处，原本被刻意压制着的厉芒顿时暴闪开来。

    穆励诚是炮兵学院里面职位最高的长官，要是被这里所有的人知道，他有个这么不争气的老婆，人家会在背地里面笑话他的。

    “蓝姐姐，我王姐让我告诉你，陌鸢的事情已经解决，王兄不会追究了。”陌霖自来熟的坐在蓝灵儿对面，见着一杯正在冒着热气的茶水，想要端起，却忽的瞥了蓝灵儿一眼，想想，还是推到一边，自己重新拿了一个杯子。

    宋东来生生被断一臂，艰难逃遁，而黎天五人同样也被打得逃窜开来。至此，紫阳谷内的剧变已经结束，而来此的众人，也都是亲眼见证了另一个神话的崛起。

    白洛辰见状，急忙将储物戒指里的衣服都拿得出，盖在锦绣的身上，但是这样也只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多大的效果，锦绣全全身上下，竟然起了一层寒霜。

    溟墨淡淡一笑，随即身影一闪，并没有受月瑶这一礼。月瑶身后月神殿那些强者的家眷后裔听到溟墨的话都喜极而泣，终于不会再亡命奔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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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新的适格者（五）

    东京的夜晚一片平静，直至黎明到来。

    碇真嗣推开公寓的门扉。

    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已经快要到十二月的下旬了，风中终于带了些冬季的气息，只是周围重复的街道，令人觉得这日复一日的日子还要持续很久，他的身后跟着懵懂的绫波丽，女孩看着他用钥匙关上公寓的门，锁芯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虽然异地，但平日里打电话打到手机发烫聊微信聊到深夜都是常有的事情，不仅如此，卫骁每个周五都会飞杭州陪迟早度周末。

    紧接着，夜千宠见他腾了一个手回去，解了她扣子的同时，另一手把衣服从后领子处往下拉，到蝴蝶骨以下。

    平日里多呆一刻都觉得会被闷死的皇宫在这一刻好像没有尽头，天上乌云涌现，风吹的树影摇曳如同鬼魅，这一路奔波，终于在力竭之时，推开了母亲的房门。

    极端昏暗的洗手间隔间内，右侧正对窗扇、空荡无人的隔间似乎有一道影子。

    “这，这是真的？”饶是夏云彤再信心满满，也被吓得不轻，这一大叠得有好几万吧，都是一张张红红的毛爷爷，不是散钱。

    永宁公主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月华色织锦长袍，唇红齿白，杏眼琼鼻，一副浊世佳公子做派，和朱翊长的有点相似，却没朱翊气定神闲，见到张佑时，显得有些慌乱。

    苏无双做好一切工作之后，当他身边的剧本吸引到他的注意力时，他直接拿起剧本开始研究了一下，毕竟资金已经到位了，他准备的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时间定下来。

    秦瑾瑜一脸懵逼地从腰间解下玉佩，握在手中不舍得交出去，磨蹭许久才将东西递给魏清璟。

    秦瑾瑜转过头来严肃地盯着苏珩看了半天，随即把苏珩也拉到了阳光底下，把苏珩头顶的草帽也给掀掉了。

    杨铭枼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也不说话，手慢慢的往下滑去，看了一眼他喉咙发紧，用力的吞了下口水，旋即，用力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其实不光是他，大部分RAAF的官兵都对英国军方的做法非常不满，虽然被让去做炮灰的是澳大利亚陆军，但是他们如果不会开飞机，就凭征兵广告上的那句话，“为国家奉献一切”，是不是他们也要做一次炮灰？

    西澳大利亚的航空业要比东部各州发达得多，但那是民航领域，在军用领域，联邦方面还是有100多架可以升空作战的飞机的。

    即便福克斯给这款运动饮料的定价价格是同等容量的可乐饮料的2倍，一些国家物资运输费昂贵一些的如瑞士还是2倍多，来访咨询的客人和电话仍旧是络绎不绝。

    渐渐的，莫一鸣能感觉到一股越来越强的威压，这威压使得他骤然回头望去，能看见一道黑色的长虹正疾驰而来。

    “陛下有所不知，高淮在任辽东矿监税使时，瞒着陛下私吞了不少矿银税款。”魏良臣是个有鸟有素质的太监，所以他要勇于揭发内廷的不正常现象。

    跟随在身后的三百愤怒傀儡一个个死亡，却没有让白智动容半点。

    上贡的日期就在三天后，也是白智来的不是时候，一月一次的上贡让白智赶了个正着。

    他只想温馨融洽地让自己沉浸在美好的团圆之中，沉浸在往后那些触手可及的天伦之乐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