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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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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穿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大学宿舍里，陆鱼正飞快地敲击键盘，十指几乎舞出了残影。

    他最近在网上写小说赚钱，正写到男主快意恩仇大杀四方。笔记本电脑自带的键盘被他敲得噼啪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陆鱼瞥了一眼那刺耳又刺目的“堂妹来电”，抬手按了个静音。

    室友从隔壁桌探出头：“老陆啊，你就买个好键盘吧。咱要靠写书成神，得先有神兵利器不是？”

    陆鱼看也不看地抬手，把室友的脑袋按回去：“弱鸡才要依靠外物，真正的高手拈花摘叶皆可伤人。”

    正要继续打字，静音倒扣的手机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接着嗡嗡嗡嗡地震个不停，直往桌边蹦去。

    陆鱼一把抓起来，就看到屏幕上不断跳动出来的信息。

    【陆鱼！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知道大伯和大伯母多伤心吗？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陆家养了你十八年，锦衣玉食的供着你，你不感恩只知道跟小弟争宠就算了，现在做出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陆鱼皱着眉头逐条看完，快速回复：

    【供是动词，你“的地得”用错了。】

    发完，直接把人拉黑。

    世界清静了，但写文的思路也断了。

    陆鱼烦躁地“啧”了一声，单手把头发捋到脑后，盯着最后写下的那行字：

    【人鱼异种的身份被揭露，他再也不是那个品学兼优人人称颂的好孩子，而是野种异端，人人除之而后快。】

    这里写的是书中的男主陆冬冬。陆冬冬原本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忽然有一天被揭穿了身份，原来他不是人类，而是一条混迹在人群中的人鱼。从此众叛亲离，举世皆敌。

    就像他一样，在陆家十八年，却始终不是陆家人。一旦这一层窗户纸被捅开，虚伪的温情就灰飞烟灭。

    陆鱼攥了攥指尖，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他想要，他也应当，撕碎这个虚伪的世界。他不需要温情，不需要怜悯。他是七海的神，是异种的王，他的利爪能撕碎山岳，他的鱼尾能掀起万千巨浪。颤抖吧，愚蠢而渺小的世人！】

    “叮咚咚”，聊天软件突然弹出来，发出了特别关注才有的悦耳音效，闪烁的聊天框标注为“男神”。

    男神发来了一张图，还客气地表示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可以修改。

    图中画的，是一只胖乎乎的Q版人鱼。圆圆的小手举着钝钝的三叉戟，泛着荧光的蓝色大尾巴因为太短只能勉强打个弯钩，可爱极了。

    陆鱼本还沉浸在写书情绪里眉目狰狞，看到这个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咧开，整张脸都扭曲了。

    室友看他那样子，怕怕地缩了缩脑袋：“老陆，你没事吧？”

    陆鱼来不及调整表情，颤抖地指着屏幕：“明砚……”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深觉电脑屏幕不足以显示这张图的美貌。陆鱼迅速找出平板，打开，举起，就像动画片里的老狒狒举起新生的狮子王，骄傲且虔诚：“明砚给我画画了！他一定也喜欢我。”

    被平板怼脸的室友很是无语：“这不是你花三百块钱让他给你画的小说人设图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跟喜欢有个鸡毛关系。

    陆鱼拍了室友的鸡窝头一巴掌：“你懂什么，他一个大少爷，三百块哪会放在眼里，你见过他接别人的单吗？没有！”

    室友挠头：“这么说的话……”

    “况且这不是一般的图，这是我写的，他画的，四舍五入这就是我俩的孩子，”陆鱼信誓旦旦，“孩子都有了，他还会拒绝我的追求吗？不会！”

    室友：“是，是这么算的吗？”

    陆鱼把平板塞到室友怀里：“来，抱好你大侄子，等他长大好孝敬你。”

    室友愣愣地抱着新鲜出炉的二维侄子，看着陆鱼兴奋得在宿舍里上蹿下跳，甚至助跑来了个后空翻。

    他知道陆鱼喜欢明砚很久了，也知道得到那位高冷美院院草的回应十分难得，但还是理解不了陆鱼这过于浮夸的激动。

    “陆鱼！”

    飘飘然的陆鱼，听到了室友的一声惊呼。

    下一秒，眼前一黑，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怎么回事？

    不会是脑袋先着地摔坏了吧？

    陆鱼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颠来倒去地转了无数圈。脑袋被挤压、碰撞，脖颈被扭曲、拉伸。

    “呵！”过于强烈的痛苦，逼得陆鱼艰难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呼喝，在黑沉的窒息中剧烈挣扎，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繁复华丽的天花板，身下是厚实柔软的地毯。

    陆鱼确信，他们无论综合实力还是抠门程度都能排到全国前三的T大，是绝不可能给宿舍房顶镶布描金的。

    这很不对劲。

    陆鱼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没起来。

    身体非常沉重，完全没有平日的力量感。四肢接受大脑指令有接近一秒的延迟，像是生了锈。

    “我艹，谁把老子绑架了？”陆鱼只得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一边四顾一边大声嚷嚷，“我告诉你们，绑架我没用，老子早跟陆家断了来往，一毛钱你们都要不到。”

    无人回应。

    这是一套装修奢华的豪宅，此刻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书房。两侧的墙壁是直通到房顶的嵌入式书柜，背后整面墙的投影正在循环播放一则新闻。

    【日前，沉鱼科技的上市计划被迫中止，国内市场对沉鱼科技依然信心不足。智脑个性助理板块竞争激烈，而沉鱼科技已经一年没有推出新爆款，不少人认为陆鱼这是江郎才尽…… 】

    “胡说八道！”陆鱼抓起脚上的拖鞋扔了过去，“爷刚写出一个爆款，即将……”

    等一下，什么沉鱼科技？

    他只是个大二学生，从没开过什么科技公司。

    仔细看向屏幕，新闻画面上是那名为“沉鱼科技”的公司前台，小窗口显示着一张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照片，正是看起来成熟了一点点的陆鱼本人。屏幕的右下角，显示为“2033年11月9日”。

    2033年！

    骗人的吧，现在应该是2023年，他刚刚步入大二上学期，要过十年才到2033年。

    现在的绑匪真有闲心，还跟他玩密室逃脱。陆鱼“切”了一声，转头去检查屋子里的摆设，心中却升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有功夫搞这么复杂，肯定不是一般的绑架。

    然后，他看到了一面镜子。

    陆鱼不可置信地看着镜中那个成熟憔悴的自己，擦了擦青色的眼底和潦草的胡茬：“如果这是化的妆，这技术也太超越了。”

    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一把扯开沾有红酒渍的睡衣，露出了苍白胸膛上的烟花状疤痕。

    这是陆鱼的身体，但不是十八岁的那个。

    他穿越了，穿到了十年后。

    作为阅小说无数的网文作者，陆鱼很清楚，穿到十年前那是重生金手指，穿到十年后那就是纯坑了。他获得的信息比正常人更少，且失去了年轻力壮的身体！

    “翻个跟头，就穿越了时空，孙悟空都没这么牛吧？我十年的青春，就这么一个跟头翻没了。”看看仅剩一块的腹肌和行将消失的人鱼线，陆鱼不由得悲从中来。

    作为一只大猛1，没有六块以上的腹肌，他都不好意思下楼丢垃圾！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急切地连按了两下。正暴躁的陆鱼顿时收声，警惕地站直了身体。

    没等陆鱼过去开门，外面的人自己开始按动密码，嘀嘀嘀几声后，大门咔哒一声打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马甲、戴白手套的国字脸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看到陆鱼，明显愣了一下：“陆先生？我是这栋楼的管家，您先生打电话说您好像昏倒了，给了我们权限进来查看。您现在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送您去医院。”

    陆鱼不太理解“您先生”这个奇怪的称谓，但显然这是不能问出口的：“我就是低血糖摔了一跤，没事。”

    公寓管家松了口气，笑着点头：“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请您在智脑上确认一下。”

    智脑？

    陆鱼眉梢微挑，未来世界还真是先进，他大概知道智脑是什么东西，应该是一种比手机、电脑更高级的电子设备。但问题是，那玩意儿在哪里？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公寓管家不解地看了一眼陆鱼的左手腕。

    陆鱼顺着对方的视线抬起左手，看到手腕上有一块像智能手表的圆形饰物，便装模作样地点了一下表盘，嘴里念叨着：“确认……”

    表盘闪过一道流光，发出了年轻男子的声音：“父亲，您是要确认管家已经上门查看，并解除警报，对吗？”

    陆鱼松口气：“对。”

    “好的，爸爸。”智脑答应着，自行与管家的智脑对接确认。

    管家嘴角抽了一下，欲言又止。

    陆鱼放松下来，摆出男主人的姿态：“有什么问题吗？”

    管家笑笑：“没有，您智脑对您的称呼还挺特别的。”

    陆鱼摆手准备关门：“这有什么，我手机也管我叫爸爸。”每次换新手机，他都告诉手机智能语音助手自己的名字是“爸爸”。

    管家愣了一下。

    陆鱼惊觉自己可能不应该提手机，或许对于2033年的人来说，手机已经是个老古董了，就像他那个年代的人提起传呼机一样，这太突兀了，忙又补了一句：“我的朋友们也管我叫爸爸，这很正常。你要是乐意，也可以这么叫。”

    管家：“……”

    陆鱼：“咳咳。”

    虽然很没礼貌，但这成功让管家忘掉了“手机”。

    管家沉默半晌：“我还是通知您先生快点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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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智脑

    好说歹说打发走了公寓管家，陆鱼坐在沙发上研究起了智脑。

    要快速了解当前信息，上网自然是最便捷的。

    智脑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于空中显示出了一抹光幕，界面像是手机桌面，摆放着各种应用程序。

    “这么清晰。”陆鱼很是惊奇，左右转动手腕，光屏依旧是正面朝向他，清晰得像是高档手机的视网膜屏。

    他刚才看管家的光屏时就没这么清晰，那个看起来是半透明的，有点像十年前的一个沙雕发明——透明电视。那种电视两面都能看到屏幕，透明轻薄，但根本看不清楚，非常鸡肋。

    “看自己的智脑和看别人的是不一样的。”智脑似乎知道他的疑问点，直接出声回答。

    陆鱼了然，猜测可能是某种偏光技术或者大脑里植入了接收器，随即悚然一惊：“你这智能程度有点过高了吧。”

    他大学的专业其实就是人工智能方向的，虽然刚上到大二，但基础的理论已经很扎实。像语音助理Siri、小爱、小度这种，都是被动回答，即“你不问它不答”。

    而智脑刚才的行为显然超出了这个范畴，他没有问，智脑却回答了，并且对他的想法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揣测。

    黑色表盘上似乎有流光闪过，智脑沉默了两秒，答道：“我跟别的智脑不一样。”

    咦？

    陆鱼听到这个回答，顿时兴奋起来，莫非这就是他穿越的金手指？一个超越了时代的系统！

    “我就说嘛，”陆鱼得意地跷起二郎腿，“作为七海的神、异种的王……的父亲，我肯定是受到上天眷顾的。”

    智脑：“……能不提这个吗？”

    陆鱼没在意智脑逐渐的不礼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系统，管家说的‘您先生’是什么意思？”

    智脑：“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冬冬。”

    “陆冬冬吗？”他觉得以自己的尿性，给智脑取自己写的人物名是很正常的，他的快递收件人就一直填的陆冬冬。

    “是的，”智脑给了肯定的答案，然后在光屏上展示了一个类似百科的界面，“您先生，是指您的合法伴侣，明砚，目前是沉鱼科技的股东之一。”

    “……啊？”

    合法伴侣，明砚。这两个词他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便让脑袋当场宕机。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什，什么意思？

    光屏上排列出几张明砚的近照，多是穿着西装参加各种会议的抓拍。虽然没有很清晰，但那遮掩不住的矜贵气质与超绝美貌透屏而出，让陆鱼绝不会错认，正是他的男神！

    世界忽然充满光明，鸟语花香，耳边响起低音合唱“哈利路亚”……

    “您似乎遇到了麻烦，不记得我的名字和您的伴侣，这个情况是否要同步给明先生？”

    陆鱼根本没听智脑后面的话：“你是说，我结婚了，对象是明砚？”

    智脑：“是的。”

    这一瞬间，陆鱼脑中呼啦啦闪烁过人生走马灯。前十八年在陆家的憋屈生活，第一次见到明砚时的怦然心动，穿越前收到他送给自己的胖胖鱼……

    沉默了好久，陆鱼长叹一口气瘫在沙发上：“洒家这辈子值了。”

    沉鱼科技。

    “明总，青渠资本的询证函要怎么回复？”秘书将一份带着烫金logo的询证函放到桌上。

    【关于明砚先生与陆鱼先生的婚姻存续问题询证。】

    明砚看着上面刺眼的黑色大字，控制不住地皱起眉头：“我知道了，放着吧。”

    “是。”秘书没敢多问，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公司上市计划受阻，只能寻求大财团注资以渡过难关。他和陆鱼都是公司高管，也是大股东。很明显，财团并不喜欢这样的两个“一致行动人”，这让公司看起来更像个家庭作坊。

    明砚垂眸，枯坐半晌，给陆鱼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离婚吧。】

    删删改改，最后只写出了这五个字。陆鱼最近状态很不好，拒绝跟他沟通，他只能选择发消息。

    “叮！”消息瞬间得到了回复：

    【这里是陆鱼的智脑，陆鱼刚刚突然昏迷倒地，智脑已呼叫救护车，正在尝试唤醒。】

    明砚猛地站起身，套上西装外套向外走去，边走边交代智脑发临时密码给公寓管家，让管家马上去确认陆鱼的状态。

    “明总，关于公司上市失败，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下周的新产品调试直播还会如期上线吗？”

    “听说您和陆鱼是为了版权一致性问题协议结婚的，是不是真的？”

    刚走出公司，一群记者像见血的蚂蟥一样围了上来，有一只黑色的话筒差点戳到明砚的眼睛。

    明砚不闪不避，只是站在原地冷声道：“闪开。”

    记者们安静了瞬间，秘书和保安才赶到，迅速将人群隔开：“不好意思各位，我们明总有急事……”

    不等秘书解释完，明砚便从众人闪开的一丝缝隙中快步上车，绝尘而去。

    “嘿嘿嘿，”陆鱼捧着两人的结婚证，在沙发上打滚，发出猥琐的傻笑，“这样穿越其实也很不错，跳过一切困难，直接当上CEO、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嘿嘿嘿……”

    “父亲，容我提醒一句，虽然管家已经确认您没有昏迷，但明先生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智脑提示道。

    陆鱼一个激灵坐起来，火烧屁股般冲向浴室。他可不能以这副尊容见男神。

    快速洗了个战斗澡，陆鱼来到两人共用的衣帽间挑选衣服。

    这套房子有两间主卧，中间用一个开放的衣帽间相连，衣帽间里挂着两种尺码的各色衣物。明砚虽然高，但骨架小，穿的是比陆鱼小一号的衣服。

    陆鱼拎起一只小号睡衣的袖子，只觉得心里像有猫爪在挠，痒痒的麻麻的。他作贼一般地左右看看，忍不住将那袖子凑到鼻端嗅闻。淡淡的草木清甜混合着一点檀香，非但不能消解心中麻痒，反而叫陆鱼上了瘾，控制不住地又连吸两口。

    “您大概只有五分钟时间。”智脑提示。

    “咳。”陆鱼轻咳一声，强行转头看向挂西装的方向。

    他拿起一套格纹西装，往身上比画，想象着自己穿着西装叼着红玫瑰，手中摇晃红酒杯，在明砚进门的时候用重低音叫一声“宝贝儿”，肯定迷死他：“嘿嘿，这是一名成熟男人才有的特权。”

    正美着，陆鱼在镜中看到自己没有腹肌、肤色苍白的上半身，顿时笑不出来了。

    智脑适时评价：“老实说，这很油腻。”

    “你闭嘴。”陆鱼气急败坏地扔下西装，挑了件黑色丝绸睡衣穿上。也不知道未来世界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婚后竟然放弃了身材管理，活得像个邋遢的死直男，真是丢脸。

    好在他肩宽，撑起这垂感极佳的丝绸，站直了能挡住糟糕的身材。健身，运动，晒太阳，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陆鱼仔细刮了胡子，修了杂乱的眉毛，拿发蜡给自己抓了发型，好歹有个人样了。可惜他不会化妆，毕竟正青春的他那张少年脸毫无瑕疵，不知道现在这青眼窝红血丝要怎么搞。

    “冬冬啊，你知道怎么遮盖黑眼圈吗？”陆鱼求助万能的智脑。

    智脑语气轻快：“建议您把我装到气球体里，我帮您找一副合适的平光镜。”

    陆鱼根据智脑的提示，找到了放在展柜上的人鱼气球，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那是一只成年猫咪大小的人鱼玩偶，跟穿越前刚刚收到的那张Q版陆冬冬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从画中抠出来的。这让他有一种二次元变成现实的荒诞感。

    陆鱼忍不住抱起那条人鱼，肤质感的表面弹性极佳，是从未见过的材料。玩偶整体非常轻盈，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如果没有配重绳甚至会飘起来，像是充了氦气之类的轻气体。

    “请把智脑外设装入凹槽。”智脑光屏显示出了操作示意动画。

    陆鱼把黑色表盘抠出来，安放在人鱼肚子上的凹槽里，表盘瞬间跟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人鱼气球的眼睛随之亮起。圆圆的大眼睛，是两块电子屏幕，变换了一下表情，整条鱼便灵动起来。

    “冬冬，”陆鱼近乎痴迷地捧着轻摆尾巴的人鱼球，摸摸头发捏捏尾巴，还拽了一下小圆手里的充气三叉戟，“这真是个好办法，让喜欢的人物手办动起来，还能让智脑角色扮演，十年后的世界真是宅佬天堂！”

    人鱼眼睛眨了眨，离开陆鱼的控制，轻摆尾巴自主在半空中漂浮悬停，用少年音严肃地说：“这不是角色扮演。”

    这语调，这台词，跟《鱼王》有声书里陆冬冬说的话一模一样，带着些阴森恐怖，又有几分少年王者的意气风发。

    陆鱼怔了一下，一个荒谬的念头骤然冒了出来，没等他想明白，就听智脑人鱼又开口：

    “我就是陆冬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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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离婚

    “你是陆冬冬？”陆鱼气笑了，“少特么胡扯八道，你知道陆冬冬是谁吗？你要是陆冬冬，我特么还是孙悟空呢！”

    陆冬冬是他第一篇长篇小说《鱼王》的主角。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小说人物，也是他的一个亲密的朋友，寄托着他少年时的痛苦、不甘与希冀，是无可替代的。

    这机器扮演陆冬冬时间长了，还真把自己当纸片人了。

    陆鱼越想越气，一把抓住人鱼球的配重绳：“你是陆冬冬是吧，来来，你给我表演一个暴风雨之牧。”

    这是陆冬冬的一个基础魔法招式，可以操控暴风雨，让晴天下暴雨、平地起狂风。

    人鱼球甩了甩尾巴，平静道：“这里不是我的世界，没有灵气，也没有魔法元素，这是你的世界，父亲。”

    这不是书中台词，是一句逻辑清晰的原创陈述，且丝毫没有脱离角色，仿佛一个真人在气球皮里说话。如果只是角色扮演，AI是不能自己创造台词的，只会在已有的台词里摘取。

    陆鱼开始头脑风暴。

    莫非这家伙真是陆冬冬，纸片人飞升成了机器人？

    既然他都能穿越，那纸片人活过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正好解释了它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智脑”的问题。

    如果这就是他的纸片人儿子……

    陆鱼心中一片火热，感动地看向陆冬冬，陆冬冬露出了一个斜眼笑。

    陆鱼：“……”

    陆冬冬：“如果你能给我表演一下筋斗云，或许我可以试试暴风雨之牧。”

    艹，被一个智脑耍了！

    陆鱼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抄起沙发靠枕：“我先给你表演一个老父亲之怒！”

    人鱼球甩尾巴就跑，陆鱼拔腿在后面追。追得太投入，没听到开门声，一路穿过客厅冲进门厅，跟刚进来的明砚撞了个满怀。

    真实的，热乎的，男神！

    “啪嗒”，靠枕掉在了地上。

    近距离的美貌冲击，让陆鱼忘记了呼吸，憋气憋到头晕才堪堪回过神来。他吞了一下口水，赶紧撒手，又怕明砚没站稳，想碰不敢碰，急得绕着转了一圈，像一只闻到超美味头骨头但没得到主人命令不敢下嘴的狗子。

    明砚穿着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开了两粒扣子，解下的领带松松地绕在手上，就这么挺拔地站在门厅明亮的灯光下。与青涩的校园时期相比，颜值与气场呈几何倍上升，如同清冷的月光变成了耀眼的太阳，达到了可以秒击穿陆鱼少男心的地步。

    陆鱼呆呆地望着，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又绕了一圈，看有没有磕碰到这宝贝。

    明砚看着像小狗一样绕着自己转来转去的陆鱼，觉得今天的他看起来顺眼很多，甚至有点可爱。忍不住伸手，想摸摸那带着沐浴清香的脑袋，伸到一半又克制住了，慢慢攥成拳头背在身后：“管家说你跟他讲话的状态不太对，怎么回事？”

    “这事有点复杂……”陆鱼顿了下，摆出一脸无辜，“我跟他开个玩笑，没想到他没有一点幽默感。”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明砚讲穿越的事，总不能说“你丈夫太旧了，返厂维修，临时换了个新内胆，所以跟管家说岔了”吧。只能归结于管家先生太过严肃刻板，不懂他的哏。

    明砚脱下外套往沙发区走：“你让人管你叫爸爸，一般人还真没这幽默感。”

    “啊哈哈，”陆鱼干笑两声，追着明砚坐到沙发上，跟他亲亲密密地挤在一起，“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明砚深深地看着他：“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

    陆鱼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老婆，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便脑袋空空，傻乎乎地应声：“什么消息，我没看，我昏倒了刚爬起来。”在被美色夺走所有理智前，他努力加了最后一句，力图展现自己并不是匆忙洗了澡、换了衣服才有如此好状态的邋遢男人。

    跑远了的人鱼默默游过来，在明砚身后展开光屏，显示出了那最后一条消息：

    【我们离婚吧。】

    离婚？！

    陆鱼瞳孔巨震。

    最后发过来的消息竟然是提离婚。难怪明砚看他的眼神颇为奇怪，大概以为他是看到离婚短信才大献殷勤求挽回呢。

    刚到手的老婆，还没捂热乎，就要飞了？他感觉到了世界森森的恶意。

    明砚叹了口气：“算了，当面说更合适。”

    陆鱼：“等一下！”

    明砚：“我们离婚吧。”

    陆鱼：“我是穿越的。”

    明砚：“……”

    屋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陆鱼干咳一声，试图解释：“那什么，我是从十年前穿越过来的，不是原装的陆鱼。你可以叫我陆小鱼，以前那个是陆大鱼。”

    明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又在演什么，新书的剧情吗？”

    以前陆鱼写书，喜欢自己代入那个世界观里，连说话方式、行为模式都会改变。以至于，这家伙大学期间特别中二，刚毕业那段时间又十分霸道。不过近年来陆鱼很少写东西，开了公司之后忙成狗更是无从写起，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状态了。

    “真的，我真的是穿越的，”陆鱼只得实话实说，“我前一秒还在宿舍，再睁开眼就躺在书房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我不是他，我不能为你俩的婚姻负责，你要离婚得等他回来跟他商量。”

    明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呼出来，像是在克制怒气：“陆鱼，我真的很累，没有力气陪你玩。”

    陆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这样的明砚很是心疼，暗骂一声“陆大鱼你坏事做尽”。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骂陆大鱼就对了。

    安静了片刻，陆鱼轻轻拽了一下明砚手上缠着的领带：“我没有玩，我说的都是实话，学长。”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明砚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不由得一怔。这绝不是二十八岁的陆鱼应该有的眼神。

    做生意这些年，明砚见过各种装腔作势的人，知道眼神是最难装的。如果陆鱼能有这演技，他还写什么书，直接去做影帝得了。

    “父亲不是在演戏，”人鱼球飘过来，帮着自家老父亲解释，“在您回来之前，他分别对着镜子、腹肌、投影仪发出嚎叫，试图报警，满屋乱跑，投掷拖鞋，倒立尿尿……”

    “没有倒立尿尿！你小子别乱讲！”起初还挺感动的陆鱼，越听越不对劲，一把将鱼球扯过来，试图捂住它的嘴。这小王八蛋，竟敢在男神面前败坏他的形象。

    明砚见他这动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他是用你的智脑说话，捂嘴没用。”

    陆鱼讪讪收手，拍了人鱼屁屁一巴掌：“这货的性格跟陆冬冬那小混蛋一模一样，胡说八道张口就来。”

    《鱼王》这本书中的陆冬冬，原本是生活富足的小少爷。有一天世界发生了巨变，灵气复苏，怪物从地底、从深海爬上来，而他也觉醒了人鱼血脉。家里人害怕觉醒后的他，便把他赶出家门。他流浪了很久，变得愤世嫉俗、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我就是陆冬冬，爹地，您告诉父亲。”人鱼球飘到明砚面前，委委屈屈地告状。

    明砚斟酌了一下：“冬冬是我们公司的主要产品。”

    产品？陆鱼脑中浮现货架上一排的Q版人鱼，颓废的陆大鱼在旁边蹲着叫卖：“父老乡亲行行好，家里揭不开锅，只能把儿子卖了，您看着给个价。”

    陆鱼猛拍沙发扶手：“怎么能这样，我陆鱼就算插标卖首，也不能卖儿卖女啊！”

    明砚：“……产品是智脑个性助理，冬冬助理是最受欢迎的一款。”

    人鱼球立刻跑过来献殷勤，播放了一段沉鱼科技的产品广告。广告中，一名用户举起手上的智脑，表盘亮起并响起了陆冬冬的声音：“您好，我是助理冬冬，当您需要我的帮助，请呼唤我的名字‘冬冬’。七海的神，异种的王，全世界最伟大的个性助理，随时为您服务。”

    前一句略显呆板，后一句十分中二。像是陆冬冬的性格套上了智能助理的通用模板。

    明砚指着偷偷举起海王叉划拉陆鱼发型的小家伙：“他是陆冬冬的源代码，承载着陆冬冬的所有数据，并且被你……嗯，被陆大鱼当真人养了三年，每天对话训练。某种程度上讲，他确实就是陆冬冬。我讲明白了吗？”

    其实明砚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原理，毕竟他只是个弱小又无助的美术生。

    陆鱼却是听懂了。

    他们售卖给客户的，只有陆冬冬的部分数据，服务模式是类似Siri、小度那种“你不问它不答”。

    而AI的源头——装在他的智脑里的这个陆冬冬，有着书中陆冬冬的全部记忆，还有后天被作者真人训练出来的行为模式，除了不会魔法，已经无限接近于那个纸片人。

    陆鱼舒了口气：“原来不是纸片人飞升，是科技与狠活。”

    人鱼气球见他终于明白了，开心地摇动鱼尾。

    “想什么呢，要相信科学，”明砚拉着陆鱼的手腕站起来，“走吧，我们去医院。”

    “啊？我，我不去，我没病。”陆鱼正沉浸在学术讨论中，突然有了肌肤接触，脑瓜子嗡地一下就过载了，开始冒烟。

    明砚显然不信，但面对心智小了十岁的陆鱼，他只能耐心哄骗，伸手摸摸那泛红的脑门：“脸这么红，肯定是发烧了，得去看看。”

    陆鱼在那柔软的掌心轻蹭了一下，这才把额头上那只修长白皙的“热得快”拿下来，偷偷攥在手里：“咳，没烧，就是有点紧张。不能去医院，这穿越的事医生哪能看出来，肯定说我是傻了。万一传出去，公司明天就会股价大跌。”

    明砚：“……咱公司上市失败，没有股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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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阙德

    “那，那，”陆鱼无言以对，那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好吧。”

    忘了还有上市失败这茬，古往今来，他就没见过上市失败的气运之子，真是太丢人了！要是有穿越者聚会，人家一个个地：“我穿越到古代成了千古一帝”“我穿越到未来成了星际元帅”，然后大家齐齐看向陆鱼，你穿越成什么了呀？“啊哈哈，我穿越成了霸总上市失败”……

    明砚静静地看他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而后发现，偷偷握着他的那只手，掌心出汗了，微微挑眉，还真是十八岁的小朋友：“不过你说的有道理，这事让投资方知道了也不好，认识你的人还挺多的。”

    陆鱼当年写《鱼王》一本封神，他又长得不是一般的帅，网站力捧，接受过很多采访，甚至上过卫视的综艺节目。

    沉吟片刻，明砚打开智脑：“我跟私人医生约个时间。”

    一番流程之后，那边客服态度很好地说：“抱歉，阙医生的门诊预约今天已经满了，最早要到明天下午两点钟以后。着急的话，您可以先来做个检查，明天就可以直接面诊。当然，也可以插队，但需要加钱。”

    陆鱼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什么黑心诊所，还诱导人加钱插队，好在咱们不着急。”

    明砚：“加钱，给我安排一个今天的号。”

    陆鱼：“……”

    客服：“好的。”

    陆鱼像是被家长拉去打疫苗的小孩，不情不愿地被拖出门。

    地下车库是一户一个单独小库，他们家的车库有四个车位，但只停了两辆车。明砚按开那辆轻便的保时捷，示意陆鱼上车。

    “怎么不开那辆宾利？”陆鱼指着旁边的蓝色宾利，心中咯噔一下。该不会是平时陆大鱼开宾利，只给老婆用小保时捷吧？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明砚摇头：“宾利太娇贵了，修一次要好多钱，出门谈生意才会开。”

    陆鱼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比他猜测的还要不堪。要知道，明砚从小家里就很有钱，什么时候为这种事操心过？结婚了反倒要精打细算，这宛如白富美嫁给了凤凰男，生活质量急速下降。他一时愧疚得无以复加：“陆大鱼也太没用了！”

    明砚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好笑：“怎么没用了？”

    陆鱼愤愤地说：“要是我，一定赚很多钱，咱买一地库的豪车，开一辆扔一辆。”

    明砚被他逗笑了：“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要会守财才能发财。”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陆鱼心里依旧不是滋味，拉住明砚开车门的手：“我来开吧。”

    明砚：“你有驾照吗？”

    陆鱼挺起胸膛：“有啊，我刚成年就去考了。”

    他得意洋洋地拿过车钥匙，准备给明砚开副驾驶的车门，脑子里计划着怎么给老婆系安全带，还能假装脚滑趁机……嘿嘿。

    明砚轻描淡写地提醒：“十年，你的驾照都过期了。”然后趁着陆鱼呆愣，顺利拿过车钥匙，并搓了一把傻瓜脑袋。

    陆鱼被摸了头，马上老实了，美滋滋地坐上副驾驶，乖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等车开出去很远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可以用陆大鱼的驾照呀。”

    “哈哈哈……”明砚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鱼单手捂住眼，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傻了，男神会不会嫌弃他？就凭这总是宕机的脑袋，他要怎么帮陆大鱼挽回这岌岌可危的婚姻。

    车中充满了明砚的气息，让人沉醉。陆鱼消沉了三秒钟，便打起精神来，好奇地张望起外面的街道。

    十年时间，足以让一个城市改头换面。陆鱼看着外面熟悉的城市和陌生的街道：“这边变化好大。”

    明砚在红灯处停下车，转头看他：“你为什么觉得你是穿越的，而不是失忆了？”

    陆鱼转回视线，却不敢看明砚的眼睛，怕自己又跑神，便盯着那线条优美的下巴：“我问你，你十年前的11月9号在做什么？”

    明砚摇头：“这我哪能记得。”

    陆鱼垂眸：“我记得。那天我在宿舍码字，收到了你给我画的陆冬冬，每个细节都记得。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因为这件事我记忆深刻，才会记到现在，但9号之前的事我也记得。7号我跟老杨去吃了麻辣香锅，点的是土豆、虾滑、蟹棒、鸡翅、大白菜，老杨吃了三碗米饭。10号有个小考，考的是线性代数，我这两天刚复习完，你可以出个题考考我。”

    信号灯转跳成绿灯，明砚一脚油门开过了十字口，没接这个茬。

    沉默半晌，陆鱼抬眼看他：“你还是不信吗？”

    明砚：“我没学过线性代数。”

    陆鱼：“……”忘了老婆是学艺术的，大学没有这门课。

    “咳咳，”陆鱼赶紧岔开话题，“我们结婚多久了？”

    “三年，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明砚轻打方向盘，转入了一片绿树掩映的区域，停在一栋白色小洋楼前。

    没等陆鱼问明白，明砚就下了车，带着他去前台挂号。这里竟然有他的医疗档案，前台小哥看见陆鱼便打招呼：“陆先生，您有日子没来了，这是您的号。”

    “医院又不是饭店，我还能天天来啊？”陆鱼没好气道，这话说得，多不吉利。

    前台小哥并不在意陆鱼的阴阳怪气，笑容不变地请他先去检查室做一系列检查。

    “阙医生是外国人，他培训出来的员工说话也像他，有时候会有些奇怪，不必在意。”明砚解释了一句，陪着陆鱼去检查室。

    外国人姓阙？陆鱼想不出来什么外国姓氏有这音，回头一看，前台挂着几个大字“阙德诊所”。嚯，还真是外国人，正常人谁会取这名。

    诊所里环境非常好，不像个诊所，反而像个高级会所，让人时常想不起来自己在医院里。而且设备非常齐全，价格也十分美丽。

    拍了CT，做了核磁，服务生请他们在等待室稍坐，并贴心地端来了点心茶水。

    等待室是一间小会客室，连通着诊室。屋里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摆着深蓝色的天鹅绒沙发，背景播着细雨滴落的白噪音，非常舒适。杂志架上放着纯英文的医学期刊和最新的财经杂志，墙上写着希波克拉底誓言，北边的欧洲宫廷风长桌上供着一尊神像。仔细瞧，好像是张仲景。

    张仲景？陆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多看了两眼。

    明砚倒是习以为常，还拿了三炷香给医圣点上，诚心地拜了拜。

    陆鱼皱起鼻子，难以理解：“西医怎么还供张仲景？”

    恰在此时，诊室的门开了，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医生笑盈盈地站在门边，用音调蹩脚的普通话说：“中西结合疗效好，医学之路学无止境。我还研究过Y国的阿育吠陀医学，也会跳南美洲的除邪舞。哦对了，现在播放的白噪音就是南美洲的音乐疗法，仙人掌雨棍之声。”

    说着，阙德递给陆鱼一根长棍，让他把棍子颠倒过来。棍子里似乎有很多小颗粒，哗啦啦缓慢掉落发出了悦耳的雨滴声。

    阙德笑眯眯：“我正想推荐给你这个东西，刚好你来了。”

    陆鱼拎着手中光滑的仙人掌棍，觉得这医生很不靠谱。

    仔细看了所有的检查报告，阙德拿着个小棍指了指片子：“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就颈椎有轻微的病变，不过这是他的老毛病了。这次是哪里不舒服，为什么做这么多检查？”

    陆鱼：“我今天昏迷了一下。”

    明砚：“他说他是穿越来的。”

    陆鱼：“……”这是能告诉别人的吗？

    阙德从病例中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看正疯狂给老婆使眼色的陆鱼，赞叹道：“哇哦，这真是个奇迹。”

    明砚：“……”

    听完大概情况，阙德认真地问陆鱼：“你怎么肯定你是穿越而不是失忆呢？也许你只是失去了这十年的记忆。”

    陆鱼只能把对明砚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你记得自己十年前11月9号做了什么吗？”

    阙德想了想：“记得啊。”

    陆鱼：“……”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阙德耸耸肩：“啊，这个问题问我并没有意义，因为我是个天才，有一些轻度的超忆症。不过我能理解你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你对于穿越前那个时间点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对吗？”

    陆鱼点头：“我刚复习完线性代数，你可以出题考考我。”

    阙德拿出纸笔，想了想，又放下：“我没学过线性代数。”

    陆鱼：“怎么可能，你是医学生吗？”

    阙德摊手：“我们外国医学院不学线性代数，不过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复杂数学题这种东西经过十年是不太可能记住的，超忆症也不可能，数学实在是太违反人性了。”

    “是吧。”陆鱼深感找到了知音，跟阙德愉快地聊了起来。

    明砚：“……”这人确实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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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老二

    两人热火朝天地聊了半晌，阙德提出了两个问题：“第一，如果你是穿越的，穿到了陆大鱼的身上，那陆大鱼去哪里了？第二，你跑了，你十八岁的身体怎么办？根据南美洲的理论，灵魂缺失的身体会被邪灵上身，需要驱魔。”

    这般说着，阙德摸出了一串不知道用什么坚果壳做的风铃，绕着陆鱼的脑袋摇了一圈。

    陆鱼挡住他打算继续绕圈的手：“这位大师，容我提醒一句。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用现在的铃驱十年前的魔。”也不能跨时空收取驱魔费！

    阙德满脸可惜地收起风铃：“好吧，说回我们的问题。”

    陆鱼放松地靠坐在椅子上：“根据穿越定律，有两种可能。假如时空不唯一，这个时空的陆大鱼死了，我顶替了他的身份，而另一个时空的我享年十八；假如时空唯一，那陆大鱼没死，回去顶替了我。”

    “很有想法，”阙德点头，“但第二种可能，也会产生一个悖论。陆大鱼回去就是重生的，那么他必然会做出改变，但你现在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

    陆鱼嗤笑：“你怎么知道没有改变，我们又不清楚原本的历史轨迹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我们经历的就是陆大鱼改变之后的状态。”

    “NO，”阙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看到新闻，你们的公司上市失败了，如果是重生者，应该会规避掉这些问题。”

    陆鱼：“……”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叹了口气，陆鱼转头不舍地看了明砚一眼：“那就说明，如果陆大鱼穿回去了，我们过段时间还会换回来。”

    市面上各种穿越小说，也不是没有写过穿到未来的自己身上，但90%都是会穿回去的。在未来收集到足够的情报，再回去，这样就拥有了金手指，成为爽文。

    “Well，”阙德低头，写下了问诊结论，“那你给智脑设置一个定时复诊的提醒，我们也可以约定一个暗号，每次复诊对一下，这样我就能判断陆大鱼是不是回来了。”

    一个暗号。

    陆鱼想了想：“我爱明砚。”

    明砚抬头：“嗯？”

    陆鱼红了耳朵：“就这个暗号。”

    阙德咂咂嘴：“OK。”然后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按钮，通知服务台，下次陆鱼来复诊，把他的点心换成狗粮饼干。

    陆鱼：“……你这服务态度，我高低得给你个一星。”

    陆鱼出去结账，明砚留下来做家属谈话。

    阙德把刚才写下的报告单递给明砚。

    明砚听他俩云里雾里扯了半晌，从相对论谈到做法驱邪，以为阙德会写一份灵魂转换符给他，没想到报告单上写的全是医学术语，问诊结论是：

    【逻辑清晰，精神正常，初步诊断为外力磕碰导致的失忆。】

    阙德：“他应该是颈椎问题导致的脑供血不足，突然昏倒，磕到了头，出现了暂时性的失忆。”

    明砚很是无语：“合着你俩讨论了半天，是哄他玩呢。”

    阙德摇头，颇有些得意：“也不全是，我只是选择了一种他能接受的方式测试他的精神状况，这让我有了意外的发现。”

    明砚：“什么发现？”他只觉得原本就傻乎乎的陆小鱼，被阙德忽悠得更癫了。

    阙德调出了陆鱼的病例，上面有一堆复杂的数据图：“他这两年喝酒太多，睡眠不好，海马体受损，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记忆衰退和反应迟钝。但神奇的是，他现在失忆了，反应速度却恢复了年轻时的状态。”

    明砚也发现了这点，但并不乐观：“脑震荡也才失去几个小时的记忆，他失去了十年的。这种反常的提升不见得是好事。”

    这仿佛硬盘被清空换来了电脑的速度提升。然而，人脑不是电脑，硬盘清空必然伴随着巨大损伤。

    阙德摇头：“但他的大脑确实没有器质性病变。大脑这东西不好说的，也有出现过发了一次烧之后突然掌握了一门没学过的语言的事情。我的建议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定时复诊。”

    走出诊所，陆鱼拿着长长的账单呲牙咧嘴：“我可算知道他为啥叫缺德了，这也太坑了。”

    明砚看着从说话语气到肢体语言，完全是少年模样的陆小鱼，回想阙德送他出门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目前科学界对大脑的开发研究只进行了千分之一，没有研究到的现象统称为‘奇迹’。”

    “奇迹……”明砚伸手，拽拽陆鱼的耳朵，“你怎么跟阙德定了那么个暗号？穿越之前，我们应该还是同学关系吧？”

    “那现在已经是夫夫关系了。”陆鱼乖乖歪头给他拽。

    明砚好气又好笑地摇头，不仅反应快，适应的也很快：“也行吧，陆大鱼肯定不会说出那句话，这样确实能测出来真假。”

    “为什么，他这么怂的吗？”陆鱼把账单装进口袋里，殷勤地给明砚开车门，还不忘嫌弃一把陆大鱼。

    两人顺道在外面吃了晚饭，陆鱼好好欣赏了一下十年后的城市夜景，还品评说：“我以为十年后的人已经进化到喝营养剂不吃饭了。”

    “那是星际时代物资匮乏才会出现的事情，父亲。”待在智脑表盘里的陆冬冬忍不住插嘴。

    “嘘，别让人听见，”陆鱼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你跟别的智脑不一样，别让卖小孩儿的给你偷走了。”

    回去的路上，陆鱼终于争取到了开车权。

    明砚坐在副驾驶位，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鱼总忍不住跟他说话：“我这车开得还可以吧？哈哈，我以前叛逆的时候还去赛场开过赛车，技术绝对过硬。”

    明砚回过头来，惊奇地看他：“你还开过赛车？什么时候的事？”他还是头回听说这个。

    “陆大鱼没说过吗？”陆鱼也很惊奇，这在他看来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未成年的时候，那时候可叛逆了，什么事危险就去干什么。后来还有人约我去跑山，就漫画里那种，在盘山公路上赛车押注，不过我没去。”

    明砚：“为什么没去？”

    陆鱼很自然地说：“因为我遇见你了呀。我想着我以后是有老婆的人了，不能冒险，我得好好活着。”

    “噗……”明砚被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逗笑了，“你就贫吧。”

    “真的。”陆鱼说着，开进车库，刹车油门同时猛踩，直接漂移甩尾停车入库，帅气地吹了一下额发看向明砚。

    明砚赶紧下车，看看有没有剐蹭到旁边的宾利。

    陆鱼没等来夸赞，等来一个瞪视，然后被迷得七荤八素，恍恍惚惚地回了家。

    “走吧，先洗个澡。”明砚忙碌了一阵，叫跟人鱼球玩的陆鱼去洗澡。

    白天去了一趟医院，回来要先洗澡换衣服才行。

    “洗，洗澡，我们，一起吗？”陆鱼看明砚拿着浴袍一副要跟他一起洗的样子，顿时磕巴了起来。

    一只西装革履的智脑球从沙发后飘过来，围着俩人飞一圈，不屑道：“我现在相信他是穿越的了。他这样子不像装的，只有小处男才会这么没出息。”

    “嘭！”西装球得到了鱼球的一记甩尾。

    “这是谁啊？”陆鱼看向明砚。

    明砚解释：“这是你第二本书《黄金屋》的主角，沈白水，目前在我的智脑里。”

    “啊，原来是老二，”陆鱼笑着伸手，“过来，爸爸抱抱。”

    老二没动：“呵。”

    陆鱼：“……”这孩子，真不可爱。

    陆冬冬：“老二，不可以对父亲无礼。”

    老二嗤笑：“就他这德行，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父亲，早晚有一天，我会掌控这个家，而你，也得靠我发零用钱。”

    白水，泉也，泉通钱。

    陆鱼看看那抱着手臂、梳着油头的小家伙，默默评估了一下设定，傲慢，冷酷，野心勃勃，想必是个霸总。

    霸总老二因为霸道发言，成功得到了人鱼老大的又一记甩尾，然后两个小家伙就这么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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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协议

    陆鱼观察这俩小家伙，发现这种气球体能动的地方好像有数量限制，只有两个部位。

    鱼球陆冬冬能动的是尾巴和拿叉子的那只手；总裁球沈白水就是两只手能动，所以老二可以做出双手交叉抱着手臂的“成功人士”标准动作。

    此时此刻，老大啪啪甩鱼尾，老二双拳舞得虎虎生风。

    理论上来说，两个小气球怎么打都不至于太严重。但陆冬冬的设定就是战斗系的，他生活在灵气复苏、怪物遍地、异能者横行的世界，不战斗就活不下去。

    刀尖舔血从底层一步步拼杀成神的老大，与生活在和平年代的霸总老二不是一个量级的。陆冬冬被老二呜呜渣渣弄烦了，一个回旋甩尾将老二抽飞。

    “嗷！”老二颇为人性化地在空中发出一声惨叫。

    陆鱼伸手去接，但这身体动作迟缓，差点没接住。好在陆鱼反应快，一下没捞着又弯腰补了一下，这才堪堪将老二接到怀里，抱住大脑袋猛亲了一口。

    正举着手打算理论一番的老二，瞬间呆住了，改为指着陆鱼：“你你你，我警告你，不要随便亲我，否则我让你后悔①。”

    陆鱼听得嘴角一抽，这标准的霸总台词，肯定不是他写的，估计是这小子临时在网上搜来的霸总经典台词。

    治傲娇熊孩子，不听他哔哔就对了。

    陆鱼把总裁球举起来，笑眯眯道：“钱钱，爸爸虽然还没写到你，但爸爸爱你，么么么。”说着，在总裁球脸上连亲三下。

    “啊啊啊！谁叫钱钱，你别乱给人取名！”沈白水崩溃了。

    等陆鱼终于放开手，总裁球快速飞得远远的：“不要以为亲了我，你就会变得特别，我沈白水不是那种轻易认别人做爹的人②！你只是我的创作者，不是我父亲。”

    陆鱼没理会这番充满哲理的霸总宣言，颠颠地跟着明砚去洗澡，路过的时候顺手搓了一把总裁球的头。

    被沈白水这么一闹，刚才的紧张感都烟消云散了。然而，当两人走到浴室门口，陆鱼又忍不住红了耳朵。他刚进展到摸小手，这就转跳到赤诚相见会不会太超越了？

    “那个，要不你先洗吧。”陆鱼绅士地表示道，说完就后悔了。男神给的机会，自己这么唧唧歪歪会不会被鄙视，还不如怂货陆大鱼。

    明砚把浴袍交给他：“这是你的浴袍。”说完，非常自然地转身，往对面主卧的浴室去了。

    陆鱼震惊：“这两间主卧就算了，怎么还两间浴室呢？夫夫俩分开洗澡，这像话吗？”

    狗腿子陆冬冬游过来：“就是。”

    陆鱼看看跟着自己的鱼球，立时转身，看到沈白水正跟着明砚走，赶紧喊住：“嘿，那小子，怎么能进爹地浴室，出来出来！儿大避母，女大避父，懂不懂？”

    沈白水飘过来，交叉着两只短手：“你看看我，我是男的，明砚也是男的。”

    陆鱼在总裁球面前打了个响指：“从今天起，你就是女的了。好闺女，跟你哥一边儿玩去，爸爸先洗个澡。”

    突然被改了性别的老二气蒙了，跑到浴室外面撞门：“有种你去小说网站上宣布，说沈白水其实是个女的。乱改设定，你肯定会被读者乱棍打死！”

    人鱼球甩着尾巴游过来，幸灾乐祸地拿叉子戳总裁球的屁屁：“哎哟，好妹妹，来，哥哥给你看个好东西。”

    沈白水冷笑：“我不跟小混混说话，降低我的格调。”

    陆鱼自己孤孤单单地洗澡，现在才发现，这屋里很不对劲。

    通常这种双主卧的设计，浴室是在一起的，会放一个大浴缸，方便两位主人交流感情。现在劈成两个，只有可怜巴巴的淋浴，一点都不像个豪宅，像个合租公寓。

    洗完澡，陆鱼擦着头发走到更衣室的整理台前，一边吹头发一边抱怨：“这房子太坑了，这么设计摆明了是离间，感情再好的小情侣住久了也得离婚。”

    陆冬冬停下摆动的尾巴，实话实说：“这房子原本是一个浴室的，后来你俩住的时候给改成了两间。”

    “我艹？”陆鱼关掉吹风机，听清楚了陆冬冬的话，忍不住大骂，“陆大鱼脑子有坑吧。”

    正说着，明砚也洗完了，擦着头发走过来。

    他穿着吸水材质的白色浴袍，只腰间松松系了条带子，行走间，隐约可见那两根线条优美、温润如玉的锁骨。

    陆鱼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拍拍整理台边的白色真皮凳子，扬了扬手中的吹风机：“坐这里，我给你吹吧。”

    明砚恍惚了一下，这场景跟多年前的一幕重合，眼睛亮晶晶的陆鱼，拿着吹风机，拍拍座椅：“学长，我来给你吹头发吧。”

    等明砚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凳子上，身后的陆鱼正拿着吹风机仔仔细细给他吹头发，还偷偷摸了一下他的耳尖。

    明砚：“陆鱼。”

    正偷笑的陆鱼抬头，从镜子里看过来：“嗯？”

    明砚嘴唇翕动了两下，看到镜中陆鱼青黑的眼底，又把话咽了下去：“算了，明天再说吧。你明天跟我去公司，最近的事有点急，得快些处理。”

    趁着陆鱼精神好，能沟通，去公司一次性把事情解决完。

    “好。”陆鱼点头答应。

    吹干了头发，陆鱼恋恋不舍地从那柔软的发间抽回手，轻轻搓捻指尖，回味那触感。在明砚背过身的瞬间，悄悄抬手闻了闻指间的香味。

    “啧啧啧。”老二静静看着他，发出鄙夷的声音。

    “钱钱，你有什么意见吗？”陆鱼歪头看总裁球。

    沈白水想叉腰，奈何手臂太短，叉起来像茶杯，只得放弃：“首先，别叫我钱钱，我叫沈白水；其次，我沈某人平生看不得没出息的人，要不要哥教你几招泡妞手段？”

    这熊孩子，鼻子里插大葱装象，一句话里换了几个自称。

    陆鱼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写的这玩意儿：“少搁这吹牛，你那泡妞手段都是我编的，你能教我个啥？”

    “爸爸别听老二瞎说，他这篇也是无CP，最后一个老婆都没捞着。”陆冬冬过来落井下石。

    老二斜眼瞪哥哥：“说的好像你有老婆一样。”

    陆冬冬歪斜叉子，身残志坚地做了个单手版的摊手：“我没有啊，我骄傲了吗？父亲根本不会写感情线，我敢打赌，后面不管老三、老四还是老万，都没老婆。”

    “咳咳。”陆鱼摸摸鼻子，儿子们没老婆这事确实赖他。他一个基佬，写男频文，实在不知道怎么写男女感情。写《鱼王》之前也尝试写过一些短篇带谈恋爱情节的，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

    【男女主对话好生硬啊，感觉两人根本不熟。】

    【作者写这什么玩意儿，女主武器是金刚锤，你自己看看像话吗？】

    【求求你别写感情戏了，看见他俩谈恋爱就膈应，能不能各奔事业各自安好。】

    尝试了几篇，陆鱼彻底放弃了感情戏，也终于理解了武侠小说里那句“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让男主放弃情情爱爱，胸中只有大义，一心成神拯救苍生，这人格魅力蹭蹭上涨，还没完结就爆红出圈。

    “冬冬啊，爸爸对不起你。”陆鱼把人鱼球拉过来，抱着拍拍。

    明砚看父子三人的互动，不由莞尔。十八岁的陆鱼，真的很有活力，对自己的作品也充满热爱。轻叹了口气，明砚转身往卧室走：“早点睡吧。”

    听到这话，陆鱼顿时脸红了：“好呀。”

    放开怀里的人鱼球，陆鱼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发型，小跑两步追上去。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明砚，抓耳挠腮地想一会儿怎么办。作为合法夫夫，是要履行夫夫义务的。自己没有经验，等到了床上得虚心一点，可不能伤到宝贝男神。

    左脚刚迈进门，前面的明砚忽然转过身：“你跟着我干什么？”

    陆鱼傻愣愣的，差点撞上，赶紧刹车，单手撑住门框：“睡觉啊。”

    明砚指指衣帽间那头的另一间主卧：“那是你的房间。”

    陆鱼看看那指着对面房间的、冰冷无情的修长手指，很是震惊：“咱俩不睡一起吗？”他知道这是双主卧的房子，但双主卧设计是让两位主人在特殊情况的时候分开睡互不打扰，并不是像室友一样天天各睡各的哇。

    这可不是一位已婚男士应有的待遇！

    “我说过，”明砚有些无奈，垂眼看着地面，“我们的婚姻，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是这句话，白天没来得及问清楚，陆鱼：“什么意思？”

    明砚缓缓抬头，直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睛：“我们是协议结婚，为了生意而已。”

    结婚就结婚，哪有协议结婚，这又不是霸总小说！陆鱼皱眉，不是很理解。

    明砚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陆冬冬：“智脑助理是世界通用的。因为产品要卖到国外去，那边对版权的要求很高，你找到我，说给我股份，将那些图的版权永久归属公司。”

    陆鱼抓住了重点：“什么叫我找到你？”

    “我们难道不是谈了七年，顺利结婚，”回头看一眼挤在一起的俩气球人，“三年抱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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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线索

    陆鱼最终也没得到进屋的允许，眼睁睁地看着明砚的房门在自己眼前残忍地合上，垂头丧气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怎么睡都不得劲。横着睡，没有床头，感觉会有鬼爪子从床底下钻出来薅他头发；竖着睡，只觉悲惨，这么宽的双人床只能自己睡，结婚结了个寂寞。

    在这十年后的深夜，陆鱼终于体会到鲁迅先生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我横竖睡不着”。

    他决定效仿一下文豪，起来走走。

    原以为的眼睛一闭一睁，就当上CEO，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结果是，当上CEO了公司却面临巨大危机，迎娶高富帅但是协议结婚三年了连口肉都没吃上，至于走上人生巅峰……

    陆鱼走进了书房，他穿越醒来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的灯随着他进门自动亮起，两排射灯的明亮光芒打在直达穹顶的书架上，高高的书架安装了可滑动木梯，高端又复古。这是他理想中的书房的样子，只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满墙绝版精装书，两面书柜都被不透光的罩子遮挡。

    陆冬冬跑过来，快速摇尾巴：“爸爸你说，冬冬，请打开罩子。快说，快说。”

    陆鱼嘴角一抽，无奈地应付：“冬冬，请打开罩子。”

    人鱼球立时不摇尾巴了，假装真智脑，直直地立在空中，双眼无神：“好的。”

    面前的罩子快速向下收起，像科幻片里的那种光罩，瞬间露出了整面书柜的真实模样。

    然后，他看到了一整面墙的，键盘！

    “真有钱，”陆鱼小小惊讶了一下，忍不住吐槽，“这都能开键盘博物馆了。”

    所有键盘都立着摆放在展示架上，什么样式都有，赤橙黄绿的。看起来都是定制键盘，陆鱼随手拿起一个，分量十足的金属坨坨让他差点没拿住，电镀外壳在射灯下不断变化着颜色，像赛博世界里的霓虹灯，昂贵又破败。

    伸出四根手指敲击，手感顺滑，轴音脆爽，每一个键的按键声都一样，没有任何的杂音。可以想象，如果连起来快打，这打字声就会变成悦耳的白噪音，再也不会被忍无可忍的室友哀求他换键盘。

    陆鱼嗤笑一声，将那大坨金属“乐器”扔回架子上：“差生文具多，陆大鱼可真是个废物。”

    转身看向另一面墙，余光瞥到了门口探头探脑的老二球。

    陆鱼勾唇，一本正经地说：“钱钱，请打开罩子。”

    沈白水立时冒出来，气呼呼反驳：“说了多少遍，我不叫钱钱！而且我是明砚的智脑，你没有权限支使我。”

    陆鱼挑眉：“好吧，小白，请打开罩子。”

    总裁球立正：“好的。”

    然后这面书柜的罩子就以同样的方式落下了。

    果然被他猜中了，智脑助理要做成产品，肯定不能让客户连名带姓地叫智脑，听起来很傻，那么智脑必然有一个像“小爱、小度”这样的昵称。陆冬冬的就是冬冬，那么沈白水的应该就是小白。

    沈白水抱着手臂，冷笑：“呵，跟陆大鱼一样卑鄙。”

    人鱼球飘过来，用尾巴踢弟弟屁股。

    总裁球撞回去：“我说的不对吗？只是协议结婚而已，他却厚脸皮开了伴侣权限，能打开明砚的智脑。”

    “那爹地也有权限支使我呀，我说什么了吗？”

    两个小家伙吵起来，开启了辩论模式。

    陆鱼没管他们，抬头去看这面书架。这边倒都是书，但大部分是陆鱼自己写的。

    这样看来，他这么多年也就完成了三本长篇小说，不过每一本约莫都有三百万字以上。

    手指在书脊上慢慢滑过，辨认上面的名字。

    第一本《鱼王》自不必说，这本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纸质书，这书架上全都有。除却国内的出版书，还有英文版、俄文版、法文版、泰文版。大概因为这本是类克苏鲁神话背景，外国人更容易接受。

    第二本《黄金屋》，就是沈白水那本，封面做得富丽堂皇，一看就很有钱。旁边还摆着沈白水的手办，总裁坐在沙发上摇晃红酒杯。

    最后一本叫《射天狼》，是一篇古代背景的小说。陆鱼抽出第一部拿到手中翻看，这书做得很精致，是仿古线装的，可以平摊开来。

    书中的男主叫花闻远，是一名少年将军，生活在王朝将覆的乱世。开篇导语是一行古诗：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书架上除却自己的书和一些常看的名著，还有一排奖杯。陆鱼只认得一个，那是刚写《鱼王》那一年，网站给颁发的“新人王”。奖杯是一柄矮胖的水晶权杖，上刻“新人王旱地拔鱼”七个大字，又土又中二。

    “旱地拔鱼”是陆鱼的笔名。

    其他的奖杯陆鱼都没见过，有网站给的，也有其他组织发的，甚至还有游戏界的奖杯。

    沈白水适时出现，指着那个游戏奖杯自吹自擂：“这是我的奖杯，《黄金屋》做成了游戏，非常赚钱，让你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小目标’。现在知道谁是这个家的经济来源了吧？沈总我才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都应该听我的。”

    陆鱼应付点头：“对对对，听你的。”转身去了书桌前，打开电脑，看看陆大鱼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给他。

    虽然智脑已经普及，电脑还是不可或缺的。

    开机之后有密码，陆冬冬和沈白水都跑过来。

    陆冬冬：“我知道密码，快问我。”

    沈白水：“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密码。”

    陆鱼瞥了他俩一眼，想也不想地直接输入惯用密码，果然通过了：“我自己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十年如一日不会换密码。”

    电脑桌面乱七八糟，扔着很多随手写的文稿，有的有文件名，有的没有。背景图是一张老电影的截图，《大话西游》的最后一幕场景：

    夕阳武士和侠女抱在一起，看着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离去的背影，说了一句“他好像条狗啊”。

    陆鱼盯着那张背景图看了半晌，没明白陆大鱼想表达什么。把那些文件一一点开查看，大部分是些零散的灵感记录，但很多词不达意，语不成句。有一个比较大的文件，叫做“花闻远改造计划书”。

    计划书里，写的是改造《射天狼》的男主花闻远成为智脑个性助理的方案，似乎是想把他作为新产品来推广。

    但显然，不太顺利，陆大鱼写不下去。他写几行就会掺杂几句：

    【这根本没法改，花闻远是个古人，不可能接受智脑概念，但我已经没有别的作品了。】

    然后又是勉勉强强的方案，再写几行，又继续发疯，写了一整页的：

    【明砚，明砚，明砚，明砚……】

    陆鱼感到陆大鱼写的东西有强烈的精神污染，他看一会儿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坐在电脑前，面对屏幕闪烁的荧光，沉默半晌。陆鱼决定，关机，睡觉，不看。

    天塌下来当被盖，不管陆大鱼产生了什么精神变异，他又不是陆大鱼。

    第二天，陆鱼睡得饱饱地起床，黑眼圈竟然消去了大半，脸部的浮肿也没了，整个人神采奕奕，颜值提升了一个档次。

    明砚看到他的样子，满意地点头：“这样就不怕被人拍到了。”

    虽然这么说，明砚还是建议陆鱼戴个口罩，最好还是不要让人认出他来。

    一则，陆鱼因为常年宅家写作，非常社恐，被记者认出来围追会很难受；再则，现在的陆鱼什么都不知道，被记者问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万一说错了更麻烦。

    “怕什么，陆大鱼害怕记者，我可不怕。”陆鱼咧嘴笑，开开心心地挑了件西装穿上。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大人时刻”：

    穿上昂贵的西装，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遇见前来采访找茬的财经记者，也只微微一笑，绝对不慌。

    绝对不慌的陆总，把领带套到脖子上，就傻眼了。刚刚成年的他，不会打领带！

    他扯着脖子上的领带两端，蹭到刚系好领带的明砚身边：“砚哥，帮我系一下吧。”

    明砚听到“砚哥”这个称呼，系领带的手不由一抖，转头看向陆鱼。

    消去了黑眼圈的陆鱼，看起来干干净净，配上那双澄澈的少年眼睛……卖萌可耻！作为top卖萌尤其可耻！

    明砚接过领带，熟练地打结，低声交代：“公司门口可能蹲着一堆记者，尽量不要回答记者的问题，他们只是来看笑话的而已。”

    陆鱼盯着那因为低头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青色的血管、漂亮的喉结，无一处不完美，诱惑着恶狼扑过去，狠狠啃上一口，留下两排凹下去的牙印。吞了一下口水缓解焦渴的喉咙，陆鱼心不在焉地问：“看什么笑话？”

    领带已经打好，明砚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耐心解释：“你年少成名，又在巅峰转行做最新兴的产业，他们都不看好，也乐意印证自己的揣测，希望看到你倒霉。”

    陆鱼摸摸下巴，站在陆大鱼的角度是挺惨的，公司遇到了瓶颈，老婆也到期了。不过在他看来，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他们可要失望了，就算上市失败，那也是一家有上市资格‘即将上市’的公司。我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有妻有钱，儿女双全，羡慕不死他们！”

    说罢，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去了。

    沈白水飘到明砚身边：“他说的妻和女，不会是说咱俩的吧？”

    明砚把表盘抠出来戴到手腕上：“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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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西门

    沉鱼科技门前，果然已经蹲守了一群记者。

    乌压压在台阶上排成一行，像蹲守在高压电线上的麻雀，只等着明砚的车停下，就一窝蜂涌上来叽叽喳喳“抢食”。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①”陆鱼一边哼着歌一边看向广场上的多嘴记者们，“这办公楼没个地下停车场吗？”

    沉鱼科技远没有想象中科技公司应有的阔气，乃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低矮大楼。大楼顶端写着公司名，外加一个半身入水的简笔张嘴鱼标志。

    这栋楼没有其他公司，如果有地下停车场，自然不会被媒体大早上守株待兔了。明砚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交代道：“保安已经在门前等着了，你下车直接往大门跑。”

    车子刚停下，记者果然呼啦啦冲了过来。

    “明总，您对上市失败怎么看？”

    “听说沉鱼科技准备接受青渠资本的融资，这是真的吗？”

    “有消息说，沉鱼科技如果不接受融资就会陷入债务危机，您对处理债务危机是不是特别有经验？”

    人群挤挤攘攘，前排记者的脸都贴到了车窗上挤压扁平，明砚甚至推不开车门。

    陆鱼戴着口罩从副驾下车，快步窜到台阶上，直接拉下口罩：“有问题冲我来！”

    人群安静了一秒，骤然沸腾。

    “旱地拔鱼！”

    “陆鱼！”

    记者看到那张久违的脸，顿时放弃了追问明砚，呼啦啦冲向陆鱼。

    原本水泄不通的车门边，瞬间空空如也。明砚得以下车，皱眉看向被长|枪|短|炮|围住的陆鱼。

    “明总，快走。”秘书带着保镖过来护着明砚。

    明砚示意秘书过去帮着陆鱼，自己则从侧门进了公司大堂。

    “陆总，您对上市失败怎么看？”

    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对这个问题异常执着。

    陆鱼顺手抓住一只看起来功能比较多的话筒，开成扩音模式：“公司开业时间尚短，已经达到了上市标准，这都是业界的厚爱。虽然我28岁已经有了如此成就，但我会戒骄戒躁，再接再厉的！”

    叽喳的麻雀们瞬间像吃了耗子药，集体哑了。

    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前排有位记者反应迅速：“既然觉得自己已经很成功，为什么还要谋求上市，是不是为了饮鸩止渴解决沉鱼科技的债务危机？”

    陆鱼懒洋洋道：“为了换个办公大楼，这地方露天停车，容易被记者围堵。”

    这时候，保安们已经挤了过来，随时准备把陆鱼拽走。

    “好了，今天的采访到此结束，诸位辛苦了！”陆鱼把话筒塞回那记者手中，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候，有记者突然大声喊：

    “旱地拔鱼，你就是江郎才尽才转行做智脑助理的，你是逃兵，是网文界的耻辱！”

    “现在上市失败，你小子后悔了吧？”

    陆鱼顿下脚步，骤然转回身来：“你们懂个鸡……毛！”

    秘书吓得面如土色，伸手去拉陆鱼，怕他冲过去跟人打架。以前陆鱼最恨别人说他“江郎才尽”，听到就控制不住脾气。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陆鱼没有生气，反而一脸肃穆地问：“你们知道，一个作者的终极理想是什么吗？”

    不等众人想明白，陆鱼便自己回答，语调慷慨激昂：“是有生之年，能让纸片人孩子，叫自己一声母亲、父亲！”

    说罢，他伸出左手，露出戴在左手腕上的智脑外设，大喊一声：“冬冬。”

    智脑立刻回答：“我在，父亲！”

    “网文界，谁的纸片人儿子，能像我的陆冬冬一样，随时喊一声父亲？这就是我穷尽所能做智脑助理的目的，让我的崽们赛博飞升！”

    陆鱼把左手举得高高的，宛如一位即将变身的光之战士，晨光打在他的身上，灿烂而伟大。

    众人被这一幕震撼，久久无人发言，只有“咔咔咔”的快门声记录下这历史的一幕。

    今日新闻标题：

    【网文的极致，赛博飞升！】

    大厅里的明砚，单手遮住脸，示意保镖去看着点，自己转身上了电梯，实在丢不起这人。

    打发走记者们，陆鱼心满意足地走进沉鱼科技的大堂，迎面扑来一颗锃光瓦亮的脑门。

    “老陆，你刚才真是太帅了！”来人抱住陆鱼，感动非常。

    “老杨？”陆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变化很大，但是他那个鸡窝头室友杨沉没跑：“我艹，几……几天不见，你怎么秃成这样？”

    那满头的茂密，已经完全凋零了。

    杨沉给他一拳：“艹，能不提吗？我这都是为了谁呀？”

    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杨沉最得意的就是他那一脑袋钢丝球一样的头发。他们这个专业，注定是要做码农的，他这头发，肯定比别人抗秃。

    然而毕业之后，杨沉被大厂录取，不但996还被上司打压欺负，郁郁不得志的他疲惫不堪，头发一把一把地掉。这时候，已经赚到第一个小目标的陆鱼找到他：“要不你跟我出去单干吧。”

    老杨义无反顾地跟着陆鱼走了，开了这家沉鱼科技，也确实干成了。但因为是自己的生意，他不用人催，自动自觉地007，非但没止住头发的离去，反而秃得更快了。这还不到三十，已经秃无可秃。

    “你可算是来了。模拟器已经调整完毕，就等你来测试了，”杨沉见到多日不来公司的陆鱼很是兴奋，拉着他喋喋不休，“下周就要开直播做新产品，你怎么着也得先试试，不然回头手忙脚乱。这东西可真带劲，我总算理解你为啥要花那么多钱做这个了……话说，你行不行呀，方案你写得咋样了？”

    说了半天见陆鱼没反应，杨沉扛了他一肘子。

    陆鱼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认真应着：“放心吧，等我去看看再说。”

    杨沉点头，也没多问，拽着陆鱼进电梯，示意秘书他们坐另一台。

    “干什么，神神秘秘的，”陆鱼挪开一步，跟杨沉保持距离，“我是有家室的人啊。”

    “滚滚滚，”杨沉嫌弃地骂他，“那个西门青又来了，你可得长点心，别让他靠近明砚。”

    “什么西门庆？”陆鱼竖起耳朵，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

    “啧，那个青渠资本的总裁赵燕青，你给人取的外号西门青，自己忘了？”老杨恨铁不成钢地说，“今天开融资讨论会，他不知道为啥也来了。”

    高层小会议室。

    穿着一身青灰色西服的赵燕青，坐在明砚对面，将一张带有烫金Logo的询证函缓慢推过去：“当年叫你跟我去做私募，你不去，偏要跟那个姓陆的做什么智脑助理。现在呢？跟我做私募的人，手上现在都管着百亿资金了，你现在还在为十个亿的融资款发愁，你说你图什么？”

    硬卡纸的询证函碰到了明砚放在桌上的指尖，并没有停下，还继续往前推进。

    明砚蜷起手指，握成拳头，将手放在了桌子下面，没接那张纸：“这个函，昨天已经发来过一个，赵总怎么又亲自送来一张？这么急迫，可不像青渠资本的风格，询证调查起码还有两周的工作。”

    赵燕青笑道：“我这不是着急么，昨天没收到回函，怕你不知道我……我们公司的意思，便亲自过来看看。”

    明砚抬眼，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嘭！”会议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撞到墙上，又弹回来，发出凄厉的吱嘎声。

    两人转头，就见陆鱼面色不善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屋里的状况，又换上轻松的姿态。

    陆鱼走到明砚身后，双手环过明砚撑在会议桌上，看起来就像是将下巴放到了明砚头顶，笑眯眯地说：“今天是我们内部讨论会，劳驾西门总移步旁边会客室稍等。”

    “呵呵，”赵燕青瞥了陆鱼一眼，冷笑着站起身，抬脚离开，刚走两步忽然觉出不对来，“等一下，谁是西门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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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债务

    没等赵燕青问明白，他就被秘书和杨沉接力给推出了会议室。

    他只觉一阵旋风刮过，眼瞧着会议室的大门“嘭”地一声合上，待回神，人已经在门外了。

    “赵总，这边请。”秘书小哥保持着弧度完美的笑容，请赵总去休息室。

    秘书看起来很像个机器人，做什么事都无比精准，似乎是每个角度都计算过的。他给赵燕青倒了茶，又端来了一碟点心，贴心地介绍：“我问了您的随行助理，您喜欢喝60摄氏度的蓝山咖啡，吃咸口的饼干。我们公司没有蓝山，只有普通咖啡豆，但保证是60度的，您将就一下。”

    赵燕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算满意地点头：“刚才你们陆总，是不是叫我西门总了？他什么意思？”总觉得这里面没好话。

    秘书面不改色，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您听错了，他是叫您西门走。”

    赵总上下打量眼前的小秘书，长相周正，斯斯文文：“……你很机灵么，叫什么名字。”

    秘书推了一下脸上的金边眼镜：“您叫我小江就行。”

    赵总又喝了一口咖啡：“有没有兴趣到青渠资本来做事？我给你1.5倍的薪水，并且可以做项目，怎么样？”

    小江秘书又推了一下眼镜，慢慢站直身体：“多谢赵总抬爱，但我是沈总的人，不会离开这里的。”

    “嗯？”赵燕青一愣，他没在沉鱼的高层名单上看到过姓沈的，这个沈总是哪里冒出来的？

    另一边，会议室。

    所谓融资讨论会，暂时只有他们仨参加会议。

    陆鱼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趴在椅背上抱怨：“这个姓赵的瞅着不像好人。”

    “就是。”老杨附和。

    明砚拍开陆鱼的手臂，示意他坐好：“再怎么说也是财团金主，你们对人家客气点。”

    陆鱼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坐到明砚身边，拿起桌上的询证函翻看。待看清询证函上的内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就是因为这个要跟我离婚的？”

    “我们需要这笔钱，”明砚没有否认，只是让智脑在大屏幕上放出了财务报表，“你做模拟器花了很多钱，我们是贷了款的，还放了公司债。”

    智脑自动将贷款栏和公司债标红，又把本月利润和存款用蓝色圈起来。

    圈出来之后，不等明砚开口，智脑小白又不受控制地在空白处列出了详尽的计算结果，并发出了沈白水的声音：“根据计算，这个月的利润尚足够支付本月应还的贷款。但如果每月利润不增加，以目前的资金状况，无法偿还三个月后到期的公司债。”

    陆鱼倒吸了口气，想阻止老二的自由发挥，抬眼看到面色如常的老杨，又安心闭上了嘴。

    才反应过来，陆冬冬和沈白水的原始数据，都是老杨一手做出来的，他自然清楚这俩智脑的与众不同。

    “如果债务到期前，我们拿不到足够的钱，就会陷入债务危机，公司信誉是要破产的，”明砚叠放在桌上的双手互相握紧，“而青渠资本，是目前唯一向我们伸出橄榄枝的财团。”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鱼两指夹着那张询证函：“他们现在是什么意思？希望我们离婚？”

    杨沉伸手拿过那张询证函看看：“这也只是问问吧，没说你俩不离婚就不投了。”

    明砚平静地分析：“既然投资方更希望没有一致行动人，离婚自然是更保险。”

    “我不同意！我就没听说过夫妻俩不能在一个公司的，那世界首富的老婆还是他公司的大股东呢，”陆鱼说得心头火起，指着休息室方向的墙壁大骂，“我看就是那西门庆以权谋私！”

    明砚左手指尖被攥得发白，略提高了音量：“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为了生意才结的，那现在为了生意离婚有什么问题？况且本来就说的是三年，马上也到期了。”

    “到期了你想离咱可以再商量，但不能因为他威胁而离婚，这是原则问题！”陆鱼气得脖子冒青筋，指着那封询证函，“他今天能用这个让咱俩离婚，明天就能让你跟他结婚，后天就能让老杨给他生孩子！”

    正走神的老杨一惊：“不，不合适吧。”

    陆鱼深吸了一口气，被西门庆拿着银子威胁离婚，这事实在憋屈：“除了融资，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

    杨沉点头：“有啊，一个星期后，新产品直播改造。如果新产品推广成功，咱们兴许能赚到足够的钱还债。”

    这时候，明砚的智脑又忍不住插嘴：“根据我的计算，只要老三的销量达到我的80%，就能还上三个月后的那一笔债。不过嘛，他是个古人，还傻乎乎的讨人嫌，不一定好卖。”

    最后一句，纯属沈白水个人发言，不具备参考价值。

    陆鱼拍手：“那不就得了，走，咱们去看看模拟器。”

    明砚没再说什么，沉默地随着那兴高采烈的俩人向外走。

    所谓的模拟器，全称是小说世界全息模拟生成器——沉鱼特别定制款，全世界仅此一台。

    这是陆大鱼找国外做高端全息游戏的公司定制，又经过他和杨沉一通天马行空的改造得来的。

    自从智脑横空出世，科幻作品中描述的“全息”也随之诞生，可以让人身临其境，从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各方面感受虚拟世界。只是目前全息游戏的设备非常昂贵，只在有钱人中小范围流行。

    “全息啊，”陆鱼听明砚小声给他解释的内容，颇为期待，“陆大鱼是买了很多全息游戏仓回来改造吗？”如果只是买一个，应该花不了那么多钱。

    明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买了一整套服务器。”相当于搬了个游戏公司回来，非常非常非常烧钱。

    “……”陆鱼看着眼前占据了一整层的大型服务器，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难怪欠了那么多债！

    赵总作为未来投资人，也有幸前来参观。

    杨沉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模拟器的功能：“简单来说，就是能将小说世界模拟出来，形成全息影像。如果配合游戏仓使用，就可以与小说内的人物产生交互，沟通对话。”

    “你们烧了那么多钱，就为了这个？”赵燕青作为一个专职搞金融的外行人，不是很能理解。

    “一会儿开机演示，你就明白了，绝对值得。”老杨很是激动，看着这些宛如钢铁巨兽的服务器，仿佛在看什么绝世佳人。

    看过服务器，众人来到操作间。这里跟黑沉宁静的机房完全不同，明亮精致。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放了几个蛋壳形状的游戏仓，流线型结构，科技感十足。

    看到这个，赵燕青来了兴致：“一会儿我也进去体验一下。”

    老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行行行，你别后悔啊。”

    “我们杨总的意思是，模拟器配合游戏仓，会有些刺激，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小江体贴地翻译道。

    赵燕青听得心中熨帖，他又看了一遍高层名录，确定没有所谓的沈总，断定小江在敷衍他。心下决定，等会儿参观完就跟明砚直接要人。

    这般想着，他便朝明砚那边靠近：“一会儿明总挨着我坐吗？”

    陆鱼呲牙，抬脚就要过去揍人，被杨沉拦住：“别急，一会儿去小说里揍。我选了冬冬的世界，吓不死那孙子！”

    陆鱼看了一眼屏幕，显示：

    【《鱼王》世界加载中……】

    陆鱼伸手，抓住往明砚身边贴的西门青后脖领：“你坐老杨旁边。”

    杨沉积极地坐到了赵总隔壁，不由分说地给一脸不爽的赵总扣上安全带：“咱俩坐，我对这个比较熟，能顾着点你。”

    说罢，老杨又起来给明砚和陆鱼都安装好设备，自己才又回来，拿起全息头盔准备戴，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凑过去小声跟赵总说：“那个，我这个秃头是遗传的，会传给下一代。”

    赵总不明所以：“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老杨：“咳咳，没事，打个预防针，你知道一下就行。”

    赵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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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鱼王

    陆鱼躺进游戏仓，好奇地左右张望。

    这游戏仓内，是类似按摩椅的结构，有像硬泡沫的特殊材料，能将人全包进去。

    目前的全息游戏，主要依靠植入大脑的智脑内设进行连接。但智脑内设为了安全起见，是不能传递五感的，所以要依靠游戏仓和头盔来外部加持。

    “怎么选了冬冬的世界？”隔壁明砚轻声问来检查设备的老杨。

    “就进去看看，不做深入探索。”老杨安慰了明砚一句，转身过来给陆鱼扣安全带。

    陆鱼见明砚在调整呼吸，明显是紧张了，便扒着游戏仓喊他：“不怕，老攻保护你。”

    明砚睁开眼，看到舱室边缘冒出的两只爪子和大脑袋，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又迅速板起脸来：“瞎说什么呢，快坐好，一会儿开始了。”

    被陆小鱼这么一闹，紧张感就消失了。他只是有点条件反射，这个游戏仓的安全措施，太像过山车了。

    杨沉看他俩这样，牙疼地咧咧嘴，使劲一拽把陆鱼扣得紧紧的。

    “我艹，你这安全员怎么回事，谋杀乘客，投诉你嗷。”陆鱼抬脚踢他。

    老杨扭身躲开：“诶嘿，踢不着。”

    不等陆鱼再出招，游戏仓的玻璃罩便落了下来，响起了机械提示音：

    “仓内氧气含量正常，温度正常。如遇紧急情况请按左手侧方红色按钮强制弹出。”

    陆鱼扣上头盔的避光罩，三声“嘟嘟嘟”的提示铃之后，眼前的场景骤然发生了变化。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浮现出了几个宋体大字：

    【《鱼王》第1250章，番外，再临旧都】

    然后就像电影院亮起散场灯一样，空间里亮起了几束光。

    “这欢迎界面也太敷衍了，好像直接读取了小说网站的页面。”陆鱼看得嘴角直抽，这一点都不拉风，与他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同，而且怎么直接就1250章了。

    “这个是拿来测试的，就做了番外几章，”空间里响起了老杨的声音，不多时，经过系统建模合成的老杨就出现在陆鱼面前，“冬冬的数据都是设置成熟的，不用从头开始。”

    正说着，那边明砚和赵燕青也进来了。

    陆鱼快步走到明砚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真好看。”

    系统重新建模的人物，与本身有八分像，只是偏向于3D动画中的模样，跟真人有一定的差别。明砚的五官本就偏立体，建模之后更加清晰，像是最高级的游戏画师画出来的人物，漂亮得不可思议。

    明砚也抬眼看陆鱼，见他像个NPC一样围着自己左滑步右滑步，无奈地抓住他的手腕：“站好，马上开始了。”

    系统中的陆鱼没有了黑眼圈，略下垂的脸颊肉也恢复了紧致，配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当真就是十八岁时的模样。面对十八岁的陆小鱼，明砚总是会多些耐心。

    赵总还在新鲜自己的建模身体，那边老杨已经选了顶系统提供的假发戴上，大喊一声：“出发！”

    众人眼前一花，便站在了一座破败的城市之中。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飞鸟，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套上了一层枯黄滤镜。大楼坍塌过半，街道、商店不见人影。只有旁边的一片人工湖清澈见底，涟漪阵阵，昭示着勃勃生机。

    陆鱼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他穿越之前还没写完《鱼王》，自然不知道番外的内容。但陆冬冬的世界，肯定不太平。他伸手虚圈着明砚的后背，左右观望：“小心……”

    话没说完，地面轰然裂开大缝，地动山摇。一只四眼八足的怪物从地缝中冲出来，直接朝着老杨和赵总扑去。

    “我屮艸芔茻……”杨沉语无伦次地大骂出声，赵总吓得面如土色动弹不得。

    陆鱼一个助跑跳过去，张开双臂扑倒两人，堪堪躲过了怪物伸过来的螯足。那尖利的螯足直戳进水泥地面两米深，这要是给赵总来一下，他就直接弹出游戏了。

    “你俩机灵点。”陆鱼大声提醒两人，也不拉尊贵的投资人起来，爬起来就往明砚那边跑，怕怪物回过头来伤到明砚。

    杨沉一骨碌爬起来，拉着赵总也往明砚那边跑。

    “别乱跑。”赵燕青躲闪不及，被老杨一路拖拽。

    “得跟着他俩，我没有武器！”杨沉边跑边说。

    陆鱼刚跑到明砚身边，便撑着膝盖急喘：“我艹，这身体太虚了，跑两步就喘……”

    话没说完，怪物骤然转身，发出一声尖利的怪叫，冲着他们喷出一道冲天火焰。

    “啊啊啊！”老杨拖着赵总加速扑到了明砚脚下。

    明砚抬手，右手掌心泛起荧光，忽然多出一支莹白如玉的铅笔。他不甚熟练地在空中作画，快速画出了一面透明的墙。

    “轰！”火焰撞到了墙上，没有再前进。

    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加大了火焰的输出。

    “这怪物有点傻，不知道绕路。”老杨趴在地上，见缝插针地吐槽一句。

    “这是什么啊！”赵总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很是崩溃。

    陆鱼却是眼睛一亮：“这是什么？”

    明砚摊开给他看手中的笔：“这都是你，嗯，陆大鱼设置的。他给我做的是‘马良笔’，可以在这里随意更改、添加图画……”

    正说着，火焰把透明墙烧穿了。明砚赶紧又画了一道补上，然而火焰也蹿升，墙体坚持不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给自己设置的什么，”明砚一边画一边说，“这墙的损耗很快会超过我的绘画速度，你靠过来！”

    三人往明砚身边集中，明砚低头往脚下画。

    陆鱼想了想：“我觉得，我知道他会设置什么。”

    他站直，抬手，掌心朝下，大喊一声：“键来！”

    一缕流光激射而来，在掌下幻化成了一把漆黑的键盘。

    明砚：“……”

    老杨：“好中二。”

    赵总：“神经病吧。”

    “轰！”恰在这时，火焰突破了墙，直冲众人而来。

    陆鱼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浪，没等他作出反应，脚下忽然生出一条魔毯，那是明砚刚刚完成最后一笔的画作。

    他想也不想地在键盘上快速打出：“魔毯可以飞。”

    “嗖——”魔毯如箭矢一般载着四人冲了出去。

    “啊啊啊！”老杨和赵总控制不住地大喊出声。

    明砚给魔毯加了根缰绳自己抓着，另一只手拉着陆鱼的衣服。

    其他两人只抓住了魔毯两角的大流苏，被带着急速飞行。怪物追着他们狂奔而来，夹带着炮弹般数之不尽的火球。

    杨沉尖叫着冲陆鱼大喊：“啊啊啊……陆鱼哇啊啊……你快想想办法啊啊啊……”

    “嗷嗷嗷，我被烧到了！”赵总的屁股擦到了火球，烫得大叫。

    陆鱼快速在键盘上打字，试了几个句子【怪物消失】【大楼倒塌挡住怪物】都无法实现，但写【明砚的缰绳可以控制魔毯】就可以，大概摸索出了这个键盘的用法。需要逻辑完整地添加文字才能实现，就像在书里添加情节。

    要对付怪兽，必须知道这个怪兽的具体名字，要定义到这一只身上才可以，然而陆鱼并不知道怪兽叫什么。

    他屏住呼吸快速打下一行字：

    【在陆鱼遇到危险的时候，鱼王陆冬冬及时出现，救下了偶然路过、正在乘坐飞毯的陆鱼、明砚等人。】

    敲下回车键，陆鱼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异常波动。

    “哗啦啦”悦耳的流水声自半空中响起，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从中涌出了一股清泉。伴随着清泉而来的，是一只巨大的人鱼。

    那人鱼赤|裸着上半身，形状完美的腹肌被海蓝色的长发遮掩。泛着星光的宝石蓝大尾巴，在虚空的水流中缓缓摆动，尾尖的透明薄膜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美不胜收。

    人鱼被召唤来，愣怔了刹那，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抬手冲那正狂奔的丑陋怪物弹了一下手指。

    然后，怪物就像被破壁机打碎的食材，瞬间碎成了渣，沙化湮灭了。

    魔毯落地，赵总踉跄着跑下去，蹲在一边呕吐起来。

    杨沉蔫蔫地趴在毯子上不动弹了。

    陆鱼赶紧拉住明砚检查：“有没有受伤？”

    明砚脸色有些白：“没事，我只是不太喜欢过山车。”

    巨大的人鱼缩小成人类尺寸，缓缓落地，变出了双腿，一步一步缓慢冲这边走来。

    吐爽了的赵总站起来，看到不似人类的陆冬冬，害怕地后退。

    陆鱼赶紧捂住明砚的眼睛，冲陆冬冬喊：“穿件衣服！”

    俊美的鱼王愣了一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套衣服穿上，这才颠颠地跑过来。方才优雅神秘的出场气氛，顿时被破坏了个彻底。

    “父亲，你怎么来了我的世界？”陆冬冬笑眯眯地问。

    “进来闲逛一下。”陆鱼没有多说。

    陆冬冬点头，也没有多问，只是平静地说：“这里很危险。”

    然后，他看向了明砚手中的白色铅笔，微微一顿：“我能感受到，这笔的力量很强，能撬动这个世界的规则。”

    赵总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他是不是要杀人夺宝啊？明砚，别跟他说话，咱们快点出去！”

    人鱼变成的俊美男子，勾唇一笑，骤然将长着尖利指甲的手伸到了明砚面前。

    危险强大的鱼王，这个世界的主宰，用魔魅般的声音说道：“爹地，我想要一个蓝宝石戒指，你给我画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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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猜测

    明砚笑着伸出左手：“来。”

    陆冬冬乖乖把手放到明砚掌心，他的指甲因为刚才使用力量还是尖锐的爪钩，怕伤到明砚又握了握拳头，将指甲收了回去。

    方才还尖利危险的指尖，瞬间变得柔软圆润。

    明砚提笔，在那根修长白皙的食指上轻轻勾描：“这个戒指，是我留学的时候设计的，当时就想着应该给你画到立绘上。”

    赵总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跟虚拟世界的怪物互动还认真说话，这样的明砚看起来有些诡异。

    杨沉见势不妙，拼命给陆鱼使眼色，然而陆鱼只顾盯着画画的老婆看，完全不顾队友死活。无奈的老杨只能干笑：“suprise！这是我设置好的互动环节，有没有惊喜到？”

    赵总嘴角抽搐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惊，挺惊的，你不说我还以为纸片人活过来了。”

    在场其他三人齐齐顿了一下。

    陆鱼突然像卡顿一样“咔咔咔”转头看过来，语气阴森地说：“怎么会呢？说不定是我们三个变成了纸片人。”

    “啊！”赵燕青吓得跳了起来。

    “噗……”老杨忍不住扑哧了一声，扛了陆鱼一肘子，小声说，“损不损呐你。”

    “切，你假发掉了。”陆鱼嗤笑一声，又去转头看明砚。

    “我艹！”老杨摸摸凉飕飕的头顶，才发现他戴的系统假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在飞毯上颠没的，“这也太现实了吧，怎么还带掉的。”

    戒指的最后一笔勾画完，明砚旋转了一下铅笔末端，在戒面上点了一下。灰白的线描宝石瞬间变成了晶莹剔透的蓝宝石，被繁复华丽的白金戒圈紧扣着。

    明砚捋下那只戒指，又在戒指内圈画了个小小的简笔人鱼，复又重新给陆冬冬戴上。

    “真好看！”陆冬冬举起手，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他便打了个响指。乌云散去，天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射而下，照在蓝宝石戒指上，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明砚看着一直举着手看来看去的人鱼，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

    陆鱼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也学陆冬冬的语气：“哥哥，我也想要个戒指。”

    明砚看看他的手，不说话，也没去接。

    赵总：“呕——”

    本来就没缓过来的他，又被陆鱼吓唬，忍不住又吐了。

    老杨拍拍赵总的背：“我理解你，我也受不了他俩这气氛。”

    赵总瞪老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话，开口就是：“呕。”

    “该回去了。”明砚面无表情道。

    老杨点头，开始操作弹出。

    陆鱼还在执着地伸着手，眼巴巴地看着明砚。明砚依旧没接他的手，只是趁另外两人没注意，快速在那手背上画了个简笔的小猪头。

    “为什么冬冬就有宝石，我只有猪头。”陆鱼嘟嘟囔囔，宝贝地捧住画了猪头的手。

    陆冬冬笑眯眯地挥手：“爸爸、爹地再见。”

    “嗯？”陆鱼抬头看陆冬冬，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回到了游戏仓中。

    赵总快速打开安全扣，连滚带爬地跑出游戏仓，趴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他刚才在游戏里的呕吐，都吐到游戏仓里了，而这变态的游戏头盔竟然有接呕吐物的地方。等他睁开眼发现这一点，顿时又想吐了，只是他的胃已经排空只能干呕。

    专业的游戏仓养护人员很快过来清洗设备，秘书小江及时递来湿毛巾和水：“赵总，喝口水漱漱口。”

    赵总漱了口，又接过新杯子喝了水，这才缓过气来：“这小江真不错，明总能不能割爱，让他跳槽到我这里来。我的秘书呆头呆脑的，没有小江一半机灵。”

    明砚也在拿毛巾擦脸，看了一眼笑容弧度完美的小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那恐怕不行。”

    “别告诉我小江是沈总的人啊，你们这里高层名单我都看过了，没有沈总这号人物。”赵燕青被这全息小说模拟器折腾得丢了半条命，正不爽。但那三人像没事一样，他也不能抱怨跌份，只能逮着莫须有的沈总这事发脾气。

    明砚无奈：“小江是沈白水的秘书。”

    “沈白水？”赵燕青觉得这名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

    秘书小江推了推金边眼镜，不好意思地抽出西装上口袋里的装饰巾。他这口袋巾只露出一角，看起来丝绸质感的挺高级，等完全拿出来，就露出了上面印着的Q版沈白水图案：“我生是沈总的秘书，死是沈总的电子秘书。”

    赵总：“……”

    陆鱼恍然，这小江同学，竟然是老二的粉丝。

    他大概了解过《黄金屋》的剧情，沈白水身边有个万能秘书，做什么事都无比精准，连微笑弧度都是精准计算过的，非常受沈总器重。小江估计就是以那个秘书为模板学的工作方式。

    感动地拍拍小江的肩膀，陆鱼适时插嘴：“你放心小江，这里的待遇绝对比照沈总的标准，高于业界。要是你哪天意外去世，我给你写到番外里，让你应聘成沈白水的秘书，加入他的设定里。”

    小江顿时眼睛一亮，嘴角弧度超过了平时的标准线，很是快乐：“谢谢陆总，我会努力的。”

    赵总咬牙切齿：“你们不要太过分！”如果这公司里不是一群神经病，就是他们串通好了让他难堪。

    陆鱼奇怪地看他：“咋了，要不我给你也写个？”

    然后，陆鱼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早上赵燕青递给明砚的询证函。他伸手，小江就递过来一支钢笔，拧开笔盖，在“明砚先生与陆鱼先生婚姻是否存续”那一栏里唰唰填上两个字“存续”。

    将询证函拍到赵燕青胸口，陆鱼笑眯眯道：“时间不早，中午留下吃顿饭吧。”

    明砚无奈地叹了口气，过来跟陆鱼站在一起：“午饭已经安排好了，赵总赏脸一起吃顿便饭。”

    赵燕青捏住那张询证函，看了一眼，冷笑：“不必了，刚吐一轮没有胃口，改天吧。”

    众人把赵总送到公司门口，赵总抬手：“留步，投资的事我们会再研究讨论的。”说完，深深看了明砚一眼，转头离去。

    看着赵总的豪车在愤怒的轰鸣声中扬长而去，明砚忧心地皱起眉头。

    “别担心，就算他不投资，咱们也能自己赚到。”陆鱼伸长手臂，摸了摸明砚远端的肩膀，瞧着像是把人搂到了怀里。

    明砚瞥了一眼挂在自己肩上的狗爪子：“直播修改花闻远的数据，需要你对剧情非常熟悉，《射天狼》有四百万字。还有一周的时间，你行不行？”

    陆鱼额角抽了抽，咬牙道：“男人怎么能说不行，那肯定行。”

    站得稍远的老杨没听清他俩的对话，妄图插嘴：“什么肯定行？”

    陆鱼瞥了一眼头上几根毛迎风摇曳的老杨，松开揽着明砚的手，圈住老杨的脖子：“先不说这个，我问你，十年前11月7日，咱俩吃麻辣香锅，你记不记得？”

    杨沉无语：“这我哪记得？”

    陆鱼掰着手指帮他回忆：“那天咱俩吃了土豆、虾滑、蟹棒、鸡翅、大白菜。”

    杨沉这倒是点头：“那肯定，咱俩哪次去点的都是这几道菜，有时候会加个鱼豆腐。”

    陆鱼圈在老杨脖子上的手立时抬起来拍他脑袋：“那天你这个狗为了防止我喝酒，只肯带20块钱现金出门，结果你吃了三碗米饭，那顿花了四十七，我就付了二十七。”

    老杨愣愣地点头：“这我不记得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付27块钱，那就是说你还欠我三块五。我问你，这三块五你后来还我了吗？”陆鱼紧紧盯着老杨的眼睛。

    杨沉惊呆了：“不是把陆鱼，十年了，这你都要？”

    “亲兄弟明算账，”陆鱼指指老杨的左手腕，“你查查，到底还我没，不然我半夜想起来睡不着。”

    “我艹？”杨沉难以理解这个行为，但还是老实地打开智脑，点开古老的聊天软件查账，他俩上学时候的转账都是用的这个软件，“我说明砚，你是不是没给这货零花钱，这也太夸张了。”

    明砚抿唇，他大概知道陆鱼为什么问这个。他想验证陆大鱼有没有穿回去，如果陆大鱼穿回去了，他肯定不记得这回事，也就不会跟老杨要这三块五。

    翻遍了古早聊天软件2023年11月和12月的转账记录，没有这3.5元。

    杨沉感慨：“你真行啊，这还能记得，你这脑子返老还童了？”

    这句调侃，却并没有让陆鱼笑出来，他放开老杨的脖子，小声说：“陆大鱼真的穿回去了。”

    明砚叹气：“说不定是你觉得这是个小钱，不打算要了。”

    “不可能！”陆鱼斩钉截铁地说，“我大学时候穷得叮当响，我跟老杨都在拼命做兼职赚钱，我俩一分一毛都记得特别清楚。”

    那时候，老杨是贫困生，他跟陆家闹翻了没有生活费，钱看得特别紧。

    杨沉听到了后面的话，原本调侃的表情渐渐变得怀念：“是啊，我俩那时候都特别穷。哎，想想真是，光阴似箭世事无常啊。”

    想想自己贫困的童年与少年时期，再看看如今的成就，虽然还没有到上市成功、身家百亿、提笔写自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慨。

    老杨动容地拍拍陆鱼的肩膀：“老陆，说真的，我特别感激你，是你鼓励我在大学的时候写小程序赚钱，让我过得有体面；也是你，带我出来创业，可以说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这般说着，年近三十的杨沉不由得眼中含泪，把自己给说感动了。

    陆鱼拍拍他的肩膀：“咱兄弟，说这些干什么，把那三块五还我就行。”

    老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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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背书

    老杨很是无奈：“行行行，还你还你，按银行活期利息，2%，十年利息7毛，一共四块二。”

    说完，陆鱼的智脑收到了4.2元的转账，不由啧啧称奇：“嚯，你这数学现在可以啊，这都算得清。”

    杨沉：“滚滚滚，老子数学什么时候不好了。”

    “嘿嘿，发财了，”陆鱼美滋滋地圈住老杨脖子，“走走走，中午我请客，请你吃三根老冰棍。”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老杨骂骂咧咧。

    最终，三人也没吃上什么好菜。因为下周就要直播，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老杨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在公司食堂对付一口就匆匆跑了。

    下午办公，陆鱼赖在明砚的办公室看小说。

    他要快点把《射天狼》看完，四百万字的小说，他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一天得看60万字。理论上来讲，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这是他自己写的小说，他知道哪是重点哪是废话，一目十行不在话下。

    明砚看向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的家伙：“你怎么不去自己的办公室？”

    陆鱼抬头呲牙一笑：“两个人一起写作业效率高，自己容易摸鱼。”

    都看小说了，还能怎么摸鱼？

    明砚无奈，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画画。

    模拟器里的人物、场景都是需要提前画好的，精细度要求还特别高。沉鱼有一个特别庞大的美术组，每天加班加点地画，而所有的重要画稿都要交给明砚审核、修改，以做到画风统一。

    至于主角花闻远，是明砚亲自画的。

    触感笔在电子屏上勾描，一袭红衣的少年将军，弯弓搭箭，意气风发。两指撑开，放大图画，在弓的金属尾部，画一朵简笔的小花。回缩图画，便看不清那朵隐藏的小花了。

    明砚很是满意，抬头，吓了一跳。

    就见本该在沙发上的陆鱼，不知什么时候趴到了他办公桌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明砚瞥了他一眼：“干什么？”

    陆鱼看着明砚长长的睫毛，心尖痒痒：“学长，你跟陆大鱼真的没什么不清白吗？”

    “你觉得呢？”明砚低头，继续完善细节。

    陆鱼撇嘴：“他应该不会这么没用吧，十年都没追上。”

    明砚停下画笔：“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你十八岁喜欢我，十九岁兴许就不喜欢了。”

    “不可能！”陆鱼想也不想地反驳，“我九十八岁也喜欢你！”

    明砚抬眼看他。

    陆鱼突然哑火，一张脸慢慢涨红。

    才反应过来，“十八岁，喜欢我”，原来男神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他。

    其实他当时跟老杨说的，所谓明砚愿意接他的单就是喜欢他，是吹牛逼的。他并不能确定男神是否明白他的意思，或许真的就是把他当成一个约画稿的客人。却原来，明砚什么都知道。

    无以言表的快乐在心中蔓延，没等陆鱼起来翻个跟头，通红的鼻头突然被点触笔敲了敲。

    “说大话鼻子会变长的。”明砚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

    陆鱼被点得鼻尖酥酥麻麻的，但心里却不是滋味。他认识的学长，是骄傲的，难以相处的，帅裂苍穹却没人敢去要微信的坏脾气大少爷。现在，却是个时常克制脾气，甚至带着几分愁苦的邻家哥哥，这很不对劲。

    要是以前，赵燕青那种老流氓，早被明少爷泼咖啡了。

    他宁愿明砚凶他，叫他滚一边玩儿去，也不想明砚哄孩子似的说出这么惆怅的话来。

    陆大鱼你坏事做尽！

    陆鱼盘算着得找人问问，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人最合适的就是老杨，但贸然这么问老杨肯定觉得他老年痴呆了，又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得把老杨灌醉好套话。

    不过这得等他看完《射天狼》，这事太紧急了。

    “阿嚏——”隔壁办公室正疯狂写代码的杨沉，忽然打了个喷嚏，“总觉得被什么东西惦记上了。”

    不再打扰明砚，陆鱼就趴在明砚的桌上安静看书。

    先大概看了一下剧情梗概。

    花闻远是武将世家的小少爷，花家一直对外宣称他身体不好，活不过十八岁。其实是花家不想让他上战场，他的几个叔伯、哥哥全都战死沙场了。而彼时朝廷无道，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故事开端的花闻远，是重生的。他知道这个王朝已经穷途末路，他必须先拿到兵权，安内之后方能攘外。他再也不要做那个愚忠的臣子，这世道不让他活，不让百姓活，他便起兵造反做个平定天下的反贼！

    花闻远的特长是弓箭，他箭术了得，乃天下第一神箭手。他正直勇敢，潇洒果决，当断则断……

    陆鱼摸摸下巴，他觉得这个人物的塑造有什么隐喻。就不知道陆大鱼当时的心态，是积极向上创业开疆，所以写出了这么勇敢无畏的少年将军；还是说现实中的他拖泥带水，唧唧歪歪，就希望自己能像花闻远一样果断起来。

    这是陆大鱼写的最后一本书，兴许在字里行间，他能找到这货变成后来那副颓废德行的原因。

    这般想着，陆鱼便从头看了起来。

    开头是前世的事。

    周朝末年，天灾不断，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阉党乱臣，内忧外患，百姓苦不堪言。花闻远作为一方大将，死守关口三年，却被奸人所害。皇帝连下九道圣旨，叫他速速回京受审。粮草断绝，兵马耗尽，他带着必死的决心，一人一骑冲出城门，一代神箭将军于关外风雪中万箭穿心而亡，死不瞑目。

    再醒来，回到了十六岁被家里逼着娶亲的前夜。

    陆鱼看得热血沸腾，浑然忘我，忍不住叫了声好：“这写得真好，写文这人可真是个天才，文笔绝了！”

    明砚被这一声惊得抖了下手，给花闻远抖出了一撇小胡子，忍无可忍地放下笔，把眼前的烦人精赶了出去。

    陆鱼被扔出办公室，也不敢回去，只能灰溜溜地跑到公司内部的健身房，一边听书一边锻炼。开了三倍速让机械音念书，陆鱼跑步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

    等明砚下班去找他的时候，陆鱼瘫软在卷腹器械上，像一块湿透的抹布动弹不得，但还在坚持不懈地背：

    “8335927，学长爱吃盐酥鸡，6421970，花闻远夜袭凤凰城，太监张勇烧粮草，小兵潘七立大功……”

    明砚听得脑壳疼，问：“你这背的数字是什么？”

    陆鱼倒仰着脑袋看他：“彩票号啊，按照我跟阙德的分析，如果陆大鱼回去了，那我俩很快就会换回来。等我回去，这就是我的第一桶金。到时候我买第一期，让老杨买第二期，我俩都发财，嘿嘿嘿。”

    还挺有规划，明砚走到他面前，弯腰笑着看他：“赚到第一桶金你打算做什么？”

    陆鱼掰着手指说：“先还陆家的钱，然后买套房子跟你同居，每天早上要个亲亲，嘿嘿嘿……哎哟，我岔气了！”

    正笑得嚣张的陆鱼，顿时笑不出来了。

    像蛆一样在卷腹器上扭动了一会儿，才堪堪缓过这一口气来，陆鱼恨恨大骂：“陆大鱼这个废物点心！”

    明砚看着元气满满的陆小鱼，眸光微闪：“那要是回不去呢？”

    “要是回不去……”陆鱼仰头看他，忽然伸出手，圈住明砚的脖子，“我现在就要一个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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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酒瘾

    明砚被这么搂着脖子，也不恼，反而由着这力道将自己往下拉。

    五官精致到极致的脸缓缓靠近，陆鱼这还是第一次仔细看明砚的眼睛。

    他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以前写文时查的资料，“内眼角上下眼睑聚合处叫内眦”。明砚的眼睛，内眦有一个尖锐的小细勾，看起来像雀鸟的尖喙。眼尾的双眼皮又向上扬起，黑色的瞳仁大而明亮，这让整只眼睛宛如展翅欲飞的山雀。

    这山雀，带着草木清甜的鼻息，直扑而来。灼热的气息喷在陆鱼汗湿的脸上，让颊边挂的汗珠都沸腾了。

    陆鱼只觉得心如擂鼓，快要从胸腔跳跃而出，整个人都飘飘然处在失重的状态。

    忽然，明砚双手撑住了健身器，堪堪停在距离陆鱼几厘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开口：“想得美。”

    而后，他毫不留情地起身，顺道把瘫软如泥的陆鱼也薅起来拖走。

    陆鱼被撩傻了，木愣愣地被拽出了健身房，歪歪扭扭进电梯、出公司，直到被塞进车里才堪堪回神，控诉道：“你学坏了，你上学时候不是这样的。”

    明砚心情很好地发动汽车，顺滑出库：“你又没跟我谈过，你怎么知道我是怎样的？”

    陆鱼哼哼了一声，忽然觉得不对，仔细琢磨这句话：“这么说，你跟陆大鱼谈过？”

    不知道这家伙的思维怎么跳跃到这里的，明砚挑挑眉，没有回答。

    陆鱼见他这样，顿时激动起来，笃定地左拳砸右掌：“肯定谈过。靠，陆大鱼私底下竟然吃得这么好，还不知足，他还想要什么？”

    明砚跟着说了一句：“就是。”然后把自己逗笑了。

    “什么时候的事，上大学那时候吗？”陆鱼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明砚，那两只漂亮山雀扑扇着翅膀，一下一下扫在他心尖上，痒痒的，麻麻的，忍不住追问。

    “算是吧，”明砚的笑容稍稍淡去，瞥了满脸求知欲的陆小鱼一眼，“问这么多干什么，剧透多了，等你回去就没有惊喜了。”

    “我就喜欢听剧透，平时看小说我都先看结局，然后假装自己是重生的主角，”陆鱼信口胡诌，目光灼灼地望着明砚，“你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等我回去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明砚抿唇，沉默了几秒钟，才轻叹口气：“短暂地谈过，不过后来分手了。这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之后很多年没见。我们现在是商业伙伴，就像你跟老杨一样，别想那么多。”

    “毛线的跟老杨一样。”陆鱼把老杨那个秃子带入到明砚的角色，整个人都麻了，要是老杨凑过来假装要亲他，他肯定把对方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瞥了一眼仿佛吃了苍蝇的陆鱼，明砚又忍不住笑起来，小朋友就是好玩。

    转眼到了家里车库，陆鱼才堪堪从“老杨亲亲”的阴影里缓过来。

    明砚停车会跟宾利隔开一个车位，下车也方便。

    陆鱼快步跑下车，殷勤地给明砚开门。他没敢问俩人为什么分手，怕破坏这么好的交谈氛围，便问起别的：“你俩谈的时候，陆大鱼叫你什么呀？宝宝？宝贝？”

    “叫学长。”明砚没好气地瞪他，顺道提醒他尊重前辈。

    “啧，这么没创意的吗？”陆鱼撇嘴，不过想想，如果自己在大学里追到明砚，大概率也不好意思叫这么肉麻，那时候的明砚太高冷了，“那，我以后叫你砚哥，好不好？”

    他得跟陆大鱼区分开。

    又是这个称呼，早上陆鱼让他帮忙系领带，也是这么叫的。不知为何，陆小鱼这么叫，跟职场上那种“X哥”“X姐”听着完全不一样，带着一个撒娇耍赖的曲折尾音，很是好听。

    明砚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坐电梯。

    陆鱼颠颠地跟上。

    电梯里没有人，陆鱼左右看看，突然单手撑在墙壁上，把明砚困在臂弯里：“砚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去，在这之前，你有什么愿望希望我做的？陆大鱼不能做的，我都可以为你做。”

    明砚看着学大人壁咚的小屁孩，生涩僵硬，土味十足，忍不住闷笑：“离婚。”

    “这个暂时不行，”陆鱼摇头，“我得搞清楚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再说，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明砚看看一本正经的陆鱼，想了想说：“我想要钱，很多钱。”

    陆鱼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郑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看着眼前认真的小男孩，明砚想伸手搓他脑袋，发现那头发被汗水打湿现在还是一绺一绺的，又把手收了回来，抬脚走出电梯：“别想太多，你现在还是个病人。”

    “我没病！”陆鱼快速否认，而后觉得自己这么说更像精神病了，幸好电梯里没有邻居，干咳一声，“好吧，穿越病也是病。实在不行，我走之前签离婚协议，把所有财产都给你，让陆大鱼光屁股净身出户。”

    明砚把智脑装进总裁球里：“那哪行。”

    总裁球飘起来，抱着手臂：“幼稚！”

    “嘿？”陆鱼抬手抓住老二，“小伙，我看你骨骼清奇，适合陪爸爸工作，走。”

    “放开我，你没洗澡，手上都是臭汗！”老二尖叫。

    最终，陆鱼洗了澡，把两个儿子都抱到书房陪他工作。

    今天下午看的书都记到了脑子里，他对于怎么改造花闻远有了个大致的想法，但还要跟有经验的老大老二请教。毕竟他是个十年前的落后人士，对AI训练、智脑制作理解还不到位。

    之前这两个孩子，都是直接改写数据，将他们的故事导入系统，模拟出相应的人格带入现实，再进行长年累月的对话训练。

    而这次模拟器改写，是直接进入故事世界。这样其实效果更好，但非常麻烦，重点就在于怎么在虚拟世界里让人物了解智脑相关的东西，并同意来到现实世界做个智脑。

    陆大鱼写的方案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很烂。他的想法是画一个智脑模型带着去古代世界，假装天降神器，让花闻远拿着适应。陆大鱼自己进入世界的身份也没安排好，什么“来自异世界的国师”。

    陆鱼想想那个违和的画面就摇头。这会让直播效果非常难看，整天净看着陆大鱼给花闻远讲解专业术语了，仿佛上网课。就算能完成改造，观众也早跑光了。

    模拟器直播最重要的目的不是改造花闻远，而是让观众对这个新助理人物产生兴趣，然后大买特买。

    把陆大鱼的方案扔一边，陆鱼另开一个文档，“咔咔咔”写得飞快。写了整整两页之后，有一点剧情想不通，卡住了，停下想想。

    这时候，他下意识地觉得少点什么，浑身难受。随着肌肉记忆，左手不自觉地伸向旁边，那里没放东西，只是皮质的桌面上有一个凹痕。

    那个痕迹又深又圆，两边重中间浅，看起来像高脚杯压出来的。

    陆冬冬扒着电脑屏幕从后面冒出头：“爸爸，你是不是酒瘾犯了？”

    陆鱼皱眉：“我有酒瘾？”

    人鱼球想点头，但是没有脖子，只能前后晃晃：“对啊，你每次写东西都要喝两杯，说微醺的状态下才能写出来。”

    这两年，陆大鱼没有开过新文，但也努力想写点。写了一些书的出版番外，也为新坑做了很多准备，但就是写得不甚满意。

    陆冬冬陈述了一下自己观察到的状况，沈白水补充一句：“切，酒鬼能写出什么好货。”

    陆鱼打开了一个为新文准备的文件夹，里面也全是那种语不成句、词不达意的文字。还有一张非常复杂的设定表格，但平平无奇毫无新意。

    “这就是喝多了写的，逻辑都不通顺。”陆鱼搓搓老二的头，表示他说得对。老二躲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酒瘾有生理上和心理上两重，陆鱼心理上是没有瘾的，但这具废物身体生理上有。本来他今天锻炼就很疲惫，现在写东西脑子高速运转耗能过多，这酒瘾的生理反应就加倍奔出来讨债。

    陆鱼撑着桌子站起来，咬牙切齿：“陆大鱼你真是作恶多端！”

    他难受，但他绝对不能喝酒。陆鱼在屋里转悠一圈，打算泡杯浓茶清醒清醒。

    走到客厅茶水台前，陆鱼撑着台面缓了缓，转头看到明砚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喝不到酒，可以吸一口老婆呀！陆鱼福至心灵，拖着肌肉酸痛的腿，踉踉跄跄扑过去。

    他没敢真抱上，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大脑袋放到明砚肩膀上，钻了钻，黏黏糊糊地说：“砚哥，我那个瘾犯了，好难受，你帮帮我。”

    明砚肩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鱼感受到变化，抬头看到明砚在干什么，也僵住了。

    明砚正用总裁球跟人视频通话，视频那头，是一名五六十岁的男人。这人陆鱼以前在新闻里见过，明日表业的董事长——明砚的爸爸！

    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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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态度

    双方沉默了足有半分钟。

    明父眉心有两道深深的沟壑，常年皱眉导致的，一看就是个正经严肃的老头。听到这话就黑了脸，抿着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来了一句：“挂了吧。”

    陆鱼一看这事要遭，赶紧站直了解释：“叔叔，啊哈哈，不知道你们在视频，那什么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等陆鱼磕磕巴巴的话说完，明父突然沉声问：“什么瘾？”

    明砚：“酒瘾。”

    陆鱼：“网瘾。”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明父：“……”眉心的沟壑隆起。

    两人赶紧补救，改口。

    明砚：“网瘾！”

    陆鱼：“酒瘾！”

    明父：“……挂了吧。”

    明砚单手捂住脸，陆鱼像烧着屁股的仓鼠原地团团转：“叔叔，您听我解释。”

    这时候，屏幕那边挤过来一张甜美娇俏的脸：“到底什么瘾犯了呀，哎呦哎呦，陆鱼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黑眼圈都砸脚面了，就别想那有的没的了，注意身体呀。”

    明砚小声跟陆鱼解释：“这是我妈。”

    陆鱼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明砚的妈妈竟然是这么娇小可爱的样子，明父看着高大威猛的，明母却小小一只。他总算知道，明砚这高个子小骨架是怎么来的了。

    他赶紧笑着解释：“阿姨，我就是突然犯贱开个玩笑，你们继续聊。”说着，便原地蹲下来，消失在视频画面中，再匍匐后退。

    明砚回头看他像只穿睡衣的牛蛙在地毯上爬行，嘴角抽搐。陆鱼趴地上，做了个战术手势——继续战斗，然后自己趴着不动了。

    他本来就犯酒瘾，这会儿体力耗尽了。

    明父确实还有话没说完，见陆鱼像坐了下降电梯一样瞬间消失，又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不管你准备做什么，但有一点，阿砚，咱们家的祖训，你还记得吗？”

    明砚深吸了口气：“立光明身，行磊落事。”

    明父点头：“想不明白的时候，就念一遍。等你们第一次直播结束，回家一趟。”

    明砚说：“好。”

    正事说完，明母又挤过来插嘴：“阿砚啊，你给小陆炖个鸽子汤、王八汤什么的补补元气嘛，那年纪轻轻的瞧着像被掏空了身子似的，可不行的呀。”

    她说话带着江南口音，细细软软的，很是好听。

    陆鱼忍不住冒出半颗头：“阿姨我没事，就是熬夜熬得了，早点睡就好了。”

    “哎哟，小陆啊，吓我一跳，”明母拍拍胸口，又笑起来，露出两只小梨涡，“小陆哇，你有空到家里来，阿姨做烤乳鸽给你吃哦，我最近新学的，可好吃啦。”

    陆鱼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挂了视频，陆鱼坐在地上有些蒙，怎么明砚的爸妈是这个画风。明父且不说，明母对他也太好了，仿佛他真的是明家很受喜爱的儿婿。

    明砚蹲下来看他，有些好笑：“那你觉得他们应该怎样？”

    “怎么也得大声斥责，”陆鱼说着，戏瘾发作，指着正飘在空中看戏的总裁球，“你这个小流氓，离我儿子远点，我儿子从小乖巧，品学兼优，怎么可能是同性恋？怎么能被你这个小混混拐走！你等着，我这会儿就过去，打断你的狗腿。”

    说着，陆鱼还似模似样地往身后找棍子。

    老二被他演得不知所措，一只球飘在空中宕机了数秒，气呼呼道：“我可没拐你儿子，沈总我可是后宫美女三千的钻石直男！”

    然后，嫌弃地撞了人鱼球一下，被大哥赏了一尾巴。

    “哈哈哈，”明砚被他逗笑，索性也坐在地上，拍拍陆鱼的狗头，“他们……他们知道我们是合作伙伴，不会为难你的。”

    陆鱼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不高兴起来。他宁愿被老丈人打一顿，也不想得到这样的客气，不死心地追问：“那咱爸说让你行光明事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明父怀疑他俩有什么不清白，提醒明砚不要干龌龊事？

    明砚斜瞥他。

    陆鱼心虚，干咳一声：“咳咳，那咱俩都结婚了，你爸就是我爸，这是法律承认的。”

    明砚没再跟他计较：“就是让我别欺负你的意思。”

    陆鱼眼睛顿时亮了，果然，老丈人火眼金睛，看出他俩不清白了。他要不要做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上门讨说法，反正他比明砚小，看起来很像他吃亏的样子。

    不对！

    陆鱼转头看看明砚，见对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显然在想别的事情。刚才那句话多半是糊弄他的，似模似样地叹口气：“陆大鱼啊，你混得真惨，老丈人都不想打你。”

    “爸爸，为什么希望老丈人打你呀？”人鱼球飘过来，不解地问。通常人工智能训练，是训练师提问，AI主动检索答案来回答，要灌输知识就直接把知识投喂给AI。但陆冬冬显然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他可以自主提问。

    陆鱼认真解释：“老丈人生气，说明他认可我俩的关系，会有儿子被坏小子拐走的危机感。”

    明砚没有参与他们的互动，起身准备离开，却被陆鱼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小腿。

    “砚哥，我酒瘾犯了，好难受。作为合作伙伴，你得为我提供必要的帮助。”陆鱼把脸贴在明砚小腿那丝绸质的睡裤上，使劲蹭蹭。

    明砚被他蹭得一个踉跄，坐倒在沙发上。

    陆鱼顺腿爬到沙发上，把脸埋在明砚的肩膀上猛吸。草木味混合着檀香，清新怡人，比最烈的雪茄更让人沉醉。大量的多巴胺快乐因子迅速在大脑中分泌，抵抗住了酒瘾对多巴胺的渴求。

    明砚被他吸得痒痒，无奈：“我可没听说过哪家合作伙伴还提供这帮助的。”

    “那你现在听说了，”陆鱼又连吸了几口，飘飘欲仙，把鼻子埋在那柔软衣领上，“帮合作伙伴渡过难关，调整状态，这是你应尽的义务。”

    陆鱼忽然想起来，经典强制爱耽美文里那句台词，“你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录像吧？”不由得抬头，邪魅一笑，用低沉的气泡音在明砚耳边说：“你也不想让人看到一个酒蒙子上直播吧？”

    “噗……”明砚被他逗笑了，抬手搓他狗头，把刚洗过吹干的毛毛搓成了鸡窝。

    陆鱼蹭蹭明砚的掌心，顺势滑倒，委屈巴巴地躺在明砚的腿上：“我一定把酒戒了，这玩意儿太害人了，到时候还你一个健康的陆大鱼。陆大鱼真爽啊，什么苦都我替他吃，他净捡现成的了。这货回到十年前，还指不定怎么糟蹋我年轻的身体。”

    明砚看看十分自然地赖在自己大腿上的家伙，无奈摇头。

    这时候，总裁球飘过来，小小声说：“新消息。”

    明砚点开智脑，看到了一条陆珍妮发来的文字短信，就是陆鱼那个颇为吵闹的堂妹。

    【陆珍妮：明砚，我们明天见一面，沉鱼科技上市的事，我们陆家能帮上忙。】

    明砚低头看看陆鱼，那家伙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这陆大鱼的身体精力很差，这么折腾一天他早就力竭了。

    明砚揪了揪戳进他腰间睡衣缝隙的头发，抬手回复：

    【我最近很忙，没时间，要预约找我的秘书。】

    那边的陆珍妮暴跳如雷，发了一长串的语音过来。明砚没有点开听，直接转成文字：

    【陆珍妮：姓明的你怎么这么没礼貌？陆鱼这些年跟家里关系不好是不是都是你撺掇的？你知道我大伯和大伯母有多伤心吗？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公司找你！】

    明砚回复：

    【如果他们伤心，请他们自己来跟陆鱼说。】

    明砚叹了口气，低头看看睡得香甜的陆小鱼，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小声说：“小鱼小鱼别长大，别看别听别害怕。”

    这是他小时候听的童谣，原句是，“小乖小乖快长大，刮风下雨不害怕”。

    次日，陆鱼睡得饱饱地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顿觉凄凉。男神也太狠心了，就这么让他在沙发上睡一晚上？

    然后，他就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小毛毯，金灿灿地印满了金币，还特别贴心地掖了被角，把他的脖子以下严严实实地遮好。

    “嘿嘿嘿，老婆给我盖毯子了！对对，他抱不动我，又不舍得叫醒我，嘿嘿嘿！”陆鱼都舍不得动，叫陆冬冬过来给他拍个全身照，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快速发给杨沉。

    【陆狗：你见过这么可爱的小毯子吗？（配图）】

    老杨早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这么一张图，很是无语，回复：

    【杨蛋：这不就是老二的周边吗？我见过呀。】

    这是沈白水的动漫周边，公司休息室里就摆着一堆。

    【陆狗：不，你没见过，这是砚哥趁我睡着给我盖的小毯子。】

    【杨蛋：滚滚滚滚滚滚！】

    跟老杨炫耀完，陆鱼满足地咂咂嘴，想想还能发给谁。可惜他来到这十年后才两天，认识的人数量有限。

    早早来到公司准备再看看方案准备开会的赵燕青，收到了一条陆鱼发来的消息，冷笑一声，现在醒悟不能得罪金主过来道歉了？

    点开一看：

    【陆鱼：你见过这么可爱的小毯子吗？这是砚哥趁我睡着给我盖的小毯子。（配图，陆鱼躺在满是金币的毯子下面）】

    赵燕青：“……”他回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边陆鱼瞬间又发来了一条，但并没有撤回上一条。

    【陆鱼：不好意思，发错了。】

    赵燕青打了视频电话过来：“陆鱼 ，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

    陆鱼看着那边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赵燕青，很是不爽，把小毯子盖到自己腿上：“没有啊，我对你的认知非常清晰且到位。”

    赵燕青皱眉：“我们谈谈吧。”

    陆鱼摇头：“今天不行，我还没有准备好，过几天吧。”

    赵燕青咬牙：“我们中午吃顿便饭就好，你还准备什么？”

    陆鱼没说话，用虚拟键盘在光屏上快速搜索：

    【格斗速成培训班】

    【原配打小三的三十六个小妙招】

    【怎么一招让觊觎我男人的人知难而退】

    赵燕青：“……你搜索的时候，可以不用念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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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明日

    陆鱼最后还是答应了跟赵燕青见面，因为对方说是有关明砚的事。

    他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明砚又不肯跟他多讲，哪怕是西门青的挑衅之言，他也想听听，看能不能提炼出有用的东西。

    没等陆鱼叠好小毯子去给老婆做爱心早餐，明砚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上班去了。

    “怎么这么早？”陆鱼拎着毯子，看看墙上的时钟。

    “今天事情有点多，早饭去公司吃。”明砚边走边系领带。

    陆鱼只得放下毯子，往更衣室奔：“我很快。”

    明砚顿了一下，似想起来什么，说：“你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陆鱼一边刷牙一边打开小江发过来的工作流程，今天没有别的事，只需要他把总修改计划发给老杨。其它的任务就是继续读书，完成今天的六十万字阅读。

    明砚点头：“那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在家办公吧，节省时间。”

    陆鱼快速吐掉泡沫漱了口，冲到门厅，拉住明砚的西装下摆：“你是不是厌弃我了？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

    明砚无奈：“我今天有美术组的会，要开一天，没时间陪你玩。”直播在即，不仅美术组有繁重的工作要完成，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需要对接，这里面包括大量原本应该陆鱼来做的事，现在只能他来做。

    不过这就没必要告诉陆小鱼了，他能在七天之内看完四百万字就谢天谢地。

    “哼，我就知道，”陆鱼撇嘴控诉，“昨天还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叫人家走开。”

    明砚屈指，弹他脑袋：“好好工作，不然下周别说小甜甜，你的小公司都要没了。”

    陆鱼捂着脑袋，信誓旦旦：“放心，不会没的。我肯定把公司发展成超越明日表业的大公司，让你爸爸同意我们的婚事！”

    听到明日表业，明砚怔了一下：“明日表业都一百年了……”

    言下之意，是叫陆鱼别跟那一百年的老古董比较。

    陆鱼大手一挥：“没关系，我们的公司也能开一百年，等你爸150岁的时候叫他去做百年致辞。”

    明砚被他逗笑了，双手捧住他的脸揉揉，谁家老爹能活150岁的，这小混蛋张嘴就来。

    陆鱼被柔软的手捧着脸蛋，那修长的手指刚好夹着他的耳朵，持续不断的酥麻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起来：“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吻我吗？”

    明砚看看被他捧着的脸，这张脸其实是非常英俊的，只是因为常年不晒太阳，白到近乎透明，好在今日没了黑眼圈看起来漂亮许多。如果把以前的婴儿肥养回来，一定特别可爱。

    他捏了一把那没什么肉的脸颊：“想什么呢？”

    他们现在只是合作伙伴，吻什么吻，差点被这家伙绕进去。

    陆鱼理直气壮：“怎么了？你说大学时候跟我谈过，那就是说大学期间我们是恋人关系，现在我就是大学时期的陆小鱼，换算过来就是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恋人，当然有权利在被捧起脸的时候得到一个亲亲。

    明砚放开他，摇头失笑：“你这数学是语文老师教的吧。”

    最后，陆鱼也没能用语文老师的逻辑得到临别吻，哼哼唧唧地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叼着去书房工作。

    陆鱼看会书，想想早上的那个捧脸杀，自己美得摇头晃脑。

    抽出一张A4纸，在纸上画时间线。

    他俩认识的时候，他上大二，明砚大三。以他的效率，一年之内追上不成问题。先前明砚跟模拟器里的陆冬冬提过，留学的时候，那就是说明砚毕业之后可能出国深造了。

    那至少谈了一年恋爱。

    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陆大鱼似乎没有跟着去国外，异国恋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

    之后，五年前沉鱼科技成立，三年前明砚加入。

    陆鱼看着后面的时间线，挠头。

    按理说，明砚毕业后应该回去继承家业才对，怎么会跟着他这个初创公司瞎混？

    明日表业，是传承了百年的家族企业。过去叫明日表行，最早是贩卖外国手表的洋行，后来改为自己生产。这百年间起起伏伏，最终成为国内顶级手表制造商。

    以前电视里有个家喻户晓的广告：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抓紧时间啊。】

    这句台词，被各个时期的当红明星念过，足见明砚家里的产业有多大，他又是家中独子。

    “明砚肯定还喜欢陆大鱼。”陆鱼做出了判断，恨铁不成钢地给了陆大鱼的照片一拳。这货实在不争气，三年了，还在原地踏步！

    想起明日表业，陆鱼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在下周的直播里插入一点老丈人家的广告，刷一波好感。

    说干就干，陆鱼打开电脑查找明日表业，确定一下现在的广告词有没有变。

    点击搜索，弹出了一排明日表业的新闻，陆鱼顿时愣住了。

    【明日表业拒绝RZ集团收购方案。】

    【明日表业遭外资连番打压，生意受重大影响。

    【明日表业发放公司债维持运转，董事长“明知故”表示绝不妥协。】

    【明日表业陷入债务危机，少东明砚回国主持大局……】

    这些新闻，都是五年前的，之后就再没有关于明日表业的消息，只有一些明砚相关的新闻。

    陆鱼呆愣了好一会儿，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早上还调侃要成为明日表业那样的企业，当着明砚的面。

    “不仅陆大鱼是个混蛋，我也是个混蛋。”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陆冬冬戴到手上，塞了个耳机就出门了。

    陆鱼一边走一边听着三倍速的《射天狼》，直往市中心的明日表行走去。技术革新后的降噪耳机，只戴一只也能听清楚声音，一心两用，很快就走到了商业街。

    坐落在商业街中心的这家明日表行，是百年前就开在这里的老店，是明日表业的总店。四周都是百年前的建筑风格，灰白石材雕筑的洋行，挂着传承百年的繁体竖匾，昭示着百年前延续至今的辉煌。

    店员无精打采地立在玻璃展柜后面，看到陆鱼走进来，仿佛见到了什么稀有动物，呆呆地说：“先生，看看手表吧，新款的手表适合戴在右手，不妨碍您使用智脑。”

    陆鱼恍然，明日表业不但受到外国资本的迫害，还受到了智脑的冲击，现在恐怕举步维艰了。

    陆鱼拿起一块手表，往右手腕比画了一下，有些无奈。一般人，是不会左手戴智脑右手戴手表的，这看起来很傻。

    “咦？”一道略耳熟的声音响起，陆鱼转头，就看到了约好中午吃“便”饭的赵燕青。

    赵燕青很是惊奇：“我正想买一只明日表，提醒你正视明砚的处境，没想到你先来了。正好，中午也不用请你吃饭，就在这里说吧。”

    说着，赵燕青拿过陆鱼手里的那块表，看一下时间，微微扬起下巴：“你现在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跟我聊聊。”

    陆鱼被气笑了：“西门总，你平时是不是没有朋友？是你约我出来，结果给我限定二十分钟，真的很讨人厌。”

    赵燕青冷笑：“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像你，闲得出来逛街。”

    服务员看着他拿着那块金贵的表晃来晃去，很是担心，伸着双手在下面接着，适时插话：“西门先生，这款表需要帮您包起来吗？”

    “呵，包……”赵燕青话没说完，突然怒火中烧，“谁告诉你我是西门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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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挑衅

    “哎，人家小姑娘只是道听途说，你不用这么凶吧，”陆鱼贱兮兮地劝了一句，对向他投来感激目光的店员道，“替西门总包起来，再给赵总也来一只。”

    赵燕青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咬牙问：“陆鱼，你为什么叫我西门总？”

    陆鱼没骨头似地靠在柜台上，很光棍地说：“你的名字太适合这个姓了，我念叨一回就给记岔了总念错，对不住啊。”

    这话说完，店里已经打包好了两只手表，装在包装精美的手提袋里。这袋子上印着明日logo，简单勾勒的线条高端大气，跟十年前的大不一样，陆鱼看着心里就觉得喜欢，料想定然是明砚回来之后设计修改的。

    陆鱼将两只手袋都塞给赵总：“感谢惠顾。”仿佛这是他的生意一般。

    赵燕青黑着脸转身就走，被陆鱼快步追上圈住了脖子，眉梢微挑，面色稍霁。总算这姓陆的知道他是金主，玩笑不敢开太过，这就过来道歉了。

    陆鱼拍拍赵燕青的胸口：“走走，我请你吃饭。哎，看你这么小气，饭钱我付。”

    赵燕青：“……”被拍过的胸口更闷了，仿佛积攒了一洼老血。

    两人找了一家西班牙风格的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

    赵总先点了自己的，就端着杯水看外面步行街上来往的人群，似感慨似怀念地说：“明砚最喜欢这种街景位，以前在F国，他就常常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马路上的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在异国细雨绵绵的街道上，暖黄灯光的玻璃窗内，坐着衣着品位极高、眼神忧郁的美人，那样的画面，单是回忆都让人沉醉。

    陆鱼点了好自己的饭，放下菜单，奇怪地看了赵燕青一眼：“你这个人就是不正经，走外国街上，老盯着人家窗户里吃饭的人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卖火柴的小男孩呢。”

    试图秀优越的赵总：“……”

    陆鱼拿起桌上送的前菜点心，咔嚓咔嚓地吃，还推给赵总让他也吃。

    没能激怒陆鱼，这话题瞬间就进行不下去了。赵燕青只能梗着脖子生硬转场：“我俩早就认识，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考虑投资你那个破公司。”

    说到这里，赵总找回了节奏，两手交握摆在桌上，一副成功人士商务谈判的模样：“你这个公司的支柱产业太脆弱了。智脑出厂是自带智能助理的，个性助理本来就是个锦上添花的东西。”

    说完看着对面的陆鱼，露出一抹挑衅的笑，一字一顿道：“我完全是为了明砚。”

    这时候，陆鱼点的海鲜饭上来了。陆鱼拿过勺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这个不错，服务员。”

    他叫了服务员来，再点一份，打包带走，并仔细叮嘱一定要他买单之后再下锅，这样等他拿到的时候是热而新鲜的。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赵总很是憋屈，眼睁睁看着陆鱼低头连炫几口饭才跟他说一句：“这几天忙，明砚老在食堂吃也吃不好，我给他带一份回去。赵总那时候也在F国留学吗？不对，你比明砚大好多呢，应该已经毕业了。”

    “我只比他大三岁，”赵燕青咬着后槽牙强调，“我当时在那边做点生意，听说他在那边学设计就去看看。那时候他已经得到了高奢品牌的实习机会，真的是非常优秀呢。话说回来，咱俩以前应该也见过，虽然我们家跟陆家不是一个圈的，但很多场合是能见面的。”

    陆鱼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嗤笑：“陆家的事我没掺和过。你既然这么说了，应该知道，我不是陆家的亲儿子，你所谓的高端场合多半是没我的。”

    赵燕青没想到他直接就点了出来，这事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只是见陆鱼这么坦然地说出来还是有些不自在：“你跟陆家不来往，但明砚是放不下明家的。明家现在处境很不好，非常需要钱。”

    “如果接受了青渠资本的融资，明砚就可以高价把手里的股份卖给我，他能得到一大笔钱解了燃眉之急。你只顾着自己的面子，有没有为他考虑过？”

    这话说得十分诛心，陆鱼不由得皱起眉头。

    融资本来是公司发展的正常行为，这让西门青说得好像明砚要卖了股份跑路一样。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明砚，有了融资，你的公司债就有着落了。商场如战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别最后债务到期还不上，变成明日表业那样的下场，又惹明砚伤心。”

    赵燕青做了总结，笑得很是得意。

    陆鱼把最后一口海鲜饭扒拉到自己嘴里，抬手示意服务员埋单并开始做他的外带餐食。

    喝口水擦擦嘴，陆鱼抬眼看向赵总：“上市计划搁置，我当然是欢迎融资的，有融资我们压力会小，但没有融资我们也不是活不下去。赵先生如果只是谈生意，当然没问题，但要扯别的就越界了，明砚到现在还是我的合法伴侣。”

    叭叭半天，姓赵的已经透露出了很多信息，陆鱼还算满意。

    “至于融资，”陆鱼轻笑，忽然凑近赵总，低声说，“我也劝赵总尽快决定。模拟器你也看了，如果等直播结束，青渠再想投资沉鱼，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钱了。”

    赵燕青瞳孔震了震，没说话。

    陆鱼笑笑，拎起打包好的海鲜烩饭，转身离去，冲身后摆摆手随意地跟赵总告了个辞，背影看起来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出了饭馆，陆鱼便拐到一家滑板店，买了块公路板，适应了两下，就插上耳机提着海鲜饭滑走了。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赵总：“……”

    这个步行街离沉鱼科技不远，中间有很多小巷，可以滑滑板直接过去。滑滑板也能锻炼腰腹肌肉，他得抓紧一切时间恢复腹肌。

    上大学那时候，他跟老杨都不乐意去校门口拿外卖，就买了块滑板轮流去。因为滑滑板可以耍帅，在校园中穿行能得到俊男美女的注目礼，他俩就积极了起来，再也没有发生过外卖都凉成石头了才拿回来的事。

    这也就练成了他俩娴熟的滑板技巧。

    陆鱼一路滑着到了公司楼下，一个帅气地回身刹车停下滑板，忽然看到了门前停着的一辆十分显眼的艳红色小跑车。

    这跑车他十分熟悉，正是他穿越前还在给他发骚扰信息的烦人精堂妹——陆珍妮的。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这人竟然没有换车，这可不像陆珍妮的做事风格。

    陆鱼拎着滑板三两步跑进大堂，把滑板扔给迎过来的保安：“帮我泊车。”自己快步往电梯跑去。

    陆珍妮可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会对明砚说难听的话，他得赶紧过去。

    保安愣愣地抱着滑板：“陆总，您这车，应该泊到哪里？”

    楼上，总裁办公室。

    明砚看着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善的陆珍妮，有些好笑。

    陆珍妮穿着一件艳红色的包臀裙，蹬着13厘米的艳红色高跟鞋，画了个大红唇，乍一看以为是什么红衣厉鬼来索命的。

    明砚低头，在画板上画了个穿艳红衣服的鬼怪，想着可以用到陆冬冬的世界里。

    “我说了半天，也不知道你听懂了没有。明家以前是风光过，但现在已经倒了，”陆珍妮低头，看看自己艳红色的美甲，不紧不慢地说，“我们陆家，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儿媳妇的。”

    陆鱼跑到门口，恰好听到了这一句。推门走进去，一把薅住陆珍妮的后脖领，将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掏钱！”

    陆珍妮一脸蒙的被抓起来，怒瞪向陆鱼：“陆鱼你疯了，你敢抓我领子，放手！掏什么钱？”

    陆鱼把海鲜饭放到桌上，冲陆珍妮伸手：“先掏五百万，你才有资格说明砚，‘带着我们陆家的脏钱离开陆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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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入赘

    陆珍妮气得脸涨红，现在整个人除了头发全都成红的了，仿佛一只煮熟的小龙虾，张牙舞爪挥舞红色的钳子：

    “脏钱？陆鱼，你在外面就是这说陆家的？那被脏钱养大的你又是什么？”

    陆鱼挡开她快要戳到自己眼睛的长指甲：“别跟我来这套，钱我都还给陆家了！”

    快速转头，小声问过来帮忙的明砚：“还了吗？”

    明砚点头，也小声说：“还了。”

    陆鱼顿时理直气壮，声音也变大：“都还了！你少在这抠字眼啊，重点是脏钱吗？重点是，掏钱！”

    陆珍妮被他胡搅蛮缠地嚷嚷晕了：“我凭什么给他钱？”

    “不给钱就滚蛋，”陆鱼推着陆珍妮出办公室，“我们明总很忙的好吗？”

    陆珍妮甩开他的手，为了防止陆鱼再推她，自觉往外走了两步才站定，整理了一下头发，优雅地重新开口：“我来也是谈正事的……哎哎！”

    她话没说完，陆鱼就要关门。陆珍妮只得快走一步挡住门板，飞速道：“你们上市的事，陆家能帮上忙。”

    陆鱼皱眉，很是不耐，他可不觉得陆家能帮上什么忙。陆家又不是做金融的，自己上市的时候都求爷爷告奶奶，还能为了他这个已经断绝关系的养子再去求一遍？

    不过想到明家的处境，沉鱼越早上市越好，他便耐着性子打算听听陆珍妮能吐出个什么象牙。

    陆鱼仰着下巴，看了一眼右手不存在的手表，跟西门总现学现卖：“你还有两分钟时间陈述。”

    陆珍妮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坐回沙发上，姿态高傲：“你们上不了市，是因为规模不够，只有一项核心业务和一个小破办公楼。”

    陆鱼听得额角直抽，说话就说话，干什么鄙视他的办公楼，这里装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小说模拟器和他三个全世界最可爱的儿子：“你还有一分钟。”

    虽然知道陆鱼是故意刁难她，但陆珍妮听着倒计时，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语速：“如果你们把陆家的手机制造厂合并了，改造成智脑制造厂，你们就有了实体工厂，再上市就容易许多了，你们甚至可以去M国上市。”

    合并陆家自己那已经被时代抛弃的手机制造厂？

    陆鱼被气笑了：“你们陆家可真是吃个灯草说得轻巧，怎么改，拖拉机厂怎么改造成直升机厂？还是说，我就跟证监会说，我家收购了一个手机厂，嘿，它远看是个手机厂，近看其实是个智脑厂。”

    明砚低头闷笑。

    “怎么改造你就不用管了，陆家会搞定的。”陆珍妮跷起二郎腿，脊背挺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她不再说话，等着陆鱼问她条件是什么。

    然而陆鱼就是不问。

    他被可爱的笑声吸引，转身催明砚赶紧吃饭，三下五除二收拾了办公桌，把他千辛万苦带过来的海鲜饭摆在正中，拆开餐具包装塞到明砚手里：“尝尝，凉不凉？我一路狂奔回来的，应该还可以。”

    明砚吃了一勺，浓郁的番茄汁水混合着海鲜与米饭的香味，热乎乎的很是好吃。

    陆鱼看着他吃，很是开心。先前他都计划好了怎么追学长，其中就包括给学长送饭、送饮料、送零食，现在虽然到了十年后，但还可以继续实施。

    陆珍妮被气了个倒仰，自顾自地说起了条件：“只要你回陆家，并且……跟这个人离婚。”她看着正给明砚拧饮料瓶的陆鱼，露出个恶意的笑。

    陆鱼转过身看她：“你这人还挺幽默的。”

    没等陆珍妮接话，陆鱼直接把人拉起来：“走走走，浪费我们明总时间。你以后有什么破事就找我，别打扰明砚。”

    陆珍妮冷笑：“我得能找到你呢，你十年前就把我拉黑了，那我只能联系你媳妇。你一天不跟他离婚，他就是你的媳妇，我们陆家有事他就得管。”

    陆鱼拉堂妹的动作一顿，这意思就是陆珍妮是提前联系过明砚的。忽然想起来早上明砚不让他去公司，就说嘛，看小说而已也不差这点路上的时间，原来是因为怕他见到陆珍妮。

    他毫无征兆地忽然转头，看到明砚正担心地看着他，也没继续吃饭。

    陆家对他来说是个严重的心结，或者说心理阴影，明砚不想让他面对这些。

    陆鱼笑笑：“你吃你的，没事，我从小跟她打架无数，我可不怕她。”

    办公室外并不是空无一人，时不时有员工路过。

    再次被拉出办公室，陆珍妮深觉丢脸，便提高嗓音反将一军：“你怎么这没良心，你知道大伯和大伯母有多伤心。只要你回来，你就还是陆家大少爷。但是，陆家只承认你，可不会承认明砚这种男儿媳妇，陆家丢不起这人！”

    陆鱼听到“陆家大少爷”这个名头，突然就应激了，大声吵起来：“王八蛋才做陆家大少爷，谁爱做谁做，老子稀罕你们承认？实话告诉你，我入赘明家了，我以后就是明太太！”

    “叮——”电梯刚好这时候打开，里面站着两个来送资料的员工，哗啦啦资料掉了一地。

    陆珍妮目瞪口呆：“你，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实在接受不了的陆珍妮，就这么被气跑了。

    陆鱼接过员工重新拣好的资料，美滋滋转身回办公室。放下资料，搬个凳子坐到明砚身边，监督他吃饭：“好好吃，这可是十八岁帅哥滑滑板送来的外卖。”

    见明砚还在走神，陆鱼凑近了些眨眨眼：“需要帅哥喂饭吗？免费的呦。”

    明砚推开已经凑到他肩膀上的狗头，一口一口认真吃起饭来。吃完，收拾好，陆鱼也不走，就赖在他身边。

    明砚想了想道：“你上大学的时候，把赚到的三百万全都给了陆家，说是三倍还了养你的钱，从此断绝关系。之后这些年也闹过几次……”

    “三百万？”陆鱼有些吃惊。

    他算过，陆家养他这么多年，吹得天花乱坠，其实也就花了一百万。陆大鱼这是有钱了飘了，竟然三倍还！

    想想就肉疼，那可是三百万，干点什么不好。陆鱼撇嘴：“陆家的话，一句也别信，他们要有那本事，早开智脑制造厂了，哪还用来找咱们。”

    明砚点头：“我知道。”

    陆鱼沉默片刻，有些别扭地说：“融资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要是青渠资本还愿意投的话，就接受吧。”

    一般初创公司，看到资本公司都跟看见亲爹似的，就他这个奇葩，把投资人拉到机器里转吐，还阴阳怪气人家。

    “嗯？”明砚挑眉，深深地看了陆鱼一眼，“你是不是跟赵燕青联系了？”

    “……”陆鱼有一种被火眼金睛看光了底裤的感觉，不自在地挠头。心想这十年果然不是白过的，年长了十一岁的明砚看他大概就像在看一个演技拙劣的小孩，一眼就看穿了。

    明砚垂眸，在刚送来的材料上签字：“不用在意，我其实也在犹豫。这公司是你和老杨的心血，我不能把它贱卖了，我们还是争取上市。”

    陆鱼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挽住明砚的胳膊：“我的就是你的，你这话就见外了，别说卖公司，你把我卖了都可以。”

    签名最后一笔拉扯出了一个长长的尾巴，看起来像是“明砚”滑倒了在地上劈叉。

    明砚忍不住笑了，放下笔捏捏陆鱼的腮侧肉：“那你可得吃胖点。”有点怀念这家伙大学时候的婴儿肥。

    陆鱼乖乖任他捏：“没事，上称之前我喝桶水，保证卖个好价。”

    正说着，有人敲门。

    明砚放下陆总的脸，正襟危坐：“进来。”

    来的是广告部的人，总监带着两名员工过来汇报直播宣传的进展。

    “目前就是这个情况，”总监瞄了一眼刚还在这里的陆鱼，“我们希望陆总也能参与宣传。”

    毕竟这东西，说到底是陆鱼写的小说，是属于他的IP，他是应该参与到宣传中的。直播的第一批观众，必然会是《射天狼》的读者。

    只是以前陆大鱼总是不愿意参加这种事。广告总监心里没底，本想跟明砚商量商量，让明总劝劝，没想到陆总就坐在明总办公桌前，只能硬着头皮，做好了被激烈反对的准备。

    等了半晌，没听到陆鱼发火，反而听到一句“行呀”。

    行呀？

    总监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陆鱼。

    就见陆总又贴到了明总胳膊上，说悄悄话。总监干咳一声，非礼勿视地移开视线，继续汇报工作。

    陆鱼悄悄问明砚：“现在的社交平台是什么？”

    都换了智脑了，总不能还是以前那些。

    明砚点开智脑，指着一个绿色小鸟展翅的图标：“鸟书。”①

    打开这软件，开屏是【青鸟传书，万里知音】。

    陆鱼点开自己的主页，这陆大鱼已经很久不发动态了，他琢磨着不能上来就发广告，不然多没礼貌，便发了一条动态：

    【旱地拔鱼v ：大家好，我以后就是明太太了，请叫我明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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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午睡

    这动态刚发出去，瞬间就有了上千条留言。

    【诈尸啦！】

    【啊啊啊，鱼啊，我的花闻远番外呢？三年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然后就是一排顶着沈白水头像的人齐齐问：

    【我老公呢？】

    【我老公呢？】

    【我老公呢？】

    陆鱼是少有的不写感情戏的男频男作者。他从不写男主视角凝视女性的段落，文里的角色不论男女都有血有肉，各有各的故事线，偶尔还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一些刻骨铭心的兄弟情。因而有很多女读者，大家在社交平台非常活泼可爱，互动很多。

    这一点上，陆鱼一直是颇受同行男作者嫉妒的存在。

    其他男作者的社交平台向来冷冷清清，每条动态评论都是个位数，虽然也赚钱很多但是寂寞如雪。

    当然也不全是来灌水凑热闹的，也有人发现了这条微博的玄机。

    【哇哦，不是说协议婚姻吗？怎么直接快进到改姓了？】

    这条动态很快就被营销号截图转发，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陆鱼江郎才尽，要靠嫁入豪门养老了；有说协议婚姻也有真爱，这俩人兴许真好上了；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疯狂@明日表业，让明董出来认领儿媳妇的……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网上已经沸反盈天了。

    广告部的人很是激动，总监指着已经冲上娱乐榜的《明太鱼》：“这个话题很好，我们可以炒作一下，就从二位的感情入手，宣传你们感情很好，搞点CP向的东西来，顺道宣传一下你们要一起直播的事。”

    “不，”陆鱼摇了摇手指，“不能这么宣传。”

    明砚微怔，转头看向陆鱼。这样的发展不正是陆小鱼想看到的吗，怎么突然反对？

    是了，旱地拔鱼还有很多男读者。他们大部分是无法接受陆鱼喜欢男人这件事的，这会让那群直男感到背叛，甚至连带着恶心旱地拔鱼的作品。

    想到这里，明砚沉下眸子，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一定是最近太紧绷，神经都错乱了，竟然会隐隐期盼着这样的炒作发生，那岂不是更不好离婚了，真是疯了。

    正当明砚走神开始自我反思的时候，陆鱼接着说道：“你没看过言情、耽美小说吗？CP直播这种事要欲扬先抑。”

    陆鱼让陆冬冬搜索了一下，展示在光屏上：

    《和协议结婚的丈夫直播之后我爆红了》

    《被迫和隐婚三年的老公一起上恋综，全世界都磕疯了》

    《三年都没见过面的老公要和我上夫妻综艺，豪门圈都炸了》

    “反转，懂不懂？”陆鱼做了个转手腕的动作，“红的黑的，支持不支持的，这都是少部分，真正的大量观众是看热闹的，得让他们有热闹可看，或者觉得有热闹可看。”

    总监愣愣点头，旁边的员工赶紧记下了小说名，准备回去查资料。

    陆鱼正说得起劲，忽然看到一排七彩带闪电的特效在社交账号主页上闪过，不由被吸引了注意。

    明砚摆手，让广告部的回去写方案。

    那个带闪光特效的，是一名叫“一曲红绡不知数”的网友。智脑能提供的特效，就不局限于色彩和动图了，这名字有立体效果，会从光屏扑出来。这显然是尊贵的vvip用户，这人说话也相当不客气。

    【一曲红绡不知数：陆狗，你入赘了，下篇是不是赘婿文？】

    “这人谁呀？这么没礼貌。”陆鱼有些不高兴。

    陆冬冬提醒：“他是你的榜一大哥。”

    陆鱼：“啊，看这名字就很英俊。”

    明砚：“……”

    叫小江进来把签好的文件拿走，明砚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对还在跟榜一大哥互动的陆鱼说：“我要午休了，你是回家还是去你自己办公室玩？”

    陆鱼立时关了光屏，跟着明砚往休息室走：“我也午休。”

    明砚无奈停住脚步：“你跟着我干什么？”

    陆鱼一脸无辜：“我办公室没有休息室，就你这里有。”

    来第一天他就考察过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是没有休息室的，只有一个破沙发。明砚这里就不一样，里面有一个小套间，还有一张双人床。

    显然，一开始装修这办公室的时候，陆大鱼就没安好心。

    明砚斜瞥他。

    陆鱼正义凛然：“怕什么，都是男人，床分我一半睡睡怎么了。”

    明砚眯眼：“你说这话不心虚吗？明太太。”

    “哎呀，我们得培养一下感情嘛，不然等直播开始了，怎么‘震惊’所有人。”陆鱼说着就像泥鳅一样扭身溜进了休息室，“我不管，我就要睡这里。我滑滑板两公里，腰酸背痛，你就忍心让我睡沙发吗？”

    休息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床上铺着明砚惯用的床品，丝滑柔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陆鱼忍不住扑上去打了个滚。

    “不要穿外套上我的床，”明砚一把将床上的泥猴子抓起来，无奈地对上那双无辜的眼睛，“行行，先说好，我睡眠浅，不许乱动。”

    说罢，明砚转身去了旁边的小更衣室，并顺手扔出来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让陆鱼当睡衣穿。

    陆鱼三两下换好，狗狗祟祟地扒着更衣室的小布帘子：“明太太没有权利看明先生换衣服吗？”

    帘子被一把拉开，穿了一身丝质睡衣的明砚冷着脸：“没有。”

    陆鱼瘪瘪嘴，乖乖躺到明砚身边，也不敢动，就单手支着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看一会儿，自己偷笑，兴奋得不行。

    明砚刚刚闭上眼准备酝酿睡意，就听到旁边咕咕吱吱地偷笑，像是心情愉悦的猫从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咕噜声。为了不让这家伙太兴奋，便问他上午跟赵总都说了什么。

    陆鱼见那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还闭合着，便用哄睡的音调小声说：“他上来就一顿指责我，说我没有为你考虑，应该大力促成这次融资云云。”

    明砚微微皱眉，睁开眼睛看他：“那你怎么说的？”

    陆鱼抬手，轻轻用掌心拨弄那长长的睫毛，让明砚继续闭上眼听：“我也没惯着他，我告诉他既然已经知道模拟器很牛逼，想投要趁早，不然直播之后就不是这个价了。哇，我说那句‘就不是这个价了’，就这种黑|道教父的语气，帅得不要不要的。”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兴奋，往前凑了凑，在明砚耳边小小声表演：“就不是这个价了。”

    明砚听得很无语，又觉得耳朵痒痒的，很想笑。

    陆鱼接着叨叨：“他这个人，虚伪得很。明明是想投的，装模作样想让我求他，还要打着你的旗号。我看，他就是便宜也想占，感激也想收。他还开什么青渠资本啊，开个青渠庙好了，他自己当神仙坐到莲台上，天天让人给他磕头上供。”

    陆鱼不遗余力地说赵燕青坏话，因为他发现，这人是真的对明砚有企图。

    明砚睁开眼，看看有些委屈的陆鱼：“不用在意他，我们正常做生意就好。”

    “砚哥，我能问个问题吗？”陆鱼见他睁眼，索性多聊两句。

    “嗯？”明砚从鼻子里发出个好听的疑问声。

    “你为什么跟着陆大鱼做这初创公司，当时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陆鱼其实想问，他是不是还喜欢陆大鱼，才会答应来他这个略显荒谬的公司做前途未卜的生意。

    明砚沉默了下来，藏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握紧，极轻地叹了口绵长的气，说起了当年的事。

    当年他从国外回来，想要凭一己之力支撑起明家。但明日表业的问题太严重，并不是他设计出一款好看的手表就能解决的。他便想着做点别的生意赚钱，来弥补明家的亏空。

    明父是坚决不肯放弃明日表业的，因为外国资本的打压，他当时气病了，躺在病床上老泪纵横：“明家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哪怕还剩一口气，也得保住明日表业。”

    以前与明家交好的世家，很多都是传统行业，也受到了新科技的冲击自身难保。明砚从小认识的那些朋友们，要么幸灾乐祸落井下石，要么作壁上观空口安慰。赵燕青那种伸出橄榄枝的，也是高高在上，施舍般劝他放弃明日表业。

    只有陆鱼，反过来说需要他的帮助。

    “我知道，你其实不需要我的帮助，你只是找了个借口来帮我。”明砚抬眼，看向满眼心疼望着他的陆鱼，或许是人躺着泪腺倒转，忽然有些鼻酸。

    所谓的朋友，高高在上，等着他低头。以前的恋人，分手后也做不成朋友的前男友，却依然小心保护着他的自尊。

    “我很感激你，陆鱼。”明砚靠近陆鱼这一侧的眼睛里，掉出一颗小小的晶莹的泪珠。

    陆鱼顿时慌了，心疼得不行。

    明砚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掉眼泪了，有些难堪，抬手想擦掉，被陆鱼抓住手腕。

    陆鱼抓耳挠腮地，犹犹豫豫地问：“我，我能舔走这颗眼泪吗？”

    明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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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梦回

    刚涌上来的那点情绪，像肥皂泡般“啵”地一下破了。

    明砚很是无语，硬邦邦地说：“不能。”

    说完就翻身，要背对着陆鱼睡。然而手还被陆鱼攥着，一翻身就像滚筒卷毛巾一样，把陆鱼“卷”到了身上。

    陆鱼顺势黏上去，可惜地看着那消失的泪珠子，扒着明砚的肩膀不依不饶：“我就舔一下。”

    “闭嘴！我要睡觉，再说话把你嘴缝上！”明砚恶狠狠地警告。

    陆鱼撇嘴，哼唧了一声，将下巴搁到明砚胳膊上凿了凿：“好凶哦。”

    明砚动了一下肩膀，把贴在胳膊上的大家伙甩下去，闭上眼睡觉。

    陆鱼也不乱动了，就像只搁浅的海豹，趴在床上，两手向后顺着摆在身体两侧，歪头一直盯着明砚的后背看。听着明砚的呼吸逐渐均匀，变得绵长，这才慢慢爬起来，在那眼泪滑过的脸颊上，轻轻舔了一口。

    一点点咸，凉凉的，很软，像海盐果冻。

    明砚迷迷糊糊地睡着，陷入了一场复杂的梦。

    梦中，他坐在一场饭局上，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桌上都是有些熟悉的面孔，认出了其中两个，是他的大学同学。明砚这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刚回国的时候，大学同学聚会。

    毕业之后，他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其他人看起来都比他熟稔。

    大家各自吹嘘着自己的事业，还有人熟门熟路地当着捧哏，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我在视频平台做美术指导。现在平台强势得很，大明星见了我们也满口‘老师’地叫，到哪里都是甲方。”有人长篇大论，志得意满。

    “我在LX大中华区当设计师。”有人只说了一句，便笑而不语。

    “哇，那可是LX，顶级奢侈品公司。”“前途无量啊！”众人纷纷吹捧，打听奢侈品公司内部的状况。作为美术生，还是更希望在这种地方施展才华。

    热火朝天地讨论一圈，那位设计师同学忽然转头看向明砚：“听说你之前在RZ总部做设计师啊，怎么不干了？”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提醒：“RZ要收购明日表业，他回国就是处理这个事的，已经跟RZ闹翻了，怎么可能继续做。”

    “要我说，你爸爸就是太古板。手表是个夕阳产业，高价卖给RZ，你还能做个小股东，继续设计你的奢侈品，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LX的设计师先生指点江山。

    明砚摇了摇手里的酒杯：“据我所知，LX的大中华区并不负责主设计，只做针对华人的节日限定款，今年七夕那个‘大粉心’是你加的吗？”

    奢侈品针对华人的节日限定，一直被人们鄙视诟病，因为大多数非常敷衍，就是在主推款包包上印几个爱心就当情人节限定、印个鹊桥就当七夕限定。是每年都被嘲讽的主体。

    设计师同学涨红了脸。

    刚才捧了臭脚的人尴尬不已。有人乖乖闭嘴，有人却故意提起：“明砚，你那个前男友陆鱼，可有本事了。他这几年成了他们小说网站的一哥，上了作家财富榜前三，今年竟然出来做智脑的什么个性助理。啧啧，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一个写小说的，懂什么智脑？”

    旁边的人听不下去，插嘴道：“他不是咱们学校计算机人工智能专业的吗，做智脑没毛病啊。他学习成绩又不差，还有钱，听说他把那个天才杨沉从大厂给挖出来了。”

    “哎哟，看这架势能做成啊，要是他以后发达了，会不会报复你啊？”有幸灾乐祸的人，冲明砚挤眉弄眼，“毕竟你把人家甩了。”

    明砚听到这话，吃惊地抬头：“我把他甩了……是他跟人说的？”

    “对呀，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可得小心点。”

    陆鱼，为什么要这么说？

    梦中的场景总是跳跃的，没等他细问，眼前就变成了酒会。

    明砚端着一杯细长的香槟，站在角落里，满心茫然。

    旁边的赵燕青说：“阿砚，不是我不想帮你，明日表业是个无底洞，我是个商人，不可能做赔本买卖。你跟我做私募吧，我保证你一年能赚这个数。”

    面容模糊的赵燕青比划了一个数，明砚没看清，他也懒得看，只是看着金色香槟杯底冒出的气泡。

    “青，你别开玩笑了，你让一个设计师去做金融，就好比让孔雀去海里游泳，”一名穿裙、化浓妆的长头发男人，笑盈盈地挤开了赵燕青，“Yan应该来LX。”

    赵总被人拉走，这位介于男女之间的洋人设计师，拉着明砚的手用蹩脚的华语说：“以你的才华，三五年之内说不定就能做上首席了。我给你内推，你后天来LX跟我们boss聊聊。”

    明砚接过那张粉红色带香氛的名片：“谢谢您，但，我现在有更紧急的事要做，暂时无法胜任LX的职位。”

    “哎，”对方眨了眨假睫毛，遗憾叹气，又好心给明砚出主意，“手表这个行业现在越来越难做了，要不你把它改成综合奢侈品，做点皮具包包什么的。”

    正说着，有不怀好意的人凑过来，听到了这句，顿时哈哈大笑：“明日的提包，哈哈哈哈，这听来好像皇帝的新衣。”

    明砚攥紧了手里的香槟杯，勉强维持表情。

    这时候，有人突然出现，一把拨开了嘲笑他的家伙。那人身形高大，西装革履，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帅气，正是多年不见的陆鱼。

    陆鱼端着一杯红酒，朝着他缓步走过来：“明砚，好久不见。”

    明砚紧绷了身体，不知道陆鱼会说什么。其他人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酒会上都是体面人，不会像同学会那么直白，但也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鱼看着他，温声说：“很抱歉打扰你。我最近新开了个公司，遇到了严重的问题，需要你的帮助。”

    明砚不觉得自身难保的自己能帮他什么，没有说话。

    陆鱼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流光溢彩的小卡片，上面印着一条Q版人鱼，正是他上学时候给陆鱼画的那张。

    “你还记得这张图吗？”陆鱼小声问，“是关于这个的。”

    明砚信了几分，跟着陆鱼去了无人的角落。

    陆鱼将卡片放在玻璃小几上，推到明砚面前：“我的公司就是做这个产品的，把陆冬冬的性格、声音、形象制作成智脑助理。现在马上要全球同步上架了，但出现了问题。M国和欧洲那边对版权要求特别高，需要这图的全版权登记。”

    明砚看看那张三百块钱的小图，制止自己回忆当时画这鱼时的心情，疲惫地说：“给你了就是你的，你随意用。”

    “不，”陆鱼快速摇头，发现自己过于急切，又缓了口气，“图的版权和文字版权一样，永久属于创作者，不可转让。况且，现在要做复杂版权登记的话，也来不及了，国外的流程太长。”

    明砚静静听着，猜不到他想做什么。

    陆鱼放在桌上的手紧张地攥了攥拳：“我有个不情之请，你别生气。”

    明砚：“什么？”

    陆鱼：“你能不能，跟我结婚，我分你三分之一的股份。”

    梦中世界忽然狂风大作，将桌上的小卡片吹落。电闪雷鸣，暴雨破窗而入，将宴会里形形色色的面孔劈成了碎片。

    明砚想说，别傻了，这只是一条三百块钱的Q图，怎么可能值那么多。然而话没说出口，雨水打湿了地上的小卡，卡中的人鱼摆摆尾巴活过来，开口叫他：“爹地！”

    跟在后面的陆鱼也扑过来，变成了一只大狗，将他卷在厚厚的毛毛里，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风雨。然后，开始舔他的脸和脖子。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好热。”明砚皱眉，咕哝了一声，挣扎着睁开了眼。

    梦境破碎，过去的种种在脑中走马灯似地过了一遍，让他一时分不清过去与现在，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只有身后的火热如此真实。

    明砚艰难转头，发现陆鱼正贴着他睡得呼呼的，鼻子就怼着他的后脖颈，喷出的热气将他耳朵后的皮肤都熏烫了。

    但陆鱼显然没敢伸手抱他，只是直挺挺地贴着，上面的手甚至背在身后，宛如被人捆绑了扔在这里给明砚当支架。

    下面的长腿也顺着明砚腿的角度弯曲，完美契合在一起，只是私密相连的地方塞了一块被子，防止冒犯到他。

    明砚不知道说什么好，撑着坐起来，抹了把汗湿的脸。

    腿碰不到怀里的人，陆鱼在睡梦中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变成了一个面包圈，把明砚给圈在里面。手也不受控制地抱住了明砚的腰，将鼻子埋在他腰间的睡衣里继续喷热气。

    明砚无奈，拽拽那只睡得热乎乎的耳朵：“起来了，去开会。”

    陆鱼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呼吸骤然停滞了一下。感觉到轻轻拉扯耳朵的力道，美得差点叫出声，闭着眼睛嘟囔：“好香，是红烧肉。”

    说着，便隔着衣服啃了一口那腰间的软肉。

    明砚拽耳朵的手顿时转了半圈：“我看见你醒了！”

    陆鱼坚强地闭眼挣扎：“我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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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摸鱼

    陆鱼摸着被拧红的耳朵，乐颠颠地跟着明砚去开会。

    明砚蹙眉问他：“你今天的任务看完了吗？”

    陆鱼戴上一只耳机：“我一边听一边开会，一心两用不耽误的。”他的任务当然没有完成，但他想跟明砚坐一起，看看自家老婆是怎么开会的。

    这也是他之前追学长任务清单里的一环——跟学长坐一起上课，然后在课上跟学长传小纸条。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他俩的位置也的确是挨着的。

    直播内容组的人，正在确认会议要用的稿件，看到陆鱼进来都是一愣。内容组总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逮着陆鱼不撒手：“陆总，我们有八十一条疑问，关于剧情的，需要您解答。”

    总监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准备好的问题：“问题比较刁钻，我们看书也理解不了，必须跟您确认。”

    这些主要是给直播主持人用的，陆鱼和明砚在内场直播，外场会安排一名主持人维持直播秩序，随机回答观众的问题。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陆鱼淡定地在上首落座，沉稳点头：“说吧。”表面淡定，内里已经满头大汗，这书他也不熟呀！

    内容总监虔诚地捧着稿子：“一，花闻远到底有没有爱过他那个妻子？”

    陆鱼松了口气，好在《射天狼》他已经看了80万字，前期的疑问他可以很好解答。而这个问题，就算不看后面内容他也能确定，毕竟他只会写无cp，根本写不来男女爱情。

    “没爱过。”陆鱼笃定。

    负责记录的年轻小伙忍不住问：“一点都没有吗？”

    陆鱼冷笑：“你刚过门的妻子，看见你就哭，不让靠近不让进屋，还给你戴绿帽子跟人跑了，让你成为所有同事的笑柄。你会跟他有感情吗？”

    小伙：“……我杀了这对狗男女！”

    陆鱼拍拍小伙的肩膀：“倒也不至于，咱胸怀天下。”

    总监拦住过于激动的员工，赶紧问下一个问题：“二，边民献给花闻远三颗东珠，他为什么接了？”

    这是什么问题？

    陆鱼有些蒙，他还没看到相关情节，不由瞪了那总监一眼。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第二个问题就超纲。

    耳机里忽然传出了陆冬冬的声音：“这是讲，花闻远带兵追击鞑子到了北方，遇到一直被鞑子压迫的采珠人部落。采珠人将最大的三颗东珠献给花闻远，表示以后可以做花闻远的内应，必要时反戈一击。花闻远带兵的规矩是不许扰民，不许抢百姓钱粮，但他毫不犹豫地收下了采珠人的供奉。”

    陆鱼瞬间明白了，听陆冬冬总结梗概的时候，他摩挲下巴状似回忆剧情，而后快速作答：“接了表示接受他们的效忠，不接只会让采珠人更害怕。”

    内容组的人恍然大悟，赶紧记下来。

    等他们准备问第三个，明砚单指敲了敲桌面，开口阻止：“这些问题发陆总邮箱就可以了，会议上问八十一个问题，耽误其他人时间。”

    “好的，好的，最近很少见陆总，我们太激动了。”内容组的人赶紧找补，总监偷偷擦了擦汗回到自己座位上。

    陆鱼总算得救了，也偷偷擦了把汗。

    明砚示意小江开始，这边秘书小江站到大屏幕前，开始主持会议：“这次的会议，主要讨论直播的准备工作。首先，是直播时长的确定。”说完，抬手示意运营部发言。

    运营总监放出PPT：“一章的内容，演绎出来大概10分钟，一天直播8小时的话，可以演绎48章，我们可以拖延二十分钟播够50章。全文一共一千两百章，算下来需要24天。”

    明砚听得皱眉：“直播之后还要后期调试，尽量压缩时间，一天播10小时是否可行？”

    运营部的人还没有说话，坐在另一边角落里，带着厚厚酒瓶底眼镜的男人忽然开口：“十个小时观众会疲劳。”

    然后，这人直接切换了PPT，放出一张十分复杂的数据分析图，不理会运营总监黑了的脸，直接开始讲：“虽然除了特别喜欢的人，大部分人不会八小时都盯着直播，但超过八小时会让人产生这个东西非常冗长、可有可无的错觉。我根据剧情的段落起伏、平台流量、人文、纪念日以及每日天气，制作出了这个排班表。希望各位按照这个执行。”

    运营部：“……”

    小江：“林工，现在还不是你发言的时间。”

    被叫做林工的酒瓶底眼镜男：“我现在说，可以避免你们无效讨论，反正最后还得按我的来。”

    运营总监：“林工，麻烦切回我的ppt。”

    林工：“你自己不会切吗？”

    陆鱼看着那张排班表，并不是按照运营部所言的每天50章，而是有长有短，有一天要播100章需要快进的战争内容，有一天只播10章重要剧情。不由点头，小声对旁边的明砚说：“这是个人才啊，他叫什么？”

    明砚只得凑到他耳边小声回答：“林奥数，数据工程师，大家都叫他林工。”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让陆鱼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往明砚那边又凑了凑，希望能“意外”地碰到那柔软的唇。

    然后，他就被明砚狠狠掐了一把后腰，顿时一个激灵僵住了，咬着后槽牙保持霸总的表情，微笑着听明总说完后面的话。

    “这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分析师，非常厉害，就是情商太低，据说在华尔街干过，遭到所有同事的排挤。”

    看看运营总监黑如锅底的脸，就知道这货为什么遭排挤了。

    杨沉赶紧开口，防止员工在会议室打起来：“后期的事不用担心，这个是你们一边直播我一边做的，差不多剧情走完就完成改造了。前期工作早就做好了，基础数据已经灌注完成，现在就是等花闻远的意识觉醒。”

    “哈哈哈，意识觉醒。”这中二的说法，让会议室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明砚抿唇，瞪了老杨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只有他们三个知道，他们养出来的AI数据源，确实是有自主意识的。

    这是暂时不被科学界允许的，绝不能泄露。

    老杨讪讪一笑，赶紧让小江进行下一步。

    运营部讲完了直播流程，杨沉的秃头下属们便开始汇报各种数据调试的问题。

    老杨这些下属，一个赛一个的秃，但个个精神饱满，跟老杨一样像打了三吨鸡血。

    陆鱼一边听书，一边想着得提醒老杨他们劳逸结合，别回头传出他们公司比大厂还黑那他上哪儿说理去。

    明砚听不懂那些数据，就在纸上画了一排秃头小人儿。

    陆鱼倒是能听懂一些，但也懒得听，转头去看自家老婆，顿时被萌得指尖痒痒，抬手抢走了那张纸。

    明砚吓了一跳，想要抢回来，被陆鱼捏住了手。

    “下回摸鱼别画画了，摸我，我也是鱼。”陆鱼不要脸地说着，挥笔在画上题字：秃者无敌。

    明砚红了耳朵，想要把那张纸抢回来。

    旁边的杨沉立起面前的资料夹，假装看材料，眼疾手快地拿走两人正在争夺的纸条：“你们俩上课传小纸条啊，下课到我办公室一趟。”

    “咚！”明砚给了陆鱼一拳。

    这下被老杨抓住把柄了，要是让员工看见他画小秃头，他的形象就无了。

    陆鱼被打得呲牙咧嘴：“别担心，我一会儿把画要过来。”

    会议结束，陆鱼就窜到老杨办公室，跟他讨论改造方案。

    杨沉看了陆鱼新写的方案，“卧槽”了半天：“怪不得你又愿意直播了，这个方案可比之前的好一百倍。也怪不得你要骂内容组之前提交的东西，和这个比，那简直是一坨大便。”

    陆鱼挑眉：“有吗？我骂他们了？”怪不得今天内容组的见到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哆哆嗦嗦的。

    “哇，你自己没有意识吗？你骂人超凶的！全公司就内容组最苦逼，知道为啥他们非要在会议上问你问题吗？因为会议上你会少骂人，要是去办公室问你，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老杨满脸同情。

    陆鱼很是意外，想象不出自己发这么大脾气的样子，没想到陆大鱼这么暴躁的。

    正说着，内容总监敲门进来了，看见陆鱼就是一阵心虚：“陆总也在啊。”

    老杨招手：“哎正好，你来了，这是陆总定的新方案，你们也尽快跟着调整。”

    内容总监连连点头。

    杨沉很是欣慰，长舒一口气：“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提心吊胆吗？就怕你又犯病不愿意直播，投的钱全打水漂。”

    陆鱼嗯嗯啊啊地敷衍，眼睛直往老杨口袋里的小纸片瞄。

    “走，咱俩今晚喝一杯，”老杨揽住陆鱼的肩膀，然后看向内容总监，“小张你也去，叫上其他几个总监一起，我请客。”

    陆鱼撇嘴：“我不去，我下班得回家陪老婆，天黑了明砚自己睡会害怕的。”

    老杨：“？？？”

    趁着杨沉愣神，陆鱼迅速偷走了他口袋里的秃头漫画：“哎，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说罢，摆摆手，潇洒离去。

    老杨：“我艹？我杀了这对狗男男！”

    目睹了一场高层内斗的内容总监，赶紧拉住要去打架的杨总：“不至于，不至于，咱胸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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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打雷

    陆鱼拿着小纸条，一路跑到公司大堂，将一排小秃头在明砚面前晃晃，邀功道：“抢回来了，你要怎么奖励我？”

    明砚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下起来的雨：“奖励你给我撑伞。”

    “好呀好呀！我喜欢这个奖励！”陆鱼眼睛顿时亮了，转身去前台拿伞，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撑到明砚头顶。

    下雨天，明砚不放心陆鱼的车技，还是要自己开车的。

    两人一路撑伞到车边，陆鱼像一名尽职尽责的保镖，一直护着明砚不让他淋到一点雨，直到驾驶室关上车门，才快步绕到副驾驶自己坐进去。

    见陆鱼开心地在那甩伞上的水珠子，明砚奇道：“让你干活还这么开心。”

    陆鱼咧嘴笑：“对呀，能给你干活是我的荣幸。我看过一个说法，这挑老公其实就是挑牲口，挑个听话、活好、能挣钱的回家给你干活。你肯使唤我，说明挑中我了。”

    明砚：“……”没见过以当牲口为荣的。

    回家路上，陆鱼还在抓紧时间听书。他今天杂七杂八地忙活一堆，看书任务进行了不到一半。

    【但见万马奔腾……这里一万多字都是战争描写，跳过……】

    陆冬冬自动识别剧情，将无关紧要的情节统统跳过，让陆鱼轻松不少。

    “冬冬啊，没有你爸爸可怎么办呀，”今天开会也多亏了冬冬提醒，陆鱼无比庆幸能有这么高度智能化的智脑，“爸爸要是能像你一样，把书吃进脑子里就好了。”

    智脑表盘上的流光来回动荡了一下，陆冬冬开口：“父亲，你可以直播的时候带上我，我一个大招过去就把那个世界推平了，直接让老三当皇帝。”

    陆鱼：“……老三应该不太愿意。”

    陆冬冬带进模拟器之后，就是原本的人物，不带智脑属性。作为智脑灌注的各种庞杂知识，在模拟器中是没有的，那是纯粹的陆冬冬。到时候冬冬也不会记得《射天狼》这本小说，带上确实没啥用，只能一个大招把花闻远的世界毁了，让他在荒无人烟的星球上当球长。

    跟陆冬冬玩了半天，陆鱼抬头，发现他们的车根本没走多远，还在公司附近的路上晃悠。

    下雨天堵车严重，明砚打开车窗，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支在窗框上，眸光沉郁地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穹。

    这一幕实在美丽，陆鱼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又不愿明砚沉浸在坏情绪里，便开口打破了这静止的画面：“你不喜欢下雨天吗？”

    明砚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以前留学的时候，总是下雨，每次遇到什么重要的事都偏偏要下雨，很恼人。”

    欧洲城市灰白古老建筑群中的雨，是凄苦孤独的，看多了仿佛生活都变得泥泞起来。

    陆鱼摸摸跳动的心口，只觉得明砚太让人着迷了，他连表达“烦”，说的都是“恼人”这么温柔缱绻的词语：“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一首诗。”

    明砚转头，对上陆鱼痴迷的目光，恍惚了一瞬，脱口而出：“什么诗？”

    陆鱼弯起眼睛，语调缥缈地说：“在黄昏阳光照耀的玫瑰园里写下的那种诗。”

    明砚听得微微笑，虽然这话说得极为抽象，但他就是瞬间洞悉了其中的浪漫意象。

    他们的灵魂总是契合的，他想象得出他在写什么，他也看得懂他在画什么。

    但那又如何呢？

    明砚抬眼看向窗外，强迫自己不再继续想下去。

    陆鱼掏出一支签字笔：“还不开心的话，我给你写一首驱散雨天烦恼的诗吧。秃头秃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我有秃头！”

    唰唰把这诗写在秃头小漫画的背面，将一排秃头夹在副驾的遮光板上。

    明砚：“……”

    行叭，好像也没有那么契合。

    陆鱼还在兀自得意：“咱们点个火锅外卖吃吧，下雨天和火锅更配哦！”

    回到家里，两人坐在餐桌前，看着落地窗外的雨幕，煮着热腾腾的火锅，心情确实好了起来。

    陆鱼吃了一大口热乎乎的肥牛片，再来一杯清凉的汽水，满足地喟叹：“这就是结婚的意义呀，真是太爽了。”

    每天都能跟心爱的人一起吃饭，下雨一起撑伞，堵车一起聊天，天热一起喝冰水，天冷一起吃火锅，中午晚上都可以抱着睡。对陆鱼来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明砚没有纠正他关于晚上有人抱着睡这点幻想，由着他边吃边吹牛。

    陆鱼美滋滋地盘算：“等我回去，一定尽快跟你同居，争取十八岁就过上婚后生活。”

    明砚捞菜的手一顿，隔着火锅的热气看过去：“你还想着回去呢？”

    这家伙到现在还相信他会跟陆大鱼交换，回去继续过他十八岁的大学生活。

    陆鱼想了想：“不回去也行，其实对我来说回不回去都无所谓，这世上除了你，我也没什么别的惦记的人和事，在哪里都没差别。”

    明砚听得愣怔，没什么别的惦记的？十八岁的陆鱼，正青春叛逆，跟陆家闹翻了还想着还陆家的钱，他以为那时候的陆鱼是惦记陆家的。

    陆鱼喝了一口冰饮料，清清嗓子：“咳，要是不回去的话，我能追你吗？”

    “啊？”明砚没明白，这话题跳跃得有点快。

    陆鱼伸长胳膊，似模似样地抓住明砚握着饮料杯的那只手。

    “把陆大鱼忘了，跟我过吧，我保证对你好。”

    说着，他积极地给明砚夹了一块肉，那语气动作像极了诱拐小寡妇的老光棍，又指着飘在明砚身后的总裁球，“也会对你俩的孩子视如己出。”

    “噗——”明砚被他逗笑了，捂着嘴扭头防止自己把饮料喷出来。

    突然中枪的沈总暴跳如雷，飞到陆鱼面前抱着他脑袋大声嚷嚷：“谁俩的孩子！你当我爹还不够，还想当我继父是吧？你这人怎么占便宜没够呢！”

    “哈哈哈哈……”明砚咽下那口饮料，再也止不住地笑出声。

    窗外大雨滂沱，钢筋水泥的城市清冷寂寞。窗内的屋子里欢声笑语，温暖如春。

    雨越下越大，明明是深秋的雨，却下出了三伏暴雨的气势。等天彻底黑透，还间或夹杂着雷鸣闪电。

    明砚洗过澡吹干头，走到客厅里，就见陆鱼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还坚强地看书。

    “怎么不去书房看？”明砚走过来，给他倒了杯热水。客厅太大，暖气不太够，穿着薄睡衣坐客厅是有些冷的。

    陆鱼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明砚坐过来：“其实我也不喜欢下雨天，尤其是打雷的时候。”

    陆鱼喝了一口老婆给倒的热水，满足地叹了口气，给明砚讲起小时候的事。

    他特别会讲故事，明砚不由得坐下来听。陆鱼扯过那条印满金币的小毯子，把两人围在一起。

    “很小的时候，大概四五岁吧。有一回下大雨，家里没有人，我爸妈，嗯，养父母他们都出去了，保姆也不见踪影。我那时候其实胆子挺大的，也不觉得害怕，就打算一个人上楼睡觉。

    那个房子是买的老洋房，电灯的开关特别高，我够不着，只能摸黑走。小时候真的觉得那个房子特别大，门和门都长得一样。我顺着墙根七拐八拐，就走错了房间，走到了养父母的卧室。

    为了搭配老洋房，那个卧室里的家具也都是复古的民国风，床是那种高脚的铁艺床，底下是空的。

    我刚走到屋子里，突然，一道闪电划过，透过六面玻璃的凸肚窗，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伴着一声炸雷，我看到床底下有一张惨白的人脸！”

    “嘶——”明砚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到扒着沙发背一起听故事的两个智脑球，顿时吓得一激灵。

    陆鱼揽住他，低声继续讲：“我哆嗦了一下，想着兴许是看错了，就又往前挪了一步，蹲下来看。

    咔咔咔轰——

    又是一声炸雷，伴随着先一步的闪电，将床底下照得像白昼。

    我也彻底看清了床底下，不仅仅有一张惨白的人脸，那是一个侧躺着的女人！”

    明砚瞪大了眼睛：“那是，是你家失踪的保姆吗？”

    此时，他已经脑补出了各种凶杀现场，莫名在雨夜不回家的主人，消失了半天出现在床底的保姆，没有开一盏灯只有一个五岁小孩的空旷老洋房……

    “没错，”陆鱼沉痛地点头，语气一转，“保姆想趁家里没人到主卧偷东西，没想到我跑进去了，她就躲到了床底下。”

    明砚：“……然后呢？”

    陆鱼哈哈一笑：“然后我就装作被吓昏了，免得她狗急跳墙出来杀我灭口。等我再睁开眼她已经跑了，但我从此落下个害怕打雷闪电的毛病。”

    虽然后面说得轻松，明砚还是心疼了。果然养子就是不在意，亲生父母哪里舍得在大雨天把孩子一个人扔家里。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陆鱼的脑袋。

    陆鱼享受地蹭了蹭，凑近些拍拍怀里的枕头：“所以，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睡吗？”

    明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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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膏药

    合着说了半天，在这等着呢。

    明砚很是无语，起身就走。

    陆鱼抱着枕头，手忙脚乱地跟上。因为他一条腿在沙发上蜷着，起猛了左腿别右腿，差点摔倒，跑得乱七八糟。

    明砚转头就看到像刚生下来的小牛犊一样跌跌撞撞的陆鱼，刚升起那点气都变成无奈，伸手拦住他：“别跟着我，回自己屋睡去。”

    “你中午就给睡了，晚上又不给睡，这是始乱终弃。”陆鱼一脸伤心欲绝。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明砚揉了揉抽疼的额角，转身就要回屋关门。

    这时候，一个炸雷响起，陆鱼吓得扔了枕头，猛地扑到明砚身上，从背后死死抱住他。

    明砚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真的在发抖，不由皱眉。他知道陆鱼有装的成分，但就是止不住的心软，那个故事多半是真的，陆鱼也的确在陆家受了不少委屈。不由唾弃自己，狠心开口：“别在这装啊，你以前可没这么严重。”

    陆鱼把脸埋到明砚背上，贪婪地猛吸几口，舍不得起来，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闷声闷气地说：“那陆大鱼都二十八，快三十，奔四十，眼瞧着知天命的人了，他当然不害怕。我才十八岁！”

    明砚被他逗乐了，刚建设出来的那点狠心都被笑散黄，只能道：“行吧，行吧。”

    陆鱼欢呼一声，快速捡起地上的枕头，这期间他都舍不得离开，还单手攥着明砚的睡衣，生怕人一低头的功夫就跑了。捡起枕头，他马上就变身记忆弹簧，迅速归位，把脸印回刚才蹭出来的凹痕里，像狗皮膏药一样被明砚拖回屋。

    进屋，陆鱼迅速关上卧室门，这才放心地四处打量。

    这房间跟他那个卧室差不多，只是摆设不同。陆鱼的卧室里摆着各种周边小玩意儿，床上用品也是花里胡哨的。明砚的卧室只摆着几件造型简单的艺术品，床单是深蓝色的丝绸软料，床头的香薰灯无声喷吐着助眠精油的香味，让人身心都跟着安宁下来。

    明砚旋上精油滴瓶的盖子，瞥了一眼试图往床上放枕头的陆鱼：“你那个枕头都掉地上了，用我的吧。”

    陆鱼点头如捣蒜，利索地扔掉了自己的枕头，快速躺在了那深蓝色丝绸面的枕头上。他当然更想用男神的枕头，这上面充满了对方身上的气味，能让人做一夜的好梦。

    明砚贴了张舒缓疲劳的眼贴，关掉香薰灯，在床的另一边躺好，准备入眠。

    陆鱼抱着枕头兴奋了一会儿，侧身看向安静平躺的明砚，小声问他：“你跟陆大鱼结婚三年，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吗？”

    明砚闭着眼睛：“睡觉，别说话。”

    “哦。”陆鱼乖乖闭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话。

    明砚贴着眼贴没法睁眼，伸手摸索着精准捂住了陆鱼的嘴巴。柔软热乎的唇，跟以前陆大鱼那经常干燥起皮的嘴巴很不一样，让他不由得愣怔了一下。闭着眼的触感尤其敏锐，这让他有一种陆鱼真的换了个人的错觉。

    陆鱼立即捉住那只微凉的手，不让它跑，在掌心亲了一口，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可能是沾了点眼贴精华液的味道，有点微甜，忍不住又舔了一口。

    明砚只觉得摸到了一只大狗，被爪子按住猛舔掌心，想抽手又抽不走，那家伙手劲大得很。

    取下眼贴，明砚转头瞪他：“陆鱼！”

    “嘿嘿。”陆鱼讪讪地收嘴，看见那白皙掌心被自己啃出的一片濡湿，赶紧用自己的睡衣袖子擦了擦。

    明砚蜷起手指，给了陆鱼一个脑瓜嘣：“再捣乱你就出去睡。”

    陆鱼捂着被弹的脑袋，忍住再抓住那只手啃两口的冲动，瘪着嘴装无辜：“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夜聊能增进室友之间的感情。”

    明砚：“白天说那么多还没把话说尽吗？”

    陆鱼：“那有些话只有在床上才好说嘛。”

    “……”

    明砚不说话，静静看他。

    “开玩笑的。”陆鱼干笑。

    明砚翻身，背对着陆鱼不理他了。

    陆鱼怂怂地闭嘴，这时候外面忽然打了个响雷，吓得他一哆嗦，偷偷往明砚身边挪了挪，望着明砚的后脑勺发呆。

    等了半天，陆鱼很小声地，仿佛自言自语地问：“砚哥，你跟陆大鱼是怎么分手的？”

    丧尽天良的陆大鱼，要是没分手，他现在别说是舔个手掌心了，就算舔个脚心、舔个嘴心、舔个X心，那都不会挨揍。

    陆鱼气愤不已地在心里强行写排比句。

    明砚沉默了很久，久到陆鱼以为他睡着了，准备再骂陆大鱼一个排比句就睡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他把我甩了。”

    “怎么可能！”陆鱼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震惊得无以复加，“为，为什么呀？”

    明砚没有再回答。

    陆鱼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再打扰明砚，自己躺在原地抓心挠肝。他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是陆大鱼提的分手，这太荒谬了。他想不出来陆大鱼为什么要这么做。

    首先排除陆大鱼移情别恋这回事。这家伙后来又找到明砚结婚，明显还喜欢，找借口接近人家。瞧他那样子，也是亏心得很。

    再次，排除明砚喜欢上别人这个可能，以明砚的行事风格，如果他不喜欢陆大鱼了，一定会直接分手，而不是拖拖拉拉脚踏两只船等着陆大鱼提。

    肯定是陆大鱼的错，这家伙到底发的什么疯。

    “对不起，”陆鱼小声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替他道歉。”

    明砚睁着眼，背对着陆鱼，没说话。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陆鱼悄悄往明砚身边又挪了挪，脸几乎贴到明砚的脊背，能感受到空气传导过来的温热。抬手给明砚掖了掖被子，偷偷轻轻环住他，小小声委委屈屈地说：“我好喜欢你呀。”

    一夜好眠。

    次日，两人被激烈的电话声吵醒。

    沈白水响完，陆冬冬响。开了门，鱼球就冲进来：“杨沉电话。”

    陆鱼接起来，那边传来老杨凄厉的哀嚎：“出事了，陆鱼！机房昨晚上停电，服务器受损！”

    陆鱼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已经坐起来的明砚：“怎么回事，你先别急，机房不都是双路电吗？没有保护措施？”

    通常重要的服务器机房都是双路电，一路停电了会自动转接另一路，保持机房的运转。即便是小概率的双路都停，也会有备用电源紧急启动，并快速通知工作人员的。

    “我不知道，我正在往公司赶，你也快点来！”老杨那边是猛按喇叭的声音，“服务器里有热敏元件，完全断电的话可能会有硬件损毁，艹！”

    “你别激动，路上开车注意安全，事情已经发生了，早去几分钟也没用。”陆鱼怕老杨开车太急，赶紧劝了一句。

    “行，你说得对，”杨沉深吸一口气，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解决方案，语气冷静下来，“你跟明砚说一声，我就不单独给他打电话了。”

    “好，”陆鱼望向明砚，突然被吵醒的男神看着有些懵懵的，向来一丝不乱的发型翘起了几根毛毛，嘴巴不由得开始往耳朵后面咧，控制不住地犯贱，“哎，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跟明砚睡在一张床上的？”

    老杨沉默了三秒钟，在红灯处拉下手刹，深吸一口气：“陆鱼，我草你大爷，草你二叔，草你三爹！你特么一会儿最好穿件防弹衣来！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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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拉闸

    陆鱼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明砚：“老杨最后说的什么？”那么大声，他没听清。

    “说了个排比句，”陆鱼似模似样地叹气，“你说这事弄得，把老杨逼得都会唱rap了。”

    明砚：“？？？”

    玩笑归玩笑，正事要紧。服务器受损，如果出现大量数据丢失或者硬件损伤，会直接影响到五天后的直播。

    两人迅速洗漱换衣服，开车往公司冲去。

    公司大楼已经拉上了警戒线，有警车停在楼下，所有来上班的员工也都滞留在大堂里，而完美秘书小江，正提着一兜早餐等在门口。

    “陆总，明总，大楼已经封锁，警察正在勘查现场还没下来。”小江将两人份的早餐递给陆鱼。

    陆鱼惊奇地打量笑容完美的小江，这工作能力，这反应速度，让他当ceo都不为过：“做得好。”

    小江露出个腼腆的笑：“我也没做什么，都是按照沈总的吩咐做的。”然后很是兴奋地看了明砚一眼。

    陆鱼不着痕迹地挡在明砚面前。

    明砚低头看了一眼智脑，早上他们还没出发的时候，沈白水自行发送了一条信息给小江。

    【小江，马上报警，告诉警方损失可能超过刑事案件，让警察协助封锁大楼，在我到公司之前，一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这语气，并不是明砚平时发消息的口吻，而是沈白水在小说里的惯用语。作为沈总的死忠粉，小江能清晰地区分出来。

    陆鱼：“……”

    智脑发消息分为两种，一种是主人自己手打或者语音的，也就是传统手机那种发消息方式；一种是交代智脑自行发送的，比如明砚交代一句，“智脑，发消息给小江让他报警”。

    智脑自行发送的信息，语气、内容就由智脑自行决定。

    小江知道明砚的智脑助理是沈白水，并且储存了比寻常智脑更多的沈白水信息，因此演出来的沈总是最像的。

    明砚垂眸，什么也没说。他根本没有交代沈白水给小江发消息，这确实是“沈总吩咐的”。

    “都怪我。”老杨满脸愧疚地走过来，一边啃包子一边说起目前的状况。

    昨天他们技术部做完了最后一套基础数据，杨沉想着第二天又要加班加点做新方案的数据预备，就让他们早点回家休息。自己则跟几个总监出去喝酒，公司里没有技术员守夜。

    “到底是怎么断电的？”陆鱼拍拍老杨。

    老杨狠狠咬了口包子：“有人拉了电闸。”

    拉电闸？

    陆鱼张了张嘴：“拉电闸这种高端商战，竟然真会发生。”

    果然，最高端的商战，都是最朴素的手段。

    这时，技术部负责监修的人提着工具箱过来，面色很是沉重：“热敏元件损坏，服务器无法启动。数据部分丢失，不过数据我们有备份，这个不要紧。但硬件损坏，可能需要制造商过来协助更换。”

    老杨手里的包子再也吃不下去了：“把损坏情况发我，我转给制造商。”

    接到损坏清单，杨沉马上给制造商打视频电话，不管对方那边是不是半夜。那边的工程师睡眼惺忪，顶着一头金棕色的乱发，说的还是G国语。

    G国语口气特别冲，像是吵架一般：“杨，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凌晨2点钟！在我们G国半夜让员工工作是违法的！”

    “现在情况紧急，我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个，我是花了十几亿的大客户，随时接电话抢修这条是写在合同里的。”杨沉用流利的G国语先发制人，打着视频就去了二楼机房，给对方看已经拆开的损坏硬件。

    棕毛工程师戴着毛线睡帽仔细看了一圈，让杨沉重点拍了几个部位后语气沉重：“这个损坏，是无法修理的，需要整块更换。但硬件更换，大概需要两千万华国币。”

    “两千万！你不如直接去抢！”杨沉急眼了。

    对方摊手：“这已经是大客户优惠价了，另外我们工程师的差旅费是要你们全包的。”

    关上视频，老杨沉痛地走出机房，告诉陆鱼和明砚这个消息。

    陆鱼：“两千万，他怎么不去抢？”

    老杨：“我建议他直接去抢了，他决定抢我们。”

    陆鱼：“……”

    “没办法，这个技术咱们现在没有。这还不算他们工程师来回的差旅费，加急还要再加钱。”老杨满脸愁容，还有五天就直播了，要让那些外国人从万里之外扛着硬件飞过来，那可不是几十万能搞定的事。

    明砚叹了口气：“叫财务过来一起商量吧。”

    技术部，财务部，三位创始人，加上旁听的警察，在二楼操作间开了个临时会议。

    拉电闸这事，毋庸置疑是人为的，目的就是破坏服务器，影响五天后的直播。

    多半是竞争对手捣的鬼。

    “无论如何，先让G国工程师过来抢修，直播定下的时间点之前必须修好。”陆鱼拍板，不管对方什么目的，绝对不能如了对方的意。

    财务总监冷冰冰地说：“我们没有钱了，账上的钱是预备好月中还贷款用的。”

    本来就欠了一屁股债的沉鱼科技，雪上加霜。

    “钱，”陆鱼咬牙，“找始作俑者赔，对方怎么吃的怎么给我吐出来，先挪过来用。”

    “不行！”财务总监死活不同意，“还不上贷款，我们的征信会严重受损，下次再想贷款就难了。”

    这也没几天时间了，就算警方破案神速，要赔偿也得扯皮很久，根本赶不上还款时间。

    明砚揉了揉额角，缓缓叹了口气，语气疲惫：“跟银行商量，把还款日挪到下月5日。”

    公司贷款，通常是每月21日还款，跟银行的结息日同步。但也可以选择在次月5日还款，大客户通常可以得到银行的通融得以改动。

    财务总监一愣：“啊，好，我去跟贷款经理商量一下。”

    财务是知道这个常识的，只是一时忘了，没想到明砚比他们更熟悉。

    陆鱼看着明砚，想到这熟练的缘由，不由一阵窒息，心疼无比地塞给他一块三明治：“你先吃点东西，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明砚自嘲一笑：“没事。”

    旁边的警察一听损失两千万，就变了脸色。本以为只是个小案子，现在损失过大，已经属于严重的刑事案件了。

    “增派警力，叫痕迹专家来鉴定。”

    陆鱼让无关人员继续去岗位工作，保安、清洁工和技术部的人都留下来，等待警察询问。

    机房附近的监控被破坏，丢失了昨晚的一段。只能把其他监控录像调出来，一一排查可疑人员。

    服务器所在的机房，是有巡逻岗的，每天换班打卡有严格记录。陆鱼看了一眼记录，皱眉：“昨天这条记录怎么是整点？”

    电子打卡，时间精确到0.01秒，不太可能出现完全的整数。但昨天下午的记录，是个整点，这显然不合理。

    两个换班的保安支支吾吾：“昨天打卡机坏了，我俩就跟考勤那边说了一声，手动填写了。”

    “然后你们就进了机房查看打卡机的电闸了？”负责询问的警察语气严厉地询问，“有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没，没有。”两名保安老实回答。

    问题大概就出现在这一瞬间，机房重地寻常工作人员是进不去的。两个保安进去查看的时候，定然有人混进里面躲着，等晚上出来拉闸搞破坏。

    警方勘测一遍，收集了各种痕迹、指纹，最后道：“所有保安、清洁工都带去警局，一个一个询问做笔录。”

    大家纷纷抱怨起来，谁都不想去警局，这么多人也不知道问到什么时候，有嫌疑的还得关两天。但这是没办法的，众人纷纷跟着警察下楼，陆鱼站在原地给警察签报警回执。

    这时，一个保安弱弱地凑过来：“那个，我昨天给陆总泊车的时候，看到小周在机房那层的安全门后面蹲着。”

    小周也是保安，但不在昨天的巡逻换岗名单内。

    警察看了一遍保安名录，忽然反应过来，很是无语：“机房在二楼，你泊什么车能跑到二楼去？”

    那保安吭哧了一下：“昨天下雨，我怕一楼有水，就给泊到二楼了。”

    说罢，从走廊角落里，拿出了陆总的滑板车。

    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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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商战

    警察按事实情况做了记录，而后让这位尽职尽责的保安也跟着人群下楼。

    陆鱼接过滑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等查出幕后黑手了我会给你奖励。在此期间，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跟警察说过这些话，明白吗？”

    正要笑出牙花子的保安立时合上嘴，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了解：“让小周知道是我说的，肯定要报复我的。”

    到了警局，所有保安一个一个分开问。

    两名警察走进一间询问室，看向椅子上那个模样还算周正，只是有点凸嘴的瘦男人：“周家豪是吧？昨天下午你在什么地方，都干了什么？”

    破案还需要时间，所有计划都要做调整。

    陆鱼叫大家去会议室开会，进会议室前又挠头：“我没给人开过会，要怎么说啊？”

    对上那双认真求知的狗狗眼，明砚搓了搓指尖，忍住揉他脑袋的冲动：“就像课堂小组代表发言一样，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是老板，就算在会议上给他们念小说都没问题。”

    陆鱼顿时放松下来：“我懂了，啊，还缺样东西。”

    明砚：“什么？”

    陆鱼侧着脸凑过去：“需要一个亲亲做鼓励。”

    明砚抬手，捏住他的脸扯了扯：“我看你这脸皮厚的，根本不需要鼓励。”

    陆鱼被扯起嘴角，说话漏风：“苏要嘟……”

    漏风陆总没能得到亲亲鼓励，瘪着嘴坐到会议桌上首。等人到齐，他双手搓脸一路推到发顶，将发型推成向后梳的精英头，瞬间化身稳重霸总。

    “目前，公司面临着巨大危机，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最紧要的是，保证5天后的直播按时上线，”陆鱼坐在主位，看向右手边的杨沉，“技术部辛苦一些，在模拟器不能开启的情况下，把直播要用的数据准备好。”

    老杨点头：“这个我想办法，只要最后给我们留出一天的时间调试就可以了。”

    直播组的组长有些为难，他们需要对接的东西很多，还有外场主持人要对着直播画面做讲解互动：“这样的话，只能对着空气排练了，我们对模拟器并不熟悉。”

    陆鱼耐心安抚：“没关系，我也不熟练，只用过一次，到时候我们一起调试。”

    直播组长还是充满疑虑，忍不住提议：“我们为什么不推迟直播呢？推迟到下个月，或者下周也可以，有个缓冲时间。”

    陆鱼冷下脸来：“开门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诚信！诚信，就是说到做到。这周推下周，下周如果再来个意外，那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了嘴。

    真有气势！

    明砚转头，准备夸夸陆总。就见陆鱼扭过头来，像汤姆猫一样冲他上上下下抬几下眉毛。

    明砚：“……”

    确定直播这事不能改，直播组就开始掰扯细节：“那我们需要多申请一些设备、物资，好让主持人模拟演练。不然主持人可能跟不上趟，会让直播效果大打折扣。”

    这是要趁机增加直播组的经费，争取点好处。

    然而负责直播的主持人却说：“没问题的，我以前做过气象主播，对着白屏也能讲。”

    说着，这姑娘站起来，即兴来了一段。

    “各位观众大家上午好，这里是沉鱼科技新产品制作的直播现场。现在技术部门正在调试，陆总和明总已经做好了准备，让我们一起等待奇幻世界的开启。看过《射天狼》这部小说的，在屏幕扣1，没看过的点一波小心心，主播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剧情……”

    这是一段非常漂亮的电视台主持人口播，字正腔圆，吐字清晰，又完美适应了直播的风格。以这个状态，就算什么画面都没有，她自己就能讲两个小时。

    直播组长使劲瞪她，奈何这位完全不看领导一眼，讲完一段，还拍胸口保证：“小说内容，我已经倒背如流，您回的那八十一条，我也研究透了，保证不会出错。”

    完全不顾组长死活，沉浸在自己可以大展拳脚的兴奋中。

    陆鱼神色怪异地点头：“很好。”

    他发现，陆大鱼挖来的人才，各个都有很大的短处，但也有极长的长处，歪头小声跟明砚说：“陆大鱼这是挖了一筐金棒槌回来啊。”

    分析师，数学逻辑大牛，但情商为零，一个人孤立了整条华尔街；主持人，业务水平过硬，但反向帮助领导，专注展现自身将经费拒之门外；CTO（老杨），数字人工智能天才，但秃。

    只有明砚，是完美的。

    解决完一系列问题，陆鱼单指敲了敲桌面：“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得想办法开源，在短时间内赚到两千万。比如，我们可以接一些广告，在直播里播。”

    广告总监很是意外：“您之前不是不同意吗？说这个有损文人风骨。”

    陆鱼摆手：“都快吃不上饭了，什么风骨不风骨。仓廪实才能知荣辱，没米下锅就得踏实要饭。”

    “……”明砚单手捂脸，没眼看。

    广告总监却很是高兴，连忙调出一张表格放到大屏幕上：“之前就有很多品牌想要给咱们饭，咳，不是，给咱们赞助，这是报价单。”

    陆鱼抬眼看向那一串单子：

    感冒药、酱油、蚕丝被，这些还行。

    弹力裤、方便面、降噪耳机，这些在古代不合适吧？

    X哥、神油、安全套，这会被封掉直播间的！

    想想要在他未成年的三儿子面前，举起一枚蓝色小药丸，假笑念出“吃了这一颗，金枪不倒欢乐多”……

    陆鱼皱起鼻子，看向明砚：“要不，我还是知点荣辱？”

    没等广告总监介绍，报价单不见了，有人突兀开口：“看这个。”

    陆鱼顺着一瞧，果然是那个数据分析师。

    这货从他开始说话就一直在敲虚拟键盘，根本不带听的，陆鱼也没管他。现在一出手就直接切了屏，换成了社交平台的一组热搜广告。

    【少年侠客，红衣舞剑，智脑助理戚红羽，即将上线，敬请期待。】

    下面是一张跟花闻远有七分相似的海报。

    分析师贴心地放出了明砚画的花闻远原图，并用辅助线做了标注。姿势动作都一样，只是花闻远穿着轻甲，这人穿着侠客装。花闻远持弓，这人握剑。

    出品公司是朝西磨坊科技有限公司。

    陆鱼嗤笑：“抄袭模仿，这名取得真艺术。”

    “戚红羽，这名字有点耳熟，”老杨嘀咕了一句，忽然一拍脑袋，“我艹，这不就是那个谁，‘湿地栽葱’写的嘛！就那个那个，老模仿你那个狗。”

    “拉闸的不会就是他们支使的吧？”公关总监惊呼，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陆鱼快速查了一下这个磨坊科技和湿地栽葱，眯起眼睛，给刚留了联系方式的民警打电话：“陈警官，我是陆鱼。我刚发现一个线索，拉闸的幕后黑手有可能是朝西磨坊科技的人，您可以拿这个诈诈那谁。”

    打完这个电话，陆鱼沉下脸对公关部道：“联系几家媒体，跟我去一趟朝西磨坊，小江去给我找个扳手。”

    所有人都是一惊：“陆总，别冲动，咱们没证据。”

    明砚在桌下捏了一下陆鱼的手，不赞同地摇头。

    陆鱼顺势捉住那只手，攥紧：“他们抄袭了明砚的画，这一点很确凿！”

    “你去要做什么？”明砚抽了抽手，没抽走，只能由他握着。

    完美秘书小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来了陆总要的扳手。

    陆鱼接过武器，拉着明砚的手站起身来：“不是要商战吗？礼尚往来，我去把他们金蟾蜍的眼睛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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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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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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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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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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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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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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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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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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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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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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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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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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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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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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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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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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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钞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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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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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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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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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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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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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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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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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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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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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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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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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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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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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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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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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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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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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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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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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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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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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红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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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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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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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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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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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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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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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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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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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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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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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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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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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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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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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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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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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公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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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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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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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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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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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无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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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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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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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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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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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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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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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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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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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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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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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默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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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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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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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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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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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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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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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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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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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儿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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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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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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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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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东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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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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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乖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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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融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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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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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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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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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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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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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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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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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大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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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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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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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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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番外一   欠债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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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番外二   广告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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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番外三  三世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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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番外四  霸总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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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番外五   Alpha赘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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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Alpha赘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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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Alpha赘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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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Alpha赘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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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Alpha赘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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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番外六  家庭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