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卷：画廊 第1章：海岸边的女尸

    万丈阳光透过稀薄的白云洒在大地上，海浪声时不时响起，回荡在这片空阔的海岸边。

    熙熙攘攘的人群聚拢在警戒线外看向乱石滩中的警察和法医们，有的人将脖子伸得很长，似乎对法医们中间的尸体特别感兴趣。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扎着短马尾的女人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她戴着一副墨镜，身材高挑，大边框的墨镜下是一抹烈焰红唇。

    “陆队！”曾浩拉起警戒线，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陆婉弯腰从警戒线下面钻过去，摘下墨镜，露出一副精致的容颜，如柳叶的细眉下是一双明亮的眼睛。

    进入警戒线后，陆婉向法医聚集的位置走去。

    曾浩跟在一旁说：“死者女性，脸部被毁容，没有被性侵的迹象，现场最可疑的地方是死者的鞋子和外套不见了。我们判断凶手在毁尸灭迹，鞋子和外套应该能指向死者或者凶手的身份。”

    陆婉微微点头，曾浩的判断听起来没有问题，说话间，她已经来到了尸体后面。

    这是一具女尸，陆婉只能看到她的背面。

    死者光着双脚，整个人跪趴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穿了一条连衣裙，连衣裙的上半部分被扯了下来，使得死者上身的大半部分露了出来。

    见刑警队长来了，法医秦有为又将自己目前的发现讲了一遍，“死者颈部有明显的勒痕，舌头呈黑紫色，四肢有多处擦伤，初步判断是被人活活勒死的。死亡时间应该是今天凌晨3点到8点之间，具体时间需要做进一步尸检。”

    一边听着秦有为的汇报，陆婉一边来到尸体正前方，即便刚才曾浩说过死者被毁容了，有了心理准备的陆婉还是惊了一下。

    死者的面部血肉模糊，鼻子已经和脸部持平，整张脸几乎没有一丝完好的皮肤。

    “从脸部皮肤的状态看，应该是死后造成的。”秦有为说。

    陆婉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男人抓着死者的头发，一次又一次将她的脸撞在石头上。

    “死者没有被侵犯，奇怪的是她的内裤却被脱了下来。”秦有为又说。

    陆婉缓缓点头，此刻已经明白了曾浩刚才的结论。

    现在是初春，没有人会只穿一条连衣裙出门，死者的鞋子和外套不见了。

    结合凶手毁容死者，显然凶手是在想方设法隐藏死者的身份，那么出于这个目的，凶手带走死者的衣物应该也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

    死者的连衣裙看起来是牌子的，陆婉判断死者的鞋子和外套大概率也是牌子的，而且是凶手近期给死者买的，通过购物记录可以轻易发现凶手。

    所以凶手才会冒险带走死者的衣物。

    从现场的痕迹判断，死者应该是男性，一个男人带着女性的鞋子和外套走在海边，太显眼了，所以他需要一个提包或者背包。

    “刚才走访海上渔民的时候，一位老渔民说在6点钟的时候见到过一个提着白色编织袋的男人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身高1米8左右，偏瘦，染了头发，白色和淡黄色相间，还扎了小辫儿。”曾浩说。

    陆婉吃惊地看了曾浩一眼，曾浩描述的嫌疑人太惹眼了，陆婉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既然早有预谋，凶手为什么会暴露出那么明显的特征呢？

    头发染成两种颜色，还扎小辫儿，放在华国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不小的回头率。

    虽然还没有见到这个染发的男人，陆婉已经基本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此刻陆婉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陆婉相信这是一起简单的案子，因为只要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便能抓到凶手。

    凶手毁尸灭迹，带走证据，还脱下死者内裤伪装侵犯，一切线索都证明凶手在为他潜逃争取时间。凶手既然计划潜逃，如果没在第一时间抓住他，一切都迟了。

    想到案子可能成为悬案，陆婉咬了咬她的红唇。

    这时，一位辅警匆匆跑到曾浩旁边，低声说：“浩哥，我们在三公里外的海崖边抓到那个染发的男人了，没有在他的提包中找到证物，人已经带过来了。”

    陆婉回头看了一眼，两个穿着正装的辅警正领着一个男人向他们这边走来。

    与其说男人，陆婉觉得称之为男孩儿更加合适，大概二十岁的样子，脸上棱角分明，长相堪比一些网红小鲜肉，白皙的脸蛋儿让他的容貌更加精致。

    曾浩看了男人一眼，以他多年的办案经验，他不觉得这男人会是凶手，好在这个男人在案发时间出现过，说不定能给他们提供一些线索。

    男人停在了曾浩旁边，他和陆婉对视之后便一直看着陆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曾浩撇撇嘴，“看什么呢？”

    男人没有回答曾浩，依旧看着陆婉，使得陆婉也开始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仔细看下来，陆婉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长相有些熟悉。

    男人开口了，“陆婉姐，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见陆婉一副极力回忆的样子，男人眨眨眼，露出天真的表情，“我是小默啊！十年前咱们见过，你当时还给我买了一个棒棒糖。”

    十年前？

    陆婉的嘴角抖了抖，眼前这个叫小默的也就二十岁的样子，十年前他才几岁？陆婉怎么可能认出来已经成年的他呢？

    虽然认不得对方的样子，可小默这个名字却让陆婉有了一些记忆，她上下打量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白默？”

    白默猛地点点头，“对！白默！”

    “白默？”法医秦有为的目光马上从尸体上挪开，他看向陆婉，“白局的儿子？”

    在陆婉点头之后，周边的众人露出一脸的尴尬，尤其是将白默带来的两位辅警。

    人的名树的影，单凭白永辉这三个字，众人就彻底打消了对白默的怀疑——那样一位优秀的局长，教不出会犯罪的儿子。

    陆婉却没有闲心在这里和白默叙旧或者道歉抓错了人，她确定凶手就是逃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白默了，白默早上在这附近出现过。

    陆婉正色道：“你一大早来这里干什么？”

    “写生啊！”白默从提包里抽出一张纸递向陆婉，“来这里画日出。”

    陆婉展开白纸一看，上面果然是一幅日出的油画。

    陆婉对画画并不擅长，但从画面中栩栩如生的朝阳判断，白默绝对是个行家。

    通过画面中朝阳的角度可以看出来白默在乱石堆的另一侧，陆婉带着最后一丝期望问道，“这边早上的时候发生了杀人案，你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意料之中，白默摇了摇头。

    陆婉叹了口气，“看来凶手确实逃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凶手在为自己的逃离争取时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着，陆婉又看向身后的秦有为，“有没有办法复原死者的容貌，我们必须马上确定她的身份。”

    秦有为摇摇头，“你就别难为我了，死者脸部被破坏得太严重了，我是真没办法。”

    白默的目光绕过陆婉停在秦有为身边的女尸上，一道异样的光芒在从白默的眸子中划过。

    陆婉眉头紧蹙，咬了咬嘴唇说：“那就扩大走访范围，拿着死者裙子的照片一个一个去问，寻找目击证人。”

    这是一个大海捞针的方法，不过似乎也只剩下这一种方法了，陆婉的语气很急切，大家似乎都还没有意识到时间对他们的重要性。

    “她被毁容了吗？”白默指着女尸忽然问道。

    “嗯！”曾浩本能地回了一声。

    “你们现在急需确定她的长相，然后通过长相锁定凶手身份？”白默又问。

    “对！”这次回答的是陆婉，对于白局的儿子，她有一种天生的好感，“凶手应该在逃亡的路上，时间久了我们可能就抓不住他了。”

    白默眨了眨眼，绷着嘴缓缓说道，“要不······我试试？”

    陆婉先是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白默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钟，她看到的是满脸的自信。

    “好！”
------------

第一卷：画廊 第2章：画像师

    陆婉的回答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众人甚至觉得陆婉这是在胡闹。

    警队里资历最老的秦有为小声说：“你这一年不会是在京都学傻了吧？死者的脸被高度破坏，可以画出来吗？”

    陆婉今年36岁，在一年前成为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随后根据工作安排到京都进行学习交流，直到三天前才回到眉海市，今天的案子也是她回到眉海市后的第一个案子。

    陆婉没有回答秦有为，而是指着尸体对白默说：“快去画！”

    听着陆婉命令的语气，白默马上点头，拿出画板和一支铅笔便走向尸体。

    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这便是陆婉在警队中的地位，是她这十几年用自己的能力在警队中建立的说一不二的地位。

    众人不知道的是，陆婉在京都学习的时候听一些同事提起过，国内有一些厉害的画像师，可以通过头骨将人脸复原，所以陆婉对模拟画像师是有了解的。

    此外还有一个细节，刚刚白默过来的时候，仅仅只看了她一眼便认出了她。

    虽然一个人成年之后长相变化并不大，可陆婉清楚，当年她不爱化妆，远没有现在成熟，气质变化也很大。

    可白默却能凭借记忆一下子叫出她的名字。

    这便是画像的能力的体现，一个厉害的画像师可以将一个人从孩童到老年的样貌全部画出来，而且误差很小。

    在看到白默自信的表情后陆婉就有一种感觉，白默有这个能力！

    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白默的身上，只见白默慢悠悠地走向尸体，绕到前方坐在一块石头上。

    两个法医帮忙扭转尸体的脖子，让白默可以看到尸体血肉模糊的脸部。

    陆婉的双眼升起一丝疑惑，在她看来，一般人不可能承受住那张脸的冲击感，比如此刻的空气中便有着一股呕吐物的气味，显然是某位同事看到尸体后的生理反应。

    可白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表情，恰恰相反，白默还能仔细地观察尸体的脸部。

    “他都不觉得恶心吗？”曾浩也感觉到了异常。

    “不觉得。”白默听到了曾浩的疑惑，依旧仔细看着尸体的脸部，认真地说道，“在我眼里她只是一张被破坏了的画作，而我的任务就是恢复她原来的面貌。”

    沙沙沙，沙沙沙······

    白默的铅笔开始在画板上滑动，他时不时看一眼尸体，时不时让法医们帮忙调整尸体脸部的角度。

    很快，一张人脸的雏形出现在雪白的画板上。

    白默手中的铅笔如同注入魔力一般在这雏形上不断加工，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一个女人的脸庞被彻底勾勒出来。

    “呼——”伴随着长长的出气声，白默站了起来，随后带着一丝笑容来到陆婉面前。

    白默将画板上的肖像画抽出来递向陆婉，“给你。”

    接过肖像画，陆婉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白默，她看得出白默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自信，就好像他确定这便是死者该有的容貌。

    陆婉将画像递给曾浩，“让小开试着人脸比对，确定死者身份，同时对比眉海市酒店行业的入住系统。”

    眉海市，属于华国东泰省，位于华国的最东边，是一个沿海城市，包含三个县城。

    靠海吃海，眉海市的渔业自然是相当发达的，只可惜因为海域深度问题，无法成为海运的重要据点。

    好在近几年国内的旅游业发展迅速，眉海市的海鲜与烧烤渐渐在国内出名，再加上海边城市独有的美景，数不尽的游客开始来眉海市旅游。

    眉海市的经济得到了提升，可这里曾经只是一座小城市，很难在短时间内满足庞大人流量的需求。

    作为新兴的旅游城市，眉海市确实有很多不足之处，但对酒店行业的管理相当严格，但凡入住的，必须登记。

    如果白默的画没有问题，只要死者在市内的酒店有入住记录，那么就有希望确定死者的身份。

    等陆婉安排好工作再看向白默时，她发现白默正在看着他，一脸痴相，嘴角是傻乎乎的笑容。

    陆婉清了清嗓子，故意干咳一声，白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马上侧脸看向一边。

    “如果抓到凶手了，我请你吃饭。”陆婉的说法很委婉，但也是在暗示白默离开，现在不是叙旧的时间。

    “好！”白默点点头，指了指另一边，“那我就先走了。”

    陆婉点点头，尽管对白默抱有希望，但她也不清楚白默的画像到底有没有用，她还需要做其他准备。

    看着白默远去的背影，陆婉的耳朵的抖动了一下，她听到了曾浩的嘀咕声。

    “这小子看陆队的眼神不太对吧？”

    ······

    一个小时后，眉海市西部吉川市的机场内，乱石滩女尸案的凶手被警方成功逮捕。

    凶手名叫段宏华，东泰省吉川市人，死者名叫马萍，瑰省人，在吉川市工作。

    马萍是段宏华女友余艳的闺蜜，据段宏华说，马萍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使得段宏华和余艳分手，并且成为了他的新任女友，余艳在半个月前跳楼自杀。

    得知马萍对余艳用过肮脏的手段后段宏华便对她起了杀心，正巧马萍提出想到眉海市旅游，段宏华便设计了这起谋杀案。

    按照段宏华的计划，他只要推迟警方确定死者身份的时间，他便能逃到国外。

    只可惜段宏华遇上了白默。

    不得不说白默的画像太精准了，警方通过画像对比酒店业的入住系统，迅速确定了死者的身份，段宏华确实很谨慎，酒店的入住记录只有马萍一个人。

    刑警队技侦孙小开根据酒店的监控发现了段宏华，监控中的一段画面显示段宏华和马萍从外面回来，马萍的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根据袋子的商标孙小开找到了商家。

    那是一家奢侈品类的服装店，市区里只有一家，正是段宏华给马萍买的鞋子和外套。

    “啧啧啧！”曾浩摇着头感慨道，“杀了人之后回吉川市，然后坐飞机离开，咱们要是稍微慢一点点，人就出国了啊！”

    陈潇潇轻叹一口气，两眼无神地看向天花板，“段宏华只说马萍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到现在他都没有说出余艳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生活无忧的男人杀人，足以见得马萍的手段有多么肮脏。”

    “他对余艳还真是感情真挚，如果他没有回吉川再看一眼余艳的墓碑，他就真的跑了。”孙小开说。

    众人在办公室内议论着段宏华的杀人动机.

    陆婉没有参与，她正靠在自己办公室的门框边，低头看着手中的素描画像。

    此刻她的脑子里，只有那个认真画画的少年······
------------

第一卷：画廊 第3章：白默

    白默······

    陆婉还有一个身份，她是公安局长白永辉的关门弟子，她入队的时候白永辉是刑警队长，从那时候便是陆婉的师傅了。

    按理说陆婉和白永辉的关系那么好，她应该经常见到白默才对，可她的记忆中，和白默的见面只有十年前的那一次。

    那时候的白默才十岁，那天是春节，白永辉第一次同意陆婉去他家里拜年，这才见到了白默。

    那一年之后，陆婉再也没见过白默。

    那一年，白局的妻子童咏诗遭到犯罪分子打击报复出车祸去世，年仅十岁的白默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从那之后白永辉对家人的保护极为严密，再也没人见到过他的家人。

    陆婉还知道五年前白默出国留学了，去的哪个国家，学习的什么专业，都没有人知道，这或许便是白永辉对白默的保护吧！

    白默是一个画像方面的天才，十年不见，他能只看一眼就认出陆婉。

    这让陆婉想起当初白局的妻子被撞死后的细节。

    案发的时候现场只有白默和被撞死的童咏诗，凶手撞死童咏诗后逃离现场，附近没有监控，白局却在一天之内精准锁定了凶手。

    现在想来，当初白局应该拿到了白默提供的画像，所以才能那么快抓到凶手。

    只是，出于对白默的保护，白局从未提起过那张画像的出处。

    陆婉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样一个画像高手，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眉海市如今还在处于发展阶段，旅游业使得眉海市的人流量日益增加，可是相应的刑侦措施很不完善，比如大城市该有的天眼系统。

    就拿今天的案发现场举例，最近的道路监控在五公里以外，凶手只要不是瞎子都能轻而易举地躲避监控。

    这一年陆婉在京都学到了很多东西，可她更清楚很多先进侦查方式在眉海市这种小城市是行不通的。

    可如果有白默这样一个厉害的画像师，似乎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相比于监控，茫茫人海的每一双眼睛都可以记录事实，一个优秀的画像师便可以将这些事实变成一幅幅图画。

    只是，那位一直在保护自己的儿子的局长，会让他当警察吗？

    ······

    与此同时，公安局大楼，局长办公室内。

    白默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屋内的装修，他自认是一个艺术家，从一个艺术家的角度看，房间内的装修太丑陋了。

    白永辉将一杯热水放在白默面前，坐在他的对面。

    “前两天我求着你来警队当画像师你不来，今天怎么突然答应了？”白永辉点上一支烟，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默的双眼。

    作为眉海市曾经最厉害的神探，白永辉不相信任何巧合，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白默端起水杯，低头看着杯子中冒着热气的绿茶，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帮你们破了个案子，我发现你说的对，我的画像能加快很多案件的侦破进度。”白默说。

    白永辉嗤笑一声，抽了口烟说：“这句话我在你回来的第一天就说了，我可不觉得这是你加入警队的理由。”

    白默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对着水杯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茶水入喉，白默的眉头皱了皱，喃喃道：“这茶有什么好喝的，你这儿没有咖啡吗？”

    看似正常的聊天，白永辉却坚信白默是在转移话题。

    在白永辉的心中，白默是他最在乎的人，这些年白默一直在国外，两人很少联系，正因为如此，白永辉想弄清楚白默的所有想法。

    “说到昨天的案子······”白永辉朝白默笑了笑，“我听说你早上看到尸体的时候很淡定，在国外没少见尸体吗？”

    “帮一些死者画过遗像。”白默解释道，“算是我们学校的义务工作吧！在国外，一些死于意外的人连个遗照都没有。被烧死的，被撞死的，被淹死的，各种死状我都见过。”

    白永辉略微斟酌了一下，他缓缓点头，又笑问道：“那陆婉呢？”

    听到陆婉的名字，白默略显惊讶地抬头看向白永辉，一脸的不解。

    看在白永辉的眼里，他觉得白默的举动很反常，带着一脸慈父的笑容，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可是听说你到了现场后一直偷看陆婉，眼睛都不舍得离开。”

    白默眼珠一转，隐约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没有回话，只是尴尬地挠了挠头。

    “陆婉今年36岁了吧？已经结婚了，女儿都上小学了。”白永辉看着白默缓缓说道。

    白永辉藏了半句话，他还想叮嘱白默别有什么歪心思。

    这也是白永辉质疑白默突然答应加入警队的原因。

    陆婉确实很漂亮，即便36岁，依旧是警局公认的大美人儿。白永辉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他担心的是白默的择偶观。

    白默也算幼年丧母，年轻时的白永辉一心在工作上，所以在白默的成长中缺乏母爱和父爱。

    即便白默从未表现出异常，白永辉也清楚母亲的死在白默的心中留下了巨大的伤疤。白永辉经手过的案子中，很多凶手的成长环境都和白默类似，所以他特别在意白默的心理情况。

    说白了，白默到现在都还没谈过女朋友，白永辉担心白默的择偶观有问题，最大的因素便是他缺失母爱。

    此刻的白默又一次低下了头，这使得白永辉觉得他的猜测是对的——白默对陆婉有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我就是好久没见陆婉姐了，多看了她几眼而已。”白默解释道。

    白永辉对这个解释的评价只有四个字——苍白无力。

    确定了这个问题后白永辉反倒放心了，他很了解陆婉，陆婉一定能帮他纠正白默心理上的问题。

    “走吧！”白永辉站了起来，“带你去陆婉那儿报到。”

    说罢，白永辉转身向门外走去。

    在白永辉转身的一瞬间，白默无声地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这笑容，就好像一个孩子的谎言没有被拆穿时露出的，一种侥幸的笑容！

    在这位阅人无数的老刑侦面前，白默用沉默完成了他的谎言——他加入警队的原因根本就不是陆婉。
------------

第一卷：画廊 第4章：刑警队

    公安局大楼总共六层，建造于三年前，刑警队的办公室在三楼。

    临近傍晚，下班时间快要到了，刑警队的几人围在新人陈潇潇的办公桌旁闲聊。

    一个上午便破获了一起凶杀案，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值得炫耀的。

    “潇潇？”曾浩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早上看到尸体的时候是不是吐了？”

    陈潇潇是一个齐耳短发的姑娘，今年22岁，瑰省公安大学毕业的学生，她是眉海市人，所以毕业后选择回眉海市参加警队的海选。

    听到曾浩的问题，陈潇潇俏脸一红，马上给看了眼大办公室的最里面。

    最里面是一个被玻璃隔开的单间办公室，陆婉正坐在里面看着电脑屏幕。

    陈潇潇考入警队的时候陆婉还在京都交流学习，用考官的话说，只有得到陆婉的认可她才算是刑警队的一员。

    曾浩注意到陈潇潇的目光，看了眼办公室内的陆婉，笑着说：“放心！陆队很好相处的，你是新人，不适应案发现场很正常。”

    “嗯。”陈潇潇不情愿地回了一声。

    刑警队中原来只有陆婉一个女人，如今又多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儿，几个单身狗总算有了打趣的对象。

    向来只喜欢玩手游的孙小开都凑了过来，扶了扶高达八百度的黑框近视眼镜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曾浩这小子，第一次出现场的时候吐得路都走不稳了。”

    陈潇潇象征性地挤出一丝笑容，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她记得早上那个俊俏的少年，为什么他看到那种场景时就没有恶心呢？

    在陈潇潇看来，白默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却比不过一个普通人，使得这位公安大学毕业的女孩儿有种伤自尊的感觉。

    “滚！”曾浩笑骂着推了孙小开一把。

    两人同一年进入的警队，关系很好，倒不是孙小开在美女面前针对曾浩，而是他喜欢挖苦所有人。

    “怎么，在小妹妹面前丢人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只大手按在了曾浩的肩膀上。

    说话的人叫彭岳涛，比曾浩和孙小开早一年加入警队。

    现在还是初春，彭岳涛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露出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几乎和陈潇潇的小腿一般粗细。

    曾浩老脸一黑，撇着嘴瞪了彭岳涛一眼，显得更加丢人了。

    看着曾浩的窘态，陈潇潇终于笑了出来，随后孙小开和彭岳涛也笑了起来。

    办公室的氛围渐渐提升，一个身影不适时宜地出现在大门口，曾浩几人连忙站好。

    “白局！”曾浩的嗓门儿很大，一方面是在向白永辉打招呼，一方面是提醒办公室内的陆婉。

    白永辉的身后还跟了一个人，几人忍不住对视了一下，正是早上帮他们画像的白默。

    “白局，您该不会是带着大少爷来兴师问罪的吧？”曾浩大大咧咧地说道。

    白永辉是从刑警队长升到局长的，主抓刑侦调查，大家都知道刑警队是白永辉的心头肉，所以曾浩才敢和白永辉开玩笑。

    “臭小子！”白永辉笑骂道，“抓错人还有理了？”

    陆婉已经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她朝白永辉点头一笑，随后看向后面的白默。

    “介绍一下。”白永辉特意向一边挪了一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白默，“白默，给你们新招的模拟画像师。今天你们已经体会过模拟画像师的好处了，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配合。”

    白永辉看向陆婉，“白默的入职手续我这几天会安排人补上，你多带带他。”

    陆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白默和白永辉的身上回荡。

    按照流程的话，白默的入职肯定不合规矩，即便白默有卓越的画像天赋，就算是走人才引进的流程，白默也得经过层层筛查。

    不过在眉海市这种小地方，身为局长的白永辉，确实可以搞一些“假公济私”的操作。

    陆婉清楚白永辉的为人，她知道白永辉一定是在为刑警队着想，如果白永辉只是想给自己儿子安排个工作，警局里还是有不少闲职的。

    要知道，在警局内，除了缉毒支队那边，刑警队是第二高危职业。

    陆婉有一种感觉，白永辉似乎早就计划让白默加入刑警队，至于原因······

    白永辉给出了答案，他深吸一口气说：“眉海市这一年的发展太快了，人流量越来越大，咱们的天眼系统还在建设中，一位优秀的画像师能帮你们节约很多时间。”

    “陆婉姐！”白默笑着向陆婉打招呼，他的笑容很灿烂，搭配阳光帅气的脸庞，甚是迷人。

    白永辉没有在意白默一脸的痴相，他对白默说：“晚上记得回去吃饭，你奶奶想你了。”

    说完，也不管众人诧异的眼神，白永辉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刑警队里的几个人，除了陈潇潇之外都很了解白永辉，白永辉当着大家的面和白默挑明关系，一来是没有把大家当外人，二来只能是想让大家对白默特殊照顾了。

    众人纷纷看向白默，此刻的白默依旧保持着微笑，痴痴地看着陆婉。

    那是一种充满探索欲的眼神，就好像一个小女孩儿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婚纱矗立在橱窗外一般，让陆婉感觉很不舒服。

    只是······

    陆婉的身高是一米七，白默身高一米八，白默目光的角度似乎并不是在看陆婉的脸。

    察觉到这一点，陆婉挪动身子，白默的目光果然没有跟着她移动，直到这时陆婉才发现白默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她身上，他看的是她身后的白板。

    白板上是本次案件的关系图，除了现场的照片外还有凶手段宏华的照片。

    看着白默入神的双眼，陆婉叫了一声，“白默？”

    白默回过神儿来，看向陆婉，尴尬地挠了挠头，解释道：“这案子我也算参与了，所以比较感兴趣。”

    陆婉露出一脸慈母笑，她只觉得白默是白局的儿子，受父亲的影响，对案件感兴趣是正常的。

    “我给你介绍一下队里的同事。”陆婉说。

    刑警队的规模并不大，除了秦有为的法医组，刑警队有两个队，陆婉是总队长兼一队长。

    一队里还有曾浩、彭岳涛、孙小开以及新人陈潇潇。

    孙小开主要负责技侦方面，所有和网络或者电子设备挂上钩的问题都可以找他。

    曾浩是警队里的包打听，擅长审讯，彭岳涛是搏击高手，单看他那一身肌肉白默也猜到了。

    至于陈潇潇，陆婉没有做过多的介绍，毕竟她也不太了解这个新人。

    让陆婉在意的是，当她介绍陈潇潇的时候，她在陈潇潇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敌意。

    在京都交流学习的这一年，陆婉主攻的是微表情和犯罪心理学。

    简单一想，陆婉在心中苦笑了一下，陈潇潇对白默是有敌意的，或者说是嫉妒。

    白默是局长的儿子，轻而易举地加入了警队，可陈潇潇是通过层层筛选才站在这里的。

    介绍完众人之后，陆婉指了指白默的脑袋，“你的第一个任务，马上去把头发剪了，染成黑色。”

    白默连连点头，他也清楚自己的小辫儿和发色不合规矩，既然要加入警队，自然要遵循规章制度。

    见白默没有动作，陆婉又强调了一下，“我说的是马上去。”

    “收到！”白默马上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或许是从小受白永辉影响，白默的动作很标准。

    敬礼之后，白默向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白默又一次看向白板，直到白默的身影消失，陆婉回头看向白板。

    她很好奇，这白板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了白默呢？
------------

第一卷：画廊 第5章：地下室

    白默走后，陆婉吩咐曾浩给白默整理出一个工位，随后也离开了办公室。

    五分钟后，陆婉走进了白永辉的办公室。

    此刻的白永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倒满茶水的杯子，冒出的热气证明是白永辉刚刚倒的。

    陆婉坐下来，捧起那杯热茶。

    两人不仅仅是师徒，曾经也是局里最完美的搭档，比如现在，白永辉知道陆婉会来找他，陆婉也知道这杯茶是给她准备的。

    “我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给白默走流程了，按照人才引进的模式。”白永辉低声说。

    这是白永辉给陆婉的解释，他果然早就计划让白默加入警队了。

    “可那时候白默还在国外。”陆婉露出一副好奇的表情，“你知道他准备回来，也知道他会答应加入警队？”

    “我只知道他准备回来，他回来之后并没有答应加入警队，直到今天他见了你之后，他答应了。”白永辉缓缓看向陆婉，表情也严肃起来。

    作为眉海市公安局历史上的第一位女队长，陆婉的聪慧是毋庸置疑的。

    白永辉的用词很有意思，他说的不是参与案件之后，而是见到陆婉之后，显然白永辉判断白默加入警队是因为陆婉。

    陆婉明亮的眸子闪动了几下，她嗤笑一声，“您该不会觉得白默对我有想法吧？”

    白永辉可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一本正经地把自己的分析讲了一遍。

    听到后面，陆婉一只手挡在嘴前笑了起来，目光中充满戏谑。

    “真是关心则乱啊！”此刻，白永辉在陆婉的眼中只是一位关心儿子的老父亲，陆婉说：“你放心，白默肯定不是因为我才加入警队的。”

    说到这里，陆婉忽然想起刚刚白默观察白板的神色。

    “或许！”陆婉看向窗外，“他继承了你的基因，对破案很感兴趣。”

    ······

    眉海市的面积很大，除了市区还有三个县城，全部位于海边，向东是连绵的山脉，想要去最近的吉川市也需要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

    眉海市分上城区和下城区，下城区多是一些老式建筑，属于眉海市的老城区，上城区属于经济开发区，高楼林立。

    上城区古岳小区10号楼内。

    白默看着餐桌上一盘又一盘美味的菜肴，对着厨房笑道：“奶奶！别再忙活了，我都快饿死了。”

    餐桌对面的白永辉则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奶奶没有上桌动筷子，白默没有偷吃，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白默还能记着曾经教导，白永辉很欣慰。

    让白永辉欣慰的还有另一件事，白默把头发剪了，染成了黑色。

    短碎发，凌乱中带着一点造型，这或许是白默身为画家最后的倔强。

    奶奶从厨房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保姆张姨，两人的手中各端着一盘菜。

    “臭小子！”奶奶笑呵呵地瞪了白默一眼，“回来三天了，就第一天过来看了我一眼，今天才过来跟我吃饭！”

    面对奶奶的抱怨，白默赔上笑脸，“我这两天一直在收拾老房子，实在是没时间。”

    “哼！”奶奶将盘子放下，对着白默的后背拍了一巴掌，“你说这个我就来气，这边房子又不是没你的地方，为什么不住这边？”

    白默傻笑两声，“奶奶！我好歹是个艺术家，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创作，上城区这边太吵了，老房子更适合我。”

    况且，那里是妈妈曾经生活的地方！

    这句话白默没有说出来，他不想打破眼前这融洽的气氛。

    “艺术家？”奶奶撇撇嘴，“不就是个画画儿的吗？”

    白默没有反驳，他不觉得自己能说服奶奶陈旧的观念，让她对艺术产生热爱。

    奶奶扫了眼白永辉，又看向白默，“我听你爸说，他给你安排了个公安局的工作，虽然是个坐办公室的闲职，你也要好好工作，别天天想着画画。这可是正经编制，你别让你爸说不过去。”

    闲职？

    白默愣了一下，刑警队的工作怎么可能是闲职呢？

    好在白默马上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父亲不想让奶奶知道他从事危险的工作，所以才说给他安排了一个闲职。

    “肯定的啊！”白默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连头发都剪了，能证明我很重视这份工作吧？”

    “臭小子！”奶奶又对着白默的后背拍了一巴掌，笑着说：“赶紧吃饭吧！”

    白永辉满意地点点头，他事先没有告诉白默他骗了奶奶，白默的反应让他很满意。

    白永辉拿出一瓶白酒两个杯子，对白默说：“喝点儿？”

    白默的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连连摇头，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不情愿。

    一向疼爱孙子的奶奶又一次将粗糙的手拍在白默的后背上，不满道：“东泰人哪有吃饭不喝酒的？赶紧陪你爸喝点儿。”

    白默无奈地点点头，在心中抨击了一番东泰省的酒文化后便端起酒杯和白永辉碰了一杯。

    这顿迟到的家宴总算是开始了，除了白家三代人外，还有一位一直照顾奶奶的保姆张姨。

    气氛融洽，其乐融融。

    只可惜“好景不长”，白默才喝了三杯酒便双眼迷离，第四杯酒下肚之后直接去厕所吐了。

    再往后便是白默看着白永辉喝酒，直到奶奶困了去睡觉，直到张姨开始收拾餐桌。

    拒绝了白永辉的再三挽留，白默离开了自己的新家。

    白默喝的并不多，再加上吐了很多酒，现在只有一点点头晕，白永辉也是在确定了白默的状态后才让他独自回家。

    倒不是他不想和白永辉住在一起，而是今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些存在他脑海中的灵感此刻正如同汹涌的眉海一般掀起一层又一层海浪，那海浪，似乎要将整个海面吞噬！

    ······

    夜深人静，眉海市下城区的一栋老房子内。

    房子是眉海市最经典的老式建筑，两层楼，天台被铁网围住，天台上原本该有的花花草草已经枯萎。

    二楼一片漆黑，一楼的客厅只有一些微弱的灯光。

    一楼的灯光源自一扇小门，小门后是向下延伸的台阶，直通地下室。

    此刻的地下室内，白默收回画笔，看着自己的杰作长长地出了口气。

    画中是一片乱石滩，一个女人趴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连衣裙的上半身已经被退下，一个男人正一手抓着女人的脑袋按在石头上，脑袋下是殷红的血迹，血迹染红了石头的另一侧。

    画中可以看到男人的侧脸和女人还未彻底血肉模糊的脸庞。

    无论是画中的人物还是每一块石头，亦或是远处叠叠的海浪，在白默的镌刻下栩栩如生，就好像是一张照片，记录了一个真实的瞬间。

    “好美啊！”

    屋外，繁星不见，乌云挡住了夜空本就惨淡的光芒。
------------

第一卷：画廊 第6章：又有凶杀案

    清晨，眉海市下城区环岛路的一栋筒子楼下，陆婉阴沉着脸来到警戒线外。

    “陆队！”曾浩迎了上来。

    陆婉都有些恍惚了，昨天上午也是这种场景，只不过昨天是在海边。

    “你倒是跑得挺快的。”陆婉钻过警戒线说道，算是对曾浩积极工作的一种夸奖。

    曾浩耸耸肩，“我家就在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处，离得近所以来的早一点，不过陆队你猜猜第一个到的人是谁？”

    “白默！”陆婉走上楼梯，背对着曾浩说，“别跟我搞这些无聊的猜测游戏，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陆婉知道陈潇潇在下城区租房子，按理说应该是陈潇潇最先到，但曾浩的语气告诉陆婉第一个来的人一定不是陈潇潇，所以只能是白默了。

    这是老式的筒子楼，一梯两户。

    来到四楼，接过同事递来的鞋套和手套，穿戴好之后陆婉走了进去。

    两室一厅的构造，没有做精装修，普通的水泥地板，白漆墙壁，客厅很小，放着几件破旧的家具。

    见白默一动不动地站在卫生间门口，陆婉来到他的身后，朝里面看去。

    卫生间的空间很小，一个一丝不挂的长发女人跪在地上，脑袋扎进马桶里，一些长发散落在马桶边，鲜血染红了马桶里的水，也染红了整个卫生间的地板。

    “楼下邻居报的案，说是早上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楼上在渗水，而且是血水。”曾浩在一旁说，“这种老房子的防水效果很差，卫生间内积水多了经常漏水。”

    陆婉又来到一间卧室门口，房门是开着的，空间很大，还有一个阳台，显然是主卧。

    放眼看去，房间内一片狼藉，翻找痕迹很明显。

    陆婉没有直接进去，她又来到另一个房间的门外，打开房门，这间屋子空间很小，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书桌。

    小床上放着一些杂物，书桌上有一层灰尘，可见死者是独居的。

    入室抢劫性侵杀人案？

    陆婉缓缓摇头，第一时间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还没有做初步尸检，任谁都能看出死者在生前受到过虐待。

    一般的抢劫性侵杀人案中，性侵大多是歹徒临时起意，不会出现如此残酷的虐待行为，陆婉的直觉告诉她，凶手的第一目标是死者本人，搜刮财物很可能是顺带的行为或者欲盖弥彰。

    “报案人呢？”陆婉回头看向曾浩。

    “在家里等着呢！”曾浩指了指脚下。

    陆婉没有回应，她在看向曾浩的时候发现白默还在卫生间门口站着，时不时偏转脑袋，好像是在寻找什么角度。

    再次来到白默身后，陆婉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着眉头问：“有什么发现吗？”

    “她应该被侵犯了吧？”白默轻声问。

    “看着像，但需要法医来确定。”陆婉解释道，抛开白默是白局儿子的事情，他是警队的新人，陆婉也需要充当老师的角色。

    “可凶手为什么要把她的脑袋按进马桶里呢？他不觉得恶心吗？”白默不解地问道。

    陆婉咬了咬嘴唇，她觉得自己对白默抱的希望太高了，白默是个画像高手，可他却没有任何破案经验，对案发现场的剖析恐怕还不如一些派出所民警。

    “一些变态杀人犯选择目标的标准不一定是长相，也可能是目标的某个身体特征，或者穿着。”陆婉说道，“他们行凶时心里只有那个标准，不会在意其他的细节。”

    白默受教一般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从尸体上挪开。

    见白默的眼里只有尸体，陆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原本就烦躁的心更加不平静了。

    这是她回到眉海市的第五天，没想到接连发生凶杀案，就好像那些罪犯是在故意针对她似的。

    “去见见报案人。”

    随后，陆婉和曾浩来到三楼。

    报案人名叫胡向磊，二十多岁，他和一位大学同学一起租的房子，那位大学同学这几天出差了，不在眉海市。

    见到胡向磊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为他做笔录的民警将笔录递给陆婉。

    “你认识楼上的女孩儿吗？”陆婉粗略地看了下笔录，不得不说警员们的综合能力有待提高，很多问题都没有提出来。

    “见过几次。”胡向磊说，“她叫唐雪琼，我们是同一个房东，在一个微信群里。”

    “昨晚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陆婉又问。

    卫生间的防水效果很差，从漏水的情况看，死者的死亡时间肯定是昨天晚上。

    “昨晚我跟几个朋友在外面喝酒，我喝醉了，回来的时候大概是十二点，回来之后直接睡了，什么都没听到。”胡向磊回答。

    陆婉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很差。”胡向磊犹豫了一下，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有时候唐雪琼的男朋友来找她，晚上的时候我们在楼下还能听到声音。”

    这时，楼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不少人进入了死者的房间，看来是法医到了。

    由此可见房子的隔音效果确实很差，这倒是让陆婉有些困惑了。

    死者生前肯定受到了虐待，在楼上随便走两步就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凶手行凶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会被楼下的人发现吗？

    假如胡向磊昨晚没有喝酒，凶手很可能会惊动楼下的人。

    陆婉的初步假设是有预谋的行凶，可现在看来又有些矛盾了，如果凶手只是为了虐杀唐雪琼，那么她的住处绝对不是一个合适的作案现场。

    问了几个问题后陆婉和曾浩来到了楼道里。

    回到四楼后，一个民警告诉陆婉，五楼没有住人，死者对面的住户昨晚没有在家。

    “这么看来，凶手应该提前调查好了死者邻居的情况，确定昨晚邻居们都不在家后对死者进行了虐杀。”曾浩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陆婉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这里是下城区相对偏僻的地方，如果凶手想杀害唐雪琼，他完全可以选择楼外偏僻的小道，没有监控并且很少有行人。选择在家中作案太反常了，凶手顶多只能确定邻居当时不在家，但他能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
------------

第一卷：画廊 第7章：惯犯？

    每一起凶杀案都会有必然的起因，可以通过不同的手法实现警方所看到的案发现场。

    同样的凶杀案，同样的案发现场，放在不同的生活环境中也需要用不同的方式去解读。

    比如在眉海市这种还未彻底发展起来的小城市中，陆婉深知不能用大城市里的案例做参考，在临时起意和计划性谋杀之间，陆婉会选择前者。

    原因很简单，筒子楼外的很多小路灯光昏暗，很少有行人，在那里杀人才是最保险的。

    但还有一些事情让陆婉无法解释，或者说，有些想法，陆婉暂时不想承认。

    案发房间内，白默走进主卧，目光在房间内扫荡。

    主卧的空间比较大，白默的目光落在床边的桌子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相框中的照片上有一男一女。

    来到桌前，白默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中的男人长相一般，女人长相还算不错，瓜子脸，鼻子特别漂亮。女人是长发，大概率就是卫生间的死者了。

    “别乱动东西，万一污染了证据怎么办？”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白默的耳中。

    白默回头一看，是警队的同事陈潇潇，她正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看着他。

    白默知道陈潇潇是警队的新人，昨天陆婉介绍她的时候，白默就察觉到陈潇潇对他的态度不太正常。

    要知道，白默在国外已经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他对画面细节的捕捉能力是远胜常人的，尤其是人脸！

    昨晚和白永辉吃饭的时候白默旁敲侧击了解了警队招人的流程，基本确定陈潇潇是气不过他凭借关系进入了警队。

    不过白永辉对陈潇潇的评价很高，说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才生，专业能力很强，将来一定会有成绩。

    “我戴手套了。”白默笑着解释道，他的笑容总是很阳光，但这次似乎没有感染陈潇潇。

    放下照片，白默又走向衣柜。

    衣柜是开着的，不少衣服散落在地上。

    白默很简单就看出了死者衣物的摆放方式，他先是看了看死者放袜子的格子，又看了看放内衣的格子，最后粗略地将死者的衣服过了一遍。

    整个过程用了将近十五分钟，一直在旁边盯着白默的陈潇潇渐渐诧异起来，她能看出来白默在找什么东西。

    陈潇潇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懂得查案？

    这时，客厅响起了陆婉的声音，“有什么发现？”

    白默和陈潇潇同时看向门外，随后来到客厅。

    在门口取证的警察说：“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内侧门把手被清理过，提取不到任何指纹。”

    陆婉点点头，这和她刚进来时判断的一样，她又看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秦有为。

    秦有为摘下口罩和手套，缓缓说：“死亡时间应该是凌晨一点钟到两点钟之间，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凶器应该是马桶边的毛巾。死者的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胸口、腹部有多处淤青，都是生前造成的。”

    死者已经被抬了出来，秦有为拉开担架上的白布，让众人能看到死者正面的受伤情况。

    死者的脸也遭到过重击，一只眼睛已经被打成熊猫眼了，眼眶便是深黑色的淤青。

    秦有为接着说：“死者生前遭到过侵犯，下身有撕裂伤，我没在她的下身内发现男性体液，不过发现了疑似沐浴露的残留，推测凶手给死者清洗过下身。”

    “这么专业？”陆婉皱起了眉头，这很像是惯犯所为。

    “还有更专业的呢！”秦有为看向卫生间，“卫生间的地漏被清理过，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毛发，这个凶手有点儿意思。”

    陆婉倒吸一口凉气，“凶手故意想让我们发现死者！”

    要知道，楼下的胡向磊因为发现楼上卫生间渗出血水才向警方报案，陆婉过来的时候也发现地漏被毛巾堵住了。

    卫生间的地漏内必然会有住户的毛发残留，可地漏是干净的，证明凶手清理过地漏。既然凶手清理过地漏，自然不会粗心大意到用毛巾堵住地漏，只能说明凶手是故意的。

    从结果上看，凶手就是想让人早些时间发现死者，自然也就是想让警方早点发现死者！

    一个警察从主卧中走了出来，“陆队，死者的手机不见了，抽屉里有两个打开的空盒子，看起来像是装首饰的。抽屉把手，衣柜拉手，还有空盒子上的指纹有被破坏的痕迹，我判断凶手为了不留下指纹垫了湿巾接触这些地方，房间里本就有湿巾。”

    曾浩若有所思地说：“他没有用干纸巾，因为干纸巾会有划破的风险，用了湿巾，使得部分本有的指纹被擦掉了。这个凶手怎么看起来像是个惯犯啊？”

    “近些年，眉海市发生过类似的案件吗？”陈潇潇忽然开口问道。

    陆婉先是一愣，惊讶地看了陈潇潇一眼，随后又看向曾浩，“一年前肯定没有，这一年里发生过吗？”

    “肯定没有！”曾浩摇着头回答道，“除了两起杀人潜逃的案件，其他凶杀案都告破了。”

    “让小开查一下系统，看看其他省市有没有类似的案件。”陆婉说。

    听到这里，任谁都明白陆婉的意思了。

    曾浩难以置信地问道：“陆队，你觉得这是连环杀人案？”

    陆婉看向陈潇潇，后者正惊讶地看着她，陆婉点点头，“从凶手的手法看，不像是第一次作案，极可能是连环杀手！”

    这便是陆婉从报案人家里离开时担忧的事情，没有想到可能性越来越大，更没有想到，一个办案经验几乎为零的新人竟然和她有了同样的猜测。

    陆婉又对白默说：“你跟着曾浩走访一下附近的住户和商户，看看他们昨晚有没有发现可疑的陌生人，如果有的话，画出来。”

    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的白默张了张嘴，无奈地点了点头。

    白默是警队的画像师，走访群众画像确实是他的本分工作，不过此刻的白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听陆婉的语气，她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画像的工具人，本想展现自我价值的白默不禁有了一丢丢挫败感。
------------

第一卷：画廊 第8章：便利店

    整整一上午，白默闷闷不乐地跟着曾浩在案发筒子楼附近走访。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啊？”曾浩掏出一支烟递向白默。

    白默接过香烟塞进嘴里，叹息道：“其实我也有一些发现，不过陆婉姐都没有让我发言的意思，有点儿小难过。就好比一个插班生想积极回答问题，班主任根本不想听他发言，你说难受不难受？”

    曾浩翻了个白眼，抽了一口烟说：“大少爷，你也太矫情了吧？你要是有重大发现就直接说，陆队还能不听？非要等着她问你有没有发现吗？”

    白默愣了一下，他突然觉得曾浩说的很有道理。

    这些年在国外，白默是老师眼中未来的艺术家，每次鉴赏画作的时候老教授们都会问他的想法，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问的感觉，似乎都忘了自己还有主动发表意见的选择。

    “况且今天陆队的心情不太好，忽略你也正常。”曾浩又补充道。

    “心情不好？”白默疑惑道。

    “她回来没几天，接连出现凶杀案，换作你是刑警队长，你会没有压力吗？”曾浩摆出一副老前辈的姿态，“你得学会察言观色啊！”

    白默受教一般点点头，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帮陆婉抓到凶手，为她排忧解难。

    “话说回来。”曾浩一只手搭在白默的肩膀上，笑呵呵地说：“你有什么重大发现啊？”

    白默学着曾浩刚才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不告诉你！”

    “切！”曾浩推了白默一下，“我求你别告诉我，就你这种经验值为零的小白，你要是有重大发现我把眉海喝了。”

    曾浩是个自来熟，在加上白默没有官二代的架子，一上午下来，曾浩已经自认是白默的老大哥了。

    白默笑了笑，他在国外没什么朋友，曾浩这种相处方式让他觉得很舒服。

    啪！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曾浩将打火机递向白默，显然是要帮白默点烟。

    白默摆了摆手，拿下嘴里的香烟，“我不会抽烟。”

    “卧槽！”曾浩瞪大眼睛，“你不会抽烟干嘛要接我的烟啊？很浪费的知道吗？真是服了！”

    说话间，曾浩看了眼白默手里的烟，如果刚才白默没有把烟叼在嘴里，他一定会要回来。

    两人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外，这是他们的最后一站，孙小开调查了死者唐雪琼的消费记录，发现她昨晚九点的时候在这家便利店买过东西。

    进入便利店，曾浩一眼就看到了两个角落的摄像头。

    老板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曾浩向他出示了证件，随后便开始翻看监控的记录。

    唐雪琼昨晚8点55分进入了便利店，九点付账离开，期间没有其他人进来。

    “好像没什么异常啊！”曾浩一边拷贝监控一边说。

    白默的手指忽然放在电脑屏幕上，他指着靠门位置的地面说：“这里有问题，你回放到8点57分。”

    曾浩将信将疑地将画面时间调到8点57分，然后慢倍速播放，当时间来到58分的时候，曾浩发现白默所指的位置确实有了一点点变化，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这里的光发生变化了。”白默解释道，“便利店内亮着灯，光源是店内的白炽灯，而外面路上的灯光是橙色，便利店和外面只有一层透明玻璃隔绝，橙色的灯光会有一部分透过玻璃照在店内，所以会有一些色差上的变化。”

    “你的意思是？”曾浩震惊地看向白默，“有人站在这里挡住了外面射来的光？”

    “嗯！”白默肯定地点点头，“画画需要对光和颜色的变化特别敏感，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可惜街上没有监控。”曾浩叹了口气，继续播放监控画面。

    白默盯着监控画面说：“这个人一直站在外面，直到唐雪琼走出便利店10秒钟后才离开，我感觉是跟着她离开了。”

    白默向老板投去询问的目光，老板连忙摇头，“我这个收银台的角度看不到那边有人，而且我也不可能一直关注外面的情况啊！”

    曾浩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凶手这么嚣张，跟了唐雪琼这么久，我们竟然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找到？”

    只见曾浩渐渐握紧拳头，这里距离唐雪琼的住处有将近800米的距离，要经过两条巷子，可他们一上午走访下来，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一个女孩儿正在被歹徒跟踪。

    ······

    下午两点钟，白默和曾浩回到了一队办公室，办公室内除了一队的几个人之外，还有秦有为和局长白永辉。

    上午在案发现场，陆婉的初步判断是连环杀人案，这个词自然惊动了白永辉。

    于是白永辉便要求参加案情研讨会，他要确定案件的性质，方便向上级领导汇报。当然了，他也想看看自己儿子会不会有亮眼的表现。

    “开始吧！”白永辉看向陆婉吩咐道。

    陆婉点点头，环顾众人，“先说一下大家最关心的事情吧！孙小开通过警务系统做了一遍筛查，并没有发现类似的案子，基于目前掌握的线索和证据，无法确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不少人长出一口气，陈潇潇却期待地看着陆婉，白永辉则没有任何轻松的表现。

    “但我个人认为······”陆婉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而且绝对不是第一起！”

    “依据？”白永辉问。

    陆婉说：“凶手的作案手法很完整，清理痕迹的方式很专业，显然是有经验积累的。一般的连环杀人犯在整个系列案件中会有进化行为，我认为凶手很符合这一点。”

    白永辉摇摇头：“有些片面，单凭这一点，说服不了其他人。”

    听到这句话，白默好奇地看了白永辉一眼，他从里面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父亲相信陆婉的判断，但他需要足够的佐证才能承认陆婉的判断。

    看来，父亲对这位徒弟有着充足的信任啊！

    白默眯着眼开始回忆整个案子，如果按照连环杀人来思考的话，似乎一些问题就能解释通了。
------------

第一卷：画廊 第9章：侧写

    这一年中，陆婉在京都交流学习时看过太多国内的案件卷宗，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汇报案件的人都是当时的侦办人，他们对各类杀人案做了详细的分类。

    这些年，犯罪心理学在国内很流行，几乎每个市局都会有一位专攻犯罪心理学的人。

    当前流行的犯罪心理学是从国外传来的，所谓犯罪心理学，说白了便是对各类案件的一种汇总。

    国外的犯罪心理学是基于国外某些国家常年的案件整理出的理论，他们的交流学习就是为了整理出一套符合华国的犯罪心理学。

    所谓犯罪心理学，并没有世人想象中的那么神奇，用现在最流行的话来描述，就是大数据而已。

    当然，同样的大数据，有的人能用好，有的人做不到。就好比医生给病人看病，两个受过相同教育的医生，治疗手法和结果都可能是不同的。

    陆婉没有再做过多的解释，她清楚单凭目前的线索很难说服大家。

    “先说尸检情况吧！”陆婉到一旁坐下。

    秦有为将尸检报告投影出来，“死者名叫唐雪琼，女性，24岁，死因机械性窒息，凶器是在现场发现的毛巾。死者身上有多处伤痕，胸部、腹部、脸上居多，四肢也有一些，全是生前造成的。”

    “最重的伤在腹部，造成了内出血，单凭这些重击留下的伤也几乎要了死者半条命。已经确定死者生前遭到侵犯，在卫生间里没有发现任何男性毛发、体液。”

    “主卧的床上呢？”陆婉忽然问。

    秦有为停顿了一下，摇摇头，“也没有。”

    陆婉皱了皱眉头，“我们在问询报案人的时候得到一条线索，死者有男朋友，偶尔会来死者家里和她过夜。”

    曾浩附和道，“按理说，死者的床上应该有她男朋友的生物信息才对。当然，也不排除死者比较注重卫生，碰巧刚换过床单。”

    陆婉拿起法医现场拍的照片，低声问：“死者的手脚没有捆绑痕迹，那死者有没有被堵住过嘴巴？”

    秦有为想了想说：“可以确定凶手没有用胶带一类的东西封住死者的嘴，死者的口腔内没有任何异物残留，我认为凶手也没有用其他东西堵住过死者的嘴。”

    “好奇怪啊！死者完全有能力呼救吧？”曾浩和看了眼白默，“我和白默上午走访了周边的人，昨晚没有人听到过任何求救声。”

    陆婉分析道：“凶手应该是通过殴打死者的方式让她失去了求救的能力。”陆婉看向秦有为，“死者的脑袋上应该有很多撕扯伤吧？”

    秦有为点点头。

    陆婉说：“这一点也能看出凶手有作案经验，一般的入室犯罪，肯定会用捆绑的方式控制死者。凶手却没有！可见他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深信单凭击打死者就能让其丧失求救能力。”

    说着，陆婉站了起来，“死者的后脑没有遭到重击，也就是说凶手根本没有考虑过将死者打晕，他在享受用暴力征服死者的快感，典型的病态心理。”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永辉点了点头，他已经快被陆婉说服了。

    一开始，白永辉相信陆婉的判断，那是基于他对陆婉的信任，但所有的推论都需要证据，他不是一个主观色彩大于一切的人。

    讨论会进行到现在，白永辉能认可凶手有犯案经验，但确定凶手是连环杀手还需要证据。

    其实连环杀手这个词在白永辉的字典里是很模糊的，他的那个年代讲究证据，讲究基于证据的逻辑推理，这是传统的刑侦办案手段。

    这些年白永辉也在尝试接受神乎其神的犯罪心理学，也看了不少书，只不过他的年龄放在这里，很多理念他都难以彻底接受。

    思索间，白永辉看了白默一眼，后者的注意力似乎全在屏幕上。

    “死者的社会关系查的怎么样了？”陆婉问孙小开。

    孙小开耸耸肩，“死者是外地人，半年前来眉海市打工，在一家服装公司当数据员，人际关系很简单。死者的男朋友叫宋景良，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这两天在外地出差，她的父母在老家，也没有任何仇人，我已经通知他们了。”

    陆婉朝陈潇潇笑了笑，“潇潇，你有什么想法？”

    被陆婉突然点名，陈潇潇挤出一丝笑容，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大胆说。”陆婉鼓励道，“你是公安大学毕业的，虽然办案经验很重要，但理论知识有时候也能起到作用。”

    陆婉记得很清楚，今天在案发现场，陈潇潇是唯一一个考虑到连环杀手的人。

    陈潇潇做了一个深呼吸，站起身说：“我觉得陆队有一点说的特别符合凶手的心理特征，凶手在享受暴力征服死者的快感，换句话说，凶手崇尚暴力。凶手敢在下城区筒子楼里作案，不怕被左邻右舍发现，可见他熟悉那里的构造，在作案前便有了逃离路线。所以我觉得······”

    见陈潇潇有些语塞，陆婉接着她的话说：“凶手很自信，而且有极强的掌控欲。”

    陆婉对众人解释道：“凶手懂得清理痕迹，可见他做事谨慎，但他又敢在街上跟踪死者，敢在楼内直接作案，我看到的不是他的冲动，而是他掌控全局的自信。凶手用暴力的方式控制死者无法求救，也是他自信的体现，自信可以掌控死者的一切！”

    “结合这些侧写，我们可以得出一些凶手的特征。”陆婉说，“凶手男性，20岁到30岁之间，小时候遭受过暴力，可能是家暴也可能是外界的霸凌。生活在下城区，熟悉筒子楼区域的街道，经济条件很差，所以他在作案后还要搜刮死者的财物。”

    陆婉的手指在桌上敲击了几下，接着说：“死者应该很早就辍学了，他的暴力倾向让他无法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可能是街头混混儿，喜欢在街上游荡。”

    说着说着，陆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家只能勉强听到陆婉的小声嘀咕，“连环杀手······却没有类似案件发生······”

    陆婉猛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震惊，“第一起案子可能就发生在他的家里，受害者他身边的人，年纪相仿的人，女友、姐姐或者妹妹！”
------------

第一卷：画廊 第10章：他可不止会画画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包括白永辉在内，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陆婉。

    在旁人看来，陆婉的跨度太大了，前面的推断还好，到后面竟然直接说第一个受害者是凶手身边的人，这些小城市的警察们太难接受了。

    白永辉拿出一支烟塞进嘴里，一旁的曾浩连忙帮他点上。

    “呼——”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白永辉咽下了心中的疑惑，他知道在这个场合中不能质疑陆婉，这是一个队长的威信。

    陆婉缓缓摇头，“不会是女友，他的控制欲和征服欲太强了，他不会有女朋友，所以亲人的概率更大！如果是姐姐或者妹妹，那么他们就没有和父母在一起生活，可他的经济能力不足以支持他有另一套房子，但他却和亲人在一起生活，他的父母应该不在了。”

    “曾浩！”陆婉正色道，“联系各个派出所户籍室，按照我刚才说的范围筛选年龄20岁到30岁之间，有同辈亲人，但父母已经不在世的人。”

    接着，陆婉又安排孙小开尝试定位唐雪琼的手机。

    凶手经济条件很差，肯定要出售死者的手机，只要手机再次开机，他们就能确定凶手的位置。

    最后，陆婉让彭岳涛按照唐雪琼下班的路线进行摸排，继续寻找目击证人。

    安排完工作后，陆婉正要说散会，白永辉却突然举了举手。

    白永辉看向全程沉默的白默，“白默，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默，倒是让白默不自然起来，他挠了挠头，尴尬地说：“我说的好像和案子的关系不大。”

    “大胆说出来！”白永辉鼓励道。

    或许别人觉得白永辉是在故意给白默表现的机会，只有白永辉自己清楚，白默一定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因为白默的视野和常人不一样。

    这些年，白默在国外学习画画，可白永辉总会让白默读一些刑侦相关的书籍，两人每周视频通话的内容几乎都是书上的案例，白默的解读总是很有特点，虽然不是传统的路线，但却也能指向凶手。

    白永辉发现白默有破案天赋后便开始筹划让白默成为一名刑警，只有白永辉清楚，白默不止会画画。

    当然，白默在国外并没有接触过刑事案件，所有的想法都是理论，今天白永辉终于有了验证的机会。

    白默先是偷看了陆婉一眼，后者正期待地看着他。

    “秦叔，你把死者后背的照片调出来。”白默说。

    秦有为配合地将死者后背的照片调出来，白默指着照片说：“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陆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伤？”

    “对！”白默的声音略显激动，他万万没想到陆婉能马上发现这一点，“死者的脸部、胸部、腹部有那么多重击伤，可为什么后背一点儿伤都没有呢？”

    陆婉俏眉紧蹙，抱着手臂仔细观察照片，“接着说。”

    “死者正面的伤很多，按照大家的推断，都是凶手为了控制死者造成的。你们有没有想过，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单纯的虐杀，还是侵犯？”白默说。

    这个问题还真的把陆婉问住了，她想了想说：“侵犯的概率更大一些吧？”

    “不，就是为了侵犯。”白默斩钉截铁地说。

    陆婉愣了一下，其实她也认为凶手的最终目的是侵犯，但她拿不出直接的证据。

    “从凶手对死者造成的伤痕看，他的力量很大，可他每次击打死者的时候都完美地避过了死者的后背，而且在攻击死者正面的时候确保死者后背没有受伤。”白默接着说。

    擅长搏击的彭岳涛分析道：“这个很容易做到，在攻击死者的时候扯住死者的头发、肩膀或者手腕，都可以的。”

    白默点点头，“尤其是死者腹部导致内出血的重击，那种冲击力依旧没有让死者的后背受到撞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凶手就是要保证死者的后背是完美的，陆婉姐，你说过，凶手有的时候选择目标是有标准的。”

    这是陆婉在案发现场对白默说的话。

    陆婉恍然大悟，“凶手对女人的后背有特殊的执念？”

    “我认为是的。”白默很开心有人能理解他的想法，如果换成白永辉，一定又会批评他在说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白默说：“死者正面的伤都是生前造成的，如果我是凶手，你让我对着一个胸口都是淤青的熊猫眼进行侵犯，我是真的做不到，结合案发现场死者跪趴在马桶边的身位，我觉得那也是凶手侵犯死者时的姿势，对他来说，只要有一个完美的后背就行了。”

    “可凶手怎么知道死者的后背符合他的标准呢？”陈潇潇忍不住问道，看白默的眼神多了一丝惊艳。

    有些人会觉得这条线索无关紧要，但对于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人来说，这种特殊癖好正是凶手的标签。

    白默摇了摇头，“我也很奇怪，我看了死者所有的衣服，死者的穿着很传统，裙子只有一条，大多是牛仔裤，上衣连露脐装都没有，按理说凶手不可能有机会看到死者的后背。但这一点，也可能会成为咱们锁定凶手的依据。”

    陈潇潇露出一丝苦笑，原来上午的时候白默真的是在认真查案，他在那个时候就怀疑凶手选择受害者的标签是后背，所以才查看了死者所有的衣物。

    唐雪琼的衣服照片在陆婉的脑海中闪过，她赞同地点点头，“死者的穿着确实很保守，没有任何性感的衣服或者丝袜，那种打扮很难吸引罪犯，所以凶手一定是看到过唐雪琼的后背，符合他标签的后背！”

    “看来我们还要再增加一个调查方向。”陆婉说，“凶手能有机会看到死者的后背，潇潇，你和白默去死者所在的服装公司调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有机会看到死者的后背。”

    陈潇潇点头答应。

    “还有一个人要查。”白默的声音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唐雪琼的男友宋景良，他和唐雪琼上过床，我们得知道他有没有拍视频的特殊癖好。”
------------

第一卷：画廊 第11章：艺术家的视角

    刑警队一队陆婉的办公室内，陆婉和白永辉隔着桌子对坐。

    白永辉抽了口烟，“连续两起凶杀案，压力不小吧？”

    陆婉美艳的红唇微微上扬，“还好吧！确实有些恼火，一方面是因为案子，另一方面是因为小静静要抱怨我不陪她了。”

    陆婉早就结婚了，有一个7岁的小女儿，名叫滕雨静。

    “呵呵！”白永辉笑了笑，“滕杰的意见估计也不会小。”

    滕杰是陆婉的老公，和警局很多人都认识。

    陆婉拿起手边关于白默的档案，摇着头感慨道：“白默才20岁啊！这么早就毕业了吗？”

    白永辉得意地点点头，“他的老师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画画天才，他们画家的圈子，作品就是文凭，去国外也只是镀金罢了。”

    “这么一位前途光明的艺术家，在父亲的安排下成为了一名刑警？”陆婉打趣道。

    白永辉抽了口烟，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就凭白默刚才那些分析，您平时没少指导他吧？”陆婉问。

    白永辉开心地点点头，“你以为我只给你招了一个画像师吗？他没两把刷子的话我怎么可能破例让他进警队呢？”

    陆婉指了指手中的档案，“所有流程都符合规矩，您这也不算破例吧？”

    在看到白默的档案时陆婉便明白了白永辉的苦心，白永辉是严格按照人才引进的流程进行招聘的，招聘的职位正是模拟画像师。

    “不说这个了，你觉得白默今天的表现怎么样？”白永辉不想在白默入职的事情上讨论太多，他清楚，不管流程多么符合规矩，白默如果不是他的儿子，警局未必会开绿灯。

    “角度很刁钻。”陆婉思索着说道，“让我觉得他的视角和一般刑警的视角不太一样，怎么说呢？”陆婉眨了眨眼，“艺术家的视角？”

    “他才几岁？算什么艺术家？”别看白永辉嘴上不承认，但得意笑容已经出卖了他。

    “您就得意吧？这不都是您教出来的？”看着自己师傅难得这么开心，陆婉配合地拍了两句马屁，“我都能想到，如果凶手的标签就是女人的后背，您怕是要多喝三两酒了。”

    “对了？”听到标签这个词，白永辉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看着陆婉，“你刚才分析凶手的方法就是心里侧写吧？”

    “对！”陆婉点点头，“这是交流学习时的内容，部里请了很多犯罪心理学教授和这方面的刑侦高手给我们上课，确实很有用。”

    白永辉了然，随后长叹一口气，“唉！我一把年纪了，进步空间已经没有了，犯罪心理学我也研究了两年多了，就你刚才那种侧写我实在是做不到。”

    “也是啊！”陆婉调皮地笑了笑，“您年纪大了，现在就应该没事儿坐办公室喝喝茶，办案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就行了。”

    “哼！”白永辉故作生气地冷哼一声，他明白这是陆婉的一片孝心，陆婉不想让他在案子上太过操劳。

    白永辉站起身，依旧是假装生气的语气，“不跟你聊了，喝茶去！”说罢，白永辉走出了办公室。

    陆婉没有去送白永辉，拿起案件的资料重新检阅，这是她的习惯，每次案情研讨会之后都要重新审阅，防止错漏重要线索。

    玻璃门外，看着陆婉一秒进入状态的神色，白永辉满意地点了点头。

    ······

    白默和陈潇潇打车来到了唐雪琼所在服装公司的楼下，这是一栋老式的五层长楼，一层有二十个房间，每个房间可能都是一个公司，一些规模大的公司可能会占多个房间。

    下车之后白默的脸色有些不好，一只手捂着胸口。

    “晕车了？”陈潇潇看到了白默的痛苦之色。

    白默艰难地点点头，“好久没坐过出租车了，没想到眉海市的的哥们还是那么奔放。”

    “让你爸给你买辆车不就行了？”陈潇潇借机讽刺了白默一下，虽然白默在案情讨论会上展现出了不俗的能力，但陈潇潇还是不满白默走后门的行径。

    白默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潇潇。

    这是他第一次仔细观察陈潇潇，以白默见过无数美丽风景的眼界，他不得不承认陈潇潇是个美人儿，可爱型的美人儿。

    白默的双眼自带滤镜，他幻想着给陈潇潇化妆并换上一身合适她风格的衣服，结论便是那个样子的陈潇潇会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陈潇潇被白默看得全身不自在，她想起曾浩说过白默刚见到陆婉时一直盯着陆婉看，连忙和白默拉开距离，“看什么呢？”

    “如果你不是个完美的素材，我一定会对你发脾气。”白默说，不等陈潇潇开口，他继续说：“我得给你解释一下，早在一个月前我爸就安排我在线上面试局里的画像师了，虽然我当时不想进警队，但出于孝心，我还是配合面试了······”

    白默把自己经过的面试讲了一遍，所有细节以及面试时的问题都和陈潇潇面试时经历的一样。

    直到此刻陈潇潇才尴尬地发现白默竟然比她还早些时间面试。

    陈潇潇自然不会考虑到白默线上面试的特权源自白局，她只觉得自己确实误会白默了。

    “你是新人，你不清楚我爸在局里的口碑，他不会做出任何违背他职业道德的事情！”白默叹了口气，“现在你都清楚了，能不能平等对待我呢？”

    “解释那么多干什么？”陈潇潇有些无地自容了，转身正欲进入长楼，她的身子忽然抖动了一下，她这才意识到白默刚才那句话。

    完美的素材？

    陈潇潇灵光乍现，以一种审视的眼神盯着白默，“喂？你刚才说你当时不想进警队，只是配合面试，现在你却加入我们了，都说你们搞艺术的特别执拗，是什么让你改变态度了呢？”

    被陈潇潇问起心中的秘密，白默的表情僵了一下。

    陈潇潇神秘一笑，“我知道了，你是来警队找画画素材的，对吗？”
------------

第一卷：画廊 第12章：惊艳

    听到素材两个字，白默的心跳渐渐加速，他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陈潇潇感受到他的震惊。

    “你说我是完美的素材，可你之前都没见过我，那么你起初的目标素材是什么呢？”陈潇潇确实没有察觉到白默的异样，自顾自地说，“是陆队！”

    白默的嘴角抖了抖，心中充满了问号：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都觉得我是冲着陆婉姐来警队的呢？

    “随便你瞎猜！”白默向长楼的大门走去，他知道他不能否认，因为只有让别人怀疑才能掩盖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陈潇潇笃定自己猜对了，再加上弄清楚了白默并不是走后门加入的警队，心情顿时大好，她追上白默和他并肩而行。

    “给你个小建议。”陈潇潇说，“分析案情的时候用词委婉一些，比如唐雪琼和宋景良发生过关系，这么说听着多舒服？而你直接说两人上过床，你知道当时白局有多尴尬吗？”

    白默皱了皱眉头，原本他对这些用词并不在意，他本就是一个洒脱随意的人，得知父亲听到这个词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马上点头采纳。

    “还有！”陈潇潇说，“在队里你要喊陆队，别一直喊陆婉姐，搞得跟关系户一样。”

    “明白了！”白默没有反驳，连连点头表示接受前辈的教诲。

    ······

    两人来到三楼唐雪琼所在的巨橡服装公司，这家公司占用了七间屋子，算得上楼内比较大的企业了。

    陆婉安排工作的时候考虑到了工作的危险性，比如白默和陈潇潇的工作，他们负责调查公司内是否有人有机会看到唐雪琼的后背。

    陈潇潇假设了两种可能，第一，这是一家服装公司，唐雪琼有没有可能在公司试穿衣服的时候被人看到后背；第二，唐雪琼有没有关系暧昧的同事。

    七间屋子已经被打通，前台在公司门口，后面是一片摆满了工位的区域，每两排工位的入口都摆着一个牌子，算是部门的指示牌。

    陈潇潇向前台出示了证件，要求见和唐雪琼关系好的人，前台一看是警察，连忙带着两人向接待室走去。

    白默跟在两人的身后，目光时不时在大厅内扫荡，一丝充满玩味的笑容在他的嘴角一闪而逝。

    接待两人的是公司的数据组组长，一个30多岁的女人，披肩长发齐刘海，脸上化了淡妆，坐在两人对面露出一对修长的美腿。

    “我叫孙瑞秋，是雪琼的组长。”进入接待室后，孙瑞秋的眼睛便锁在白默的脸上，柔情似水般看着白默。

    陈潇潇讲明来意，“你们是服装公司，有没有让唐雪琼临时充当模特？”

    孙瑞秋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当然了，雪琼的身材很好，经常给销售组的同事当模特。”

    陈潇潇和白默对视一眼，追问道：“有没有男人有机会看到唐雪琼的后背？”

    “后背？”孙瑞秋迟疑了一下，目光终于从白默的脸上离开，她缓缓看向门外，“不可能吧？我们卖的都是女装，换衣间是不允许男同事进去的。”

    “换衣间里有没有可能装微型摄像头？”白默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陈潇潇和孙瑞秋同时诧异看向他。

    见孙瑞秋没有直接否认，白默说：“能不能通知公司的人暂停使用换衣间，我们想去检查一下。”

    “当然可以！”孙瑞秋妩媚一笑，“谁能拒绝一个帅哥的要求呢？”

    说罢，孙瑞秋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接待室。

    接待室的房门刚一关上，陈潇潇看向白默，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怎么了？”白默眨了眨眼。

    陈潇潇困惑地摇摇头，“虽然怀疑一切是办案的准则，可我觉得你总把人想得特别险恶，之前你说宋景良可能偷拍视频，现在又猜测有人在换衣间装摄像头。”

    白默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耸耸肩，“这不是怀疑一切，是排除一切可能性。”

    过了片刻，孙瑞秋回到接待室，带着两人去了换衣间。

    检查针孔摄像头是刑侦里反侦查的一项训练，作为瑰省公安大学的优秀毕业生，陈潇潇很快便在其中一个换衣间内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一直跟着两人的孙瑞秋大惊失色，“你们等一下，我得让经理过来。”

    孙瑞秋匆匆走出试衣间，只不过这一次她的高跟鞋不再如之前那样富有节奏感。

    陈潇潇眯起眼盯着白默，“我收回刚才的说法，你应该是猜到试衣间有问题所以才要求检查这里。”

    学术派毕业的陈潇潇从不相信什么巧合，在大学教授讲述的案例说，不乏一些惊为天人的神探，想想刚才白默随意的表情，她笃定白默早就注意到试衣间了。

    白默笑了起来，“我是个画画的，最喜欢的就是观察，比如美景，比如人物的表情。试衣间在咱们去接待室的必经之路上，你在前台出示了证件之后，销售区有个工位上的男人频繁偷看试衣间，表情充满了慌乱。”

    陈潇潇的嘴巴惊得合不住了。

    如果说白默在案情讨论会上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那么他对别人微表情的捕捉能力就太让人惊艳了。

    这种观察力靠的不仅仅是长期的训练，还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好比一辆摆满的各类工艺品的汽车从你面前一闪而过，普通人能观察到七八件东西的细节，厉害一点能做到一二十件，而天才则可以看到一切。

    孙瑞秋很快便带来了经理，同时还有公司唯一的保安。

    在公司内的换衣间偷拍，这是一件特别影响公司声誉的事情，经理强烈要求暗中调查，不能惊动其他员工，陈潇潇也不想惹麻烦，接受了经理的要求。

    在白默的指认下，那位表情奇怪的男销售被叫到了接待室。

    男销售名叫林洞，心理素质很差，否则也不会被白默捕捉到他的慌张。

    陈潇潇稍微吓唬了两句林洞便招供了，换衣间的摄像头确实是他在加班的时候偷偷安装的，但他保证没有外传过那些偷拍的视频。

    最重要的是，昨晚林洞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一点，有好几个同事能作证，完全可以排除他是凶手的嫌疑。
------------

第一卷：画廊 第13章：新的线索

    傍晚七点钟，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过来带走了林洞。

    走出长楼，陈潇潇伸了个懒腰叹息道：“白忙活一场。”

    “不算白忙活啊！我们不是顺带抓了一个偷拍狂吗？”白默一脸满足的笑容，这也算是他当警察后抓的第一个罪犯了。

    陈潇潇可没有这种喜悦，她在学校的时候已经帮助附近派出所抓了好几个小偷小摸的罪犯了。

    “对了？”白默认真地问道，“如果刚才林洞不承认怎么办？公司里没有监控，我们是不是就没办法给他定罪了？”

    陈潇潇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她实在无法相信白默会问出如此简单的问题，这还是刚才那个惊艳她的少年吗？

    “老大？”陈潇潇没好气地说，“那种摄像头是通过直连的内存卡储存视频的，我只要打开找个读卡器检查视频，第一个出现在视频中的人肯定就是安装摄像头的人啊！”

    让陈潇潇更加震惊的是，白默竟然用了足足十秒钟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潇潇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人，太有意思了吧？

    初春的夜晚依旧充斥着冬季的寒意，陈潇潇缩了缩身子，遥望远处，等待着出租车。

    “你要是冷的话，咱们叫个网约车吧？”白默说。

    陈潇潇摇摇头，“网约车报销太麻烦，还是等出租车吧！”

    白默哦了一声后没再说话，他看向路对面的便利店，一些画面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构建。

    傍晚七点多，错过了下班的热潮，过往的出租车少得可怜，好不容易来一辆却承载着客人。

    许是等得太无聊，陈潇潇开口说话，“刚才那个孙瑞秋长得也很漂亮，为什么我感觉你对她不冷不热的呢？她不算完美的素材吗？”

    鉴于白默把她定义为完美的素材，陈潇潇认为白默的审美能力完全符合他画家的身份。

    白默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对面的便利店上，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她化妆太浓了，表情有些僵硬，缺少了天然的感觉，不是完美的素材。”

    陈潇潇水汪汪的大眼睛转了转，在她看来，白默是在变向夸她的自然美。

    没了对白默走后门的成见，陈潇潇倒是觉得白默是个很直接的男孩儿。

    陈潇潇说：“我觉得······”

    “我想去趟唐雪琼去过的便利店。”白默打断了陈潇潇的话。

    陈潇潇错愕地看了眼白默，发现白默在看着路对面，她又看向路对面，这才发现对面有一家便利店，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里面的一切。

    “那里有新线索？”陈潇潇问。

    白默摇了摇头，“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通过橱窗投射的阴影推断出凶手的身高和体型。”

    “这也可以吗？”陈潇潇有些难以置信。

    白默又一次摇了摇头，“路灯的光和店内的光颜色不一样，被遮挡后造成的光影发生变化，虽然确定不了具体的数值，但通过对比应该能给出一个大概范围。不过有一个前提，凶手需要几乎贴着橱窗。”

    陈潇潇吞了口口水，尝试让干燥的嗓子舒服一些，通过光影判断凶手的身高和体型？

    这种案例陈潇潇只在书本上看到过，而且是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完成的。

    “走！”

    ······

    白默两人打车来到了唐雪琼最后去过的便利店，两人刚一下车就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队长陆婉此刻正站在橱窗外看向便利店内部。

    “陆队！”陈潇潇走过去打了招呼。

    陆婉回头，看到陈潇潇和白默后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陆婉知道陈潇潇那边的进度，在唐雪琼的公司没有任何发现，但抓到了一个偷拍狂。

    “白默想试着推断凶手的身高和体型。”陈潇潇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随后又问道，“陆婉您呢？是有新发现吗？”

    陆婉没有否认，她说：“潇潇，我问你，假设你在跟踪我，当你看到我进入了一家便利店，玻璃橱窗让你对便利店一览无遗，你会来到橱窗近处盯着我吗？”

    “那不是在增加暴露的风险吗？”陈潇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随后渐渐皱起了眉头，“凶手做事那么谨慎，显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有一件事说不通。”陆婉说，“唐雪琼是8点55分进入的便利店，按照白默的判断，凶手是8点58分出现在橱窗外，他为什么不在唐雪琼进去的第一时间出现，偏偏要等一会儿呢？”

    陆婉指出的问题确实很奇怪，作案谨慎的凶手出现在橱窗外，很可能会惊动唐雪琼。

    此外，如果凶手按奈不住内心的犯罪欲望，巴不得近距离观察唐雪琼，他为什么又等了三分钟才来到橱窗前呢？

    “我觉得······”陆婉看向橱窗内，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凶手是在这里才将唐雪琼锁定为他的猎物。”

    “可他在这里怎么可能看到唐雪琼的后背呢？”白默忍不住问道。

    关于后背的推论是白默提出的，在办公室里白默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如果让他去评判唐雪琼的后背，他会用完美的曲线来形容。

    考虑到说这种话会显得变态，他才有所保留。

    “如果不是后背呢？”陆婉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已经彻底否定了白默的猜想。

    这时，便利店男老板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老板笑呵呵地递来一张纸条，对陆婉说：“警官，查到了，那个小姑娘昨晚买的是这几件东西。”

    陆婉示意陈潇潇接过纸条，吩咐道：“你按照这个单子，去里面把上面的东西都拿一遍，模仿唐雪琼完成一次购物。”

    陈潇潇拿着纸条走进了便利店，陆婉问白默，“根据你说的光影变化，凶手当时具体站在哪里？”

    白默朝橱窗内看了一眼，指了指陆婉右侧的位置。

    两人站在外面，目不转睛地看向里面，店内的货架遮挡了他们大部分视野，一开始他们根本看不到陈潇潇。

    过了片刻，陈潇潇出现在正对着他们的一排货架间，只见她来到了最里面的货架边，低头看了眼纸条，随后在货架上寻找。

    最后，陈潇潇弯下腰将手伸向货架最下面那一层。

    也不知是陈潇潇弯腰的动作太大还是货架的最底层太低了，她弯腰的同时上身的T恤和外套跟着拉开，露出她如细柳一般的腰肢。

    “腰？”
------------

第一卷：画廊 第14章：滕杰

    腰这个字是白默和陆婉同时说出来的。

    不同的是，陆婉说完这个字后看向了白默，而白默却陷入了沉思。

    关于唐雪琼尸体的照片在白默的脑海中闪过，白默认为唐雪琼的后背是完美的，如果在她完美的后背上选取最完美的一部分，那必然是她的细腰了。

    唐雪琼当时穿的是相对紧身的上衣，弯腰之后必定会露出来。

    勾人的曲线，搭配唐雪琼原有的肤色，确实惹人眼球。

    “看来你的推断没有错，不过应该更具体一些，凶手选择的标签是有细腰的女人。”陆婉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相比之下，陆婉更希望是后背，毕竟能被陌生人看到后背的女人不算多，但腰部就不一样了。

    比如那些喜欢穿露脐装的女孩儿，陌生人轻易就能看到她的腰。即便是保守的女孩儿，衣着紧身一些，大幅度弯腰的时候也会在不经意间露出来。

    陆婉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凶手有可能就住在这附近，他昨晚来这里是为了买东西，碰巧看到了唐雪琼。如果只是路过，那么咱们的工作量就太大了！”

    回到警局，陆婉将调查重点放在了便利店方圆三公里内，这是考虑到小城区市民的生活节奏，很多人都会在晚饭后出门散步，三公里是一个很大的分界线。

    陈潇潇协助曾浩筛查符合陆婉侧写的嫌疑人，再加上陆婉给出的范围，总共找到三户人家，派出所民警连夜走访了这三户人家，没有任何收获。

    孙小开在下城区少得可怜的道路监控上寻找可疑行迹的人，重点时间是唐雪琼进入便利店之前以及死亡之后，结果也不尽人意。

    彭岳涛一下午的摸排也没有任何收获。

    一时间，所有的希望竟然只剩下陆婉的侧写。

    可符合陆婉侧写标准的人在眉海市少说也有上千人，这还不包括户籍科没有调查到的。

    比如一些周边的渔村，不需要保险报销的他们根本不会到户籍室提交死亡证明，一些早就过世的老人在户籍室那边仍然是活着的状态。

    白默感觉自己有些多余，没有人让他帮忙，他只能坐在曾浩和陈潇潇的身后看他汇总户籍信息。

    到了凌晨一点，白默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于是决定到洗手间洗脸。

    整个走廊只有刑警一队的办公室亮着灯，走廊内弥漫着烟味儿，都是从一队办公室飘出来的。

    白默用力洗了洗脸，回到走廊时正巧碰到了从女厕所出来的陆婉。

    陆婉的脸色有些憔悴，这一年在京都她的作息很规律，突然熬夜让她身体有些不适应。

    “感觉怎么样？”陆婉轻声问道。

    见陆婉没有离开的意思，白默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还行，总算明白我爸在我小的时候为什么总是不回家了。”

    “查案就是这样。”陆婉笑了笑，纵然脸色憔悴，笑容中依旧充满了韵味，“确定方向后便是大量的筛查，而且我们需要和时间赛跑。”

    “明白！”白默点点头，“他是连环杀手，我们越快抓到他，就越有可能拯救下一位受害者。”

    “可以啊！”陆婉说，“看来师傅没少给你传授办案经验，不过你说的不够全面，时间是抹去痕迹的最大帮凶，我们用的时间越长，凶手逃脱的概率就越大。”

    说到这里，陆婉晃神了，似乎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

    清晨的阳光洒进一队的办公室内，满眼血丝的曾浩哭丧着脸说：“我得睡一会儿。”

    曾浩一边说话一边看向身边的陈潇潇，见陈潇潇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户籍表格，他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回头一看，孙小开正趴在桌上睡觉，彭岳涛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白默最夸张，竟然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奶奶的！都睡了？”曾浩一边抱怨一边站起身，正想着用什么姿势入睡，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姐夫？”曾浩叫了一声，声音很大，似乎是在提醒大家。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袋子上有广告logo，是上城区最有名的包子铺。

    滕杰笑了笑，对曾浩说：“我就知道你们一夜没睡，所以过来给你们送些吃的。”

    曾浩委屈地说：“就我和潇潇没睡，其他人都睡了好吗？”想起来滕杰并未见过陈潇潇，曾浩又补充道，“姐夫，这是我们队里的新人陈潇潇。”

    曾浩对身边的陈潇潇说：“这是滕杰，咱们陆队的丈夫，叫姐夫就行了，是咱们一队的后勤保障，还是一位大作家！”

    “又调侃我？”滕杰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随后向陈潇潇点点头，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快叫大家起来趁热吃早餐。”

    白默是第一个被吵醒的，倒不是他睡觉浅，而是因为他是第一个睡着的。

    虽然意识有些朦胧，但白默已经听到了曾浩说的话，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白默坐在地板上看向门口的滕杰。

    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周身散发着一种大家气息，这种气息白默在一些成名已久的老画家身上感受到过。

    滕杰也发现了白默，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还有个小兄弟躺在地上睡啊？快起来，现在天冷，别着凉了。”

    “姐夫。”曾浩已经吃起了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着，“他是白默，也是新人，白局的儿子。”

    滕杰并没有因为白默是白局的儿子而放低姿态，如同对待陈潇潇一样，只是朝白默微微点头。

    “你怎么来了？”陆婉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句话，白默好奇地看向陆婉的办公室，他感觉陆婉的声音中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些柔情。

    果不其然，此刻的陆婉已经没了昨夜的疲惫，脸上是柔情似水的笑容，充满了幸福感。

    “怕你们饿肚子啊！”滕杰的声音更加柔和，任谁都能听出他对陆婉的关心。

    众人都已经醒来，曾浩拿着滕杰带来的早餐发给大家，大家一边喝着豆浆吃着包子，一边感谢姐夫的体贴。

    滕杰和陆婉坐在里面的办公室内。

    看着陆婉眼中的血丝，滕杰关切道：“这个入室抢劫性侵杀人案很麻烦吗？”

    陆婉咀嚼的动作停住了，诧异地看向腾杰，“你怎么知道的？”
------------

第一卷：画廊 第15章：提醒

    办公室内，看着脸色难看的陆婉，滕杰指了指她手中的豆浆。

    “快喝吧！”滕杰说，“咱们这种小城市的规章制度不够严谨，参与办案的人那么多，案件的信息传出去不足为怪。”

    确实如此，无论在任何地方，重大案件都会成为最好的谈资。

    负责侦办案件的是陆婉的一队，可昨天参与其中的还有法医组、接警民警、辅警，陆婉只能保证自己的人不会乱说，其他人呢？

    昨日的杀人案如今在下城区传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在说下城区出现了一个专挑独居女青年的变态。

    滕杰扭头看了眼玻璃门外面，轻声说：“你把这起案子定义成连环杀人案了？”

    “嗯！”陆婉小口吃着包子，脑子里在思考待会儿如何向白局汇报。

    陆婉并不在意滕杰谈论案情，刚才滕杰进来的时候看过他们的白板，以滕杰的能力，应该已经对案件有了基本了解。

    办公室外。

    有了食物的曾浩暂时没了困意，他津津有味地吃着早餐，对坐在两侧的白默和陈潇潇说：“你们可别小看姐夫，人家在整个东泰省都是名人，而且跟咱们的工作也算有点联系。”

    “你不是说他是大作家吗？”陈潇潇好奇地微问道。

    “对啊！”曾浩看向小办公室里的滕杰，露出一脸的崇拜，“人家是省作协的副会长，专门写侦探推理小说的，好几本书都是畅销书。同时还是个心理医生，专治各种心理上的疑难杂症。”

    陈潇潇算是明白曾浩的意思了，侦探小说确实和他们的工作有点关系。

    曾浩又强烈推荐了滕杰的书，一连说了好几本，白默只记住了一本书的名字，《黑夜的遗言》，听起来很有感觉。

    办公室内。

    滕杰将豆浆杯子装进塑料袋里，顺带帮陆婉整理桌上摆放不太整齐的文件。

    “我觉得你有一点侧写需要斟酌一下。”滕杰轻声说，“第一个受害者很大概率是死者身边的人，但姐姐或者妹妹的推测有待商榷。”

    陆婉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向滕杰，抿了抿刚刚涂上口红的嘴唇。

    “亲人之间的防范之心是很低的。”滕杰知道陆婉想听下去，“虽然在家中不至于穿着特别暴露，但肯定会穿得清凉随意，所以凶手会有很多机会看到姐姐妹妹的腰，那毕竟不是什么私密部位。”

    “此外。”滕杰将所有资料摆放整齐后站直身子，“凶手这次作案，故意在卫生间放水，意图是让警方发现，挑衅警方。与之相对应的是什么？会不会是他之前杀人后渴望让你们知道，但你们迟迟没有发现？”

    滕杰没再说下去，他很清楚，最合理的提醒方式就是告诉陆婉问题所在，再往下说下去就是他的个人观点了，他不想影响陆婉的思路。

    见陆婉陷入了沉思，滕杰向门外走去，来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陆婉一眼，“连环杀人案不是一两天就能侦破的，让大家注意休息，时间允许的话，晚上回来喝汤。”

    滕杰前脚刚走，局长白永辉就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直接让众人开会。

    如滕杰所说，这起杀人案如今在下城区传得沸沸扬扬，只怕过了今天，整个眉海市都会知道这位凶手的存在。

    让陆婉惊讶的不止这些，据白永辉得到的信息，很多案件细节都传了出去，比如凶手虐杀侵犯死者，比如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生物信息。

    一时间，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案件的泄露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如果再有类似案件发生，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给你们讲这些不是想给你们压力。”白永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办案的事情交给你们，我负责调查是谁泄露了案件信息。我给你们保证，以后的案件不会再有泄露的情况了。”

    白永辉果然说到做到，说完这些后便坐下抽烟，再也没有表达催促破案的意思。

    陆婉站起来来到白板前，“白局不给我们压力，但我不得不给你们压力了。”

    陆婉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凶手两个字旁边写了“表现欲”三个字。

    “我忽略了两个问题。”陆婉说，“凶手用放水的方式尽早暴露死者，他把现场清理得很干净，他相信我们抓不到他，就是在挑衅我们。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他有很强表现欲，可见他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得到过认可。

    这种不可能是社会混混儿，毕竟作为一个混混儿还能得到一些小弟的认可。我们已经确定他经济条件很差，我觉得他是一个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是一个依靠亲人的寄生虫，即便在家里也不会有人看得起他。”

    陆婉看向众人，“现在关于他作案的消息满天飞，他的在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这很可能会刺激他继续作案，以此来获得更大的满足感。”

    看着陆婉凌厉的眼神，几个人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陆婉又在白板上写下亲人两个字。

    她说：“可能不止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只要他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比如他的某位近亲。我们得从失踪人口调查，这位亲人肯定是本地人，有正经工作，对凶手没有防备，她甚至不会防备，因为在她眼里凶手只是一个没用的蛀虫。”

    曾浩用力吸了一口气，陆婉简单的一句话让他们的工作量翻了无数倍。

    “白默。”陆婉问，“你不是说要试着推测凶手的身高和体型吗？有进度吗？”

    第一次被陆婉主动提问，白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我用自己做了参照对比，如果是贴着橱窗的话，他的身高应该在1米8左右，很瘦，是个长脸。”

    停顿了一下，白默又补充道：“潇潇帮我分析了，凶手当时看到唐雪琼后肯定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他应该距离橱窗很近。”

    没有人在意白默后面补充的话，因为他们都在震惊白默提供的线索。

    1米8左右，很瘦，而且还能确定是个长脸？

    陆婉也研究过那片光影，她只能看出来有人挡住了路上的橙色灯光，顶多能感觉出来凶手偏高，但白默竟然看到了那么多东西？

    只是，即便白默在海滩女尸案中已经用他神奇的画画能力证明了他的能力，面对这一次更加神奇的操作，他们敢相信吗？
------------

第一卷：画廊 第16章：联盛小区

    调查范围扩大，一队的人手明显不够了，白永辉走后没多久，二队队长林峰带着手下过来帮忙。

    尽管白永辉没有给陆婉压力，单凭他直接让二队协助调查的命令就能看出来他心中的焦虑。

    这一年来眉海市的旅游业飞速发展，滋养出很多行业，每一个企业的产生就意味着对员工的需求，有了这么多空缺，外来人口自然急剧增加。

    流动人口的工作稳定性太差了，今天还在上班，明天可能就会消失不见，所以除非有人报案，想要通过企业了解失踪人口，难度太大了。

    陆婉很清楚，这便是爆发式发展出现的隐患，人多了，案子就会变多。

    隐约间，陆婉有种预感，这种棘手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刑警队众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些记者来到了公安局的大门外。

    案件信息被泄露，眉海市的一些论坛上开始出现案件的相关信息，这些记者便是信息泄露的第一个难题。

    好在白永辉早有准备，让宣传科的科长第一时间拦住了这些记者。

    整整一天，调查没有任何进展。

    第二天也是这样，到第三天的时候很多人已经陷入了疲惫之中，二队的有些人甚至开始怀疑陆婉的侧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只是过去了两天，公安局大门外的记者便没了耐性，论坛上关于独居女性危机的帖子也变少了。

    第四天清晨，白默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白默眯着眼拿起手机，没有注意是谁打来的电话，直接按了接听键。

    “喂？”白默有气无力地说道，从第二天晚上开始陆婉便让大家回家休息，此刻白默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电话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和曾浩带着喘息的声音，“惠通路联盛小区4号楼发生命案，赶紧过来，入室杀人案！”

    ······

    惠通路位于下城区的东部，距离唐雪琼被杀的筒子楼有将近十公里的距离。

    坐在出租车上的白默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他甚至能通过胸口感受到来自心脏的震动。

    连环杀人案！

    这是陆婉早就给的推测，尽管白默接受了这个推测，当第二起案件真的发生时，他才真正接受了连环杀人案的事实。

    联盛小区曾经是眉海市的豪华小区，那时候还没有上城区和下城区之分，随着上城区的出现，联盛小区逐渐没落，如今也只是一个租户居多的小区。

    下车之后白默戴上了证件，这是昨天才拿到手的。

    只可惜白默的经验太少了，他甚至忽略了这些天记者一直想采访刑警队的事情。

    白默刚戴上证件，十几个人马上向他小跑过来，一下子把他围的水泄不通。

    一个记者几乎将手中的微型麦克风塞到了白默的嘴里，“请问警官，这次是三天前连环杀人案的后续吗？”

    其他人马上将镜头对准了白默。

    白默先是愣了一下，他在国外接受过采访，都是采访他作品的，所以他本能以为应该向记者说实话。

    就在白默已经做出点头动作准备回答的时候，一只手抓紧了他的肩膀。

    “无可奉告！”陆婉冰冷的声音在白默耳边响起。

    不少记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们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帅气的男警察准备承认了。

    “陆婉队长，无可奉告的意思是指警方需要对连环杀人案的细节保密吗？”有一位记者还不死心，大声问道。

    “我只知道你们如果还这么拦着我，就是在阻拦我们执行公务。”陆婉的声音更加凌厉，完全没了平日里对待手下的温柔。

    白默清晰地感觉到，不少记者露出了忌惮的表情，似乎他们很怕陆婉。紧接着，这些记者竟然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陆婉用力推了白默一下，白默一个趔趄向前迈了一步，随后在陆婉的推搡下走进了小区。

    两人来到了4号楼下，走进了贴满小广告的楼梯。

    4号楼总共7层，每层4户，两个楼梯间，没有电梯。

    案发现场在7楼4号，陆婉闷不吭声地走在前面，白默感觉气氛有些压抑。

    “陆婉姐？我刚才是不是犯错了？”白默小声问道，这些天白默对陆婉的称呼一直是陆队，这次换了称呼，显然是想表达现在是私人的问题。

    陆婉回头看了白默一眼，轻叹一声，“你没有对付记者经验，我没有怪你，不要多想。”

    说了这句话后陆婉继续上楼，白默也知趣地没有追问下去，他能感觉到陆婉的心情很差。不过陆婉已经明确表达了，她没有因为白默生气，那么她生气的原因只能是案子了。

    刚到七楼，白默就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走廊有些狭窄，704的门口站满了人，最外面一个金色长发的女孩儿正半蹲在地上哭泣，曾浩站在她旁边给她递纸巾。

    女孩儿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染成了金色，上身穿着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裙，裙子下是黑色网袜包裹着的长腿，脚上是一双棕色的长靴。

    见陆婉和白默过来，曾浩站起身做了简单汇报。

    报案人是这位穿着性感的金发女人，她叫刘馨，和两个女孩儿在704租房子，另外两个女孩儿分别叫段萱萱、王斐娅。

    昨晚刘馨和朋友聚会，聚会之后去了酒吧，一夜没有回来，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个室友被杀了。

    刘馨给出一个重要信息，她说昨晚离开的时候正巧有个戴口罩的男人在门口，说是小区物业的，楼下邻居发现他们的卫生间漏水，想让物业上来看看能不能修理一下。

    男人穿的确实是物业维修工的工装，刘馨没有多想，当时她的朋友一直催她，所以对屋里的段萱萱说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曾浩看了眼还在哭泣的刘馨，叹息道：“已经确定了，小区物业昨天并没有来704维修过，也就是说，刘馨见到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凶手了。”

    说罢，曾浩看向白默，“能画出来吗？”
------------

第一卷：画廊 第17章：悖论

    楼道里除了刘馨的哭声，还有曾浩满眼的期许。

    这一刻，白默忽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不同于那天在海边为女尸画像，那时的他只是一个路人，而此刻他背负警察的职责，似乎还背负了很多人的希望。

    白默用力点点头，“没问题！”

    陆婉看了眼妆已经哭花了的刘馨，“等她情绪稳定了再画，先跟我进去看看尸体。”

    现在的刘馨确实不适合画像，她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会影响她的回忆。

    此外，陆婉也希望白默能陪她看一下尸体，作为女人，作为一个同样拥有纤细腰肢的女人，陆婉并不觉得其他受害者的腰部有什么特点，她需要一个男人的帮她判断。

    而白默就是最好的人选。

    两人进入704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法医还没到，白默和陆婉直接走向了守在卫生间门口的彭岳涛。

    当白默看向卫生间里面的时候，他的眉头渐渐紧蹙在一起。

    卫生间内，一具一丝不挂的女尸正趴在马桶上，看起来和唐雪琼案发现场差不多，但却有一点让白默特别不舒服——女尸的后腰处有一个伤口！

    血已经流干，白默自己都能看出来那是一处刀伤。

    白默带着满脸的困惑看向一旁的陆婉，陆婉的俏眉也紧紧锁在一起，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腰，符合凶手的标准吗？”陆婉低声问道。

    白默再次看向尸体，失望的光芒在他的眸子中闪过，白默缓缓点头，“虽然没有唐雪琼的比例好，但线条和唐雪琼的一致，像是凶手的标准。”

    陆婉将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向彭岳涛，“另一具尸体呢？”

    彭岳涛指了指最里面的房间，“在那里，被乱刀捅死的。”

    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三个卧室连成一排，陆婉来到最里面房间的门口。

    房间内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睡衣，睡衣已经被干涸的鲜血染成了深紫色。

    女人的双眼睁得很大，似乎在死前受到了特别大的惊吓。

    陆婉走进卧室，目光停在床头紧挨着的小桌子上，小桌子上放着半杯水，水杯旁边是两盒药和一个体温计。

    在看清药盒上感冒药的字样后，陆婉惋惜地叹了口气，“她应该是感冒了，吃药之后睡着了，睡得太沉，所以没有察觉到卫生间发生的事情，要不然凶手没机会杀死两个人的。”

    白默并没有跟着陆婉，他依旧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尸体。

    “为什么会在腰上捅一刀呢？”白默喃喃道，“你不是最爱女人的腰吗？”

    杂乱的脚步声从门口传了过来，随后白默便看到秦有为走进了卫生间。

    白默则走出了房间，楼道里的哭泣声变小了，刘馨依旧蹲在地上，时不时抽噎一下。

    “呵！”白默冷冷一笑，笑容中充满了嘲弄。

    所谓连环杀手，也不过是个没有任何准则的变态罢了！

    ······

    公安局刑警一队的办公室内，一队、二队全体成员以及主管刑侦的白永辉齐刷刷地看向拿着尸检报告的秦有为。

    秦有为说：“卫生间的死者名叫段萱萱，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点半之间，死因是腰部中刀造成了大出血，伤口上有动物类油脂，怀疑是厨房用刀，我看报案人说厨房里少了一把水果刀，那应该就是凶器。

    她的脸上有多处掌掴的痕迹，胸口有抓痕，腹部有多处淤青。死者生前遭到过侵犯，和唐雪琼一样，身体被清洗过，没有提取到男性生物信息。

    接下来就是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死者身上的伤痕相对唐雪琼来说比较轻微，死者虽然遭到了侵犯，但下体没有撕裂伤。”

    白默注意到很多人都愣了一下，于是小声问身边的陈潇潇，“没有撕裂伤是什么意思？”

    陈潇潇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暴力侵犯的话，女方抗拒，过程中会对受害者下体造成撕裂伤，如果是自愿的，很少会出现撕裂伤。当然，这也和体质有关系，只能当作参考。”

    二队队长林峰问：“有没有可能，凶手殴打段萱萱的时候还用水果刀威胁其性命，段萱萱为了自保选择了妥协，所以没有造成撕裂伤？然后段萱萱在凶手放松警惕后准备逃走，凶手慌乱之下出刀捅死了段萱萱。”

    “连环杀手会不断地优化自己的作案手法，可能在对唐雪琼的施暴过程中，他认为强行发生关系无法满足他的欲望，所以这次开始用水果刀威胁受害者生命？”陈潇潇顺着林峰的推断说了下去。

    陆婉没有回应两人，而是对于秦有为说：“王斐娅呢？”

    秦有为说：“王斐娅是正面中刀被杀，一共七刀，致命伤是刺穿心脏的一刀，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她的具体死亡时间还需要进一步尸检。

    她的体内有感冒药成分，桌上的温度计显示体温是39度，她那种状态吃了感冒药后一般会陷入沉睡，一般的小动静不会吵醒她。”

    林峰思索道，“王斐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段萱萱之后。凶手杀死段萱萱后开始搜刮财物，过程中发现了王斐娅，以他嗜杀的性格，肯定毫不犹豫地将其杀人灭口。”

    林峰今年45岁，是陆婉的前辈，只不过他的天赋一般，所以在竞争队长时败给了陆婉。

    虽说破案天赋一般，但林峰有着丰富的破案经验，他这次是协助一队办案，即便他已经有了定论，还是要征求陆婉的意见。

    林峰看向还在沉思的陆婉，“陆队，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看着陆婉，虐杀受害者，暴力侵犯，搜刮财物，如此接近的手法，大家都认为这是同一凶手所为，只等着陆婉说一声并案调查。

    过了好一会儿，陆婉站起身，她忽然看向白默，白默也正看着她。

    不知为何，陆婉在白默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迷茫，而恰恰是这种迷茫，让陆婉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先看看白默能不能画出嫌疑人的相貌，并案的事情等等再说！”
------------

第一卷：画廊 第18章：画像

    陆婉的意思很明确，她不认为本次案件是同一凶手所为。

    在场的人中，唯有白默露出激动的神色，在看到段萱萱腰部中刀之后，白默也曾想过凶手有没有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白默不清楚陆婉的依据是什么，他的想法很简单，凶手对女人的细腰有强烈的迷恋，就好比白默迷恋一些油画一般，有着这种迷恋，不管在多么失控的状态下都不会去损坏它的。

    “你们说的推论确实可能出现，我也不仅仅是因为凶手在死者腰上出刀而不同意并案。”陆婉在白板上圈住了水果刀三个字。

    陆婉说，“你们的说法有一个悖论，如果凶手已经决定用水果刀控制死者，为什么还要先对其进行殴打呢？而且他为什么不自己携带凶器呢？万一死者的家里没有适合他控制死者的凶器怎么办？”

    这个问题确实把大家问住了，就连刚才最坚定的二队队长林峰都倒吸一口凉气。

    陆婉又圈住了征服欲三个字，“凶手在对唐雪琼作案的时候，通过殴打来控制唐雪琼，与用水果刀控制对方，你们觉得到底哪一种方式能满足他的征服欲呢？”

    见众人都有了动摇的神色，陆婉又说：“你们只是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而已，这次案发现场和唐雪琼被杀现场太相似了，所以你们潜意识里认为两个案子是同一凶手所为，随后以结果论寻找合理的过程，这才走入了误区。”

    第一个被说服的人是白永辉，他叹了口气，“不要忘了，唐雪琼案的很多细节都被曝光在网上，如果有人想模仿作案的话，确实可以做到。”

    其实陆婉很清楚，她也是一个结果论者，因为凶手在死者腰上出刀，她潜意识里认为这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所以才去寻找合理的解释。

    若是换作前些年的陆婉，她可能也会并案调查，但这一年的学习让她见识到了太多连环杀手的案例，所以她坚信凶手不会在他最喜欢的腰部出刀。

    眉海市毕竟只是个小城市，无论是刑侦条件还是个人能力都有欠缺，她必须用自己的方式让大家真正了解连环杀手。

    两个案子分开调查，本次案子最大的优势就是存在目击证人，只要白默能根据刘馨的描述画出凶手的相貌，这便是一起简单的入室杀人案。

    白默清楚接下来就是他的表现时刻了，他起身朝陆婉点点头，拿着画板和铅笔走出了办公室。

    白永辉察觉到陆婉的脸色不太好，他不禁有些困惑，按理说陆婉说服了大家，她应该很欣慰才对，为什么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呢？

    陆婉忽然说：“加快调查进度，这次模仿杀人案一旦让凶手知道，很可能会刺激到他，他距离下一次作案不远了。”

    ······

    公安局的接待室内，白默用手臂夹着画板走了进来，房间内的格局很简单，一排沙发，一个茶几，一个饮水机以及几个柜子。

    刘馨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撑在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上，捧着一个一次性杯子。

    她脸上的妆已经清洗过了，没有化妆品的修饰，白默能清晰看到刘馨脸蛋儿上的雀斑，刘馨明亮的大眼睛此刻也变成了小眼睛。

    白默拉了个椅子坐在刘馨对面，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了？”

    长相帅气的男孩儿无论在哪个女人面前都会加分，尤其是白默这种网红小鲜肉类型的。

    刘馨的目光在白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微微点头，“好多了。”

    “我是警队的画像师，我需要你帮我回忆凶手的样貌。”白默的声音依旧很柔和，让人有种无法拒绝的感觉。

    听到要画像，刘馨停顿了一下，她摇了摇头，“那个人戴着口罩，我没看清他的脸。”

    “呵呵！”白默会心一笑，安慰道，“就算你没看到他全部的长相，但你也看到一部分了呀？只要你把你看到的那一部分告诉我就行了。”

    说话间，白默将画板放在双腿上，一只手拿住了铅笔，铅笔的笔尖抵住了画板上的白纸，两者接触的一瞬间，白默的双眸变得炯炯有神。

    “哦！”刘馨的眼神有些茫然，显然她觉得白默在天方夜谭。

    “这个人偏胖还是偏瘦？”白默问。

    “偏瘦。”刘馨狐疑地回答道，在她以为，白默会问一些特别详细的细节，没想到一上来问的竟是这种问题。

    “身高呢？”

    刘馨回答：“应该1米8以上吧？”

    白默抬头看着刘馨，“和我相比，他的眼睛偏大还是偏小？”

    刘馨想了想，说：“偏小。”

    白默问：“眉毛呢？有没有什么特点？”

    刘馨缓缓摇头，“没有什么印象。”

    白默微微一笑，“没有印象也是一种特征，可见他的眉毛没有特点，边角没有角度。”

    白默的铅笔在画板上不停地游动，就好像刘馨已经给了他很多特征一般，“耳朵呢？有没有什么特点？”

    “想不起来了。”刘馨皱起眉头，眼睛看向天花板，“好像也没什么特点。”

    这时，白默的笔停住了，他看向刘馨，脸上依旧挂着让人舒适的笑容，“你看到的是他的正面吧？”

    刘馨连连点头，“他头发有点儿长，所以我没看清他的耳朵。”

    白默的铅笔继续在画板上游走，“他戴着口罩，你感觉他的两腮有没有把口罩撑起来？”

    “没有！”

    “下巴呢？”白默说，“如果下巴偏长的话，口罩展开的角度会大一些，你感觉他的下巴偏长还是偏短？”

    “偏短。”刘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一刻，低着头的白默眉毛抖动了一下，他又问：“额头呢？大不大？有没有立体感？”

    刘馨想了想说：“不大，有一些立体感。”

    听到刘馨的回答，白默深吸一口气，将已经有了雏形的画像揭开，放在了画板下面，随后又重新画了起来，画完一张后，白默又画了一张。

    房间里只剩下铅笔摩擦白纸的声音。

    过了十分钟，白默已经用了三张纸，他拿出最后一张画像的雏形展示给刘馨，画面中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是他吗？”白默低声问。

    刘馨没有回答，只是惊讶地点了点头。
------------

第一卷：画廊 第19章：拼凑的画像

    接待室的房门被拉开，白默夹着画板走了出来。

    门外站着曾浩和陈潇潇，两人都激动地看着白默的画板。

    出于好奇，两人以上厕所为借口来到了接待室外，透过门缝看到了白默画像的整个过程，当看到刘馨点头之后，两人彻底震惊了。

    外行看热闹，两人只觉得白默问的都是一些简单的问题，可他却将这些线索拼凑成了一张画像，还得到了目击者的认可。

    见白默将房门关上，曾浩和陈潇潇同时竖起大拇指。

    曾浩勾住白默的肩膀，和他向电梯走去，小声说：“可以啊！这么快就画出来了，我以为你要一两天呢！”

    一边说话，曾浩一边将白默腋下的画板抽了出来，一旁的陈潇潇马上凑过来脑袋。

    “我去！”曾浩一愣，“你怎么画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啊？不能画出全貌吗？”

    三人已经到了电梯口，白默看了眼曾浩手里的画像，冷冰冰地说：“我怕我画出全貌来以后她不敢认了。”

    直到这时两人才发现白默正板着脸，眸子里充满了怒火。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之后，白默沉声说：“她在撒谎！”

    “撒谎？”曾浩与陈潇潇面面相觑，“你不是在画像，怎么知道她在撒谎的？”

    “她给的人脸特征出现了矛盾，首先是耳朵的问题，我开始以为她是记忆模糊导致的，到后面我故意问她额头的立体感，她说了对方头发比较长，挡住了耳朵，那种长度下是无法感受到额头的立体感的，除非凶手的发型是不规则的。”白默说。

    “不规则的发型会成为吸引人注意的焦点，可她一直没有提到。”白默冷冷一笑，“所以我试着把她提供的矛盾信息拆分出来，最后我竟然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脸。”

    三人走出电梯，曾浩伸手拦住了白默。

    曾浩在门外看到白默画了好几张，于是去画板最后几张纸翻找，果然找到了两张画像。

    两张画像都不算完整，但有基础的人脸轮廓。

    陈潇潇将两张画像和白默展示给刘馨的画像放在一起，看着看着惊呼起来，“戴口罩的嫌疑人，好像是这两张人脸拼凑起来的。”

    曾浩拿起其中一张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点儿眼熟啊？”

    “联盛小区门口的一个保安。”白默说。

    “对！就是他。”曾浩确认道，这时候曾浩终于明白了白默的意思，“你是说她根本没有见过凶手，她在凭空编造？”

    “更可能的是，她在帮凶手隐藏！”陈潇潇倒吸一口凉气。

    “按照她拼凑相貌的手法，可以试着调查她周围的人，说不定能找到符合另一张画像的人。”白默思索道，“不会是特别熟悉的人，她选择了保安，另一个可能也是小区里经常见到的人。”

    这种人对她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在她看来没有任何纰漏，只可惜她遇到了一位专业的画像师。

    陈潇潇说：“我们得调查一下刘馨昨晚都去了哪里，我怀疑她和凶手是同伙。”

    曾浩严肃地点点头，“她说了几个朋友的名字，我现在就联系他们。”

    白默没有在意两人的对话，他满脑子都是刘馨用的另一张脸到底是谁的，虽然这和案子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他却特别想知道答案。

    白默的画面记忆绝对是远胜常人的，他在脑海里极力搜索今天在小区内见到的人，试着寻找那张脸。

    忽然间，白默心头一震，回忆的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人。

    当时他和陆婉一起走进了案发的4号楼，远处有一个在看着他们这边，那个人体型偏瘦，身高1米8左右，最显眼的是他白发与黑发相间的寸头。

    那个人的脸并不是刘馨用来拼凑画像的另一张脸，可当白默回忆起他时，再也无法忘记他的脸，因为他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恼怒。

    “那个连环杀手好像在案发现场出现了。”白默低声说。

    正在讨论如何调查刘馨的曾浩和陈潇潇戛然而止，不知所措地看向白默。

    曾浩干笑一声，“说什么鬼话呢？咱们又没见过他，你怎么知道是他？”

    “肯定是他！”白默挤出一丝原来如此的笑容，“他生气了，因为有人在模仿他，那是在玷污他的艺术！”

    电梯的门开了，白默直接跨入电梯，满脸的兴奋。

    “你干什么？”曾浩急忙叫道。

    “去联盛小区，说不定他还在那里。”白默说。

    “你疯了吧？”曾浩笑骂道，“案发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他去那里干什么？”

    电梯门缓缓关上，一个身影从曾浩的身边掠过，陈潇潇挤进了电梯里，在电梯关上门同时，陈潇潇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跟他一起去。”

    看着已经在下降的电梯，曾浩愣了好一会儿，“都他么疯了吧？瞎胡闹！”

    曾浩骂骂咧咧地回到了办公室，白默毕竟是白局的儿子，要是换作其他新人，他刚才肯定会直接把对方从电梯里拉出来。

    看了眼玻璃围起来的小办公室，陆婉并没有在里面。

    曾浩拍了拍孙小开，“查一下刘馨的消费记录，白默说刘馨给的画像有问题，咱们可能被她骗了。”

    孙小开的脑袋从电脑屏幕上挪开，扶了扶那他八百度的近视眼镜，“你确定？”

    显而易见，孙小开一听是白默的判断，心里不太信任。

    “卧槽！”曾浩坐下来激动地说，“你都不知道白默那小子有多神，就那么二十多分钟，画出了一张刘馨认可的画像，同时还画出来两张画像，说刘馨的画像是那两张画像拼凑出来的。”

    说话间，曾浩将三张画像摆在孙小开的键盘上。

    随后曾浩指了指其中一张，“这张和联盛小区的一个保安几乎一模一样，太神了！”

    孙小开大概明白了曾浩的意思，“你怀疑刘馨和凶手是同伙儿？”

    曾浩用力点点头，又一次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小办公室，“陆队呢？我得跟陆队汇报一下情况，还有白默那臭小子，非要去联盛小区，我拦都拦不住！”

    “你不用汇报了。”孙小开将三张画像从他的键盘上拿了下来，“陆队也去联盛小区了。”
------------

第一卷：画廊 第20章：感觉

    联盛小区内，陆婉站在4号楼楼下，仰头看了眼顶层的房间。

    一阵清风吹过，将陆婉耳后的发梢吹散，陆婉低下头，拿出刚刚从物业那里要来的租户信息。

    这些租户信息的时间跨度很大，数量并不多，显然不是全部的。

    好在陆婉只需要4号楼的，这上面一共有四户独居女租客，有两户在二楼，另外两个分别在三楼和五楼。

    陆婉认为凶手是一个表现欲极强的罪犯，对于这种人来说，模仿他作案是对他的一种侮辱，即便凶手不知道他最迷恋的女人腰部被人用刀捅了，他依旧会很愤怒。

    “那么作为回应，你是不是应该尽快作案呢？”陆婉悠悠地说，“用你最正统的手法告诉我们，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陆婉将头发别在耳后，小声说：“你最好的回应就是在这里继续作案，不仅能让我们察觉到今天的案子不是你做的，还能更好地满足你的表现欲。”

    这只是一种猜测，一种大胆的猜测。

    即便是陆婉，也觉得很玄乎，所以她没有带人过来，毕竟在旁人眼里，这种猜测太匪夷所思了。

    陆婉走进4号楼，她打算逐一走访这四位女租客，说不定，其中一人就是凶手的猎物！

    与此同时，联盛小区的大门外，白默和陈潇潇从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你为什么能确定那个人是凶手？”陈潇潇问。

    在车上的时候，白默隐晦地告诉陈潇潇他在4号楼下面看到了凶手。因为司机在，陈潇潇没法直接问，这个问题一直憋到了现在。

    “感觉！”白默的语气很坚定，“我能感觉到他就是凶手！”

    白默以为陈潇潇一定会像曾浩那样说他在臆想，没想到陈潇潇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相信我？”白默诧异道。

    “不能说相信你，只能说我相信感觉这种东西。”陈潇潇绷着嘴说，“我们瑰省公安大学在启秀市，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启秀市701特案组有一位特别厉害的警察，也是我的学长，他就是那种能凭借感觉抓到凶手的人。”

    不管陈潇潇的原因是什么，白默已经很满足她的信任了。

    两人先是来到4号楼的楼下，白默没有停下来，来到了对面8号楼的楼下，站在一棵树下看向4号楼的入口。

    “他当时就站在这里。”白默说。

    陈潇潇观察四周，这个角度能看到4号楼和5号楼的入口。

    “按照陆队的说法，他可能会在短时间内作案，有没有可能，他在这里观察我们办案的时候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陈潇潇说。

    白默缓缓摇头，“应该不是这里，他不会饥不择食的，肯定要选择和唐雪琼差不多的有曲线腰的女人。”

    “可他只在这里的话肯定没办法筛选目标啊！”陈潇潇四处张望，“他会不会按照锁定唐雪琼的方式，去小区外面的超市找目标？”

    “我感觉不会。”白默说，“小区外面是个连锁超市，没有玻璃橱窗，里面的监控也比较多，很容易暴露。”

    陈潇潇忽然回头看向白默，见白默正一脸严肃地扫视四周，心中顿时震惊起来。

    如果只听刚才两人的对话，似乎陈潇潇才是没有任何办案经验的新人。

    陈潇潇没有打扰进入状态的白默，小声嘀咕道：“那会是哪儿呢？”

    这时，一个女人出现在白默的视野中。

    女人手里拿了一个小纸盒，看起来是一件快递，她穿着拖鞋，一条紫色的修身针织长裙，上身还穿了一件白色外套，白色外套并没有遮挡住女人纤细的腰肢。

    白默缓缓吐出两个字：“完美！”

    白默的话吸引了陈潇潇的注意力，她顺着白默的目光看去，马上看到了被白默称为完美的女人。

    女人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男人，男人戴了一顶鸭舌帽，即便如此，陈潇潇还是通过他的鬓角看出来他有少白头。

    “是······”陈潇潇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她强行咽了一口口水，这才能继续说下去，“是他吗？”

    陈潇潇没有听到白默的回应，只是看到白默大步向4号楼走去。

    此刻，无数个念头从陈潇潇的脑海中闪过——那是连环杀手？他力量很大，我学过格斗，我能打得过他吗？我是不是应该拦住白默呼叫支援？找小区的保安可以吗？

    思索间，陈潇潇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剧烈跳动的心脏震碎了。

    当她回过神儿的时候，白默已经走出七八步的距离，少白头男人则已经跟着女人进入了4号楼，白默马上加快脚步。

    陈潇潇连忙冲了上去，同时拿出手机给曾浩发了一条语音，“浩哥！凶手真的在联盛小区，我们看到他跟着一个女人进入了4号楼，快支援我们。”

    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后，陈潇潇已经跟着白默冲进了4号楼。

    白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进入步梯间上楼，他的速度很快，急促的脚步声在整个楼梯间回荡着。

    到了二楼，白默脑袋伸到走廊里看了一眼，随后又冲向三楼。

    来到三楼，当白默的脑袋伸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少白头男人站在303的门口，脑袋却看向正在301门口开门的女人。

    “诶！”白默吼了一声，少白头男人和女人同时一惊，纷纷看向白默。

    当白默和少白头男人完成对视的一瞬间，他在心里便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男人就是凶手！

    白默愣住了，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掏出证件逮捕这个人吗？

    少白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意，但这杀意却一闪而逝，他用手拉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檐，随后大步走向白默。

    眨眼间少白头来到了白默的面前，他并没有对白默动手，而是绕过白默准备进入楼梯间。

    鬼使神差一般，白默一把抓住了少白头的手臂，低吼道：“别想跑！我是······”

    不等白默说完，少白头的拳头便打向了他。
------------

第一卷：画廊 第21章：少白头

    眼看少白头的拳头就要打在白默的脸上，白默只觉得有人拽了他一下，他退回楼梯间，避开了少白头的拳头。

    一拳未中，少白头又跟上一拳，陈潇潇从白默身后冲出来，一记直踹正中少白头的肚子。

    少白头被陈潇潇的偷袭击退两步，他瞪了眼陈潇潇，眼神冰冷，嘴角扬起阴森的笑容。

    少白头的目标变成了陈潇潇，拳头带着风声打向陈潇潇的脸颊，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陈潇潇低头避过对方的拳头，抬腿踢向他的膝盖处。

    少白头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迎着陈潇潇的攻击扑了上去，陈潇潇如愿踢中了少白头，可对方已经与她贴身。

    被人突然紧贴，陈潇潇心里一慌，本能地想要后退。

    只见少白头双手抓住陈潇潇的双肩，膝盖重重地撞在陈潇潇的腹部。

    强烈的疼痛感让陈潇潇闷哼一声，弯下了腰，双腿也有些弯曲，少白头收回膝盖，准备再次撞击的时候，白默飞扑过来，借着冲击力将少白头和陈潇潇撞开。

    被白默撞开的少白头恶狠狠地看向白默，随后低吼一声，看样子白默把他惹怒了。

    少白头再次挥动拳头，不过这一次，他的拳头又被人拦住了。

    陆婉在少白头将要击中白默的时候从楼梯间冲了出来，一记鞭腿踢在少白头的腰上，使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啊——”少白头咆哮一声，似乎是在抱怨白默这边越来越多的帮手。

    少白头出拳打向陆婉，陆婉先是后撤半步避开拳头，随后双手抓住少白头打空的拳头，紧接着朝少白头的方向旋转身体。

    陆婉旋转的同时也在扭动少白头的胳膊，当她停下后正好背靠少白头，弯腰，沉肩！

    高出陆婉一头的少白头被陆婉轻松背了起来，随后他整个人后背着地，重重地摔在地上。

    陆婉继续扭动少白头的手腕，疼得他翻转身体，当他趴在地上的时候，陆婉将他的手臂反扣在背后，另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

    少白头还想动，可他只要稍微用力陆婉就用扭动他的手腕，疼得他叫出了声。

    陆婉看了眼白默那边，陈潇潇弯着腰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白默则张大嘴看着她。

    “白默，我腰后有手铐，拿出来给他铐上。”陆婉说。

    白默还在震惊之中，从陆婉出现到她制服少白头，顶多也就过去十秒钟，让他有一种看动作片的既视感。

    “白默？”陆婉又叫了一声，倒不是她不想自己拿手铐，这个少白头的力气很大，陆婉感觉她只要稍微收手对方就会挣脱他。

    “哦！”白默总算缓过神来，走过来从陆婉的腰后取下手铐。

    当白默铐住少白头的右手后，他突然停止了挣扎。

    陆婉刚松一口气，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她听到了少白头咬牙切齿地吼叫——“你们抓我干什么？”

    ······

    眉海市公安局刑警一队办公室内。

    陈潇潇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她的腹部遭到了重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她没有听大家的劝说去医院检查，相比之下，她更想知道案件的进度。

    按理说，他们抓的少白头就是凶手，可他在最后突然的反问让陈潇潇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曾浩回到办公室内，众人同时看向他。

    曾浩说：“做了基本问话，他叫路亚军，眉海市人，今年22岁，没有工作，住在下城区厚德路电厂家属院内。”

    说完基本信息，曾浩咬了咬牙，“这小子恶人先告状，说我们平白无故动手抓人。”

    “开什么玩笑？”白默大叫道，“要不是陆队及时出现，我和潇潇可能会被他打死，他······”

    白默说话时扭头看向陆婉，他发现陆婉正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白默不敢再继续说话了。

    “你们向他表明身份了吗？”陆婉问。

    白默愣了一下，想了想，不甘心地摇了摇头，“我看他要逃，拉住他的时候准备说我警察，他突然动手了。”

    “也就是没有表明身份。”陆婉抿了抿嘴唇，冷冷一笑，“他看出来你们是警察了，所以在你说话前提前动手，这样一来即便被抓了也规避了袭警的罪名。”

    曾浩对这种事情很了解，他点点头，“他说他欠了高利贷，原本以为是社会混混儿找他要账，所以就决定先发制人，在你们拿出手铐后他才知道你们是警察。这小子阴得很，我能看出来他就是在借机打你们。”

    “很聪明。”陆婉说，“他是在铺垫，待会儿正式审讯的时候他就会说因为他欠了钱，所以想去偷东西，最后顶多是个盗窃未遂的罪名。”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白默总算明白了路亚军的算计，警方并没有他杀人的证据，刚才也没有抓到现行，所以他完全可以否认自己是连环杀人犯。

    过了好一会儿，见大家依旧不说话，白默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应该等到他行凶的时候再抓他？”

    “没用的。”陆婉站了起来，“从他今天脱罪的方式看，以他的反应能力，就算他进入那个女人的家里也会用入室抢劫的罪名掩盖他的杀人行为，除非你看到他杀人。这么看的话，提前抓他是最好的选择。”

    陆婉对曾浩说：“你感觉突破的几率大不大？”

    论审讯技巧，曾浩绝对是公安局里的第一人。

    曾浩直接摇头，“很难，这小子有点儿邪门儿，骨子里透着狠劲儿，正常的施压审讯肯定不会有结果。”

    “我来主导试试。”陆婉想了想，扭头看向白默，停顿了几秒钟后说：“白默，你跟我一起去审讯他。”

    听到陆婉让白默一起审讯，不少人露出诧异的表情。

    陈潇潇却明白陆婉的想法，他们回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说抓捕路亚军的细节，大家都以为白默和陈潇潇只是碰巧撞见，随后有了陆婉的支援。

    回来时，警车押送路亚军，陆婉开车带着陈潇潇和白默，在车上的时候陆婉知道了具体的经过。

    凶手是白默发现，白默能从那么多陌生人中找到凶手，说明他一定有自己的方式。
------------

第一卷：画廊 第22章：审讯

    审讯室旁的观察室内，白永辉坐在正中间的位置看着单向镜的另一边，他的身后是陈潇潇、曾浩以及二队的人。

    路亚军正坐在审讯椅上低头抠手指，他的表情很轻松，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白永辉见过的罪犯太多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路亚军不简单，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杯。

    审讯室内，白默跟着陆婉走了进去，在进去之前陆婉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自由发挥就行了。”

    看到陆婉坐下，路亚军抬头看向他，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陆婉的脸上和胸口扫荡。

    “说说吧？”陆婉开门见山，“为什么去联盛小区，为什么跟踪那里的独居女租客？”

    路亚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警官？你们不要乱说话好吗？我去那儿是找朋友借钱的。”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陆婉直接问。

    路亚军靠在审讯椅上，“忘了名字了，就记得在联盛小区，我也记不清是不是4号楼303，正准备敲门问问，你们的人就出现了，还直接动手。”

    说话时，路亚军用挑衅的目光看向白默，他在故意激怒白默。

    或作别人，被污蔑后或许会暴跳如雷，白默却完全当作没有听到。

    此刻白默已经明白为什么曾浩说路亚军很难突破，路亚军的找朋友借钱的谎言比陆婉说的盗窃还要高明，他们没有抓到现行，路亚军可以随便扯谎。

    白默拿出铅笔，从审讯记录本上抽出一张纸，放在本子上开始画画。

    观察室内。

    曾浩砸了咂嘴，“这小子怎么突然开始画画了？”

    不少人露出嫌弃的眼神，如果白默不是白永辉的儿子，他们一定会展开一个临时的批判会。

    就连白永辉都有些绷不住了，只能打开保温杯喝一口水来掩饰尴尬。

    陈潇潇激动地说：“陆队曾经给出过心理侧写，凶手是一个表现欲和控制欲极强的人，他故意激怒白默，白默却故意选择无视，让路亚军没有成就感，白默无声的回应反而激怒了路亚军！”

    众人这才看向路亚军，果不其然，路亚军正恶狠狠地盯着白默，一副想动手打人的样子。

    “心理博弈？”曾浩笑了起来，“这小子厉害啊！不愧是白局的儿子！”

    下一秒，二队七人同时向曾浩投去鄙视的眼神。

    审讯室内。

    陆婉也觉得白默的行为很不专业，可当她看向路亚军的时候，她马上发现了路亚军的异常。

    在心中暗叹白默手法高明后，陆婉没有急着开口，她要让路亚军的怒火发酵一会儿。

    被众人吹捧成高手的白默却全然不知，他已经进入了状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素描画上。

    “你好像不太开心？”陆婉忽然问，“是因为自己的小伎俩没有得逞吗？”

    路亚军眯着眼看向陆婉，对于这个两招将他制服的女人，他一直很忌惮，此刻被陆婉拆穿他刚才的想法，他开始提醒自己一定要谨慎。

    “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陆婉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从小不被认可，靠着亲朋好友的接济生活，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你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却觉得看你一眼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陆婉的语调铿锵有力，似乎带着一种魔力，让路亚军想起了那些不堪的回忆。

    见路亚军已经握紧了拳头，陆婉站起身走向他。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迷恋女人的腰呢？”

    陆婉的这个问题让路亚军瞬间瞪大眼睛，就好像他的大秘密被人揭穿了一般。

    “那晚你在超市外碰巧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是不是特别激动？是不是特别想征服她？”陆婉并没有说出唐雪琼的名字，她认为路亚军不知道受害者的名字，突兀地讲出名字会打破陆婉营造的气氛。

    陆婉看向有些慌乱的路亚军，轻蔑一笑，“那天晚上你很满足，你发现用暴力的方式让她顺从会让你忘掉不幸的过去，这种方式比你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要舒服。”

    听到第一次杀人，路亚军用力吸了一口气，似乎这样才能让他保持平静。

    显而易见，路亚军在唐雪琼之前真的杀过人，陆婉确认地点点头，“也对！毕竟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只想着报复她曾经对你的无视，根本不像第二次这样有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路亚军没有吭声，他的眼神里开始充满困惑，他想不明白陆婉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他的事儿。

    只可惜陆婉没有路亚军第一次杀人的线索，她知道不能继续在第一次杀人上停留，拿出唐雪琼案发现场的照片放在路亚军的面前。

    “告诉我，那天晚上她向你求饶过吗？”陆婉这句话的语速很慢而且很低沉，她在帮路亚军回忆当晚的场景。

    路亚军的嘴缓缓张开，无论是审讯室的陆婉还是观察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路亚军的嘴越张越大，最后竟是在咧嘴大笑。

    “呵呵呵呵······”路亚军笑着摇摇头，“警官，我也想知道啊！她有没有向我求饶呢？我更想知道你说的她，是谁呢？”

    陆婉抱着双臂靠在桌前，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刚才连她都以为路亚军要承认了，没想到他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见陆婉的表情有了变化，路亚军叫了一声，“警官？”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陆婉知道，她的心理战术失败了，还好她准备了第二轮攻势。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陆婉发现白默还在画画，只不过铅笔滑动的速度远没有当初在海边画像时那么快。

    陆婉没有打扰白默，她问路亚军，“3月13号晚上9点之后，你在哪里？”

    这是唐雪琼遇袭的时间。

    路亚军想也没想便回答道，“在家。”

    “有人能给你作证吗？”陆婉问。

    “我自己一个住，没人给我作证。”路亚军说。

    进来之前陆婉看了路亚军的档案，十岁的时候父母死在了外地的矿上，之后便是一个人生活。

    “昨天晚上七点之后呢？”陆婉问。

    听到这个问题，路亚军果然如陆婉所料表现出了愤怒。

    他说：“在厚德路的一家台球厅打台球，很多人能给我作证。”
------------

第一卷：画廊 第23章：镜中的你

    听到路亚军的回答，陆婉故作惊讶地看向路亚军，她的表情似乎在问，凶手真的不是你？

    陆婉将段萱萱和王斐娅的一些照片拿了出来，她故意将其中一张藏在最下面，再次来到路亚军的面前。

    “你认识这两个人吗？”陆婉拿出两人的照片放在路亚军面前。

    她故意挑了一张段萱萱的全身照，照片中的段萱萱穿的是一件露脐装，纤细的腰肢展现得淋漓尽致。

    果不其然，路亚军瞬间就被段萱萱的照片吸引，他低声问：“这两个就是联盛小区里死的人？”

    “嗯······”陆婉拖着长音回答道，随后缓缓点头，“看来真的不是你。”

    说着，陆婉慢慢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她走得特别慢，小声嘀咕道，“也是啊！你挣不到钱，需要看别人脸色才能受到接济，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看来这两起案子的凶手另有其人，肯定不是你。”

    在陆婉转身的时候，她故意背着手，将那张段萱萱腰部中刀的照片露出来，她走这么慢就是为了让路亚军看清楚。

    “不对！”路亚军吼道，“这两个人不是他杀的，他不可能用刀杀人，不可能捅那里的！”

    陆婉嘴角上扬，她知道路亚军上钩了。

    路亚军这二十多年获得很失败，从来没有得到别人的认可，父母死后靠着吃百家饭生存，受尽了冷眼。

    他想表现自己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用杀人来表现自己的方式，如今又被别人抢走了凶手的名号，他怎么可能坐得住呢？

    转身的同时陆婉收回笑意，她先是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照片，表示明白路亚军为什么知道这次的凶手用刀杀人，随后冷漠地看着他，“他为什么不能捅那里？”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路亚军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腰啊！他要的是女人的腰，他怎么可能在腰上捅刀子呢？”

    “我那只是基于第一起案子的推断，现在第二起案子发生了，都是入室性侵抢劫杀人，显然是我们误判了。”陆婉不耐烦地说，“你有不在场证据，你肯定不是凶手。”

    说完这些，陆婉还不忘继续打击路亚军的痛处，她补充道，“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胆子杀人呢？你要是有这个胆子，你早就杀人了！”

    砰！

    路亚军一拳砸在审讯椅前的木板上，他恶狠狠地盯着陆婉，咬紧牙关，腮帮子不停地抖动着。

    “就算你说这两个案子不是同一个凶手我也不可能信，因为这两个案子太相似了！”陆婉冷笑道，“或者说，你有办法证明？”

    陆婉在这里故意退了一步，她给了路亚军一个心理暗示，让路亚军觉得他可以不用承认自己是凶手，只要证明两起案子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就行了。

    如何才能证明两起案子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呢？最简单的就是等着第三起案子发生，对比三起案子，看看三起案子是不是有共同点或者说其中两起共同点更多。

    当然，第三起案子不可能出现，因为真凶路亚军就坐在这里。

    那么另一个方式就是说出陆婉认为存在的第一起案子，这样也是三起案子，也可以对比其中的共同点。

    只要路亚军给出第一起案子的调查方向，陆婉就有把握找到他杀人的证据，从刚才的问话中，陆婉能确定路亚军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冲动的，那种情况下一定会留下线索。

    路亚军沉默了，他缓缓低下了头，似乎是在考虑用什么样的方式说出第一起案子。

    就在陆婉准备继续施压的时候，路亚军忽然抬头瞥了陆婉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

    陆婉不敢再施压了，她从路亚军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忌惮，她感觉路亚军可能意识到问题了。

    观察室内，曾浩握紧拳头不停地在桌面敲击。

    “就差一口气了呀！”曾浩咬着牙低吼道。

    除了陈潇潇，每个人都有审讯经验，他们都能看出来路亚军要撂了。

    只是现在路亚军沉默了，他们很清楚，沉默越久，路亚军意识到中计的概率越大。

    最可恨的是，这时候陆婉不能再施压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审讯失败的时候，坐在桌后的白默忽然开口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白默的声音在审讯室内响起，没有任何强硬的语气，甚至有一股虚心求教的滋味儿。

    路亚军和陆婉同时看向白默，白默将铅笔放在一边，拿着纸缓缓站了起来。

    白默看着路亚军又问了一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陆婉感觉此刻的白默就像是一个在课堂上向老师求教的学生，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是那么的真挚。

    “问！”也不知路亚军是不是被白默打动了，他同意了。

    白默来到陆婉身边问：“咱们眉海市老楼的卫生间没有干湿分离，一般都是有镜子的，你杀人的时候一定能看到自己的样子，你当时是这个样子的吗？”

    说话的同时，白默将手中的纸竖了起来，方便路亚军可以看到。

    陆婉惊住了，她清晰地看到路亚军的瞳孔在放大，随后眼睛大张，眼球几乎都要凸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

    陆婉和白默是并排的，她忍着心头强烈的好奇，她不敢移动，生怕破坏白默刚刚营造出来的气氛。

    观察室的内的众人就不一样了，包括白永辉在内，所有人都拼命地向路亚军的方向伸脖子，只可惜因为角度的问题，他们根本不可能看到那张垂直于单向镜的纸。

    “少年白头，你的很多怨恨是不是都来源于她呢？”白默喃喃道。

    陆婉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从白默这个问题可以看出来，白默画的是路亚军和第一位受害者的关系，可是白默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画出来的呢？

    单看路亚军的表现，陆婉笃定白默画对了！

    白默盯着路亚军的双眼轻声说：“你喜欢细腰的女人，腰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的双手比常人大一些。当你让她背对着你跪下，你的双手抓住她的细腰时，你有一种抓住了她整个人的感觉！”

    白默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就像在叙述一件真实存在的事情一样。

    “就好像，你掌控了她的一切一般！”白默说。

    所有人都看得出白默的猜测是对的，因为此刻路亚军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

    “为什么要掌控她？”白默的目光从路亚军的脸上移开，自言自语道，“她是你的亲人啊！你的姐姐、妹妹、阿姨、姑姑······”

    白默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在这之前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料发生，可他试着猜测第一个受害者的时候僵住了。

    难道要把所有的女性亲属称呼都说一遍吗？

    就在白默准备说婶婶的时候，陆婉忽然开口了，“是嫂子吧？”

    原本处于惊愕状态的路亚军瞬间面露凶光，他对着陆婉大声咆哮道：“她不是我嫂子！那个贱货就该死！”

    说完这句话后路亚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依旧咬着牙瞪着陆婉。

    “呵！”白默冷笑着摇摇头，将自己的画放在了桌子上，随后坐回原位。

    直到这时，陆婉终于看到了白默的画。

    这幅画在最外侧是一个边框，看起来像是一个镜子，镜子中一个女人跪在地上，长发遮住了她的容貌，一些隐私的部位也被白默故意虚化。

    女人的身后是一个男人，白默画男人的手时用了夸张的手法，使得男人的手彻底圈住了女人的腰。

    男人的容貌和路亚军一模一样，他嘴巴微张，目光沉醉，似乎是在享受掌控女人的快感······
------------

第一卷：画廊 第24章：同类

    审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白默和陆婉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路亚军在暴露出第一个死者是他的嫂子后便没再说话，但他懊恼的表情告诉陆婉，只要找到路亚军的这位嫂子，一定能给他定罪。

    走了两步，陆婉停了下来，背对着白默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白默看着陆婉的短马尾笑了笑，“唐雪琼的案发现场有镜子，从她尸体的角度判断，凶手行凶的时候应该能看到镜中的自己，所以我就试着还原他第一次作案的场景。”

    在看到那幅画后陆婉就在心中暗叹白默的高明之处，他没有见过路亚军的嫂子，所以他用长发遮住了女人的面容。

    最大的功劳还是白默的画功，他的画太生动了，使得路亚军回忆起了最初杀人的场景，从而勾起了心中悲痛的回忆，这才在失控之下承认了死者是他的嫂子。

    很多连环杀手都有逆鳞，这逆鳞便是他成为恶魔的原因，面对逆鳞，他太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如果控制得住，他当初也就不会杀人了。

    这些道理陆婉都清楚，但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我在问你是怎么想到女人的腰不是关键，握住细腰后掌控一切的感觉才是？”陆婉转身看向白默。

    “不知道啊！”白默想了想说，“刚才画画的时候，画着画着就觉得是这个原因了，所以我才把他的手画得更大一些，可以圈住女人的腰。”

    白默的表情很干净、很单纯，让陆婉用她的办案经验判断的话，陆婉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陆婉转身向观察室走去。

    刚刚陆婉是想虚心求教，她认为白默是通过犯罪心理学的方式找到了路亚军选择细腰女人的关键，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来到观察室，众人齐刷刷地向白默投去钦佩的眼神，白永辉更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厉害啊大画家！”曾浩一把勾住白默的脖子，“没你那临门一脚，陆队前面的铺垫可就全白费了。”

    这便是曾浩说话的艺术，夸赞白默的同时还没有否认陆婉的功劳，让人听起来特别舒服。

    “现在所有人出动！”陆婉知道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重点调查路亚军的表哥、堂哥，还要打听一下他生活中有没有关系特别好的男性！”

    调查有条不紊地开始了，让众人意外的是，路亚军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极其自卑的人，很少与人说话，连邻居都没有和他说过几句话。

    这样的人社会关系很简单，到晚上8点的时候曾浩打听到路亚军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哥们儿，他的哥们儿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一个老婆，没有孩子，名字叫欧胜芳。

    民警陪同曾浩去了欧胜芳的家，在卫生间找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经过法医组一整夜的尸检，在死者欧胜芳的牙齿上提取到了路亚军的皮肤组织，此外，房间内还发现多组和路亚军DNA完全匹配的生物信息。

    第二天上午，陆婉和白默对路亚军展开了第二次审讯，面对警方掌握的证据，路亚军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路亚军承认欧胜芳和唐雪琼都是他杀的，但再三强调段萱萱两人的死和他无关，他提供的不在场证据是真的。

    陆婉当然知道第三起案子是模仿杀人，没有任何犹豫便选择了相信路亚军。

    审讯结束，陆婉和白默刚刚站起来，路亚军忽然开口说：“我能单独和你说两句话吗？”

    两人看向路亚军，从路亚军的目光判断，他这句话是对白默说的。

    白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路亚军点点头，目光如同昨天白默提问时一般充满了真挚，此刻的他完全没了昨日嚣张的姿态。

    陆婉直接走了出去，还善意地帮两人关上了房门。

    从路亚军的口供看，他那位好兄弟名叫夏鑫，路亚军十四岁的时候在游戏厅认识了十八岁的夏鑫，爱好相同，再加上夏鑫为人仗义，两人很快成了好哥们儿。

    在得知路亚军的家境后夏鑫便经常接济他，这种关系一直维持到了夏鑫结婚。

    夏鑫的老婆欧胜芳是个美女，腰细胸大，但却十分小气，她不赞同夏鑫接济路亚军，总会说路亚军的闲话。

    夏鑫一直把路亚军当弟弟看，没有听从欧胜芳的话，欧胜芳便经常咒骂路亚军，到后面甚至当着夏鑫的面儿直接骂。

    虽然路亚军自卑心很强，但不得不说他真的没有骨气，依旧时不时找夏鑫借钱，这让欧胜芳对他的厌恶越来越深。

    后面就是悲剧了，夏鑫意外死亡，路亚军走投无路时还会找欧胜芳借钱。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年欺压路亚军惯了，没有了夏鑫，欧胜芳依旧会借钱给路亚军，代价是她无休止的言语侮辱和动手打人。

    直到那一天，当欧胜芳连着夏鑫一起辱骂的时候，被她虐待了一年多的路亚军终于爆发了。

    杀人之后路亚军完全变了，他堕落成了一个魔鬼，而将他推向深渊的人，或许正是欧胜芳。

    审讯室的门关上了，路亚军朝白默努了努嘴，“能过来一些吗？”

    见白默没有动，路亚军没好气地笑了笑，他低头示意白默看看他的双手，“我两只手都被铐着，你是在怕我吗？”

    路亚军的激将法很管用，白默直接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我想问你个问题。”路亚军一边说话一边尽力朝白默伸脖子。

    白默意识到路亚军想说悄悄话，于是弯下腰将耳朵凑了过去。

    停在白默的耳边，路亚军的脸上忽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悄声说：“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能知道我心里的想法，我忽然想起来我们昨天上午就在联盛小区见过，你应该是那个时候就觉得我是凶手了吧？”

    “嗯！”白默回了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一下就找到我，为什么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呢？”路亚军在白默耳边用力吸了吸鼻子，“多么熟悉的气息啊！来自同类的气息！”

    “呵呵呵呵······”路亚军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和昨天截然不同，没有了猖狂和嚣张，听在白默的耳中，却是格外的阴森。
------------

第一卷：画廊 第25章：另一处的审讯

    路亚军的审讯结束了，等到警察将他押走后白默才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刚才路亚军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有人知道路亚军对白默说了什么。

    被路亚军称呼为同类，白默在心中不屑一顾，他追求的是艺术，艺术可以通过各种形式展现，如果把路亚军的杀人手法称为艺术行为，那也只能是上不了台面的流派。

    站在审讯的门口，白默看向路亚军逐渐远去的背影，轻蔑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浮现：同类？你配吗？

    “他对你说了什么？”陆婉不知何时出现在白默的身边，与他并排而站，看着路亚军的背影。

    “没什么。”白默轻声回答道。

    说罢，白默转身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陆婉没有追问的意思，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白默，待他进入洗手间后陆婉露出一副感慨万千的神色。

    在这个案子中，白默的表现太惊艳了，在他众多惊艳的表现里，或许众人都觉得白默最传奇的手段就是凭空画出路亚军第一次杀人的场景。

    可陆婉却觉得不是，最让她震惊的是白默找到路亚军的方式，就如一句歌词一般，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一眼认出罪犯，这是很多经验老道的警察才能做到的，而且一般都是在普通凶杀案或者盗窃案中。

    当年陆婉刚入队时跟着白永辉在街上反扒，那时的白永辉便展现过这种能力——只要对视一眼，白永辉就能感觉到对方可能是扒手。

    如今他的儿子白默就更厉害了，竟然能看得出连环杀手？

    白永辉从观察室走了出来，来到陆婉身边，“想什么呢？”

    陆婉的脸上露出标准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让她的红唇更加鲜艳，她说：“您似乎真的给我找了一个好帮手。”

    “呵呵呵！”白永辉得意地笑了起来，他知道陆婉说的人是白默，“那是，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在他小时候就发现了，他就是当刑警的料！”

    “对！”陆婉缓缓点头，“或许他真的是一个天生的刑警！”

    在陆婉这边拿到路亚军认罪口供的同时，曾浩那边也在攻破刘馨。

    有了白默的提示，曾浩详细地调查了刘馨当晚去过的地方，刘馨先是去找朋友聚会，随后众人约定去酒吧。

    众人到酒吧后刘馨消失了将近两个小时，她的朋友以为她在舞池跳舞所以并没有在意，但这个时间完全足够刘馨回去作案。

    刘馨再回到朋友身边后提议晚上多喝一些酒，众人这才喝到凌晨两点，最后昏昏睡去。

    经过曾浩的调查，终于找到了当晚刘馨乘坐的出租车，可以确定她在到达酒吧后马上打车回到了联盛小区。

    曾浩没有查到刘馨打车回酒吧的证据，但这一点足以证明刘馨和她两位室友的死有关。

    确定这一点后，曾浩便有了查找刘馨共犯的方向，最终锁定了案发后没再回过家的王东华，这个人是刘馨的男朋友。

    “我们抓到王东华是迟早事儿，等到我们抓到他之后你再招供性质就不一样了，你现在主动承认的话我会认为你有自首情节。”曾浩察觉到了刘馨的犹豫，特意给了她一点点生的希望。

    刘馨并不是路亚军那种变态杀手，马上选择了坦白。

    案发当晚，刘馨到了酒吧后给男友王东华打了语音电话，让他来酒吧一起喝酒，王东华说在忙工作，拒绝了她。

    只可惜刘馨在通话中听到了室友段萱萱的声音，她马上意识到王东华在骗她。

    和刘馨一起去酒吧的人里面也有王东华的朋友，刘馨担心有人给王东华通风报信，谎称去舞池跳舞，实际上离开了酒吧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里后刘馨看到卫生间里正在一起洗澡的段萱萱和王东华，两人还在淋浴下做着不堪入目的事情。

    那一刻，刘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借着酒劲儿从厨房里拿出了水果刀，将两人堵在了卫生间门口，扬言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王东华吓得马上认错，见刘馨没有放下刀的意思，为了哄刘馨开心，王东华开始对着段萱萱拳打脚踢。

    拳打脚踢的过程中，王东华推了段萱萱一把，段萱萱一个趔趄倒向刘馨，她的腰部撞在了刘馨的刀口上。

    “误杀？”曾浩忍不住打断了刘馨的叙述，一脸的不解。

    “嗯！”刘馨红着眼连连点头，“然后王东华让我先回酒吧制造不在场证据，其他事情他来处理。”

    说着说着，刘馨哭了起来，她哽咽着说：“他怎么处置段萱萱我都无所谓，但我没想到他竟然还对王斐娅下手。”

    曾浩看着刘馨思索片刻，按照她的说法，段萱萱身上的伤和致命伤确实都可以解释清楚，而且似乎是王东华在主导处理尸体，杀段萱萱是误杀，但杀王斐娅就是杀人灭口了。

    只不过还有一些地方说不通。

    曾浩清了清嗓子问：“恕我直言，以我一个男人的角度判断，段萱萱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比你好，王东华为什么会为了哄你而殴打段萱萱？”

    “因为我有钱，王东华看上的是我的钱，我每个月在他身上都要花好几万！”刘馨解释道。

    曾浩没有反驳，他了解刘馨家庭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刘馨是眉海市周边一个渔村里的女孩儿，她所在的渔村如今是上城区最繁华的地带。

    换句话说，刘馨是眉海市的第一批拆二代。

    上城区内环中有三栋写字楼都是刘馨家的，她确实可以说自己有钱。

    这种拆二代和豪门富二代不同，确实有可能在下城区租房子，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过着所谓的普通人生活。

    在调查王东华的时候曾浩也发现王东华的家中有很多奢侈品，和他的收入完全不匹配，这么看的话，刘馨说的似乎很接近事实。

    杀死段萱萱的是刘馨手里的刀，但却是王东华将段萱萱推到了刘馨的刀口上，王东华应该会认为是他误杀了段萱萱，所以才支走刘馨，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伪造了连环杀人案的现场。
------------

第一卷：画廊 第26章：讲故事

    刑警队一队的办公室内，陆婉将曾浩送来的材料放在办公桌上。

    “你怎么看？”陆婉将问题抛给了曾浩，回到刑警队后，陆婉一直没有和每个人好好沟通过。

    经过这次的案件，陆婉发现大家的办案手法和思维模式太落后，唯一跟得上陆婉思维节奏的人只有陈潇潇。

    至于白默······那是艺术家的思维模式，陆婉不想和他比较。

    “我感觉刘馨说的都是真的。”曾浩也清楚陆婉实在考他，“首先，我认为刘馨在案发现场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从酒吧到联盛小区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按照刘馨的说法，她回酒吧的时候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先是走了十几分钟，然后才上了一辆出租车，上车时还坐在后排，全程低着头，和司机没有交流。

    这也是为什么曾浩没有查到刘馨从小区打车回来的记录。

    如此算下来，刘馨可能已经浪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段萱萱死前的遭遇，曾浩认为两人沟通的时间很短。

    此后刘馨便回到酒吧和朋友一起喝酒，没有时间和王东华商量对口供，那么接下来刘馨的表现只能靠个人发挥了。

    最让曾浩动容的是刘馨报案后哭泣的样子，他看得出刘馨是真的伤心，因为死的人不止是段萱萱。

    “王东华呢？”陆婉问。

    曾浩摇摇头，“到现在没有找到他，我怀疑他可能逃出眉海市了。”

    陆婉又问：“有没有可能是刘馨在策划者一切，王东华被她杀人灭口了？”

    曾浩迟疑了一下，他确实考虑过这个可能，至少他认为是不可能的。

    “我也是有这个怀疑。”陆婉解释道，“如果是刘馨主动杀人，我也暂时想不到一个完全合理的故事，她杀段萱萱是有动机的，但杀王斐娅很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也是这么想的。”曾浩附和道。

    “发一个王东华的通缉令吧！”陆婉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天连续高强度工作让她有些偏头疼。

    “那刘馨呢？”曾浩问。

    陆婉好奇地看向曾浩，“把相关证据和口供提交给检察院，怎么处置她不是我们警察的工作。”

    ······

    夜幕降临，眉海市的上城区和下城区被一条人工河完美地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上城区有着各式各样的豪华建筑，建筑的墙壁上是五彩斑斓的灯光，下城区则带着一份眉海市曾经拥有的安静，街上是形形色色的小吃，每个小吃摊旁边都坐着一些顾客。

    上城区静月家园小区是近些年在内环新建的豪华小区，每栋楼只有7层，每一层楼的房间都是复式的设计。能在上城区内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建造小高层，可见这个小区的房价有多么离谱。

    10号楼顶层的一扇大飘窗后，一张淡蓝色的毛绒地毯上，陆婉的枕着滕杰的大腿闭着眼睛，滕杰正温柔地给陆婉揉按太阳穴。

    “这几天你就别加班了，我多给你炖一些安神补脑的汤，好好休息。”滕杰的声音和他的手法一样温柔，“偏头疼这种毛病只能慢慢调养。”

    “嗯！”陆婉轻轻嗯了一声，即便只是一声，也能听出来她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其舒服的状态。

    陆婉忽然叫了一声，“大作家？”

    滕杰无奈地笑了笑，“你也学着曾浩他们调侃我？”

    “帮我组织一个故事好吗？”也不等滕杰答应，陆婉便把刘馨和王东华误杀段萱萱的案子讲了一遍，“如果主谋是刘馨，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构造才能合理？”

    滕杰微微皱眉，金丝眼镜下的眸子转动了一会儿，另一个故事从他的嘴里讲了出来。

    如果刘馨是主谋，那么她应该在察觉到王东华和段萱萱在一起鬼混后就有了杀心。到达现场后，她看到两人在卫生间厮混，瞬间想到了这些天在下城区疯传的案子。

    于是那个时候她就打算模仿杀人，王东华确实离不开她的钱，但也不至于直接对段萱萱下那么重的手，所以很可能是刘馨指使的。

    刘馨当时可能会对王东华说：“你现在给我狠狠打她，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否则你以后别想再花我的钱！”

    刘馨知道王东华爱她的钱，所以故意提出这一点，要挟的同时也是在诱惑。

    一个能跟女朋友室友搞在一起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刘馨的钱，他开始殴打段萱萱。

    刘馨则找准时机一刀捅死了段萱萱，刘馨的谎话中很可能有真话，或许她就是趁着王东华推段萱萱时出刀，让王东华以为是他失手把段萱萱推到了刘馨的刀上。

    后面自然都是反过来的了，刘馨让王东华先走，她来处理现场。

    王东华走后刘馨第一时间就去杀了王斐娅，然后伪装搜刮财物的现场。

    “我不理解！”陆婉睁开眼看向滕杰，“她为什么要杀王斐娅呢？王斐娅当时肯定在昏睡状态，否则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王东华和段萱萱在客厅做那种事儿？”

    “对啊！”滕杰用手在陆婉的眼睛上抚摸一下，使得陆婉闭上眼睛，他继续给陆婉按摩，“那种动静，一般人怎么可能听不到呢？你们是有法医的实践报告，通过王斐娅体内药物的残留成分才推断她在昏睡，可刘馨没有尸检报告啊！”

    陆婉猛地睁开眼睛，再次看向滕杰，“对！刘馨会觉得王斐娅知道王东华在和段萱萱鬼混，但却没有告诉她，她觉得自己的好朋友背叛了她，甚至在帮着段萱萱欺骗她！”

    “嗯！”滕杰再次用手帮陆婉闭上眼，“所以说，当刘馨回到家里，确定王东华和段萱萱真的在厮混之后，她不仅对段萱萱动了杀心，同时也对王斐娅动了杀心。当然，始作俑者王东华在她的眼里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滕杰的意思很简单，王东华大概已经死了，除非警方能找到他的尸体或者发现新的指向性证据，否则按照目前刘馨单方面的口供，不可能给她定罪的。

    “先说好！”至始至终，滕杰的声音都是那么温柔，即便讲到刘馨设计杀人也没有任何情绪波澜，“这是你让我讲的故事，不可以当真哦！”
------------

第一卷：画廊 第27章：夜幕之下

    滕杰的故事太完整了，他将所有的细节完全地串联在一起，陆婉闭着双眼轻轻嗯了一声。

    即便这个故事再怎么完整，陆婉却在最开始给了腾杰一个大前提——假设刘馨是凶手。

    以结果推演过程，这种方式是陆婉最忌讳的。

    换作往常，陆婉只会一笑而过，也不知是滕大作家讲故事的方式太过真切，还是陆婉心中本就带着一丝猜疑，刘馨为凶手这个版本的故事如同钩子一般让陆婉对刘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见陆婉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滕杰换了个话题，“你能推测到联盛小区的模仿作案会刺激到真凶，这一点我不意外，可你为什么说第一个发现凶手的人不是你呢？”

    滕杰是推理小说家，他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搜集国内各种案件的资料，为了让自己的书更加真实一些，他还买了很多刑侦专业以及犯罪心理学专业的资料。

    以腾杰如今的知识积累，放在刑警队也会是一个一流的刑警，这也是为什么陆婉那天会听取腾杰的建议，扩大了对凶手的调查范围。

    这个案子在腾杰看来并不复杂，甚至还没有陆婉刚刚说的模仿杀人复杂，但他却对侦办案子的人产生了兴趣。

    如果是陆婉直接抓到凶手，滕杰觉得理所应当，他了解陆婉的能力，可陆婉却说有人比她先发现了凶手。腾杰可不觉得警队里会有这样的高手，他了解陆婉的那些手下，通过犯罪心理学抓到凶手的人只可能是陆婉。

    陆婉闭着眼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给你一次猜的机会。”

    “是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吧？”滕杰说，“你之前说过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她学过犯罪心理学，她的思维模式肯定和曾浩他们不太一样。”

    “她确实是个潜力股，一开始的时候她也察觉到凶手是连环杀手。”说话间，陆婉睁开眼睛看着腾杰，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调皮，“不过你猜错了，是白默。”

    白默？白局的儿子？

    滕杰知道白永辉是陆婉的师傅，也是她的引路人，那天在刑警队办公室看到白默的时候，滕杰本能地认为白永辉只是通过自己的关系把白默安排到了刑警队，陆婉则因为白永辉的关系无法拒绝。

    说白了，滕杰以为白默是去镀金的。

    “说起来挺神奇的。”陆婉又闭上眼睛，享受着腾杰的按摩，“昨天我们第一次去联盛小区案发现场的时候，白默曾经看到过一个人，回去之后他忽然觉得那个人就是凶手，于是他和陈潇潇又去了联盛小区，恰好撞见凶手路亚军在尾随一个女人。”

    这时，陆婉发现腾杰的手停住了，她睁开眼，发现腾杰正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陆婉问。

    “没什么。”滕杰微微摇头，“只是惊讶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看上一眼就能确定对方是凶手的人。”

    “那有什么？”陆婉用脑袋在腾杰的大腿上蹭了蹭，“我有时候也能从人群中一眼看出罪犯是谁。”

    滕杰用手抚过陆婉的双眼，让她将双眼闭上，继续给她按摩，“给我讲讲你们的画像师吧？我突然对他很感兴趣。”

    “白默是白局给我们招的模拟画像师，他的画像能力真的很厉害，那天在海边······”陆婉把白默出现后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腾杰。

    对于自己的老公，她没有任何防备，前几年里，滕杰不止一次在案件上给出建议，对陆婉的破案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腾杰当成了自己的刑侦顾问。

    听到白默在案情讨论会上的发言时，滕杰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好在陆婉是闭着眼的，根本看不到腾杰的变化。

    听到白默在审讯中画出路亚军第一次作案可能的场景时，滕杰的手又一次停住了。

    陆婉睁开眼，滕杰已经收回了凝重的神色，陆婉以为他只是手酸了，于是坐了起来，来到飘窗前看向小区内繁茂的绿植，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滕杰看向飘窗边的陆婉，此刻陆婉穿了一条白色的睡裙，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这几天你把手头的案子收尾后，让曾浩他们来家里坐坐吧？”滕杰说。

    陆婉回头一笑，“又想从他们那里找素材了是吧？”

    “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滕杰清楚，如果他否认的话陆婉一定不信，“静静也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听到静静的名字，陆婉看向卧室的门，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这些天她早出晚归，动不动就住在办公室，就连今晚回来的时候女儿滕雨静也已经睡了。

    “好！”

    ······

    同一片夜幕之下，下城区白永辉的老房子内。

    二楼依旧没有任何灯光，一楼微弱的灯光难以照亮整个客厅。

    客厅内空无一人，通往地下室的小门虚掩着，微弱的音乐声透过门缝传了出来，那是钢琴版的卡农。

    地下室内，白默正聚精会神地用画笔在画板上勾勒，他的身边是各种色调的颜料。

    伴随着动听的卡农，白默的手臂有节奏地操纵画笔在画板上游走。

    画中的环境是一个卫生间，卫生间的地面上有着被水稀释的血液，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跪在地上，脑袋被一只大手按在马桶边。

    白默的画太细致了，女人披散着头发，发丝间依旧能露出女人模糊的容貌和深紫色的淤青。

    始作俑者是半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他嘴巴微张，一脸的享受中带着一丝疯狂，他的另一只手抓着一条毛巾，毛巾缠在女人的脖子上。

    如果警队的人在的话，一定会认出来画中的男人是路亚军，而那个女人正是第二起案子的受害者唐雪琼。

    恍惚间，白默的画似乎在动，男人正在用力拉紧毛巾，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窒息感。

    画作完成，白默将画笔放下，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又一幅杰作。

    过了许久，白默忽然笑了笑，“呵呵！同类？”

    笑容中，充满了嘲弄和鄙夷。
------------

第一卷：画廊 第28章：未来可期

    清晨的阳光洒在眉海市的大地上，一辆白色的别克SUV停在了公安局停车场内，陆婉从车上走了下来。

    对面一辆黑色丰田卡罗拉的门忽然打开，曾浩下了车，一只手拿着豆浆一只手拿着半个卷饼。

    “陆队早！”曾浩笑呵呵地走向陆婉。

    陆婉点头示意，“刘馨那边移交检察院了吗？”

    案子已经过去两天，昨天下午陆婉提交了总结报告，路亚军连环杀人案算是画上一个句号。

    至于刘馨的案子，因为王东华迟迟没有出现，他们只能先把刘馨移交给检方。

    疑罪从无，刘馨的家里一定会给她找最好的律师，按照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和线索，陆婉推测刘馨很可能会摆脱杀人的罪名，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找到王东华。

    案子已经定性，陆婉自然不会一直纠结于刘馨到底有没有杀人。

    “嗯！昨天下午送过去了。”曾浩并不知道滕杰讲的故事，他依旧觉得刘馨也是一个受害者。

    “方鸣华怎么说？”陆婉口中的方鸣华是检察院的一位检察官，也是陆婉的高中同学，专门负责刑事类案件的公诉。

    “他了解完案情后说要等一个调查周期，他预估的开庭时间是下个月15号之后。”曾浩说。

    昨天将刘馨送检的时候陆婉特别叮嘱曾浩询问方鸣华关于刘馨案件的开庭时间。

    “陆队？”曾浩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压低声音问，“你还是怀疑刘馨吗？”

    “没有！”陆婉笑了笑说，“你姐夫对这个模仿杀人案很感兴趣，想当成一个素材，所以他想去旁听庭审。”

    曾浩点点头，滕杰这些年经常会打听一些离奇的案子，警队的人都清楚。

    曾浩的目光落在陆婉手中的两个笔记本上，他好奇问道：“陆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

    “赶紧吃你的早餐吧！”陆婉翻了个白眼，“等会儿人齐了再说。”

    陆婉并不介意曾浩问东问西，这便是曾浩的性子，也正是这种对所有事物的好奇心让曾浩结交了很多朋友，所有人都知道，曾浩在眉海市的眼线绝对是以百人为单位的。

    来到办公室后，陆婉按照习惯将手头的工作梳理一遍，确定今天没有重要事情后才从电脑前离开。

    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透过玻璃门，陆婉发现除了白默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陆婉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坐在角落的孙小开连忙切换电脑屏幕，即便如此，陆婉还是看到了他电脑上的游戏画面。

    通知孙小开的人正是坐在他旁边的曾浩，曾浩正笑呵呵地看着陆婉。

    另一边的彭岳涛则小心翼翼地将蓝牙耳机拿下来，同时把手机锁屏并且扣在桌上。

    再一想到现在还没有来上班的白默，陆婉不禁有些头疼，这些人太懒散了，这也和眉海市相对较低的犯罪率有关。

    可这种懒散生活必须要结束了，陆婉清楚，被旅游业带动经济的眉海市会出现爆发式发展，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潜在的风险。

    好在新人陈潇潇正在认真翻阅资料，看起来是警队之前的案件资料，这也是让陆婉唯一欣慰的事情了。

    来到曾浩面前，陆婉问：“白默呢？”

    有事儿问曾浩，这可不仅仅是刑警队的定理，放在整个局里也是如此，比如现在陆婉问曾浩宣传科今天有没有全员到岗，曾浩肯定知道。

    “隔壁秦法医那里。”曾浩果然知道白默在哪里，不过让陆婉诧异的是白默竟然没有迟到，只是去了隔壁的法医实验室而已。

    “他去那里干什么？”陆婉问。

    周围的人全部竖起耳朵，白默在路亚军杀人案中的表现太让人惊艳了，大家对他都很关注。

    曾浩眨了眨眼，“好像是去画画，他说他有些画画技巧需要提高，需要秦老哥提供一些技术指导。”

    曾浩一边回答一边拿出手机，“我这就把他叫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叫他。”陆婉对白默的行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她想知道什么样的画画技巧需要找法医帮忙。

    离开的时候陆婉告诉大家暂时不要离开，等她和白默回来之后她要开一个全体会。

    秦有为的法医组就在公安局办事大楼的后面，最初那里是一个大仓库，白永辉三年前将其改成了法医专用的实验室，将仓库加盖为三层楼，同时引进了很多专业的器械。

    眉海市的上城区和下城区有着很大的差距，一个看着像是现代化城市，一个看着像是普通的小城市，这种差别也体现在法医实验楼和办事大楼之间。

    法医楼的大门口是人脸识别的门禁，进入之后是纯白色装潢的大厅，大厅被无死角的监控覆盖。

    “陆队！”在大厅值班的一个小伙子马上起身向陆婉打招呼。

    “秦法医呢？”陆婉问。

    “和你们队里的白默在解剖室。”小伙子说。

    陆婉点头之后向解剖室走去，前年眉海市的犯罪率历史最低，陆婉闲着没事儿经常来这边找秦有为学习一些简单的尸检技巧，所以她很了解法医楼的布局。

    解剖室的门是开着的，陆婉直接走了进去，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看到是陆婉后向她打了个招呼，陆婉示意对方不要惊动别人。

    再向里面走去，陆婉听到了秦有为的声音。

    “巨人观现象算是比较常见的了，春秋季节一般3到7天开始出现，夏天一般是2到3天，冬季长一些，15到30天。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不过呈现的腐败状态基本相同，你能画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很震惊了。”秦有为感叹道。

    白默却很不满意，他盯着自己刚刚完成的画，低声说：“既然腐败状态基本相同，那么就肯定有规律。”

    陆婉停在两人的身后，看了眼白默的画板以及他面前的照片，陆婉瞬间明白白默在做什么。

    白默想通过观察巨人观现象的尸体还原其原本的容貌。

    这一刻，陆婉忽然想起刚刚办公室内众人懈怠的样子，再看看白默还在认真地提高自己的画画技巧，她又有种未来可期的感觉。
------------

第一卷：画廊 第29章：学习小组

    见白默拿出一张白纸，看起来又要开始画画。

    陆婉先是清了清嗓子，让两人知道她来了，随后说：“发现巨人观现象的尸体后证明死者已经死亡一段时间，这个时候确定死者身份确实重要，但对追查凶手的帮助不算大。”

    听到陆婉的声音，白默回头看了一眼，陆婉继续说：“你要是想在办案上帮助我们，我倒是觉得可以着重练习一下通过头骨复原死者长相，我听说国内一些厉害的画像师是可以做到的。”

    “根据头骨复原死者的话我也试过。”白默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学校只用头骨，没有头骨对应的人像，所以没办法验证。”

    在美术类的学院，画头骨是一项练习，他们使用的是真人头骨，都是一些死者自愿捐献的，只不过受赠方不会向任何学生透露捐献者的身份信息。

    “老秦，你整理一下这些年的案件，找一些头骨和对应的死者照片。”自己的画像师如此努力，陆婉自然要多帮忙了。

    “没问题，明天就给他。”秦有为似乎也很喜欢白默，满脸开心地答应了。

    和秦有为闲聊了几句后陆婉便带着白默回到了刑警队办公室，刑警一队第一次内部会议正式开始。

    这次会议的主题很简单，在路亚军连环杀人案中大家的表现不太好，陆婉认为大家的破案水平有待提高，所以拿来了她在京都学习的笔记，准备趁着空闲的时间拿出一些各省的案例一起学习。

    一听到要学习，大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陈潇潇最缺的就是经验，她对此举双手赞成。

    孙小开第一个举手，“陆队，我提高技侦水平就行了，破案的学习我没必要参加吧？”

    “你要是还想以后能开开心心在办公室打游戏，就好好参加学习。”陆婉的脸色似笑非笑，看起来有些威严。

    孙小开尴尬地笑了笑，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彭岳涛在挣扎了一番后选择了接受，倒是曾浩贱兮兮地发表了意见，“陆队，你不能只让我们一队学习啊！老林的二队是不是也得参加？”

    “我和老林沟通过了，以后但凡涉及命案，全部由一队负责，命案之外的刑事案件交给二队。”陆婉说。

    “老林能同意？”曾浩惊呼道，“咱们市去年一共只有六起命案，三起激情杀人，一起连环杀人，两起谋杀，剩下的可都不是命案啊！”

    陆婉没有想到曾浩竟然帮着她把话题说到了犯罪率上。

    办公室内逐渐安静下来，因为大家发现陆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陆婉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眉海市这两年的发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上城区的规模已经堪比省内的一线城市，下城区之所以保留老式建筑，只是迎合旅游业。从目前势头看，眉海市的GDP必将和国内一些新兴的一线城市比肩。”

    大家不明白陆婉为什么会说这些，但他们能感觉到她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就拿去年首次进入国内十大一线城市的瑰省启秀市来说，他们的犯罪率就在急速增加。”陆婉看向陈潇潇，相比于其他人，在启秀市上学的陈潇潇肯定更理解她的意思。

    “我明白了！”爱说话的曾浩马上发言，“陆队的意思是，眉海市的犯罪率可能会提升，命案也会变多。”

    曾浩的解读简单明了，其他人顿时有些恍惚。

    当然，白默除外。

    倒不是白默的承受能力足够强大，他只是没有任何担忧而已，这些年一直在国外，相比与国外的犯罪率，国内可以说是天下太平了。

    陆婉解释道：“这种推论并不是绝对的，但我们必须防患于未然，只要我们逢案必破，让警方在大众心中树立威信，自然能震慑那些正在犯罪或者即将犯罪的人。”

    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他们的表情并没有陆婉的语气那么坚定。

    逢案必破！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可这四个字并不只是通过勤奋努力就能做到的，他们还要有逢案必破的天赋。

    “在国内有很多出名的神探，我在京都听说过好几位，那些人是天才，可以做到凭借个人守护整个城市。”陆婉的声音平缓中带着一丝坚定，“我不是天才，或许我们都不是，但我相信，我们可以通过共同的进步一起成为眉海市法律的守护者。”

    说这句话时陆婉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白默，一个奇怪的想法在她的脑子中闪过——或许他例外！

    再看看众人的表情，大家的脸上都多了一分干劲儿，陆婉感觉她的洗脑还算成功。

    趁着大家激情澎湃，陆婉趁热打铁，“今天我们就拿启秀市之前发生的一起儿童失踪案为例，看看他们701特案组的神探叶辰是如何单凭犯罪心理学便找到凶手的。”

    警方的系统是全国联网的，除去一些涉密类的案子，所有的案卷都可以通过申请拿出来研究。

    这件事昨天在汇报工作的时候陆婉向白永辉提起过，一听说陆婉想组织大家共同进步，白永辉举双手赞同，亲自为陆婉开了绿灯。

    这一天，大家以旁观者的角度学习了其他刑警如何破获连环杀人案，陆婉时不时把路亚军作案时的一些特征拿出来比较，整个学习的过程根本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枯燥。

    眨眼间就到了下午下班时间，白默意犹未尽地将陆婉打印的电子档案还了回去。

    白默忽然有了一种期待，期待下一次学习时陆婉会拿出什么样的案子。

    陆婉对大家的学习态度都很满意，她用手敲了敲桌子，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家今晚都有时间吧？”陆婉说话时是看着陈潇潇的，她知道白默是一个人住，时间很自由，曾浩三人是单身狗，肯定不会有什么安排。

    陆婉解释道：“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滕杰已经在家里准备了。”

    一听到可以去陆婉家吃饭，曾浩、孙小开、彭岳涛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白默和陈潇潇对视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
------------

第一卷：画廊 第30章：那幅画

    作为上城区知名的豪华小区，静月家园的庭院环境自然无可挑剔。

    进入小区之后陈潇潇便被眼前的绿化吸引，这些绿化都是精心设计的，充满美感的同时也不会让人产生审美疲劳。

    白默对这些景色没有任何感觉，从他画家的眼光出发，他甚至还能找出不少瑕疵。

    陈潇潇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陆婉，小声对身边的曾浩说：“没看出来陆队还是个隐形的富婆啊！”

    这些天接触下来，陈潇潇发现陆婉每天的衣服几乎一样，上身是一件T恤搭配深色外套，下身是黑色运动裤，高帮的运动鞋或者短靴，最惹人眼球的只有她涂抹了亮色调口红的嘴唇。

    除此之外，陆婉的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开的车是别克昂科威，仅仅通过这些判断的话，陈潇潇以为陆婉的家庭条件在眉海市属于中等。

    可现在呢？陆婉竟然住在上城区的豪华小区内？考虑到陆婉的收入，陈潇潇只能怀疑陆婉是个富二代。

    这种问题，找曾浩最合适不过了。

    白默的心中也有这样的疑问，于是凑到两人身边。

    曾浩马上向陈潇潇科普了一下，陆婉的收入不算高，但她老公滕杰是知名的推理小说家，据说滕杰单凭稿费每年都会有好几百万的入账，这还不包括他做心理医生的收入。

    听完这些，生活在普通家庭中的陈潇潇朝着陆婉的背影投去羡慕之色，但仅仅也只是羡慕一下。

    虽然在一起工作的时间还不算长，陈潇潇能感觉到陆婉是一个特别善解人意的人，陆婉不会对手下发脾气，不会有领导的架子，面对手下的错误她会耐心地去引导。

    除了为人处世之外，陆婉的工作能力也是陈潇潇望尘莫及的。

    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也只有滕杰那样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一行人跟着陆婉进入10号楼，来到了顶层，曾浩在路上跟两人说过，这里的小高层都是复式结构，一梯两户，陆婉的家在10号楼顶层，而且顶层的这两套房子都是陆婉家的。

    房门一开，白默便闻到了菜香味，香气扑鼻，使得白默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不用换鞋。”陆婉交代了一句后便走了进去，其他人纷纷跟上。

    白默是最后进去的，穿过玄关来到客厅，他看到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儿正跑向陆婉。

    “妈妈！”小女孩儿声音清脆，如同银铃一般悦耳。

    陆婉将小女孩儿抱了起来，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这是我女儿滕雨静，叫她静静就行了。”

    小静静古灵精怪地眨了眨眼，当看到曾浩后开心地笑了起来，“曾叔叔好！”

    曾浩走上前去，在小静静的脑袋上摸了摸，“可以啊！小妮子长高了。”

    陆婉将小静静放下，蹲在小静静旁边，指了指走在最后的两人，“那是白默叔叔，那是陈潇潇阿姨。”

    小静静顺着陆婉的手指看向白默这边，她先是陈潇潇，向陈潇潇问了声好，当看到白默时忽然双眼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白默叔叔好帅啊！”

    被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称赞外表，白默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他尴尬地笑了笑。

    “好你个滕雨静！”曾浩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掐着腰说，“这么小就知道谁是帅哥了？难道我不是帅哥吗？”

    小静静傲慢地噘起小嘴，掐着腰和曾浩对视，“不是！”

    客厅内的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好在被嘲讽的人是曾浩，他甩了甩脑袋，走到沙发边坐下，全当什么都没听到。

    白默也来到沙发边坐下，他第一时间便被茶几上的画板吸引，上面是一幅水彩画。

    画中的内容很简单，描绘的是在沙滩上牵手行走的一家三口，画风稚嫩，很多常见的细节都没有，显然是小静静画的。

    “叔叔你喜欢画画吗？”小静静不知何时站在了白默身边，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不等白默开口，大嘴巴曾浩马上说：“何止喜欢画画？你叔叔是国外名牌艺术院校毕业，是一位画家呢！”

    “哇！”小静静瞬间露出崇拜的眼神，用小手扯了扯白默的袖子，“叔叔你能帮我把这幅画画完吗？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总觉得自己画得不好。”

    说到后面，小静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这让白默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白默向陆婉投去求助的眼神，这是小静静的家庭作业，白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忙。

    “帮她画吧！”陆婉脱掉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这个家庭作业可以家庭成员帮忙完成，重点是下周一的演讲，不碍事的。”说罢，陆婉走进了厨房。

    陆婉果然心细，单凭白默一个眼神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有了队长的首肯，白默直接将画板拿起来，温柔地看向小静静，“给我讲讲那天你和爸爸妈妈一起在海边时的心情。”

    随后，小静静便开始回忆那天和父母在海边玩耍的场景，陆婉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少陪伴女儿，所以这种难得的全家游玩让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儿记忆犹新。

    其他人则成了看客，看着白默帮小静静完成一场美好的回忆。

    这期间系着围裙的滕杰端着一个大盘子从厨房中走了出来，笑呵呵地向众人打了招呼。

    没过一会儿，餐桌上摆满了菜肴。

    滕杰一边招呼大家过来吃饭一边来到白默和小静静身后，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

    白默的画已经完成，他并没有重新画画，而是在小静静原画的基础上做了修整，包括大海和沙滩的着色、海平线上即将落下的夕阳、一家人在沙滩上留下的脚印······

    让滕杰的震惊的是，看着这幅画，他似乎感觉到了画中那一家人的快乐。隐约间，滕杰甚至觉得这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事情。

    “叔叔你真的太厉害了！不仅人长得帅，画也这么帅，下周一演讲的时候我一定能拿到第一名！”小静静激动地将画捂在胸前。

    显然连小静静都感觉到了画中的魔力，这幅画让她充满了自信。

    “厉害啊！”滕杰拍了拍白默的肩膀，感慨道，“我真没有想到，单凭一些水彩笔也能画出有这种意境的画。”

    白默却一脸宠溺地看向小静静，“是静静描述得好，我只是把她描述的场景画出来而已。”

    “哈哈！”滕杰架住白默的手臂将他扶起来，“走吧！该吃饭了。”

    来到桌前坐下，滕杰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白酒。

    他问陆婉：“明天谁值班？”

    孙小开连忙举手，这是大家之间的习惯，周末的时候可以喝酒，但值班的人滴酒不沾。

    滕杰又拿出酒杯开始倒酒，白默大概数了一下，除了小静静和孙小开，一人一个酒杯。

    就在白默犹豫要不要拒绝喝酒的时候，滕杰已经将一杯酒递向陈潇潇，“眉海市的姑娘，该不会不会喝酒吧？”

    陈潇潇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酒杯。

    这下子白默倒是尴尬了，他万万没想到，温文尔雅的滕杰竟然也像白永辉那样信守东泰省人都会喝酒的说法。

    更让白默尴尬的是陈潇潇竟然喝酒，这个时候如果他不喝酒岂不是太扫兴了？

    纵使心中苦不堪言，白默还是接过了滕杰递来的酒杯。

    想想上次在家里和父亲喝酒时丢人的场景，白默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现在他只能祈祷这些人的酒量不如白永辉。

    只可惜白默的前二十年只知道画画，对人情世故没有任何研究，作为警队的新人，作为侦破路亚军连环杀人案的重要人物，他怎么可能躲得过去呢？

    不到半个小时，两瓶白酒已经见底，滕杰没有任何结束的意思，又从酒柜里拿出来两瓶。

    白默已经意识模糊了，他只知道大家都很开心，陆婉在京都学习的这一年，大家根本没机会一起喝酒。

    好在第三瓶酒打开之后没有人再主动找白默喝酒，大家的目标变成了滕杰和陆婉。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静静已经被送到卧室睡下，白默扫了眼桌上新出现的小瓶科罗娜啤酒，拿起一瓶，迈着踉跄的步子来到阳台边，俯瞰小区的夜景。

    “这里的环境应该符合你的审美吧？”滕杰的声音在白默的耳边响起。

    侧脸一看，滕杰正捏着一瓶啤酒靠在窗边。

    “确实不错。”如果滕杰手里没有啤酒的话，白默会详细地向他讲述自己的见解，现在他只觉得滕杰是来找他喝酒的。

    滕杰笑了笑，朝白默身边挪动身子，压低声音说：“我楼上书房有一幅很有意思的画，要不要过去鉴赏一下？”

    一听到画，白默的眼神就像曾浩听到有八卦一般激动，他的醉意都消失了一大半。

    滕杰也不管还在餐厅把酒言欢的众人，领着白默向楼上走去。

    见白默和滕杰上了楼，曾浩瞬间有了八卦之心，他端着酒杯看向对面的陆婉。

    “姐！白默跟着姐夫上楼干什么？”曾浩问。

    此刻的陆婉脸色微红，她捏着酒瓶不满地嗔了一声，抱怨道，“还不是去看他那幅谁都找不到凶手的画？”
------------

第一卷：画廊 第31章：最后的晚餐

    滕杰的书房是精心装修过的，两个大书架分别嵌入两面墙壁内，所有的书籍有序地排列着。

    一眼看去，白默发现其中一个书架几乎都是刑侦学和犯罪心理学的书，另一个书架上则是各式各样的心理学。

    最后，白默的目光停在了另一面墙壁的画上，墙上挂了三幅画。

    白默来到画前，一眼便看出第一幅画是意大利某位画家的真迹，虽然不是什么闻名世界的画家，但价值也在百万以上。

    第一幅画和第二幅画之间被一个摆件隔开，这是一幅现代写实派的画，画的是一处山林，山林间有几个游人。

    这是如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手绘，第一眼看去，就像是照片一般，好在白默是专业的，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画的。

    这个人的手法很细腻，不同远近的人展现出来的光影效果是不同的，他把握得很好。

    白默用力挤了挤眼睛，试图驱散脑子里的酒精。

    “怎么了？”滕杰喝了口啤酒问道。

    白默缓缓摇头，“这个人对细节的捕捉能力很强，下笔的方式和常人不同，但却看不出瑕疵，按理说应该是一位有成绩的画家，可我却看不出这是哪位大师画的。”

    “这是国内一位老先生画的，他出名的是水墨画，近几年才开始转型，如果你看到他原来的作品，或许会知道他。”滕杰并没有说出那位老先生的名字，看样子滕杰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位老先生的名字。

    白默嗯了一声，他没有追问作者的名字，来到第三幅画的前面。

    “这幅画也是出自那位老先生之手。”滕杰说，“这也是我让你帮忙鉴赏的画。”

    白默回头看向滕杰，他说：“这两幅画确实出自同一个人，我刚才也说了，这位画家的手法很好，绝对是画展级别的。”

    滕杰举了举手里的酒瓶，喝了一口啤酒后解释道：“我不是让你鉴赏画的手法，是让你帮我看看画的内容。”

    画的内容？

    白默疑惑地再次将目光回到画上。

    “通过第二幅画你也能看出来这位老先生的水平，第三幅画他用了将近一年才创作出来。”滕杰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已经来到了白默的身后，“这幅画是我一本书的封面，书的名字叫做《最后的晚餐》。”

    这幅画描绘的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场景，画中有两位老人，两个中年人，一个年轻女人，一个小孩儿。

    滕杰说：“画里面分别是爷爷奶奶、丈夫妻子、丈夫的妹妹，以及八岁的儿子。这顿饭里有一道菜是有毒的，投毒的人就在里面，这顿饭之后只有投毒的人活了下来。”

    白默知道滕杰是在向他介绍这幅画的背景，微微点头表示回应。

    滕杰深吸一口气，“这幅画之所以画了一年，是因为我一直不满意画中的细节，老先生是我的好友，所以一直帮我修改，总算有了这一版。这么跟你说吧！这幅画展现出来的场景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一致，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特别到位。”

    “所以！”白默已经明白了滕杰的意思，“你想看看我能不能找到投毒的人？”

    “对！”滕杰来到了白默的侧面，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默的双眼，“陆婉试过，失败了，她说不会有人能找到，但我总觉得一定会有人能找到。”

    这也是一个友情提示，陆婉找人一定会从破案的角度，显然没有成功。

    白默没再说话，他没有看过滕杰写的书，不清楚这本书讲的是什么，一家人中出现一个将其他亲人毒死的人，明显是一本罪案类的小说。

    白默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这位画家的手法确实精妙，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似乎都藏着一个秘密。

    忽然间，白默的眉毛抖动了一下，他的神色有些诧异。

    怎么会是她呢？

    没有任何的依据和分析，看完每个人的表情和眼神后，白默的心已经给了他答案，投毒的人是妻子。

    妻子的眼神中并没有任何悔恨或者慌乱，恰恰相反，她的眼神算是这些人中最正常的了，即便那个八岁的孩子，似乎都藏着一个不想让大人知道的秘密。

    从人性上讲，白默无法接受凶手是妻子，其他人全死了，这可包括了孩子。

    一位母亲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呢？

    白默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一年他十岁，一辆货车飞速冲过来，母亲爆发出了远超平常的速度先一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白默······

    “你好像有答案了？”滕杰轻声问。

    白默的手指缓缓指向画中的妻子，带着茫然肯定地说：“是她！”

    滕杰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小酒瓶的瓶口摩挲，他此刻比白默还要诧异，但很快便释然一笑。

    “我就说嘛！肯定有人能找到凶手，这可能和你是画家有关吧！”说着，滕杰用自己的酒瓶和白默的酒瓶碰了一下，随后将瓶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一直抗拒喝酒的白默也将几乎一整瓶啤酒喝完，他低声问：“她为什么要毒死其他亲人？”

    滕杰神秘一笑，“想知道的话就等我下个月新书发布的时候去现场买一本吧！”

    白默撇撇嘴，他强烈怀疑滕杰就是在吊他胃口，目的就是忽悠白默下个月去买书。

    扭头看了眼这幅画，滕杰长长地出了口气，“说实话，我在今天之前还犹豫要不要用这幅画当封面，因为我担心真的如陆婉所说，没人能通过封面看出谁是凶手。”

    “这很重要吗？”白默好奇地问道。

    “很重要！”滕杰意味深长地说，“你能找到凶手，说明这幅画表现的场景是有依据的，这样一来，等到读者看完整本书再回头看封面的时候，他们会有种‘她果然是凶手’的感觉。”

    白默还想再说些什么，只可惜强烈的眩晕感忽然袭来，恍惚间，白默的意识开始模糊。

    ······

    夜深人静，洗漱后的滕杰来到床边坐下。

    穿着睡裙的陆婉贵妃醉酒一般侧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平板电脑上播放的电影。

    滕杰在陆婉的脸上吻了一下，在她耳边柔声说：“睡吧？”

    陆婉的酒意依旧很浓，单凭他迷离的双眼就能看出来，不等陆婉同意滕杰便把平板电脑收走，关掉床头的台灯，躺在了床上。

    卧室内一片黑暗，陆婉悄悄爬到滕杰的身上，半边脸贴在滕杰的胸口上。

    “你看你们今天把白默灌成什么样子了？”陆婉喃喃道，白默最后直接昏睡过去，是曾浩和彭岳涛将他抬走的。

    想想白默险些栽倒在地的样子，滕杰笑了起来，“我哪知道他酒量那么差啊？”

    “确实！”陆婉换了个姿势，面朝天花板枕着滕杰的胸口，“和白局比差太远了，他既然遗传了白局的破案天赋，为什么没遗传白局的千杯不倒呢？”

    聊到破案天赋，陆婉抬手捏了捏滕杰，“那幅画他找到凶手了吗？”

    “找到了。”滕杰说。

    “果然遗传了白局的天赋。”陆婉感慨道，“而且是一幅画，恰好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找到也算正常。”

    滕杰没有搭话，他看出来陆婉确实还没醒酒，只是按照本能的认知接受他说的话。

    要知道，当初陆婉研究那幅画的时候可是用尽了手段。

    按照正常的思想逻辑，六个人中最先排除的自然是孩子，再其次就是妻子了，按照常理，虎毒不食子，一个母亲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的。

    陆婉当时怀疑的是丈夫或者丈夫的妹妹，最后通过画中的微表情和其他暗示，她认为是丈夫的妹妹。

    当陆婉知道凶手是妻子后反应比白默还要剧烈，好在作为滕杰的妻子她有绝对的优先权，在看完滕杰的稿子后陆婉这才明白这家人之间的曲折故事。

    如果是清醒的陆婉，一定会惊讶白默能找到凶手。当然，滕杰并不惊讶，他始终觉得有人能一眼找到凶手。

    所谓相由心生，画中呈现出的妻子的表情和滕杰想象中的完全一致，这个表情的设计基于他在心理学上的造诣，因此他才让那位老先生不断地修改。

    就好比一些厉害的演员，他们可以在表演中通过流露为表情来表现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当然，这只是一本小说，那幅画也只是一个封面。

    “对了！”陆婉忽然说，“之前静静的画画作业不都是你帮着完成的吗？我记得这个作业昨天就布置了，你一直主张作业要第一时间完成，这次为什么拖到了今天啊？”

    滕杰用手在陆婉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着，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说：“因为我想看看白默的画画能力。”

    滕杰还是一位心理医生，那天得知白默在破案时的表现后，滕杰忽然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的直觉告诉他白默的心理可能有问题。

    这种事自然不能直接说出来，或者说还没到说出来的时候，毕竟白默目前在大家的眼中很正常，甚至还帮着警队侦破了连环杀人案。

    于是滕杰故意让陆婉邀请大家来家里做客，目的正是接触一下白默，对他做一个初步的心理评估。

    静静的画画作业是第一步，这里并不是检测白默的画画能力，而是他在画画时的选择。

    静静描绘的是一个幸福温馨的场景，在色调的选择上自然是以暖色调为主。

    白默不仅以暖色调为主，还添加了夕阳，添加了沙滩上的足迹，通过精心的设计让画面中充满了温馨的感觉。

    因此，当滕杰看到白默的水彩画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单凭这一点评判的话，白默不仅心理没有问题，他还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

    第二步测验就是白默在酒桌上的表现，除了滕杰和静静，在座的都是刑警，谁都看得出来白默端起酒杯时的犹豫和苦涩。

    显然白默不善酒力，可他依旧硬着头皮喝酒，证明他在尝试融入这个集体，这也能看出来他的心理没有问题。

    最后一步自然是那幅《最后的晚餐》了。

    就在滕杰以为白默会通过深思熟虑如同陆婉一般选择丈夫的妹妹时，白默竟然只是看了一分钟便找到了妻子。

    那一刻，滕杰懵了，白默的表现给了他一种强烈的矛盾感。

    只不过正如陆婉所说，白默寻找凶手的方式可能是依靠他在画画上的天赋，所以滕杰到现在都没有做出结论。

    “呼——”滕杰长叹一口气，他对白默没有恶意，之所以评估白默的心理，只是因为他是陆婉的手下，是陆婉恩师的学生。

    如果白默的心理有问题，他可以帮忙治疗。

    只是单看白默目前的表现，滕杰给不出任何不好的结论。

    “有时间的话，曾浩他们去我诊所做个正规的心理评估吧？”滕杰轻声说，“他们天天在一线战斗，是需要心理医生的。”

    黑暗中，陆婉没有给出回应，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滕杰无奈地笑了笑，“希望他真的是一个破案天才吧！”
------------

第一卷：画廊 第32章：两个现场

    两天的周末时光转瞬即逝，周一早上，当白默走进警队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人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白默咬着牙低下了头，他来到自己的工位边，拿起画板和一盒铅笔便冲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没几步，白默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几人的大笑声。

    白默知道他周五晚上肯定丢人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喝啤酒的画面，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新家的床上了，时间是第二天接近中午。

    据父亲说，白默被送来的时候衣服上沾满了呕吐物，曾浩说都是白默自己在车上吐的。

    这件事儿可把父亲乐坏了，周六整整一天都在嘲笑白默，而白默因为头晕的厉害，在新家住到周日才回到了老房子这边。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周末是两天时间，但对白默来说真的是转瞬即逝。

    来到法医楼，白默轻车熟路地来到秦有为的办公室，按照陆婉之前交代的，接下来一段时间白默决定侧重于通过头骨复原人脸的训练。

    刚坐在秦有为的面前，白默就发现他的笑容有些诡异。

    “听说你周五晚上喝多了？”秦有为调侃道，“不仅吐了自己一身，还扯着陈潇潇不让人家走？”

    果然，在警局内，所有不涉密的消息，只要曾浩知道了，那么全警局都知道了。

    白默尬住了，他并不在意自己酒量差的事儿在酒局传开，他在意的是秦有为说的后半句，扯着陈潇潇不让她走是怎么回事儿？

    现在回去问当事人肯定不合适，白默想了想，准备先在法医楼躲着，等到中午下班再找他们几个问清楚。

    另一边，公安局二楼的训练室内，陈潇潇脱下鞋子跟着陆婉来到一个角落。

    陆婉停了下来，抱着双臂问陈潇潇，“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吗？”

    陈潇潇点点头，“因为上次抓路亚军吧？”

    “脑子确实不错，反应很快。”陆婉上下打量陈潇潇，“我看了你在面试时的格斗成绩，你不该打不过路亚军的。”

    陈潇潇没有反驳，当天就是陆婉轻而易举拿下了路亚军，她能看出来陆婉深藏不露，所以更不会质疑陆婉的说教。

    “你应该是缺少实战经验。”陆婉招了招手，一个男人小跑过来。

    陈潇潇认得这个人，是二队的李强。

    “二队的李强，查案的时候他们过来帮过忙。”陆婉介绍道，“李强经常执行抓人任务，和不同类型的罪犯都交过手，你以后除了学习时间，每天抽出一个小时来这里和李强练手。”

    “没问题！”陈潇潇感激地回答道，她怎么会看不出这是陆婉对她的栽培呢？

    陆婉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就听到李强问陈潇潇，“潇潇，听说周五晚上白默喝多了，拉着你不让走，有这回事儿吗？”

    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即便是陆婉也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谁在乱传啊？”陈潇潇惊呼道，“白默当时非要让我们一起去他家看他创作的画，还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画，我们都不想去。我们四个人打车，我是第一个下车的，白默确实拉着我不让我走，但也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听到后半段的时候陆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速度离开，这种断章取义的传谣手法，显然是曾浩在传谣。

    “卧槽！”李强用力拍了拍脑门，“又他么的被曾浩骗了，浪费我一包芙蓉王，这孙子真不要脸！”

    陈潇潇也义愤填膺地连连点头，要不是为了保持形象，她也想骂曾浩一句不要脸。

    ······

    刑警一队的工作进入到了一个神奇的节奏中，周二、周四学习讨论案件卷宗，一三五则各自查阅资料。

    这些人中，陈潇潇每天还要找李强训练格斗，白默一有时间便去法医楼。

    陆婉快要被秦有为烦死了，这些天白默用图像的方式帮秦有为记录了很多尸检内容，一目了然，比文字报告更加生动细致。

    因此，秦有为说白默是法医天才，催促陆婉把白默调到法医组这边。

    好在局长白永辉及时出面，这才保住了刑警队唯一的画像师。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这一个月来，一队的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有了或多或少的提升。

    陈潇潇已经不用再去找李强训练格斗了，李强说过，除非下死手搏命，否则他已经打不过陈潇潇了。

    众人中，收获最多的肯定是白默。

    这一个月中，白默至少有二十天是在法医楼研究尸体，他对尸体进行画像复原的技术也越来越娴熟。

    除了平常的学习外，白默还时不时去二队画像，至今已经协助他们抓住了三个小偷，一个抢劫犯。

    不知不觉中，警局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刑警队中有一位特别厉害的画像师，而且还是一个小奶狗。

    当然，小奶狗这个形容词是从曾浩嘴里传出去的。

    这天，周二。

    一队的人照常聚在会议室学习，陆婉刚拿出精心挑选的案件卷宗便接到了值班同事的电话，上城区香山小区发生凶杀案。

    众人火速赶到了香山小区，小区外有巡逻民警等着。

    大家还没走近，曾浩在陆婉耳边说：“那哥们儿我认识，这边辖区派出所的，叫付星亮，绰号大付，警察配合分区刑警队的工作，水平不错。”

    说罢，曾浩朝付星亮摆摆手，后者连忙笑着点点头。

    付星亮小跑几步迎了上来，向陆婉打招呼，“陆队好！”

    有了曾浩的提前介绍，陆婉对付星亮的印象很好，她微笑着点头回应，“辛苦你了。”

    “应该的！”付星亮没有再客套，直接问：“咱们先去哪个现场？”

    陆婉一怔，“什么意思？有多个案发现场？”

    付星亮这才意识到刑警队的人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他做了个请的动作，领着众人向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走去。

    “一共死了两个人，第一具尸体是在地下停车场发现的，男性尸体，今天早上一位业主去地下停车场开车的时候发现了尸体，于是报了案，这也是我们接到的第一个报案电话。”付星亮边走边说。

    陆婉点点头，示意付星亮继续说下去。

    “我出警到这里的时候，根据车牌在车库的信息登记，确定了车辆属于5号楼2501业主的，当时就怀疑死者是2501的男性业主，当我准备联系2501登记的女业主时，报警中心又接到了一个报案电话。”说到这里，付星亮深吸一口气。

    陆婉难以置信地看向付星亮，“女业主也死了？”

    付星亮沉重地点点头，“这家人收入挺高的，他们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老人都不在身边，所以他们一直请保姆照料。保姆每天在她们上班前来家里，下班后离开，第二个报警人就是保姆，她到了2501后发现了女业主的尸体。”

    咯噔！

    听到孩子这两个字，陆婉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当她准备开口问孩子的情况时，白默竟然先开口了，“孩子呢？”

    “孩子没事儿。”付星亮说，“但这也是最诡异的地方。”
------------

第一卷：画廊 第33章：幸存的孩子

    陆婉并没有追问为什么付星亮说孩子没死很诡异，他们已经来到了地下停车场负二层的案发现场。

    提前到的民警已经拉起了封锁线，和陆婉一起过来的法医组快步过去接管现场。

    这个位置是地下停车场的角落，地面上没有血迹，很难被路过的人发现。

    陆婉看向这片区域入口处的摄像头，付星亮连忙说：“我去保安室大概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没有覆盖到这里，也没有拍到可疑的人出现。”

    不得不说付星亮的查案思路很清晰，陆婉赞许地点点头，这才来到车前。

    这是一辆黑色奥迪Q5，车的周围没有任何血迹，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一个男人趴在前排，后脑遭到了重创，血迹和一些白色物质溅落在前排的座椅上。

    白默来到副驾的车门外，车门已经打开，血腥味儿夹杂着酒味儿在空气中弥漫。

    这些天白默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秦有为的法医楼学习，对尸检步骤有了很多了解。

    陆婉也来到了副驾门外，站在白默的身边，两人同时看向座椅靠近门的边角，那里有半个鞋印。

    见秦有为正在检查死者的手指，陆婉问：“没有防御型伤痕？”

    “嗯！”秦有为回了一声。

    陆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绕到正驾的车门外，在地上发现了不太明显的拖拽痕迹。

    “凶手应该是等到死者下车后从他的身后突然袭击，打晕了死者，将死者拖进车里。随后他又来到副驾驶的位置，将死者的脑袋拉到副驾座椅这边，接着使用凶器杀人。”陆婉分析道。

    陆婉对一个正在拍照的法医说：“副驾那边有半个脚印，凶手挥动凶器时可能是一只脚踩在上面的姿势，多拍几组照片取证。”

    “陆队？”付星亮叫了一声，见陆婉看向了他，他说：“能不能确定一下死者的手机？我怀疑他的手机被凶手拿走了。”

    “不要影响法医尸检，我们先到楼上看看。”陆婉的语气很平和，她不想打消付星亮破案的积极性。

    陆婉正准备叫大家上楼看第二个案发现场，忽然发现白默正站在车子后方的一根石柱旁东张西望。

    白默看向陆婉这边，朝她摆摆手，“陆队，这里有东西。”

    众人瞬间被白默吸引，大家走过去一看，发现石柱下有一小块纸。

    陆婉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块包装纸，“这不是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吗？”

    “嗯！”白默站在石柱边向案发的车子看去，“这里那辆车的视野盲区，只要凶手刻意绕着石柱移动，可以做到不被车上的人发现。”

    陆婉在心中夸赞白默的细心，她说：“凶手应该是有预谋的杀人，他提前来这里蹲守，所以这块包装纸可能是他留下的。”

    留下彭岳涛在现场配合法医，陆婉领着其他人和两个法医来到了地下停车场5号楼的入口，这里有一道电子门禁的玻璃门，支持人脸识别和刷卡。

    陆婉并没有在意这一点，凶手完全可以提前找一张门禁卡，以谋杀为前提，他必然做了充分的准备。

    来到25楼，当陆婉看到2501的电子锁时忽然愣住了。

    陆婉回头看了付星亮一眼，后者似乎明白了陆婉的意思，用力点了点头。

    这是一款高端的指纹密码锁，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可见凶手是通过正常开门进去的。

    想要破解这种指纹密码锁，要么有高超的技术，要么有指纹或者密码，还有一种方式就是管控这把锁的手机。

    怪不得付星亮让陆婉确定死者的手机，原来他在看到密码锁没有被破坏后便怀疑凶手拿了死者的手机，用手机通过蓝牙打开了门锁。

    听了陆婉的解释，和付星亮熟悉的曾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大付！要不然来我们刑警队吧？”

    付星亮咧了咧嘴，指了指房门，“还是先办案吧！”

    这是一套140平米的房子，通过玄关后众人便看到了尸体。

    死者是一名女性，穿了一条白色的睡裙，趴在沙发上，脸下面垫着一个方形靠垫。

    血迹从沙发上蔓延到地上的爬爬垫，除了血迹外还有白色的颗粒物体，看起来凶手用的是同一件凶器。

    陆婉示意法医去检查尸体，自己则向主卧走去。

    白默跟在陆婉的后面，他记得付星亮说过，孩子没死，但却很诡异。

    众人停在主卧的门口，里面是一张大床，大床的周边安装了防止宝宝掉下床的围栏，靠墙的衣柜没有被打开，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整齐地摆放着。

    床头柜上的台灯倒在一边，附近还散落着一些小摆件，仔细看地板的话，从床到门口有一条划痕。

    显然死者当时在卧室里，是凶手将她拖出来的。

    养过孩子的陆婉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她不解地看向付星亮，指着围栏问：“这个围栏一直是围着的？”

    “嗯！”付星亮说，“保姆进来之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冲进卧室后直接把孩子从里面抱了出来，她可以确定当时围栏就是围着的。”

    围栏的高度大概90公分，凶手不可能将死者从床上提出来，最合理的方式是降下围栏，打晕死者，然后将她拖到客厅行凶。

    那么凶手为什么又将围栏升起来呢？

    “这凶手该不会是担心孩子从床上掉下去吧？”陈潇潇不太确定地问道。

    “不止是怕孩子掉下去。”陆婉深吸一口气，“他可能还怕孩子醒来之后发现母亲不在而下床去找母亲，他不想让孩子看到母亲的尸体。”

    付星亮看起来30多岁，大概是有过孩子的，所以他也想到了这些。

    “孩子呢？”白默忽然问。

    付星亮说：“和保姆在隔壁邻居家，楼下诊所的医生给孩子检查过，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白默直接转身向门外走去，隔壁2502的房门虚掩着，白默直接推开。

    这个户型的玄关很短，白默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女人，女人的脸上还有勒痕，她的怀里正抱着一个孩子，这场凶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

第一卷：画廊 第34章：王冬梅

    白默停在门口没有进去，他只是傻傻地看着那个孩子。

    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白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看看他。

    或许，这个孩子的遭遇让白默想起了当年他失去母亲的场景，不同的是，这个孩子或许还不知道他已经没有母亲了。

    陆婉从白默的身边挤了过去，白默这才回过神儿来跟着进屋。

    屋内除了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还有一对年轻男女坐在餐桌旁，两人都关切地看着孩子那边。

    “我是市刑警队的。”陆婉一边表明身份一边来到女人的身前，“你是他们家的保姆？”

    “对！”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之前哭得很厉害，“我叫王冬梅，是他们家的保姆。”

    陆婉注意到王冬梅抱着孩子的手很紧，这是她保护孩子的姿态，是紧张和恐惧的一种表现。

    陆婉蹲下身子对着孩子笑了笑，“宝宝叫什么名字？”

    出现如此凶残的杀人案，身为保姆的王冬梅能如此在意这个孩子，可见她和孩子的关系很好。

    听到陆婉问起了孩子，王冬梅用脸颊在孩子的脑袋上蹭了蹭，“大名我不知道，小名叫杰米，他妈妈说是英文名字翻译过来的。”

    接着，陆婉不紧不慢地问了一些基本信息。

    男死者名叫屈海龙，今年33岁，自己开了一家网络公司，女死者名叫王倩，今年33岁，在一家教育公司做课程销售。

    王冬梅，今年44岁，是女死者王倩一位亲人介绍过来的，杰米没出生前她就过来照顾王倩了。

    杰米出生之后，王冬梅照顾了王倩一个月的月子，因为照顾周到，在小两口的请求下成了杰米的长期保姆。

    屈海龙和王倩的工作很忙，两人很少有时间照顾孩子，杰米和王冬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所以两人的感情特别好。

    原本王冬梅一直住在屈海龙家，去年下半年王倩升职做了部门经理，时间相对稳定了一些，王冬梅从全时段保姆变成了白天的保姆，每天在两人上班之前过来，等王倩下班之后再回家。

    昨晚王倩快8点的时候回到家里，提到屈海龙在外面有应酬，王冬梅将杰米安置好以后便离开了他们家。

    今天早上王冬梅7点50分进的电梯，她当时在刷短视频，所以记得这个时间。

    打开2501的房门后她就听到了杰米的哭声，随后发现了王倩的尸体，她当时被吓得瘫坐在地上，是杰米的哭声给了她勇气，让她顶着强烈的恐惧冲进卧室带走了杰米。

    说着说着，王冬梅又哭了起来，她用力抱紧杰米，抽噎着说：“可怜的杰米，妈妈没了。”

    “不止妈妈没了。”陆婉叹了口气，“我们地下停车场发现了一具男性尸体，怀疑就是屈海龙的。”

    听到屈海龙也死了，王冬梅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抱着杰米的双手更加用力，哭声也变大了。

    王冬梅和这对夫妻相处了三年，能一直当他们的保姆，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很融洽，也难怪她会为这两人哭泣。

    陆婉坐到王冬梅的身边，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帮我们提供线索。”

    过了片刻，王冬梅停止了哭泣，她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问问题了。

    “根据你的了解，屈海龙和王倩在工作上或者生活中有没有什么仇人？”陆婉问。

    王冬梅想了想，微微摇头，“没听他们说过，我感觉他们对我特别好，经常给我买东西，他们应该不会在外面得罪人吧？”

    “杰米一直都这样吗？”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陆婉看了眼白默，问话的人是白默，不仅声音突兀，这个问题也很突兀。

    陆婉看向杰米，此刻杰米正靠在王冬梅的怀里，手里拿着一个还没吃完的棒棒糖。

    “一直怎么样？”王冬梅被白默的问题问得有些懵。

    白默盯着杰米说：“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分钟了，他一直在你怀里没有哭没有闹，一般的三岁小孩儿应该很有活力才对吧？而且一下子看到我们这么多陌生面孔，他竟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唉——”王冬梅叹了口气，“海龙和倩倩虽然对外人特别好，但他们俩却经常吵架，而且吵架的时候根本不顾场合，有时候还动手。当初我在的时候，只要他们吵架我就带着杰米去屋里躲着。

    那时候杰米还挺爱说话挺爱笑的，自从我晚上回家之后，杰米就变了，不怎么爱笑，也不怎么爱说话。我知道肯定是他们俩吵架影响的，但这种家务事我没法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杰米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王冬梅又哭了起来，“还好杰米有我，我们俩在的时候他还是笑过的。”

    也不知杰米是不是听懂了王冬梅的话，或者感受到了王冬梅的悲伤，他竟然乖巧地用脑袋在王冬梅的胸口蹭了蹭。

    没有人察觉到，陆婉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后两个问题。”陆婉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许多，她看着王冬梅的眼睛问，“他们装了指纹锁，你的开门方式是什么？”

    “指纹。”王冬梅回答。

    陆婉又问：“我知道很多雇佣保姆的父母都会在家里装监控，屈海龙他们装了吗？”

    刚才陆婉在房间里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摄像头。

    “有！”王冬梅说，“他们怕装了监控会让我觉得不舒服，但有时候出差确实想看孩子，所以装了一个跟机器人一样的监控，说是这样能让我看着舒服一些。”

    机器人监控？

    陆婉愣了一下，她确实没有注意到哪里有一个机器人。

    “餐厅的酒柜上有一个机器人，渐变色的。”拥有绝对画面记忆的白默马上想到了机器人的位置，“如果脸部是摄像头的话，可以拍到整个餐厅和客厅！”

    “对对对！”王冬梅连忙说，“就在酒柜上放着。”

    众人几乎同时双眼一亮，这种异形监控很难被人发现，比如陆婉，她这种接受过反侦查训练的人都没有发现，凶手怎么可能发现呢？
------------

第一卷：画廊 第35章：监控

    回到2501，众人第一时间就找到了那个机器人监控，看起来就是一个渐变色的机器人，根本看不出是监控。

    陆婉的反应很快，马上让人寻找死者王倩的手机。

    曾浩在主卧的床上找到了手机，用死者的手指解锁后找到了控制监控的APP。

    打开APP之后曾浩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关了！在凌晨1点钟的时候关闭了。凶手拿着屈海龙的手机，应该是用他的手机关的。”

    “凶手主动关手机也是一条线索。”陆婉并没有被这个坏消息影响，“这是有预谋的杀人，他提前肯定来这里踩过点。”

    凶手拿手机的最初目的是打开指纹锁，这一点可以通过提前踩点制定计划。

    关掉监控有两种可能，要么凶手极为谨慎，通过屈海龙的手机发现了房间内有监控，这说明凶手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对电子产品极为了解。

    第二种可能，凶手知道房间内有监控，那么凶手就是死者认识的人。

    一个警察来到门口，“陆队，上下左右的邻居都问过了，昨晚没有察觉到异常。”

    陆婉没有太在意地点点头，监控关闭的时间是凌晨1点，那个时候大家基本都睡了，没有发现很正常。

    看了眼已经来到现场做初步尸检的秦有为，陆婉对其他人说：“陈潇潇，你和白默去保安室查这个楼的电梯监控，重点时间是凌晨12点30分之后。”

    上楼的时候陆婉发现楼梯间和电梯间是连着的，想要通过楼梯间来到走廊必须经过电梯间，而每一层的电梯间都是有监控的。

    “彭岳涛，你和曾浩去地下停车场摸排一下，看看有没有完全避开监控的路，如果有的话，确定路线，看看这个路线上都经过哪些业主的车，调取他们车的行车记录仪。”

    安排完工作后陆婉又联系了孙小开，让孙小开调查屈海龙和王倩的社会关系。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这是一起专业的谋杀，能造就这类谋杀的一定是急剧紧张的人际关系。

    付星亮来过保安室，他主动请缨给陈潇潇和白默领路。

    来到保安室，保安们看到穿着制服的付星亮便直接让了位置，付星亮轻车熟路地调取5号楼的监控。

    也不等陈潇潇提要求，付星亮直接调取了5号楼地下停车场电梯间的监控。

    凌晨12点45分，一个人影从电梯间闪过，进入了楼梯间，付星亮连忙把时间拉回去。

    “最低倍速慢放！”白默低声说，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电脑屏幕上。

    监控的画质很差，监控中的男人穿了一套运动服，上衣有兜帽，戴着兜帽的同时还戴着一顶圆帽，除此之外还有墨镜和口罩。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子，他提袋子的方式很奇怪，整只手都在袋子里，是从内部抓着袋子的。

    他的另一只手戴着手套，不难判断他的另一只手也戴着手套。

    “男性，1米75左右，中等身材，长脸。”白默一边说一边摇头，“所有特征都被遮挡了，很难画出来全貌。”

    付星亮吃惊地看了白默，身高和体型很直观，他也能看得出来，对方的脸几乎全部遮住，白默怎可能看出来他是长脸呢？

    更关键的是，白默说的是很难画出来全貌，意思是他还能画出来一些其他特征？

    原本觉得通过今天的表现说不定能加入刑警队的付星亮顿时有了一种挫败感——这他么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忍着心头的难过，付星亮又调取了25楼电梯间的监控，这个监控的角度很差，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背影，他在1点05分的时候从楼梯间出来，在电梯间一闪而过进入了走廊。

    随后是1点27分，凶手再次出现在监控中，通过电梯间走进了楼梯间。

    凶手走路的声音很轻，没有让走廊和电梯间内的声控灯亮起来，所有的画面都是监控的夜间模式拍下来的，再加上摄像头的像素问题，付星亮觉得这和凶手从地下停车场进去时的画面没有任何区别。

    “回放！最低倍速慢放。”白默又开口了。

    这有区别吗？

    纵然心中完全不理解，付星亮还是按照白默的意思重新慢放凶手经过的画面。

    白默眯起了双眼，低声念叨着，“地下停车场没有光，那是纯粹的夜间模式，很多色彩会被掩盖，电梯间里有窗户，昨晚有月亮，这种夜间模式是能体现出一些色彩的。”

    “暂停！”白默沉声说。

    画面暂停，是凶手出现在电梯间入口时的画面，白默从背包里拿出小号的画板和铅笔，随后盯着画面开始素描。

    陈潇潇盯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他好像有一个微微抬头的动作？”

    “对！”白默的眼睛一直盯着画面，手中的铅笔没有停止的意思，“他抬头是因为帽檐遮挡了他的视线，这类帽子内部没有夹层，通过这个举动可以推断出他的双眼到额头的距离，这样就能确定他的面孔的轮廓了。”

    付星亮吞了口口水，虽然他听不懂白默在说什么，但他看出来白默好像能把凶手面孔的轮廓画出来。

    也不知道白默画画需要多久，付星亮便开始在另一个电脑屏幕上继续查监控。

    陈潇潇也一直看着监控，两人看着看着，付星亮操作鼠标的手忽然停住了，陈潇潇也渐渐瞪大了眼睛。

    “难道在一楼？”陈潇潇小声问道。

    付星亮连忙调取一楼的监控画面，依旧没有收获，付星亮坐直了身子，陈潇潇也坐在了付星亮的的旁边，他们发现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凶手好像并没有离开这栋楼。

    付明亮索性将每层楼的监控画面都高倍速过了一遍，21楼、14楼的监控坏了，其他楼层凌晨1点27分到2点之间，只有两个人在监控中出现过，明显是楼内的住户。

    “卧槽！”付明亮和陈潇潇对视一眼，他压低声音问陈潇潇，“凶手该不会一直没走吧？”
------------

第一卷：画廊 第36章：专业杀手？

    “我画完了！”白默停下了铅笔，他看向陈潇潇和付星亮，发现他俩正傻傻地对视着。

    白默伸手在两人目光的交汇处摆了摆，两人这才回过神儿来。

    下一秒，两人同时站了起来，疯了似的冲出了保安室。

    白默刚才完全沉浸在画画中，根本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看出来两人一定是有了重大发现，马上跟了过去。

    回到5号楼的楼下，陈潇潇对付星亮说：“你守住大门，暂时不要让任何人出入。”

    交代完之后陈潇潇便跑进了楼内，白默没有跟上去，他留下来通过付星亮问清了他们的发现。

    “你们怀疑凶手还在楼内？”白默诧异道。

    虽然白默的办案经验不多，但他也能看得出来凶手肯定跑了，杀了两个人还留在这里，不是在找死吗？

    “监控不会骗人！”付星亮解释道，“凶手有可能杀人之后躲在了楼内，等到天亮后混入上班的业主中离开了单元楼。那种情况下再捂得严严实实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我们只要对比案发后离开单元楼的人就能找到凶手。”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付星亮深吸一口气，“那就是凶手是楼内的业主！”

    白默却摇了摇头，凶手准备得那么充分，怎么可能不想好后路呢？

    尽管白默不赞同付星亮的推断，他也没有争论下去，毕竟凶手确实没有在监控下离开这栋楼。

    付星亮瞥了眼白默的背包，“你刚才不是画好了吗？能让我看看你的画像吗？”

    付星亮虽然只是一个小片警，但他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刑警，只可惜刑警队很少招人，偶尔招人也基本上是内定好的。

    比如眼前的白默，以付星亮的阅历，他看得出白默的办案经验并不丰富，他也能看出来白默是刑警队的画像师。

    带着一点点攀比的心理，付星亮想知道白默到底能画出一张什么样的画像。

    白默将画像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了付星亮。

    第一眼看到画像时，付星亮有种这是什么玩意儿的念头，再一想凶手那张遮得严严实实的脸，他又静下心来自己观察。

    这幅画只有一个脸的轮廓，没有嘴巴，鼻子画得很清晰，不算高挺，有些宽，有一双眼睛，但却没有瞳孔和眉毛。

    “你能确定他的鼻子吗？”付星亮的心中有些震撼，他觉得如果白默无法确定凶手的鼻子，肯定不会画这么详细的。

    “确定！”白默的语气充满了自信，“等回到警局我还要根据常见人脸的比例搭配尝试给他画眼睛和嘴巴，就是不知道会有多少种组合。”

    “吸——”付星亮忽然对刑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这要是没有一技之长，好像都不好意思当刑警啊！

    过了几分钟，二楼楼梯间的窗口探出一个脑袋，陆婉在窗口看了看，随后又带着陈潇潇和一个法医出现在一楼。

    陆婉直接来到窗口正对的楼外草地上，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然后起身向跟来的法医招了招手。

    白默和付星亮走了过去，陈潇潇正在向陆婉请教，“陆队，窗口没有发现绳子摩擦的痕迹，你为什么认为凶手是从二楼窗口翻出去的？”

    “时间不对。”陆婉抬头看了看二楼窗口，“凶手进入楼梯间的时间是12点45分，到达25楼的时间是1点5分，用了足足20分钟的时间。从地下停车场走到25楼也就10分钟的时间，凶手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会走的很快，所以一定少于10分钟。

    那么剩下的10多分钟他在做什么呢？应该就是在二楼窗口准备退路！他可以用光滑的布料做成一个环状的绳索，从这里下去后剪断绳索，轻易就可以把绳子抽走。这里的草坪被踩塌了，应该就是这样的。”

    陆婉抿着嘴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个凶手太专业了，我现在有点儿怀疑是雇凶杀人。”

    ······

    经过一上午的调查，刑警队众人回到了公安局办公室，秦有为的尸检已经完成，第一次案情讨论会就此展开。

    “您怎么天天来啊？”陆婉对身边的白永辉小声抱怨道，两人此刻坐在办公室的角落，和其他人相隔的距离比较远。

    一个市局局长，每次发生命案都要参加，在无形中给了陆婉不小的压力。

    白永辉压低声音说：“死者屈海龙不是本地人，代表的是外来优质创业人员，上面对这个案子很关注。”

    这个案子目前看来很像是仇杀，这位仇人可能是自己出手，也可能是雇凶杀人，至少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陆婉偏向于专业杀手杀人。

    只要定性为仇杀，这个案子就会很麻烦，好端端一个外地过来的创业人员被仇杀，如果凶手再是本地人，对眉海市的形象将会是很严重的打击。

    陆婉也是一点就通，直接让秦有为开始汇报尸检情况。

    “两位死者分别是屈海龙和王倩，两人是夫妻，住在香山小区5号楼2501，案发现场有两处，分别是地下停车场负二层屈海龙的车内以及2501房间的客厅。”秦有为一边说一边切换大屏上的照片。

    “屈海龙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12点到12点30分之间，死因是颅骨破裂，根据他后脑的伤口，可以判定是斧子一类的凶器。”秦有为特意准备了一张斧子的照片。

    秦有为在死者的小脑处还发现了撞击伤，死者的身上没有任何防御性伤痕，可见他被杀时没有还手之力。此外，死者体内酒精浓度很高，在遇害时处于醉酒状态。

    “我还原的行凶现场大致是这样的。”秦有为说，“凶手在屈海龙下车后从他的身后突然袭击，将其打晕后又拖回车上，随后绕到副驾的位置，挥动斧子行凶。

    车内血迹的喷射很不规律，凶手在用斧子砍人的时候应该还垫了一层东西，暂时无法确定是什么。”

    孙小开补充道，“我查到了屈海龙昨晚在上城区一家饭店消费过，之后叫了一个代驾。已经联系到了那个代驾，他把屈海龙送回来的时间是凌晨12点03分。

    抵达停车场入口后屈海龙执意要自己开车，让代驾回去，这种现象在代驾里很常见，那位代驾直接答应了他的要求。”

    代驾没有进地下停车场，这条线彻底断了。

    这时，秦有为忽然说：“还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大屏上的画面切换，一张全是数据的报告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我在屈海龙的伤口上发现了一种工业油的成分，已经确定是一些工具出厂时涂抹的保护油，比如你们用的螺丝刀，刚买过来的时候会发现表面有油。”秦有为说。

    “那把斧子是新买的？”曾浩的语气充满了惊讶。

    不仅是曾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近期才购买的斧子，这是一个指向性很强的调查方向。

    凶手了解香山小区的布局，知道屈海龙的停车位、回家时间、家里的指纹锁和监控，明显经过长期调查，应该是本地人。

    现在突然购买斧子的人本就不多，即便加上网络渠道，只要给警方充足的时间，他们一定能找到每一个购买斧子的人。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无论是作案的手法还是作案的路线，凶手都经过深思熟虑，如此严谨的一个人，为什么在选择凶器的时候粗心大意了呢？

    大家都知道，陆婉怀疑是专业杀手做的，专业杀手绝对不会犯下如此严重的过错。

    陆婉没有在意众人犹豫的眼神，对秦有为说：“继续！”

    接下来是王倩的尸检报告。

    王倩的死因和屈海龙相同，被同一把斧子所杀，被杀时凶手同样也垫了东西。死亡时间是凌晨1点到1点30分之间，和凶手在监控下出现的时间一致。

    王倩的脑后有淤青，手臂上有擦痕，秦有为在主卧的地板上提取到了王倩的皮肤组织。

    根据这一点看，凶手进入2501房间时王倩在主卧，随后凶手进入主卧，打晕王倩，将其拖到了客厅才行凶杀人。

    “按照你们在现场的推测，是凶手升起了主卧的围栏对吧？”秦有为看向陆婉。

    陆婉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说呢？”秦有为咂咂嘴，“他用斧子杀死了王倩，当时肯定戴了手套，我在大门后面的扶手上发现了血迹但没有发现指纹。经过DNA比对，两位死者的血液都有。

    可是我在主卧围栏上以及门把手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大门外的把手上也没有血迹，所以凶手可能戴了两副手套，一副作案用，一副在楼里移动的时候用。”

    陈潇潇若有所思地说道：“按理说他应该在杀人之后再去升起围栏，关上房门，那样的话就会留下血迹。除非他杀人之后换了手套再去动围栏和主卧的门，可这样的话就不会在大门后的把手上留下血迹，除非他又换了回去？”

    这种行为听起来就很不合理。

    陈潇潇的表情逐渐变得震惊，“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把王倩拖出去之后没有直接杀人，而是先回来升起了围栏，然后才出去换了手套杀人，接着离开？”

    陆婉点头表示认同，陈潇潇的分析很合理，可陆婉的表情却愈加的凝重。

    从凶手的行为分析，他特别在意孩子的感受，生怕孩子受到惊吓，所以他才在王倩的脑袋下垫了靠垫，防止她发出声音。

    他升起围栏担心孩子出来，不仅是在考虑孩子的安全，也不想让孩子看到自己母亲惨死的场景。

    再想想那把新买的斧子，陆婉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宕机了。

    曾浩倒是用一句粗鲁的话说出了陆婉的心声，“这他么的还是专业杀手吗？”

    “应该很专业吧？”彭岳涛站起身发表意见，他来到白板前，在上面简单地画出了5号楼的示意图。

    彭岳涛是警队的武力支撑，之前在特警队工作过，擅长各类的攻防战。

    “我推演了凶手的整条杀人路线，现在我给你串联在一起，这样的话你们应该就能感觉到他到底有多专业了。”彭岳涛开始了自己的推演。

    上午的时候彭岳涛检查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发现了好几条可以避开监控离开停车场的路线，随后彭岳涛根据车位号联系了业主，调取了他们的行车记录仪，并没有发现凶手。

    经过对楼内监控的筛查，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是从地下停车场进入的，但凶手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行车记录仪，这不是巧合，而是凶手在刻意避开。

    成功来到屈海龙停车位后方的石柱后，凶手开始在那里等待，他做过提前的调查，知道屈海龙今晚回来的很晚。

    等到屈海龙开车回来后，他没有急着出手，要知道，屈海龙需要倒车入库，那时候倒车影像和倒车镜都能让他看到后方的情况，但他没有发现凶手。

    这可能和屈海龙喝醉酒有关，但彭岳涛认为凶手考虑到了倒车影像和倒车镜，通过绕着石柱走的方式避开了屈海龙。

    杀死屈海龙后，凶手先是取走了行车记录仪，又用屈海龙的手解锁手机，同时保持手机不被锁屏，他需要通过手机打开门锁，同时还谨慎地检查了屈海龙家里有没有监控。

    可在楼梯间监控中大家并没有发现凶手在操作手机，说明凶手提前想好了手机不锁屏的方法。

    这个方法确实很简单，比如长时间播放一个视频，但凶手能将其考虑在内，可见他的计划有多么缜密。

    然后就是在二楼准备好离开的环状绳索，上楼杀人，随后通过二楼窗户离开5号楼，之后还包括他完美地避开了小区内的监控离开了小区。

    经彭岳涛这么一说，大家心中的疑惑又打消了不少。

    整个杀人流程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前期的调查，还有与之相对的计划。

    “我觉得一般人做不到这些。”彭岳涛深吸一口气，“所以我认为凶手就是专业杀手。”
------------

第一卷：画廊 第37章：一无所获

    听着彭岳涛坚定的语气，陆婉刚动摇的心又稳定下来。

    彭岳涛在这方面绝对是专业的，陆婉也提醒自己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曾浩。”陆婉对曾浩说，“让你的人打听一下，最近社会上有没有人雇凶杀人，有没有不对孩子动手的杀手。”

    “已经在问了。”曾浩说。

    陆婉又看向曾浩，“彭岳涛，你问问你那些战友，最近有没有退役下来的军人或者特警，你既然能想到这些，他们也可以。”

    随后陆婉又安排孙小开调查斧子的来源，重点排查市里的五金店。

    陈潇潇和白默负责排查小区周边的监控，案发地点附近有不少监控，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凶手的身影。

    大方向确定之后，陆婉决定去两位受害者的工作单位了解一下情况。

    寻找凶手是一个方向，寻找杀人动机也是一条路。

    众人准备分头行动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白永辉开口了，“上次泄露路亚军连环杀人案案件细节的人已经找到了，是个辅警，喝醉了之后乱说话，已经被开除了。”

    白永辉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以给你们保证，这次的案件细节不会被泄露。你们也要记住一点，没抓到凶手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认为凶手是专业杀手。”

    这个逻辑很简单，如果有人知道是专业杀手所为，肯定会意识到这是雇凶杀人，死的还是一位年轻的创业者，有心之人自然会说这是恶意的商业竞争。

    一旦这种舆论产生，对眉海市的发展是致命的。

    临走时，陆婉忽然看向白默，带着一丝犹豫问：“你那个不完整画像准确吗？”

    纵然已经见识了白默的神来之笔，可陆婉还是不太敢依靠白默的画像，她也看过监控，到现在她都无法理解白默如何画出了凶手的鼻子。

    “准确！”白默的语气依旧充满了自信，“我会试着做一些可能性的组合，画出凶手的全貌，不过只能当参考。”

    陆婉咬了咬红艳的嘴唇，犹豫了几秒钟后叫住了曾浩和彭岳涛，“复印一下白默的画像，直接拿着画像去打听。”

    曾浩两人愣住了，白永辉也愣住了。

    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画像虽然只有鼻子和脸型，但已经帮他们缩小了调查范围，方便了他们的调查。

    可这里有一个前提，白默的画必须是对的！如果他画错了，那么只会误导他们错过真正的凶手。

    唯有白默，他终于有了一种被认可的感觉，陆婉不知道的是，她这种变向的鼓励方式让白默的心中充满了暖意。

    调查持续了三天，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凶手太过狡猾，陆婉安排的调查方向频频传来噩耗。

    曾浩和彭岳涛找不到任何符合他们标准的杀手，单是不杀孩子这一点，眉海市那些挂在通缉令上的杀手就是做不到的。

    白默和陈潇潇已经看完了所有周边的监控，一无所获。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查看香山小区内部之前的监控，凶手来这里踩过点，按理说肯定会留下痕迹，看了近一周的监控，他们依旧没有找到符合标准的人。

    筛查监控有白默参与，以他能画出凶手鼻子的能力，只要凶手在监控出现，他一定能第一时间发现。

    陆婉的调查也不顺利，屈海龙在生意上的口碑很好，从来没有得罪过人，他做的是工单类的软件开发，在眉海市根本没有同行，不存在竞争关系。

    王倩在工作中为人和善，对手下特别关心，也没有任何仇家。

    三天下来，众人没有任何收获。

    第四天上午，白默放弃了和陈潇潇一起看监控，开始专心研究如何画出凶手的全部面容。

    陆婉站在小办公室里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的大办公室，孙小开在打电话联系别人，曾浩和彭岳涛正在议论着什么，陈潇潇还在和监控战斗，时不时烦躁地敲击键盘。

    白默就像是和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离了一般，他拿着铅笔在画板上缓慢地滑动着。

    对于这个案子，不仅是陆婉，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是专业杀手作案，找到凶手的概率微乎其微，如果不是凶手留下了斧子以及爱护孩子的破绽，他们这些人只能围着监控乱转，然后疯狂地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

    或许是这些天太过忙碌，陆婉感觉十分疲惫。

    看着办公室内忙碌的众人，陆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白默的身上。

    客观评价，白默完美地规避了白永辉所有的缺点，继承了他母亲所有的优点，长得白白净净的，带着少许阴柔之美。尤其是白默认真画画时的样子，绝对可以让无数少女心动。

    “什么？老板你那儿信号不好！”孙小开忽然叫了一声。

    陆婉发现白默的嘴角抖动了一下，做了个轻微的叹息动作后继续画画。

    陆婉笑着摇摇头，她这才发现她忽略了一个问题，画画肯定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显然这里的环境对白默很不友好。

    思来想去，陆婉还是拿出手机联系了后勤的杨科长，“杨科你好，我是陆婉。”

    “什么事儿啊陆大警花？”陆婉曾经是公安局公认的警花，比陆婉年纪大的人都喜欢用警花调侃她。

    “能不能帮我把隔壁的档案室规整一下，稍微做个隔断，你也知道，我们新招了个画像师，他工作时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陆婉的语气有些生硬，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她成为警察后第二次向同事求助。

    第一次，还是在十年前······

    这次的求助远比十年前那次简单，负责后勤的人都是八面玲珑，杨科长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陆婉是在帮白默要房间？

    白默是谁？那可是白局长的大少爷，不论公私，杨科长都没法拒绝，“放心吧陆队，最迟后天，绝对给白默安排好一个可以精心画画的地方。”

    挂掉电话，陆婉继续隔着玻璃观察白默。

    隐约间，陆婉忽然有种直觉，白默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出凶手呢？

    陆婉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应该不能。

    毕竟上次是连环杀手，这次是专业杀手。
------------

第一卷：画廊 第38章：拼凑画像

    案发后的第五天，在孙小开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找到了一条疑似线索。

    下城区东湾路的一家五金店在大约20天前遗失了一把斧子，这年头确实还有人到店里偷东西，但到五金店偷斧子的还真是十年来眉海市的第一次。

    陆婉带着白默和曾浩马上赶往了东湾路的五金店，通过老板的回忆，他们基本确定斧子失窃的时间是22天前。

    老板姓王，年纪比较大，膝下无儿无女，街坊邻居都叫他老王。

    老王提供了和被偷的斧子相同的斧子，陆婉测量了大小之后发给了秦有为，秦有为的回复很快，他说这个大小的斧子就是凶器！

    显然他们找到了线索，凶手的凶器是在这家五金店偷的。

    时间过去太久了，老王只记得这个人戴了个口罩，来这里买了一些电池和胶带，当天晚上老王才发现少了一把斧子。

    “您那么确定是他偷的？”考虑到老王的年纪比较大，陆婉有些担心他的记忆。

    老王冷哼一声，“我这破店，一天能来三个人都不错了，来的都是街坊邻居，突然出现个外地口音，我怎么可能不怀疑他？”

    外地口音！

    这对陆婉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打击，凶手可能是外地人？如果真的是外地人，那这个案子怕是彻底没戏了。

    白默从背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A4纸，这是他这些天画出来的凶手样貌可能的组合，因为只有鼻子和脸型，白默没想到他竟然画出了五十多种可能，而且他自己很清楚他还没有画全。

    “大爷，我给您看一些画像，您看看有没有眼熟的。”白默礼貌地说道。

    老王点点头，白默拿出一张画像，用手当做口罩遮住画像的下半张脸，让老王鉴别。

    陆婉瞄了眼白默手中A4纸的厚度，对白默不禁有了一丝钦佩，这些天白默一直在帮着陈潇潇查监控，没想到还挤时间画出了这么多画像。

    曾浩也没闲着，他离开了五金店，试着去周边寻找门口有监控的门店，只可惜时间过去了22天，就算找到了监控，也不知道对应的存储能保存多久的监控。

    当白默换到第五张的时候，老王的眉头皱了皱，他微微点头，“有点儿像！”

    白默把这张画像放在一边，然后继续下一张。

    也不知是不是白默谦卑的态度让老王很舒服，或者老王平日里太闲了，他一边抽烟一边帮白默看画像，硬是把所有的画像都看了一遍。

    最终，被老王标记为有点像的画像共有七张。

    告别老王，离开五金店上了车，陆婉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王年纪太大了，记忆不清晰很正常，可惜了！”在陆婉的认知中，选出七张画像等于没有选择，就好比这七个人站在老王面前，老王会说他们可能都是凶手。

    白默没有吭声，他现在刚有时间对比这七张画像。

    “我们先走吧！曾浩要在附近摸排，暂时不回去了。”说罢，陆婉发动了车子，离开了东湾路。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副驾的白默微微一笑。

    陆婉正巧在等红灯，看到了白默的表情，她小声问：“有发现？”

    “嗯！”白默点点头，“我对比了这七张画像，它们有好几个共同点，至少现在能确定凶手的瞳距和眼眶的大致雏形了。”

    虽然听不懂白默的意思，但陆婉知道白默一定有了进一步的发现，不管怎样，只要有发现，终究是好的。

    就在陆婉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可能要抓到凶手的小火苗时，白默长叹一口气。

    “可惜他的口罩挡得太严实了，嘴型无法判断，即便是我，也很难通过目前的信息百分百确定谁是凶手。”白默将画像收到了包里。

    陆婉希望的小火苗熄灭了，她没有表现出来，作为队长，她还要鼓励手下。

    “你的贡献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我相信你，只要给你时间，一定能抓到凶手。”陆婉说。

    这种鼓励的话似乎对白默很有效果，只见白默用力点点头，一脸决绝的神色，“我一定能把他画出来！”

    ······

    回到警局，来到刑警队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白默刚准备进办公室，却被陆婉拉了一下。

    白默回头朝陆婉眨眨眼，“怎么了？”

    陆婉忍不住笑了笑，在她看来，白默的心思很单纯，似乎满脑子都是画画，即便他现在是一名刑警，但他的眼里也只有给罪犯画像。

    “跟我来。”陆婉领着白默来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扭动门把手，推开了房门。

    不得不说后勤的办事效率很快，在陆婉的记忆中，这里应该是一排排档案柜，此刻已经被隔断隔开，门后是一个15平米大小的房间。

    房间的最里面是一张桌子，桌子上堆了一叠A4纸，两侧的墙壁上是空的画框，画框的大小正好可以放下一张A4纸。

    白默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间画室，他激动地看向陆婉，开心地笑了笑，“这是给我准备的？”

    “嗯！”陆婉点点头，“你画画需要安静的环境，这样能提高你画画的效率。”

    “谢谢陆婉姐！”白默并没有客气，直接走进房间，来到桌边坐下。

    这一次，白默对陆婉的称呼是陆婉姐，不是陆队，让陆婉觉得白默在发自内心地感谢她，这也证明他喜欢这里，他需要这里。

    陆婉晃神之间白默已经开始画画，脸上认真的表情说明他已经全身心投入其中。

    见白默一秒进入工作状态，陆婉满意地点点头，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回到隔壁办公室，陆婉发现白永辉正坐在她的小办公室里，显然是在等她。

    白永辉见陆婉回来，起身走了出来。

    “有没有新的发现？”白永辉的问话很直接，陆婉注意到白永辉的脸色不太好。

    陆婉无奈地摇摇头，“已经确定凶手使用的凶器是从东湾路一家五金店偷的，时间是22天前，那里的老板年纪比较大，凶手当时还戴着口罩，没办法确定死者的样貌。”

    不等白永辉说话，陆婉又补充道，“白默通过老板确定了死者双眼的一些特征，目前正在画像，不知道画出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

第一卷：画廊 第39章：七天期限

    听了陆婉的汇报，白永辉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白默画出凶手的画像？”白永辉一边说话一边看向和隔壁房间相连的墙壁，显然他知道隔壁已经改成了白默的画室。

    “虽然不想承认······”陆婉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看向那面墙壁，“我们目前的突破口似乎只剩下他的画像了。”

    白永辉没有因此而发脾气，他了解自己的徒弟，陆婉是一个极其细心的人，她不会错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既然陆婉这么说了，说明他们真的找不到调查的方向了。

    白永辉走近陆婉，压低声音说：“上面要求上报案情所有进度，我已经给你们争取了五天了，这次我拉下老脸又给你们争取了七天，七天之后必须跟我去汇报案情进展，不要怪我。”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五天，这五天没有任何人打扰警队办案，这是白永辉对自己手下的保护。

    上面要求七天后必须上报案情，并没有说必须破案，想必白永辉已经在上级那里说明了案件的复杂性。

    显然上级现在需要对案子定性，一旦定性为雇凶杀人，恐怕有些人就要坐不住了。

    白永辉离开之后，办公室内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陆婉一直站在原地抱着双臂沉思，曾浩和陈潇潇时不时偷看陆婉一眼，众人都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唉——”陆婉叹了口气，来到白板前停下，她想试着从已知的线索内找到新的调查方向。

    从调查开始陆婉就分了两个方向，一个是追查死者身份，另一个是寻找屈海龙夫妻被杀的原因。

    死者的身份目前只能指望白默画像，那么屈海龙夫妻被杀的原因呢？

    两人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对外人的态度都很好，这种人很难招惹杀身之祸。

    工作上的竞争关系也排除了，难道是偶然发生的一个小事情导致的？

    比如一些经典案例，某人开车在小路上撞到了别人，不管对方的死活一走了之；或者他去哪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等等！

    陆婉忽然想到一个小细节，屈海龙车子的行车记录仪被凶手带走了，起初她以为凶手担心行车记录仪拍下了凶手或者留下了凶手声音，所以凶手才带走它。

    可现在想来，会不会是因为屈海龙曾经开车去过凶手所在的地方呢？即便不是凶手所在的地方，也可能是雇佣凶手的人在行车记录仪中出现过。

    凶手偷窃斧子的时间是22天前，说明在更早的时间凶手就盯上屈海龙了。

    “小开！”陆婉回头叫了一声。

    孙小开连忙站起来，“在！”

    “我去过屈海龙的公司，那里的街道都有监控，你试着通过道路监控做一个屈海龙的路线图，我要知道他近两个月内都去过哪里。”陆婉说。

    一听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孙小开马上接受命令。

    陆婉又将目光回到白板上，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思索间，陆婉鬼使神差一般在白板上写下孩子两个字，这起案子最诡异的地方就是凶手在杀人期间很在意孩子的情况。

    当天保姆王冬梅说屈海龙夫妻经常不顾孩子的感受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导致孩子不爱说话不爱笑。

    那时候陆婉曾经怀疑过王冬梅，她能看出来王冬梅很在意杰米。

    于是陆婉让曾浩顺带查了一下王冬梅，这才知道王冬梅年轻的时候就没了老公，儿子在外地打拼，只剩她一个人在眉海市。

    因为太孤单，王冬梅才选择了保姆的工作。

    案发当晚王冬梅在邻居家帮忙照顾孩子，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杰米的爷爷奶奶已经来到了眉海市，如今在王冬梅的帮助下一起照顾杰米。

    回忆这些事情的时候，陆婉又在白板上写下一个词——吵架！

    两个人在家外口碑那么好，在家里为什么会经常吵架呢？

    时间缓缓流逝，大家都没有发出声响，生怕打断陆婉的思考。

    “陆队？”

    白默的声音传入陆婉的耳朵中，她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

    侧脸一看，白默正拿着一张纸站在她的旁边。

    “画出来了？”陆婉一边问一边拿过白默手中的纸，这句话也使得其他人离开座位走了过来。

    这依旧是一张不完整的画像，与之前相比，多了一双眼眶和瞳孔，眼眶周边的纹路很简单，显然白默只能画出这么多。

    “我能确定这些都是凶手脸上的信息，其他部分我会像之前那样尝试通过组合的方式补全。”白默说。

    陆婉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如果换作白永辉来之前，她一定会夸赞白默，然后鼓励他勇敢画出来。

    可现在她只有七天的期限，除非他们又找到了新的线索，否则单凭这么一张半成品的画像，她没办法抓到凶手。

    陆婉将画像递给曾浩，摆了摆手说：“继续干活！”

    说罢，陆婉又一次看向白板。

    察觉到陆婉对画像反应不大，白默不禁有些失望。

    不知为何，曾经的白默在学院是万众瞩目的天才，他从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可当他成为刑警队的画像师之后，他总想得到认可，想让大家知道他的画像从来不会错。

    细心的陈潇潇看出了白默的心思，她将白默拉到一边，把七天期限的事儿告诉了白默。

    虽然七天期限是对陆婉说的，虽然陈潇潇说白永辉通知期限的时候语气缓和，白默依旧感觉到了陆婉身上骤然变大的压力。

    来到陆婉的身后，白默看着陆婉的背影，忽然对这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大姐姐有了敬畏之心。

    陆婉是一个抗压能力很强的女人，即便希望渺茫，她仍旧在努力地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突破口。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白默的心中升起，他想帮助陆婉，在七天内帮助陆婉抓到凶手。

    白默的目光挪到白板上，当他看到杰米和吵架两个词的时候，他的脸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

第一卷：画廊 第40章：受益者

    白默靠近陆婉，在她耳边轻轻地叫了一声，“陆队？”

    陆婉侧脸看了眼白默，她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

    “有个问题。”白默刻意压低声音，这只是他的猜想，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想，“一些常见的杀人案，我们是不是会从受益人的角度查案？”

    陆婉微微点头，示意白默继续说下去。

    白默的声音更小了，“如果从受益人的角度看，根据目前我们已知的线索，屈海龙夫妻的死，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杰米的名字马上出现在陆婉的脑海中。

    按照王冬梅的说法，杰米原本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因为父母经常在他面前争吵打架导致他的心理发生了变化，很像是自闭症的表现。

    如果持续下去，杰米的心理健康肯定会出大问题，现在他的父母不在了，他确实是一个受益者。

    这个猜想很大胆，但又真的是平常办案的思路。

    这也和陆婉起初怀疑过王冬梅差不多，出发点都是为了杰米，但陆婉只怀疑了王冬梅一个人，白默给的是一个范围。

    “我觉得我们得去看看杰米。”白默的声音依旧很小，只有陆婉能听得到。

    纵然白默的想法很大胆，陆婉却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他的提议。

    去香山小区的路上，陆婉时不时偷瞄一眼白默，她想到当初白默一眼认出路亚军的场景，难道白默这一次又对了吗？

    香山小区5号楼2203内，这是屈海龙父母临时租的房子，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小区物业主动为他们提供的住处。

    王冬梅正抱着杰米在沙发上看电视。杰米看动画片的神情很专注，一双小眼睛散发着光芒，似乎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最开心的。

    屈海龙的父母坐在餐桌旁，屈母擦拭着眼泪，两位老人目光迷茫，显然还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

    “警官，什么时候才能抓到凶手？”这是陆婉来之后屈母问的最多的问题。

    凶杀案属于刑事案件，屈海龙夫妻的尸体此刻还在公安局的法医楼内。

    “请相信我们警方。”陆婉只能用委婉的方式回答，她看着杰米轻声问道，“杰米这些天的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屈母说，“多亏了冬梅，天天教我们怎么照顾他。”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王冬梅朝陆婉这边看过来，向她微笑点头。

    屈父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杰米不怎么找爸爸妈妈，反而经常喊阿姨。”

    屈母帮着解释道，“应该是海龙他们太忙了，冬梅天天带着杰米，杰米和冬梅的感情好。”

    “你们为什么不来这边照顾杰米呢？”白默忽然问。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屈父说：“我们是乡下人，习惯了乡下的生活，海龙也没有主动提过让我们来照顾孩子，所以就没过来。”

    “他们逢年过节应该会去你们那里吧？”见两位老人点头，白默继续问，“他们的夫妻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屈父回答，“王倩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什么事儿都顺着海龙。”

    两位老人的描述和王冬梅的大相径庭，好在来之前陆婉和白默已经做了调查。

    屈海龙家里的监控对应的有一个云盘存储，上面有近一个月的监控。

    除去两人遇害的五天，剩下的二十五天里，屈海龙和王倩几乎每隔三天都要吵架，王倩喜欢摔东西，屈海龙喜欢动手打人。

    监控中，杰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两人根本不在乎孩子，依旧大吵大闹。

    白默还看了两人不在家时的监控，王冬梅对杰米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简直就是在照顾自家孩子。

    由此可见，王冬梅说的都是实话，屈海龙和王倩经常在家里吵架，如果没有王冬梅照顾杰米，恐怕这孩子就完了。

    这对夫妻在人前伪装的太好了，连屈海龙的父母都不知道他们经常吵架。

    “我们有些问题要问王冬梅，你们能照顾一下杰米吗？”白默说。

    按照白默和陆婉的分析，如果屈海龙父母不清楚两人吵架的事情，那么很可能只有王冬梅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王冬梅不是凶手，没有作案时间，但她可以雇凶杀人，即便不是王冬梅，那么两人吵架的事情一定是从王冬梅的嘴里传出去的。

    屈母点头答应，来到沙发边接过杰米，白默发现杰米有些抗拒，倒不是抗拒屈母，而是不想离开王冬梅的怀抱。

    王冬梅温柔地向杰米解释，说过一会儿就回来，杰米这才主动抱住了屈母。

    三人来到次卧，王冬梅在床边坐下。

    “你有没有把屈海龙夫妻吵架的事情告诉别人？”陆婉问。

    假如王冬梅是雇凶杀人，他们只能凭借调查来确定，陆婉只能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问话。

    王冬梅摇摇头，看了眼卧室的门，确定关着后压低声音说：“他们俩也就在家里吵架，在小区里人缘也很好，海龙是大老板，小区里很多阿姨经常夸他。我不爱乱说话，从来没跟别人说过他们俩吵架的事情。”

    只有王冬梅知道这件事情！

    陆婉的心中此刻充满了疑惑，白默主张的杀人动机是为了杰米的心理健康。如果是王冬梅，那么她只能是为了杰米，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动机。

    换句话说，一个凶手因为已知的杀人动机去杀人，那么当警方问到关于这个动机的问题时，他肯定要制造一个很多人都有杀人动机的假象。

    杀人动机是为了杰米的心理健康，导致杰米心理出问题的是屈海龙夫妻，王冬梅应该说很多人都知道屈海龙夫妻经常吵架才对。

    “这几天有没有外人来过家里？”白默问，“比如屈海龙公司的人，比如王倩的同事？”

    “都来过。”王冬梅这些天一直在照顾杰米，自然知道具体情况。

    白默问：“你感觉有没有人特别在意杰米？”

    “都挺在意的吧？毕竟只剩下杰米了。”王冬梅叹了口气。

    白默在问话方面并不擅长，他向陆婉投去求助的目光。
------------

第一卷：画廊 第41章：儿童医院

    经过王冬梅的回忆，屈海龙公司的人来过一次，一共有六个人。王倩的同事来过两次，一次是五个人一同过来探望，另一次是王倩公司里的一个男同事。

    虽然王冬梅记不全他们的名字，但最后来的那位男同事她记得很清楚。

    男人名叫陈波，特意留了姓名和联系方式，说有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他。

    回到车上，陆婉打电话安排曾浩和陈潇潇去了屈海龙的公司，让他们走访一下去过屈海龙家里的几位同事，看看那些人知不知道屈海龙经常和王倩吵架。

    “我去！”曾浩在电话里惊呼一声，“陆队，你该不会怀疑凶手杀人的动机是杰米吧？”

    陆婉的手机通过蓝牙连接着车载电脑，白默也能听到曾浩的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白默之前在局里提出猜想的时候声音很小，只有陆婉能听到，毕竟这个杀人动机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

    两人来香山小区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大家原因。

    听曾浩的意思，好像有人也提出这个猜想。

    “什么意思？”陆婉问。

    “潇潇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她脑洞更大，说杰米可能不是屈海龙亲生的，还想给杰米做个亲子鉴定呢！这小妮子，以为拍电视剧呢！”曾浩说。

    陆婉忍不住笑了笑，副驾上的白默尴尬地挠了挠头。

    刚才离开杰米家里的时候，白默偷偷拿了几根杰米的头发，陆婉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当时就想到白默怀疑杰米不是屈海龙亲生的。

    “赶紧去调查吧！”陆婉收回笑容，“让小开加快进度，明天务必画出来屈海龙的行车路线。”

    这便是陆婉，从来不会只调查一个方向，即便白默的猜想说服了她，她还会多线调查。

    挂断电话，陆婉和白默去了王倩的公司，她要亲自见一见王倩那位热心的同事。

    陈波和王倩在同一个部门，今年27岁，陆婉见到他时发现他的脸色有些憔悴，胡子拉碴的，明显最近状态很差。

    王倩在教育机构工作，公司给他们提供了一间小教室。

    陆婉之前来这里走访过一次，当时并没有见到陈波。

    “你觉得王倩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婉问。

    陈波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电子烟，用力抽了一口，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贤妻良母吧！”陈波提到王倩时，眸子里带着一股忧伤，“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杀她。”

    “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陆婉试探性地问道。

    “嗯！我们俩是搭档。”陈波回答，说话间，陈波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她和屈海龙的关系怎么样？”陆婉能看出来陈波很在意王倩，两人可能有同事之外的关系，或者陈波是暗恋。

    “没听她怎么提起过。”陈波说。

    “那杰米呢？”陆婉注意到陈波听到屈海龙的名字时嘴角微撇，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杰米是她儿子。”陈波回忆道，“倩姐前段日子倒是跟我提起过，说杰米在家里突然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她担心杰米的心理有问题。”

    陆婉目光一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般情况下如果孩子突然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父母只会考虑他的生理健康，王倩却担心他的心理健康？”

    显然王倩也意识到了她和屈海龙经常吵架影响了杰米的心理健康。

    陈波缓缓点头，“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不过她没告诉我原因，只是让我帮他打听一下有没有给三岁孩子检查心理状态的医院。”

    “然后呢？”陆婉问。

    陈波说：“我给她推荐了一家私人儿童医院，名字叫安新儿童医院。”

    “之后她去了吗？”陆婉问。

    陈波摇摇头，“她就提过那一次，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陆婉想到一种情况，如果王倩带着杰米去过儿童医院，她有没有可能在和一些病友交流时说出了家里的情况。

    “有没有具体的时间？”陆婉又问。

    陈波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通过聊天记录找到了时间，“上个月的18号。”

    时间是一个月前，凶手是在22天前偷的斧子，还真的对上了。

    记录好医院的名字和地址后，陆婉站起身，“谢谢你的配合。”

    “警官？”陈波跟着站了起来，“你们一定能抓到凶手吧？”

    这一刻，陈波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期待，陆婉没有吭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

    从王倩的公司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钟，这时候医院已经下班，奔波了一天的陆婉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儿童医院。

    陆婉联系了彭岳涛，让他先调查一下儿童医院的基本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杰米的就医记录。

    安排完工作后陆婉开车将白默送回了家，随后自己也回了家。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能让陆婉放松，那一定是她的家，有滕杰的家。

    “回来了！”滕杰一声简单的问候让陆婉的疲惫感消失了不少。

    滕杰指了指静静的房间，“静静在写作业，你吃饭了吗？”

    陆婉摇了摇头，光着脚来到沙发边坐下，靠在沙发上。

    下一秒，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放在了陆婉的肩膀上，轻轻为她揉捏。

    “有新线索了吗？”滕杰轻声问道。

    陆婉闭上眼睛享受着滕杰的按摩，叹息道：“算是有了吧！看看明天能不能有新发现。”

    “看来明天你没办法去看庭审了。”滕杰说。

    听到庭审两个字，陆婉睁开了眼，一脸的困惑。

    “刘馨啊！”滕杰解释道，“就那个模仿杀人案，明天要一审了，咱们之前不是还说要一起去看看吗？”

    这个模仿杀人案疑点重重，主犯王东华依旧没有被抓到，现在只能对刘馨进行审判。

    对于刘馨，陆婉一直是保持怀疑态度的，所以她很想看看刘馨在法庭上的表现。

    “应该是去不成了。”陆婉叹了口气，“你自己去吧！到时候给我说说刘馨的表现就行了。”

    “放心！”滕杰柔声说，“相信我的记录能力，一定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此刻，陆婉已经闭上了眼，她没办法看到滕杰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

第一卷：画廊 第42章：开庭

    次日上午，将静静送到学校后滕杰便去了法院，在法院附近的咖啡店等待开庭。

    当知道庭审是公开的之后，滕杰就怀疑刘馨家里人可能要耍手段，毕竟人家是正宗的拆二代，肯定会花钱请大律师为刘馨减刑的。

    庭审开始，刘馨的辩护律师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和滕杰一样戴着金丝眼镜。

    眉海市几个知名的律师滕杰都认识，他知道这个人并不是眉海市的人。

    “我是刘馨的辩护律师许戈······”

    在辩护中，许戈提出了多个观点，最让滕杰惊讶的是，有些人的口供竟然发生了变化。

    首先，当晚和刘馨一起喝酒的朋友更改了刘馨消失的时间，从两个小时变成了一个半小时，使得刘馨在案发现场停留的时间顶多只有二十分钟左右。

    再加上死者被殴打的过程，刘馨完全没有计划杀人的时间。

    滕杰确定这个时间的变化肯定有问题，那些人都是刘馨的朋友，刘馨家里再稍微花一些钱，自然能让他们改口。

    或许刘馨的朋友不明白这半个小时的重要性，他们对时间的概念本就很模糊，但对于律师来说，这半个小时足以成为他有力的说辞。

    接着，许戈提出了另一个切入点。

    刘馨当晚喝了很多酒，通过她朋友的回忆可以确定，刘馨在去酒吧之前已经喝了八瓶330毫升的啤酒，按照她平常的酒量，她当时已经完全处于醉酒状态。

    后面的辩护更是让滕杰大开眼界。

    许戈说：“在刘馨处于醉酒状态的前提下，死者段萱萱中刀，她只是在主观上认为段萱萱已经死了。通过法医的尸检报告可以确定那一刀并不致命，死因是失血过多。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做出以下推论：当段萱萱中刀的时候，她还有生命体征，当时刘馨因为醉酒失去了判断能力，在王东华的影响下误以为段萱萱已经死亡。

    之后王东华让刘馨赶紧离开，再加上是王东华推搡段萱萱导致她中刀身亡，我方有理由怀疑这是王东华精心设计的。

    王东华收入很低，长期靠刘馨的资金生活。和段萱萱偷情被抓，他担心刘馨抛弃他，所以想通过这个方式让刘馨误以为她参与了段萱萱的死，以此来绑定两人的关系。”

    许戈彻底将王东华黑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王东华，再三强调处于醉酒状态的刘馨完全没有正常人的判断能力，这才误以为段萱萱已经死了，惊慌之下才对王东华言听计从。

    许戈说：“综上所述，我的当事人在案发后完全处于被动状态，醉酒使她失去了判断能力，但第二天她选择了报警，之后是我的当事人主动交代了罪行，所以希望法官在判刑时能酌情量刑。”

    这些年，滕杰为了寻找写作的素材经常来法院旁听，他不得不承认，许戈是他见过的最优秀的刑辩律师。

    无论是许戈在法庭上不卑不亢的表现，还是他清晰的逻辑思路，都是寻常律师无法比拟的。

    许戈的故事和警方目前调查到的证据没有任何冲突，能将这些琐碎的线索整理成一个利于刘馨的故事，也是许戈能力的一种体现。

    最终，一审判决是有期徒刑三年。

    许戈？

    滕杰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他准备出去后在网上了解一下这位律师。

    庭审结束，滕杰离开法院后准备把庭审的情况告诉陆婉，电话打过去马上被挂断了，看样子陆婉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滕杰用手机查了一下许戈，这个人是三江省梦山市一家律所的律师，在三江省声名显赫，少有败绩。

    “呵！”滕杰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千里迢迢从三江省请来律师，刘家人果然是费尽心思啊！”

    ······

    另一边，陆婉带着白默和曾浩来到了安新儿童医院。

    早上她先是去了警局，在那里得到一条重要线索，根据孙小开的调查，他发现屈海龙曾经来过安新儿童医院。

    来到医院后，陆婉查了医院所有的病历，没有找到杰米的就诊记录，用屈海龙或者王倩的名字也没有查到。

    之后还是通过监控确定屈海龙确实来过，他挂的是临时号，没有登记名字，挂号的科室是儿童心理。

    安新儿童医院是一家新建的私立医院，儿童心理科室就是专门针对儿童心理健康的。

    经过咨询台护士的确认，屈海龙来的那天，儿童心理科室的坐班医生是梁南，今天也是梁南坐班。

    三人来到儿童心理科室的门外。

    白默忽然停住了脚步，嘴巴渐渐张大。

    “怎么了？”陆婉察觉到了白默的异常。

    白默指了指科室门口一个名为梁南的主治医师的照片，沉声说：“是他！”

    是他？

    陆婉的心跳瞬间加速，她和曾浩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默，随后又看向梁南的照片。

    “确定吗？”陆婉压低声音问。

    陆婉想到了白默一眼看出路亚军的战绩，难道这一次白默只凭一张照片就看出谁是凶手了？

    “鼻子、瞳距、下眼眶，完全吻合。”白默的声音有些僵硬，“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砰！砰！砰！

    感受着心脏的猛烈跳动，陆婉做了个深呼吸，这次白默并不是凭借直觉确定的凶手，而是凭借他这些天的画像。

    相比之下，画像的依据肯定比直觉要可靠。

    可如果梁南是凶手，陆婉一时间难以接受，一位医生，一个杀人犯，杀人之后竟然还会来照常上班？

    这时，房门打开，一个女人抱着小孩儿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门口时还对里面说了一声谢谢梁医生。

    陆婉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不管里面的叫号，直接走了进去。

    房间里只有梁南一个人，他抬头看向陆婉，又看了看跟进来的白默和曾浩，露出笑容，“没带孩子来吗？”

    梁南的笑容很和善，陆婉从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杀人犯的气息。

    陆婉拿出证件，“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陆婉，我们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

第一卷：画廊 第43章：梁南

    看到陆婉的证件，梁南微微一怔，随后站起身对着陆婉的身后说：“这位病人麻烦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站在诊室门口的男人嗯了一声，退出诊室的同时特意把房门关上。

    梁南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说着，梁南也坐了下去。

    陆婉坐在了梁南的对面，单看刚才梁南一系列动作和微表情，她实在是无法将梁南和杀人凶手之间画上等号。

    这是一位很有礼貌的医生，面对患者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他的笑容不是伪装出来的，陆婉有种很真实的感觉。

    不仅仅是陆婉，站在陆婉身后的白默和曾浩也感到疑惑。

    尤其是白默，他相信自己的画，眼前的梁南和他已知的凶手画像特征完全吻合，他不相信巧合，所以他在看到梁南照片的时候就断定他是凶手。

    可是当白默看到梁南本人后竟然犹豫了，在梁南的眼神中，白默没有察觉到当初路亚军给他的那种感觉。

    “梁医生，你认识屈海龙吗？”陆婉问。

    梁南眯起眼睛回忆了片刻，随后缓缓点头，“认识！来我这里挂号咨询过关于儿童心理的问题，我们还留了联系方式。”

    陆婉追问道：“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半个多月前吧？”梁南一边回答一边拿出手机，找出了他和屈海龙的通话记录，将手机递给陆婉，“4月3号。”

    陆婉接过手机，从梁南的通话记录可以看出来他和屈海龙总共有过三次通话，这三次都是梁南打给屈海龙的。

    梁南见陆婉没有接着问话，他问道：“屈总出什么事儿了吗？”

    “死了！”陆婉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声，同时将梁南的手机还给他，顺势观察梁南的表情。

    梁南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是不解，他皱起眉头问：“谁杀的？”

    陆婉嘴角上扬，好奇地审视着梁南，“梁医生，我好像没说屈海龙是非自然死亡吧？”

    梁南先是愣了一下，挤出一丝笑容，“陆警官，我又不是傻子，你都来我这里打听屈总的事情了，他肯定是被杀的吧？”

    这一刻，陆婉在心中对梁南的戒备瞬间提高了不少，不得不说梁南的表现都在情理之中，是她敏感了。

    “不好意思。”陆婉换了姿势，翘起二郎腿，“职业习惯，是我太敏感了。”

    “没事儿！”梁南完全不在意，“你是警察，出于你的职业习惯，怀疑任何人都是正常的，要不然怎么破案呢？”

    简单的一句话充分展现出了梁南的情商，不仅接受了陆婉的道歉，还替陆婉解释了一番。

    社交高手！

    这是陆婉对梁南的第二个评价词，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先机，想要在这里对梁南施压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这样，不如让梁南觉得警方还没有怀疑到他。

    陆婉说：“屈海龙夫妻惨死在小区内，我们现在怀疑专业杀手做的，也就是有人雇凶杀人，经过调查并没有发现屈海龙夫妻在社会上得罪过什么人。所以我们怀疑他们夫妻可能在不经意间知道了什么秘密，因此被杀人灭口。”

    陆婉已经打算暂时稳住梁南，索性用了雇凶杀人的猜想。

    梁南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顺着陆婉的话问道：“你们怀疑他是在我这里无意间听到了什么秘密？”

    “不止你这里。”陆婉解释道，“我们调查了屈海龙近期的活动轨迹，但凡是他不经常去的地方我们都要摸排。”

    梁南缓缓点头，他想了想说：“那天屈总来我这里咨询了一些关于孩子心理健康的问题，通过他的描述，我判断他的孩子可能患上了自闭症。

    之后我建议他把孩子带过来做一个全套的检查，可是屈总一直很忙，我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他都没有带孩子过来。”

    “自闭症？”陆婉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嗯！”梁南叹了口气，“屈总给我讲了他家里的情况，他们雇佣了保姆，保姆只在白天带孩子，晚上是他们夫妻带。可是他们夫妻经常吵架，吵起来就难以自控，经常在孩子面前争吵甚至动手，这种情况对孩子的心理健康会有很大的影响。”

    “是吗？”陆婉依旧是一脸的震惊，“无论是他们小区里的人还是同事，都说他们特别和善，他们的夫妻关系竟然如此紧张？”

    “这是一种略微病态的生活方式。”梁南叹了口气，“他们在外面将所有压力藏在心中，可压力总要释放，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他们往往会将压力释放给最亲近的人。”

    陆婉连连点头，向梁南投去钦佩的眼神，“难得你还再三联系屈海龙，看来梁医生很在乎孩子的情况。”

    梁南惭愧地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联系他们是为了让我没有愧疚。但我只能联系三次，毕竟事不过三，他们不想给孩子治病，我这个当医生的也没办法强求。”

    “受教了！”陆婉再次点头。

    之后，陆婉又问了当天屈海龙和梁南的对话内容，要来了当天在诊室外候诊的所有病患名单，这才离开了梁南的诊室。

    走出安新儿童医院，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陆婉的脸色就变了，她沉声说：“梁南有问题，曾浩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人24小时盯着他。”

    “你们之间的对话没有任何问题吧？”白默不解地问道，他在内心已经认定梁南是凶手，可通过刚才的聊天他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他的逻辑思维很缜密，所有的对话都是基于我提供的信息。”陆婉说，“但正因为他遵循自己的逻辑思维，使得他露出了破绽。”

    “什么破绽？”白默和曾浩齐声问道。

    陆婉说：“最开始的时候他因为我询问屈海龙的信息认为屈海龙被杀了，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我刻意表现出我是一个多疑的人，让他对我有了戒备之心，所以他不敢再展现自己的推理能力。

    但是！他是一个为了陌生孩子能给屈海龙打三次电话的人，他那么在意杰米，为什么到我们离开都没有问过杰米的情况？”

    “对啊！”白默恍然大悟，“他为什么不问呢？”

    陆婉冷冷一笑：“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杰米是死是活，他不敢多问，怕我又怀疑他！”
------------

第一卷：画廊 第44章：半年前的车祸

    眉海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办公室内，众人围着白板坐在一起。

    白板上除了屈海龙夫妻案件的信息，剩下的全是关于梁南的信息。

    梁南，男，29岁，未婚，眉海市人，两年前从米国回来，在安新儿童医院任职儿童心理科室主治医师。

    介绍了梁南的现状后孙小开继续说：“梁南在7岁时候，他的母亲在饭菜中下毒，毒死了他的父亲以及爷爷奶奶，梁南和其母亲当时因为抢救及时被救了下来。

    根据当时的调查，梁南的母亲长期被父亲家暴，梁南爷爷奶奶置之不理，他母亲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下了毒，她当时的想法是一家人一起死。

    这个案子当时很轰动，受梁南父亲亲属和舆论的影响，梁南母亲被判处死刑。”

    听到梁南的过去，白默缓缓看向陆婉，只可惜陆婉并没有看他。

    梁南的遭遇和滕杰的新书《最后的晚餐》很相似，白默甚至怀疑梁南的案子就是那本书的原型。

    陈潇潇说：“家庭环境导致心理畸形，他憎恨那些影响孩子健康成长的父母，比如杰米，他担心杰米未来一天也会和他一样，所以为了拯救杰米，他杀了杰米的父母！”

    “倒是能这么解释。”曾浩附和道，这一个月来大家都在学习犯罪心理学，梁南的情况和他们见过的案例有不少相同之处。

    白默点点头，“嗯！他感觉拯救杰米就是在拯救当年的自己，偏激、固执，怎么感觉像是个连环杀手？”

    “或许他就是个连环杀手！”孙小开说。

    听到这句话，众人同时看向孙小开。

    孙小开在大屏幕上调出一份卷宗，是半年前发生的一起车祸。

    车祸发生在眉海市西部的一段盘山公路上，一对夫妻的车从山路上冲了出去，两人当场死亡。

    男死者叫王传星，女死者叫江月蕾。

    王传星夫妻当时去山上的度假山庄游玩，第二天晚上下山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交警当时对现场做过勘察，王传星的车没有任何问题，他的车冲出山路的地方是一个很狭窄的拐角。

    以交警的经验，他们认为王传星过弯的时候发现有东西挡在山路上，出于本能向右侧打方向，因为用力过猛，使得车子冲出了山路。

    “其实当时是有疑点的。”孙小开说，“那个狭窄弯道之前出过车祸，因此市政对弯道的防护栏做了加固，按理说除非车子处于高速行驶状态，否则是撞不开防护栏的。”

    “没错！”陆婉说，“那可是山路，任何司机过弯的时候都会减速，既然有疑点，交警为什么不把案子移交给我们刑警队？”

    孙小开叹了口气，“因为王传星体内酒精含量严重超标！根据当时勘察现场的交警说，王传星的车里充满了酒味儿，绝对是醉驾。”

    一听王传星酒驾，陆婉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情况下很多猜想都会被推翻，也难怪当时没有移交刑警队。

    “这个案子和梁南有什么关系？”白默问到了正题上。

    孙小开打了个响指，大屏幕切成了一个男孩儿的照片。

    “他叫王窦窦，今年7岁，是王传星和江月蕾的儿子，患有严重的自闭症，在安新儿童医院有就诊记录，他们的主治医师就是梁南！”孙小开说。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都认为王传星夫妇的死和梁南有关。

    孙小开接着说：“我查了王传星在度假山庄的预定信息，他原本要第三天才退房离开。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案发当晚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接了这个电话之后他才离开了度假山庄。那个号码是黑户，根本查不到户主。”

    这是结果论的方式，孙小开按照陆婉的要求调查了所有和梁南有关的病人以及病人家属，这才发现了王传星夫妻。

    正因为王传星夫妻和梁南有关，孙小开才会以调查谋杀案的方式重新调查王传星夫妻的车祸。

    陆婉抱着双臂靠在座椅上，手指有规律地在手肘上敲击着。

    见陆婉没有说话，白默问：“我们是不是可以调查梁南的不在场证明？”

    陈潇潇摇摇头，“就算他提供不了不在场证明，我们也没办法给他定罪。目前的动机是我们推断出来的，这种推断在法庭上是不可能成为直接证据的。”

    “那怎么办？”白默没好气地吼道。

    白默对刑事案件的办案流程认识并不深刻，他还没有彻底理解什么叫做证据链闭环。

    在白默以为，只要确定谁是凶手，把他带过来审讯一下就行了。

    就好比之前的路亚军，不还是在白默的画像下露出了原形？

    “梁南可不是路亚军！”陆婉似乎看出了白默的想法，她耐心解释道，“梁南是研究生毕业，受过完整的教育，通过今天问话能看出来他的逻辑思维相当缜密。

    我怀疑实施杀人的就是他！无论是王传星夫妻的死，还是屈海龙夫妻的死，都体现出了他几乎完美的杀人计划，至少到现在我们没有拿到任何指向他的证据。”

    陆婉闭上眼睛回忆了一遍和梁南的接触，“这个人做事有计划性，面对我们的突然调查没有任何慌乱，他是一个极度自负的罪犯！好在我今天没有打草惊蛇，让他误以为我们还在按照雇凶杀人的方向调查。”

    白默明白了陆婉的意思，他试探性地问道：“陆队，你的意思是他可能还会继续作案？”

    陈潇潇却露出担忧之色，“按照目前的侧写，他做事很有计划性，尽可能地规避了所有风险。我觉得他很可能会暂时收手，如果他足够聪明，他说不定会借坡下驴，想着我们是在按照雇凶杀人的方向调查，索性直接停手了？”

    “不会！”陆婉的回答很坚定，“肯定不会！”

    感受着众人好奇的眼神，陆婉冷冷一笑，“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做法很对，所以为了让他的做法影响更多的人，他一定会继续下去！”
------------

第一卷：画廊 第45章：推一把

    次日，安新儿童医院内。

    梁南看着眼前的男孩儿，脸上露出和善且温暖的笑意。

    那天晚上他就见过这个男孩儿，当时男孩儿还在熟睡，安静得让人心生怜惜。

    梁南拿出一个拆开的棒棒糖递给杰米，杰米先是仔细看了看梁南，随后才接过棒棒糖。

    “他叫什么名字？”梁南轻声问道。

    抱着杰米的王冬梅回答：“大名叫屈艺新，小名叫杰米。我是他们家的保姆，孩子的父母前些天去世了。”

    梁南的注意力全在杰米的身上，他拿出一个玩具球在杰米眼前晃动，不紧不慢地问道：“是陆警官让你来的？”

    “嗯！”王冬梅点头，“陆警官负责孩子父母的案子，对孩子一直很在意。昨晚她打电话跟我说孩子的心理有问题，之前海龙来这里找过你，让我今天把孩子带到这里给你看看，希望能让孩子早点儿恢复正常。”

    别看梁南的注意力在杰米身上，他一直暗中观察着王冬梅的表情。

    以梁南在心理学上的造诣，再加上王冬梅的语气，他能看出来王冬梅说的是实话。

    王冬梅说的确实是实话，昨晚陆婉联系她的时候只是告诉她安新儿童医院的梁南医生对孩子很负责，也知道杰米的病情，所以建议她带杰米来看病。

    “孩子最近的表现怎么样？”梁南问。

    “最近？”王冬梅没有明白梁南的意思。

    梁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放松警惕了，竟然说出这种带有指向性的话？

    瞥了王冬梅一眼，发现王冬梅没有任何异常后梁南在心中松了口气，他说：“孩子的父母死后，有没有经常找爸爸妈妈？”

    “有，但不多。”王冬梅如实回答，此刻她只知道梁南是一位儿童心理医生。

    梁南又问：“屈总之前说孩子突然不爱说话不爱笑，这几天还是这样吗？”梁南的用词很谨慎，刻意避开了父母死后。

    王冬梅想了想，缓缓点头，“确实好些了。”

    说着，王冬梅两眼一红，下意识地抱紧杰米，“这孩子出生后我就一直带着，我俩关系好，他本来就喜欢跟我说话。”

    梁南注意到了王冬梅抱紧杰米的动作，他能感觉到王冬梅对杰米流露出的真爱。

    接下来，梁南为杰米做了一些检查，这期间王冬梅一直很注意杰米的情况，时不时向梁南询问一些疏导孩子心理的方式。

    检查结束后梁南给了治疗建议，王冬梅几乎感激涕零，还说等到杰米恢复正常了一定要好好感谢梁南。

    诊室的房门关上了，梁南靠在座椅上，仰头看向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梁南忽然有种释怀的感觉，他在替杰米释怀，也是在替自己释怀。

    王传星父母死后，患有严重自闭症的王窦窦被家人带离了眉海市，因为担心暴露，梁南不敢追查王窦窦的情况，所以到现在梁南都不知道没了恶劣生长环境的王窦窦如今过得怎么样。

    但今天，杰米给了他答案。

    想想当时屈海龙拿出来的杰米的照片，那时的杰米两眼无神，已经有了自闭症的前兆。

    如今的杰米呢？梁南甚至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光，看到了对生活的希望。

    “原来这样做真的可以！”一丝残忍而又疯狂的笑意在梁南的脸上浮现。

    “不行！”梁南猛然坐直身子，“不能让他们觉得这只是一起雇凶杀人案！我要让这个世界知道不顾孩子的父母都不得好死，这样才能震慑更多的父母，才能拯救更多的孩子！”

    ······

    三天后，下城区依湖小区外的一辆面包车上。

    “卧槽！”曾浩看着孙小开腿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骂了一声，“这个梁南也太牛叉了吧？两天的时间，从来没有在小区的监控里出现过，这小子是特工吧？”

    陆婉在三天前刻意引导王冬梅带着杰米去找梁南看病，她的目的就是让梁南意识到是他拯救了杰米，这会让心理畸形的梁南有一种满足感，会诱发他继续犯罪。

    果不其然，梁南果然有了动作。

    从两天前开始，梁南下班之后先是回家，之后拿着渔具到下城区人工河附近找一个夜钓的地方，放下渔具后骑着电动车来到五公里外的依湖小区。

    梁南这种谨慎的行为让跟踪他的众人咋舌不已，任谁都能看出来，梁南要在依湖小区动手了。

    “这有什么？”白默调侃道，“这小区本来就没几个监控，我也能根据监控的角度躲开所有的拍摄。”

    “你就吹吧！”曾浩翻了个白眼，“等到咱们抓了梁南后我就找个小区让你试试。别看小区里没多少监控，把握监控角度只是一部分，关键你还要用正常的走路方式，这样才能不引起路人的猜疑。”

    比如一个人只顾着避开监控，一味地贴着墙角走路，或者正在路上走着，突然围着花坛绕了个圈，这就是警方调查时常问的形迹可疑的人。

    白默自然是不服气的，不过这时候他也懒得和曾浩计较，靠在车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小区内的12号楼。

    梁南见过白默和曾浩，所以陆婉没有安排两人跟踪他。

    依湖小区的12号楼内也有一个患有心理障碍的孩子，今年6岁，那孩子是梁南同事的病人，原本在儿童医院积极治疗，半个月前突然停止了治疗。

    白默不清楚梁南是如何调查的，他们警方已经查出来孩子的父亲喜欢喝酒打牌，经常和老婆吵架动手，附近的辖区民警都上门调解十几次了。

    曾浩顺着白默的目光看向窗外，发现白默在看12号楼后，叹息道：“哎！真没想到现在有这么多心理出现问题的孩子。”

    “嗯。”白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随意吱一声。

    曾浩的目光扫到白默的脸上，他忽然伸过去手勾住白默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咱俩现在算是兄弟了吧？”

    这些天接触下来，大家发现白默的性格很和善，完全没有官二代的架子，工作态度也很积极。

    曾浩天天以前辈的姿态向白默传授经验，时不时还压榨白默一顿午饭，白默每次都没有拒绝。

    久而久之，曾浩就自认为白默把他当成老大哥了。

    白默瞥了曾浩一眼，皱起眉头问：“想让我请宵夜是吧？”

    曾浩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是我兄弟最了解我。”
------------

第一卷：画廊 第46章：深夜的馄饨摊

    深夜十一点钟，白默独自一人来到一条街外的路边摊上，这里有一家馄饨摊。

    昨天傍晚白默三人开车从这里经过时曾浩便被馄饨摊传去的香味儿吸引，于是才算计着白默请他和孙小开吃宵夜。

    三人的任务是盯着小区内监控，他们不在行动组之中，活动相对自由一些。

    馄饨摊距离依湖小区的直线距离不算远，在馄饨摊这里可以看到依湖小区的6到10号楼，但想要从小区里面走到馄饨摊，需要六七分钟的路程。

    即便如此，白默还是谨慎地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生怕遇到突然出现的梁南。

    白默的身材本就比例分明，即便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也遮挡不住他散发出的气质，待他坐下之后，周边两桌人马上投来好奇的眼神。

    似乎这些人已经把白默认定成一名刻意隐藏相貌的小明星。

    感受着周边两桌人充满探索性的眼神，白默这才彻底明白曾浩刚刚在车上说的话。

    想要不被监控拍到确实很简单，但想要不被路上的行人注意，确实很难。

    “老板，三份馄饨打包。”白默喊了一声。

    目光从老板的身上收回时白默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小男孩儿，小男孩儿独自一人坐在小桌旁，小桌上放着一本展开着的书，书的旁边是一包水彩笔。

    白默瞬间对小男孩儿有了兴趣，倒不是他认为小男孩儿喜欢画画，而是因为白默小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父母在外面忙工作，白默自己坐在饭店里画画。

    白默站起身，来到小男孩儿的身后。

    忽然间，白默口罩之后原本充满笑意的嘴角凝固了。

    所谓的书是常见的画画用的册子，每一页都是白纸，方便随时画画。

    画册是摊开的，两页纸组成的平面拼接成了一幅画，这幅画只有一个色调。

    黑色！

    小男孩儿的水彩笔看起来没有问题，可他只用黑色的水彩笔画画。

    他没有任何画画技巧，画出的人物只有简单的几笔，圆圈代表脑袋，圆圈中是粗糙的五官，身体和四肢只是五根线条，他区别性别的方式是人物的头发，头发长的是女人，短的是男人。

    对于白默来说，他可以通过画的内容鉴别出画家想表达的情绪和内容，即便是一个不擅长画画的小孩子，白默依旧能读出很多内容。

    画中有两个人，男人的手里拿着一个块状物体，另一只手将女人抵在墙上，摆出了抽打的动作。

    有了如此的背景，代表脑袋的圆圈上的五官就不能说是粗糙了。

    白默从女人的脸上感受到了恐惧，从男人的脸上感受到了残暴和凶狠。

    这样看来，整幅画只有纯黑色的色调就很好解释了，这是男孩儿眼中的世界，一片黑暗的世界。

    这些天警队调查的案子恰好和男孩儿的遭遇契合，白默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男孩儿的家庭情况。

    一抹担忧浮现在白默的眸子里，他轻声问：“小朋友，画上的内容都是你看到的吗？”

    小男孩儿缓缓回头与白默对视，他的眼神很纯净，但却少了一个孩子该有的光芒。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漠然地看着白默。

    白默还想问下去，一个男人忽然来到他的旁边，对着小男孩儿说：“走吧乐乐！”

    白默缓缓看向男人，男人穿了一套黑色的西服，从布料上看质地一般，一些做工的细节相当粗糙。

    乐乐没有回应男人，但却收回画册和彩笔站了起来。

    男人完全没有在意白默，一只手抓了抓乐乐的脑袋，“你妈是不是又去打牌了？”

    乐乐依旧没有吭声，男人骂道：“那个贱货，等她回家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说着，男人推搡着乐乐离开了馄饨摊。

    整个过程，小男孩儿从未说过一句话，一直维持着木然的表情，白默开始怀疑小男孩儿是不是自闭症。

    深夜十一点多，自己的孩子在外面馄饨摊等着父亲，这本就是一个不太正常的现象。

    老板将三袋打包好的馄饨送到白默手里，“24块钱。”

    见白默没有反应，老板看了眼远处的那对父子，冷哼一声，“这年头投胎才是最关键的，可怜乐乐那么小一个孩子，却有一对不当人的父母。”

    白默拿出手机付钱，随意地问了下去，“老板知道他们家的事儿？”

    老板又骂了几句，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栋楼，“我跟他们一个小区的，那狗东西叫陈坚，他儿子叫陈乐乐，陈坚和他老婆都他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坚在外面上班，他老婆在家带孩儿，不止一次打牌打得忘掉乐乐，让乐乐一个人在家里挨饿，有一次还把乐乐忘在地下停车场的车里，要不是保安发现得早，说不定都闷死了。”

    “那陈坚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吧？”白默拿出一支烟递给老板。

    这是曾浩教他的社交方式，虽然白默不抽烟，他也时刻带一包烟在身上。

    当然，天真的白默忽略了一个问题，他随身带的烟几乎有一半都被曾浩抽了，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曾浩坑了。

    老板接过烟点上，鄙夷地笑了笑，“陈坚更喜欢赌，而且玩儿的很大，他老婆的毒瘾就是陈坚带出来的。这狗东西还经常打他老婆，小区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事儿。”

    “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呢？”白默不解道。

    “报警？”老板又是一声冷哼，“他老婆没工作，要是跟陈坚离婚了，谁给她提供赌资？小区里的邻居和物业都报过警，民警上门后他老婆说是自己摔的，死活不承认挨打了。”

    白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世界上还有这种人？”

    “那可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有什么办法？”老板忽然长叹一口气，“只是可怜了乐乐，大家都看出来乐乐出问题了，但谁都帮不了他。我也只能让乐乐没事儿来我这儿吃碗馄饨，至少不饿着他。”

    白默又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恰好看到两人转弯进入小区的大门。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要帮这个孩子！
------------

第一卷：画廊 第47章：不见了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依湖小区路边的面包车内。

    曾浩打了个哈欠，“白默怎么还没回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孙小开瞪了曾浩一眼，“天天就知道吃，小心等到抓人的时候跑不动。”

    “切！”曾浩得意地笑了笑，随后又看向孙小开的电脑，“十一点半了，按照前两天的时间，梁南该撤了吧？”

    “嗯！”孙小开扭动了一下脖子，“也不知道梁南会选择什么时候动手，要是按照他对屈海龙夫妻动手的时间规律，我们怕是要跟踪他半个月。”

    梁南盗窃斧子的时间是案发前的16天，那时候他已经决定杀人了，可他却等了那么久才动手。

    “涛哥？”对讲机里忽然响起二队队员王鹏华急促的声音，“我跟丢了，你那边看到梁南了吗？”

    “没有！”彭岳涛回答，“不要慌，正常前进，小心暴露自己。他既然没有过来，肯定进了旁边的10号楼。小开，10号楼里的监控有没有发现？”

    孙小开说：“只能确定10号楼电梯监控里没有他，难道又和刚才一样通过步梯上楼了？”

    30分钟前，梁南进入了8号楼，通过步梯来到了20楼，在上面停留了将近30分钟才离开。

    “我去10号楼看看。”林峰在对讲机中说。

    负责在小区内跟踪梁南的有两组人，一组是彭岳涛和二队队员王鹏华，另一组是二队队长林峰和陈潇潇。

    “有点儿奇怪！”陈潇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华哥，按照你的步频，不至于看不到梁南拐进10号楼。刚才没有什么反常现象吗？”

    “是不对劲儿！”王鹏华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刚才过来一辆面包车，面包车过去之后梁南就不见了。按照梁南的速度，他不可能拐进10号楼的，除非他趁着车来的时候突然加速了，而且是奔跑状态······”

    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一件事情，王鹏华被发现了！

    “还有一种可能！”陆婉的声音响起。

    “陆队？”曾浩和孙小开惊了一下。

    陆婉最近天天熬夜研究王传星车祸的案子，这两天还一直过来在面包车里盯着，大家心疼陆婉的身体，再三劝阻之下陆婉才同意回家休息。

    能进入无线电信号的范围，证明陆婉已经在附近了。

    陆婉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沉声说：“突然加速会引起路人的关注，梁南不是那种人，我觉得他可能确定当时前方没有人，后方被面包车挡住了，直接钻进了路边的花坛。”

    “那不还是发现我了？”王鹏华的语气有些懊恼，他想不通梁南是怎么发现他的，这次跟踪的要求并不高，他没有近距离跟踪，按理说梁南不可能发现他的。

    “不一定。”陆婉深吸一口气，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林队，你继续去10号楼，潇潇，你去王鹏华的后面，看看能不能堵到梁南。”

    陆婉刚安排好工作，曾浩所在的面包车的门被拉开了，陆婉就站在车门外。

    上车后陆婉关上车门，先是皱了皱眉，“白默呢？”

    曾浩为难地挤出一丝笑脸，“我让他去给我们买宵夜了。”

    听到曾浩的回答，孙小开悄悄向曾浩递出大拇指，没想到这个时候曾浩如此有担当，怪不得他敢自称是白默的兄弟。

    陆婉的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任谁都能感觉到陆婉脸上的怒意。

    目光扫向空位上的无线电耳机，陆婉瞪了曾浩一眼，她没想到白默离开的时候连无线电耳机都不戴。

    陆婉坐在白默先前的座位上，她没时间批评曾浩，现在最关键的是梁南去哪儿了。

    过了十分钟，陆婉的耳机中陆续响起大家的声音，总结下来只有一句话——梁南不见了！

    又过了十分钟，去人工河查看的二队同事传回了消息，梁南的渔具还在之前的位置，他并没有回去。

    陆婉开始慌了，她怀疑梁南准备动手了。

    按照他们掌握的线索，梁南的目标应该是12号楼的一家人，家里只有一家三口，男的叫刘晨景，女的叫王瑞雪，孩子叫刘晓。

    陆婉一直在关注酗酒的刘晨景，她之所以今晚突然回来，正是因为她得知刘晨景晚上去了一家酒楼，在那里喝完酒后又去了一家KTV。

    可想而知，刘晨景回来的时间肯定是深夜，还是醉酒状态，这和屈海龙的情况太像了。

    “所有人注意，按照之前的计划在刘晨景家附近蹲守，我和曾浩还有孙小开去刘晨景喝酒的地方等着。”陆婉的话犹如千斤巨石一般压在众人心头。

    曾浩连忙下车来到驾驶位，发动车子后看了眼后视镜中的陆婉，“不通知白默了吗？”

    回应曾浩的是陆婉杀人般的眼神，待车子离开后，陆婉还是悄悄拿出手机，给白默发了一条信息，信息上只有四个字，原地待命。

    ······

    凌晨一点钟，夜间的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一辆出租车停在一个小区的大门外，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人的脸上涂满了化妆品，纵使这样，依旧遮不住那淡淡的淤青。

    女人裹紧外套进入小区，似乎外套中藏着什么宝贝，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快到单元楼的时候，女人的脚步渐渐放慢，她先是抬头看了一眼13楼那栋属于她的房子，确定没有灯光之后放松地出了一口气。

    随后女人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后走向了单元楼对面的一片停车区。

    这种老小区没有做人车分流，小区内停了很多僵尸车，女人的目标正是其中一辆。

    女人知道这辆僵尸车是自己邻居家的，放在这里只是因为懒得处理这辆无法上路的破车。

    殊不知这辆车成了女人的工具，成了她私藏财物的工具。

    女人蹲下身子，缓缓打开车门，即便她已经确定附近没人能看得到，她依旧那么小心，因为这是她的希望，是她远离魔窟的希望。

    随后，女人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零零散散的钞票，她轻轻掀起车座。

    查了查车座下共计六个塑料袋，女人这才将第七个塑料袋放进去。

    就在这时，女人的后脑传来一阵剧痛，她直接跪趴在地上，常人受到这一击后肯定会昏厥过去。

    可女人没有，她瞪大眼睛看向车座下的塑料袋，她以为那个男人来了，以为那个男人发现了她在私藏钱财。

    下一秒，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脑袋。

    又传来一次剧痛，滚烫的液体滑过她的颈部，让有些寒冷的凌晨多了一分暖意······
------------

第一卷：画廊 第48章：隔壁

    漆黑的步梯间中，白默坐在靠近14楼的楼梯台阶上，无所事事地用手机看一些油画相关的杂志。

    一个多小时前他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陆婉发来的，让他原地待命。

    另一条是曾浩发来的，说陆婉知道他去买宵夜了，很生气，他们现在开始行动了，让白默千万不要惹陆婉生气。

    白默还没意识到自己擅离职守，不过他选择了听从曾浩的建议，不惹陆婉生气自然就是听陆婉的话，陆婉让他原地待命，他就索性在这里等着了。

    在这里等着也算满足了白默的想法。

    刚才离开馄饨摊后白默决定帮一帮乐乐，他的计划是来乐乐家门外等乐乐的母亲回来，到时候如果陈坚对乐乐母亲大打出手，他就直接介入。

    只是没想到乐乐母亲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曾浩那边也没说行动有没有结束，白默只能暂时在这里干等着。

    这时，白默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想着乐乐的母亲终于回来了，于是伸了个懒腰。

    白默的双手刚刚举过头顶，他的动作忽然静止了。

    脚步声？楼梯里的脚步声？她为什么不坐电梯上来？如果是有人故意走楼梯锻炼，不至于凌晨一点锻炼吧？而且也不可能走这么慢吧？

    一系列问题在白默的脑海中闪过之后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对方分明是担心让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来。

    白默连忙将手机锁屏，缓慢站起身子，蹑手蹑脚地向下挪动，他的动作更慢，没有任何声音。

    距离13楼还有4个台阶，白默停了下来，向另一边侧身，看向13楼楼梯间的入口。

    一个黑色的身影此刻正站在楼梯间的入口处，背对着白默，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他拿袋子的方式很奇怪，因为他手在袋子里。

    这幅画面白默太熟悉了，这个动作他也太熟悉了，借着窗外昏暗的夜色，白默觉得对方的身高和体型也太熟悉了。

    是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目标是乐乐家？

    这一刻，白默的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声似乎在整个楼梯间回荡。

    除了耳鸣声之外，白默还听到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那句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儿是真的，强烈的窒息感让白默在这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和上次看到路亚军不同，白默甚至知道这个人就是梁南，可这次看到的是正在行凶的连环杀手！

    是的！

    这个时候梁南出现在这里，说明乐乐母亲已经在别的地方遇害了，他拿到了乐乐家的钥匙才会上楼的。

    他刚刚才杀了一个人·······

    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渐渐消失，强烈的心跳还在继续，但白默的大脑变得清醒起来，这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结果。

    此刻白默的手还拿着手机，他将手机藏在身后，解锁后给曾浩打了过去。

    刚才他坐在楼梯上的时候将手机的亮度调到了最低，以白默对光的认知，他确定只要将手机放在身后就能完全挡住手机的光，最近通话记录中第一个人就是曾浩，拨打电话之后白默直接将声音按到了最低。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白默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现在最庆幸的是凶手还没有发现他，其实白默最好的选择是退到楼上联系曾浩，但白默知道他退回楼上打完电话后乐乐的父亲很可能就遇害了。

    陈坚是个人渣，但他毕竟是乐乐的父亲，没有人比白默更了解失去至亲的痛苦。

    如果梁南过去开门，白默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阻拦他！

    就在这时，梁南猛地一回头，帽檐与口罩之间的双眼和白默完成了对视，看到白默之后，凶手也愣住了。

    与此同时，白默的手机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声，他知道电话接通了，只可惜他也被梁南发现了。

    “梁南！”白默大吼一声，震慑梁南的同时也是在通知电话那边的曾浩。

    楼梯间和楼道的声控灯也因为白默的声音而亮起来。

    梁南瞬间回过神来，转身就向楼下冲去，白默正欲追击，却见刚跑下四五个台阶的梁南再次转身，竟然对着白默冲了过来。

    白默的站位比梁南高，他对着冲来的梁南踹出一脚，而梁南手里的袋子掉在了地上，一把带有血迹的斧子出现在他的手中。

    见梁南准备挥动斧子，白默连忙收腿后撤，退到了走廊中，此刻他灵光乍现，一只手伸向后腰，一副电视里准备拔枪的动作。

    梁南果然如陆婉分析的那样机智过人，他也意识到白默准备拔枪，对着空气挥动了两下斧子后向楼上冲去。

    白默同时也明白了梁南为什么要向楼上跑，梁南以为他被包围了，他觉得楼下有人围堵，所以选择了向楼上跑。

    白默的头脑越来越清醒，他对着手机小声说：“依湖小区隔壁小区8号楼，梁南在向13层以上逃离。”

    因为白默提前把声音调到了最低，不把听筒放在耳边他根本听不到曾浩的声音，白默也没有打算去听，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追上他！

    收回手机，白默向楼上冲去，楼梯间回荡着两人急促的脚步声，这也在为白默指明方向，让白默确定梁南是在向天台跑。

    这栋楼共20层，当白默来到19层楼梯拐角的地方时，一股血腥味忽然刺激了白默的嗅觉，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闪过。

    白默连忙向后仰头，斧子从他脑袋先前所在的位置滑过。

    紧接着白默的肚子传来一阵剧痛，他被梁南踢中了，白默没想到梁南竟然会在这里阴人。

    白默闷哼一声，对着梁南扫出一腿，白默踢中了梁南的小腿，梁南失去重心，摔在了楼梯上。

    白默趁机后退两步和梁南拉开距离，白默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消失了。

    梁南这一脚和路亚军比起来差太远了！

    看来陆婉有一点猜错了，梁南根本不是什么高手，他的杀人是通过完美的计划实现的，他本人的身手还不如一个街头混混儿。
------------

第一卷：画廊 第49章：计划与演出

    楼梯间响起一阵阵碰撞的声音。

    白默和梁南的打斗没有任何欣赏价值，两人就如同教室内两个殴斗的学生一般，抱在一起，想方设法将对方摔倒。

    梁南的斧子被白默踢到了楼梯间的角落，白默终于在撕扯中占据了优势，他此刻正从后方架着梁南，锁住了他的双手。

    这时，楼梯间的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依湖小区待命的彭岳涛等人赶过来了。

    白默顿时松了口气，谁知梁南突然向上一顶，梁南的脑袋撞在了白默的额头上，碰撞的力道很大，楼梯间甚至都响起了声音。

    剧烈的疼痛让白默松开了双手，梁南向前一扑，拿起角落的斧子冲上了楼梯。

    白默在心中骂了一声，大步追了上去，这次白默的速度慢了很多，他要防止梁南阴人。

    楼梯间的顶层是通往天台的门，门是开着的，白默直接穿过铁门来到了天台上。

    夜色之下，白默能看到天台的边沿站着一个人影，那人正是梁南。

    白默走近之后发现梁南已经摘掉了口罩和帽子，他的脚后跟和边沿持平，再退一步便会掉下去。

    “怎么，想畏罪自杀？”白默大声调侃梁南，同时向他走去。

    在白默距离梁南有五六米远的时候梁南挥舞着斧子大吼：“站住！别过来。”

    白默却丝毫没有理会梁南，又向前走了两步，梁南马上抬起一只脚，“你再过来一步我就跳下去！”

    白默停了下来，他双手插兜，仔细打量了一番梁南，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会跳吗？”

    一阵夜在天台上吹过，白默那短得可怜的刘海抖动了一下，梁南则僵着身子傻傻地看着白默。

    梁南确实愣住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对警察的认知，他此刻特别想问白默一句话。

    你会跳吗？这能是警察说出来的话？

    白默扭动脖子，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他和梁南的打架水平半斤八两，虽然他占了上风，但也吃了不少亏。

    天台入口又冲出来四个人，正是在依湖小区待命的陈潇潇、彭岳涛、林峰以及王鹏华。

    四人一看这架势，马上就明白走投无路的梁南准备畏罪自杀。

    这种场景林峰经历过好几次，他领着众人走向白默，在心中开始计划如何说服梁南。

    “开始你的表演吧！”白默笑道。

    这句话又一次让梁南愣住了，林峰几人直接停在原地不敢前进。

    要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以安抚为主，可白默明显是在挑衅梁南。

    梁南露出阴狠的神色，他用斧子指向白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不敢跳而已。”白默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就好像他已经看穿了梁南。

    梁南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吓得林峰几人不禁捏了一把冷汗，林峰现在只想冲上去堵住白默的嘴，可他又怕跑过去的动作会刺激到梁南。

    “我了解你！”白默忽然说道，“你的求生欲很强，你比任何人都怕死，否则你也不会在作案前花费那么多时间制定计划。

    你来这里的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让这个小区的人知道你来过，这样即便你没杀死陈坚也能震慑他，说不定能让乐乐的生长环境得到改变。”

    梁南激动的情绪瞬间缓和了，他看向白默的脸。

    这个警察他之前在医院见过，梁南对他的印象只有长得帅气，当时他只从陆婉的身上感觉到了压力。

    “可我已经杀了陈坚的老婆，这不足以震慑陈坚吗？”梁南反问道。

    梁南的问话打消了林峰四人的紧张，制止自杀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沟通，梁南既然愿意和白默沟通，那么他们就有希望阻止梁南。

    “不足以！至少在你心里不足以。”白默的回答很肯定，“你担心我们对你的作案动机保密，这样的话陈坚会以为他妻子只是被谋杀了，为了实现你的目的，你必须这样。”

    说着，白默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单元楼，好几家已经亮起了灯光，“你看看，对面已经有人在拍摄了，你注定要成为大新闻了。不过你这个人是挺聪明的，被我撞见后瞬间意识到楼下可能有我们的人，所以选择上楼。

    那个时候你应该就想好了要制造动静吵醒楼里的人了，你还故意在楼梯间和我打架，你就是想把这件事儿闹大，让陈坚知道你准备杀他，让他知道你杀他的原因是乐乐。”

    林峰几人已经来到了白默的身后，陈潇潇距离白默最近，她的注意力全在白默身上，目光之中充满了惊讶。

    白默对梁南的分析句句在理，和陆婉侧写出的性格特征完全吻合，

    梁南就该是这样一个人，他的目的是用他的方式拯救孩子，他所有的计划都是在围绕着如何拯救孩子，所以梁南一定设想过暴露后应该如何应对，显然梁南的选择是即便暴露也要将计划执行下去。

    这便是梁南偏激性格的体现。

    另一方面，梁南的杀人计划太周全了，证明他是一个注意保护自己的人，换句话说，他怕被抓，他怕死！所以这种人不会跳楼自杀。

    这看似是因果关系，但陈潇潇很清楚，换作是她，她做不到如此精准地把握梁南的思维逻辑。

    白默太厉害了，他什么时候看透了梁南的一切呢？是刚刚抓捕梁南的时候，还是在更早的时候？

    站在边沿的梁南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他轻声问：“你刚才说我来这里的目的有两个，另一个是什么呢？”

    梁南用他的问题回答了白默前面说的话，白默推测的全都是对的。

    白默耸耸肩，“我已经说了，请开始你的表演，你大声呼喊试图惊醒更多的人，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的杀人动机吗？”

    “对啊！”梁南苦涩地笑了笑，他感觉自己被白默拿捏了，心中逐渐烦躁起来，“但我没想到你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让我跳下去，你不问问题，我怎么回答问题呢？

    按照我的设计，你们警方为了防止我跳楼会试着和我沟通，最有效的心理攻势就是问我为什么杀人。”

    “我知道！”白默咧嘴一笑，“所以我不想问。”

    看着白默那副掌控全局的表情，梁南刚刚稳定的情绪又暴躁起来，他抬起一条腿，瞪着白默咆哮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跳吗？”

    陈潇潇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儿，彭岳涛和王鹏华同时看向林峰。

    陆婉还没到，二队队长林峰官衔最大，他拥有指挥权，林峰看得出来目前的谈判白默掌握着绝对的主导权，因此他不敢贸然阻止白默。

    下一刻，白默又是语出惊人，“你不敢！”

    卧槽！

    林峰在心里大骂一声，他的一只手按在了白默的后背上，正准备发力，白默又开口了。

    白默说：“确切地说你不会！你一定已经考虑过被抓的情况，你一心想把你的杀人动机告诉所有人，那么你就会珍惜每一次机会。就算我们警方不公布案子的细节，你还有在法庭上说话的机会，所以你不会自杀！”

    梁南愣住了，他刚刚突然暴躁确实是装出来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看穿他了。

    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涌上心头，梁南举起斧子指向白默，“那你······”

    梁南本想说的是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抓我，但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难道白默想让他说出来？

    再看看白默身后的几个人，即便白默说了他不可能跳楼，他们还是不敢贸然过来抓人。

    “那你知道那些孩子有多可怜吗？”话锋一转，梁南对着白默大吼道，他用尽全力，嘶吼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嗓子在灼烧。

    白默没有吭声，他感觉到有人按住了他的后背，于是后退了半步。

    这个世界上总不缺一些该配合演出的人，林峰和白默并肩站在一起，“你不应该把你悲惨的遭遇强加给别人，你的不幸也不可能在其他人身上重复出现。”

    “你懂那些父母吗？”梁南继续用尽全力大吼，“你知道家暴对孩子的心理影响有多大吗？这些年来医院看病的自闭症孩子，几乎全部都是父母造成的！”

    白默在心中叹了口气，他静静地看着梁南，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他的内心告诉他，不要打断梁南的演出。

    “他们都该死！”梁南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他们活着只会让孩子的心理更加扭曲，最后沦为我这样的魔鬼，我是在救他们！”

    陈潇潇难以理解地不断摇头，“为了救一个孩子，杀死他的父母，你想过孩子的感受吗？他会感激你吗？会开心吗？”

    “开心！”梁南对着空中大吼道，因为过于激动，他摇晃了一下身子，险些失去平衡倒向后面，“你们根本不了解那些孩子，对于他们来说那样的父母只会让他们觉得生活煎熬，而我才是最了解他们的人！

    他们都该死！哪怕是福利院的阿姨也比他们懂得在乎孩子的感受，他们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一口气大声说完那么多话，梁南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弯下腰用力呼吸着凌晨冰冷的空气。

    站在林峰身后的彭岳涛目光一冷，双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梁南。

    两人之间只有四五米的距离，彭岳涛出击时梁南正在弯腰呼吸，如果梁南想跳楼，他需要站直身子转身或者后仰，这个时间足够他跨越这段距离。

    彭岳涛出手的时机太好了，梁南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对方一把扯了回去。

    梁南被按在了地上，比空气还冰冷的手铐戴在了他的双手上。

    所有人都在帮忙制服梁南，唯有白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无声地注视着演出结束的梁南。

    梁南被架了起来，他朝白默笑了笑，“单次激情杀人，只要现场处理得足够完美，被抓住的概率很低。连续作案，每多杀一个人就会增加被抓的概率，我知道被你们盯上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白默还没回答，王鹏华先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刚才在依湖小区10号楼附近突然消失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跟踪你的？”

    “呵！”梁南朝白默仰仰头，好像是在说白默知道为什么。

    “他不知道我们在跟踪他。”白默低声说，“以他的性格，如果发现我们在跟踪他，他一定会放弃计划，然后制定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没错！”不知为何，梁南看着白默的时候有了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我不会在准备动手的小区暴露自己，我去依湖小区是为了提前存放杀人用的工具。

    刚才在那里消失是因为我发现路上前后的视线都被遮挡了，跳进花池里取出工具而已。”

    说到这里，梁南渐渐睁大眼睛，他笑了两声，“也就是说你们一直在依湖小区蹲我？”梁南向白默迈出一步，急切地说：“那我更加好奇了，来这里的人应该只有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杀人的？”

    不等白默回答，梁南又用力摇头，“不对！你如果知道我要在这里杀人，应该提前去楼下守着那个女人才对，你是碰巧遇到我的？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王鹏华的一个问题就让梁南推理出了这么多有用的信息，众人在心中同时感叹梁南的聪明，随后一起看向白默，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白默说：“在楼下馄饨摊听到了乐乐的遭遇，我想帮帮他，所以来他们家门外看看能不能撞见乐乐父亲殴打乐乐母亲。”

    原来只是巧合！

    但梁南却不这么认为，他的表情瞬间激动起来，“是因为我的杀人动机让你开始关注孩子的成长环境了吗？”

    如果说今晚在天台之上梁南的一切行为都是表演，那么白默能肯定，只有这句话才是他真情流露的表现。

    白默淡然一笑，“你说呢？”
------------

第一卷：画廊 第50章：白默的目的

    梁南被抓，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警方还在楼下的一辆僵尸车里发现了乐乐妈妈的尸体。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梁南的计划很成功，他在天台上的嘶吼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不少人都录下了视频。

    视频中听不到警方的问话，但却能听清楚梁南的每一声嘶吼。

    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则关于儿童心理医生实则杀人恶魔的帖子出现在各大论坛上，发帖人将梁南的罪行详细地写了出来，甚至还包括王传星的车祸。

    不用想，这位发帖人很可能就是梁南本人。

    之后孙小开通过IP地址定位发现几个论坛上的帖子都是同一个IP地址发的，地址是梁南的家。

    原来梁南出门作案时提前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他没有回家及时取消，帖子就会发出去，这意味着他被抓了。

    得知此事后白默再次感慨梁南那可怕的计划性。

    “他真是个作案的天才，不管怎么样，帖子加上小区住户发的短视频，他震慑人心的目的算是实现了。”陈潇潇感慨道。

    此刻陈潇潇正坐在白默的对面，两人位于白默在公安局的画室里。

    白默靠在转椅上轻声说：“这可能和他儿时的悲惨遭遇有关，他的童年充满了不确定性，使得他想掌控自己的未来，因此他喜欢计划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儿。”

    “你说这个我就有问题问你了。”陈潇潇双臂撑在桌上，脑袋凑向白默，“白警官，你在什么时候看穿了梁南的想法？”

    “抓他的时候吧？”白默想起了他避开梁南斧子的场景，“按理说，他在黑暗中等着我，我不可能躲开他的偷袭，可我竟然躲开了。和他对打的时候我感觉他也没有下死手，所以我觉得他可能不想杀我。”

    陈潇潇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他不想杀你，你就猜出他的想法了？”

    白默眨了眨眼，想了想说：“然后我就开始代入他，假如我是他，一个逻辑性、计划性那么强的人，我到底想做些什么？”

    “然后你就想到了那么多？”陈潇潇依旧不满意白默的回答。

    白默认真地点点头，“对啊！”

    陈潇潇学着白默的样子靠在座椅上，注视着白默帅气的脸庞，过了几秒钟，眯起眼开始傻笑。

    “你笑什么？”白默忽然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语气都变得腼腆起来。

    “白警官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破案奇才啊！”陈潇潇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神中充满了探索欲，“你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画家！”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一看进来的人是陆婉，白默马上站了起来，“陆队！”

    陈潇潇也站起来向陆婉打招呼，大案告破本该心情愉悦，陈潇潇还想和陆婉开几句玩笑，当发现陆婉面无表情时陈潇潇瞬间收回了笑容。

    陆婉此刻面若冰霜，站在桌前一声不吭地看着白默，画室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压抑起来。

    陈潇潇倒是机灵，眼珠子在白默和陆婉之间来回跳动了两次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梁南已经全招了。”陆婉坐在了椅子上，翘着腿微微仰头注视着白默。

    先前陈潇潇那略带调侃的目光只是让白默觉得尴尬，陆婉的目光却让他如坐针毡。

    这是一种饱含怒意的眼神，白默在童年的记忆中曾经见过，那是当他犯错时母亲看他的眼神。

    看着白默不知所措的神情以及无处安放的手，陆婉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你很厉害！我在京都学习时听说了很多华国各地神探的事迹，我觉得他们都是被神化过的，我不相信什么破案天才，神探应该是努力学习以及长期积累经验的结果。”

    陆婉抿着嘴笑了笑，她喜欢用大红色号的口红，搭配她本就充满韵味儿的脸蛋儿，有种少妇独有的风采。

    “我听他们说了天台上的事情。”陆婉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你这一次的表现比抓路亚军时还让我惊艳，我必须承认，你是个天才，是个能洞悉罪犯心理的天才。”

    这些话都是夸人的话，可白默听不出丝毫夸人的味道，他觉得陆婉的说话方式像他在画画，前面说的都是铺垫，为后面的着色做铺垫。

    “我看过你在国外的成绩，在美术学院里，你是万众瞩目的天才，在画画的天赋也体现在了画像上。”陆婉保持着微笑，“白默！”

    “嗯！”白默马上回应，以此来证明他在认真听陆婉讲话。

    “你入职后咱们一直没有好好聊过，这是我作为队长的失职。”陆婉渐渐收回了笑容，美艳的脸庞上多了一分威严，“白默，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有那么一瞬间，白默想说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他想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画出来。

    那么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画面是什么呢？白默的答案是出生或者死亡。

    关于出生，这个世界上已经太多成名的画作了，关于死亡也是如此。

    白默自诩画功一流，他不想和那些大画家走同样的路子，他想另辟蹊径，他一直在寻找素材。

    在国外，白默听说过很多连环杀手，可他身为一个留学生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久而久之，他只觉得所谓的连环杀人案都是夸大奇谈。

    前几年白永辉开始让白默学习刑侦类的知识，还向白默口述一些案件的细节。

    身为一位画家，白默只相信他的眼睛，他甚至怀疑白永辉在故意用一些夸张的措辞讲述案件，目的自然是勾起白默成为刑警的兴趣。

    直到那天白默在海岸边看到尸体，白默忽然有了一种冲动，他想把凶手行凶时的场景画下来，那种最写实最真切的场景不正是他一直在追寻的素材吗？

    没错，素材！

    所以他答应了白永辉，成为了刑警队的画像师。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有错，尤其在画出路亚军行凶的画面之后，包括他脑海中关于梁南行凶时的场景。

    可他明白，一旦他说出来，他可能就没有机会再当一个警察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失去刑警这份工作，他竟有些恐慌。

    可惜连白默自己的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恐慌到底是来自和素材失之交臂的遗憾，还是来自其他呢？
------------

第一卷：画廊 第51章：检讨

    陆婉并不知道白默听到她的问题后产生了那么多心理活动。

    白默追求素材的目的是病态的，纵使陆婉阅人无数，也想不到白默会有那样的想法。

    “你现在还没有想好，看来你到现在还只是因为我师的要求才来当警察。”陆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你果然还没有身为警察的责任感和荣誉感。”

    “我······”白默想解释一下，他现在确实对警察这个职业产生了兴趣，尤其是在破案和捉拿罪犯的时候。

    “你是艺术家，或许你本就有着自己的心高气傲。”陆婉没有给白默解释的机会，白默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就证明白默心中还没有确定的答案。

    陆婉接着说：“你或许会质疑，身为一个警察的责任感和荣誉感到底是什么？我给不了你答案，当你真正成为一名警察的时候你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白默难为情地挠了挠头，陆婉有一点说的很对，白默自诩画家，他确实心高气傲，他也确实不理解身为一个警察为什么会需要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擅离职守，不该去买宵夜。”白默低下了头。

    “你去买宵夜是受曾浩的影响，你们的监视任务不算重，大半夜去买点儿吃的也能理解。”陆婉的声音又变得严厉起来，“可你为什么要去乐乐家？”

    “我想试着帮帮他。”白默解释道。

    “不向现场负责人汇报，私自去做别的事儿，这才是你最严重的违纪行为。”陆婉的声调逐渐抬高，“况且你觉得你那样能帮得了乐乐吗？如果家暴这么轻易就能被制止，那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家暴了！”

    所以才会有梁南那样的恶魔用更过激的方式终止家暴。

    这是白默在心中的回应，可他知道他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白默微微抬头，发现陆婉正瞪着他，马上低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我不也碰巧撞见梁南行凶吗？如果没有我的善举，岂不是又会出现一桩惨案？”

    “那是梁南不想杀你！”陆婉的回答很快，显然她在质问白默之前已经想好了白默可能的反驳，“他作案之前都会详细调查，他肯定比你熟悉楼里的情况，他要是对你有杀心，我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见白默低着头不做任何回应，陆婉又说：“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么生气是因为你差点出事，我担心没法跟你父亲交代？”

    白默依旧没有吭声，但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不是！”陆婉说，“刑警本就是高危行业，死亡率仅次于缉毒支队。你是师傅的儿子，如果没有把你培养成一个合格警察，我会觉得对不起他。但如果你牺牲在一线，我不会觉得对不起他！

    但是！你这次是因为擅离职守才遇见危险，这就是我的过错，我也才意识到我连最简单的纪律都没有教过你。”

    白默再次抬头看向陆婉，他似乎明白了陆婉来这里的目的，眼前的这个女人是真心对他好，是真的为他遭遇的危机感到后怕。

    “姐——”白默拖着长音开始撒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声姐让陆婉心中一荡，这些年白永辉对陆婉关怀备至，任谁都能看出来白永辉是把陆婉当做接班人培养。

    白默一直在国外，陆婉经常照顾白永辉的生活，两人可以说是情同父女，在潜意识中，她也把白默当做弟弟。

    “知道错就行了。”被白默这么一喊，陆婉有些心软了，“没有你就抓不住梁南，从结果上看至少还是好的。”

    “下不为例！”白默保证道。

    “这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陆婉指了指白默身前的白纸，“你画画那么厉害，不知道检讨书写的怎么样？”

    检讨书？

    白默的嘴角抖了抖，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听别人读检讨书，在他看来，写检讨书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情。

    正准备讨价还价，白默发现陆婉故作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马上答应下来。

    说话间，白默还拿起一支笔摆出一副准备写检讨书的架势，圆珠笔在他的手里翻转，过了足足五分钟，白默硬是连检讨书三个字都还没写出来。

    “姐？”白默笑眯眯地看向陆婉，“你不忙吗？”

    陆婉正靠在座椅上玩手机，她头也没抬就说：“不忙！结案报告交给曾浩了，当然，他还要写一份检讨书。”

    明摆着是在惩罚曾浩，白默说：“你在这里我太紧张了，写不出来了。”

    “那挺好的。”陆婉依旧在看手机，“我补充一下要求，三千字检讨，下午五点之前必须写出来，写不出来不准去任何地方，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白默的笑容渐渐僵硬，陆婉那美艳红唇却勾起一条完美的弧度。

    下午五点钟，刑警队办公室内。

    “我对本次怂恿白默买夜宵的行为深恶痛绝、悔不当初，希望领导和同事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吸取教训，恪守岗位······”曾浩洋洋洒洒地朗读了自己的检讨书。

    听众中最震惊的就是白默了，听着曾浩那“感情流露”的检讨书，白默都不好意思上去念了。

    曾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陆婉笑吟吟地看向白默，剩下的人则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白默给了陆婉一个幽怨的眼神，不情愿地来到办公室中间，“对于我这次擅离职守的行为······”

    听着白默生涩的检讨书，曾浩和陈潇潇纷纷低下头张嘴大笑，就连平常不苟言笑的彭岳涛都用手挡住嘴看向一边。

    如果把两人的检讨书比作油画，白默只能是一个入门的新手，而曾浩绝对是大师级别的存在。

    就这样，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白默擅离职守的违纪行为画上了句号。

    其实陆婉有一句说的很对，白默最大的功劳是抓住了梁南，在这个前提下，不会有人在意白默的过失。

    当然，那些在乎白默的人除外。
------------

第一卷：画廊 第52章：记录

    夜晚，下城区的老房子内。

    白默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他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

    过了片刻，笔记本电脑进入待机状态，屏幕一黑，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窗外下着濛濛细雨，看不到边际的乌云遮住了夜空最后的光芒。

    耳边是细雨冲刷庭院的声音，黑暗中的白默露出笑容。

    经过一天的时间，梁南连环杀人案在网上不断发酵，如今已经成了整个东泰省的议论热点。

    很多网友都在呼吁关注儿童的心理健康，呼吁远离家暴，呼吁家庭幸福的必要性。

    白默在想，如果梁南知道他的犯罪引起了社会的关注，他会不会觉得欣慰呢？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即便光明之中是亿万人的幸福场景，黑暗之下依旧会千疮百孔。

    比如屈海龙和王倩，两人在外人眼中是恩爱的夫妻，有着幸福的家庭，屈海龙更是别人眼中的大老板。

    可实际上，他们把在外受到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到了爱人的身上，杰米是最大的受害者。

    其实梁南选择目标时很讲究，他针对的都是明明孩子已经出现心理障碍但却拒绝就医的人。

    梁南选择成为一名儿童心理医生就是在救赎自己，他想拯救那些可能要破碎的家庭，可是他终究只是一个医生，来医院的他可以救，医院之外的呢？

    “这便是你的梦想吗？”白默睁开双眼，低声说，“让我来帮你记录吧！”

    来到通往地下室的小门，白默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这把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因为这扇门对他太重要了，门后藏着他最重要的秘密。

    打开小门，白默沿着台阶走了下去，老房子的地下室很大，将近60平米。

    白默来到角落，坐在画板前，拿出手机选了一首名为花火之夜的轻音乐，一旁的蓝牙音箱响起了动人的音乐声。

    当白默提笔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清澈了许多，画笔在画板上眉飞色舞，他选取颜料的时候不需要任何考虑，因为在他提笔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便有了画的轮廓。

    下笔如有神！

    夜空的细雨渐渐变大，哗啦啦的雨声编织成了动听的白噪音，和音响传出的琴音乐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笔停，画成！

    颜料还有些湿润，在灯光下亮起异样的光芒。

    白默痴痴地看着自己的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是一幅多画面拼接的画，共有五处场景。

    第一处场景是山路上的车祸，王传星面对在拐角处突然出现的车辆，本能地向另一边打方向盘，撞向了早已被人动了手脚的围栏。

    第二处是屈海龙在地下停车场被杀的场景，第三处是王倩在家中被杀的场景，第四处是乐乐母亲遇害的场景。

    四处场景以扇形的布局占据了整幅画的下半部分，色调浓厚且沉重，让人看起来十分压抑。

    第五处场景占据了整个上半部分，画中是三个家庭的孩子，每个孩子都面带笑容，和煦阳光与他们的笑脸让本就以暖色调为主的场景更加美丽。

    “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想用自己的方式改变世界，只是有的人做了，有的人没做，有的人错了，有的人没错。”白默轻声念叨着。

    白默眼睛的余光发现手机亮了，仔细一看，有人给他打电话。

    白默习惯在画画时将手机调成静音，连震动都没有，他不希望被外界干扰。

    来电显示打电话的人是陈潇潇，白默接通了电话。

    “喂？”白默说。

    “大画家终于接电话了！”陈潇潇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讽刺的味道。

    “什么事儿？”白默问。

    “好高冷啊！”陈潇潇不满道，“怎么，下了班就不想和我们这些同事联系了呗！”

    白默无奈地笑了笑，他并不高冷，只是他刚才在画画的时候带入了梁南的情绪，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儿来。

    “怎么会呢！被你电话吵醒了。”白默随便编了个借口。

    “我去！”陈潇潇惊呼一声，“你已经步入老年生活了吗？这才晚上八点多你就睡了？还有，你的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才把你吵醒？”

    面对陈潇潇连珠炮一般的问题，白默连忙求饶，“躺沙发看剧，一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这便是陆婉经常说的一种行为方式，一个人一旦说谎了，那么他就会用更多的谎言证实第一个谎言。

    “什么电视剧啊？”陈潇潇的脑回路也是惊奇，竟然问起了电视剧。

    白默苦笑道：“你快说有什么事儿吧！”

    陈潇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白默带偏了，她笑呵呵地说：“会打麻将吗？”

    “不会！”白默觉得自己的回答可能有些不礼貌，又补充道，“我一直在国外，怎么可能会打麻将呢？”

    “那就太好了！”陈潇潇激动地说，“终于找到了个不会的。”

    陈潇潇的回答让白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额······”陈潇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我也不会啊！这不下雨了吗？我们没地方玩儿，所以想着打麻将。”

    “可我真不会啊！”白默说。

    这些年在国外，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白默都在画画，在社交方面他没有任何技巧。

    “不会可以学啊！”陈潇潇说出一句最经典的坑人语录，“你不是在老城区花园路住吗？我们就在花园北路的一家棋牌室，很近的。三缺一，你要是不来我们就只能各回各家了。”

    白默能感觉到陈潇潇很想让他去，想想陈潇潇那期盼的样子，白默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最关键的是陈潇潇说三缺一，白默可不想同时让三位同事失望。

    “行吧！你发个位置，我这就打车过去。”白默说。

    陈潇潇直接挂断了电话，在微信上发来了棋牌室的位置和包间号。

    退出微信，白默特意看了眼未接来电，数字显示是7个。想想陈潇潇那夸张的20多个，白默没好气地笑了笑。

    “这帮人真是的，昨晚几乎没睡，现在还有心思打麻将？精力这么充沛的吗？”白默一边嘀咕一边来到客厅，将地下室的房门锁好后走出了家门。
------------

第一卷：画廊 第53章：杨鹭

    花园北路胡妈茶社外，白默下了出租车，抬头看了眼茶社的招牌，不禁感慨下城区也在被慢慢侵蚀。

    不知道再过几年，眉海市的下城区还能有多少老城的气息。

    茶社外部的装潢很一般，进去之后却别有洞天，无论是深蓝色的地板还是各处的摆件，白默看着都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迎宾小姐穿着红色的旗袍，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她露出标准的笑容向白默微微鞠躬，“先生您好。”

    “我找人，504房间。”白默礼貌地笑了笑。

    迎宾小姐被白默的笑容搞得脸颊微红，她帮白默按了电梯，做出请的手势。

    白默直接来到五楼，当他推开504房间的门后瞬间愣住了。

    直到这个时候白默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没有问陈潇潇和谁在一起呢？

    想想也是，陈潇潇这种花季少女怎么可能和曾浩那几个单身狗出来一起玩儿呢？

    房间里的麻将桌边坐着三个女人，靠近门口的位置空着，陈潇潇坐在最里面，她的两边是两个白默完全不认识的女人。

    “白默！”陈潇潇笑盈盈地朝白默疯狂招手，剩下两个女人也同时看向白默。

    白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好像转身离开，但那样的话陈潇潇明天到警局一定会找他训练格斗技巧。

    白默硬着头皮走了进来，随后关上了房门，坐在麻将桌旁唯一的空位上。

    “白默，这是我高中同学汪雅，现在在法院工作。”陈潇潇介绍道。

    汪雅留着齐耳短发，小圆脸，眼睛很大，穿了一条牛仔裤和白色T恤。

    “你好！”白默已经恢复了常态，带着灿烂的笑容向汪雅点头打招呼。

    汪雅连连点头，啧啧道：“一直听潇潇说她有个长得超级帅的同事，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果然是位小帅哥啊！”

    白默尬住了，在国外确实很有很多金发女同学当面夸赞白默的长相，在国内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当面夸他。

    如果在国外，白默会回一声谢谢，面对别人的赞扬说谢谢是一种礼貌。

    可在国内，白默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

    陈潇潇看出了白默的尴尬，她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女孩儿，“她叫杨鹭，汪雅的表妹，和你同岁，在眉海大学上学，美术系的。”

    杨鹭穿了一条淡蓝色的针织连衣裙，披肩长发，五官精致，白默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她裙下被肉色丝袜包裹的长腿。

    不得不说，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符合白默完美素材的标准。

    “你好！”白默向杨鹭打招呼，心里祈祷杨鹭不要像汪雅那样说出一些虎狼之词。

    杨鹭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腼腆，“潇潇一直说她队里有一位特别厉害的画家，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杨鹭是学美术的，在意白默的画画能力很正常。

    白默也很喜欢和同行交流，他笑着说：“还行吧！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交流一下作品。”

    “我哪会有什么作品啊！”杨鹭的笑容自然了许多，“你是世界知名美术学院毕业，而且是20岁的毕业生，交流就算了，还希望白老师能多多指导。”

    “好！”白默点头。

    和杨鹭说话让白默感觉很舒服，她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腼腆却不做作，声音也很好听。

    “啧啧啧！”汪雅不适时宜地发出声音，她看向陈潇潇，“潇潇，我后悔当年报考政法大学了，我应该去学画画。”

    两个女孩儿瞬间被汪雅逗笑了，只有白默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好了好了，赶紧打麻将吧！”陈潇潇催促道，“小鹭，白默不会打麻将，你先教教他。”

    杨鹭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她点点头，拉着椅子坐在白默身边，开始给白默讲解麻将的牌型和规则。

    接受了十分钟的紧急培训后白默就被强制开始了。

    用陈潇潇的话说，实战才是学习最快的方式，汪雅还补了一句，不输钱交学费，怎么可能学会麻将。

    好在三个姑娘的赌资小得可怜，没有任何翻倍，输了只用出一块钱。

    显而易见，打牌只是借口，三人的目的是坐在一起聊天。

    熟悉了麻将规则的白默感觉到有些奇怪，这麻将明明可以三个人玩儿，这三位闺蜜为什么非要叫上他呢？

    几人中汪雅说话最多，说的多是一些在法院的见闻，陈潇潇其次，时不时对汪雅遇到的民事纠纷做出评价。

    杨鹭只是偶尔应和一下，但每次打完，杨鹭都会看一下白默的牌型，指导他应该如何出牌。

    听着几人的聊天，白默才知道陈潇潇也是刚学会麻将，刚学会麻将的人瘾都特别大，所以经常拉着杨鹭和汪雅打牌。

    白默在杨鹭的精心教导下渐渐入门，时不时还能赢上一块钱，他也渐渐融入了打麻将的氛围中。

    四人一直玩到十一点，在汪雅的强烈拒绝下，陈潇潇总算离开了麻将桌。

    “小鹭，你和白默帮忙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和阿雅先下去结账。”说罢，陈潇潇拉着汪雅快速离开了房间。

    白默扫了眼房间内的情况，三个女孩儿的东西并不多，看起来完全没有必要留人在这里收拾。

    杨鹭站起身，曼妙的身姿被修身的针织裙完美地展现出来，她来到衣架前，摘下一件白色的外套穿上。

    “你很喜欢打麻将吗？”白默忽然问道，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或许只是为了让房间里的气氛不那么尴尬。

    杨鹭身子一僵，连忙转身，不停地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宿舍的人喜欢玩儿，我总不能不合群吧？”

    白默笑着点点头，帮杨鹭拿了两个挎包，随后和她一起下了楼。

    街上的雨又变回了小雨，汪雅是开车来的，她提出要送白默回去，白默连忙拒绝，草草说了声再见后落荒而逃一般冲向路边，拦住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看着白默乘坐的出租车离开，陈潇潇用手臂碰了一下杨鹭，“怎么样？我给你介绍的男朋友还满意吗？”

    汪雅也看向杨鹭，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杨鹭小脸一红，撇过头侧看向地面，“说什么呢？人家又没答应！”她的声音小得可怜，好在陈潇潇和汪雅一直关注着她，才能听清她说的话。

    “哟？”汪雅阴阳怪气地调侃道，“那你的意思是，只要白默答应，你就答应了？”

    “明白了！”陈潇潇拿出手机，“我们家小鹭看上白默了！”

    这一下，杨鹭的脸蛋儿更红了，眼神幽怨地看向一边，那是白默离开的方向。
------------

第一卷：画廊 第54章：邀约

    小雨依旧，白默回到家里先是洗了个澡，回到卧室躺下后拿出手机。

    手机还是锁屏状态，屏幕显示了一条未读信息，是陈潇潇发来的。

    点开一看，白默的表情僵住了，手机掉在了床上。

    陈潇潇问：我们家小鹭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交往一下？

    除了这条信息还有一个人的微信名片，不用想就知道是杨鹭的。

    白默瞪大眼睛，僵硬地调整身子躺在床上。

    他总算明白陈潇潇为什么会突然邀请他打麻将，这哪是娱乐麻将？分明是牵线搭桥！陈潇潇竟然做起了媒婆的买卖？

    这么看来，陈潇潇让白默去打麻将的时候故意提到“我们”，她就是想让白默以为警队的同事都在一起。

    白默没好气地笑了笑，“被算计了呀！”

    手机已经息屏，房间里一片黑暗，杨鹭曼妙的身姿和羞涩的脸蛋儿浮现在白默的脑海中。

    “杨鹭？”白默念叨了一声。

    关于女朋友的问题，近几年白永辉每次给白默打电话的时候都会问。

    可白默的脑子里只有画画，再者他对金发碧眼的女人实在没有兴趣，他从来没有试着谈过一场恋爱。

    回国之后白默成为了刑警队的画像师，他一边忙着学习刑侦知识一边暗中完成自己的画作，一直没有时间去试着找一个女朋友。

    倒不是白默有什么生理需求，他毕竟只有20岁，和他同岁的人此刻还在大学里享受美好的生活，而大学生活中，一场冲动的恋爱似乎是必须的。

    白默的骨子里并不缺乏浪漫，他也想过谈一场恋爱。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素材，白默不止一次想体会爱情的味道，有了爱情的洗礼，或许他的画中能增添一些新的色彩。

    手机再次亮起。

    白默拿起来看了一眼，有人在微信上发来了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杨鹭。

    白默通过了好友验证，然后盯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杨鹭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思来想去，白默觉得自己需要稍微主动一点，不管怎样，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白默：【不好意思，回来之后洗了个澡，刚看到潇潇的信息，正准备加你呢！】

    这种客套话是白默从曾浩那里学来的，毕竟白默真的没看到陈潇潇发来的信息，最后还是杨鹭主动加的他。

    让一个女孩儿主动加好友未免有些尴尬，此话一出，至少让杨鹭觉得白默本来是准备加她好友的。

    只可惜白默并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还有着其它的含义。

    汪雅家中，三个女孩儿趴在同一张床上看着杨鹭的手机，她们都看到了白默回的信息。

    “表姐都怪你！一直怂恿我加白默好友。”杨鹭推了汪雅一把，“白默只是因为洗澡没看到信息而已，人家本来准备加我的，现在成我主动加他了。”

    “这重要吗？”汪雅在杨鹭的脑袋上敲了敲。

    杨鹭鼓着樱桃小嘴转动眼珠，一时间没有明白汪雅的意思。

    一旁的陈潇潇说：“小鹭，重点是白默本来准备加你，他没有拒绝，懂了吗？”

    杨鹭哦了一声，迟钝的她这才明白两人的意思，随即脸蛋儿又变得红通通的。

    患得患失的神色浮现在杨鹭的脸上，她小声嘀咕道：“才见了一面就答应了吗？他那么随便的吗？”

    “哟？”汪雅阴阳怪气地说，“刚才是谁一分钟看三次手机的？明明很想让白默加你，现在加了又开始做作了？”

    “就是就是！”陈潇潇附和道，“白默只是加你好友而已，又没说要当你男朋友！看把你美的？”

    三个女孩的关系显然很亲密，说话时没有太多的忌讳。

    “就是就是！”汪雅说，“小鲜肉的外表，艺术家的内核，又是官二代！啧啧啧，小鹭你要是不主动点，小心被别人给抢了。”

    听着两位姐姐的调侃，杨鹭只觉得脸蛋儿火辣辣的，恨不得马上离开房间。

    “就是就是！”陈潇潇不怀好意地看了汪雅一眼，“小鹭你可得小心点儿，我发现你姐看白默的眼神不太对，小心她把白默抢走了！”

    陈潇潇还没说完，汪雅便拿着枕头摔了过来。

    只见汪雅骑在陈潇潇的身上，一边用枕头摔打陈潇潇一边说：“小姑娘，你知道的太多了，受死吧！”

    杨鹭趁机拿着手机翻下床，独自来到电脑桌边。

    手机屏幕上是和白默的聊天框，杨鹭发现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最后一条信息是白默发的，按理说应该她发信息了，可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候只能求助于两位姐姐了，杨鹭看了眼床上，两位姐姐正打得如火如荼，哪会有时间指导她呢？

    犹豫了好一会儿，杨鹭终于鼓起勇气在手机中输入内容，她输入的时候一脸花痴的表情，就好像正在和白默说话一般。

    杨鹭：【周末美术馆有个画展，大画家能带我去涨涨见识吗？】

    这是陈潇潇让白默过来见面之前就设计好的，如果杨鹭觉得白默合适，就可以邀请他一起参加画展。

    只可惜没了两位姐姐的技术支持，杨鹭不知道现在主动邀请白默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白默很快就给了回复：【我周六有事儿。】

    看到白默如此直接的拒绝，杨鹭顿时有种挫败感，看样子白默只是礼貌性地和她加了好友，并没有她想的那层意思。

    白默又发来一条信息：【我知道那个画展，周末两天都开放，周日去吧？】

    这完全就是坐过山车的感觉，当杨鹭以为她到了谷底时，瞬间又来到了顶峰。

    杨鹭连忙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个好字，可她忽然又觉得只回一个字显得十分尴尬而且还有陌生感。

    于是杨鹭打开自己的表情包，选了足足两分钟才回了一个摆着OK造型的卡通猫表情，如果不是怕白默等太久了，杨鹭或许会浪费更长的时间。

    等了将近十分钟，白默没再回信息，看样子是睡着了。

    尽管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杨鹭还是有些失落，在心里埋怨白默连个晚安都不说一声。

    再看看床边，两位公检法人员的战斗已经结束，汪雅被陈潇潇用擒拿手的方式按在床上，她不停地向陈潇潇求饶，甚至还许诺周日请陈潇潇去吃火锅。

    周日？

    杨鹭的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周日她可没时间去吃火锅了。
------------

第一卷：画廊 第55章：特殊照顾

    静月家园小区内。

    昏暗的卧室中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光，滕杰靠在床头，陆婉依偎在他的怀里。

    陆婉脸色潮红，搭配昏暗的灯光散发着诱人的媚态，她双眼柔情似水，一只手在滕杰的胸口轻轻地摩挲着。

    “梁南的案子在社会上影响很大，感觉至少要持续一两个星期。”滕杰轻声说。

    滕杰对案子的本身并不感兴趣，他刻意提起梁南，只是想通过陆婉知道白默在这个案子里的表现。

    陆婉很少在家里聊工作，之前路亚军的案子是因为滕杰给了提醒，所以陆婉在结案后才会多说几句。

    “嗯！”陆婉回了一声，“这不是刑警队的工作，我不用操心。”

    没想到陆婉一句话把天儿聊死了，滕杰还是有些不死心，他试探性地问道：“这次白默是不是又有什么亮眼的表现啊？”

    “确实挺亮眼的。”陆婉随意地说道，“我感觉他很适合学习犯罪心理学，他似乎能看穿凶手的想法，这种天赋太难得了。”

    滕杰皱了皱眉头，正准备问什么叫做看穿凶手的想法，陆婉却把话题带走了。

    “你周六签售会我去不成了，白局让我和他去省厅一趟，明天出发，周日晚上才能回来。”陆婉说。

    “没事儿。”滕杰的语气中流露出些许失落，但他并不是因为陆婉无法参加他的签售会而失落，是因为陆婉换了别的话题，滕杰很难再把话题带到白默身上。

    对于白默，滕杰总是不放心，可他又不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说白默的心理有问题。

    他需要搜集线索，他需要更加了解白默。

    陆婉察觉到了滕杰情绪的变化，她以为滕杰不开心是因为她不能去签售会。

    陆婉起身勾住滕杰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柔声说：“不要不开心好吗？”

    滕杰马上露出笑脸，翻身将陆婉压在床上，用更强烈的热吻当作回应。

    ······

    周五，下了一夜的小雨在朝阳出现之后逃之夭夭，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白默来到警局的画室后照常整理画画用的工具，准备去法医楼练习画像。

    “果然啊！”陆婉的声音在白默身后响起，“每一个天才的成功都不是巧合，你应该又要去法医楼画像了吧？”

    白默是背对着房门的，他不知道陆婉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白默回头一看，先是恍惚了一下。

    今天的陆婉和往常不太一样，清一色的运动装不见了，牛仔外套下是一件白色的内搭，内搭是紧身的，和腿上的紧身牛仔裤在腰间分割出一条若隐若现的白线。

    “姐！”白默笑着打了招呼，昨天直接喊陆婉姐姐之后白默发现她很开心，于是决定以后没人的时候就这么称呼陆婉。

    这个称呼果然很受用，陆婉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先不要去法医楼了，我给你制定了一个新的学习任务，以后必须每天完成，跟我走吧！”说罢，也不管白默答不答应，陆婉转身向门外走去。

    白默跟着陆婉来到了警局的打靶场，彭岳涛早就在这里等候，见到两人后马上走了过来。

    陆婉指了指隔音玻璃内的射击房，“以后让彭岳涛教你射击。”

    身为刑警，学会开枪是必须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歹徒会带着什么武器。

    只不过白默觉得练习枪法可能会占用他太多的时间，他心中瞬间有了拒绝的想法。

    陆婉说：“我还是昨天那句话，如果梁南当时想杀你，你根本活不成。我仔细想过了，训练格斗技巧需要很长的时间，提升你战力最快的方式就是练习射击。”

    “额······”白默犹豫起来，他还是不太想练枪。

    “由不得你拒绝！”陆婉撇撇嘴，“你以后就跟着彭岳涛练枪，如果达不到他的要求，别想再参加一线的抓捕行动。”

    参加一线抓捕行动是必须的，否则白默怎么能观察凶手和死者最真实的一面呢？

    纵有一万个不乐意，白默还是点头答应了。

    “我这几天要去北宁市开会，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至少知道怎么开枪。”交代完这些后陆婉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陆婉带上自己的行李下楼。

    白永辉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候，陆婉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和白永辉一同坐在车后排。

    车子启动，白永辉透过车窗看了眼公安局的大楼，“让白默练枪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昨天听说白默和凶手搏斗时真的把我吓坏了，谢谢你。”

    陆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有什么好谢的？白默是我的手下，为了避免他再遇到类似的危险而督促他练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白永辉可不会在意陆婉的面子，他马上拆穿了陆婉，“训练枪法最重要的是大量的练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自己的弹药配额全让给了白默吗？好像连彭岳涛的配额都被你剥削了一半儿吧？”

    “我和彭岳涛的枪法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还需要练习吗？”陆婉果然是才思敏捷，回答的滴水不漏。

    “你啊！”白永辉无奈地摇摇头，“这么多年了，嘴硬的毛病一点儿都没改！”

    陆婉没做过多的解释，她确实对白默有特殊照顾，如果真的追究原因，应该是白默的那声姐。

    现在陆婉只希望白默能不辜负她的栽培，学会开枪只是陆婉的最低要求，她希望白默能做到开枪不脱靶。

    春季的雨总是不期而遇，早上还阳光明媚，下午又下起了小雨。

    白默和彭岳涛从电梯里走出来，白默一脸的疲态，显然大半天的射击训练让他十分劳累。

    而彭岳涛则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一直盯着白默。

    上午白默学完枪械的拆卸知识后很快就进行了第一次射击训练，仅仅打了两个弹夹白默就适应了手枪的后坐力，再然后就枪枪上靶。

    即便彭岳涛信任白默从未学习过射击，到下午看到白默两次命中靶心时还是提出了质疑。

    谁知白默贱兮兮地说，“开枪用的不是这儿。”白默先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而是这儿！”

    这句话很嚣张，可彭岳涛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类似的话，彭岳涛在军队的时候曾经听一位狙击手说过，他顿时认为白默是难得一遇的军事天才。

    只可惜这个认知瞬间破灭了，因为白默说他刚才的话全是在电视剧里学的，连动作都是。

    彭岳涛一怒之下现场指导了白默几招近身格斗的技巧，听到白默痛苦的惨叫声后，彭岳涛才认清一件事情，白默只是在射击上有天赋，别的军事素养依旧是渣渣！
------------

第一卷：画廊 第56章：试探

    周六早晨，天空下着蒙蒙细雨。

    白默起床后先为自己准备了早餐，早餐很简单，两片吐司面包、一个鸡蛋、一杯牛奶。

    这是这些年在国外养成的习惯，独自在国外留学，能照顾白默的只有他自己。

    来到镜子前，白默穿了一套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衣。

    今天白默打算去参加滕杰的新书签售会，考虑到和知名作家滕杰认识，白默怕到了现场给滕杰丢人，这才精心打扮了一番。

    签售会在上城区的心悦书城举办，白默来到书城大门外的时候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一楼的大厅里挤满了人，门外还有不少人在朝着里面张望。

    这些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本书，满眼期待的目光，像极了一些追星的粉丝，拿着最爱的CD，等着他们的偶像留下他的名字。

    人虽然多，但却都排着队，井然有序，没有造成任何拥塞。

    白默知道现在不是找滕杰的时候，他进入一楼大厅，直接走向电梯，去了三楼。

    来之前白默就想到过短时间内见不到滕杰的情况，他提前查看了书城的导航，知道三楼是有几个书架专门收录油画鉴赏的书籍。

    三楼的中央是空着的，站在旁边可以看到一楼的情况。

    此刻滕杰正在给一位读者签名，签完之后还向对方点头示意，距离太远了，白默听不到滕杰说了什么，但他觉得一定是一些积极向上的话。

    滕杰在生活中就没有架子，对待读者也是如此。

    白默找了一本没有读过的书，选了个角落坐下。

    也不知是不是这本油画鉴赏写得太过精彩，白默一直看到了中午十二点，他竟然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白默茫然地回过头，滕杰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白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叫了一声，“姐夫？”

    滕杰笑了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凑到白默耳边压低声音说：“这里的咖啡不错，要不要去八楼尝尝？”

    白默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来到了八楼的咖啡店，选了个最靠里面的卡座。

    滕杰看了眼白默手里拿着书，刚才白默就是在看这本书，显然准备买走。

    “就是这本书让你忘了找我？”滕杰调侃道。

    “呵呵！”白默尴尬地笑了笑，“这是一位国内的大师写的，加入了很多东方特色的见解，对我很有帮助。”

    滕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努力看清了那本书的名字。

    白默露出好奇的表情，“姐夫，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你知道我签售会的时间，又这么巧出现在这里，明显是来找我的啊！”滕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白默皱起了眉头，“可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呢？”

    滕杰朝白默的方向努努嘴，“你今天的打扮太惹眼了，你出现以后我的好多女读者都在看你，我顺着她们的目光直接就看到你了。至于知道你在三楼就更简单了，你来这里大概率会看两种书，要么和画画相关，要么和刑侦相关，我直接按照导航找你就行了。”

    “原来如此！”白默不禁觉得滕杰很厉害，别看滕杰说的很简单，可这些简单的推理逻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白默喝了一口咖啡，感受浓郁的咖啡香，白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他回国之后喝到的最正宗的咖啡。

    这时候白默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滕杰光明正大地来这里，他的那些粉丝怎么不跟过来呢？

    于是白默放下咖啡杯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人在偷看这边。

    “不用找了，我先假装离开，然后又从侧门回了书城，大家都以为我离开了。”这便是滕杰，仅凭白默一个动作便看出他在想什么。

    “说说吧！为什么突然有兴趣来我的签售会？”滕杰很珍惜这次和白默聊天的机会。

    这次是白默主动的，在和白默聊天之前滕杰需要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

    白默指了指滕杰手边的书，正是他那本《最后的晚餐》，“这个案子的原型是梁南父母的案子吗？”

    滕杰顿了一下，眨了两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案子的内容正巧和梁南曾经的经历相似。”

    “不是吗？”白默看得出滕杰有些意外，显然滕杰不知道梁南的过去。

    “这个案子确实来源于真实案例。”滕杰简单地将案件的原形讲了一下，随后补充道，“但我看的案件资料用的都是假名，所以我不清楚是不是梁南父母的案子。”

    “是的！”白默给了肯定的回答，这也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原来是根据真实案件改编的，你又增加了好几个人，我以为我们拿到的资料是假的呢！”

    “怎么会呢？”滕杰被白默的天真逗笑了，“警方手里的卷宗绝对是最真实的。”

    “好吧！”白默惭愧地笑了笑，“那你为什么要增加那么多人物呢？原滋原味的真实案件不可以吗？”

    “我书里很多案子的灵感都来源于真实案件，但都会在现实的基础上改编很多，加入很多反转和不确定性。”滕杰耸耸肩，“毕竟现在竞争压力太大了，不这么写是没有市场的。”

    滕杰知道现在的时机特别好，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小说应该跟你画画一样，还原真实场景才是最好的？”

    白默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滕杰又说：“我在设计案子的时候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甚至会觉得自己就是凶手，自己真的杀人了，就好像完全代入了凶手的人设一般，你在画画的时候有这种感觉吗？”

    有那么一瞬间，滕杰发现白默的表情僵了一下，可当他想确认的时候，白默的脸上只剩下灿烂的笑容。

    “没有！”白默笑道，“再说了，我只是给凶手画像，又不会画他们杀人的场景。”

    是戒备心吗？他察觉到我在试探他，所以很快做出了反应？还是我想多了，他根本没有把自己代入过凶手的人设？

    不管是哪种可能，身为心理医生的滕杰最清楚，今天的试探只能到此结束了。
------------

第一卷：画廊 第57章：偶遇

    图书城的咖啡店内，滕杰将咖啡杯放下，细细打量着白默帅气的脸庞。

    白默的笑容很干净，阅人无数的滕杰也无法从他的眸子里捕捉到任何异常。

    “姐夫，这本书能送给我吗？”白默指了指滕杰手边的那本《最后的晚餐》。

    “当然可以。”滕杰将书推到桌子中央，开了句玩笑，“需要签名吗？”

    “求之不得！”白默礼貌地回道。

    将滕杰拿出打开书签名，白默又问：“姐夫，你现在还在写什么新书吗？”

    “嗯！”滕杰点点头，“实体书都是短篇的，一两年才会出一本，我在网络上还有一本正在连载的书。”

    “那你之后有什么想出的实体书吗？”此刻白默只是和滕杰闲聊，他很喜欢和滕杰聊天的感觉。

    滕杰抬起头，将书推给白默，一双眼睛透过金丝眼镜轻轻地眨了眨，“有啊！我想写一个你这样的人，破案是主线，暗线是你这位艺术家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

    “呵呵呵！”白默笑了起来，调侃道，“那你可能要遭遇滑铁卢了，说不定不会大卖哦！”

    “还好吧？我感觉这会是一本探究人性与罪恶的书。”滕杰一边说话一边看向白默的身后。

    两人坐在咖啡店的角落，滕杰的位置可以看到咖啡店的全景，而白默是背对着整个咖啡店的。

    “滕老师？”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在白默的身后响起。

    白默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可他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是谁。

    滕杰朝白默身后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对方来到和白默并排的位置，“我是您的书迷，今天上午有事儿耽搁了，来晚了，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白默终于想起了对方的声音，这不是正是前天见过面的杨鹭吗？

    白默缓缓扭头，果然是杨鹭，只是杨鹭的注意力都在滕杰的身上，完全没有发现白默。

    今天的杨鹭穿了一件咖色的风衣，白默只能看到杨鹭的侧身，所以只看到了风衣下肉色丝袜包裹的长腿以及一双高腰咖色马丁靴。

    滕杰先是点点头，朝杨鹭伸手，杨鹭连忙将手里的书递过去。

    滕杰再一次拿出笔打开书签字，同时调侃道：“今天下着小雨，你的衣服干净整齐，脸上的妆也没有任何损耗的迹象，我怎么感觉你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呢？”

    喜欢滕杰的读者都知道滕杰喜欢玩推理游戏，杨鹭知道自己被滕杰识破了，尴尬地笑了笑，“滕老师果然厉害，其实是我今天起晚了。”

    “唉！”滕杰合上书，将书递向杨鹭，“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大，不能成为你起床的闹铃。”

    杨鹭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作为滕杰的书迷，她清楚滕杰的品性，滕杰不是在埋怨她，就是单纯地在开玩笑。

    谁知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昨晚又打麻将去了吧？”说话的人是白默。

    杨鹭和白默不一样，她在听到白默的声音后马上就知道是白默，她惊讶地侧脸看向一边，映入眼帘的是白默略带捉弄意味的笑容。

    一眼而过，杨鹭只觉得心里一荡。

    灰色的休闲西装，白净的脸庞，今天的白默太帅了！

    “白，白默？”杨鹭足足愣了十几秒钟才回过神儿来。

    滕杰一眼就看出杨鹭看白默的眼神很奇怪，惊讶中带着浓浓的欣喜，他问白默，“认识？”

    白默点点头，正欲开口却被滕杰打断，“那你还不赶紧给人家让个位置？”

    白默的嘴角抖了抖，还没反应过来滕杰为什么会突然邀请杨鹭，杨鹭却激动地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滕杰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你是白默的朋友，我是白默的姐夫，坐一起喝咖啡有什么不可以的？”

    卡座的构造是两个相对的长沙发，沙发不算宽敞，杨鹭坐下来的话只能和白默坐在一起。

    就这样，白默晕乎乎地向里面挪了位置，杨鹭坐在了白默刚坐过的地方，滕杰特意叫来服务员给杨鹭点了一杯咖啡。

    “亲姐夫？”杨鹭坐下后激动地问白默。

    白默微微摇头，“我们陆队的老公。”

    滕杰却对白默的解释很不满意，补充道，“我爱人是白默父亲的徒弟，相当于白默的师姐。”

    显而易见，滕杰是在故意向杨鹭表达他和白默的关系很近。

    正当白默不明白滕杰为什么要刻意讲清两人的关系时，滕杰忽然问白默，“女朋友？”

    “咳！咳！”白默被滕杰的问题吓住了，刚入口的咖啡呛住了他。

    看着白默手忙脚乱的样子，杨鹭将纸巾递给白默，同时向滕杰解释：“还不是呢！”

    “还不是······”滕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正大光明地补充了一句心里的猜测，“也就是说以后会是。”

    “咳咳咳！”白默又咳嗽了诶几声，他忽然发现这位姐夫也有着和曾浩一样的八卦之心。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白默正想解释一下他和杨鹭前天晚上才认识，滕杰又先他一步开口了。

    滕杰问杨鹭，“白默刚才说的打麻将什么意思？你很喜欢打麻将吗？”

    杨鹭撅着小嘴瞪了白默一眼，随后眼珠子在天花板上乱瞟，“还行吧！只是昨晚和室友玩的时间有点长了。”

    为了防止滕杰继续追问打麻将的事儿，杨鹭马上转移话题。

    杨鹭对白默说：“怪不得你说你周六有事儿不和我去看画展，原来是为了参加滕老师的签售会，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来了。”

    听到这句话白默马上笑了，随后不怀好意地看了杨鹭一眼，朝滕杰那边努了努嘴。

    一头雾水的杨鹭缓缓看向滕杰，后者正生无可恋地摘下眼镜，随后长叹一声。

    滕杰叹息道：“因为打麻将起晚也就算了，原来你的第一顺位是和白默去看画展，白默拒绝之后你才想起我的签售会是吧？”

    这一下杨鹭愣住了，她向来心直口快，话题确实被她转移了，没曾想又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好在服务员送上了咖啡，杨鹭连忙低头为咖啡里加糖加奶，同时用小腿碰了碰白默，想让白默帮她缓解尴尬的局面。

    两人的小动作被滕杰尽收眼底，滕杰拿出手机正对着两人，装出一副回信息的样子，实际上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拍好之后发给了陆婉。

    此刻，远在北宁市的陆婉正在和白永辉吃午餐。

    看到老公发来的信息她直接点开，当看到白默和一个女孩儿坐在一起时，陆婉的脸上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

    “什么事儿心情这么好？”白永辉问。

    陆婉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了白永辉的面前。

    当看到白默和杨鹭的照片时，白永辉开心地笑了起来，“臭小子······”
------------

第一卷：画廊 第58章：画展

    连续三天，小雨下下停停，周六持续了整整一天，好在周日早上阳光洒在大地上的时候顺带赶走了眉海市上空的乌云。

    杨鹭一早就来到了青檬美术馆，时间才八点半，美术馆开馆的时间是九点。

    杨鹭的外套还是昨天的咖色风衣，上身的内搭换成了白色衬衣，她还刻意搭配了一条小领带，下身是棕色的短裙，站在美术馆外分外惹人眼球。

    此刻，杨鹭的内心有很大的期待。

    昨天离开咖啡店的时候杨鹭细细打量过白默，白默那身浅灰色休闲西装和他的外貌太般配了，给人一种阳光满满的气息。

    如果可以，杨鹭希望白默今天还穿那一身小西装。

    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和期望背道而驰，白默在快九点的时候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了下来。

    没有那身灰色西装，白默穿了一条宽松的破洞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白色长袖T恤。

    没看到梦想中的打扮，一丢丢失落涌上心头。

    白默走近之后从上到下扫了杨鹭一眼，对她微微一笑，“今天很漂亮。”

    突然被白默夸赞，杨鹭的心中瞬间有了一种小鹿乱撞的感觉，她指了指美术馆的大门，“走吧？”

    白默点点头，先一步向大门走去。

    看到白默的身后时杨鹭愣住了，白默T恤的背上是一幅画，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手工画出来的，这是一幅油画风格的涂鸦，画的是电影里至尊宝带上紧箍咒的场景。

    杨鹭小跑两步追上白默，“你的衣服是你自己涂鸦的吗？”

    “对啊！”白默点点头，“参加画展肯定要穿自己涂鸦的衣服啊！”

    这一刻，杨鹭的心里又有点小激动，不少画家喜欢为自己制作衣服上的图案，也算是一种标签。

    正如白默说的，他是因为参加画展才特意换了这身衣服，明显是精心准备的，就像昨天白默参加滕杰的签售会，他穿的是偏正装的衣服。

    杨鹭边走边说：“这次画展是青檬美术馆的老板出资赞助的，这里每一幅画的作者都不一样，他只接受没有名气的新兴画家，说是要给新画家提供一个平台。”

    “我知道。”白默点点头，目光在一楼大厅扫荡，“其实就算你不邀请我我也会来，我本来就打算来这里看看。”

    杨鹭对着白默的背影用力噘嘴，暗骂白默是个木头，来都来了，就不能给她留点面子吗？

    一对俊男靓女出现在美术馆，自然引来不少人的关注，有两个小姑娘看到白默后两眼放光，接着便跟上了白默。

    杨鹭停在一幅画旁问：“这幅水墨画怎么样？”

    白默一直没有开口，她只能主动寻找话题了，其实到现在她都还不清楚白默画画的水平，那些夸赞白默画画厉害的话都只是陈潇潇自己的说的。

    白默看了眼画框，“我对水墨画的研究不是很多。”

    这句话让杨鹭有些失望，单纯的对白默画画能力的失望，这种研究不多的说辞太常见了。

    谁知白默又点评了几句，“但这幅画明显不是纯粹的水墨画，你看荷叶的线型以及水中的倒影，比例拿捏得太准了，很可能借助了工具，缺少了水墨画独有的洒脱气息。”

    杨鹭带着质疑看向白默指出的纰漏，果真如同白默说的那样，这幅画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厉害啊白老师！”杨鹭向白默伸出了大拇指，原来白默并不是不懂，而是在装谦虚啊！

    接着，杨鹭又询问了几幅感兴趣的画，白默就如同验钞机检验钞票一般，总能一眼看出画中的不足之处。

    杨鹭对白默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一直跟着白默的两个小姑娘更是两眼放精光。

    拐到另一条走廊后，杨鹭的身子顿了一下，随后刻意放慢脚步，跟着她的白默也不得不放慢速度。

    杨鹭虽然走在前面，但一直关注着白默，当白默在一幅画前停下后杨鹭的小手渐渐握紧拳头。

    这是一幅油画，画名叫做云端的小屋。

    画上是一朵朵白色的云彩，云彩之上有一间小屋，一个女孩儿正站在小屋门口，只有一个背影。

    杨鹭抿了抿嘴唇，轻声问：“这幅画很好吗？”

    “还行吧！”白默说，“这肯定是女孩子画的，画风细腻，可以看到她对生活充满了向往，热衷于畅想未来。她乐观向上，在她的世界中，所有的事物都是美好的。”

    “真的吗？”杨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皎洁，“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见见这位女画家了。”

    “画家称不上吧？”白默耸耸肩，“顶多也就是个基本功扎实的入门者，她画的世界是美好的，虽然这种云端之上的世界是幻想出来的，但不能脱离实际。你看这房子，按照咱们东方的建筑风格······”

    也不知是不是画家两个字刺激到了白默，也不知是不是白默想在杨鹭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他硬生生一连指出四个画中的瑕疵。

    只可惜白默的注意力全在画上，根本没有察觉到杨鹭那越来越不满的眼神。

    两人继续向里走，那两个小姑娘继续跟着。

    杨鹭忽然发现有一幅画的旁边站了好多人，都在指着那幅画窃窃私语。

    来到人群后面，当看向里面的时候，杨鹭瞬间被这幅画吸引了。

    画里的角度是在海岸边，完美地画出了朝阳露出海平线的那一刻。

    海边的波澜被作者画得十分清晰，尤其朝阳散在海面上时映衬的光辉，这位作者完美地画出了渐变的层次感，就好像是一张记录那一刻的照片一般。

    最神奇的是，杨鹭总有种感觉，她感觉朝阳还在移动，仿佛看到了朝阳在海平面冉冉升起的那一幕。

    由于人太多了，杨鹭生怕白默出口狂言，于是凑到白默耳边压低声音问：“白老师，这幅画有什么瑕疵吗？”

    “这不就是一幅普通的朝阳写生吗？”白默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声，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边的人都能听得到。

    此话一出，所有懂行的人都向白默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

第一卷：画廊 第59章：最后一幅画

    白默的话让围观的人有种被打脸的感觉，他们都在讨论这幅画的精妙之处，白默却说这只是一幅普通的写生。

    不用看众人的表情，杨鹭也知道白默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杨鹭准备直接把白默拉走，可她的动作还是迟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胖子说：“小兄弟倒是会说话！世界上的名作大部分不都是写生？”

    白默看了胖子一眼，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众人的不满，“这幅画是在海岸边画的，你们只要少睡几天的懒觉，多去看看日出，自然就能画出来了。”

    “卧槽？”一个戴着墨镜的瘦子骂了一声，“看你样子也就是个大学生吧？你看得出这幅画的精辟之处吗？”

    一个年轻男人看了眼杨鹭，鄙夷地哼了一声，“为了在女朋友面前装逼，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见白默准备反驳，杨鹭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算了，咱们走吧？”

    白默迟疑了一下，他知道杨鹭担心他和这些人发生冲突，于是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哟呵？”一开始发难的胖子却不依不饶，“有台阶就赶紧下，脸都不要了？装了逼就想跑？”

    白默没有反击的意思，他看得很明白，这些人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他没必要和一帮垃圾争执，那只会降低他的品味。

    没想到刚才还打算息事宁人的杨鹭站住了，她转身看向胖子，怒视对方：“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

    杨鹭的出头行为让白默愣住了，他也只能停下来和杨鹭一起盯着胖子。

    胖子指着那幅日出画说：“这么好的画被你男朋友说得一文不值，我替这位画家出头不行吗？”

    杨鹭的气场瞬间降低了不少，以她的眼界，她也觉得这幅画很完美，那位作者已经有了大家风范，胖子说的其实是在理的。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惊奇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白默？”

    众人被这声惊叫引走了注意力，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大步朝这边走过来。

    “栾馆长？”胖子第一个认出了对方，来人正是青檬美术馆的馆长栾三川。

    栾三川随意地向胖子摆摆手，穿过众人来到了白默面前。

    “白默啊！我总算找到你了。”栾三川的语气很激动，“你说说你，就把画送了过来，电话都不留，现在好几位老板想买你的海岸日出画，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快愁死我了。”

    包括杨鹭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栾三川说话的时候一直用手指指着墙上那幅描绘日出的画。

    大家都不是傻子，瞬间明白这幅被白默说成普通写生的画本就是人家自己画的。

    白默瞥了眼墙上的画，又看向栾三川，“这幅画不卖，等到展览结束后我准备撕了。”

    “撕了？”栾三川重复道，甚至还揉了揉耳朵，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对啊！”白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一幅普通的日出写生而已，怎么会有收藏价值呢？这是对艺术的玷污！”

    人群里传出好几声卧槽。

    此刻最尴尬的是扬言要为作者出头的胖子，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白默也太能装逼了吧？也不对，他这种行为，应该说是凡尔赛！

    栾三川将白默拉到一边，手舞足蹈地对白默讲了很多。

    过了几分钟，白默回到杨鹭的身边，对她咧嘴一笑，“走吧？”

    杨鹭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这幅她认为最完美的画竟然是白默画的，而且听白默的意思，这只是他随意的写生而已。

    也难怪白默看不上之前所有的画。

    在此之前，杨鹭只觉得白默是个优秀的大男孩儿，她或许有那么一点点配不上他。

    但这一刻，专业能力上的差距让杨鹭有了一种紧张的感觉，她引以为傲的画功在白默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杨鹭？”白默又叫了一声。

    “哦！”杨鹭这才回过神，连忙跟着白默向里面走去。

    这一次，两人离开时，所有人的眼神中只有羡慕和崇拜，有好几个人还悄悄地跟了上去，包括扬言要为白默出头的胖子。

    一行人跟着白默和杨鹭在画廊里走着，期间杨鹭还找了两幅她看起来不错的画作让白默评价。

    白默并没有在意后面的众人，依旧言辞犀利，指出画的优点和缺点。

    听到白默的评价，不少业余画家连连点头，对于他们来说，白默指出的缺点也是他们作画时需要改进的地方。

    杨鹭自然是有意为之，她觉得白默太低调了，送来自己的作品竟然不留联系方式，她就是要让别人知道白默有多厉害。

    终于，众人来到了最后一条画廊。

    白默正巧看到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匆匆走出来。

    孩子在女人的怀里，脑袋埋在女人的肩膀上哭泣着。

    女人则骂骂咧咧的，“这画展怎么会有那么吓人的画，真恶心！”说着，女人还轻拍孩子的后背，“乖！不哭了，不哭了······”

    女人的话引起了白默的好奇心，一幅画能把一个孩子吓哭，可见这幅画一定画得很真实，而且是充满恐怖元素的场景。

    白默径直向画廊里走去，他的步伐很快，他已经看清了这次画展的水平，根本没有什么高手出现，他现在只好奇那幅把孩子吓哭的画。

    终于，白默在画廊的最里面看到了这幅画。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低了，跟在白默后面有说有笑的人群也沉默了，和白默并排走着的杨鹭更是向白默那边缩了缩身子，一只手握住了白默的手臂。

    这幅画太诡异了！

    画中是一个没有头的男人，他跪在地上，双手捧在胸前，他的手中捧着一颗人头，他自己的人头！

    整幅画的色调很丰富，但却充满了压抑的感觉，给人一种灵魂受到震撼的感觉。

    更可怕的是，画中的场景太真实了，宛如一张照片，真实得让人不寒而栗，就好像这一幕真的发生过一般。
------------

第一卷：画廊 第60章：手绘

    整条画廊出奇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别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白老师？”胖子忽然开口，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这是一幅手绘吧？”

    白默缓缓点头，见白默承认这是一幅画，不少人直接松了口气。

    画面太真实了，许多专业水平不行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杨鹭依旧用力抓着白默的手臂，即便这是手绘，她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恐惧和震撼。

    白默皱着眉头眯起眼，只有在白默身边的杨鹭可以看到他那凝重的神色。

    如照片一般的手绘，白默之前在滕杰那里见过，《最后的晚餐》那本书的封面就是一幅手绘的画作，真实到如同照片一般。

    《最后的晚餐》是滕杰找一位老先生画的，据滕杰说，那位老先生在水墨画方面很出名，这样级别的人不可能参加这种小画展。

    在手绘的领域能有如此造诣实属不简单，谁能想到在眉海市能出现两位？

    当然，让白默在意的不仅仅是手绘的技巧，还有就是画面的真实性。

    白默所谓的真实性不是画面多么逼真，而是画中的内容太真实了！

    这一个多月来，白默只要有时间就去法医楼练习画像，他看了很多死亡现场的照片，包括割头死亡的现场。

    无论是画面中血液喷溅的状态还是头和身体分割部位的血肉，和白默见过的资料完全一致。

    包括画中死者的面部表情，恐惧、慌乱、祈求······

    这一幕绝对是真实存在的！

    过了好一会儿，白默的眼睛才从画上挪开，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判断，如果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这将是一起杀人案。

    一起嚣张至极的杀人案！

    “怎么了？”杨鹭察觉到白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关切地问了一句。

    白默微微摇头，挤出笑容，他拿出手机对着手绘画拍了一张照片，“没事儿，这画太真实了，被吓到了。”

    “我也是呢！”杨鹭小声嘀咕道，她一直看着白默这边，脑袋都不敢朝画框那边扭动，“好端端一个画展，怎么会有人拿出这么恶心的画呢？”

    “诶？”胖子在画的边角看了一圈，诧异道，“这幅画为什么没有留名字呢？”

    另一个人说：“白老师的画不也没留名字？”众人已经把白默视为大师级别的画家，都学着胖子称呼白默为白老师。

    胖子翻了个白眼，“以白老师的能力，他需要留名字吗？”

    那人不服气地反驳道：“白老师是厉害，抛开画画风格，这位手绘高手也不比他差吧？”

    白默已经看完了所有的画，这里面有很多人都会在画上留名字，本次画展本就是给新人一个机会，新人在自己的画上留名字很正常。

    这些名字大部分是笔名，是他们以后在圈子里的称呼，基本上会跟一辈子的。

    想到姓名和联系方式，白默马上想到了馆长栾三川。

    如果这幅画的作者真的杀人了，他一定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可这幅画能出现在这里，至少证明这个人来过。

    只要找到送画的人，白默就能给那个人画像，顺藤摸瓜自然就能找到他！

    “走！”白默对杨鹭说了一声，直接避开人群向外面走去。

    胖子几人反应过来后连忙叫道：“白老师，能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让我们多学习学习啊！”

    白默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快步离开，如果换成平常的时候，白默或许会有心思和他们交流，但现在他只想找到手绘画的作者。

    领着杨鹭来到三楼的馆长办公室门外，白默敲了敲门。

    “请进！”栾三川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白默推门而入，坐在老板椅上的栾三川看到进来的人是白默后马上站了起来。

    栾三川说：“白默，我正准备找你呢！刚才······”

    “一楼展厅最后一条画廊最里面的那幅手绘画是你收的吗？”白默打断了栾三川的话。

    “手绘？”栾三川诧异道，随后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他缓缓摇头，“不对啊！我看过这次画展的清单，应该没有手绘。”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白默拿出手机找到拍摄的照片。

    “这一张。”白默将手机送到栾三川面前。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栾三川的瞳孔渐渐放大，那是惊恐的表现，他慌忙夺过白默的手机，放大照片仔细观察。

    过了将近一分钟，栾三川惊叹道：“这手绘真是鬼斧神工啊！我只知道花国有一位画家能做到接近于真实的手绘，没想到咱们国家也有这种奇才！”

    白默咬了咬牙，没好气地说：“栾馆长，我在问你这幅手绘是哪儿来的，现在不是鉴赏的时候。”

    栾三川的目光根本不舍得从照片上挪开，他说：“肯定不是我收的，否则我怎么会记不住这幅画呢？”

    栾三川说的没错，比如白默，他当时来送画的时候栾三川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白默的画很有价值，于是主动要了白默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可白默当时留下一个名字就走了。

    如此真实的手绘，栾三川不可能不关注它的作者。

    “一楼有监控吗？”白默知道自己的预感应验了。

    这幅画的作者没有通过正规方式将画挂在画廊中，可见他的动机是有问题的，这就更证明这幅画是有问题的！

    “没有！”栾三川依旧在用手指拨动照片，“一楼是普通展室，平常只展示新人的画作，面积又很大，所以就没有布置监控。一般大画家的作品都会在五楼展览，那里不仅有无死角的监控，还有先进的防盗技术。”

    “那这些画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是谁挂上去的？”白默追问道。

    栾三川抬头看了白默一眼，随后又低头看向照片，“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挂上去的，我可以确定是昨天早上七点到八点挂上去的，而且在那之前画廊里没有任何画。”

    解释完这些后栾三川反问一句，“你为什么对这幅画的作者那么感兴趣？虽然你和他的风格不同，但他走的小众路线，虽然画功让人钦佩，但和你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啊！”

    “我怀疑这幅画的内容是真的！”
------------

第一卷：画廊 第61章：挂画的人

    整个办公室随着白默的一句话彻底安静下来。

    杨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再一次抓住了白默的手臂。

    栾三川也将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再次看向白默，他微微张大嘴巴，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白默。

    作为美术馆的馆长，栾三川自然是有能力的，他有自己的判断。

    白默的催促、诡异出现的手绘画，栾三川也察觉到了一丝诡异，先前他只顾着欣赏这幅画，完全没有考虑其他情况。

    栾三川来到固话前按了一个键，“小吴，让王攀龙来我办公室一趟，快一点儿。”

    栾三川将手机还给了白默，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你有多大把握？如果你确定的话，我就要报警了。”

    “不用报警。”白默从牛仔裤的裤兜里拿出了证件，“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白默，我就是警察。”

    当白默拿出证件自报家门的那一刻，一直紧张的杨鹭忽然有了一种安全感。

    相比于白默和见多识广的栾三川，听到白默说这幅画的内容可能是真的之后，杨鹭才是最害怕的，她对白默有一种莫名的认可，本能地认为白默说的都是对的。

    杨鹭刚才只觉得双腿发软，所以才抓住了白默的手臂，如果不是怕在白默面前丢人，她宁愿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这种恐惧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白默的怀疑，另一个则是因为这幅画太真实了！

    杨鹭痴痴地看着白默，她只觉得此刻白默拿着证件的样子很帅，心中的慌乱也烟消云散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走进了办公室。

    “栾馆长！”王攀龙向栾三川打了个招呼。

    栾三川直接问：“昨天给一楼大厅挂画的人都有谁？是怎么分工的？落实一下后面几条画廊是谁负责，确定之后把人叫过来。”

    王攀龙点头后离开。

    栾三川向白默解释道：“王攀龙是负责收存和摆放画作的组长。我刚才想了想，在昨天之前肯定没有人挂画，所以问题只能出现在负责挂画的人身上。”

    不得不说王攀龙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他便领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走了进来。

    栾三川瞥了来人一眼，对白默说：“他叫刘明星，是今年新招的人。”栾三川又看向刘明星，“这位是刑警队的白警官，有事情要问你，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白警官。”刘明星看向白默。

    目光闪过不敢对视，双手收拢做防御姿态，他防御的人只能是白默。

    问话还没开始，白默就知道刘明星做了亏心事，他第一次发现陆婉教的那些微表情如此有用。

    既然如此，白默索性开门见山，“一楼大厅最里面那条画廊里的画是你挂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刘明星的双手交叠在一起，右手用力抓了住左手的手背。

    白默看得出刘明星很紧张，对于这种心理防线偏弱的人，自然要继续施压：“你犯的错误应该不大，但我不清楚你继续隐瞒下去会不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刘明星看了王攀龙一眼，艰难地说着，“我收了别人的钱，把最后一幅画换成了别人的画。”

    “是这幅吗？”白默拿出他拍摄的照片。

    刘明星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对！这幅画很吓人，我记得很清楚。前天晚上一个人来我家找我，他给了我一幅画，让我帮忙挂在最后一条画廊的最里面，作为报酬给了我一万块钱现金。

    我知道这次画展每一幅画的作者都不同，而且都是些新人，想着对画展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就答应了。”

    栾三川冷哼一声，“你应该知道我这次画展本来就是开放的，只要过来投稿我都会接受，你都不觉得有问题吗？”

    “我起初是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不直接找馆长呢？”刘明星哭丧着脸解释道，“可我一看画那么吓人，就以为馆长你觉得画的内容太血腥了所以没接收。既然找到原因了，还让我挂在最里面，我想着影响应该不大，就同意拿钱了。”

    “糊涂！”栾三川这时候彻底相信这幅画有问题了。

    出资一万块只为了展示自己的画，除非对方认为自己的画可以卖出很高的价钱。

    可他们的圈子很难混，除非是知名大画家的画，否则根本卖不出高价，就拿白默那幅完美的日出写生举例，目前出的最高价也只有八千块钱而已。

    收集画的人大部分是懂画的，他们看得出白默技法高超，但作者不够出名，他们便会疯狂压价。

    这类人都带着投机的心理，他们在赌白默日后可以出名，那么这八千块的投资便一本万利了。

    显而易见，对方的目的并不是卖画，那就更值得深思了。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白默问。

    “记得！”刘明星马上说，“记得很清楚。”

    白默点点头，来到栾三川的办公桌前，从笔筒中抽出一支铅笔，拿起一叠画纸，靠在桌前，“你先描述一下。”

    “他染了黄头发，头发偏长，刘海比较乱······”

    刘明星描述完之后白默又问了很多问题，期间他拿着铅笔不停地在画纸上勾勒。

    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白默将第一张画纸拿出来，“是他吗？”

    素描画像，这是画画里很基础的一门技术，无论是美术生杨鹭还是老资历的栾三川，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根据描述画出雏形，他们也能做到，只不过花费的时间会比白默久一些。

    刘明星却瞪大双眼，右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白默手中的画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四个字犹如惊雷一般在杨鹭和栾三川的耳朵里炸开，白默通过刘明星的描述画出的不是雏形，而是本人！这种差距可就不是时间能弥补的了。

    栾三川再次觉得白默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画画天才。

    杨鹭在心中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这就是传说中的画像师吗？太帅了吧？
------------

第一卷：画廊 第62章：缘分

    打发王攀龙和刘明星离开，白默将画像收好。

    “栾馆长，那幅画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晚上等到展会结束后你照常收起来就行。”白默说，“你让人盯着那幅画，如果有人来取画，第一时间联系我。”

    栾三川点头，“白默兄弟，我有个小问题能问你一下吗？”

    听到栾三川的称呼从白默变成了白默兄弟，白默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位栾馆长也是懂人情世故的。

    见白默点头，栾三川问：“我相信你的画画天赋，所以觉得你的推测是真的，可你警队的同事会相信吗？仅凭一幅逼真的手绘画和你的猜测，这能立案调查吗？”

    白默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能不能立案，或者说他也觉得单凭这些很难立案。

    因此白默在有了猜疑后并没有通知警队，到目前为止都是他在以个人的名义调查。

    栾三川看出了白默的难处，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看白默身边的杨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又说：“白默兄弟，那幅画你是想送给这位姑娘的吗？”

    这便是栾三川的语言技巧，他已经猜到杨鹭和白默关系不一般，但还是没有称呼杨鹭是白默的女朋友，以防出现尴尬的局面。

    听到白默要送自己画，杨鹭看了白默一眼，心中所有的不适彻底不见了。

    杨鹭自然觉得白默想把那幅日出的写生送给她，心里生出不少的暖意。

    “是的。”白默干脆的回答让杨鹭更加开心。

    栾三川却面露难色，“白默兄弟，我刚才联系了那幅画的作者，是个女孩儿，她说自己的画瑕疵太多了，不打算卖，准备等画展结束后撕了。我已经再三强调会拿一幅特别好的画跟她换，她就是不答应。”

    白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还有人会如此清高，画展中除了那幅血腥的手绘画之外，没有任何作品能比得过白默的画，对方竟然拒绝交换？

    “那只能说我和那幅画无缘。”白默叹息道，“不过还是很感谢栾馆长的帮忙，再加上刚才您帮我调查手绘画的作者，那幅日出写生就送给您了。”

    “嘿嘿！”栾三川笑了笑，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后面我会盯着那幅手绘画，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通知你。”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最后栾三川将白默和杨鹭送出了美术馆。

    整个过程中白默一直没有注意杨鹭，所以他根本没有发现杨鹭脸上精彩的表情。

    来到路边，白默带着一脸歉意的笑容看向杨鹭，“不好意思，本来打算中午请你吃饭的，现在我得回警局调查那幅手绘画了。”

    “没关系！”杨鹭凑近白默，“那幅画的内容真的是真的吗？”

    白默收回笑容，脸色有些凝重，“我的直觉和专业能力都告诉是真的，可惜我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不知道能不能说服我那些同事。”

    “我相信你！”杨鹭的回答很干脆。

    听到如此直接的回答，白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杨鹭看到白默已经叫了车，看网约车的路线，距离他们的位置只差一个路口了。

    “白默？”杨鹭问，“你是不是准备用你的日出写生换那幅云端的小屋？然后送给我？”

    “嗯！”白默向远处眺望，他在寻找自己的网约车，“我觉得那幅画的意境和表达的内容跟你的性格很像，难得有一幅和你般配的画，所以想送给你。”

    看到自己的网约车出现，白默朝那边招了招手。

    “可你不是说那幅画有很多缺点吗？”杨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白默回头看了杨鹭一眼，上下打量她，然后说：“衣服好不好看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穿衣服的人。比如你这一身，穿在你身上就很漂亮，可换个人就未必了。画也是这样，任何画都是有瑕疵，重要的是画的内涵能不能和你映衬。”

    白默的这些话完全出于美学的角度，他自认为这是专业方面的分析，可听在一个20岁的女孩儿耳中，杨鹭更觉得是变相的情话。

    网约车停下，白默走过去上车，他步伐很快，可见他急着调查手绘画的事情。

    上车后白默按下车窗，正准备和杨鹭说再见，杨鹭忽然问：“你相信缘分吗？”

    白默顿了一下，随后点点头，“相信！不过关于缘分的话题咱们要等到下次讨论了，我得走了。”

    杨鹭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满了甜蜜和快乐，她微微点头。

    车子启动，白默正准备关上车窗，杨鹭忽然说：“云端的小屋是我画的！”

    车窗关了一半停住了，司机却不解风情地没有停车。

    车子远去，杨鹭的身影从白默的视野中消失，而白默则如同石化一般保持着按车窗控制按钮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白默靠在座椅上无奈地笑了笑。

    刚才逛画廊的时候杨鹭确实接过一次电话，而且接电话的时候去了另一边，看来那是栾三川打的电话。

    缘分？

    白默摇了摇头，至少此刻他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此刻最让他感兴趣的只有手绘画的作者和画中的死者。

    半个小时后，白默来到了公安局的大门外。

    经过一路的认真思考，白默觉得按照正规流程的话他肯定没办法调查手绘画的线索，他想到了走后门。

    走后门的话不外乎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老爹白永辉，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好姐姐陆婉。

    在这两人之间，白默选择了陆婉，他担心通过白永辉让陆婉调查的话，会让陆婉对他产生反感。

    “姐？”白默拨通了陆婉的电话。

    白默不知道的是，远在北宁市的陆婉正和白永辉在机场高铁站候车。

    白永辉看到自己儿子给陆婉打电话，示意陆婉开免提，陆婉也不觉得有什么，直接按了免提。

    可听到白默那声姐之后，陆婉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白永辉的目光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如此亲密的称呼，让白永辉想起了当初他怀疑白默答应加入警队的画面。

    那个时候，白永辉可是觉得自家儿子在觊觎陆婉的美色啊！
------------

第一卷：画廊 第63章：漏洞

    陆婉没有回应白永辉的异常表现，她只是觉得白默在白永辉面前叫她姐姐太过尴尬。

    “什么事儿？”陆婉问，白默知道她来北宁市出差，这个时候白默联系她，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我好像发现了一起杀人案。”白默的回答很快，他在路上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什么叫好像发现了杀人案？”陆婉感觉好像这个词特别刺耳，一旁的白永辉也有了兴趣，向陆婉的手机凑过去耳朵。

    “是这样的，今天我和一个朋友去参加青柠美术馆的画展······”白默将画展的性质以及关于手绘画的发现详细地讲了一遍。

    听了白默的陈述，陆婉和白永辉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所有的猜想只基于一幅手绘画，唯一的疑点是作者通过非正规渠道将画送进了美术馆。

    别说陆婉，就连从警将近四十年的白永辉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先例。

    “你有多大把握？”陆婉低声问。

    画画不是陆婉的专业，她无法理解白默通过什么样的方式确定画中的内容是真实的，但陆婉见识过白默的能力，这是白默的领域，她只能让白默评估。

    对于白默来说，陆婉的这个问题很多余，如果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打这个电话呢？

    “百分百的把握！”白默语气坚定地说道。

    陆婉微微颔首，“你把照片发给我，今天应该是小开值班，你直接去局里找他，让小开在系统里比对死者的容貌，还有那个找刘明星挂画的，看看有没有发现。”

    电话中传来白默略显激动的声音，“姐，你信我？”

    “我只相信证据。”陆婉却向白默泼了一盆冷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出有力的证据说服我，我只是在给你提供收集证据的环境。”

    电话挂断了，陆婉看着黑屏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他。”白永辉低声说，他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白默猜测的可能性。

    “怎么说呢？”陆婉缓缓摇头，“白默看案子的角度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我没办法评价他的对错。相比之下，他已经帮我们侦破了两起大案，我愿意相信他。”

    陆婉是相信白默的，可她却没有在电话里承认，她不想让白默有负担才会这么说，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陆婉对白默有多么重视。

    白永辉忽然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忧愁，他看得出白默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陆婉的认可，可他又担心白默已经对陆婉有了上下级之外的感情。

    “您就别乱想了！”陆婉这才有心思回应先前白永辉的担忧，“没听白默说吗？他和一个朋友去了美术馆，他汇报的时候没有指名道姓，肯定是个女孩子，想必就是昨天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儿，白默已经有女朋友了。”

    白永辉马上想起了白默的这句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嗤笑一声，“我没乱想好吗？”

    叮咚！

    陆婉的手机响了，自然是白默发来的照片。

    打开一看，陆婉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如果白默没有提前说这是一幅画，她真的会以为这是在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

    ······

    来到警队的办公室，白默看到孙小开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一只手抓着鼠标频繁移动，另一只手在键盘不停地跳动着，带动着机械键盘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白默来到孙小开的身后，发现他正在游戏世界里厮杀着。

    “开哥？”白默叫了一声，吓得孙小开秒切电脑屏幕。

    孙小开猛地回头，一看来人是白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切回游戏画面，继续战斗，“吓死我了！”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帮忙查两个人，已经给陆队汇报过了。”

    见孙小开的嘴角抖动了一下，白默连忙补充道，“我不急，等你打完这把再查也不迟。”

    有了白默的台阶，孙小开果然继续游戏。

    白默则取来画板和画笔，对着照片开始画画，画面中死者的脑袋是斜着的，角度的问题导致看不到他的一个鬓角，白默决定利用这个时间画出一张死者正面的照片。

    过了半个小时，孙小开转动转椅面朝白默，朝他勾了勾手指，“拿来吧！”

    白默先将死者的画像递给孙小开，孙小开将其扫描后传入电脑中。

    “查一下近期的失踪人口，有没有和这个人匹配的。”白默说。

    画中的死者衣衫单薄，可见他遇害的时候不是秋冬季节，白默认为这起案子一定发生在年后，甚至近一个月。

    对比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任何发现，不等白默开口，孙小开直接把画像在户籍系统里筛选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匹配的人。

    “没有这个人吗？”白默有些难以接受。

    “不能这么绝对。”没有被白默打断游戏，孙小开此刻的心情很好，“户籍系统里的照片并不全，而且有些人的照片都是几年前或者十几年前的，只能当辅助工具，起不到决定作用。失踪人口就更不用说了，局限性更多，所以只能说目前没有找到匹配的。”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白默的画像有问题，孙小开已经见识过白默的能力，所以自动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这个人呢？”白默又拿出另一张画像，这是根据刘明星的描述画出的送画人。

    第二张画像很快就找到了与其匹配的人，此人名叫秦棚，身上有案底，不过都是一些打架斗殴导致的短时间拘留。

    白默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大概率不是凶手，一定是凶手利用秦棚将画送到了刘明星手里。

    “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街头小混混儿。”孙小开说，“你要是想找这个人的话可以让浩子帮忙，他最擅长拿捏这些小混混儿。”

    白默马上联系了曾浩，曾浩听到秦棚的名字后表示他认识这个人，直接让白默来下城区找他。

    当白默快要走出办公室的大门时，秦有为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险些撞在一起。

    “你小子！”秦有为笑骂道，“火急火燎的，想撞死我啊？”

    白默连忙道歉，正准备离开，却被秦有为一把拉住。

    “等等！”秦有为叫住了白默，见白默一脸不解，秦有为说，“刚才陆队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简单地说了一下你的发现，让我帮忙看看，正巧我在隔壁法医楼，就过来跟你说说。”

    一听和画中的死者有关，白默连忙点头。

    办公室内的孙小开隐约听懂了两人的聊天，走过来站在秦有为的身后。

    当秦有为拿出那张照片的时候，孙小开和那些第一次看到画的人表现一样，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说实话，这幅画确实厉害，太逼真了。”秦有为说。

    得知这只是一幅画，孙小开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这时他又发现一个问题，画中那颗人头的相貌不正是刚才白默让他查的吗？

    “陆队说你怀疑画中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秦有为问。

    白默点点头，“秦叔，你看血液的喷溅状态，还有断口处的血肉，和一些断头尸体的切面基本一样。”

    “确实一样！”秦有为说，“这幅画的作者肯定从事尸体解剖相关的工作，否则他不可能在画中体现出那么多切口的细节。”

    “对！”白默刚点了点头，忽然发现秦有为的话有问题，他不解地问道，“尸体解剖相关工作？您认为这幅画是作者幻想出来的？”

    “肯定的啊！”秦有为笑着拍了拍白默的肩膀，“这幅画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你没有意识到很正常，毕竟你还不是一位专业的法医。”

    致命的漏洞？

    白默没有说话，他又一次审视照片上的画，可他始终无法发现所谓的漏洞。

    秦有为说：“有一个常识问题你没有考虑到，死者的脑袋被砍了，他怎么可能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呢？就算跪姿能用死者双腿分岔较大解释，那死者的双手呢？他怎么可能在脑袋被砍掉后还保持着双手捧在胸前的姿势呢？”

    说完这些后秦有为看着白默，一旁的孙小开已经彻底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的话，那就是白默以为某一幅画涉及到了一起杀人案，但他判断失误了。

    白默的脑海中却在疯狂地推算着各种实现让尸体保持画中姿势的方式，他始终坚信画中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这可能是一瞬间的画面，作者记忆了这个画面，然后将其画了出来。”白默说。

    秦有为摇着头叹息道，“你小子真是魔怔了！你觉得致命的漏洞只有这一个吗？你仔细看看血液的喷溅状态，正前方是大面积喷溅，显然凶手行凶的时候位于死者的身后！

    你再看看这幅画的角度，明显是在位于死者正面五米之外的位置，你觉得凶手能瞬移过去吗？还是说凶手共有两个人，一个负责杀人一个负责画画？”

    白默沉默了，他宁愿相信凶手用了高超的手法也不会相信凶手有两个人。

    能画出那种画的人肯定如他一般清高自傲，凶手把画刻意展示出来也说明了这一点，凶手在炫耀他的能力，这种人根本不屑于寻找帮手。

    “白默啊！”秦有为意味深长地说，“你算是半路出家，成为刑警才两个月的时间，经历了两起连环杀人案。心理上受到影响很正常，我觉得是你太过敏感导致的，听叔叔一句劝，不要太敏感，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心理医生。”

    在公安局从事法医那么多年，秦有为见过类似白默的案例，因为经手的凶杀案太多而变得极为敏感，随随便便一个血腥的场景都会刺激到他的神经。

    听到心理医生四个字，白默凝重的表情瞬间松懈下来，他微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了秦叔，应该就是我太敏感了。”白默说，“不过这个送画的人行踪诡异，把那么血腥的画放在画廊里展示，我还是得找到他，至少批评教育一下吧？浩哥那边已经帮我找到送画的人了，我先过去看看。”

    说着，也不管秦有为的反应，白默直接绕过他离开了办公室。

    “这小子！”看着白默匆忙的背影，秦有为笑骂一声，“认错倒是挺快的！就是跟他爹一个德性，嘴硬、太倔！”
------------

第一卷：画廊 第64章：安慰

    在长达一个月的学习中，白默的刑侦知识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秦有为提出质疑后，白默确实没有办法解释死者如何在死后保持住跪在地上捧着双手的姿势，但这一点并不重要，只要找到凶手，杀人的手法不就解释清楚了吗？

    没错！不管秦有为指出的漏洞有多么致命，白默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来到下城区商城路，曾浩正蹲在一家台球厅的门口抽烟。

    白默走了过去，“浩哥！”

    曾浩瞥了白默一眼，站起身，双手插兜，用脑袋朝台球厅的大门甩了甩，然后摇晃着身子走了进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给了白默一种江湖大哥的既视感。

    跟着曾浩来到二楼，白默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正是他要找的秦棚。

    “棚子！”曾浩吆喝了一声。

    正在打台球的秦棚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来人是曾浩后马上笑道：“哟！浩哥！”

    秦棚放下球杆迎了上来，同时从兜里掏出一支香烟递给曾浩，他看出来白默和曾浩是一起的，又递给白默一支。

    “他不抽。”曾浩环顾四周，“有说话的地方吗？”

    “有！”秦棚连忙指了指二楼的一个小门，率先走了过去，为两人开门。

    这是一间简陋的麻将房，白默和曾浩进去之后秦棚将门关好，然后拿出打火机为曾浩点烟。

    “我同事有些事儿要问你。”曾浩抽了口烟，向白默递了个眼色，“问吧！”

    “尽管问！”秦棚笑着说。

    白默打量了一下秦棚，他能看出秦棚的表情很自然，说明那幅画大概率和他无关，如果秦棚是个杀人犯的话，白默只能说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太好了。

    “周五晚上你是不是去一个叫刘明星的家里送了一幅画？”白默问。

    秦棚马上点头，“对对对！送过一幅画，我还挣了一万块钱呢！”

    “一万？”白默还没开口，曾浩坐不住了，“你小子现在不就干个跑腿儿的活儿吗？什么单子能让你挣一万啊？”

    秦棚咧嘴一笑，“周五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门口多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一幅包装好的画和两个信封，每个信封里是一万块钱。”

    包裹还有一封匿名信，告诉秦棚如何接近刘明星，并声明其中的一万是秦棚的报酬。

    信中还说了，让秦棚送的货只是一幅手绘，如果秦棚担心有问题可以随时打开检查。

    秦棚毕竟是在社会上混的，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贩/毒或者走私，他确实打开看了，发现只是一幅吓人的死人画，于是才决定帮忙送画。

    “你小子怎么不把另外一万给贪了？”曾浩调侃道。

    “我去！”秦棚一脚踩在椅子上，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浩哥，我是混江湖的，有人花钱委托我办事儿，我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

    “他是因为意识到对方能找到他的家，不敢偷拿另外一万。”白默沉声说道。

    白默的分析很有道理，秦棚不是傻子，一个人能随便把两万块放在他家门口，自然有自己的依仗，所以他肯定不敢偷拿另外一万。

    秦棚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看向白默，白默却冷着脸陷入了沉思。

    对方是一个很细心的人，通过秦棚的转手彻底抹除了自己的痕迹，从这一点看，他就是在防止有人能找到他。

    “他写的那封信还在吗？”白默问。

    “还在我家。”秦棚说，“那个天心在信中说了，让我务必留好他的信，以后会派上用场的。”

    果然！他想到了会有人认为他的画有问题，到时候一定会查到秦棚，有了这封信就能证明秦棚和这幅画无关，看样子他是在保护秦棚，可他为什么······

    白默忽然错愕地看向秦棚，惊呼道：“你叫天心？他留了名字？”

    秦棚挠了挠头，“信最后右下角那个名字不就是写信的人吗？我记得很清楚，他叫天心啊！天地的天，心脏的心。”

    他故意留了名字，天心显然是个假名字，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想看那封信！”

    随后，白默和曾浩去了秦棚的家，秦棚住在下城区的一个老家属院内，没有任何监控。

    信是用常见的画纸写的，白默看到信后的第一感觉是字写得很漂亮，比白默写得还要漂亮。

    像白默这种热衷于画画的人，总会想办法塑造属于自己的字迹，无论是在国外还是来到警队后，所有人都不止一次夸赞白默的字。

    一个特意塑造自己字迹的人，一定是在意自己外表的！

    结合目前白默的发现，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进行侧写的话，他认为凶手是个男人，年纪20岁到40岁之间，穿着得体，外表温文尔雅。

    这个人经济条件很好，独居，有自己的画室，有自己的车，他渴望得到认可，所以他才将自己的画送到了画展上。

    ······

    调查完秦棚后白默告别了他和曾浩，自己回到了公安局。

    时间是下午四点钟，来到警队办公室时白默发现陆婉竟然在。

    陆婉显然是在等白默，看到白默进来她便走出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查得怎么样？”陆婉将一杯温水递给白默。

    白默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秦叔一定跟你说过了，他觉得画中死者的姿势不对，我也找不到反驳的线索，还有必要查吗？”

    “有啊！”陆婉却不以为然，“你肯定不信老秦的判断，要不然你怎么会去找曾浩呢？说一说有什么发现。”

    白默凝望着陆婉，陆婉则朝他微微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看起来她也没有完全接受秦有为的判断。

    “有发现，但用处不大······”白默将秦棚提供的线索讲了一遍。

    陆婉听完之后表情有了变化，她时而低头沉思，时而看向白默。

    “这幅画的作者问题确实很大，花两万块钱只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我也觉得他心里有鬼。”说话间，陆婉又摇了摇头，“可现在的证据和线索都太少了，我不能因为这么点儿线索就立案侦查。”

    “我明白。”白默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我也没打算让你立案调查。”白默苦笑一声，“说白了，这一切确实是我的猜测。”

    “很好。”陆婉满意地点点头，她拍了拍白默的肩膀，“身为一名刑警，基于自己的专业素养对疑点展开调查是没有问题的，我任何时候都支持你。

    这幅画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调查，比如美术馆那边，作者到底会不会取回自己的画？画中的人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查不到他的身份？不要灰心，相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白默一定觉得陆婉是完全相信他的，现在看来，陆婉也只是在变相安慰他而已。

    果然，安慰了白默几句后陆婉便离开了。

    周末的公安局人很少，走廊里很安静，听到走廊里电梯到达时叮的声音，白默靠在桌边，长长地出了口气。

    似乎，根本没有人相信他，陆婉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安慰他而已。

    “你是不是觉得陆队来这里只是为了安慰你一下？”孙小开的声音忽然响起。

    白默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孙小开还在办公室内，想想也是，没到下班时间，值班的孙小开怎么会离岗呢？

    孙小开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瞪了白默一眼，“陆队确实是来安慰你的，但你得感激她。”

    白默眨了眨眼，他没听明白孙小开的话。

    “你笨啊！”孙小开又瞪了白默一眼，“陆队出差三天，按理说回眉海市之后肯定会直接回家，她为什么要来警局，明显是专程来安慰你的啊！

    你第一次主动调查自己发现的疑点，老秦那边已经判了死刑，你觉得陆队会不信老秦吗？她为什么还要来，明显是担心打击你查案的积极性啊！”

    白默一阵语塞，他为自己刚才抱怨陆婉感到无地自容。

    陆婉来这里确实是为了安慰他，但却是专程来的。

    这时，白默发现孙小开正在写字，他好奇地走了过去，当看到信纸上检讨书三个大字的时候，白默愣住了。

    “看什么看？”孙小开恶狠狠地瞪了白默一眼，从白默回来到现在，他已经瞪了白默三眼了。

    “打游戏被陆队抓到了，让我写检讨呢！”孙小开没好气地说，随后又哭丧着脸，“都怪你！她要不是专程跑过来安慰你，我会被抓到吗？三千字啊！”
------------

第一卷：画廊 第65章：良苦用心

    宁静的夜晚，白默坐在院子的躺椅上，眼中是漫天的繁星。

    回国之后，白默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璀璨的星空，若是换作曾经的白默，他一定会用画笔记录这幅美好的画面。

    可今天，白默没有任何心情。

    没有人能理解白默复杂的心情，身为警察，他并不希望那幅手绘是真的，因为那意味着一个可怕的恶魔正藏在眉海市的某个角落。

    身为画家，他希望那是真的，记录人死时的画面，那是最真实的画面，白默不也正在做这种事儿吗？

    不同的是，白默利用职务之便可以看到各种杀人现场，那个人只能靠自己创造案发现场。

    而此刻，他身为白默，他也希望那是真的，因为他想向众人证明自我，证明他对罪犯的嗅觉。

    手机铃声响起，白默看了眼身边小桌子上的手机，是杨鹭打来的。

    不知为何，看到杨鹭的名字后白默压抑的心情竟然有了一丝舒缓。

    “喂？”白默接通了电话。

    “你的案子查得怎么样？找到凶手了吗？”杨鹭问道。

    “没有。”白默笑了笑，杨鹭的问题是以默认相信白默为前提，直接问有没有找到凶手，这让白默有些感动。

    “那现在一定还在调查吧？不会连晚饭都没吃吧？”杨鹭关切地问道。

    白默确实没有吃晚饭，不是没时间，否则他也不会躺在自己的院子里，他只是没有心情。

    “吃了。”白默觉得他应该骗一下杨鹭，这样杨鹭就能安心一些，“至于调查，只能慢慢进行，对方很狡猾，我暂时抓不到他。”

    “好吧！”杨鹭嘿嘿一笑，“查案我不懂，画画我也不如你，我就跟着你喊666就行了。”

    白默被杨鹭的话逗笑了，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对了？”杨鹭忽然说，“你说你的那幅画是写生，是在眉海市画的吗？”

    “是啊！”白默回答道，这幅画是他回到眉海市之后特意去海边画的，那天他还遇到了海岸女尸案。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天曾浩教导的人情世故起了作用，白默总觉得杨鹭是在暗示他，于是说：“等过几天有时间了，一起去那里看看？”

    “好啊！我随时有时间。”杨鹭的回答很快，似乎她就是在等待白默的邀请。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一通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在杨鹭室友第七次喊她去打麻将后，杨鹭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白默放下手机，再次看向漫天繁星。

    “呵呵！”白默笑了笑，“今晚的星空，真美啊！”

    ······

    次日，周一。

    白默刚来到办公室就被陆婉带走了，一路上白默的心情很激动，他以为陆婉要和他讨论那幅画的事情。

    直到看到打靶场的大门，白默忽然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

    原来，她只是想检验他的射击训练情况。

    一口气打完一个弹夹，白默将手枪放下。

    陆婉看了看白默的中靶情况，略显惊讶地看了白默一眼。

    “彭岳涛说你有射击天赋我还不信，果然不错！”陆婉的目光落在白默的左手上，“可你的惯用手是右手，为什么要左手持枪？”

    这便是陆婉的细心之处，陪白默训练了一天的彭岳涛都没有发现这个细节。

    “右手是用来画画的，枪有后坐力，长期使用会影响我右手的感知能力。”白默的回答很平淡，换作平常他或许会详细地解释一番。

    陆婉怎会察觉不到白默不开心呢？她微微一笑，环顾四周，周一上午来练枪的人太少了，他们附近没有任何人。

    “怎么？”陆婉靠近白默，注视着他的双眼，“觉得我不在乎你对那幅手绘画的判断，生闷气了？”

    “没有！”白默撇过头看向一边。

    陆婉却笑得更加灿烂，“连姐都不叫了，还说没有？”

    见白默没有说话的意思，陆婉以一种命令的语气叫了一声，“白默！”

    白默感觉到了陆婉语气的变化，这才再次看向陆婉。

    “还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吗？”陆婉的声音很温柔，不像是在说教，“我没有说过让你终止调查吧？”

    “可······”白默本能地想反驳，但他找不到反驳的说辞，陆婉确实没让他终止调查，甚至还鼓励白默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已经了解了咱们的办案流程，你的判断只基于一幅画，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你觉得我能立案调查吗？”陆婉表现出了充足的耐心。

    她知道，白默是一块璞玉，她需要用最合适的方式让白默成长。

    见白默还是一脸的犹豫，陆婉忽然意识到了问题，她好奇地问道：“你该不会觉得我昨天过来是专程安慰你的吧？”

    白默果然缓慢地点了点头。

    陆婉顿时哭笑不得，她没好气地说：“我从北宁市回来不直接回家，来警局就是为了安慰你吗？”

    这是孙小开说的啊！白默险些就把这句话说出来，考虑到孙小开已经因为他写了一封检讨书，白默将话咽了回去。

    “傻小子！”陆婉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我来警局就是怕你放弃调查，所以才特别提醒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白默愣了一下，不知所措地看着陆婉。

    陆婉长出一口气，低声说：“想要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刑警，你要做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习惯质疑！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句话有时候很有道理。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有一双洞悉犯罪真相的双眼，你要做的不仅仅是发现犯罪，还要说服我们这些与你站在统一战线的同事。

    说实话，我相信老秦身为法医的判断，可我同时也相信你，或者说我更加相信你。但我是平庸的，我需要你说服我，而说服我唯一的方式就是找到更多线索！”

    白默保持着表情僵硬的姿态，他万万没有想到陆婉是相信他的。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陆婉刻意叹了口气，“唉！你也真是的，一根筋，跟着曾浩这么久了都没学会变通吗？”

    说完，陆婉没有等待白默的回应，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

第一卷：画廊 第66章：你在找我吗

    陆婉不知道的是，当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白默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原来，她是相信我的······

    除此之外，白默还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陆婉所说，她昨天过来不是为了安慰白默，而是为了鼓励他！无论原因是什么，她终究来了，说明她真的很在乎白默。

    渐渐地，白默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没有急着去查案，而是拿起手枪继续练习。

    这是陆婉为他制定的训练计划，他一定要按时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白默刑警生活多了一项工作——调查手绘画的来源。

    这确实是一起无从查起的案子，没有死者信息，没有凶手的信息。

    在陆婉的建议下，白默将重点放在了和作者接触的物证上。

    白默找法医查了秦棚收的信，上面只有白默和秦棚的指纹。

    那幅手绘还在青柠美术馆，白默总觉得凶手会想办法去拿那幅画。

    这个猜想的逻辑基础是白默对作者的行为分析，对方想方设法将画送进了画展，明显是想展示自己的作品，属于表现型人格的一种。

    这一点和白默很像，白默清楚自己也是表现型人格。

    如果白默真的淡泊名利，怎么可能将那幅日出写生送到画展上的，只不过他的目的不太一样，他只是想用那幅简单的写生惊艳一下眉海市的画画圈子。

    回到手绘的话题上，既然对方是表现型人格，那么他想表现什么呢？

    如果他想表现自己的手绘技巧，他完全可以画美女画风景，可他画的却是一幕死亡场景。

    白默认为对方不仅在展现自己的手绘能力，还在展现他的杀人场景，可见他渴望得到关注。

    这样看来，陆婉不同意立案调查倒是在无形中帮了忙，如果对方想引起警方的关注，那么他会怎么做呢？

    如果白默是对方，他会选择继续作案，再画出一幅手绘，将其展示在大众面前。

    时间一天接着一天过去，直到周末白默都没有任何发现，美术馆那边也没人去取画。

    到这种时候，白默渐渐没了当初的笃定，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随后白默去美术馆要来了那幅画，送到秦有为那边检测。

    经过一天的检测，秦有为在上面只发现了秦棚、白默还有栾三川的指纹，三人都接触过那幅画，相当于没有任何发现。

    周六晚上，杨鹭提议白默第二天带她去看日出。

    这一周两人每天都会有几条微信联系，基本上都是杨鹭连发好几条微信后白默才回复一条。

    杨鹭知道白默还在调查手绘的作者，并没有任何抱怨，这次主动联系白默，是因为她听陈潇潇说白默可能准备放弃调查了。

    也不知道白默故意拒绝，还是他仍旧挂念手绘的作者，白默直接拒绝了杨鹭的邀约。

    当然，乐观的杨鹭会默认选择后者，她相信白默还没有放弃调查，还在继续努力，所以才没时间陪她去看日出。

    ······

    周一上午。

    白默一早就来到了警局，进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陆婉。

    “早啊！”陆婉主动和白默打了招呼。

    上一周陆婉一直在观察白默，她看到了白默在努力调查手绘的作者，她知道白默用尽的所有的方法。

    当然，结果是没有任何发现。

    “早！”白默笑着回应道。

    感觉到白默的精气神儿很好，陆婉好奇地打量了一番白默，“不准备调查了？”

    被陆婉看穿心思，白默没有任何奇怪，他坦然地点点头，“我昨天一直在警局，复盘了我所有的调查方式，该查的都查了，我已经尽力了。”

    “你这种及时接受现状的心理倒是挺好的。”陆婉朝白默伸出了大拇指，“我遇到第一个查不到凶手的案子时，足足一星期没睡好。”

    “呵呵！”白默只是笑了笑，转头的同时收回了笑容。

    他的嘴角微微一撇，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呢？他只是不想让周围的人再担心他而已。

    两人走出电梯，来到了警队的办公室。

    曾浩正靠在门口的桌边，一只手拿着豆浆一只手拿着包子。

    “默儿！”曾浩含着包子指了指白默的工位，“有个跑腿儿刚刚送来个东西，说是给你的。”

    “默儿？”陆婉饶有兴致地跟着念叨了一声，“叫着挺好玩儿的。”

    当陆婉看向白默的时候，她的笑容停顿了一下，她发现白默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一双眼睛死盯着他的工位。

    桌上放着一个长半米，直径大约二十公分的圆筒，圆筒被胶带包裹着。

    陆婉一时间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的包装。

    白默快步来到自己的位置边，拿起放在桌上的圆筒。

    看到这个圆筒的第一时间白默就想到这是用来装画卷的，谁会突然给他送画呢？白默想到了那位手绘的作者。

    撕开胶带，白默打开了圆筒一侧的盖子，里面果然是一张纸，他将其抽了出来，快速展开。

    一幅如同照片一般真实的手绘出现在白默的眼前。

    “吸——”跟着白默过来的还有曾浩和陆婉，当看到画中的内容后曾浩倒吸一口凉气。

    画中又是一幕杀人的场景！

    从角度上看是俯视的，死者躺在一个如同床一般的平台上，整个人呈现大字型。

    这个大字型是不连贯的，因为死者的四肢和脑袋与身体是有空隙的。

    画中的死者被分尸了，他的血液洒满了整个平台，他的表情充满了恐惧，似乎在死亡前看到了这一生最让他心悸的画面。

    一言不发的陆婉缓缓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张小纸片，纸片是白默展开画卷时掉出来的。

    陆婉将纸片放在桌上，白默看到纸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脸色更加苍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白默的全身，强烈的窒息感让白默加快呼吸，他咬着牙吼道：“是他！”

    这些天白默经常看秦棚收到的信，他对那个人的字迹太熟悉了，所以他马上就给出了判断。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你在找我吗？”
------------

第一卷：画廊 第67章：第二幅画

    警队的人都知道白默最近在调查一幅描绘杀人场景的手绘。

    曾浩的脑子转的很快，“我去找那个跑腿小哥。”说罢，曾浩冲出了办公室。

    如果说第一幅画是白默的猜想，那么这幅送到面前的画从某方面来说已经印证了白默的猜想。

    这里是警局，是刑警队！对方将一幅杀人场景的画送到这里就是一种挑衅，尤其是那句“你在找我吗？”，说明他知道白默为什么要找他。

    这一周来，白默不止一次想象过类似的场景，他总觉得对方想办法再次展示一幅画，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把画送到他的面前。

    这就意味着，对方知道他在调查这幅画，对方甚至在某个时刻见过他！

    想想一双眼睛可能在暗处盯着自己，白默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一只手搭在白默的肩上，略微发力抓了白默一下，陆婉的声音在白默耳边响起，“冷静！”

    白默缓缓点头，他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恢复了平静。

    再次检查这幅画，白默对比上一幅画，发现了一些共同点。

    “他的视角总是很奇怪，每次都能找到最合适的角度观察死者。”白默说，“还有画面的背景，以他高超的手绘技巧，他肯定能完美地画出死者周围的环境，可他每次都用虚化的手法处理，显然是在隐藏什么东西。”

    “有没有是一些能证明死者身份或者死者位置的东西？”陆婉问。

    白默没有急着回答，他陷入了沉思。

    陈潇潇等人陆续来到办公室，大家都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不太对，陆婉将手指放在唇边做出禁声的手势，她生怕众人打断了白默的思考。

    陈潇潇来到陆婉的身边，当看到白默桌面上的画后顿时愣住了，孙小开和彭岳涛也是如此。

    第二幅画出现了，而且看样子是直接送到了白默的手里。

    “我觉得不是。”白默说，“凶手在展现他的手绘技巧，从这一点分析，画出周边的场景也是展现他能力的一种方式。毕竟他只画了人物，如果能把实物也画得如同照片一般，更能体现他的水平。”

    “也就是说他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虚化背景，放弃画周边的环境？”陆婉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灵光乍现，陆婉缓缓说道：“老秦说第一幅画的死者存在致命的漏洞，死者被砍掉脑袋后不可能保持原本的手势，所以他才认为画中的场景是假的。凶手会不会是在隐藏他的杀人手法？”

    白默缓缓回头看了陆婉一眼，陆婉用凶手两个字称呼对方，看来她已经认为这是一起杀人案了，而且是连环杀人案。

    “我不知道。”白默叹了口气。

    说着，白默用力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在气恼自己无法找到凶手虚化背景的原因。

    “从凶手的语气看，他好像见过你，而且知道你在调查他的画，还知道你在警队工作。”陆婉说，“我觉得可以查一查画展那天和你接触过的人。”

    白默一脸苦涩，“那天和我接触的人有点儿多啊！”

    随后，白默将那天画展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包括杨鹭，包括那些质疑他的人，包括美术馆的工作人员。

    换作平常的时候，陈潇潇一定会调侃白默和杨鹭私下约会，可这个时候她的心中只有那位诡异的手绘作者。

    “我感觉有疑点。”陈潇潇说，“首先，凶手找到秦棚可以理解，因为秦棚是干跑腿儿的，可他为什么让秦棚找刘明星？说明凶手至少知道刘明星是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而且知道刘明星会收钱办事儿。”

    听到这个推断，白默在心中不禁有些懊恼，因为他调查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还有一点更奇怪。”陆婉接着说，“凶手送来第二幅画的时间很奇怪！白默已经调查了一周了，为什么凶手一直没有送画，偏偏选择了今天？”

    “两种可能。”陈潇潇回答道，“第一，凶手还没有完成第二幅画，所以他没办法送。第二，凶手没有发现白默在调查，所以不知道送给谁。”

    “从颜料的光泽上看，这幅画至少完成半个月了。”白默给出了专业的建议，这也意味着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

    “那凶手怎么知道白默在调查这幅画呢？”陈潇潇自言自语道。

    陆婉皱了皱眉头，“因为白默周五去美术馆拿了这幅画，凶手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的。而且他考虑到白默周末可能休息，所以选择了周一送画！”

    曾浩回到了办公室，“找到送画的跑腿小哥了，人已经带回来了。我简单地问过了，他说昨晚有人将包装好的画放在了他家门口，上面有一封信，说明了要送到这里，信里还有一千块钱作为酬劳。”

    曾浩喘了口气又补充道，“他住在下城区，租的房子，没有监控。”

    又是相同的伎俩！

    白默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眼，一只手用力按压眉心。

    任谁都能看出来，此刻白默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陆婉说：“曾浩，你和潇潇去一趟美术馆，那边肯定有监控，我要知道周五所有去过美术馆的人，尤其是有可能看到白默拿画的人。

    彭岳涛，你去查一下刘明星的社会关系，看看他平常都能接触到哪些人，凶手出手阔绰，经济条件很好，重点排查两人可能出现交集的地方。”

    几人领命离开，白默一边站起来一边说：“我对美术馆比较熟悉，我和浩哥去吧！”

    白默还没站直身子便被陆婉按住了，陆婉将他按在了椅子上。

    “你不能去！”陆婉急忙说。

    见白默有些诧异，陆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急了，连忙解释道：“我们还需要让老秦过来分析死者的情况，到时候需要你来解读这幅画。”

    “哦！”白默觉得陆婉说的在理，点头答应。

    在白默答应之后，陆婉无声地松了口气，没有人注意到，陆婉看白默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

第一卷：画廊 第68章：工具

    秦有为盯着手绘看了很久，再看向陆婉的时候，眼神有些犹豫。

    “不太合理啊！”秦有为说，“画中男人的四肢和脑袋被切开，你们看看台子上血液喷溅的状态，根本找不到凶手落刀时站的位置啊！还有就是四肢与身体的距离，几乎是相同的，所以凶手每次出刀的力道很接近。”

    “连续五刀，每一刀的力量几乎相同，而且是连续出刀，就算是专业的杀手都做不到吧？我能想到的只有电锯，可死者切口完整平滑，又不可能是电锯。”

    陆婉咂了咂嘴，“我们也能看出来这些问题，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可以实现画中杀人的手法。”

    秦有为翻了个白眼，目光再次回到画上。

    看了好一会儿，秦有为嘀咕道：“你为什么那么确定这是一起杀人案，而不是恶作剧呢？”

    没有人回答秦有为，他只能叹口气继续观察。

    白默偷偷看了陆婉一眼，陆婉此刻眉头紧蹙，显然也在思考画中的杀人手法。

    其实白默也很奇怪，为什么陆婉看到这幅画后便确定画中的场景真的发生过呢？

    “秦叔？”白默小声提醒，“你觉不觉得画中的视野角度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秦有为点点头，“这是一个俯视的角度，就好像凶手在二楼，而死者在一楼······”

    说着，秦有为开始摆动双手。

    只见秦有为双手捧在一起，先是举起来，然后落下。

    重复了五六次之后秦有为骂了一声，“他娘的，这么邪门儿的吗？”

    陆婉缓缓看向秦有为，“你是不是也想到了特制的杀人工具？”

    “对！”秦有为连忙点头，“可能是一个固定了五个锋利大刀片的工具，背部添加重量，然后利用绳索将工具拉起来。之后松开绳索，工具急速下坠，借助重力完成同时分尸！”

    秦有为大步来到白板前，在白板上画了一个草图。

    刀片共有五个，对应着人的四肢和脑袋，上部的看起来像一个草字头，下部的是一个倒着的八字。

    秦有为啧啧道，“这要是真的，凶手怕不是超级变态吧？他要先确定目标，然后根据对方的肩宽和胯宽定制工具，这才可以实现杀人！”

    “真的是真的。”陆婉正色道。

    秦有为依旧没有彻底相信，否则他也不会在说出推断的时候加一句“这要是真的”。

    “我见过这个被分尸的死者。”陆婉低沉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办公室里除了白默和秦有为外还有一直没说话的孙小开，三人同时看向陆婉，目光中尽是震惊。

    陆婉深吸一口气，“在调查路亚军案子的时候，第二个死者唐雪琼曾去过一家便利店，我在去便利店的路上曾经见过这个人，他是一个流浪汉。”

    见三人依旧张大嘴巴没有吭声，陆婉没好气地问：“不相信我的记忆力是吧？”

    “信！”秦有为率先回答，“他们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吗？你的记忆力肯定不会错！”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找那个流浪汉呢？”孙小开问，“万一他并没有死，凶手只是根据他的相貌画像呢？”

    陆婉说：“刚才我已经联系那边的辖区派出所去找了，可凶手居无定所，想找到他本来就很困难。我之所以认定他遇害了，主要是画中他的状态，画中的他皮肤干净，头发也打理过。

    可我之前见到他时，他穿了一套脏衣服，头发蓬乱，手和脸上都是污垢。我不觉得凶手在画死者的时候特意遮掩了这一点。”

    白默点头赞同，“应该不是遮掩，从画上看，他皮肤的纹路很流畅，一些细节也很真实，我更倾向于凶手画的是干净状态的死者。”

    有了白默的专业判断，陆婉接着说：“凶手的经济条件很好，我怀疑他收留了这个流浪汉，给了他特别舒适的生活环境，等到时机成熟之后便对其行凶。

    选择流浪汉有一个很大的优势，这类人很少在派出所备案，突然失踪也不会有人在意，所以白默之前才查不到第一个死者的信息。”

    难怪陆婉一直如此严肃，在她看到第二幅画上的死者后便想到了这些，她已经认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既然这幅画中的死者真实存在，那么第一个死者理所当然也是存在的，而且很可能也是一位流浪汉。

    白默看向手绘画，目光深沉，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幅画和第二幅画的死者死法又不相同，可见凶手很可能针对不同的目标定制不同的杀人工具。

    想到第一幅画，白默又茫然地看向秦有为，“那第一幅画呢？”

    秦有为也联想到了第一幅画，他缓缓摇头，苦涩地笑道：“我也在想，但我实在是想不到第一幅画的杀人手法，我是法医，我实在没办法接受一个人被砍掉脑袋后还能双手保持原来的姿势。”

    陆婉却说：“那你觉得第二幅画里的死者呢？四肢和脑袋被同时砍断，按理说不也会出现抽搐之类的情况而导致位置偏移？”

    “你的意思是？”秦有为隐约间抓住了什么，但却说不出来。

    陆婉又看向白默，“如果死者的身体被固定了，比如绳索手铐一类的东西，你画画的时候能不能规避这些道具，会不会受到影响？”

    “当然不会受影响，很多模特在摆造型的时候需要借助工具，那些工具是不会出现在画中的，这是每个画家······”白默停住了，他顿时明白了陆婉的意思，“死者被凶手用别的方式固定了，所以死者才能保持住凶手想要的姿势。”

    “没错！”陆婉说，“而且这也解释你刚才的一个疑惑，凶手为什么要虚化画中的背景，因为背景中有他固定死者的道具。”

    这一刻，一切的疑问都被陆婉解释清楚了。

    秦有为却盯着手绘画面露难色，“这幅画还好说，死者呈大字型躺在平台上，四肢和脑袋很好被固定，但我实在是想不到他固定第一幅画死者的方式。”

    “或许······”白默低声说，“我可以试着画出来。”

    ······

    昏暗的灯光下，白默将一张画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这是白默在警队的画室，空间狭小但却安静，白默喜欢相对较暗的灯光，这种灯光下他对颜色的感知力最强。

    地上已经有十几个纸团，可见白默的进度并不理想。

    之前的两个案子，当白默将自己带入凶手时，他总能感觉到凶手在想什么，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可以完美地演绎凶手的内心世界。

    可这一次，他失败了。

    白默没有急着继续下一次尝试，他盯着白纸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一次我感觉不到他的想法呢？

    画室的门把手转动，房门被推开，滕杰出现在门外，他的手里有一个快餐盒。

    白默看了眼滕杰，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姐夫，你怎么来了？”

    滕杰的脸上是他最经典的笑容，他带上房门来到白默面前，将餐盒放在桌上，“奉旨前来帮忙啊！”

    “帮忙？”白默愣了一下，滕杰的意思应该是来协助查案，白默从未听说过警队会找外人协助查案。

    “不用惊讶。”滕杰一眼就看出了白默的想法，“我前些年也帮过警队两次，只要手续齐全，一些特殊的案子可以允许警队之外的人参与。”

    这次的案子确实特殊，如果讲究真凭实据的话，在没有确定死者遇害之前，他们连立案调查的依据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们目前所有的调查都是基于对陆婉的信任，基于陆婉那句他见过第二位死者。

    “你是来帮我画工具的？”白默问。

    滕杰却指了指桌上的餐盒，“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你连续工作了四个小时，你需要补充能量和暂时的休息。”

    见滕杰一副你不吃完饭我就不告诉你的架势，白默毫不犹豫地打开餐盒狼吞虎咽。

    这便是滕杰，总能给人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他举手投足间便能获取对方的信任。

    好比现在，白默莫名其妙产生了一个念头，有了滕杰的帮助，他一定能画出凶手的犯罪道具。

    滕杰不紧不慢地说：“陆婉觉得凶手的脑洞很大，否则也不可能设计出那么多杀人道具，关于脑洞这方面我还真没输过，所以她就让我过来帮忙。”

    滕杰弯下腰捡起一个纸团，打开看了一眼后微微摇头，看了眼正在专心吃饭的白默，他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默将干净的餐盒推到滕杰面前，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倒是挺珍惜粮食的。”滕杰调侃道。

    见白默没有任何反应，滕杰收回了开玩笑的心思，他说：“你是不是觉得画道具的时候无从下手，找不到凶手的思路？”

    “对！”这次白默的反应很快，“我画了好多种可能，但总觉得不太对。”

    “或许你有一次已经对了，但因为你不确定凶手是不是这样想的，所以你又否认了自己，这是一种最常见的心理现象。”滕杰说。

    “那我应该怎么做？”白默一脸虚心求教的姿态。

    “很简单！”滕杰笑了笑，“让我们来看看凶手是怎么想的。”
------------

第一卷：画廊 第69章：读者

    凶手的想法？

    白默不解地看着滕杰，滕杰的语气像极了在教室中授课的老师，而凶手的想法似乎是一道可以通过公式解开的数学题。

    “你现在的任务是寻找凶手在第一幅画中固定死者的方式，直接猜测肯定是盲目的，为什么不试着从已知的条件中寻找呢？”滕杰指了指墙上的手绘。

    白默为了方便画画，将两幅手绘都挂在了墙上，此刻滕杰指的是今天白默收到的第二幅画。

    “第二幅画？”白默抿了抿嘴唇。

    滕杰点头，“相比于第一幅画，第二幅画的杀人手法很容易看出来，死者躺在台子上，你不觉得凶手固定死者的道具也呼之欲出了吗？”

    关于第二幅画的凶器和道具，滕杰给出了自己的推断，死者身下的平台上应该有多个固定身体的东西，比如半圆形的铐子，铐住了死者的四肢、颈部、腰部。

    这种铐子宽度较大，一来方便固定死者防止他移动，二来不会绷紧死者的身躯，方便凶手画画。

    白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又摇了摇头，他正要开口，滕杰却伸手打住，“先按我说的把你这种工具画出来。”

    “好！”白默没有反驳，拿起画笔开始画画。

    滕杰的描述很细致，白默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了雏形，他快速在画板上挥动画笔。

    过了一会儿，白默停下画笔。

    滕杰拿起白默的画，不得不说白默真的很专业，短时间内画出了他想要的画面。

    画中，死者呈大字型躺在平台上，四肢、颈部、腰部都被环形的铐子固定着。

    “不错，和我想的完全一致。”滕杰将画放在了白默面前，“你心里应该有疑惑。”

    “嗯！”白默连忙点头，“虽然那些半圆形的铐子不会影响画像，但两幅手绘给我的反馈都是极其自然的，以我的经验判断，凶手画像时应该没有做过遮掩。换句话说，死者当时身上肯定没有这些铐子。”

    滕杰笑了笑，“我也没说有啊！”

    白默没有听明白滕杰的意思，他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简单的思维误区。”滕杰说，“你一直觉得凶手是在杀人的时候画像，可你有没有想过，杀人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画画却是一个持续状态的动作，尤其是手绘，最浪费时间。

    你平常画像，都是一瞬间的画面，所以你先入为主了，画中的画面应该是持续的，也就是说，凶手在杀人之后去掉了那些工具，然后才开始画像。”

    “明白了。”白默点点头，“可死者周围的血迹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么多铐子，他取下来的时候肯定会破坏这个画面的。”

    画中的血迹很自然，秦有为也认为现场没有被污染过，所以白默没有朝这个方向考虑。

    “你难道忘了吗？”滕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凶手是一位动手能力很强的人，他既然可以制造凶器，为什么不能制造一个可以远距离开关铐子的平台呢？”

    白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嗤笑一声，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滕杰的意思，不得不承认滕杰的脑洞确实很大。

    凶手擅长制造工具，那么他完全可以制造更多帮助他犯罪的工具，因此他才会虚化画中的背景，这和之前陆婉的猜想完全吻合，凶手隐藏的不止是环境信息，还有他的辅助工具。

    白默再次看向第一幅画，他也终于明白滕杰让他探究第二幅画的原因。

    凶手杀人的时候一定还利用了别的辅助工具，而且是可以远距离操控的，在杀人之后解开辅助工具就行了。

    “凶手的思维模式很简单，他很在意对死者身体的保护，所以我才会说他用的铐子很宽。”滕杰说，“那么就排除了绳索一类的工具，他需要彻底控制死者，让死者保持跪姿并且双手捧在胸前，最简单的工具应该是架子。”

    “架子？”白默重复了一遍。

    “嗯！”滕杰用手在空中比划，“电视里的木人桩见过吗？类似木人桩那样，伸出的木棍带着铐子，强行把死者固定成了画中的姿势。”

    滕杰生怕白默听不懂，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出了示意图。

    “第二幅画给的信息太多了，咱们可以看出来凶手制作的道具都很简单，所以我们要从简单便捷的角度出发。死者是跪姿，双手捧在胸前，这样的话在手臂和双腿之间就有一个不小的空隙。”滕杰边画边说。

    滕杰将示意图推到白默面前，“我觉得固定死者的工具就是这样的。”

    当看到滕杰的示意图后，白默整个人都懵了，他幻想了各种固定死者的工具，没有一种与滕杰画出来的接近，因为滕杰画的工具太简单了。

    滕杰画的是一个架子，为了衬托架子的高度，他还用几根线条在一旁画了一个跪着的人。

    这确实是一个架子，高度也就几十厘米，如同树枝一般伸出七个树杈，树杈的末端是半圆形的，代表着铐子，分别铐住了画中人的两条小臂、大臂、腰部、大腿。

    以白默的画面想象力，他马上脑补出了这个工具该有的样子，随后又脑补了死者被这个工具固定死者的画面，不得不承认，如果一个人的这些部位被固定住，确实没办法挣脱。

    “这么简单吗？”白默偷偷看了眼滕杰，后者正一只手托住下巴看着他。

    “其实推理出这个架子还有一些佐证。”滕杰说，“凶手追求的是画面感，所以为了保证他的画面不被破坏，他选择利用工具远程杀人。

    比如第二幅画，通过滑轮组高空落下凶器，杀人后又通过滑轮组将凶器升起来，完美地保护了死者周边的环境。

    凶手在第一幅画中的杀人方式应该也是通过工具远程取下了死者的头，然后放在死者的手上，就好像抓娃娃机里的爪子一样。”

    “明白了！”白默连连点头，“所以固定死者的架子很低，这样才能不遮挡凶手的视野。”

    说到这里，白默猛然抬头看向滕杰，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滕杰的引导太成功了，他给出的画面感让白默觉得这一切都合情合理，而恰恰是这种合情合理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滕杰为什么可以知道凶手所有的杀人手法？

    “唉——”叹息声在房间内响起，滕杰露出一脸苦涩的笑容，“看来是被你发现了，我确实清楚凶手所有的手法，我甚至还知道他的下一个杀人手法，因为这是我曾经一本书里的连环杀人案！”
------------

第一卷：画廊 第70章：粉丝

    几个小时前，滕杰接到了陆婉的电话。

    陆婉接通电话之后就急切地问道：“我记得你曾经写过一个杀人手法，凶手制作工具，然后利用工具杀人。”

    “对啊！你遇到什么案子了？”滕杰知道陆婉很少在工作时间打电话，明显是遇到了难题。

    陆婉没有回答滕杰的问题，继续问：“你只提过一次，我记不太清了，里面是不是有个人制造了一个由刀片拼接的凶器，然后从空中落下去，直接将受害者分尸？”

    “确实有，这是我写的第一篇小说，在网上发表的，后来被封了，原因是过于血腥暴力。”滕杰回忆道，“应该是三年前，你遇到一个分尸案，我随口提了一下我书里的杀人手法。”

    电话那边传来陆婉沉重的呼吸声，她又问：“小说里的凶手是连环杀手吗？”

    “是。”滕杰回答。

    陆婉问：“第一起案子是不是一个人的脑袋被砍了，整个人保持跪姿，手里捧着自己的脑袋。”

    滕杰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他记得很清楚，他只给陆婉讲过刀片分尸的手法，肯定没有割头的手法。

    那是滕杰的第一篇小说，当时他和陆婉根本不认识，而且那时候的滕杰不出名，他的读者很少，小说很快就被封了。即便如今滕杰有百万读者，看过那篇小说的人也寥寥无几。

    滕杰深吸一口气，低声问：“有人在模仿那篇小说的手法作案？”

    “我没看过你那篇小说，但我感觉事实可能比模仿作案还要可怕，你赶紧来警局一趟吧！”陆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

    听了滕杰的解释，白默彻底傻了，模仿作家的手法作案，这不是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吗？

    “陆婉跟我讲了很多细节。”滕杰看向墙上的两幅画，叹息道：“这个人完全模仿了我小说里的杀人手法，包括目前出现的工具，不同的地方是他用手绘的方式将画面记录了下来。”

    显而易见，凶手是滕杰的读者，而且是最早期的那一批。

    白默的思路被滕杰打开，他问：“会不会和《最后的晚餐》有关？那本书的封面就是手绘，手绘的形式刺激到了凶手？”

    “很有可能。”滕杰说。

    白默马上露出激动的表情，“你说过，你是因为我看出了封面的凶手才决定用这个封面的，正式公布封面不是才过去一个多月吗？凶手想要在一个月内完成作案，他需要收集大量制造工具的材料，我们只要调查材料来源就行了。”

    “唉——”滕杰又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个封面的第一版在去年就有了，那时候我还在公众号里征求读者意见，也就是说，对方可能在去年就见到这个封面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如果凶手有半年的准备时间，调查材料来源就需要更久的时间。

    “既然都知道凶手在模仿你的小说作案了，我画这些工具还有什么意义呢？”白默有些丧气。

    “有意义。”滕杰说，“这些工具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到底能不能实现效果是未知的，所以我们要把每一件工具都画出来，越详细越好，这样才能判断凶手到底需要哪些材料。”

    白默点点头，这才拿起画笔准备画画，他准备先把第二幅画的工具画出来。

    与往不同的是，这次白默画的不是人，而是一件件杀人的工具。

    滕杰将椅子拉到白默旁边，时不时提醒一下工具的细节以及可行性。

    转眼间一下午过去，在两人的合作下，四件工具的示意图全部完成了。

    昏暗的灯光下，滕杰拿着白默的画频频摇头，他在感慨白默的画功。画中每一件工具都很合理，都可以实现凶手想要的效果。

    “姐夫？”白默轻声问：“下一个杀人手法是什么？”

    滕杰解释了一下那篇小说的构思，源自古代的酷刑，第一幅画是最常见的砍头，第二幅画是五马分尸，但因为五马分尸太难在现实中实现，他便改成了切割分尸。

    而下一个杀人手法的原型便是凌迟。

    听到凌迟两个字，白默只觉得后背发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默站起身，还没迈步便被滕杰抓住了手臂。

    “你想去哪儿？”滕杰问。

    白默不解地眨眨眼，“查案去啊！材料的来源、流浪汉的轨迹，这些都可以去查的。”

    “我来这儿还有第二个任务。”滕杰一边说话一边将白默拉到座椅上，“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除非有人保护，否则你不能离开警局。”

    “为什么？”白默一阵错愕。

    “你是不是觉得凶手在针对我，我才是最危险的？”在白默点头之后滕杰继续说，“我认为凶手不仅盯上了我，似乎也盯上了你。”

    凶手盯上白默的推测是滕杰提出的。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凶手是在模仿滕杰的小说作案，他是滕杰的读者，看过滕杰最早期的作品，还知道滕杰的新书，可见他一直关注着滕杰。

    模仿作案可以看出他对滕杰小说的狂热，这样一种人，按理说把画直接寄到滕杰家最能满足他的诉求，可他偏偏将第一幅画送到了画展上。

    这让滕杰想起了他当初公布《最后的晚餐》封面时附加的话——“凶手就在其中，终于有人第一眼就看出了凶手。”

    因此滕杰认为凶手连这一点都在模仿他，凶手在寻找一个一眼就看懂他画的人。

    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第二幅画被送到白默面前就合情合理了，凶手把白默当成了了解他的人。

    “照你这么说······”白默咧咧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那句话也刺激到了凶手？”

    这次换作滕杰一头雾水，他竟然没有理解白默的意思。

    白默说：“他从你写第一篇小说开始就是你的读者，假如他当年没有存你第一篇小说的电子档，过去这么多年，他还能记得小说的杀人细节，算得上你的死忠粉了。”

    “确实。”滕杰点点头，“这都过去十几年了，那时候留存电子档的人很少，毕竟当时谁都没想到我的小说会突然被封。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认为他没有电子档，只是清楚的记得所有杀人细节。”

    “这样崇拜你的人，而且精通手绘，却没有从封面中找到真凶，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感受？”白默问话的语气像极了刚才滕杰引导他画画时的样子。

    滕杰并不在意，按照白默的思路进行推测，“他会很生气，或者很失望，毕竟他自以为很了解我。”

    “不！”白默沉声说，“他会嫉妒，嫉妒那个一眼就看出凶手的人。”
------------

第一卷：画廊 第71章：盯上了谁

    滕杰，一个自居天才的男人，他毕业于京都大学，双学位毕业，一个是中文专业，一个是心理专业。

    在大学期间滕杰就开始写推理小说，这是他最大的爱好，他也成功地通过写作走上了寻常人达不到的高度。

    毕业之后他开了一家心理诊所，当然，心理医生只是兼职，写作才是他的事业。

    这些年他顺风顺水，但却从未停止过学习，随着学识和阅历的增涨，他觉得自己在刑侦专业方面已经步入了天才的行列。

    他最喜欢在陆婉面前指点江山，尤其是陆婉向他请教破案的时候，这些年他也确实帮助陆婉破过几起大案。

    渐渐地，滕杰有了一种自信，他自信可以看穿任何案子，比如路亚军案子的时候，他只是看了一眼白板上的信息便给了陆婉一个很关键的建议。

    这些年，滕杰从来没有错过，包括他认为白默的心理存在问题，他坚信自己没有错。

    可是这一刻，当听到白默说出嫉妒两个字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失误了，他觉得白默说得对，凶手很可能有嫉妒心。

    滕杰深深地看了白默一眼，他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位充满艺术细胞的画家。

    滕杰摘下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拭，“你的意思是说，他在找那个看懂了我封面的人，在找你？”

    找出封面中凶手的人是白默，凶手可能在找白默！

    “或许他已经知道是我了。”白默低声说，“你的信息网上都有，他是你的狂热粉丝，说不定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他如果知道陆婉姐是你的妻子，很可能就会怀疑看懂封面的人在警队里。

    正巧他又知道我看懂了他的画，稍微调查就知道我是警队新来的画像师，自然就认为我是那个看懂封面的人了。”

    一边思索一边分析的白默缓缓抬头看向滕杰，他发现滕杰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白默问。

    滕杰微微摇头，戴上眼镜后轻笑道：“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你给了我一种错觉，让我觉得你好像就是凶手本人。”

    白默没有在意滕杰略带审视的眼神，他轻声说：“可能因为我们都热爱画画，我从他的画里感受到了一些属于他的情绪。”

    艺术这东西本来就带着一些玄学，滕杰没有深究，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凶手的想法。

    滕杰对自己的书很了解，里面涉及到了很多传统的刑侦逻辑思维以及犯罪心理学，很多案子都基于真实案件，如果凶手能读懂他的每一本书，那么他至少已经培养了简单的刑侦逻辑。

    凶手雇佣跑腿儿的时候出手阔绰，可见他有优越的经济条件，他的犯罪对象是无人问津的流浪汉，显然是思考过的。

    这样一个人，如果真的盯上了白默，那白默就危险了。

    滕杰托着下巴看向白默，唯一让他安心的是陆婉已经下达了保护白默的指令。

    ······

    晚上十点钟，刑警队一队办公室灯火通明，调查了一天的众人第一次碰头讨论。

    见陆婉和滕杰都在，白默忽然想到了两人的女儿滕雨静，“静静怎么办？”

    “在家，我爸妈陪着。”滕杰的声音不算小，似乎也想让站在白板旁的陆婉听到，“我们小区安保很好的，我已经通知物业了，他们会时刻关注我们的单元楼。”

    这便是高档小区和一般小区的区别之一，面对滕杰这种级别的富人，物业保安自然会尽心尽力保护他们的家人。

    “我现在根据时间线把这个案子梳理一遍。”陆婉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白默、滕杰，如果我有什么错漏的地方，及时让我改正。”

    随后，陆婉把案子的发现过程讲了一遍，从白默在画展上发现第一幅画开始，到今天的第二幅画，之后陆婉想起了分尸场景和滕杰曾经提到的很像，这才联系了滕杰，从滕杰那里确定凶手在模仿他的小说作案。

    众人一直在按照陆婉安排的方向调查，这时候才知道案子还和滕杰有关，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着滕杰。

    “卧槽！”曾浩在陈潇潇耳边小声嘀咕，“我看了姐夫那么多小说，还真不知道他早期写过一本这么血腥变态的案子。”

    陈潇潇微微点头，她偷看一眼坐在白默身边的滕杰。

    案子和滕杰有关，换作一般人，一定会表现得十分紧张，可陈潇潇却看不到滕杰有任何紧张的神色，她甚至觉得滕杰有些兴奋。

    不仅如此，这种兴奋的气息，陈潇潇也在白默的身上感觉到了。

    讲完这些后，陆婉问滕杰，“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滕杰笑了笑，“我和白默在画室确实讨论出来一些线索······”

    滕杰把两人推断出来的可能性告诉了大家，得知凶手可能已经盯上了白默，先前众人看滕杰的眼神有多惊讶，此刻他们看白默的眼神就有多震惊。

    陆婉意味深长地看了白默一眼，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如果滕杰没有让白默看《最后的晚餐》的封面，凶手或许就不会盯上白默，从某种角度看，是滕杰连累了白默。

    “白默已经画出了四件工具的示意图，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些线索。”滕杰拍了拍身边的白默。

    白默将四张画拿了出来，来到白板前展示给众人。

    一张张如同实物一般的画像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这些简单而又能实现效果的工具，就连陆婉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潇潇看的是第一幅画的杀人工具，那是一个可以在远处操作的简易机关。

    看起来很像一个放大很多倍的钳子，钳子被绳索吊着，末端是一个方形的盒子，打开时盒子会分为两半，合上之后便是一个完整的盒子。

    白默的画很真实，打开状态的盒子，中间是锋利的刀刃。

    这让陈潇潇瞬间就脑补出这个工具剪断死者头颅的画面，盒子合上之后还能通过吊绳移动，再打开盒子，把人头放在死者的手中。

    “这些工具也太······”陈潇潇情不自禁地在手臂上摩擦，似乎是想安抚突然出现在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

第一卷：画廊 第72章：四个阶段

    陆婉感兴趣的是第二幅画中控制死者的平台。

    这个平台的构造特别简单，固定死者身体的铐子很宽，是通过旋转侧面的摇臂实现的。

    逆时针旋转，铐子会从平台下面转上来，自然而然地扣住死者的身体，杀人后只需要瞬时间旋转，铐子会回到平台下面，根本不需要近距离操作。

    最关键的是这个平台的设计比陆婉想象的简单太多了。

    “钢材、滑轮组、大号的刀片、绳索，他还需要有切割工具、电焊等一些器具。”陆婉捏着自己的下巴，手指在性感的红唇上缓慢摩挲。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五金店能买到的。”滕杰说，“目前已知凶手经济条件优越，我认为凶手的工作和钢材类或者相关衍生行业有关，而且身居高位，不排除自己就是老板。”

    陆婉轻叹一口气，这确实是一个调查方向，但范围太大了，凶手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开始策划作案，调查材料的来源需要大量的时间。

    “刘明星那边查的怎么样了？”陆婉问彭岳涛。

    彭岳涛耸耸肩，“这小子经常出入市里的酒吧和夜店，能接触到的人太多了，很难锁定嫌疑人。”

    眼观六路的曾浩不等陆婉提问便主动说：“我们要来了画展当天所有的监控，画展的时间是周六周日，人流量太大，没有参考标准的话很难进行筛选。”

    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白默对人脸的记忆力很强，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当初协助他们查案的派出所民警付星亮。

    付星亮来到陆婉面前，“不好意思陆队，多走访了几个人，回来的晚了。”

    陆婉对众人说：“付星亮是你们的新同事，本来今天要来队里报到，我让他先去查流浪汉的线索了。明天还会有一个人来报到，叫杨鹏宇，也是我从辖区派出所筛选出来的人。”

    警队一下子多了两名新人，众人马上联想到一个月前陆婉组织学习时说的话。

    当时陆婉就说眉海市的犯罪率会上升，因此才带动大家学习，没想到她还在为警队物色新的成员。

    陆婉没有给大家相互介绍的时间，继续说：“是有什么发现吗？”

    “那个人叫王达强，确切地说不算是流浪汉，他曾经是电厂工人，有一栋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不过房子已经卖了，失踪前经常在桥洞里住。”付星亮说，“因为好吃懒做气跑了媳妇儿，电厂工人大批下岗后他便没找工作，平常靠着捡废品生活。”

    “他生活拮据，又不注重卫生，所以陆队你才觉得他是个流浪汉。派出所那边是有个民警在社区寻访的时候遇到一位市民，市民说王达强失踪了。但王达强本就居无定所，民警当时没当回事儿。”

    付星亮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准备点烟的时候忽然犹豫起来，他看了眼陆婉。

    “抽吧！”陆婉摆摆手。

    付星亮干笑两声，“不好意思，我烟瘾比较大。”

    抽了两口烟，付星亮继续说：“我找到了当时向民警报案的市民，他是一位老大爷，就住在桥洞对面的筒子楼里，他曾经也是电厂的工人，平时会关注王达强。从他家窗户可以看到桥洞里的情况，也就是说一旦王达强没在桥洞，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有具体的失踪时间吗？”陆婉问。

    “我走访了好几家可以看到桥洞情况的住户，应该在3月26号到3月30号之间。”付星亮来到地图前，在上面标记了位置，“桥洞在这儿，这附近的三条大路都有监控，可以当一个调查方向。”

    “很好！”陆婉对付星亮的表现极为满意，“你继续查这条线，筛查监控，寻找附近的目击证人。”

    白默扭了扭脖子，表情有些困惑。

    第一幅画出现之后白默就开始查失踪人口了，凶手选择的是很少被人关注的流浪汉，白默觉得他是一个很谨慎的人。

    按理说他在带走流浪汉之前至少要进行一些观察，像王达强这种周边很多老同事的人，太不符合凶手的选择标准了。

    除非凶手选择的标签很单一，和陆婉一样，看到王达强像是流浪汉，直接将其骗走了。

    这样做太不谨慎了，万一对方不是流浪汉，失踪之后家人报警了怎么办？而且不是所有的流浪汉都那么容易被骗走的。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秦有为走了进来。

    秦有为的脸色异常的沉重，“鉴定结果出来了，能确定两幅画的颜料完全一致，根据颜料和纸张氧化程度判断，第一幅画应该是半年前完成的，而第二幅画是在一个月内完成的。”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消息，凶手在半年前就开始作案了！

    “那么逻辑线就很清晰了。”滕杰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半年前是我刚公布《最后的晚餐》封面的时间，时间太接近了，他来不及完成第一起杀人，我觉得应该剖析成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凶手早就打算按照我小说的内容实施犯罪，他花费了很多时间制作工具，有可能一次性完成了所有作案需要的工具，然后开始物色目标，等待一个作案的时机。”

    “第二个阶段，凶手精通手绘，我公布封面雏形的时候刺激到了他，让他觉得用手绘记录小说画面特别合适，加快了他犯罪的进度，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同时第一幅画也完成了。”

    说到这里，滕杰看了眼身边的白默，“第三个阶段，他从未杀过人，所以他在杀人后长期处于一种矛盾的心理状态。第四个阶段，上个月我公布了封面的定版，我还多嘴说终于有人找到了书中的真凶，再次刺激到了他。”

    滕杰这句话还在传达另一层含义——大部分人都猜错了。

    签售会是九天前的周六，实际发行时间要早一周，凶手应该看了滕杰的书，他发现自己也猜错了，通过网上的评论也能看出来很多人都猜错了，他对那个看懂封面的人产生了兴趣。

    这便是滕杰分析的四个阶段，从结构上看很清晰，也能解释第一起案件到第二起案件半年的真空期，还有凶手再次作案的动机。

    只是······

    白默缓缓站起了身子。
------------

第一卷：画廊 第73章：交集

    当所有人还在回味滕杰的判断时，白默来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先前陆婉讲述案子的时候画了一个时间轴，时间的起点是白默参加画展的前两天，凶手联系秦棚，让其找刘明星将画送到画展上。

    这二个重点时间节点是白默发现画的周日，周五和周日之间的周六没有重点标记，在陆婉看来这天只发生了一件事——刘明星挂画。

    可白默忽然觉得不太对，他刚才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凶手为了确定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画，肯定会连续两天都去画展。

    要知道，画展中的画并不多，就算细细鉴赏一天的时间也够了，连续两天都去的人是很少的，那白默只需要找到连续两天都去美术馆的人不就行了？

    问题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凶手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所以凶手很可能只选一天去。

    那么到底是周六还是周日呢？毕竟一般热爱画画的人都会选择周六去，他们都有一种迫不及待想参加画展的心理。

    白默也是如此，如果不是为了参加滕杰的签售会，他肯定会周六去。

    想到自己的原因，白默顿时惊了一下，凶手是滕杰的狂热粉丝，他怎么可能不去参加滕杰的签售会呢？

    假如他去了，他一定会时刻关注滕杰，那么凶手会不会知道滕杰假装离开故意回来的事情，又会不会看到白默和滕杰喝咖啡的场景呢？

    白默一边讲述自己的分析一边在时间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星号。

    “当天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我并没有表达出多大的震惊，调查那幅画也是私下去找的馆长，还有我去取画的时候，那是周五下班时间，凶手怎么可能天天在美术馆门口等着呢？”白默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对啊！如果凶手天天去美术馆确认自己的画，那只要调查美术馆的出入情况就行了。

    “所以！”白默深吸一口气，“他周日见到我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我了，因为他周六在书城也见过我！”

    破案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在无数种假设里寻找最合理的那个，众人信服的眼神证明他们都觉得白默的假设最为合理。

    陆婉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书城和美术馆的入口应该都有监控吧？”

    ······

    这一夜，没有人入睡，陆婉连夜要来了书城的监控，再加上曾浩要来的美术馆入口监控，参照物有了。

    美术馆需要看全天的视频，陆婉将书城的监控按照时间段分了很多组，大家分组进行对比。

    白默的对比速度是最快的，他和所有人的对比方式都不一样。

    他先是单独看了美术馆的监控，美术馆的人流量相对较少，入口处很少出现一窝蜂的情况，方便他记忆人脸。

    之后白默又以两倍速看书城的监控，介于滕杰庞大的读者群体，书城入口人流量很大，但对于白默来说两倍速刚好，如果人流量不大，他可以三倍速或者四倍速播放。

    凌晨四点，大家还在统计美术馆的人脸时，白默这边已经看完了一组，主要难度还是美术馆入口的监控，因为需要看全天的，大家的时间都浪费在了这里。

    陈潇潇和白默一组，她已经熬得精疲力尽，有一部分原因是白默，两倍速的播放让她头晕目眩。

    更过分的是，白默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他看完两人负责的时间段后又要来了陆婉的。

    啪！

    白默用力敲击键盘的声音在整个办公室里响起，随后是他激动的声音，“找到了！”

    这是凌晨一点之后办公室内第一次有人如此大声说话。

    已经趴在桌上打盹的曾浩猛地挺直身子，就连在陆婉小办公室里休息的滕杰都被吵醒了。

    众人一起围了过来，可白默的电脑屏幕上只有书城的监控画面，一张定格的监控画面。

    白默指着其中一个穿西服的男人说：“就是他，第二天上午快十点的时候去过美术馆。”

    画面中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国字脸，长得比较凶，他挤在人群中，只能看到他的胸部以上的画面。

    一旁的陈潇潇连忙调出美术馆的入口监控，在九点五十分的监控画面中也找到了这个男人，男人穿的是一件棕色夹克，戴着眼镜，和前面穿西服时的气质完全不同。

    “这个人······”滕杰睡意未尽，表情有些木讷。

    这也难怪，滕杰不是专业做刑警的，熬夜这种事儿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滕杰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摇头，“这个人应该没有找我签名。”

    “确定吗？”陆婉先是问了一句，然后又让陈潇潇调取书城一楼大厅其他角度的监控。

    “肯定没有。”滕杰已经清醒了不少，他思索道：“他年纪比较大，长相也有特点，这种人如果找我签名，我肯定会有印象的。”

    陈潇潇调出了其他角度的监控，果然如滕杰所说，这个人在进入大厅后直接进了电梯。

    “难道是巧合？”陈潇潇喃喃道，大家都已经认定凶手是滕杰的狂热粉丝，怎么可能不借此机会和滕杰有一次近距离接触呢？”

    “把画面倒回去，我要看他的背影。”滕杰沉声说道，他的语气已经发生了变化，似乎他有了重大发现。

    陈潇潇连忙照做，找到了一个男人进电梯之前的背影画面。

    “吸——”滕杰倒吸一口气凉气。

    陆婉关切地抓住了滕杰的手臂，其他人纷纷看向滕杰。

    滕杰表情艰难地看向白默，白默也正在看着他。

    “还记得咱俩去的八楼那家咖啡店吗？”滕杰说。

    白默缓缓点头，他隐约已经猜出来滕杰发现了什么。

    “这个人应该就坐在我们隔壁的隔壁，他是背对着我们的，我只看到了他的后脑勺。”滕杰说，“时间应该是十二点多，我假装离开又回来找了白默，之后我们去了八楼的咖啡店。”

    陈潇潇按照滕杰说的时间点调取监控，入口处滕杰去而复返，随后那个男人竟跟了进来。
------------

第一卷：画廊 第74章：冯治刚

    随着陈潇潇逐一调取监控，画面中男人的轨迹终于清晰了。

    签售会结束后，滕杰离开，男人跟着离去。之后滕杰再次从书城的大门进来，男人也跟了进来。

    滕杰先进了电梯，男人则乘坐了第二趟电梯，滕杰先去找了白默，然后才去了八楼的咖啡店，他所乘坐的电梯还在其他楼层停过。

    男人不可能通过电梯的停止楼层确定滕杰的去向，他进入电梯后直接上了八楼，去了咖啡店，坐在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

    也就是说，男人是在滕杰和白默之前进入的咖啡店。

    陆婉全程咬着嘴唇，直到白默和滕杰进入咖啡店后她才缓缓开口：“这个人很了解你。”

    作为滕杰的妻子，陆婉知道滕杰的喜好，比如滕杰喜欢喝咖啡，喜欢喝心悦书城八楼咖啡店的咖啡！

    “确实！”滕杰深吸一口气，“我经常去那里喝咖啡，而且基本都会坐在角落，他知道我会选择那个角落，所以故意隔了一个卡座将那个角落留出来。只可惜我平常没怎么留意周边的人，不确定有没有见过他。”

    “可是你能记住一个人的后脑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周围的人呢？”陈潇潇问。

    滕杰解释说：“这个人距离我们很近，他在白默的后方，我看白默的时候眼睛的余光会看到他。而且我也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第一次距离我这么近。”

    一般情况下，暗中跟踪某人会保持安全距离，显然男人这次的距离远远小于跟踪的安全范围。

    “看来他遇到了让他更感兴趣的事情，所以才靠得那么近。”白默低声说。

    白默说的人自然是他自己，在男人的视野中，滕杰去而复返没有直接来咖啡店，这是一个很反常的举动，因此他故意靠近一探究竟。

    画面中的监控还在播放，一个苗条的女孩子出现在镜头下面。

    “小鹭？”陈潇潇不自觉地叫了一声。

    看到杨鹭的一瞬间，白默突然心头一紧，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杨鹭的电话。

    电话一直是彩铃的声音，白默心中的紧张感更加强烈，这种紧张在空气中快速传播，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尤其是陈潇潇，她已经握紧了拳头。

    电话接通了，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喂？”

    声音很小，白默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儿吧？”

    “你说呢？”杨鹭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该不会要今天带我去看日出吧？”

    几人中只有陈潇潇把耳朵凑到了手机边，她听到了杨鹭说的话，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唉！”陆婉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电脑屏幕上右下角的时间。

    现在是早上五点十五分······

    “卧槽！”曾浩压低声音骂了一声，用力戳了戳白默的后脑勺，“你他么的吓死我了。”

    白默这才意识到是他忙晕了，忽略了现在的时间，杨鹭之所以迟迟没有接电话，是因为她还在睡觉。

    刚才看到杨鹭出现后白默知道凶手也看到了杨鹭，同时杨鹭也去过美术馆，自然会担心杨鹭的安全，情急之下没有仔细思考便联系杨鹭，那紧张的动作还让大家都受到了影响。

    “你先睡会儿，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白默尴尬地挂掉了电话，将手机藏在桌下只留出一个小的缺口，快速给杨鹭发了一条简单的道歉信息。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大家的眼睛，不少人捂着嘴笑了起来，这个简单的乌龙事件让大家的疲惫感退去了不少。

    “理解！”陈潇潇调侃了一句，“关心则乱嘛！”

    大家都在笑，只不过笑得比较克制，好在现在是查案时间，否则大家一定会轮流调侃白默。

    就在白默在心中祈祷有人能转移话题的时候，后面工作坐在电脑旁的孙小开大叫道：“找到这个人了！”

    话题成功地被拉回到案子上，众人集体转身看向孙小开的电脑。

    监控中男人的长相很清晰，孙小开通过户籍系统马上比对出了男人的身份。

    冯治刚，男性，离异，37岁，眉海市荣礼县人，名下有多个企业，其中两家都是涉及钢材的，还有一家是五金材料的加工厂。

    大老板、企业家，涉猎的行业能让他有充足的原材料制作杀人工具，所有人都将冯治刚认定为重大嫌疑人。

    “查一下这个人名下的房产，挑选出远离闹市、位置偏僻的，房子要很大，可能是别墅。”陆婉说，“同时查一下他曾经所有的厂房，有没有废弃的。”

    陆婉的调查方向是冯治刚的作案地点。

    冯治刚的作案场所需要很大的空间，最好的地方就是他自己家或者废弃厂房。而且迄今为止，两具尸体都没有被发现，要么他有很好的手段毁尸灭迹，要么那些尸体被他藏了起来。

    “这个人的资产挺多的，养了很多工人。”孙小开还在查冯治刚的信息，“想要调查他的话是不是得向白局汇报一下？”

    “等上班之后我去汇报。”陆婉回头看向众人，“现在大家先休息一会儿，我预感冯治刚可能是我们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养足精神准备打持久战吧！”

    熬了整整一夜，没有人能吃得消，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位，准备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

    见有人已经趴在桌上，滕杰压低声音对陆婉说：“我就先回家了，静静第一次晚上同时没有爸爸妈妈陪，我担心她睡不好。”

    “我送你。”想到静静，陆婉也有些心疼。

    滕杰直接拒绝，“不用，你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了，赶紧休息一会儿吧！”

    见陆婉没有退让的意思，滕杰指了指快要走出办公室的白默小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但我觉得是不用送我。相比之下，我觉得冯治刚现在最感兴趣的人是他。”

    走到门口的白默怎么会听不到滕杰说的话呢？他和滕杰的想法一致，冯治刚似乎已经将矛头对准了他。

    可是，白默又何尝不想抓到冯治刚呢？这可涉及到画家的荣誉啊！
------------

第一卷：画廊 第75章：关心

    作为一名画家，白默必须承认冯治刚的手绘技术在国内都能名列前茅。

    这样一个本该记录世界美好画面的人，为什么偏偏要通过杀人来创造素材呢？

    白默回到了自己的画室，这算是他身为警队画像师的福利了，有属于自己的空间，休息的时候就不会被人打扰。

    靠在椅子上，白默刚一闭眼，手机铃声响起，是杨鹭打来的电话。

    “没再睡一会儿吗？”白默接通电话后直接说，距离他刚才和杨鹭打电话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睡不着了。”杨鹭的声音又恢复到往常那样娓娓动听。

    “刚才找你是想提醒你最近尽量留在学校里，不要单独行动。”白默依旧担心冯治刚会对杨鹭下手，毕竟那天滕杰都以为杨鹭是白默的女朋友，说不定冯治刚也是这么认为的。

    “和你发现的那幅手绘有关吗？”杨鹭问道。

    “对！”白默知道杨鹭会猜到这些，所以没有隐瞒，“凶手可能是冲着我来的，那天咱们俩在美术馆形影不离，我怕他对你动手。其他的你就不要问了，案件细节我不能向你透露。”

    杨鹭完全没有在意白默后面的话，白默隐约听到了她的笑声，她说：“所以白老师是在担心我了？”

    白默叹了口气，“我不是在开玩笑，记住我说的话，不要离开学校，不要单独出行。”

    “知道了！”杨鹭嘿嘿一笑，“你一夜没睡，快休息吧！等你抓到凶手后记得带我去看日出哦！”

    白默一阵错愕，杨鹭怎么会知道他一夜没睡？

    “白老师！”杨鹭娇声道，“谢谢你的关心。”

    说完这句，杨鹭挂断了电话，白默也想到了原因，一定是陈潇潇把他们在查案的事儿告诉了杨鹭。

    也就是说，杨鹭已经知道白默刚才的乌龙事件了。

    “唉！”白默用力拍了拍额头，生死的感觉让他全身难受，好在疲惫感过于强烈，白默在尴尬之中昏昏睡去。

    ······

    白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了冯治刚所有的杀人过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一直在画杀人工具，每个细节都是那么的清晰，他甚至能看到一些工具转动摇臂的瞬间。

    随后白默看到冯治刚在对着尸体画画，忽然间，镜头转换，白默发现自己正在完成一幅手绘，手绘的内容正是不远处的尸体！

    “白默！你在干什么？”陆婉的大吼声传来，白默整个人都慌了，他不知所措地转身逃离。

    场景切换，白默一步便来到了自家老房子的地下室内，周边是他近期画的关于杀人现场的画面。

    陆婉也跟了过来，她惊恐地看着白默的画，再次咆哮道：“白默！你在干什么？”

    白默猛地坐起身子，艰难地用力吸气。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画室的椅子上，这才意识到刚刚只是一场梦。

    “做噩梦了？”陆婉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默吓得打了个激灵，连忙回头，陆婉竟然站在他的身后。

    陆婉没有急着说话，她等白默缓过来之后又说：“我叫你好几声了，做什么噩梦了？”

    感受着陆婉关切的眼神，白默低头避开陆婉的目光，小声说：“梦到小时候的车祸了。”

    这是白默最无解的谎言，不会有人质疑这个谎言，因为这是真实发生过的。

    陆婉缓缓将手掌放在白默的后背上，轻轻拍打，柔声说：“都过去了。”

    用谎言换来的关心让白默全身都不自然，他不敢再和陆婉对视，“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付星亮查了桥洞周边的道路监控，在推测的王达强失踪时间段内发现了冯治刚的车。”陆婉说，“我们准备找个借口调查一下冯治刚的车，看看有没有王达强的生物信息。”

    “肯定不会有的。”白默坚定地说，“他看了那么多姐夫的小说，这种清理痕迹的手段总该知道的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婉叹息道，“但上午我向白局汇报之后他坚持让我这么做。”

    一听是老爸的意思，白默皱起眉头开始猜测白永辉的想法。

    陆婉说：“王达强失踪一个多月了，白局担心冯治刚已经控制了第三个受害者，或者正在寻找三个受害者，为了防止再有人遇害，他让我们打草惊蛇。”

    这相当于是在打明牌，告诉冯治刚警方已经盯上他了，向他施压，延缓他的作案速度，为警方调查争取时间。

    “明白了。”白默点点头，他突然想申请一起去见冯治刚，可又想到陆婉不准他擅自离开，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陆婉说。

    白默一愣，回头看了陆婉一眼，发现陆婉的表情很认真。

    陆婉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推测冯治刚的目标是白默，那么当冯治刚见到白默的时候很可能会表现出异常，虽然不能成为抓人的证据，但陆婉太需要看到冯治刚的异常。

    毕竟目前所有的推理都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她需要验证一下自己的观点。

    这个建议白永辉考虑了很久才答应，白默可能会让冯治刚露出破绽，也可能会刺激到冯治刚，无形中促使他再次作案，甚至将矛头直接对准白默。

    得知陆婉的想法后白默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或许陆婉并不清楚，白默比任何人都想尽快见到冯治刚本人。

    离开画室的时候白默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白默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等我一会儿，我觉得见冯治刚的时候需要一件东西。”白默说。

    陆婉没有问是什么东西，但她隐约猜到了白默的想法，点头后离开了画室。

    完成准备工作后白默看了眼手机，手机上有好多条未读信息，都是杨鹭发来的。

    也不知杨鹭是不是故意的，只要杨鹭离开寝室就会主动向白默汇报，同时还会告诉白默谁和她同行。

    等到杨鹭回寝室后也会向白默报平安，杨鹭这大半天在校内的行动轨迹清晰地展现在白默的微信中。

    思来想去，白默给杨鹭回复了两个字：【真棒！】

    杨鹭的回复出奇得快，是一个卡通猫的害羞表情。

    走出公安局的大楼，白默上了陆婉的车，车上还有秦有为和一名法医，显然都是去调查冯治刚的。

    白默忽然好奇地问道：“咱们要以什么借口调查他？”
------------

第一卷：画廊 第76章：一语双关

    听到白默的问题，陆婉只是神秘一笑，发动车子离开了公安局。

    冯治刚是荣礼县知名的企业家，前几天把生意做到了眉海市，如今在上城区最东侧的海景家园居住。

    所谓海景家园，自然就是传说中的海景房了。

    进入海景家园后，白默看着一栋栋别墅感慨道：“这才是富人的聚集地啊！”

    陆婉将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外，别墅被栅栏围着，栅栏后是一片花圃。

    白默刚一下车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浇花，这个人就是监控中的冯治刚！

    冯治刚看到陆婉几人后放下浇水壶，快步走了过来，打开栅栏的门，笑着说：“是陆婉队长吧？”

    国字脸的冯治刚笑起来有些难看，陆婉微微点头，致以带着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因为涉及到人体器官贩卖案件，我们必须例行检查。”

    在来的路上，陆婉告诉了白默他们的借口。

    最近二队正在调查一起人体器官贩卖案件，白永辉让以此为借口调查冯治刚的车。

    理由是警方接到线人提供的信息，得知一个叫做王达强的人被贩卖器官的组织掳走，警方根据线索找到了一名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说见到王达强上了一辆黑色的SUV，不清楚车牌和型号，所以警方只能调查王达强失踪时间段内所有在失踪区域出现的黑色SUV，而冯治刚正好有一辆黑色路虎，并且在当时出现过。

    陆婉拿出搜查令，“这是搜查令。”

    “不用！”冯治刚没有接过来的意思，“协助警方调查是我们的义务，我又没做亏心事，你尽管调查。”

    说着，冯治刚将四人请进门，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库，“黑色路虎，钥匙就在墙上挂着，可以直接调查。”

    秦有为带着自己的手下向车库走去，陆婉和白默则跟着冯治刚进入别墅。

    来到客厅坐下，冯治刚为两人送上两杯咖啡。

    “谢谢！”陆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头瞬间一紧。

    和滕杰的爱好一样，美式咖啡，而且从咖啡的味道判断，很可能是同一款咖啡豆。

    陆婉对咖啡的研究并不深，但白默就不一样了，他只尝了一口就能确定咖啡豆和心悦书城咖啡店的咖啡相同。

    冯治刚看向白默，这是白默出现后冯治刚第一次看他，“这位是？”

    “我叫白默，是警队的画像师。”白默笑着回答道。

    察觉到冯治刚还想问白默问题，陆婉直接打断了他，“冯总方不方便说一下3月27号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下城区？”

    “呵呵！”冯治刚干笑一声，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似乎是在抱怨陆婉打断了他和白默的谈话，“随便走走而已，我这个人闲的时候就习惯开着车瞎逛。”

    “那天你有没有见到过这个人呢？”陆婉拿出了王达强的画像。

    这是白默画出来的画像，通过手绘的手法画出来的，这便是白默来之前的准备工作。

    陆婉在看到白默的手绘后直接震惊了，她没想到白默的手绘也如同照片一般真切。

    相比于那两幅凶手的手绘，陆婉觉得白默的手绘少了几分神韵，毕竟凶手是看着人画的，白默只能凭空想象。

    看到王达强的画像后，冯治刚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紧接着看了一眼白默。

    “没见过！”冯治刚说。

    “好吧！”陆婉将画像递给白默，站起身环顾四周，“冯总，你的别墅装修得很漂亮，我能参观一下吗？”

    冯治刚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表情，他似乎特别希望陆婉离开，“当然可以！二楼最里面那间是我的卧室，除了那一间你都可以参观。”

    “谢谢！”陆婉向客厅的吧台走去。

    这也是陆婉和白默商量好的，陆婉担心出现灯下黑的情况，所以她要找借口查看冯治刚的住处。

    如白默所料，当冯治刚看到白默的手绘后彻底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白默身上，巴不得陆婉赶紧离开。

    陆婉走开之后冯治刚指了指白默手中的画像，“白警官，我能再看看那幅手绘吗？”

    “冯总可以啊！”白默笑了笑，将画像递给了冯治刚，“别人看了我的画都以为是照片，冯总竟然一眼就看出来是手绘？”

    “爱好而已，肯定不如白警官那么专业。”冯治刚接过画像，拿起来仔细观察。

    过了片刻，冯治刚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可惜了，白警官的手绘少了一些人物的微表情。”

    “没办法，我这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肯定不如那些看着他画画的人。”白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增加画中人物的微表情，对于白默来说自然是小事一件，他故意在作画时让人物的表情生硬一些，就是为了创造说这句话的机会。

    冯治刚的目光从画像上挪开，他看向白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白警官见过的手绘中，有没有画得特别好的？”

    “有！”白默清楚冯治刚知道他们的真实来意，也知道冯治刚想要的答案，可他偏偏不会说出来，“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手绘应该是一本书的封面，名字叫做《最后的晚餐》。”

    听到白默说的是《最后的晚餐》，冯治刚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寒光。

    白默故意做出得意的表情，“你或许还不知道，那是一本悬疑小说，封面中藏着真凶，我当初第一眼就找到了谁是真凶。”

    冯治刚的双手渐渐收拢，有握拳的倾向，但马上又松开了。

    “那是滕杰的小说，我可是他的顶级书迷，他所有的书我都看过。”再看向白默的时候，冯治刚的脸上充满了笑意，笑意中带着一丝挑衅的味道。

    “《最后的晚餐》是新书，我看完之后真没想到凶手会是母亲，白警官果然厉害啊！”

    “不厉害！”白默冷笑着摇摇头，眼神凌厉，“如果厉害的话，早就抓到带走王达强的人了！”

    一语双关，白默说的是人体器官的案子，却暗指没有证据抓冯治刚。

    “那白警官可要加油了。”冯治刚惋惜道，“说不定那个器官买卖的组织还会继续作案呢！”

    同样是一语双关，冯治刚几乎是正大光明地告诉白默，他还会继续杀人的。
------------

第一卷：画廊 第77章：打草惊蛇

    冯治刚的一语双关刺激到了白默，他万万没想到冯治刚会嚣张到如此地步。

    白默无声地注视着冯治刚，他在想，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冯治刚露出马脚。

    “白警官似乎有心事？”冯治刚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他很满意白默此刻的神色。

    “没办法。”白默自嘲地摇了摇头，“案子太多了，总会有些心事。”

    “那我只能祝白警官早日破案了。”冯治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白默已经没了回击的能力，这次交锋他赢了。

    剩下的时间对白默来说变成了煎熬，他找不到其他刺激冯治刚的话术。

    其实对于警方而言，相比于调查前两起杀人案，冯治刚再次作案是一件好事儿，这样他们才会有抓人的机会。

    冯治刚给了白默一种特别危险的感觉，从冯治刚先前的语气看，他似乎可以轻易再杀一个，白默推测冯治刚已经抓住了第三个人。

    这种危险的想法白默在车上提起过，但却被陆婉否决了，陆婉让白默把握好尺度。

    只可惜现在白默落了下风，他总想找回点儿场子。

    陆婉回到了客厅内，她察觉到了白默和冯治刚之间诡异的氛围，坐到了白默身边。

    “冯总的家装修得特别漂亮。”陆婉笑着说。

    “谢谢夸奖。”冯治刚回应，目光却没有从白默的脸上挪开。

    这时，秦有为从外面走了进来，陆婉朝他点点头，起身对冯治刚说：“我们的调查结束了，谢谢冯总的配合。”

    白默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板着脸向门口走去。

    “刚才说了，配合警方调查是我们公民的义务。”冯治刚也站了起来。

    将几人送到了别墅门口，看着几人向栅栏门走去，冯治刚转身准备回客厅。

    “天心？”

    冯治刚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白默正轻蔑地看着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让自己暴露了。

    天心是凶手在信中留下的落款，也是冯治刚给自己起的笔名。

    白默是故意的，他一直在示弱，然后趁着冯治刚松懈的时候叫出他的名字。

    纵然这个称呼对冯治刚没有任何影响，一种被玩弄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白警官是在叫人吗？”

    “我有叫人吗？”白默终于笑了，“天心怎么可能是人的名字呢？”

    说罢，白默转身向路上的车走去。

    陆婉眨了眨眼，她听出来白默在一语双关，天心是冯治刚的落款，白默在骂冯治刚不是人。

    回到车上，陆婉发动车子离开，待驶出一段距离后白默把他和冯治刚的对话讲了一遍。

    陆婉看了后视镜中的白默，“口舌之快！”

    白默不服气地撇撇嘴，“我就是受不了他暗示我他要杀人的语气。”

    陆婉没再理会白默，她问秦有为，“老秦，有什么发现吗？”

    秦有为摇摇头，他在冯治刚的路虎上只发现了几组很短的毛发，而王达强的头发很长，而冯治刚是短发，所以大概率不是王达强的，现在只能希望是其他受害者的。

    法医调查没有发现是在意料之中的，陆婉在两人聊天期间把别墅逛了一遍。

    可以确定没有暗门，洗漱间的洗漱用品只有一个人的，她虽然没有进冯治刚的卧室，但从门外也能看出冯治刚是一个人睡，其他客房都没有生活痕迹。

    最大的发现应该是冯治刚的书房，他的书房里有滕杰的全套实体书，还有很多工程机械类的书籍。

    说到这里，陆婉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了白默。

    “我在他房间里看到了一幅很像照片的画，你看看这是不是手绘？”

    白默接过手机看了看，“是手绘。”

    判断出是手绘之后白默开始观察这幅画，这是一幅描绘夜晚的画，夜色之下是一片麦田。

    “咦？”白默将照片中的麦田放大，他发现有一块麦田是缺失的，白默试着通过画中的视角推测缺失区域的形状。

    “好像是个人形。”白默的脑海中逐渐有了画面，“黑夜的麦田中躺着一个人，难道这也是杀人现场吗？”

    陆婉抓了抓方向盘，沉重地吸了口气，“是滕杰的另一本书，《黑夜的遗言》，书里面的死者就是躺在麦田里，死亡时间是在晚上。”

    在白默的印象中，曾浩不止一次吹捧滕杰的这本书，这本书应该是滕杰的代表作。

    车内没人再说话，这次调查的目的已经实现，冯治刚已经知道警方盯上了他。

    白默的脑海里出现冯治刚说话时轻松而笃定的神色，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冯治刚还会作案，而且是在警方的眼皮底下。

    ······

    回到警局之后陆婉布置了跟踪冯治刚的任务，曾浩和新来的杨鹏宇已经在陆婉离开海景家园后进入了指定的监视点。

    彭岳涛和陈潇潇一组，孙小开和付星亮一组，每天分三个时段倒班，陆婉和白默作为机动组，随时替换其他小组。

    打草惊蛇的行动肯定是成功的，再加上白默对冯治刚言语刺激，按照陆婉对冯治刚的心理侧写，他一定会在近期作案。

    监视的任务就此展开，三个小组轮班上阵，大家都比较照顾唯一的女同事陈潇潇，将她的监视时间全部放在了白天。

    两天过去，白默总算见到了杨鹏宇本人，这两天白默听说了杨鹏宇的事迹。

    杨鹏宇最擅长的就是跟踪，据说他在派出所的时候多次协助分区刑警队捉拿嫌犯。

    杨鹏宇本该直接去海景家园那边接班，来这里肯定有其他事情，他来到了陆婉的办公室。

    “陆队，这两天内冯治刚除了去公司开会就是在家里，没有任何异常。”杨鹏宇说，“我感觉冯治刚可能发现我们了，要不要做出一些假象，让他以为我们放松了警惕？”

    “具体说说？”陆婉知道杨鹏宇的监视经验很丰富，于是给了他表现的机会。

    杨鹏宇笑了笑，“我们蹲点的路对面有几家饭店，今晚前半夜让小开和大付值班，然后让他们假装松懈，找一家饭店喝酒，我和浩子在暗中监视。”
------------

第一卷：画廊 第78章：跟踪计划

    针对冯治刚的调查一直没有停止过，陆婉这两天一直在研究这个人。

    冯治刚，眉海市本地人，父亲是荣礼县钢厂的六级技工，三年前退休，母亲是县里高中的美术老师，到现在还在开设培训班。

    两位老人目前在荣礼县生活。

    冯治刚的学习成绩很好，高考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京都工业大学，毕业后回到荣礼县钢厂工作，两年后突然离职，之后便开始下海经商，如今成了荣礼县知名的企业家。

    陆婉在冯治刚的履历中找不到任何能导致他成为连环杀手的动机，她也找滕杰讨论过。

    滕杰认为冯治刚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这类人作案全凭自己喜好，根本没有其他原因。

    调查冯治刚成长经历的同时，陆婉也在调查冯治刚名下各个涉及钢材的工厂，她想试着从材料来源寻找破绽。

    两天下来没有任何进展，正当陆婉一筹莫展的时候，面对杨鹏宇提出的行动计划，她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当天晚上，刑警队的众人按照计划展开行动。

    到了夜里八点，孙小开和付星亮对视一眼。

    两人下了车，付星亮看了眼别墅区的大门，笑呵呵地对孙小开说：“难得陆队报销，咱们要不要趁机吃顿好的？”

    在派出所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付星亮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但他同样也是个老油条。

    孙小开翻了个白眼，“你刚来，还没领教过陆队整人的手段，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是浩子在这儿，他只敢点两个凉菜要一瓶二锅头。”

    付星亮张大眼睛拍了拍孙小开，“想什么呢？我说的吃顿好的就是点两个凉菜，原本我只想点一个的。没想到浩子那货每次都点那么多。”

    老奸巨猾啊！

    孙小开无奈地摇摇头，付星亮和曾浩的性格很接近，只怕等到案子结束后刑警队要热闹起来了。

    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两人进入饭店后点菜要酒，很快就喝上了。

    两杯酒刚下肚，两人的耳麦中响起了杨鹏宇的声音。

    “青蛇出门了，开的是他的奔驰。”根据调查，冯治刚名下共有三辆车，分别是路虎、奔驰、保时捷。

    付星亮偷瞄了马路对面一眼，果然看到一辆奔驰的尾灯，车牌正是冯治刚的。

    “看来这孙子早就知道咱们监视他的位置了。”付星亮骂道，“后面就靠你们了，可别跟丢了。”

    “瞧不起谁呢？”杨鹏宇没好气地说，“不过他开自己的车出来，会不会只是单纯地出来办事儿啊？”

    陆婉在无线电中说：“他去找王达强的时候不就开着自己的车？杨鹏宇，你跟踪技术好，我先跟着，你保持距离，万一他甩掉了我们，你再接力。”

    “收到！”

    夜晚眉海市上城区东部的大路上，一辆黑色马自达正跟着一辆黑色奔驰低速行驶着，马自达的后方还远远跟着一辆白色现代。

    白默坐在副驾上看着不远处的奔驰，手指在大腿上画着S型的曲线，他皱起眉头，“为什么我感觉怪怪的？”

    “他已经发现我在跟踪他了。”陆婉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个人智商很高，上学期间一直顶着学霸的头衔，他看了滕杰的每一本书，这点儿反跟踪意识还是有的。”

    所以陆婉才提前安排杨鹏宇准备接力，从一开始，陆婉就猜到了自己的任务是帮杨鹏宇打掩护。

    到了一条大路的十字路口，冯治刚的奔驰选择了直行。

    “他要进老城区了，我估计他会想办法利用老城区的地形甩开我们，杨鹏宇做好准备。”陆婉说。

    果然，在进入老城区之后，冯治刚在一个十字路口左转，快进入左侧道路时突然转进了位于路口的一个地下停车场。

    早有心理准备的陆婉是可以跟上的，但她却故意装作没有反应过来，任凭冯治刚的车进入停车场。

    陆婉继续向前开，耳麦中传来杨鹏宇的声音，“这家商场的停车场还有一个出口，我去出口等着他。”

    “如果他的车从出口出来，一定要确认开车的人是不是冯治刚。”陆婉叮嘱道。

    接着，陆婉加快车速，在下个楼口调头，回到了冯治刚进入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她没有开车进去，而是将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等候。

    陆婉刚停下车，杨鹏宇便开口了，“出来了，是冯治刚本人，车上后排好像还有一个人，两侧车窗都是深色的车膜，我无法确认。”

    陆婉和白默对视一眼，两人都在第一时间怀疑车上的人会不会是第三个受害者，但他们都不太确定。

    如果真的是，那么只能说冯治刚的做法太疯狂了，明知警方在跟踪他，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带人？

    “确实怪怪的。”陆婉想起了白默刚刚说的话，他拿起手机联系陈潇潇，让陈潇潇和商场联系，调取他们停车场的监控。

    “陆队我们快要超出无线电的距离了。”杨鹏宇说，“我判断冯治刚准备上高速，他有没有可能准备回老家荣礼县？”

    “你先跟着，有情况的话电话联系。”陆婉依旧没有启动车子，她不打算跟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陈潇潇打来了电话。

    商场过于老旧，地下停车场摄像头很少，冯治刚在一段只有30米左右的监控盲区停留了很长时间，绝对有充足的时间停车接人。

    陈潇潇还查了冯治刚手机号的通话记录，确定他已知的两个手机号在离开小区之前没有通过电话联系其他人。

    杨鹏宇和曾浩已经跟着冯治刚上了高速，确实是去荣礼县的方向。

    荣礼县是冯治刚的老家，是他事业的起源地，他生长在那里，对那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大家都怀疑冯治刚的作案地点在荣礼县。

    白默还在自我怀疑中，他实在无法接受冯治刚会如此嚣张地作案。

    见陆婉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白默终于忍不住了，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该不会真的要带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去荣礼县作案吧？”
------------

第一卷：画廊 第79章：第三幅画

    荣礼县是眉海市南部的一个小县城，走高速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抵达。

    陆婉终究没有跟过去，她和白默回到了警局，付星亮和孙小开也赶了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杨鹏宇没有按时打电话汇报行踪，陆婉开始焦虑起来，过了几分钟，让陆婉更加焦虑的事情发生了。

    回到警局后陆婉就一直定位着冯治刚的手机信号，她通过手机信号能猜到荣礼县那边发生了什么。

    冯治刚下高速后，手机信号的移动速度先是降低，随后突然加快，紧接着便消失了。

    陆婉注视着放在桌上的手机，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杨鹏宇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陆婉的电话响了，刚响一声陆婉便接通了电话。

    “陆队，对不起，我跟丢了。”杨鹏宇懊恼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一直没说话的曾浩也说话了，“陆队，真的不能怪我们，那小子下高速后突然加速，利用对地形的了解七拐八拐的，我们······”

    曾浩没再说下去，众人能听到曾浩用力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一声恼火的叫骂——“操！”

    “假作真时真亦假！”白默脸色铁青，他想起了和冯治刚对话时冯治刚那嚣张的气焰，他不得不承认，冯治刚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手机信号都消失了，说明冯治刚真的要作案了，他在警方的跟踪下带走了下一位受害者。

    最可笑的是，白默和陆婉都觉得冯治刚在虚张声势，没成想他们被冯治刚摆了一道。

    陆婉闭上眼咬着牙，紧握双拳，她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调查商场所有的监控，我要知道冯治刚带走了谁，就算是对着监控一帧一帧地比对，必须找出这个人。”陆婉沉声说。

    “曾浩，你们联系当地警方，要么给我找到冯治刚，要么就找到他的车子，只要车子还没被清洗，上面就能找到受害者的生物信息。”

    交代完这些后陆婉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关上了办公室的玻璃门，像是在告诉众人不要打扰她。

    透过玻璃门，白默看到陆婉靠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始终没有眨眼。

    白默能感觉到陆婉在自责，自责刚才没有和杨鹏宇一起跟踪冯治刚，自责自己的判断失误。

    可是冯治刚对荣礼县那么了解，就算他们过去了，就能不被冯治刚甩开吗？

    下一个死者将要遭受的死亡方式是凌迟，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可当大家问滕杰杀人手法的细节时滕杰一直拒绝回答，他只是说杀人手法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没必要详细解答。

    白默记得滕杰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从他凝重的表情就能看出杀人画面有多么的血腥。

    恍惚间，白默陷入了一种臆想的状态，那两幅手绘在白默的脑海中无限放大，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细节被忽略了。

    “白默？”陈潇潇拍了拍白默。

    白默缓缓看向陈潇潇，他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多久。

    “我们发现停车场出口的监控透过挡风玻璃拍到了坐在后排的人，但摄像头的像素太低，画面过于模糊，你有办法画出坐在后排的人吗？”陈潇潇问。

    “应该可以。”白默一边说一边来到孙小开的身后。

    孙小开播放监控画面，一辆车从监控下一闪而过，透过挡风玻璃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头，摄像头的像素太低了，再加上是晚上，就连前排开车的冯治刚都极其模糊。

    “可以画出来，但需要时间。”白默说，“你把这段监控截取下来发给我吧！”

    拿到监控画面后，白默抱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了隔壁的画室。

    白默先是将监控画面分解成很多张截图，随后挑选出三张，他拿起画笔时忽然犹豫起来。

    冯治刚那么谨慎，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出口的监控呢？他会不会又在误导警方呢？

    ······

    冯治刚消失了！

    整个人如同在荣礼县蒸发了一般，整整一天，杨鹏宇和曾浩在荣礼县警方的协助下只找到了冯治刚的车子。

    那辆奔驰停在荣礼县南郊，车上没有人，又是正规地停在停车位内，没有搜查令的话他们不能贸然查车。

    南郊有一处废弃的钢材加工厂，是冯治刚的，如今即便已经废弃，整个厂房也还在他的名下。

    陆婉马上怀疑那里就是冯治刚作案的地方，于是让杨鹏宇和曾浩翻进厂房进行了地毯式搜查。

    两人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走过厂房大大小小的角落，最后的结果是没有任何发现。

    冯治刚消失的第三天早上，脸色憔悴的白默终于从画室中走了出来，拿出了一张人脸画像。

    孙小开很快就比对出了画像对应的人，此人名叫孙猛，是冯治刚公司的司机。

    “好消息是那天在他车上的人不是受害者。”陆婉苦笑道，“坏消息是冯治刚利用他的司机完美地摆脱了我们的跟踪，他消失了37个小时，跨越三天，足够他完成第三次杀人了。”

    这天晚上，司机孙猛打车来到了废弃厂房外，开走了冯治刚的奔驰。

    随后孙猛来到了当天他们甩开杨鹏宇跟踪的区域，接上了突然出现的冯治刚，之后将冯治刚送回了眉海市的海景别墅区。

    消失了48小时的冯治刚再次回到了警方的监控下，没有人感觉到高兴，因为他们知道，或许又一条生命惨死在了冯治刚的手中。

    这一夜，孙小开和付星亮回到了别墅区外的监视点，新一轮的监视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还在睡梦中的陆婉被白默激动的叫声吵醒。

    昨夜陆婉没有离开警局，她整夜都在重新梳理冯治刚的案子，到凌晨四点才躺在沙发上休息。

    “快醒醒！”白默在沙发边不断催促着。

    其他人因为需要监视冯治刚，除了监视时间外都会回家休息，方便他们养足精神，此刻办公室里只有白默和陆婉。

    见陆婉终于睁开了眼，白默直接把手机摆在陆婉的面前，“第三幅画出现了！”
------------

第一卷：画廊 第80章：运输工具

    二十分钟前，白默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公安局的大门外。

    正准备进门，杨鹭打来了电话。

    在白默的印象中，杨鹭是一个很喜欢睡懒觉的女孩儿，一大早就打电话，肯定有什么急事。

    接通电话后，白默听到杨鹭在和别人说话：“师傅，麻烦您快点儿。”

    杨鹭知道电话接通了，连忙对白默说：“我收到了一幅画！”生怕白默反应不过来，杨鹭还强调了一下，“手绘！”

    白默顿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他听懂了杨鹭的意思，第三幅画出现了，而且被送到了杨鹭的手里。

    “我现在带着画打车去找你。”杨鹭似乎怕司机听到太多信息，说完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默则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站在公安局的大门口一动不动。

    那天知道冯治刚也在咖啡店之后白默就知道冯治刚清楚杨鹭的存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杨鹭牵扯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白默的嘴角扬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杨鹭还不是他的女朋友，可杨鹭却是因为他被冯治刚盯上，白默彻底被冯治刚激怒了。

    ······

    关于凌迟的细节，滕杰从未透漏过，似乎连陆婉都不知道，因为当她看到杨鹭送来的手绘时，脸上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白默。

    画中一个男人张开双臂被绑在一个十字形的架子上，他的身上凹凸不平，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森森白骨。

    冯治刚对这种细节的描绘极为生动，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这个人应该失血过多而死。”秦有为的声音难得如此沉重，做了那么多年法医，他第一次在一个案子上看到三种惨不忍睹的死法。

    “杨鹭说是一件快递，今天一大早送过来的。”白默对陆婉说，“是昨晚从下城区一个站点发出的同城快递，曾浩已经过去调查了，我估计冯治刚还是老一套，不可能通过这一点查到他。”

    见陆婉迟迟不开口说话，白默艰难地叹了口气。

    “陆队，咱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白默问。

    身为一名刑警，白默清楚想给一个人定罪需要多少证据，可目前他们除了这三幅画什么都没有。

    没错！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证人、没有案发现场······

    如果不是冯治刚的表现太过异常，他们甚至很难将他认定成犯罪嫌疑人。

    有人提过把冯治刚带回来审讯，实在不行的话再用一些手段，可陆婉却坚持不同意，以冯治刚目前表现出来的逻辑性和严谨性，贸然审讯冯治刚只会给他们惹麻烦。

    陆婉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说：“有！”

    这个字让白默精神一震，只见陆婉指了指挂在白板旁的另外两幅画。

    “虽然冯治刚虚化了画中的背景，但你能不能通过别的方式帮我判断一件事情？”不等白默回应，陆婉接着问：“三起案子是不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完成的？”

    同一个房间！

    白默忽然有种耳鸣的感觉，他之前就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事情，经陆婉一提醒他才彻底想清楚了。

    光的问题！

    “三幅画中的光感几乎是一样的，前两幅画一幅从上方作画，另一幅从正面作画，可却看不出光影的差距。”白默猛地吸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密闭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灯光！”

    “和我的判断完全一致。”陆婉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这是她昨夜发现的问题，“只不过我的依据并不是你口中的光影。”

    两幅画中，两个死者的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可见他们知道自己将要死亡，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不求救呢？如果大声求救，至少可以引起周围住户的注意。

    还有就是那两套需要挂在屋顶的工具，那些东西都是后期装上的，安装的时候需要打孔施工，肯定会发出噪声。

    冯治刚不可能让这种意外出现，所以他选择的作案地点就很局限了。

    两种可能，一种是之前说的废弃厂房，但陆婉认为可能性不大，只要案子出来，警方一定会针对他的作案地点调查，废弃厂房是必然会被调查的。

    再加上这次冯治刚让司机把车子停在废弃厂房外，陆婉认为可能性更低了。

    这是一个简单的犯罪心理。

    假如冯治刚选择的作案场所是废弃厂房，他就会特别在意这里，包括和这里相似的地方。哪怕停车的废弃厂房不是案发地点，冯治刚也不会让司机去那里停车，万一警方联想到了其他废弃厂房怎么办？

    另一种可能就是冯治刚的其他私人领地，比如他的房子、别墅等等。

    冯治刚这种级别的有钱人，明里暗里的房产肯定很多，为了避免周边的人察觉到声音，他需要选择一个周边住户稀少的住处。

    见陆婉停了下来，白默催促道：“然后呢？就算知道他要选一个人少的地方，那也是一个很大的范围，毕竟有些房子可能不在他名下。”

    “昨晚我想了很久，王达强身下能锁定他的台子应该是一块铁板，那么大一块铁板，运输起来一定很不方便，所以我怀疑冯治刚运送材料的交通工具可能是一辆面包车，他是老板，也可能是一辆商务车。”

    陆婉缓缓举起右手，手指落在第三幅画死者身后的架子上，“直到看到这个架子，我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材料来源肯定是他名下那些工厂，但从工厂运出去，他需要一辆能装得下这种大号钢材的车！”

    “那又怎么样呢？”白默还是没明白陆婉为什么如此激动。

    陆婉冷哼一声，“再高明的罪犯也逃不出做贼心虚的心理，所以他运送材料的时候肯定不会跑太远，更不会上高速。万一运气不好，遇上车祸或者被交警例行检查了，我们便会有他运输过钢铁类材料的记录。”

    白默恍然大悟，“他那些和钢材还有五金加工的企业全都在荣礼县，你的意思是说他的作案地点在荣礼县，而且距离那些厂房并不远！”

    陆婉去她办公室拿出了一张荣礼县的地图，地图上有七个地方画上了红圈。

    这七个地方都是冯治刚名下涉及到钢材或者五金加工的厂房，全部都在荣礼县的西南方向。

    “如果他的作案地点在荣礼县，那么他如何把王达强带到荣礼县呢？这里面一定有痕迹！”白默马上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昨晚已经联系交警去查了，很快就有答案。”陆婉说。

    从眉海市去荣礼县，走高速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即便走省道，也必须从眉海市和荣礼县之间的一条大桥经过，那里是有监控的。

    陆婉刚说完没多大会儿，交警队那边便打来了电话，放下电话后陆婉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陆婉冷笑道，“他在王达强失踪的前一天回过荣礼县，之后至少没有单独开车去过荣礼县。”

    白默愣住了，“也就是说他第二天回来之后开车去了王达强居住的桥洞附近？时间为什么对不上了？”

    再看看陆婉那不屑的表情，白默没再说话，继续聆听。

    “这个人聪明反被聪明误！”陆婉说，“他之后肯定没有再去过荣礼县，因为他自以为是地为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据。”

    说来也是巧合，这正是陆婉曾经遇到过的一个案子，凶手误导警方，让警方以为作案时间是第二天，实际上作案时间是第一天，凶手在第一天作案后故意第二天去案发现场周围露头。

    这个案子陆婉对滕杰讲过，滕杰似乎也用在了他的书中。

    一开始陆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当她看到冯治刚前一天还在荣礼县时，马上想到这个滕杰也知道的案子。

    冯治刚是滕杰的忠实读者，借用书中的作案手法完全不足为怪。

    陆婉的思维逐渐活络起来，如果是这样，那么冯治刚的作案细节中会不会有很多滕杰小说的影子呢？

    “我得回家一趟。”陆婉留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白默和秦有为面面相觑。

    “这妮子经常这样。”秦有为尴尬地笑了笑，“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

    白默耸耸肩，收起第三幅画像向画室走去，他需要画一张死者的肖像，方便接下来的走访。

    进入画室后，坐在椅子上的杨鹭马上站起身，看清来人是白默后她又坐了下来。

    刚才杨鹭来了之后白默直接询问了她拿到画卷的细节，接着就去隔壁向陆婉汇报情况，根本没来得及和杨鹭说别的。

    今天的杨鹭没有化妆，穿了一套很宽松的休闲服，她的头发有些乱，显然来得太匆忙，根本顾不上打理自己。

    被白默一直盯着的杨鹭只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妆容，连忙低下头。

    “别看了！急着把画送过来，没来得及化妆，丑死了！”杨鹭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不丑啊！我觉得你素颜很好看。”白默这句话完全出于他身为画家的审美观，绝对不是在哄杨鹭开心。

    小姑娘杨鹭却把它当成了情话，小脸一红，头更低了。

    白默深吸一口气，看着完全不露脸的杨鹭，低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

第一卷：画廊 第81章：空档期

    画室内，杨鹭缓缓抬头看向白默，发现后者满眼真挚的目光后，杨鹭只觉得心头一暖。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杨鹭目光扫向别处，轻咬下嘴唇，“签售会是我自己去的，画展是我邀请你的，怎么能怪你呢？”

    白默咧嘴一笑，坐在椅子上，拿来纸笔。

    此刻杨鹭坐在白默常坐的位置，位置在最里面，白默则坐在靠外的椅子上，他拿纸笔的时候不得不将身子探过去。

    不经意间，白默看到了杨鹭身前的一张画纸，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仅仅一眼，白默便能看出来那是他的背影。

    杨鹭知道白默看到了她画的素描，她渐渐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默，她想知道白默会说些什么。

    只可惜，白默拿到纸笔后便拿出第三幅画开始画像，没再说任何话。

    画室内只剩下画笔与画纸摩擦的沙沙声，杨鹭一只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认真画画的白默。

    这是一幕特别美的画面，杨鹭甚至想拿起画笔记录白默工作的样子，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她生怕自己拙劣的画技无法描绘白默身上那股迷人的味道。

    “今天你先留在警局，等我这忙完了我送你回去。”白默忽然开口说话。

    杨鹭一惊，连忙从花痴的状态中挣脱，发现白默依旧在认真画画后松了口气。

    “凶手会对我出手吗？”杨鹭好奇地问道，她早上过来送画的时候白默安慰过她，说她不在凶手针对的人群里面。

    “不会，我怕他会骚扰你。”白默一心二用，画画的同时回答杨鹭的问题，“凶手的目标是我，他以为你是我女朋友，所以故意把画送到你那里，想以此来刺激我。”

    若是平常的时候，听到有人以为自己是白默的女朋友，杨鹭一定会害羞得红了脸，这次她却紧张起来。

    杨鹭激动地问：“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白默停顿了一下，随后把凶手的动机讲了出来，包括他是滕杰的读者，在书城见过他们，以及凶手在画展上出现过。

    为了让杨鹭有足够的警惕性，白默选择了违反破案的保密条例，不过他并没有说出凶手的名字，只是让杨鹭知道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让杨鹭太过担心他，毕竟冯治刚针对的白默只是因为白默在画画上的天赋。

    听完白默的话，杨鹭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好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白默放下画笔，他已经完成了第三位死者的画像。

    “按你说的，凶手只是在针对你，把画送我手里也就是为了刺激你。他下手的对象都是流浪汉，肯定不会对我下手，你为什么还要送我回去啊？”杨鹭古灵精怪地笑了笑。

    白默没好气地瞪了杨鹭一眼，“那我不送你了，一会儿给你叫个车。”

    “别别别！开玩笑都不行吗？”杨鹭给了白默一个幽怨的眼神，撅着小嘴说：“不过我真的感觉你说的这个凶手怪怪的。”

    白默看出来杨鹭这次没有开玩笑，于是问道：“怎么说？”

    杨鹭和冯治刚是有共同点的，两人都是滕杰的书迷，都热爱画画，所以白默不奇怪杨鹭会发现问题。

    “我也是滕杰的书迷，看过他所有发表出来的小说，也算是骨灰级别的了。”杨鹭思索道，“像我们这种侦探小说迷，很难因为你发现了《最后的晚餐》封面的秘密而嫉妒的。”

    “哦？”白默坐直身子，示意杨鹭说下去。

    “我们看侦探小说就是为了跟着作者寻找凶手，大家能力参差不齐，有的人读了一半就能找到凶手，有的人看完书后还需要看评论才能明白为什么那个人是凶手，这很正常啊！”杨鹭说。

    “所以······”白默隐约明白了杨鹭的意思，一时间总结不出语言。

    “我觉得这个原因不足以让凶手盯上你。”杨鹭说完后又摇摇头，“换个方式说，他是滕老师的狂热粉，相比之下，滕老师的重要性应该还在你之上才对。要是让我换位思考，我依旧会选择把画送到滕老师那边，毕竟我作案的初衷是引起滕老师的注意啊！”

    白默绷着嘴缓缓点头。

    这是一个逻辑问题！

    冯治刚在很久之前就计划作案，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搜集各种材料制造犯罪工具，那时候他的目标肯定是滕杰，一定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促使他去作案。

    如果杀人动机是有比重的，那么滕杰的比重一定很高，冯治刚为了滕杰做了那么多准备。

    可签售会和画展之后，冯治刚的目标变成了白默，甚至在和白默聊天时表现出明显的挑衅行为。再加上冯治刚把画送到杨鹭那里，显然他就是在针对白默。

    也就是说，白默的比重已经超过了滕杰！

    为什么冯治刚突然把目标换成了他呢？

    白默有一个猜想，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冯治刚，可到底是什么呢？

    “不对！”白默嘀咕了一声，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空档期。

    按照之前的假设，冯治刚在画展上见到了出现在签售会上的白默后就锁定了他，那为什么要等一星期才把第二幅画送到白默手里呢？

    要知道，冯治刚完成第二幅画的时间远在那天之前，他完全可以提前一周将画送到白默手里。

    也就是说，这一周的空档期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冯治刚把目标换成了他。

    ······

    下午三点钟，陈潇潇在刑警队的微信群里发出一条惊人的消息。

    滕杰进入了海景别墅区，通过小区内的监控发现，他走进了冯治刚的家门。

    海景别墅区内，当冯治刚看到滕杰站在栅栏门外时直接愣住了，他甚至忘记自己正在浇水，保持着浇水的姿势足足持续了十秒钟。

    门外的滕杰露出绅士的笑容，指了指冯治刚手中的水壶。

    冯治刚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浇水，连忙抬起水壶，隔着栅栏尴尬地笑了笑。

    “不请我进来吗？”滕杰说。
------------

第一卷：画廊 第82章：作家与读者

    “呵呵呵！”冯治刚笑了笑，从滕杰心理医生的角度看，冯治刚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是开心的笑容。

    只见冯治刚放下水壶，快步走过来为滕杰打开了栅栏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作家，快请进！”冯治刚的语气有些激动。

    滕杰走了进去，直接来到花坛旁边，看了眼里面的花，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你也喜欢艺菊？”滕杰将手伸到一朵花的旁边，做出捏住花枝的手势，但实际上并没有捏住。

    “嗯！”冯治刚来到滕杰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比他高一头的男人。

    他注意到滕杰修长的手指并没有实际捏住花枝，他知道滕杰是怕碰到稚嫩的艺菊枝芽。

    这便是真正的爱花之人！

    滕杰收回手，看向别墅的大门，“听陆婉说你这里的咖啡很好喝？”

    “呵呵呵！”冯治刚又一次露出会心的笑容，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客厅，滕杰直接坐在沙发上，冯治刚则去为滕杰磨咖啡。

    过了一会儿，冯治刚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

    接过冯治刚手中的咖啡，滕杰尝了一口，他又一次感觉到了震惊，“很正宗的咖啡豆。”

    冯治刚没说什么，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滕杰。

    他知道，滕杰这次来，肯定是为了他的案子。

    滕杰看向冯治刚，从这个37岁的老男人脸上，他看到了期待，看到了惊喜，还看到一些扭捏。

    “你这里是不是有一副手绘？”滕杰问。

    “是的，在书房。”冯治刚点点头，这次他没有等滕杰提要求，直接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滕杰一只手扣住咖啡杯的把手，一只手端着杯底，站起身向通往二楼的台阶走去。

    来到二楼的书房，滕杰第一眼看到的是书架上属于他的作品，随后便看到了那幅陆婉提过的画。

    来到画框前，滕杰细细观察这幅黑夜下的麦田，一旁的冯治刚也端着咖啡杯，期待地看着滕杰。

    冯治刚的期待破灭了，因为他看到滕杰摇了摇头，听到他叹了口气。

    滕杰喝了口咖啡，“那天听陆婉提起这幅画的时候我就一直想来看看，因为各种原因今天才能过来，可惜了······”

    “可惜什么？”冯治刚听得出滕杰可惜的不是一直没有过来，而是这幅画，“这幅画有什么问题吗？我感觉和《黑夜的秘密》很契合啊！”

    “尸体在麦田中，画的角度是站在路边眺望，但以我这种非专业人士的视野，我看不出尸体在哪儿。”滕杰摇摇头，”虽然白默提醒过麦田中有空缺，但我一眼看下来依旧没有找到。”

    滕杰回头看向冯治刚，“黑夜的秘密肯定被发现了，否则不会找到尸体，可你却将尸体完美地隐藏在麦田中，你不觉得和这本书的思想背道而驰吗？”

    冯治刚没有反驳，他承认滕杰说的在理，像滕杰这样对作品要求严苛的人，绝对会在意这个漏洞，他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来到书桌前，冯治刚把咖啡杯放在书桌上，自己坐在转椅上，无声地看着滕杰。

    滕杰也跟了过来，喝了口咖啡后将咖啡杯放下，靠在桌边。

    “有时候，画的内容是画者个人观点的表达，我能不能解读为你就是想把罪恶隐藏在这片麦田中？”滕杰问。

    冯治刚钦佩地点点头，“你来这里之后从看花到喝咖啡，又来这里看我的手绘，就是为了引出这句话吧？”

    滕杰张开双手，正面朝向冯治刚，“不需要检查一下吗？”

    “不需要。”冯治刚知道滕杰问他要不要确定滕杰身上有监听设备，“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我连自己看到的都不相信。”

    “明白了！”滕杰在心中暗叹冯治刚的谨慎，他又看向墙上的画，“那我们换个方式聊，你能不能不要再继续画画了？”

    不要再继续画画就意味着不要再有新的手绘出现，意味着不会再有人死了。

    “为什么？”冯治刚一脸不满的表情，他指了指墙上的手绘，“虽然我没能表达你的想法，但只论画技，我的手绘有问题吗？”

    “那要看你记录的是什么。”滕杰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

    “我记录的是你幻想中的画面。”冯治刚说，“你的文字，加上我的手绘当插图，你不觉得会让你的书更丰满更形象吗？”

    “可你为什么偏偏选那一篇小说呢？”滕杰叹了口气，“那篇小说太血腥了，不该是那本的。”

    “你问的太好了！”冯治刚冷笑一声，“我觉得每个人对自己第一次做的事都记忆深刻，很多第一次做的事都是发自内心的，毕竟如果没有心中的渴望，不可能出现第一次的。”

    滕杰微微点头，他承认冯治刚这句话说的有道理。

    很多人第一次去做没做过的事情时，肯定是因为心中有做的想法。

    比如滕杰写的第一篇小说，他就是觉得悬疑小说该那么血腥，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改变自己。

    比如冯治刚第一次杀人，他因为想杀人，所以才去杀人······

    想到这里，滕杰艰难地看向冯治刚，他似乎明白了冯治刚这句中的其他意思。

    冯治刚指了指滕杰，然后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那是一种邪恶的笑容。

    “你肯定想到了，没错，就是那个！”冯治刚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我特别喜欢你早起的那些小说，因为那里面的连环杀手很纯粹！”

    “那些连环杀手杀人仅仅只是为了杀人，他们追求的是刺激，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快感，这才是连环杀手该有的样子！”

    “可近几年呢？近几年你到底写什么？每一个连环杀手都要有一个悲惨的身世或者遭遇，似乎他们杀人是迫不得已，都是情有可原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了，我甚至怀疑滕杰大作家的书是有人在代写。”

    冯治刚越说越激动，面红耳赤，他在宣泄自己所有的不满。
------------

第一卷：画廊 第83章：杀人的原因

    滕杰缓缓摘下金丝眼镜，拿出纸巾擦拭。

    这是一位读者的反馈，身为作者的他必须听进去。

    “比如你新出的《最后的晚餐》，母亲要毒杀全家，你给她安排了一场能勾起所有人同情心的遭遇，让她的杀人合理了！”冯治刚依旧在宣泄，“可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让她的杀人合理化吗？她的杀人动机为什么就不能是单纯地想杀人呢？”

    “明白了！”滕杰将眼镜戴上，“有人想帮我唤醒初心，所以他按照我早期小说的杀人手法杀人。”

    “不！”冯治刚露出失望之色，“如果那样的话，那个人杀人不就有原因了吗？虽然很可笑，只是为了唤醒他偶像的初心，可这也是个原因。”

    滕杰注视着冯治刚，“那他是为什么呢？”

    “为了好玩儿啊！”冯治刚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丑陋，“用过去打败现在，你不觉得很好玩吗？等到他的案子被侦破的那一天，作家发现凶手的初衷只是为了寻求刺激，你觉得这位作家会用什么样的悲惨故事让凶手的杀人情有可原呢？”

    确实如此！冯治刚的家庭没有任何意外，他的学业和事业都顺风顺水，这样的人确实找不到杀人的原因。

    冯治刚说话很谨慎，到现在即使情绪激动都没有将他自己代入，这让滕杰对冯治刚感觉到了恐惧。

    滕杰忽然愣了一下，他错愕地皱了皱眉头，“你刚才说，等到他的案子被侦破的那一天？你觉得他会被警察抓住？”

    “当然。”冯治刚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你的书里不也说过吗？没有完美的犯罪，在这样一个国家，连环杀手杀人越多被抓的概率越大。高超的杀人手法只能延缓凶手被抓的时间，不可能让凶手永远藏于黑暗。”

    “呵？”滕杰自嘲地笑了笑，“还真是骨灰级的读者，这段话竟然一个字都没错。”

    冯治刚没有接话，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

    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结束谈话，滕杰自然不会给他机会。

    “我还有个问题。”滕杰问，“我能感觉到你曾经很喜欢我的书，通过我的书你知道我喜欢艺菊，所以你在花坛里种了艺菊，你还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咖啡豆，知道我对手绘形式的封面感兴趣。

    我能感觉到你预见了某一天我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才做这么多准备，可是你为什么突然间换了别人呢？”

    别人自然指的是白默。

    通过前面的谈话，滕杰发现冯治刚的执念全在他的身上，白默能看懂滕杰的封面，能和滕杰坐在一起喝咖啡，这确实会让一些粉丝嫉妒。

    可滕杰不觉得这份嫉妒足以撼动冯治刚在他身上的执念。

    冯治刚又露出了丑陋的笑容，“因为好玩儿啊！”

    冯治刚本以为滕杰听了这句话会表现出一些愤怒，可他没想到滕杰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将这句话列为了很重要的参考。

    “明白了！”滕杰拿起咖啡，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后向门口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滕杰回头看向冯治刚，看到冯治刚错愕的神色后他在心中冷冷一笑。

    “谢谢你的提醒，我得走了。”滕杰说，“对了！你的咖啡很好喝，希望我下次来这里的时候，还能喝到你亲手磨的咖啡。”

    说罢，也不等冯治刚回应，滕杰离开了书房。

    听着门口传来的下楼声，冯治刚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我要被抓了，所以他喝不到我的咖啡了！”冯治刚自言自语着，他从裤兜里拿出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插卡，不是冯治刚常用的手机，上面除了手机自带的APP之外只有一个聊天软件。

    冯治刚打开聊天软件，软件中只有一个好友，聊天框里只有一句话。

    【哥，真的有警察来打听街上的流浪汉了。】

    发信息的人是冯治刚在荣礼县的小弟，冯治刚当初交代过他，如果有人打听街上的流浪汉，马上告诉他。

    这个人冯治刚信得过，而且这个人只知道冯治刚让他留意有没有人打听流浪汉，不知道冯治刚做的其他事。

    冯治刚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雪茄点上，用力抽了一大口，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推演进行着，按理说警方目前还不可能抓到他的，为什么滕杰会说出那样的话呢？只是单纯的心理暗示或者给压力吗？

    ······

    离开海景别墅区，滕杰走出一条街后上了陆婉的别克车。

    车门关上，滕杰靠在副驾的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陆婉没有急着催促滕杰，她上午回到家后把第三幅画的发现以及她和白默的猜测告诉了滕杰，滕杰听了之后提出要单独见一见冯治刚。

    为了破案，陆婉选择了同意。

    “他是个疯子！”滕杰开口了，“一个自信且智商极高的疯子，虽然他在说话时规避了所有敏感词，但也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滕杰先是把两人的谈话内容告诉了陆婉，随后特别提到了冯治刚引用他书中的话。

    “高超的杀人手法？”陆婉马上捕捉到了关键词。

    “没错！”滕杰重重地点点头，“他这里的杀人手法肯定不是现场杀人那一套，因为他已经画了出来，所以他说的杀人手法就是他隐藏杀人现场和如何骗取流浪汉信任的手法。

    他在杀王达强的时候，运用了我书里提到过的时间差误导手法，可你应该反过来想想，他那么谨慎，随便换一辆车不就行了，为什么会让你们抓到这一点呢？”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陆婉说，“以他的财力，很多地方都可以避开摄像头的，比如他去荣礼县，他完全可以藏在一辆车内部露头，比如他去抓王达强，就像你说的，换一辆不是他名下的车不就行了。”

    “所以······”滕杰嗤笑一声，“这是我好几部书里的经典手法，警方看到的，只是凶手想让警方看到的而已！”
------------

第一卷：画廊 第84章：误导

    陆婉靠在座椅上看向车顶，在滕杰的提示下，她终于明白了冯治刚的手法。

    误导！冯治刚一直在用误导的方式影响警方查案。

    首先是冯治刚出现在签售会和画展上，白默通过比对入口的监控找到了冯治刚，警方这才开始调查他。

    冯治刚的路虎出现在王达强居住桥洞的附近，这让警方基本肯定冯治刚和王达强的失踪有关，于是对冯治刚采取了监控。

    之后杨鹏宇建议设套请君入瓮，冯治刚果然离开了家，在司机的帮助下回到荣礼县，完成了一次凭空消失。

    现在看来，冯治刚当时肯定识破了杨鹏宇的伎俩，他在将计就计。

    因为冯治刚回到了荣礼县，陆婉便开始怀疑案发现场在荣礼县，那里是冯治刚的大本营，确实方便他作案。

    接着陆婉发现了冯治刚用时间差的方式制造了不在场证据，进一步让她坚信案发现场在荣礼县，她上午的时候已经联系当地警方协助走访问询其他两个人。

    滕杰说了，这就是冯治刚的高明手法，那么只需要用逆向思维去分析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以冯治刚的财力和人脉，他想要悄悄回到荣礼县，警方根本查不到。

    因此，冯治刚的目的是让警方将调查重心放在荣礼县。

    那么实际的案发现场绝对不可能在荣礼县，而冯治刚另一个常住的地方便是眉海市。

    “整个案子的调查中，几乎所有的线索都是冯治刚送到警方面前的！”滕杰思索道，“唯一值得商榷的是我们如何发现了他。”

    陆婉不解地看向腾杰，“你的意思是他并不是故意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滕杰深吸一口气，“他把那幅画送到画展上是签售会的前一天，那个时候冯治刚还没见过白默。签售会当天，在咖啡店里，杨鹭曾经说过要和白默去参加画展。当时他俩的声音不小，隔了一张桌子的冯治刚应该可以听到。”

    “也就是说，冯治刚原本的计划可能不会去画展，但因为白默要去，他才冒险去了画展？”陆婉更加不能理解，“正是因为他去了我们才通过两地的监控找到了他，他为什么要冒险去画展呢？”

    “首先，因为他猜到白默是看懂《最后的晚餐》封面的人，他对白默有了兴趣才选择去画展。”滕杰说，“其次，他早就制定了被你们盯上后的应对方案，所以他不觉得是在冒险。”

    冯治刚自己也承认了，连续作案肯定会被警方察觉，这是迟早的事情，对他来说，调查白默更有价值。

    事实也证明冯治刚后续的计划很高明，陆婉确实将调查方向对准了荣礼县。

    “可我还是不明白，冯治刚为你准备了花、咖啡、手绘封面，他那么想引起你的关注，为什么突然就调转矛头对准白默了呢？”这是陆婉唯一想不明白的地方。

    “如果他的目标是白默，以他的个性，或许在画展之后的第二天他就会将第二幅画送到白默手里，你觉得他为什么隔了一星期才送到白默手里呢？”滕杰反问道。

    陆婉了然，缓缓点头。

    显而易见，这一星期的时间才是冯治刚“移情别恋”的关键，可白默的什么特点吸引了冯治刚呢？

    陆婉回忆了一下白默那一周做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那一周白默天天都在调查第一幅画，在警队住了好几个夜晚。

    “肯定不是近距离接触白默，他没有那么多机会，那就只能是调查白默导致的。”陆婉为难地摇了摇头。

    白默的档案很简单，唯一能让冯治刚提起兴趣的也只有白默成为警队画像师后侦破的两个案子。可这两起案子的卷宗都还处于保密状态，冯治刚顶多也就打听到一些基本信息。

    “我觉得······”滕杰看了看车窗外，确定附近没人之后看向陆婉，“有件事儿我需要向你坦白一下。”

    陆婉愣了一下，挑起眉毛看向滕杰。

    这种开场方式，让陆婉不禁想到了一些狗血的桥段。

    “我一直怀疑白默的心理有问题······”滕杰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陆婉，包括让白默鉴赏封面、在咖啡店的试探，“可惜到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我一直没告诉你。”

    陆婉明白滕杰为什么会这么做。

    没有人比陆婉更了解滕杰，她知道滕杰不仅是一位作家，还是一位优秀的心理医生，如果让陆婉选择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相信滕杰。

    这便是滕杰，没有充分的证据时根本不会给陆婉徒增烦恼。更何况白默是白局的儿子，滕杰自然会更加谨慎。

    “唉——”陆婉长叹一口气，歪过脑袋靠向滕杰，坐在副驾的滕杰身子没办法过去，只能尽可能地将肩膀送过去。

    陆婉勉强靠在滕杰的肩上，露出一脸疲态，“案子还没破，突然知道白默的心理有问题，让我这个做队长的怎么办啊？”

    滕杰伸过来右手，轻轻抚摸陆婉的额头，他能感觉到陆婉的压力，他突然后悔将这件事告诉陆婉了。

    无论冯治刚多么难抓，陆婉多么劳累，她从未有过泄气，可一听白默有问题，陆婉给了滕杰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白默是白永辉的儿子，白永辉是陆婉最敬重的师傅，中年丧妻已经让白永辉饱经风霜，如果白默再出什么问题，白永辉要怎么撑下去呢？

    再者，白默是陆婉的队员，还是陆婉最看好的破案天才，这样一个有潜力的人，一旦确定心理出现问题，只怕就当不成刑警了。

    这些便是陆婉的压力，这不是案子，不是陆婉能掌控的，所以她才露出如此的疲态。

    “所以我们要尽快抓住冯治刚，结案之后才会有空闲的时间。”滕杰安慰道，“到时候让给白默做一个全面的心理评估，如果有问题的话我可以及时制定治疗方案，说不定能在白局和其他人察觉之前治好白默呢？”

    滕杰在故意刺激陆婉，而且他很清楚这是最简单且有效的方式，给陆婉一个心理暗示，只要破了案，白默马上就能看病了。

    听在陆婉的耳中，这仿佛是一个承诺，她确实如同滕杰预设的那样有了一个念头——只要破了案，就有时间帮助白默了。

    脑袋从滕杰的肩膀上离开，陆婉长出一口气，她没有再讨论白默的心理问题。

    滕杰对白默的了解几乎全是来自陆婉的描述，所以陆婉更清楚白默的问题。

    白默是一个能知道凶手想法的人，陆婉原以为白默有卓越的犯罪心理学天赋，所以才能获悉凶手的想法。

    她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性，白默的心中可能藏着一个杀人恶魔。

    而冯治刚本身就是一个恶魔，或许他在白默身上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他对白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车子启动，陆婉准备带着滕杰回警局。

    车子驶入大路，陆婉在一个路口等待绿灯，看着红绿灯上逐渐减少的数字，陆婉的脑海里浮现出红灯、绿灯、黄灯交替的场景。

    “红黄绿三种灯的交替是固定的。”陆婉忽然说。

    听到陆婉突兀的话语，滕杰本能地看向陆婉，后者正紧盯着远处的红绿灯，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嘀嘀——

    后面的车传来急促的喇叭声，回过神儿的陆婉马上开车过了红绿灯。

    “你发现什么了？”滕杰看得出陆婉此刻很激动。

    陆婉没有回答滕杰，而是通过车载电脑拨打了白默的电话。

    “喂？”白默接通了电话。

    陆婉没在意白默有气无力的语气，沉声问：“我问你，你有办法保存自己的画吗？就是那种保存知名画家作品的方式，要防止颜料和纸张氧化。”

    “肯定有啊！”白默的回答很快，“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真空保存，放在画框里，然后抽走所有空气，放在不见光的地方······”

    白默顿了一下，马上激动地叫道：“是不是顺序不对？王达强才是最后一个受害者，对吗？”

    陆婉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一个问题，白默竟然马上明白了她的想法。

    “回警局再说。”陆婉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滕杰也明白了陆婉的意思，金丝眼镜后的眸子不停地转动，随后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全是误导啊！”这一刻，滕杰不得不承认他被冯治刚的手法震惊了，如果不是陆婉及时发现，他们或许还要浪费更多的时间。

    按照正常的查案方式，调查重点肯定是冯治刚最近一次作案，也就是第三幅画。

    冯治刚回到荣礼县后消失了两天，目前推测他的作案地点在眉海市，警方的调查重点将会是死者的个人信息、冯治刚如何悄悄回到市里以及冯治刚的作案地点。

    已知冯治刚在按照滕杰小说的杀人手法杀人，可如果这也是他的误导呢？

    质疑这一点还有一个依据，通过颜料和纸张的氧化程度确定了第一幅画和第二幅画完成时间相隔半年多，这也是冯治刚送到警方面前的东西。

    况且三幅画之间的间隔差距太大，一个是半年，一个是一个月，确实有问题。

    “我感觉像是冯治刚能做出来的事儿。”滕杰看着陆婉笑了笑，目光中流露出的尽是欣赏和赞许。

    这或许便是刑侦爱好者和刑侦专业人士的区别，滕杰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他依旧很开心，因为想到这一点的人是他的女人。
------------

第一卷：画廊 第85章：败露之际

    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内，陈潇潇已经从海景别墅区回来，只留下彭岳涛一个人盯梢。

    这是陆婉的意思，冯治刚做事滴水不漏，陆婉只用让冯治刚知道有人在盯着他就行了，毕竟冯治刚不可能真的在警方眼皮底下作案。

    陆婉把今天的发现讲了一遍，当然，她略过了关于白默的所有推测。

    在电话里已经猜到冯治刚杀人的白默仍旧被震惊了，他第一次知道犯罪手法可以如此高明，如果不是陆婉察觉到了问题，他们或许还要继续做无用功。

    白默看向挂在白板边的三幅画，这就是高智商犯罪吗？

    陆婉注意到了白默的举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滕杰的提醒，她总觉得白默的目光怪怪的，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荣礼县那边已经问到了第一个受害者的信息，确定是一个流浪汉，但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间失踪的。”陆婉说，“我已经让荣礼县公安局通知当地所有派出所进行走访，摸排一下整个县的流浪汉人数。”

    “唉！”陈潇潇叹了口气，“流浪汉这个群体太不容易被人关注了，想要查到具体失踪时间根本不可能。”

    陆婉笑了笑，“我没有让他们查具体失踪时间，我只是想知道第三个受害者到底是不是荣礼县的人。如果是的话，就证明前面的推测都是对的，而且也能暴露出冯治刚的真实目的！”

    付星亮眯着眼点点头，“明白了！如果第三个受害者是荣礼县的人，按照冯治刚的如意算盘，我们一定会认为作案地点在荣礼县，然后掘地三尺，彻底陷入他的误导中。”

    “不止如此。”白默接着说道，“他本可以想办法摆脱我们，然后在荣礼县的某个监控下出现，这才是最好的误导方式，但他却大张旗鼓地引我们去荣礼县，我觉得他是不想让我们把调查重点继续放在眉海市。

    还有！他看了姐夫那么多悬疑小说，他熟悉我们的办案流程，所以他才故意挑衅我，他想让我们监视他，从而放缓调查王达强那条线。”

    啪！

    陆婉打了个响指，满意地指了指白默，“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也是他的误导之一。所以我们的调查重点还是王达强，还有冯治刚在眉海市所有可能存在的私人领地。”

    关于作案地点的调查前提是不变的，周边住户不要太多，否则可能会看到受害者或者听到受害者的声音，他会尽量规避道路监控。

    那么只需要把之前调查荣礼县的思路反过来，冯治刚将人从荣礼县带回来，要么走高速要么走省道，以两个出口为起点，最近距离的道路监控为半径，这可能就是他作案地点的所在区域。

    讨论会还未结束，荣礼县公安局传来消息，有一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见过第三位受害者，陆婉的猜想彻底被验证了。

    众人分头行事，当白默准备跟着陈潇潇出门时却被陆婉拦了下来。

    陆婉朝陈潇潇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婉、白默和滕杰，陆婉对白默说：“你和滕杰都是冯治刚的目标，为了你们俩的安全，你们必须留在警局里。”

    白默不服气地将手放在后腰，“姐，我带枪了，不怕他！”

    “你以为枪是无敌的吗？你信不信我有好几种办法能在你持枪的情况下拿下你。”陆婉翻了个白眼，“还有，你之前一直都是打靶，你体验过用枪指着人时候的感受吗？你到时候敢开枪吗？”

    白默被陆婉问住了，他确实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可一想自己不能出去调查，他又觉得憋屈。

    “可我是警察啊！”白默没好气地说，“哪有警察怕凶手的？”

    陆婉指了指滕杰，“那你就当我给了你其他任务，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你姐夫。”

    “姐——”白默苦着脸准备打感情牌再争取一下，“我······”

    陆婉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离开前只说了“执行命令”四个字。

    看着白默郁闷的样子，滕杰知道陆婉在故意隔离白默，在无法确定白默的心理正常之前，陆婉不可能再让白默接触罪犯了。

    滕杰笑呵呵地拍了拍白默，“怎么，保护我委屈你了？”

    “没有。”白默撇过头看向一边，他知道滕杰善于观察，如果让滕杰看到他的表情，一定能看出来他真的不想保护这位根本不可能出事儿的姐夫。

    ······

    在陆婉的带领下，刑警队的众人展开了新的调查。

    转眼间两天过去了，可怜的白默只能每天去找滕杰，要么在滕杰的家里看书，要么和滕杰来警局协助一线的同事查询信息。

    这两天正好是周末，白默唯一的收获就是和滕杰的闺女滕雨静拉近了关系。

    静静每天用她那甜甜的嗓音喊着白老师，让白默听着极为舒适，也算是对他不能去一线调查的一种安慰了。

    周一上午，海景别墅区内。

    冯治刚坐在书房内，他盯着墙上的手绘沉思着，这个姿势肯定维持了很久，因为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熄灭了。

    “不太对啊！”冯治刚喃喃道。

    按照冯治刚的推算，市刑警队的人会联合荣礼县公安局对荣礼县展开大规模的筛查，筛查范围是他那些加工厂的周边。

    可除了大前天冯治刚收到一条警察在走访流浪汉的消息之外，他再也没有收到过其他消息。

    “难道在秘密调查别的？”冯治刚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雪茄熄灭了，雪茄这东西，如果不抽的话会自己熄灭。

    再次点上雪茄，冯治刚用力抽了两口，感受着雪茄浓郁的香味，冯治刚顿时清醒了许多。

    不对！

    冯治刚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他拿出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司机。

    “冯总。”司机孙猛马上接通了电话。

    “你昨天和今天都来过我这里，有没有留意到小区大门外的一辆现代SUV？”冯治刚的声音有些急切。

    孙猛是退役军人，曾经是一个侦察兵，冯治刚相信孙猛肯定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注意到了。”孙猛说，“一直在小区外停着，里面有人，我看着像是警察，不会对您不利的。”

    “这两天他们换过人吗？”冯治刚又问道。

    “没有！”孙猛回答，“之前是两人一组，至少两班轮换，这两天一直是一个男人。”

    冯治刚的身子僵住了，和他设想的不一样，警方的调查重心已经从他身上转移了。

    孙猛察觉到了冯治刚的异常，他低声问：“冯总，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需要我帮忙吗？”

    “你先来找我，越快越好。”说完这句，冯治刚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次拿起雪茄猛抽了两口，冯治刚又打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下才接通。

    “您好，这里是山景苑物业服务中心。”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甜美的声音。

    “我刚才看到有几个陌生人从我家监控外面路过，咱们小区不是不允许外人进来吗？你们赶紧过来确定一下。”冯治刚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问话时并没有说自己家的位置，如果物业的人问到具体位置，他会直接挂断电话，对方也只会以为是一通骚扰电话。

    “不好意思先生。”女人说，“早上的时候来了几位警察同志，他们说要查案，让我们提供一下不在小区常住的业主名单，他们应该只是过去例行检查。”

    轰鸣声在冯治刚的脑海中响起，警方为什么会去那里？那里靠近眉海市东边的大山，王达强是他放在后备箱里带回去的，警方怎么可能知道那里呢？

    即便处于震惊之中，冯治刚最后一丝清醒的潜意识让他完成了通话，“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电话挂断了，冯治刚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站着，此刻他正好停在自己的手绘之前。

    这是他曾经准备送给滕杰的礼物，《黑夜的秘密》的封面，在滕杰眼里却是一文不值，滕杰说这幅画把尸体隐藏得太好了。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片黑夜之下的麦田并没有遮挡住那具尸体，尸体重力使麦穗发生的细微变化竟是那么显眼。

    冯治刚想起滕杰说过的话，他说白默一眼便看到了尸体的位置。

    “果然还是他啊！”冯治刚低声念叨着。

    冯治刚缓缓闭上双眼，抬头用力做着深呼吸。

    几个深呼吸之后，冯治刚睁开了双眼，眼神中的慌乱神奇般的不见了。

    “我那套房子在最里面，山景苑的住户本就不多，他们不可能直接进门，要挨个联系不在的户主，我还有很多时间！”冯治刚再次点燃又一次熄灭的雪茄。

    待呼出的烟雾在他的身边环绕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还来得及！”
------------

第一卷：画廊 第86章：山景苑

    山景苑小区内，杨鹏宇和曾浩叼着烟走在石板路上。

    “这里距离省道下桥口十几公里，我是真的不相信冯治刚会到这里。”曾浩抱怨道。

    山景苑小区是一片建造在青眉山山脚的别墅区，因为地形的原因，很多别墅都是分开的，很多喜欢私密空间的富人都会在这里购买一栋别墅。

    杨鹏宇没有任何动摇，“我觉得没问题，整条小路都没有监控，完全符合陆队说的条件。”

    自从上次跟丢了冯治刚之后，杨鹏宇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陆婉选择杨鹏宇就是看中了他的追踪能力，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击败，对于杨鹏宇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次搜寻让杨鹏宇看到了机会，他要在陆婉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冯治刚的智商很高，杨鹏宇在上次追踪时就发现他很擅长利用地形，所以这次他根本没有在意两个出口周边的区域，直接寻找更远区域的可能。

    经过一天的摸排，杨鹏宇发现从省道下桥口出来后有一条小路，勉强可以开车，之后会进入一片村子，出了村子后依旧是一条窄得可怜的小路。

    最后，杨鹏宇找到了山景苑小区，在看到小区的那一刻，杨鹏宇就觉得他找对地方了。

    第一起案子发生的时间是半年前，在考虑到冯治刚运送材料制作工具的时间，杨鹏宇认为冯治刚购买房子的时间至少在七个月前。

    其次，冯治刚很少来这里，这是两个很明显的标签。

    只是让杨鹏宇没有想到的是，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别墅竟然占了六成，两人的工作量就不言而喻了。

    他们不可能直接进门调查，需要先确定户主身份信息，联系户主，这才能确定要不要进门检查。

    “没想到眉海市有那么多有钱人。”曾浩依旧在抱怨，“买栋别墅竟然只是放着，太浪费了。”

    “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动动你的脑子帮我想想筛选的方法。”杨鹏宇停在一栋别墅的门前。

    大家现在都在一线调查，肯定不可能调用大量人力帮他俩只调查这一个小区。

    “那还不简单！”曾浩得意地笑了笑，随后拿出手机打给滕杰，“场外求助不就行了。”

    静月家园小区滕杰的家中。

    白默正无聊地翻看着一本犯罪心理学，他不知道这种无聊的保护任务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下一幅画什么时候会出现。

    这两天滕杰在不停地给他灌输一些正能量满满的刑侦英雄事迹，白默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滕杰坐在书房角落的沙发上，虽然手里捧着一本书，但他的注意力却在白默身上。

    两天的观察让滕杰感到很意外，白默的生活表现太正常了，身为心理医生，他真的看不出白默有什么心理问题。

    手机响起，一看是曾浩打来的，滕杰拿起来接通电话。

    “姐夫，有个事儿帮忙出出主意······”曾浩把他们目前面临的难题讲了一遍。

    滕杰思索了片刻，“我听说过山景苑，那是高档小区，这种小区的管理很严格。你可以从两个方向调查，一个是小区内的监控，冯治刚选择的房子肯定在监控盲区内。

    另一个是装修，从物业那里要来所有装修公司的联系方式，看看有没有人在别墅内专门设计了隔音房。这类隔音房在很多别墅里都有，冯治刚也有可能自己设计隔音房，所以你要把这两个方向结合起来调查。”

    滕杰停顿了一下，又说：“这样吧！你把装修公司的电话要过来之后发给我，我和白默现在去警局，用警局的电话问询装修公司，也算给我俩找点儿做。”

    书桌边正在看书的白默耳朵一动，随后激动地看向滕杰。

    不管怎样，打电话也好，总算是能帮着查案了。

    滕杰看着白默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站起身对他说：“走吧？”

    白默坐上滕杰的宝马X6，开心地和他一起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山景苑好像在青眉山的山脚，那里距离省道的下桥口得有十几公里吧？”白默好奇地问道。

    滕杰点点头，“杨鹏宇发现了一条横穿村子的小路，可以直达山景苑，整条路都没有监控。”

    白默眨了眨眼，盯着滕杰低声问：“你是不是怀疑那里，所以才帮忙的？”

    “差不多吧！”滕杰说，“我感觉那个位置很好，很像是冯治刚会选择的地方。”

    “确实！”白默冷笑道，“那种地方确实是个不错的作案地点。”

    滕杰扭头看了白默一眼，白默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如果不是在开车，滕杰一定会好好研究一下白默此刻的心理。

    车子在路上开了一会儿，白默的手机忽然响了。

    白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杨鹭发来的信息，问他在哪儿，能不能来接她。

    一个小时前杨鹭在微信里告诉了白默她的行程，一家广告公司看中了杨鹭的一幅画，想买下版权，让杨鹭过去谈一下价钱。

    白默咂咂嘴，回复道：【我在查案，不方便过去。】

    “有事儿？”滕杰随意问道。

    “没有。”白默笑了笑，“杨鹭今天去一家广告公司谈设计，她想让我去接她。”

    滕杰不用想就知道白默把杨鹭拒绝了，他说：“她想让你去接她，证明她身边没有人，冯治刚知道她，为了她的安全你也得过去一趟啊！”

    “切！”白默没好气地说，“咱们都知道冯治刚不可能真的对杨鹭出手的，况且涛哥现在一直盯着他，他有机会吗？”

    就在这时，白默的手机又响了一下，这次是警队微信群的信息，彭岳涛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白默点击播放，彭岳涛说：“冯治刚四十分钟之前离开了家，我一直跟着，他来到了顶层，我怕跟进去被他甩开，现在在电梯口守着，这栋楼只有一个电梯间。”

    彭岳涛又发来一条语音消息：“他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我总感觉怪怪的。陆队，我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默的表情变了，他激动地将手机话筒放在嘴边，“是新建的北蝴大厦吗？”
------------

第一卷：画廊 第87章：人质

    滕杰听到白默的问话后马上将车停在了路边，他已经猜到白默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彭岳涛很快就回了信息，“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彭岳涛语音消息的一瞬间，滕杰猛踩油门，街道上响起了剧烈的引擎声，滕杰的车如野兽一般冲了出去，终点正是北蝴大厦。

    白默把杨鹭去北蝴大厦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他刚说完没多久，孙小开在群里给出了一条惊人的消息，他查到北蝴大厦30楼的一家广告公司是冯治刚的前妻开的。

    整个微信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响起，是陆婉发起的群语音通话。

    陆婉问：“彭岳涛，你确定大厦只有那一个出口吗？”

    “很确定！这是老楼，电梯间和步梯间是连着的，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盯着。”彭岳涛回答。

    “好！”陆婉松了口气，“语音不要挂，直接去广告公司找彭岳涛。”

    “他万一就等着我离开电梯间怎么办？”彭岳涛反问道。

    “不可能！”陆婉厉声说道，“他光明正大地带你过去，就是想摊牌，我敢肯定他没有走的打算！”

    “可万一······”说话的是陈潇潇，只是还没说完就被陆婉打断了。

    “没有万一，出了事儿我负全责，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杨鹭的安全！”语音中响起了彭岳涛急促的脚步声。

    白默屏住呼吸，焦急地等待着彭岳涛那边的进展。

    语音中响起彭岳涛的声音，“警察，冯治刚呢？我要见他。”

    看来彭岳涛已经来到了广告公司，正在和前台交涉。

    “冯总在办公室，他正在和一个客户谈生意。”一个女人回答道。

    “带我过去！”彭岳涛低吼一声，随后便是两人走路的声音。

    白默深吸一口气，呼吸带着一丝颤抖，他的手用力抓着手机，生怕手机会突然从手中掉落。

    语音中先是传来几下敲门声，然后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冯总！有位警官······”

    “让白默过来！我只见他！”冯治刚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门没有开，他在隔着门大喊，“如果你们敢开门，我马上杀了她，你们知道我能做出来的。半个小时！如果见不到白默我马上杀人！还有，马上离开门口，我能看到公司内的监控！”

    “你冷静一下！”彭岳涛喊道，“半个小时······”

    “马上退出去！”彭岳涛又大喊道，随后又响起了一个女人凄惨的叫声。

    那是杨鹭的声音，白默将手机放在嘴边准备说话，滕杰却一把抢走了他的手机，然后按了静音键。

    “冷静！”滕杰一边尽量保持车速一边安抚白默，“他们经历过很多次这种场合，他们知道该怎么处理。”

    过了十几秒钟，彭岳涛说：“陆队，我退出来了。刚才我说话的时候准备试着破门，冯治刚在里面应该真的能看到监控，所以才阻止了我。”

    “你先待命！我们马上赶过去。”陆婉沉声道，“小开，你现在马上联系附近派出所民警过去维持秩序，联系特警支援。白默，你多久能到？”

    滕杰取消了静音，“最多二十分钟！”

    “好！咱们到了北蝴大厦再说。”说完这句话，陆婉第一个退出了群语音，其他人也陆续退出。

    滕杰看了眼目光呆滞的白默，轻声安慰道：“你放心，他的目的是见你，只要警方不采取进一步行动，他肯定不会再伤害杨鹭的。”

    白默却如同没听见一般，整个人傻傻地坐在副驾上，他现在只希望滕杰的车能快一点，只希望冯治刚不要对杨鹭下手。

    ······

    北蝴大厦顶层，治红广告公司外的走廊中。

    白默和滕杰走出电梯，他没想到陆婉已经到了，按理说陆婉在省道入口附近调查，距离是比他们远的。

    陆婉的旁边还有陈潇潇、付星亮、彭岳涛以及一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看到白默出现，陆婉朝他摆了摆手，白默和滕杰大步走了过去。

    陆婉的手中拿着一张图纸，是手画的，白默看出来这应该是冯治刚办公室的布局。

    “注意听。”陆婉看了眼白默，示意他站在她的身边，“这是冯治刚所在办公室的布局，门的西侧是存放资料的架子，东侧是办公桌。冯治刚说他能看到监控，说明他就在电脑边，所以他的位置就在办公桌后面。”

    办公室的门位于整间屋子的西侧，也就是进门后右手边两米的位置就是西侧的墙，而门距离东侧有五米多的距离。

    “冯治刚应该就躲在办公桌的后面，办公桌成了他的绝佳掩体，我们很难在破门的第一时间击毙他。”穿特警装备的男人低声说。

    “记住一个前提，他杀了很多人，不会在乎多一个，所以他说到做到。”陆婉摇了摇头，“想要进入冯治刚的办公室，必须通过一条五米的小过道，他能看到外面的情况，所以突击是行不通的，你的狙击手找到位置了吗？”

    特警男人摇摇头，“外面没有制高点，尝试了两个狙击位置，没有从楼外击毙的可能性。话说他要找的那个白默还没到吗？”

    陆婉缓缓看向白默，“他就是。”

    众人的目光全部停在了白默身上，特警男人摆摆手，两个特警马上走过来，将一个纽扣一样的东西插在了白默的胸口。

    “这是微型摄像头，我们只能通过你确定办公室里情况，然后再确定营救方案。”特警男人低声说。

    彭岳涛看了眼时间，咬着牙恶狠狠地说：“他么的！还有五分钟，时间太仓促了。”

    “确实。”特警男人叹息道，“如果再多给一点时间，我们还来记得替换监控，这样就能找机会突击了。”

    “没有那么多如果。”陆婉扯了扯白默的手臂。

    从进来之后白默都是晕乎乎的，感觉到陆婉拉了他一下，白默这才看向陆婉。

    陆婉一手抓着白默的手臂，另一只手拿出一把手枪，送到了白默的面前。
------------

第一卷：画廊 第88章：杀人

    漆黑的手枪被陆婉托在空中，白默已经意识到了陆婉想让他干什么，可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手特别的沉重，沉重到根本无法抬起来拿枪。

    “杨鹭在等你！”滕杰在白默的耳边轻声说。

    这种时候，想要给一个勇气，你就要让他知道他为什么需要勇气。

    白默咽了口口水，缓缓抬起手拿住了手枪。

    陆婉翻转手腕，托住了白默的手，另一只手在白默的手背上拍了拍，“这是你平常训练用的枪，我路过警局的时候给你带来了。”

    显然陆婉在来的路上已经对形势做出了判断，她知道最后可能需要白默开枪。

    特警男人皱了皱眉，盯着白默问：“开过枪吗？”

    “开，开过。”白默拿着手枪检查了一下，上膛打开保险后将手枪插到了腰间。

    “我说的是对着人开枪，不是打靶。”特警男人重复道，从白默的表现看，男人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判断。

    “他没有。”陆婉替白默回答，“张队，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白默解救人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可你觉得他能执行任务吗？他是警察，出了事谁负责？”张队反驳道，“与其这样，还不如想办法拖延时间，等我们替换了监控画面直接展开突击。”

    陆婉的气势瞬间攀升，“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要过了冯治刚指定的时间，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人！”

    这句话不仅是对张队的反击，也是在提醒白默，留给他的时间只剩几分钟了。

    “成栋，听我们陆队的吧！”彭岳涛一只手搭在张成栋的肩上。

    张成栋，眉海市特警支队队长，也是彭岳涛曾经的战友。

    “我可以去！”白默忽然说，他突然的决心正是因为陆婉的提醒，如果他再浪费时间，杨鹭可能就没命了。

    白默和陆婉的观点一样，只要时间一过，冯治刚一定会杀人的！

    杨鹭是因为他才被卷入其中，他不能放任杨鹭不管。

    “哎！”张成栋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给他装耳麦。”

    时间还有两分钟。

    特警在给白默戴耳麦，同时给他穿上了防弹背心。

    张成栋说：“现在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冯治刚的社会关系很复杂，手里有枪也是可能的，我们现在只能希望他手里的凶器是刀具，或者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只要他对你或者人质的生命产生威胁，不管他手中是刀还是枪，你都别想着命中他的手腕，这是大忌，你的靶心只有他的头部。”

    说着，张成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画了几个位置。

    “这些位置都能一击毙命，你和他的距离很近，命中概率很高。”张成栋这时候反而不急了，他耐心地解释着，“你开枪之后要第一时间冲过去，对冯治刚进行补枪。”

    “嗯！”白默僵硬地点点头，他一边消化着张成栋的教学一边通过呼吸调整心中的紧张。

    时间还有一分钟。

    张成栋拍了拍白默，“刚才说的是最坏的情况，如果你能和他展开谈判，为我们争取替换监控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接管现场，时间不多，再给我们十五分钟就够了。”

    替换监控可不止替换画面那么简单，还要考虑到公司内一些动态事物的变化，再加上事发突然，冯治刚给的时间有限，张成栋只能希望白默可以拖延时间。

    陆婉在一旁附和道：“他既然叫你过来，就证明他想和你谈话，所以理论上你是能争取到时间的。”

    听到任务可能只是拖延时间，白默的紧张感下降了很多。

    想想也是，冯治刚肯定有话要说，所以才让白默过来的。

    白默再次深吸一口气，抬起腿准备迈进公司。

    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白默进入公司的时候侧脸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陆婉、陈潇潇、滕杰这些同事鼓励他的手势，看到了张成栋寄予厚望的眼神，还看到了远处被拦在走廊口的记者们。

    公司内已经空无一人，白默大步走向深处的一个小过道。

    进入过道，来到冯治刚办公室的门口。

    “门没锁！”冯治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走廊中。

    众人通过白默胸口微型摄像头和微型耳麦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

    彭岳涛对张成栋说：“显然他一直在看着监控，知道白默已经来了。而且他的胆子真大，在确定公司里没有人之后竟然把反锁的门打开了。”

    张成栋点点头，“可见人质被控制了，所以他才能在房间内自由行动，贸然突击的成功率为零，我们只能祈祷白默可以拖延时间了。”

    陆婉此刻却不像两人一般在意冯治刚的情况，在白默进入公司后她也变得紧张起来，虽然看不到白默，她却能感觉到白默从远处传来的紧张。

    公司内。

    白默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这一瞬间，紧张感犹如狂暴的潮水一般席卷他的全身。

    剧烈的心跳声让白默感觉呼吸困难，他体会过这种感觉，只是此刻他想不起上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怕了？”冯治刚嘲笑的声音传来，同时白默还听到了支支吾吾的女人声音。

    那是杨鹭的声音！

    杨鹭如仙女一般的容颜浮现在白默的脑海中，随着她身影的出现，紧张感竟然如同退潮一般渐渐散去。

    “吸——”

    “呼——”

    白默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腰后的枪，随后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布局和图纸上的完全一致，白默进门之后直接看向办公桌的位置。

    冯治刚扯着杨鹭站了起来，杨鹭的双手在身后，应该是被绑住了，她的嘴上贴着一层透明胶带。

    当看到杨鹭手臂上的血迹以及冯治刚手中那把带血的短刀时，白默的心中升起一丝怒火，他恶狠狠地盯着冯治刚。

    “我来了，你找我干什么？”白默缓缓说道，他的左手已经放在了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呵呵呵！”冯治刚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办公室内回荡，白默从他的笑声中听出了讽刺、狠毒，还有疯狂······

    “你······”白默刚要开口，忽然发现冯治刚竟然反握短刀，将短刀高高举起，刀尖直指杨鹭的颈部。

    电光火石之间，白默本能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砰！
------------

第一卷：画廊 第89章：杀人之后

    一片血雾从冯治刚的脑袋上飘起，随后冯治刚倒向一边。

    鲜血溅了杨鹭一脸，杨鹭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瞪大充满惊恐的眼睛看着白默，而白默则一直保持着握枪瞄准的姿势，他同样瞪大了眼睛，只是没有惊恐，甚至少了许多色彩。

    白默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似乎周围的场景都开始虚幻了。

    为什么办公室里一直持续着枪声的回音呢？为什么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呢？为什么我的呼吸声这么刺耳呢？

    一系列奇怪的问题在白默的脑海中闪过，他依旧保持着握枪瞄准的姿势，一动不动！

    走廊中一直在看着画面的众人更是集体沉默了四五秒钟的时间，然后只听张成栋大喊一声“卧槽”后第一个冲了进去。

    其他人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陆续冲进公司。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冯治刚见到白默之后先是一阵狂笑，然后直接举刀杀人，白默情急之下开枪射杀冯治刚。

    白默的开枪没有任何问题，可冯治刚的举动太有问题了。

    他用杨鹭的性命要挟白默见他，真就只为了见一面？按理说不应该和白默有一些谈话吗？

    这才是所有人懵逼的原因。

    除了滕杰，所有人都冲进了公司里。

    滕杰看着监控屏幕陷入了沉思，他的脸上没有震惊，只有浓浓的疑惑。

    张成栋第一个冲进了办公室，他跑到冯治刚身边，确定对方已经断气后回头瞪了白默一眼。

    白默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补枪，这让军人出身的他极为反感，可一看白默如同傻子一般端着枪对着他这边，张成栋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后张成栋抽出匕首，准备割开缠在杨鹭手腕和脚腕的胶带。

    陆婉第二个冲了进来，她来到白默身边，小心翼翼地拿住白默手中的枪，下掉保险，这才松了口气。

    见白默还举着双手，陆婉将他的手臂按了下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儿了，杨鹭救下来了。”

    后面进来的人有几个过去处理尸体，剩下的陈潇潇几人则站在一边看着双眼无神的白默。

    杨鹭被张成栋割开胶带后一步跨过冯治刚的尸体，一边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冲向白默。

    此刻，她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拦腰抱住白默，脑袋抵着白默的胸口哽咽起来。

    白默却如同与世隔绝一般，依旧傻傻地站在原地。

    陆婉看到了杨鹭手臂上的伤口，扭头对陈潇潇说：“带她出去包扎。”

    等陈潇潇将杨鹭拉走，陆婉向付星亮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搀着白默走出了办公室。

    张成栋跟着走了出来，看着两人扶着白默坐在沙发上，微微摇头。

    “建议你们给他倒杯水。”张成栋说“第一次杀人就这样，他现在还是第一阶段，等到分泌的肾上腺素耗尽之后，应该还会有其他反应。”

    在眉海市这样一个小城市，很少需要刑警开枪杀人，出现人质事件后，基本上都是特警接手，然后顺利击毙歹徒。

    据张成栋所知，目前刑警队中只有两个人开枪杀过人，一个是他的老战友彭岳涛，一个是陆婉。

    走出公司，走廊里只剩下特警和刑警，记者们已经被赶走了。

    张成栋自然知道这些记者会在楼下守着，他摘掉头盔，走进楼梯间，来到天台上。

    上了天台，张成栋向后伸手，一支烟被送到了他的手里。

    跟上来的人是彭岳涛。

    点燃香烟，张成栋抽了一口，伸了个懒腰，“有惊无险，人质安全！”

    “去你么的！”彭岳涛骂了一声，“我他么的快被吓死了，你都不知道，看到冯治刚举刀的时候我脚指头都扣紧了，生怕白默那小子打不中。”

    张成栋撇撇嘴，又抽了一口烟，“那小子第一次杀人，紧张是肯定的，你怕什么？这不都是肌肉记忆吗？而且我都告诉他打哪里了，单凭肌肉记忆就能完成了好吗？”

    “肌肉记忆个屁！”彭岳涛哭丧着脸说，“白默是我们警队的画像师，人家是国外美术专业毕业的海归，两个月前才当上警察，学枪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卧槽！”张成栋骂了一声，险些把嘴里的香烟吐出来。

    想想刚才陆婉那信誓旦旦的表情，张成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还跟以前一样，真是个疯女人啊！”

    ······

    白默感觉自己飘飘然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躯壳中，此刻他正坐在陆婉的车上，副驾上是付星亮，白默坐在后排，身边是杨鹭和陈潇潇。

    陈潇潇抱着杨鹭的肩膀，杨鹭的脸色有些苍白，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了。

    “还好只是皮外伤。”陈潇潇轻声说，“待会儿做了笔录后回去好好修养，否则就留疤了。”

    杨鹭微微点头，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白默。

    白默开枪后血迹溅到了杨鹭的脸上，冯治刚因为子弹的冲击力向右后方倒去，杨鹭始终没敢去看冯治刚，所以她没看到血腥的场景。

    她只知道，白默开枪杀人了，为了救她而开枪杀人。

    而此刻，似乎这一枪之后最大的受害者是白默。

    是啊！

    杨鹭忽然想起来，陈潇潇说过，白默之前是画家，成为警察才两个多月。他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的刑警知识教育，他没有任何杀人后的心理建设。

    察觉到白默向这边看来，杨鹭轻声说：“谢谢！”

    白默看向杨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杨鹭手臂上的绷带，上面渗出一些血迹。

    鲜红的血迹！和冯治刚一样鲜红的血迹······

    白默只觉得胃里忽然翻江倒海，一股热流从胃部冲向他的咽喉。

    “呜！”白默捂住嘴用力压制呕吐的感觉，正在开车的陆婉发现了白默的异常，连忙将车拐到路边停下。

    急刹车之下白默感觉自己忍不住了，他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刚走两步，白默直接弯下腰，双手死死抓紧膝盖，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便在众人的耳中响起。

    ······

    回到警局后，杨鹭被带去做笔录，白默则在陆婉的陪同下写了开枪报告。

    白默的开枪自然没有任何问题，视频、人质都可以作证，当时人质确实受到了生命威胁。

    处理完这些后白默自己回到了画室里，这间临时调配的画室没有窗户，关上门不开灯的情况下屋子里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白默长长地出了口气，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刚才开枪杀人的手。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杨鹭缓缓走了进来。

    来到白默的对面，杨鹭看着白默呆滞的目光心痛不已。

    “对不起，我不该出去乱跑。”杨鹭的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一周之前，这家广告公司联系到了杨鹭，说是看中了她在校园画展中的一幅画，想购买版权做商用。

    之后杨鹭和对方在微信上沟通了好几次，今天来公司面谈是临时通知的。

    “没有。”白默挤出一丝惨淡的笑容，“这些事你都跟我说了，而且你的画本就适合商用。”

    不难看出，冯治刚早就设计好了这一幕，和杨鹭建立了合作之后，他可以随时让杨鹭去公司，也就是说，只要冯治刚想挟持杨鹭，他随时都能做到。

    可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这是白默清醒之后最大的困惑，冯治刚什么都没说，狂笑了几声后直接对杨鹭下手。

    白默想到了两种可能，要么冯治刚想让白默看到杨鹭在他面前死去，要么就是冯治刚找死。

    但这里面有太多细节需要推敲，以白默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想明白。

    对面的杨鹭听到白默说话后暗自松了口气，她进来之前陈潇潇对她讲了很多，即便是刑警，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会承受巨大的心理负担，白默一切异常表现都是因为刚才杀了人。

    白默杀人是为了救杨鹭，所以陈潇潇才让杨鹭试着和白默说说话。

    “那你······”

    杨鹭还没说完就被白默打断了，“你先让潇潇送你回去吧？案子还没有查清楚，我心里还有太多的疑惑，我需要等一个结果。”

    杨鹭还想说话，可她听到身后传来了咳嗽声，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正站在门外。

    “白局，您来了！”陈潇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永辉朝陈潇潇点点头，随后走进了画室。

    杨鹭知道公安局长是白默的父亲，忽然有些慌乱，她对白默小声说：“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说罢，杨鹭转身低下头向门外走去，丝毫不敢和白永辉对视。

    白永辉的目送杨鹭离开，他原本在市长那边开会，得知冯治刚劫持人质后马上赶了回来。

    在路上白永辉已经知道了一切，冯治刚劫持杨鹭是为了见白默，显然杨鹭和白默关系不一般，想必她就是白默的女朋友了。

    相比之下，白永辉看向白默，自己儿子的表现太让他惊讶了。

    白默的脸上流露着疲态，白永辉冷哼一声：“怎么，击毙了一名罪犯把自己吓尿了？我还没见过被吓成这样的兵，要是在战场上，你活不到开第二枪的时候。”

    白永辉用了直截了当的激将法。

    一直以来，白永辉对白默表现出的都是慈父的教育，主要原因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妻子，让白默早早没有母亲，他对白默一直是有愧疚的。

    但这一次，白永辉没有选择苦口婆心，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留给白默的时间不多了。

    陆婉说了白默的表现，如果让人知道白默杀人后的反应这么强烈，他怕是再也很难上一线了。

    “不需要激将法。”白默站了起来，冷着脸说道，“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我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的。”

    白默绕过桌子，与白永辉擦肩而过，走出了画室。

    直到白默的脚步声消失不见，白永辉才松了口气，他看得出白默在强撑，可做警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强撑怎么能成功呢？

    “我说过，他是当警察的料！”白永辉沉声说道。

    画室内已经空无一人，显然白永辉不是对人说的，或者说，他说话的对象已经不在人世了。
------------

第一卷：画廊 第90章：缥缈的动机

    从中午开始，冯治刚劫持人质被警方击毙的消息在整个眉海市疯传，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位从荣礼县走出的企业家，为什么会突然劫持一个女孩儿呢？警方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对外发出声明呢？

    白永辉的电话快被打爆了，一些财政相关部门都在追问这件事，冯治刚的倒下意味着眉海市钢材加工相关的企业受到了重创，这无疑对正在飞速发展的眉海市产生了巨大影响。

    白永辉没办法回答，因为直到现在他们只是推测冯治刚是连环杀手，可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

    如果仅仅用挟持人质的事情搪塞，相关部门不会接受，大众也不会接受。

    就在白永辉焦头烂额的时候，冯治刚的妻子突然发声，她拿出了冯治刚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

    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冯治刚和妻子乔美霖便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明确指出冯治刚将名下所有财产赠予前妻乔美霖。

    冯治刚的财产有了归属，可市民们对冯治刚劫持人质的行为更加好奇了，谁都能看出来，冯治刚是有预谋的，所以在作案前才会转移股权。

    紧接着，冯治刚的几个重要合作伙伴跟着发声，表示会配合乔美霖的工作，力保眉海市的钢材行业稳固发展。

    看到这一连串消息，白永辉在办公室内冷冷一笑。

    “看来冯治刚不仅转移了股权，还把那些利益关系也移交给了乔美霖。”坐在白永辉对面的陆婉低声说。

    “现在市民更加好奇冯治刚的犯罪行为了，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的声明。”白永辉盯着陆婉，“但这些我都不在乎！你必须查到冯治刚针对白默的原因，你在案件总结里的推测我接受不了。”

    案件总结里的推测是当时众人在案情讨论会时滕杰提出的，之后滕杰和陆婉私下聊天的时候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前提是白默可能有问题。

    陆婉自然不会把白默可能有心理问题的事儿告诉白永辉，只是没想到白永辉对他们的推测提出了质疑。

    陆婉抿嘴一笑，“我觉得冯治刚和国外一些高智商罪犯很像，做事全凭喜好，他已经死了，这个原因我未必查到。”

    白永辉没好气地撇撇嘴，他知道陆婉说的在理。

    “白默呢？现在状态怎么样？”白永辉问。

    提到白默，陆婉也是十分困惑，她说：“去山景苑小区帮忙调查了。”

    白永辉皱了皱眉头，“这么快就调整好了？”

    想想白默跪在大路边痛苦呕吐的样子，陆婉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能暂时安慰白永辉，“应该吧！”

    白永辉正准备问一下白默的具体情况，他的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号码之后白永辉叹了口气，“市长亲自打电话了。”

    接通电话，白永辉便听到了一连串的问话，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陆婉将她的手机送到了白永辉的面前。

    那是一条微信，警队的人在山景苑发现了冯治刚的作案地点！

    当天下午五点钟，杨鹏宇发现了一栋奇怪的别墅。

    这栋别墅装修过隔音房，据物业说，别墅的主人是一个女人，但联系他们的是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从未在物业出现过。

    别墅的主人在车辆门禁系统中只登记了一辆商务车，而且这辆商务车今年很少过来，但在王达强失踪的那一天却回来过。

    别墅的位置又在监控盲区，杨鹏宇马上对这栋别墅产生了怀疑，随后带着曾浩和白默去了别墅。

    进别墅前他们联系了主人在物业留下的联系方式，提示的是关机。

    三人进了别墅，在客厅内发现了很多画手绘需要的颜料和画笔，随后他们叫来所有人对别墅展开搜查。

    经过全面的调查，他们先是在二楼发现了两个存放画卷的装置，里面被抽走了空气，存放着两幅手绘。

    手绘刚被拿出来的时候果然如同新画的一般。

    之后在别墅中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地下室内有各种白默画出来的作案工具。

    地下室上方的房间有一个三层玻璃窗，从房间里可以看到地下室内所有的场景，这也就解释了冯治刚如何在第二幅画里画出了俯视的角度。

    法医在地下室内发现了多处血迹反应，还提取到了很多组指纹和毛发，只要化验结果一出来，所有事情都真相大白了。

    唯一让众人不解的是，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陆婉向特警支队借来了警犬，在警犬的帮助下，他们才发现地下室的旁边有一个隔层，里面放着有五个密封的铁皮箱子，每个箱子里都有一具尸体。

    法医连夜对证物做了检测，提取到了多组属于冯治刚的生物信息，还有五组DNA和五具尸体完全匹配。

    此外，还有一组指纹，不属于死者和冯治刚。

    这组指纹让陆婉纠结了很久，对于她来说，任何出现在现场的人都有可能参与了犯罪，只可惜指纹库里找不到匹配的对象。

    手绘杀人案算是告破了，但却少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

    白默缓缓睁开双眼，他躺在一张大床上，周边是陌生的环境。

    这是白默的另一个家，但他回国之后从未住过。

    白默做昨天工作到今天早上九点，之后便被白永辉强行拉到车上带回了新家，回到新家后白永辉便让白默去睡觉，疲惫不堪的白默刚一躺下就睡着了。

    白默坐了起来，发现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电，心中不禁有些暖意。

    有些时候，这种生活上的小细节最容易让人暖心。

    拿起手机看了看，警队群里只有孙小开发了一个链接，标题是关于冯治刚劫持人质事件的官方声明。

    白默点开看了一下，大致意思是警方声明冯治刚参与了多起刑事案件，察觉到暴露之后选择了殊死一搏。

    “呵！”白默冷冷一笑，他隐约能明白官方声明为什么如此隐晦，如果冯治刚的案件被披露，即便他的产业已经易主，依旧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微信中还有几条杨鹭发来的信息，都是一些关心的话，

    白默本想和杨鹭解释一下自己睡着了，可最终却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文字，将手机锁屏。

    “小宝醒了？”奶奶的声音忽然传入白默的耳中。

    白默看向门口，房门开了一点点，奶奶的脑袋正好露出来，她正笑呵呵地看着白默，灿烂的笑容让她的脸上出现了很多褶皱。

    停顿了好几秒，白默露出笑容：“奶奶！”

    “诶！”奶奶开心地叫了一声，然后走了进来，“快来吃饭吧！都六点多了，肯定饿坏了吧？”

    一丝感动在白默的心中缓缓延伸，他能想象出来，奶奶肯定不止一次过来偷看自己的孙子是否醒来，她每次的动作都很轻，生怕吵醒熟睡的孙子。

    跟着奶奶来到餐厅，餐桌上摆放着几个精致的小菜，保姆张姨在盛饭，父亲白永辉正在看手机。

    白默刚一坐下，奶奶便递来筷子和馒头，“乖孙儿，听说你打死坏人了？”

    奶奶的语气很激动，就好像自己的孙子做了一件特别光荣的事情一般。

    “嗯！”白默应了一声。

    “可以！”奶奶伸出了大拇指，“你爷爷当年就打死了很多坏人，你爸就不行，到现在也就打死三四个。”

    白默不清楚奶奶对坏人的定义是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奶奶真的很开心，似乎她觉得警察的使命就是打死坏人。

    这顿饭奶奶一直在给白默夹菜，如同在奖励白默一般。

    晚餐结束，张姨收拾餐盘进了厨房，奶奶则去客厅打开电视看新闻。

    白永辉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安详的奶奶，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奶奶年纪大了，记忆力越来越不行了，她上次还以为你是公安局里的闲职。”

    白默愣了一下，连忙回头看了眼奶奶，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上次奶奶还嚷嚷着不让白默参加危险工作。

    “会不会是阿尔兹······”白默艰难地问道。

    “想什么呢？”白永辉瞪了白默一眼，“年纪大了而已，我上周才带她去医院检查过，没什么大毛病。还刑警呢？碰见记忆力不好的老人就说人家是阿尔兹海默症？”

    白默尴尬地咧咧嘴，知道奶奶没事儿，他放心了很多，任由白永辉批评。

    “话说回来。”白永辉拉着椅子靠近白默，“你有没有想过冯治刚针对你的动机是什么？不用说结案总结上的推测，我觉得那个站不住脚。”

    论推理逻辑和犯罪心理学，白默自然不如滕杰和陆婉的夫妻档，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不过白默能确定一点，冯治刚针对他的想法一定是在第一幅画出现后的那一周产生的。

    白默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白永辉，可白永辉怎么会知道冯治刚在那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哎！”白永辉摸出一支烟点上，“真是虚无缥缈的动机啊！”
------------

第一卷：画廊 第91章：记录

    和白永辉聊了一会儿后白默便离开了。

    如果换做平常，白默一定会留下来陪陪奶奶，可他不得不离开，并不是因为他急着回去画画，而是在这里太累了。

    走出新家大门的那一刻，白默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眸子里的色彩也暗淡了许多。

    杀人之后的负面情绪还在，只是这些年白默已经习惯了压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他才能在大家面前保持常态。

    从昨天到现在，维持了这么久，早已超出了白默的极限，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白默知道，此刻他最需要的是回到老房子里，在没人的情况下彻底发泄出来。

    夜空中只有残月，暗淡无光，犹如白默此刻的心情。

    打车回到了下城区的老房子外，白默来到院门外准备开门。

    “是白默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默回头一看，瞬间紧张起来，来的人他在资料上看过。

    孙猛，退役侦察兵，冯治刚的司机！

    白默马上做出戒备的姿势，盯着孙猛问：“来报仇的吗？”

    孙猛摇摇头，“冯总昨天让我送封信给你，他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不过现在我都明白了，如果他不说那些话，我或许会替他报仇。”

    昨天上午冯治刚联系过孙猛，让孙猛避开大门外盯梢的人见他。

    冯治刚给了孙猛一个档案袋，让他将档案袋马上交给前妻乔美霖，档案袋里是冯治刚按好手印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

    冯治刚还给了孙猛一个信封，让孙猛务必去白默家门口等着，见到白默后将信封亲手交给他。

    孙猛离开的时候冯治刚又送给他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卡号后六位，用你的名字开的，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还没出生的孩子准备的。你马上要当爹了，凡事不要冲动，将来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集团总裁的司机。”

    当知道冯治刚劫持人质被击毙后，孙猛瞬间明白了冯治刚最后那些话的意思。

    孙猛要当爹了，不要意气用事，集团总裁变成了乔美霖，但司机的位置还是孙猛的。

    孙羽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在白默家门口等到现在，终于等来了白默。

    将信封递给白默，孙猛转身离开，他的步伐很快，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怕他再看到白默那欠揍的表情后会忍不住对白默出手。

    按着冯治刚的信回到家里，白默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信犹豫起来。

    冥冥之中，白默感觉这封信里似乎藏着一个恶魔，一旦打开，看到信的人便会被恶魔吞噬。

    有的时候，好奇心是引发一系列悲剧的起点，比如白默，好奇心终于战胜了理智，他打开了这封信。

    信封中只有一张纸，当白默展开这张纸后便被第一行大字惊住了。

    【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没有抬头，这是冯治刚的第一句话，而且这句话的字体很大。

    他为什么这样说？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真的是在送死？

    带着一连串疑惑，白默继续向下看。

    第一行的大字之下还有几行小字，相比于那行大字，小字的内容让白默惊慌地看向不远处通往地下室的小门。

    【白默，我知道你最大的秘密！原来你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下室！

    当你在警局连夜调查第一幅画的时候，我来过你的家，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不得不承认，你的画技远在我之上，你让我明白原来还有比手绘更高超的技巧。

    你的每一幅画都让我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你的画廊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神圣的，没有人比你更有能力记录这个世界的美丽。

    我帮你的画廊起了个名字，地狱在人间，希望你能采纳。

    最后，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把你杀死我的场景画下来，当你完成那幅画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画面。

    还有，我代表地狱欢迎你的到来。】

    白默拿着信纸停顿了好久，他站起身来到地下室小门前。

    门上的锁眼有划痕，确实有被撬锁的痕迹。

    打开小门，白默踩着台阶向下走去。

    最大的疑惑解开了，第一幅画出现的一周里，冯治刚调查了白默，还趁白默在警局的时候来过白默的家，看到了白默那些记录凶手杀人的画。

    从那一刻开始，冯治刚的目标变成了白默，他把白默当成了同类，他想将白默一同拉入地狱，这便是他的动机！

    冯治刚在广告公司的异常行为也有了合理的解释，他就是在送死，想让白默出手杀人，让白默体会到杀人的感觉。

    其中还有很多细节，比如冯治刚为什么知道白默会带着枪，比如他为什么知道白默一定会杀了他。

    白默已经没心思考虑这些，对他来说，知道冯治刚的动机就够了。

    地下室如今有两部分，一部分是白默画画的地方，另一部分被白默改造成了U型的画廊，由三合板作为隔断。

    来到画面前，白默提起画笔陷入了构思的世界中，他要动笔了。

    在看到冯治刚的信之后，杀人后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竟然消失不见了，此刻白默只想趁着记忆清晰的时候完成画作。

    这是一次漫长的作画过程，冯治刚的手绘是杀人之后的场景，白默需要根据在别墅发现的作案工具画出冯治刚正在杀人的场景。

    在杀人场景中白默还添加了一本书，作者是滕杰的一本书。

    画完每一个场景，白默都会在周边画上一个画框，之后在画框之外又画了一个冯治刚，一个正在绘制手绘的冯治刚。

    忽然间，白默猛地回头看向后方，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索欲。

    刚才白默觉得这幅画变得十分诡异，仿佛套娃一样，冯治刚在记录自己的杀人场景，白默在记录正在记录杀人场景的冯治刚，那么会不会还有一个人正在记录白默呢？

    画作结束，白默将这幅画装进画框，挂在了他的小型画廊中。

    做完这一切，白默向楼梯口走去。

    来到楼梯口，白默扭头看向画板，低声说：“我不会记录我杀你的场景，因为我和你根本不是同一类人。”
------------

第一卷：画廊 第92章：复盘

    深夜，静月家园小区内，陆婉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靠近飘窗的地方摆放着两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小茶几，滕杰正坐在单人沙发上，他拿着笔在笔记本上不断地勾勾画画。

    小茶几上放着两个高脚杯，高脚杯中装着晶莹剔透的红酒。

    陆婉穿着一条桔色的绣花睡裙，睡裙很短，裙摆下是一双修长圆润的美腿。

    来到滕杰的旁边，陆婉拿了一杯红酒，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一边看向滕杰的笔记本一边说：“你知道我会过来？”

    滕杰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陆婉的问题，他问：“静静睡了？”

    “嗯！”陆婉已经看清了滕杰笔记本上的内容，那是关于冯治刚案件所有的线索，最上方还有一个时间轴。

    “你果然也在想这个案子。”陆婉轻声说。

    滕杰长出一口气，摇着头说：“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了，我把他彻底梳理了一遍，虽然找到了一些答案，但却也找到了一些新的问题。”

    “先说白默吧！”陆婉说。

    “冯治刚和白默的关系，要从最后他劫持杨鹭反推。”滕杰在时间轴的倒数第二个阶段画了一个圈。

    陆婉点头赞同，“冯治刚劫持杨鹭，让白默见他，可两人见面后冯治刚直接对杨鹭出手，显然他就是在找死，他想让白默亲手杀了他。”

    “没错！”滕杰说，“我的很多小说里都写过警方面对人质事件的应对，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进入现场谈判的人都会带着枪。而且警方解救人质的第一前提是保证双方的安全，开枪的目的是击毙歹徒，不可能冒险尝试击落歹徒的凶器。”

    “冯治刚知道白默会带枪，所以他故意做出杀人的动作，逼迫白默对他开枪。”陆婉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最后一出戏的目的是让白默杀人！”

    “然后继续反推！”滕杰在杨鹭的名字上画了个圈，“他用广告公司的名义接近杨鹭，证明他早就在谋划最后被白默击毙的场景。五具尸体只有王达强的尸体是今年的，所以他早就完成了手绘杀人案。

    后续的变招都是基于手绘杀人案的，说明他可能在更早之前就谋划好了一切，包括调换杀人顺序，误导警方，应该都是早就设计好的。”

    “可他是在签售会上才见到白默的，短短二十多天的时间，他其实只做了一件事？”陆婉隐隐发现了问题，“如果他没见到白默呢？”

    “目标就会变成我，毕竟他最早就是冲我来的。”滕杰沉声说，“他可能会设计类似的场景，绑架静静，逼我在营救静静的时候杀了他。”

    “这不就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了吗？”陆婉不解道，“他精心为你设计了一切，为什么突然把目标换成了白默？”

    滕杰在时间轴上画了第三个圈，这个圈是白默发现第一幅画后的一周。

    “我们的思考角度错了。”滕杰说，“白默一直在国外留学，白永辉对他保护得那么好，就算冯治刚手眼通天也未必能查到白默多少信息。”

    滕杰认为冯治刚不可能只是看了白默一眼便将白默定为目标，这一周内冯治刚肯定调查了白默。

    白默的个人信息并不多，冯治刚却从这些稀少的信息中找到了白默最让他感兴趣的一点。

    “我在想，如果我按照冯治刚可能的调查方式调查白默，能不能也像他那样找到白默的与众不同之处。”滕杰停顿了一下，“或者说，找到白默和冯治刚的共同之处。”

    陆婉靠在滕杰身上，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他这次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陆婉白天从警局回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稍微吃了两口饭便进屋休息，她一直没来得及告诉滕杰白默离开北蝴大厦后的表现。

    上车之后的白默目光呆滞，中途下车疯狂干呕，回到警局写完报告回了画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常态，甚至还去山景苑帮助其他人查案。

    张成栋说过，第一次杀人之后会经历好几个阶段，陆婉当初也体会过。

    白默前面的表现都很符合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可他突然跨过了后面的阶段，这让陆婉很是费解。

    滕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看到了白默在广告公司里杀人后的表现，和我看过的典型案例完全吻合。说实话，当时我都觉得我错了，白默的表现太符合一个正常人了。”

    在广告公司，白默杀人后滕杰很在意他的表现，如果白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就能断定白默的心理存在很大问题。

    可白默的表现太正常了，包括那种撕心裂肺的干呕，这都是正常人杀人后的正常表现。

    偏偏白默又突然恢复正常，这倒是难住滕杰了。

    “两种可能。”滕杰深吸一口气，“他在故作坚强，白永辉去画室看过他，可能激励了他，所以他强撑着维持正常。”

    陆婉见滕杰没再继续说下去，她推了推滕杰，“第二种可能呢？”

    “结合冯治刚盯上他这件事，冯治刚精心设计让白默杀了他，我感觉冯治刚是想唤醒白默心中的恶念。”滕杰握住了陆婉的手，“白默的恶念被唤醒了，所以他突然恢复了常态。”

    “应该不至于吧？”陆婉觉得滕杰的第二个猜想太大胆了，“我一直在关注他，根本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异常。”

    滕杰苦涩一笑，“或许连白默自己都还没有发现，他只是觉得自己强撑着抵挡了杀人后的负面情绪，实际上是他从内心深处已经不在意杀人这件事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陆婉感觉自己快要被滕杰说服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婉拿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尽快对他做一个心理评估吧！”

    滕杰点点头，随后又在时间轴的最前端画了一个圈。

    “接下来就是另一个让我感兴趣的问题了。”滕杰说，“冯治刚最早的目标是我，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要为我设计这样一场大戏呢？根据他购买山景苑别墅装修隔音房的时间，他在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腾杰的脸色比谈论白默心理问题还要凝重，他对冯治刚做了好几次心理评估，总觉得冯治刚不至于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尽管冯治刚曾经当着滕杰的面说他只是为了好玩儿，可滕杰总觉得有什么原因让冯治刚变成了一个杀人恶魔。

    “这个猜测还有一个依据。”滕杰说，“你不觉得冯治刚很奇怪吗？他选择的目标都是流浪汉，对他这种家境的人来说，流浪汉是上不了台面的垃圾。

    冯治刚劫持杨鹭也很奇怪，他只在杨鹭的手臂上留下了很浅的伤痕，就好像他并不想真的伤害杨鹭一般。

    还有就是冯治刚最后出手之前，他不仅转移了股权，还联系了自己的合作伙伴。目的自然是想让他的生意正常轮转下去，可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要在意这些呢？我觉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价值，如果他出事了，会有成千上万人失去工作。”

    从这些点点滴滴判断，冯治刚很在意无辜者的情况，这种有仁慈之心的人为什么会是一个连环杀手呢？因此，滕杰觉得一定有什么重大原因让冯治刚不得不杀人。

    “别墅里那组不属于冯治刚和死者的指纹？”陆婉马上将滕杰的猜测和那组指纹联系在一起。

    这一次，滕杰过了好久才给了回应。

    “希望不会有我小说里的情节吧！”

    ······

    眉海市东部的眉海之上，一艘灯火通明的游轮在黑暗中缓慢前行。

    游轮的一间客房内，一个男人正坐在桌边摆弄着一副塔罗牌。

    男人如果在外面一定会很惹人注意，不仅仅因为他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因为他留着一头如女人一般的细丝长发。

    男人掀开桌上的一张牌，那是一张倒着的愚人。

    男人冷冷一笑，说出了一句堪比国人的普通话，“逆反的愚人终将遭到神的审判。”
------------

第一卷：画廊 第93章：心理测试

    清晨的阳光透过朵朵白云洒在大地上，鸟儿在空中叽叽喳喳地叫着。

    白默睁开了双眼，时间是早上八点钟，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来到卫生间，白默双手撑在洗脸池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一丝困惑浮现在白默的眉宇间。

    白默的画面记忆很强大，尤其是带有鲜艳色彩的画面，冯治刚中枪飙血的画面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脑中。

    可想到这幅画面时，白默竟然感受不到任何不适，那些杀人后的负面情绪不知道去哪了。

    洗漱之后白默走出了家门，他发现路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别克昂科威。

    昂科威驾驶位的车窗下降，戴着墨镜的陆婉朝白默挥了挥手。

    灿烂的笑容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出现在白默的脸上，他小跑着穿过马路，上了陆婉的车。

    “姐，你怎么来老城区了？”白默系好安全带问道。

    “因为查冯治刚的案子咱们整个五一都没休息，我向白局申请过了，大家轮流休息。”陆婉启动车子，“这两天值班的是曾浩和孙小开，其他人休息。”

    “那你来接我去哪儿？”白默更加好奇了，他看得出陆婉的装扮比较休闲。

    五月的眉海市温度逐渐升高，隐约夏天的味道，今天的陆婉穿了一件短袖衬衫，衬衫敞开，里面似乎是一件背心。

    陆婉笑了笑，鲜红唇彩包装的嘴唇在早间的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带你去一个地方。”

    车子来到上城区一栋写字楼的停车场内。

    陆婉下车后朝副驾的白默勾了勾手指，这一路上白默问了好多次陆婉要去哪儿，可陆婉始终没有正面回答，到后面白默直接耍起了小性子，低头看手机，再也没跟陆婉说过话。

    白默傲慢地哼了一声，下车来到陆婉面前。

    陆婉摘下墨镜，将额头前的刘海拨到耳后，“走吧！”

    纵有千百个不乐意，面对陆婉这位姐姐，白默还是顺从地跟着她进入电梯，来到了写字楼的顶楼。

    走出电梯，当陆婉停在一扇玻璃门前，门口挂的牌子写着雨静心理咨询中心。

    白默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姐？你不会要带我来看心理医生吧？”

    “当然！”陆婉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开枪之后情绪那么大，肯定需要找心理医生疏导的。”

    “算了吧？”白默后退半步，“警局不就有负责心理咨询的老师吗？没必要找外人吧？”

    玻璃门从里面打开，滕杰出现在门口，他朝白默笑了笑，“我也算外人吗？”

    姐夫怎么能算是外人呢？就算白默有一千个不情愿，滕杰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见白默没有反驳，陆婉绕到白默身后，推着他的后背进了滕杰的心理咨询室，滕杰则在前面带路，两人就好像街上哄骗路人进店的托儿一样，生怕白默反悔离开。

    心理咨询室是一个套间，外面看起来像是接待的，除了办公桌椅之外，还有沙发和茶几。

    白默被陆婉推进了里面的房间，之后陆婉便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这间房子的装潢很简欧风格的，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张可以躺的沙发椅，沙发椅旁边是一个小茶几，对面是一个单人沙发。

    滕杰指了指沙发椅，“坐吧？”

    白默坐在了沙发椅上，滕杰坐在单人沙发上，他从桌上拿起几张纸递给白默，又给了白默一支笔，“这都是一些选择题，你按照自己的第一感觉填写就行了。”

    纸上确实是一些选择题，密密麻麻的，足有一百道题。

    白默随便看了几道题，都是一些自测的问答题，比如是否经常感觉精神不振，是否感觉到别人会影响你的情绪，等等等等。

    将选择题一一勾选之后，白默将答卷递给滕杰，“姐夫，这玩意儿有用吗？”

    滕杰没有回答白默的问题，他拿过来翻看了几分钟。

    “你说你不会轻易被别人影响你的情绪，那我问你，当你知道冯治刚抓了杨鹭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滕杰问。

    “肯定很紧张啊！杨鹭是我的朋友，她因为我牵连其中，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救杨鹭。”白默如实回答。

    因为长期在国外的缘故，白默清楚心理医生的重要性，他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腾杰也能看出来白默说的都是实话，“那你觉得杨鹭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儿？”

    白默没想到滕杰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他突然怀疑滕杰会不会假借心理咨询的名义打听他和杨鹭的关系。

    “挺好的一个女孩儿，各方面都很好，和她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我很放松。”白默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全是杨鹭那甜美的笑容。

    随后，滕杰问了很多问题，种类千奇百怪，好在白默足够配合，每一个问题都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在不知不觉中，沙发椅的靠背缓缓向后倾斜，白默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白默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仙境一般的地方，那里有保护他的陆婉，有美丽的杨鹭，还有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的母亲。

    房门打开，滕杰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随后轻轻关上房门。

    在沙发上等了两个多小时的陆婉连忙走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催眠很成功，睡着了。”滕杰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听到滕杰的催眠成功了，陆婉表情有些激动，“有收获吗？”

    滕杰缓缓摇头，“只从他嘴里问出了画廊两个字。”

    画廊！

    对于一个画家来说，心中藏着一条画廊是可以理解的，如果白默不当警察，用不了几年肯定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画廊。

    陆婉没有对画廊产生怀疑，她又问：“是不是白默的心理防线太强了，就算被催眠了还有自我保护意识？”

    陆婉在京都学习的时候听说过，有些心理防线极强的人很难被催眠。

    “这次我倒不这么认为。”滕杰叹了口气，“在催眠之前还有填写问卷和谈话的环节，这两个环节中，白默的表现太正常了，从我的专业角度评判，白默的心理没有任何问题。”

    说着，滕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他不禁在心中质问自己：难道这次我真的错了吗？
------------

第一卷：画廊 第94章：不见不散

    白默郁闷坏了。

    在和滕杰的聊天中，白默不知不觉睡去，醒来之后当他问滕杰测试结果的时候，滕杰只说了句勉强合格，具体细节死活都不透露。

    最让白默郁闷的是，心理测试结束后，陆婉竟然让白默自己离开。

    “姐？”白默没好气地说，“都中午了，你总得管我一顿饭吧？”

    陆婉难得露出一副小女人的傲娇的表情，朝滕杰手臂上一靠，“没跟你要诊费就不错了，还想让我管饭？赶紧自己玩儿去，别打扰我跟你姐夫的二人世界。”

    见白默还想挣扎，陆婉拿出了杀手锏，“你要是想从现在开始一直在警局值班的话，我可以管你一顿饭。”

    听到这句话，白默果断转身离开，他知道陆婉真的能做出这种事儿。

    离开写字楼，白默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身心愉悦的感觉让白默精神焕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和刚才滕杰引他入睡有关系。

    伸了个懒腰，白默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果断进入了写字楼对面的美食街。

    白默这顿饭吃得很满意，一大碗拉面外加一个鸡腿一个鸡翅一块豆干一个卤蛋。

    将餐后美味的冰镇碳酸饮料喝完之后，白默满足地打了饱嗝。

    白默吃饭的面馆在美食街的入口处，他故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路对面写字楼，他的位置可以看到写字楼和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一顿饭下来，白默能肯定滕杰和陆婉没有出来。

    为什么白默会突然观察两人的动向呢？因为白默在离开心理咨询室大门几步后清晰地听到了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一股恶趣味涌上了白默的心头。

    “嘿嘿嘿！”白默贱兮兮地笑了笑，没有人能相信，如此帅气的一个大男孩儿竟然会有如此贱兮兮的笑容。

    “老板！”白默站起来，“按照我这个标准再来两份打包带走。”

    十分钟后，白默提着两个全家福套餐又回到了写字楼，回到了顶层心理咨询室的门外。

    咚咚咚！

    白默敲了敲玻璃门，扯着嗓子喊道：“姐，我看你们一直没下来，给你们带了点儿吃的。”

    说话时，白默乐得频频点头，同时又连续敲了几下玻璃门。

    叮！

    微信声响起，白默乐呵呵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发信息的人是陆婉，只有一个字——滚！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白默连忙看向斜后方的天花板。

    以白默的观察力自然清楚那里有一个摄像头，他起初以为那是楼里安保用的摄像头，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摄像头正对着心理咨询室的大门。

    坏了！

    白默僵硬地又看向玻璃门，“姐！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吃的我放在门口了，你俩忙完了记得出来吃饭。”

    说罢，白默放下袋子，一口气冲出了摄像头监控的范围，远离摄像头后白默又笑了起来，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如果滕杰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再次推翻自己之前的判断，这一刻的白默应该才是最真实的他吧？

    只可惜，滕杰和陆婉错过了看到白默真实一面的机会。

    离开写字楼，白默迈着欢快的步子在大街上闲逛。

    白默能感受到自己有一种特别轻松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滕杰帮他找到的，他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定期来滕杰的心理咨询室睡上一觉。

    只不过······

    经历了这次送饭事件后，不知道姐姐和姐夫还能不能认下他这位弟弟。

    手机铃声响起，白默心头一震，心想陆婉该不会是忙完了找他算账吧？

    拿出手机一看，是杨鹭打来的电话，白默松了口气，他接通了电话。

    “休息好了吗？”电话里传来杨鹭关切的声音。

    “精神满满！”白默回答道，他又补充了一句，“从未有过的精神满满。”

    远在眉海大学宿舍床上的杨鹭听出来白默的心情很好，她开心地笑了笑。

    语气一转，杨鹭噘着嘴撒娇道：“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为什么就回我一条？今天精神满满了都不知道给我发一条信息？”

    白默顿了一下，解释道：“早上突然通知可以休息两天，陆队带我来看心理医生了，没顾上给你发信息。”

    杨鹭想了想，暗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不管，我担心你这么久了，你得补偿我。”

    白默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女孩子撒娇，又是停顿了一下。

    “你想怎么补偿？请你吃饭？”白默的语气有些无奈，似乎已经接受了补偿的要求。

    “带我去写生，我要看日出！”杨鹭毫不犹豫地说道，说完之后她的心跳瞬间加速，看日出的事情她已经提过好多次了，白默总会推脱，她不知道这次白默会不会答应。

    白默又不吭声了，杨鹭则更加紧张，她心里有一个念头，如果这次白默还拒绝的话，白默可能真的不喜欢她。

    “你受伤了啊！”白默说。

    “皮外伤，现在都快看不到伤口了！”杨鹭没好气地说，“根本不影响我拿画笔好吗？我······”

    杨鹭想了很多借口，可她还没说完白默便打断了她，“那行，明天早上四点，我去学校接你。”

    这次换作杨鹭沉默了，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她没想到白默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似乎是感觉杨鹭沉默太久了，白默问：“你明天有事儿吗？如果有事儿的话咱们就换个时间了。”

    “不！”杨鹭连忙说，“我没事儿，只不过宿舍不会那么早开门，我今晚去我表姐家住，你明天去我表姐家接我吧？”

    说完之后杨鹭就后悔了，她口中的表姐自然是上次一起打麻将的汪雅。

    杨鹭担心白默不想让别人知道，如果听到汪雅的名字，会不会突然拒绝呢？

    事实证明杨鹭想多了，白默很快就说话了，“行！那你晚上给我发位置，明天早上四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杨鹭眨了眨眼，脑海里全是不见不散四个字，白默竟然答应了？

    失去了思考能力的杨鹭缓缓在电话中说了一声好的。

    挂断电话，杨鹭将钻进了自己的被子中，脸上是充满窃喜的笑容。
------------

第一卷：画廊 第95章：一起画日出

    “什么？你要和白默一起去看日出？”汪雅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家门外的杨鹭。

    此刻已经是晚上七点钟，汪雅回到家刚叫了一份外卖，表妹杨鹭便出现了。

    杨鹭背着包走进房门，“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只是去写生而已。”

    汪雅将房门关上，追着杨鹭说：“我就是这个意思啊！好不容易有一次约会，不是应该看看电影吃吃饭然后开······”

    最后一个词还没说出来，杨鹭突然转身捂住了汪雅的嘴。

    这位大嘴巴表姐把杨鹭吓住了，她红着脸瞪了汪雅一眼，“想什么呢？我们连关系都还没确定呢！”

    “切！”汪雅翻了翻白眼，“白帅哥都英雄救美了，你还不趁机以身相许，活该你到现在没有男朋友。”

    杨鹭没再和汪雅争论，她很清楚，在争论方面不可能有人比汪雅厉害。

    这栋房子是汪雅自己的，她没有和父母一起住，杨鹭经常来光顾。

    将背包放下，杨鹭直接去卧室换了一身睡衣，穿着拖鞋向卫生间走去，不用想，肯定是要去洗澡了。

    “小鹭？”汪雅靠在卫生间的玻璃门上，“你觉得白默对你有意思吗？”

    卫生间里的水声忽然停了下来，杨鹭不耐烦地说：“与其关心我，不如想想你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个老男人，人家对你有意思吗？”

    杨鹭的反击让汪雅愣了一下，她对着门冷哼一声。

    回到沙发上，一股恶趣味涌上心头，汪雅笑呵呵地拿出手机把这个惊天大消息告诉了陈潇潇。

    这一夜，汪雅看到了杨鹭各种反常的行为，比如时不时拿出带来的衣服检查，比如时不时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这便是恋爱的感觉吧？

    第二天凌晨三点半，杨鹭在手机闹铃响了一声之后便直接伸手关掉。

    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床上赖着，她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汪雅，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来到卫生间洗漱。

    下楼的时候是三点五十分。

    眉海市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杨鹭穿了一件白色衬衣搭配裙子，脚上是一双长靴，她没有感觉到寒意。

    只不过眉海市临海，凌晨时期空气中湿漉漉的，杨鹭生怕突如其来的雾水会打湿她精心打扮的妆容。

    小区外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现代SUV，副驾的车窗大开着，白默正透过窗户向杨鹭招手。

    来到车前，杨鹭见白默穿上了那套她最喜欢的灰色休闲西装，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暖意。

    一个窃喜的想法在杨鹭的脑海中闪过——他会不会知道我喜欢看他穿这一身，所以特意穿的？一定是这样的！

    将背包放在后排，杨鹭坐在了副驾上。

    白默扫了眼正在系安全带的杨鹭，微微一笑，“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杨鹭不像之前那么羞涩，陈潇潇帮她分析过，白默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习惯了国外人的交流方式，不会避讳说一些赞美女生的话。

    对于白默来说，这只是他打招呼的方式，并不意味着别的意思。

    车子启动，白默问：“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早出发吗？”

    杨鹭摇摇头，就算是知道，她也会说不知道。

    白默笑道：“画画的时候要保持清醒状态，如果到那里的时候勉强赶上日出，你不可能静下心来写生的。”

    杨鹭一副受教的表情，为了早上能保持饱满的精神状态，她昨晚九点钟就睡了，为了能早点入睡，她还喝了两杯汪雅的红酒。

    “去那里要将近一个小时，你可以先睡会儿。”白默说。

    “嗯？”杨鹭有些纳闷儿，“不是说要保持清醒吗？”

    “现在才四点。”白默看着前方认真开车，“到那里五点左右，五点半到六点才会日出，我这么早让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在车上睡一会儿。醒来之后再睡一会儿可以更好地缓解疲劳，也就是你们女生常说的回笼觉。”

    杨鹭会心一笑，原来白默这么早出发是为了让她能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白默又说：“放心，我经常出来画日出，自己开车不会困的。等快到的时候我会叫你，保证让你有一个完美的精神状态。”

    盛情难却，白默精心安排时间，杨鹭可不想让白默白费心思，于是决定配合性地闭上眼。

    原本杨鹭只是想闭眼装睡，也不知是白默开车太稳还是不习惯早起，没过一会儿杨鹭便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下，杨鹭发现白默正在看着她，那种眼神她见过，是白默欣赏画作时的眼神。

    “正想叫你呢！”白默笑了笑，“下车吧！我们到了。”

    白默先下了车，海浪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除了车灯，周边一片黑暗。

    这是白默第二次来这里，上次他在这里画了一幅日出写生，还被警队当做嫌疑人带了过来。

    这里是白默在眉海市画第一幅画的地方，也是白默协助警队第一次查案的地方，现在还是他第一次和异性独处的地方。

    白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领着杨鹭向海岸边的石滩走去。

    杨鹭发现白默走得很慢，显然是在照顾她，看着白默的背影，杨鹭忍不住笑了笑。

    “你不怕吗？”走在前面的白默忽然问。

    “为什么要怕？”杨鹭说，“我的命都是你救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白默无奈地摇摇头，他怎会看不出杨鹭的心思？

    来到石滩上，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芒，杨鹭看清了周围石滩的布局，和白默的画一模一样。

    这里便是白默画日出的地方。

    白默指了指其中一块光滑的石头，“你坐在这里画，我研究过，这个角度的视野下画出的日出是最美的。”

    杨鹭听话地来到石头前，整理裙子坐下，她看了看海平线的方向，不解地看向白默，“你当初画日出的时候并不是这个角度。”

    “对啊！”白默坐在另一块石头上，“以我的风格，那个角度最适合我，而以你风格，这个角度最适合你。”

    简单的一句话，杨鹭却能感觉到白默为这次写生费尽了心思，除了时间上的安排还有画画的角度，可见白默没有任何敷衍的态度。

    就好比一场约会，男方提前了解了约会的地点，考虑到了约会的所有细节，这无疑会是一场值得回味的约会。

    杨鹭对这次画日出有了极大的满足感，她开心地支起画板，调整角度，脑子里全是白默认真筹备今天约会的画面。

    接着，白默讲了很多画日出的关键点和手法。

    听着白默传授的经验，杨鹭渐渐没有了杂念，全身心投入到画日出的准备中。
------------

第一卷：画廊 第96章：不算拒绝的拒绝

    海平线露出一丝光亮，由远及近，使得黑暗渐渐褪色，波澜的海面是这场转换的见证。

    杨鹭拿着画笔不停地在画板上描绘，有了白默提前的指导，她轻易地捕捉到了日出海平面的每一处细节。

    过了许久，当朝阳照亮整个海岸的时候，杨鹭收回了画笔。

    这是一幅和白默风格截然不同的画作，白默追求的是写实，而杨鹭倾向于虚幻。

    朝阳是美丽的，象征着新的一天，象征着一个美好的开始，而杨鹭则把这种寓意充分地体现在画上。

    虽然停止了画笔，杨鹭的目光依旧停在自己的画上。

    杨鹭不禁感慨，这是她迄今为止画的最成功的一幅画，所有她想表达的东西都被这幅画呈现出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白默的指导。

    “很不错！”白默的声音在杨鹭耳边响起。

    杨鹭回头一看，白默正站在她的右后方盯着画板上的画，白默和杨鹭的距离太近了，杨鹭扭头之后，她的红唇距离白默的脸颊仅有咫尺的距离。

    火辣辣的感觉在杨鹭的脸上蔓延，可惜白默的眸子里只有画板上的画，丝毫没有在意快要吻住他的杨鹭。

    看着白默纯净的眼神，杨鹭忽然有种羞愧的感觉，她连忙回头。

    “这应该是你最成功的画了吧？”白默轻声说。

    “嗯！”杨鹭缓缓点头，“我感觉这幅画很完整，把我想表达的东西都体现出来了。”

    “不是很完整。”白默纠正道，“是很完美！”

    “啧啧啧！”白默一脸回味的表情，“说实话，我其实对各种流派都有研究，像冯治刚的手绘，我自认不比他差。可在你这种添加美好幻想的流派中，我觉得我比不过你。”

    杨鹭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再次回头看白默，不过这次她提前拉开了距离，她想看看白默是不是在安慰她。

    在画展上，很多人都见过白默那幅日出写生，所有人都认为白默是大师级别的，而这位大师此刻竟然在称赞别人。

    杨鹭看到的是认真而诚恳的眼神，白默的目光终于从画上挪开，两人对视一眼。

    “我没有奉承你，我说的是实话。”白默说，“按照这条路走下去，你未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画家。”

    说罢，白默转身来到自己的画板前，抽出最上面的那张纸，竖着摆在杨鹭面前。

    “嘿嘿！”白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以后等你出名了，我这幅画应该也会出名。”

    白默拿出的是一幅画，画上也是日出的画面，只是他的画里还有一个正在画日出的女孩儿。

    原来，白默刚才也在画画，杨鹭的素材是日出，而白默的素材是她和日出。

    画中的朝阳和杨鹭都栩栩如生，杨鹭甚至能看到画中的她专注画画的神情。这便是白默最神奇的地方，他的画总会给人一种正在流动的感觉，流动的不止是风景，不止是人，还有时间！

    杨鹭苦涩一笑，不管白默怎么评价，杨鹭自认最完美的一幅画，在白默的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如果放在画展上，杨鹭的画注定会成为白默最好的陪衬。

    “这幅画能送我吗？”杨鹭问。

    “不行！”白默连忙将画收了回去，他得意地说，“我还指望你出名后拿这幅画显摆呢！”

    此刻的白默依旧保持着昨天轻松的状态，他特别喜欢这种感觉，身心愉悦的感觉。

    只是，或许连白默都不清楚，到底是滕杰的治疗效果还在延续，还是另一个也给白默带来了同样的治疗效果。

    “收拾一下准备撤吧！”白默说，“找个地方吃早饭去。”

    白默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杨鹭依旧坐在石头上，痴痴地看着白默。

    海浪时不时拍打海滩，一阵海风吹过，将杨鹭的刘海吹散。

    杨鹭将刘海拨到耳后，深吸一口气，“白默！”

    正蹲着收拾画板的白默扭头看向杨鹭，四目相对，白默一瞬间就意识到杨鹭准备说什么。

    “你觉得我······”杨鹭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娇羞，而是因为胆怯，她生怕真的说出来之后，再也没有机会和白默一起出来画画了。

    白默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正对着杨鹭，一脸灿烂的笑容，“我觉得你很完美！”

    完美是白默最喜欢用的形容词，虽然单调，但却最能表达他的观点。

    “只不过我觉得你还不够了解我。”白默接着说。

    听到只不过三个字后，杨鹭的心都凉了，多么经典的转折词，她在学校经常用来对付那些向她表白的学长学弟，没想到今天她也被“只不过”了。

    白默解释道，“你仔细想想，我是写实派的，你属于抽象派的，单论画风咱们俩之间都有很大的区别。尤其是今天看到你的画之后，我觉得你的这条路很适合你，我担心我会影响你的画风。”

    白默的语气很中肯，和刚才教导杨鹭的语气几乎一样，就好像是一位老师在向学生给出建议一般。

    “我承认······”白默抿了抿嘴，“我很喜欢你！”

    听到这四个字，杨鹭感觉自己的心脏如同被重击了一般，她惶恐地看着白默，嘴角微微上扬。

    “但正因为我喜欢你，我觉得你更要好好了解我。”白默想起了家中地下室的那些画，他知道杨鹭也喜欢他，可当杨鹭看到那些画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态度呢？

    “我觉得我······”杨鹭摇着头，她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她想过被白默接受或者拒绝，但没想过白默会给出这样的答复。

    她想说她觉得自己了解白默，可她并不了解，两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她想说她可以慢慢了解白默，可那样就要按照白默的说法，等到了解白默之后才能和他在一起。

    白默来到杨鹭的面前，蹲下身子和杨鹭对视。

    “再给我们彼此一点点时间，我有一个秘密，当我觉得合适的时候会告诉你。”白默的语气很真诚，眼神也极其正式，就像是在求婚一般，“到时候希望我们还是这么的完美。”

    秘密？

    杨鹭的眼神有些迷茫，这一刻，她内心却清醒了不少，原来她真的不了解白默。

    “合适的时候？会很久吗？”杨鹭问。

    白默摇摇头：“不会，我感觉会很快。”
------------

第一卷：画廊 第97章：相互了解

    眉海市的早上和很多快节奏的大城市不同，大街上的早餐摊外几乎都会坐满了人。

    五月之后，来眉海市旅游的人群逐渐增多。

    眉海市在国内出名的是大海和晚上的烧烤，但如果游客问起眉海市还有什么特色，当地人一定会推荐眉海市的海鲜包子，早餐独有的海鲜包子。

    白默多年不在故乡，幸好有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杨鹭，两人来到了下城区一家看着极其老旧的早餐店中。

    早餐店在一栋筒子楼的一楼中，除了厨房和前台外，房间里只有七八张桌子，而店门外整齐地摆放着几十套桌凳。

    房里房外都坐满了人，白默和杨鹭等了十几分钟才抢到一个位置。

    从海边回来之后，杨鹭发现白默对她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彬彬有礼，无微不至。

    这倒是让杨鹭彻底信了白默的话，白默并不是不想谈一场恋爱，他只是想让这场恋爱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可见白默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海鲜包入口，白默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和他记忆中的味道一样，当年母亲也能做出如此美味的海鲜包。

    看着白默细嚼慢咽的样子，杨鹭低下头偷偷笑了笑，看来这个地方来对了。

    “吃完饭之后去哪儿？”白默忽然问。

    杨鹭的包子停在了嘴边，眼珠一转，好奇地问道：“难道我们还可以逛街看电影？”

    “为什么不行呢？”白默学着杨鹭的表情反问道，“不是相互了解吗？我得看看你的消费能力啊！”

    白默喜欢杨鹭吗？

    白默的答案是喜欢。

    换作当初陈潇潇为他们牵线搭桥的时候，白默没有想过拒绝，那时候他只是想体会一下恋爱的感觉，为自己的画作增添新的感情色彩。

    随着这段日子的接触，随着两人的微信聊天越来越频繁，白默发现他对杨鹭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情愫。

    无论是和杨鹭聊天还是见面，白默都觉得很舒服，杨鹭的欢声笑语能让白默忘记很多东西，很多他一直在压抑的东西。

    尤其是杨鹭被冯治刚劫持的时候，白默慌了，他害怕失去杨鹭，像当年失去母亲一样。

    从滕杰的心理咨询室出来之后，白默进入了一种舒适的状态，他开始向往生活，想和杨鹭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可白默清楚，他的画廊中藏着他的秘密，那一幅幅记录连环杀手行凶的画面是他引以为豪的杰作，他不会丢掉它们，所以他需要杨鹭接受它们。

    即便白默认为这种画没有什么问题，可他也明白其他人未必能接受，所以他想让杨鹭了解他，想让杨鹭接受他的画廊。

    天真的杨鹭怎会看出白默有那么多想法？

    听到白默开玩笑的语气，杨鹭挺起胸脯说：“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提得动我买的东西！”

    “好啊！”白默也不示弱，“那我就看看你有多能买！”

    就这样，两个各放大话的人来到了上城区最出名的运龙商城外。

    只可惜两个逛街经验并不丰富的人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才是上午九点钟，商场还没有开门。

    无奈之下，两人在商场对面的咖啡店坐下。

    “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的画拍下来？”喝咖啡的时候杨鹭忽然问，两人从海边回来的时候白默拿起杨鹭的画拍了好几张照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默神秘一笑。

    为了不让杨鹭追问下去，白默转移话题，“一会儿开门了直接逛商场吗？”

    “商场开门又不代表里面的店都开门了。”杨鹭拿出手机，“咱们去看个电影吧？听说最近出了一个悬疑片挺不错的。”

    白默很喜欢看电影，喜欢看导演们刻意编织的美好画面，不过曾经的他对悬疑片没有任何兴趣。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当上了警察，听到悬疑片后白默竟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直接答应了杨鹭的建议。

    商场开门后，白默和杨鹭去了六楼的电影院。

    端着一盒爆米花两瓶奶茶走进演播厅，白默停在了第一排，他用力挤了挤眼睛，再次看向上方。

    “卧槽！”受曾浩的影响，白默也学会了这句口头禅。

    一旁的杨鹭顺着白默的目光向上看去，喜出望外地招了招手，然后也不管白默，走向第七排。

    有的时候缘分就是这么的神奇，两人在电影院里竟然遇见了滕杰和陆婉，而且看的是同一场电影。

    白默更想称之为报应，昨天他捉弄两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没曾想假期还没过完就被陆婉抓住了，确切地说是白默把自己送到了陆婉的手里。

    杨鹭已经过去，白默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滕杰正在帮杨鹭介绍陆婉，陆婉已经在冯治刚劫持杨鹭时认识她了。

    和杨鹭打了招呼之后，陆婉看向白默，眼里是浓浓的笑意，“白默，好巧啊！”

    白默感觉陆婉的笑容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挤出一丝笑容，“姐，真巧啊！”

    好在电影马上开场，陆婉也没有找白默算账的样子，白默和杨鹭回到了第九排。

    “没想到啊！”白默小声说，“他俩都是老夫老妻了，竟然还会出来看电影。”

    杨鹭的眸子里却流露着羡慕和憧憬的色彩，“证明他们到现在都还很恩爱，就像谈恋爱一样。”

    想想也是，今天是工作日，滕雨静得去上学，两人确实有很充足的时间。再想想两人昨天在滕杰心理咨询室关上了门，白默就不觉得奇怪了。

    电影开始了，白默很快就被电影的情节吸引，只可惜也就持续了半个小时，白默已经看出了凶手是谁还想明白了凶手的作案手法。

    无聊啊！

    白默看向第七排的滕杰和陆婉，上午看电影的人并不多，白默可以清晰地看到陆婉正靠在滕杰的肩上看着屏幕。

    这种无聊的片子，陆婉和滕杰肯定比白默更早知道凶手是谁，两人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显然他们不是来享受电影情节的，而是享受一起看电影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爱情吗？
------------

第一卷：画廊 第98章：手机

    电影散场后已经中午十二点了，白默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滕杰拦住，热情地邀请两人一起在商场吃饭。

    听到偶像作家邀请吃饭，杨鹭马上就答应了。

    无奈之下，白默也只能点头答应，他感觉这顿饭钱是逃不掉了，只希望陆婉和滕杰待会儿不要刁难他。

    四人走出电影院后走向扶梯，中午时间，商城的人流量增加了许多，即便是工作日，也比一些小商场的休息日要人多。

    扶梯上站满了人，滕杰和陆婉一排在前面，白默和杨鹭一排在后面。

    “借过借过！”一个青涩的男孩儿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默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儿正挤着别人向上走来，他表情紧张，似乎真的有什么急事。

    来到杨鹭和白默身边，白默朝杨鹭那边挪了挪，给男孩儿留出了通过的空间。

    男孩儿却硬是从杨鹭那边挤了过去，这让白默心中生出不小的厌恶感，他感觉男孩儿在故意挤杨鹭。

    不过念在男孩儿年纪不大，杨鹭也没什么反应，白默便没有吭声。

    四人来到了八楼，现在是饭点，八楼是商场用餐的楼层，每一个店面的门口都坐满了等候吃饭的食客。

    陆婉停下来看了白默一眼，不屑地笑了笑，“出来跟女孩子约会，不知道提前订好吃饭的位子？”

    来了来了，陆婉的报复来了！没想到陆婉的报复方式竟然是挖苦白默。

    一直帮倒忙的杨鹭这次终于帮了白默，她解释道：“我俩是临时决定来商场的，所以没有预订。”

    见杨鹭开口了，陆婉自然不会继续挖苦白默，她朝杨鹭笑了笑，“走吧！你姐夫昨晚就已经订好了，是一家西餐厅。”

    西餐厅的名字叫做绿梦阁，门外坐满了等位的食客，四人挤过人群进入大堂，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滕杰预订的位置。

    一看滕杰预订的是四人桌，白默坐下之后好奇地问道：“姐夫，你和我姐出来吃饭，为什么要预订四人桌啊？”

    滕杰笑道，“为了以防万一啊！万一遇见熟人要一起吃饭，那岂不是得换地方？所以我习惯多订几个位置。”

    白默正准备拍一下滕杰的马屁，杨鹭突然激动地说：“我的手机好像丢了！”

    三人看向杨鹭，杨鹭正慌乱地在挎包里翻找。

    杨鹭上身是白色衬衣，下身是裙子，身上没有口袋，画画的工具都放在了白默的车里，随身带着的只有一个小挎包。

    忽然间，杨鹭愣了一下，她把挎包侧面转向三人，侧面有一个半指长的口子。

    陆婉将挎包拿了过来，皱起了眉头，“口子是新开的，你手机被偷了，是专业的扒手。”

    说完这句话，陆婉看向白默，“记不记得咱们上扶梯时有一个走上去的小男孩儿？”

    “记得！”白默马上点头，“他从我俩旁边过的时候，我明明给他让出了位置，他却从杨鹭那边挤了过去。”

    “八成是他了。”陆婉直接站了起来，“走！去商场的监控室。”

    警察遇到贼，就像是猫遇到了老鼠一般，怎么可能走得动路呢？

    陆婉的兴致被这个小贼勾了起来，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陆婉直接向门口走去。

    “啧啧啧！”滕杰也站了起来，他没有因为陆婉直接离开而不开心，反倒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在两个刑警面前偷东西，陆婉怕是觉得被冒犯了。”

    一行人来到了商场的监控室，保安们见了陆婉的证件，马上给出了绿色通道。

    作为眉海市最豪华的商场，内部的监控自然也不是其他商场能比拟的，监控摄像头不仅多，而且画面特别清晰。

    陆婉找到了他们上扶梯时的监控画面，监控正对着扶梯，可以清晰地看到扶梯上的每一个人。

    只可惜刚才扶梯上的人太多了，杨鹭的身体和挎包都被前面的陆婉挡住了。

    男孩儿从杨鹭旁边过的时候，有一个很明显的低头弯腰动作，挤到最前面后有一只手已经放在裤兜里。

    “就是他。”陆婉刚入警队的时候做过时间时间反扒，她很熟悉扒手的手法，“他上扶梯的时候双手在外面，但经过杨鹭之后有一只手一直在兜里，肯定是他偷了杨鹭的手机。”

    “那怎么办？报警吗？”杨鹭问出这句话之后马上后悔了，在两个市刑警队的人面前说报警，着实有些打脸。

    陆婉没有吭声，她不停切换监控追查男孩儿的踪迹，最后发现男孩儿偷了杨鹭的手机后从另一部直梯去了一楼，然后离开了商场。

    陆婉又换了几个监控画面，选了几个男孩儿正面距离监控最近的画面，拍下了照片。

    “走！”陆婉起身向监控室门外走去，雷厉风行的样子就像是在办一桩大案。

    走出监控室后陆婉打了个电话，“小开！看一下我给你发的照片，调取运龙商城正门外的道路监控，我要知道照片上的男孩儿去了哪里。”

    四人的队形法发生了变化，陆婉走在最前面，白默三人跟在后面。

    白默感觉事情变得复杂了，陆婉为了给杨鹭找手机，调动刑警队的资源，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

    无论在哪个城市，扒手都是存在的，按照正常的流程，丢失东西后找辖区派出所报案，做好笔录，民警也会正常调查下去。

    扒手的流动性很大，对付这些人需要耐心和时间，而陆婉却是一副必须今天抓住人的架势。

    “手机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白默问。

    杨鹭也被陆婉高调的调查方式吓住了，她连忙说：“没什么，找不到的话就算了，正好我想换手机了。”

    一旁的滕杰叹了口气，“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她不是针对你丢的手机，而是针对那个男孩儿。”

    两人不解地看向滕杰。

    滕杰说：“杨鹭的包又不是地摊货，质量很不错的。可那个男孩儿只是一个低头就精准地割开了杨鹭的包，然后拿走手机，你们觉得这种手法是一般的小贼能做到的吗？”
------------

第一卷：画廊 第99章：刑三爷

    运龙商城两条街外的一栋大厦内。

    地下室的房门被推开，这是一个电玩城，里面的设备很破旧，和上城区的牌面格格不入。

    电玩城内的人并不多，最热闹的是电玩城角落的一个麻将桌，除了打麻将的人周围还站了五六个人。

    吧台的两个小年轻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他们似乎并不在意电玩城的生意。

    一个十四五的小男孩儿走了进来，吧台染着黄色头发的小年轻朝小男孩儿招了招手，“钩子，又来换钱了？”

    小男孩儿的绰号叫钩子，他拿出一部九成新的手机，“最新款水果机。”

    黄毛看了眼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玩意儿我不收，你还是去找三爷吧！”

    钩子收回手机，直接来到麻将桌边一个男人的身后。

    男人正在摸排，他的摸排的手很有特点，少了两根手指，分别是无名指和小拇指，若是细看他捏着烟的另一只手，会发现另一只手也少了手指，不过只有一根小拇指。

    没人知道男人的名字，和他一同闯江湖的人只知道他姓刑。

    早些年他是眉海市出了名的扒手，有几次失手被道上的人捉住，被砍了两根手指，之后他忍不住贼心，又遇上了硬茬，又被砍掉了一根小拇指。

    至此，男人决心远离偷盗，只做一些销赃的买卖。

    少了三根手指，道上的人笑称他为三儿，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三儿一起出道的江湖人要么被抓要么死去。

    久而久之，新出道的江湖人对他有了尊称，都喜欢叫他一声三爷。

    刑三爷的大拇指在麻将牌上一摸，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将牌砸在桌上，“自摸！加三倍！”

    其余三家一边感慨刑三爷运气好，一边将三张扑克牌递给三爷。

    这是三爷定的规矩，扑克牌当钱，出门后微信结账，有刑三爷的名声，自然不会有人耍赖。

    这牌局很大，一张牌是五千块，能坐这里打牌的自然都是眉海市的老江湖了。

    钩子趁着刑三爷心情好，笑盈盈地凑过去脑袋，“师傅，我······”

    “没大没小！”刑三爷冷哼一声，“谁是你师傅？”

    钩子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改口，“三爷，我这里捡了一部九成新的水果机，能帮忙出一下货吗？”

    说罢，钩子将手机放在麻将桌上。

    刑三爷看了眼手机，打开身前麻将桌的抽屉，里面除了一叠扑克牌之外还有一包酒精湿巾。

    刑三爷抽出两张酒精湿巾将手机擦拭了一遍，随后隔着湿巾将手机放进抽屉里。

    “四千，待会儿去找黄毛拿钱就行了。”刑三爷说完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刚才的午饭没吃完，倒了挺可惜的，你去吃了，然后给我收拾干净。”

    “谢谢三爷！”钩子开心地说道，随后直接向那扇门走去。

    待钩子进了小屋，坐在刑三爷对面的胖子问道：“三爷，你对这小子也太好了吧？不仅把一身本事都教给了他，给他销赃不收提成，还管吃管住？”

    刑三爷嗤笑一声，“这小子的手一看就是干盗门的，我金盆洗手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可造之材，总不能让老祖宗的手艺毁在我手里吧？”

    “我呸！”胖子笑骂道，“你个老东西在我们这些老弟面前还装逼？道上都说了，钩子他妈是你的老姘头。”

    “去你么的！”刑三爷骂道，随后看了眼小屋关上的门，笑容退去，叹息道：“这小子可怜得很，老爹死了，老妈瘫痪在床，还有俩妹妹要照顾。我到现在没儿子，看到这小子的时候就觉得他像我，所以想帮帮他。”

    “那你直接给他钱啊！”胖子不解道，道上的人都知道，刑三爷的门路很多，这些年越做越大，身价绝对不比市面上的大老板低。

    “你懂个屁啊！”刑三爷不耐烦地说，“这小子脾气跟我一样，倔得很，直接给他钱肯定不要。而且我又不是什么狗屁慈善家，干嘛送他钱？教他本事，让他凭本事挣钱就够了。”

    “嘿？”胖子笑着看了看周边的兄弟们，“大家说说，这不是亲儿子能是什么？”

    一圈人轰然大笑，刑三爷没有在意，示意大家继续打牌。

    也不知是不是今天运气好，刑三爷连续坐了好几把庄，胖子笑骂他帮儿子积德，刑三爷这次倒是没反驳，赢了钱总得让人家骂几句吧？

    正在洗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刑三儿，我说眉海市怎么突然多了个高手，原来是你的人啊！”

    听到这个声音，刑三儿只觉得后背发凉，还没转身他就放声大笑。

    “嘿嘿嘿！”刑三儿回头，果然是陆婉，“陆队？今天刮的什么风，竟然把您给请来了？”

    这便是江湖，在道上，所有人都要称呼刑三儿一声三爷，可在陆婉眼里他只是一个有前科的贼。

    听到陆队两个字，对面的胖子瞬间脸色苍白，额头刹那间就出现了汗水。

    “王胖子也在啊！”陆婉已经来到了麻将桌旁边，又看了眼其他两个打牌的人，都是当年被陆婉抓过的扒手。

    “怎么？”陆婉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荡，“坐在一起商量准备大干一票？”

    “没有没有！”刑三儿连忙站起身，指了指椅子，“陆队您坐，我们几个只是坐在一起打牌而已。”

    说话间，刑三儿看了眼跟着陆婉过来的两男一女，他的眼睛很毒辣，能看出来这三个人里至少滕杰和杨鹭不是警察。

    既然没有带警察来，自然不是公事，刑三儿在心中松了口气。

    陆婉没心思质问刑三儿有没有赌博，她问：“你不是金盆洗手了吗？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怕你那套勾刀绝活儿失传吗？”

    在场的人要么是贼，要么曾经是贼，联系刚才钩子拿来的手机，瞬间就明白了陆婉的来意。

    “哪能啊！”刑三儿干笑两声，“陆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家出门没几个带现金的，我们这一行已经不行了，还没送外卖赚钱呢！”

    陆婉冷冷一笑，“你别在这儿装糊涂，我知道你很聪明，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能追到这里，肯定是跟着那个小男孩儿来的。”

    一时间，刑三儿之外的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看来钩子这次要完了。
------------

第一卷：画廊 第100章：规矩

    “小男孩儿？”刑三儿皱了皱眉头，缓缓看向众人，“咱们这里除了老男人还有小男孩儿吗？”

    刑三儿很清楚，刚才陆婉来了黄毛没有给他报信，一定是暗中通知钩子从后门离开了。

    这是刑三儿提前交代好的，如果有警察过来，必须第一时间让不干净的兄弟离开。

    剩下的王胖子几人可没有刑三儿那么好的心态，他们见到陆婉真的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已经属于一种血脉压制了。

    陆婉看了眼不远处小屋的门，她打消了过去检查的念头，刑三儿说的信誓旦旦，想必男孩儿已经离开了。

    目光再次回到刑三儿的脸上，陆婉冷着脸低声说：“刑三儿，当年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抓了你，你丢的就不是一根手指了。”

    旧事重提，刑三儿依旧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他的手按在了麻将桌的抽屉上。

    “陆队，听您这语气应该是丢东西了吧？”刑三儿问。

    “丢了一部手机。”陆婉说。

    “这不巧了吗？”刑三儿就是在等这个答案，他嘻嘻哈哈地打开抽屉，“刚才我一个朋友在外面路上捡了一部手机，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抽屉中的手机被一张湿巾包裹着，刑三儿隔着湿巾将手机拿出来，递给了陆婉。

    闻到湿巾上浓浓的酒精味，陆婉冷哼一声，“现在做事倒是比以前谨慎了。”

    手机上的指纹已经被酒精湿巾清理了，就算将刑三儿带到派出所，疑罪从无，给他定罪的可能性很低。

    陆婉将手机递给杨鹭，杨鹭开机之后朝陆婉点点头，正是她丢的手机。

    “刑三儿。”陆婉语重心长地看着刑三儿，“你知道干你们那行的风险有多大，今天我抓不了他，不代表以后别人抓不住他，如果下次抓他的人不是警察，你想过后果吗？

    他还是个孩子，他应该去学校学知识，而不是学你那套自吹自擂的勾刀绝技。你也说了，现在已经不是随身带现金的年代了，不如让他多学点知识，赚的肯定比现在多。”

    “明白了！”刑三儿点头哈腰，“陆队说的都对，虽然我不知道您说的孩子是谁，但我一定把您的精神传达给我每一个朋友。”

    陆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今的刑三儿太圆滑了，说话竟然如此谨慎。

    没有打招呼，陆婉领着白默三人向门外走去。

    待四人走远，刑三儿坐下，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身后的小弟连忙给他点烟。

    王胖子看着门口的方向苦涩地笑了笑，“奶奶的，没想到啊！这么多年不见，再看到这女魔头我还是这么心虚。”

    “你他么的都快吓尿了吧？”刑三儿笑骂道，他也看了眼陆婉离开的方向。

    刚才为了不惹陆婉生气，刑三儿没敢说心里话。

    他承认陆婉是个好警察，他承认陆婉说的都对，但陆婉这种活在阳光下的人怎么可能明白他们这些垃圾的痛苦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刑三儿嚷嚷着继续打牌，今天他的牌运很好，他可不想错过赢钱的机会。

    一圈牌还没结束，钩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刻的钩子阴沉着脸，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特别生气。

    钩子来到刑三儿身边，将还没捂热的四千块钱拍在刑三儿桌上。

    “三爷的规矩，货没清理干净就得双倍赔钱。”钩子板着脸说，“这四千先还你，剩下四千我过几天给你送过来。”

    “拿走，别影响我的牌运。”刑三儿打出一张发财。

    “你的规矩不能在我身上坏了。”钩子知道他和刑三儿有师徒之情，可他更知道刑三儿定下的规矩，刑三儿对他好，他要感恩，他不能坏了刑三儿的规矩。

    刑三儿撇了撇嘴，他怎会看不出钩子的想法呢？

    以钩子的倔脾气，刑三儿知道不能拒绝，于是摆摆手让身后的小弟将钱收下。

    “运龙商城你以后别去了。”刑三儿说，“那边监控太多，商城外的道路监控也很密集，总会有几个注意到你的人，跟着监控就能找过来。”

    钩子点点头，他原本还在猜想警察是如何找过来的，有了刑三儿的解释，他终于明白了。

    监控不是重点，钩子出手的时候绝对没有被监控拍到，刑三儿是在提醒他人外有人，比如那个女警察，她明显看出了钩子的路数。

    “剩下的钱我尽快给你送过来。”留下这句话，钩子转身离开。

    “哎！”刑三儿长叹一口气，看着手里的东风缓缓摇头，“自己选的路，自己要负责啊！”

    ······

    离开大厦，陆婉几人随意找了一个面馆坐下吃饭。

    杨鹭扭扭捏捏地说：“陆队，真是麻烦您了，打搅了大家的兴致。”

    陆婉看了杨鹭一眼，“手机被偷本就该报警，我是警察，帮你是我的工作。那个小孩儿的手法太娴熟了，我怀疑是惯偷，所以才想尽快抓住他。”

    可以刑三儿太狡猾了，手机被清理过，没有指纹相当于没了证据。

    “还是得谢谢陆队。”杨鹭说。

    陆婉微微皱眉，瞪着杨鹭，“不用叫陆队，跟白默一样，叫姐就行了。”

    杨鹭的脸颊微微发红，她错愕地看了眼身边的白默，两人还不算在谈恋爱，她不知道能不能叫这声姐。

    白默笑着点了点头。

    在陆婉和滕杰看来，白默这个行为就是在承认两人的关系，知道白默真的有了女朋友，陆婉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滕杰拿起水壶为三人倒水，“那个刑三儿就是你前些年提过的鬼刀吗？”

    “没错，前些年国家对黑势力的打击还不够严格，眉海市这种小地方也是有江湖的。”陆婉点点头，“当年鬼刀这个名号在眉海市让不少富人闻风丧胆，有这么一句话，只要鬼刀从你的身边经过，你身上肯定会少一件东西。”

    三人马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所有人都有一个江湖梦，即便不入江湖，也喜欢听江湖事。
------------

第一卷：画廊 第101章：又是小偷？

    想当年，刑三儿凭借一把勾刀在眉海市毛贼的圈子里风生水起。

    刑三儿是工人家庭，在眉海市纺织厂家属院长大，勾刀是纺织厂里纺纱时需要的一种工具。

    和寻常的勾刀不同，这种勾刀很小，可以理解成袖珍版的镰刀，刀刃极其锋利，末端有一个方形的环，可以将手指穿进去。

    刑三儿对勾刀进行了改良，刀刃加长了一厘米，末端的改成了圆环，方便在手指上选装。

    凭借这件工具，刑三儿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

    再然后就是刑三儿两次被砍手指的事情，断了三根手指，刑三儿真就退出了毛贼的圈子，安心干一些灰色行业，这些年从来没出过问题。

    “刑三儿都退出江湖了，为什么要保那个男孩儿呢？”白默不解地问道。

    陆婉叹了口气，“一个弯腰就能完成隔包、偷手机，这种手法我知道刑三儿能做到，没想到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学会了刑三儿的看家本事。”

    滕杰明白了陆婉的意思，“他是刑三儿的徒弟，所以刑三儿才会保他。”

    “而且是刑三儿唯一一个徒弟！”陆婉的表情严肃了许多，“我准备把男孩儿照片发给附近的辖区派出所，不能让这种手法高超的人在市里作案。”

    五月之后，眉海市的游客急剧增加，如果这时候频繁出现失窃案件，对警方的公信力影响很大，对眉海市的口碑也会有影响。

    “希望民警找到他之后能帮他改邪归正吧！”白默感慨道。

    原本的西餐变成了东泰人最常吃的面条，这顿饭吃得倒是很开心，大家全程都在听陆婉讲眉海市曾经的江湖事，这可比上午看的电影精彩多了。

    午饭结束，陆婉和滕杰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陆婉叮嘱白默明天去警局值班，还说接下来的三天大家都有事儿，需要白默周四到周六都值班。

    白默带着僵硬的笑容接受了陆婉的命令。

    想想昨天打搅两人好事的画面，白默只能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去敲门的！

    ······

    次日一大早，白默开车来到警局，车是白永辉的，白默先是去了白永辉的办公室，准备把车钥匙还给白永辉。

    也不知是不是来得太早了，白永辉不在办公室，白默又回到警队办公室。

    警队办公室空无一人，别人都是两个人值班，白默却是一个人，显然陆婉在故意整他。

    吐槽了几句小气的姐姐后白默打开了孙小开工位上的电脑，孙小开的工位上有两台电脑，一台是他办公用的，另一台连接着全国的公安系统，平常用来查询资料。

    白默看过孙小开使用系统，他按照孙小开的操作方式开始筛查昨天在商场偷手机的男孩儿。

    查了半天都找不到男孩儿的身份，正当白默纳闷之际，陈潇潇的声音传入白默的耳朵里，“你查什么呢？”

    面对突然出现的陈潇潇，白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来值班的。”白默是个很守规矩的人，就算是值班也会按照正常上班时间到岗。

    “对啊！”陈潇潇说，“昨晚陆队通知我今天来值班，她说这几天警队没什么事儿，十点出门就行。”

    很好！

    白默在心中叹了口气，陆婉这是杀人诛心啊！故意放宽陈潇潇的上班时间，不就是想刺激他吗？

    “你还没说你查什么呢？”陈潇潇又问，“这台电脑不能随便用的。”

    白默把昨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听完白默的故事，陈潇潇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白默。

    “怎么了？”白默被看得全身难受。

    “啧啧啧！”陈潇潇嫌弃地摇了摇头，“都说谈恋爱的人会降智，我现在信了！你都说那个男孩儿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他怎么可能出现在户籍系统里呢？”

    白默只觉得脸部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脸上撕咬一般。

    这确实是一个常识性的错误！最可恨的是陈潇潇说他降智，白默却没有任何反驳的勇气。

    “喂？”陈潇潇拉了张椅子坐在白默旁边，笑眯眯地问：“你和小鹭进展如何啊？有没有······”

    “没有！”白默预感到陈潇潇要说一些虎狼之词，连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陈潇潇却不依不饶，“小心我告诉陆队你又擅离职守！”

    白默没好气瞪了陈潇潇一眼，“去找白局！”

    这个借口在公安局绝对是无敌的，而且不会有人质疑白默，毕竟白默是白局的儿子。

    当然，白默也只是想把车钥匙还给父亲。

    来到白永辉的办公室后，白默发现白永辉正在板着脸打电话。

    “嗯！”白永辉的声音很低沉，“王所长，我可以让周边派出所协助你，市刑警队二队队长林峰已经在路上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今天必须抓到那个小偷！”

    又是小偷？

    白默挑了挑眉毛，心想眉海市的小偷是不是该看看风水了，怎么连公安局长都惊动了。

    挂断电话，白默走了过去，还没开口白永辉又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白永辉说：“医院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什么？二十万？什么手术需要二十万······好，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们了。”

    再次挂断电话，白永辉直接将手机丢在桌上，点燃一支烟用力抽了好几口。

    “你注意点儿！”白默将车钥匙放在桌上，用批评的语调说：“年纪一大把了，生这么大气干什么？气大伤身不知道吗？”

    整个公安局也就白默敢这么批评局长了，当然，以白永辉儿子的身份。

    白永辉的表情依旧很生气，他拿起手机解锁，点了两下将手机递给了白默。

    白默接过手机，发现白永辉打开了一个短视频平台，手机正在播放一个短视频。

    短视频中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正跪坐在地上哭泣，一串又一串字母在视频上闪过。

    视频发生的地点是眉海市第一人民医院，视频中的女人今天原本准备来医院缴纳手术费，她的女儿要做手术。

    当女人来到缴费窗口时发现自己带的二十万现金不见了。

    这二十万现金是女人辛辛苦苦借来的，不仅如此，这还是她女儿的救命钱！
------------

第一卷：画廊 第102章：丢钱的女人

    看完视频，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白默的脸也阴沉下来，咬着牙骂道：“我去他么的！”

    白永辉看了眼白默，嘲讽道：“怎么不劝我了？”

    白默没心思和白永辉顶嘴，心中恼火得厉害，“她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二十万现金啊？”

    手机还在白默手上，他点开评论区看了下，除了那些诅咒小偷的网民外，不少人都在问这个问题。

    “她是乡下人，这些钱是在村子里借的，她身边没有能一下子拿出二十万的人，所以这些钱来自很多人，自然就是现金了。”白永辉叹息道。

    “这帮贼真该死，这可是她女儿救命的钱啊！”白默也有了摔手机的冲动，想起这是白永辉的手机，只能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二十万！”白永辉咬着牙说，“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希望林峰能帮忙抓到小偷吧！”

    “医院那边······”白默没问下去，他想起来白永辉的第二个电话，显然白永辉已经让人和医院沟通了，但结果似乎并不理想。

    白永辉摇摇头，“又不是慈善机构，二十万不是一笔小钱，网上倒是有人捐了一些钱，但根本不够。”

    经过网络的发酵，女儿救命钱被偷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白永辉这边，他第一时间不是命令人抓贼，而是想办法安排女孩儿的手术。

    沟通无果，白永辉只能把怨气发泄在小偷身上。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白默问。

    不知为何，只对杀人案感兴趣的白默此刻特别想帮助那位母亲。

    “希望冯巧妹见过那个小偷吧！这样的话就靠你了。”白永辉回答。

    冯巧妹是视频中女人的名字，白默虽然已经关闭了手机，可他的脑海里还回荡着冯巧妹凄惨的哭声。

    回到警队办公室，陈潇潇马上冲过来，准备继续盘问白默和杨鹭的事情。

    白默把冯巧妹的遭遇告诉了陈潇潇。

    陈潇潇愣了好一会儿，嘻嘻哈哈的表情不见了，她冷着脸拿出手机，打开短视频APP。

    “这件事发酵得很厉害，好多博主都在转发这条视频。”陈潇潇说。

    过了半个小时，白默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白永辉打来的，白默马上接通了电话。

    “她见过小偷？”白默急切地问道，他知道，这个时候白永辉给他打电话，一定是需要他画像的能力。

    “林峰没讲清楚。”白永辉说，“不过他说需要你过去帮忙。”

    “放心！”白默咬着牙说道，“哪怕她只见过一眼，我也能把小偷画出来！”

    “楼下等我，我跟你一起过去。”白永辉说，“就算你画不出来，我也要把这个毛贼找出来！”

    ······

    白默开车带着白永辉和陈潇潇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作为眉海市最好的医院，但凡工作日，这里都是人山人海，尤其是今天，不少记者在医院外游荡着。

    三人来到医院的保安室，保安室内站着好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进入房间后白默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冯巧妹，她的双眼红肿，整个人如同丢了魂儿一般，僵硬地看着监控大屏。

    林峰没想到白永辉会亲自到场，他正准备开口，白永辉伸手制止，“怎么样？”

    显然白永辉不想暴露身份，林峰没有叫白局，直接汇报调查的情况。

    冯巧妹用一个提包装着钱，一直夹在腋下，按理说很难被偷。

    可她在经过住院部和门诊楼之间的过道时手机掉在了地上，冯巧妹弯腰捡起了手机，这个时候她记不清有没有松开提包。

    那里是监控盲区，她再出现在监控下时就没有人靠近过她，来到缴费窗口时发现包里全是冥币。

    林峰发现冯巧妹的裤兜被割开了一个口子，所以手机才会掉出来，因此他推测冯巧妹是在那个时候被人调包了。

    “这是早些年毛贼横行时惯用的声东击西。”白永辉缓缓点头，“你是想让白默把冯巧妹在过道中见过的人都画出来，对吗？”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林峰无奈地点点头，“我不仅联系了我的线人，还让曾浩联系了他的人，现在都在打听这个小偷。”

    白永辉看向白默，“能画吗？”

    白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

    医院很快就为白默提供了一个房间。

    白默带着冯巧妹坐在房间内，他不紧不慢地拿出画板，看了眼还在哽咽的可怜女人，柔声说：“你需要平复情绪，然后尽力回想你看到的每一个人。记住，画出那些人能帮你更快地找回你的钱。”

    这是一次漫长的画像过程，难度并不大，但数量很大。

    医院的人流量本就很高，那条过道是住院部通往门诊楼的必经之路，保守估计，冯巧妹当时能看到五六十个人。

    这无疑是对冯巧妹和白默两个人的考验，冯巧妹要尽可能地回忆，白默则需要时刻保持最好的状态。

    一张张画像出现在桌上，冯巧妹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心中渐渐有了底气。

    眼前这个带着阳光笑容的男人太厉害了，他真的可以根据不算多的特征画出她见过的每一个人，只要把这些人都画出来，她相信警方一定能很快抓住那个混蛋。

    “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方脸，皮肤有点黑，鼻子高高的······”

    白默的铅笔突然停了下来，他猛然抬头看向冯巧妹，眸子里尽是震惊。

    “等一下！”白默慌忙拿出手机，找出了昨天偷杨鹭手机那个男孩的照片，这是陆婉通过商场监控拍下来的近距离照片，画面很清晰。

    冯巧妹的描述和这个男孩儿太像了！

    “是他吗？”白默将手机竖在冯巧妹面前。

    冯巧妹看着手机停顿了几秒钟，随后缓慢地点了点头，“是他，就是他。”

    咕咚！

    白默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这个男孩儿竟然在冯巧妹身边出现过！
------------

第一卷：画廊 第103章：盗亦有道

    白默回到医院的监控室内，等候已久的众人瞬间有了精神。

    将一叠A4纸递给林峰，白默说：“一共画了13个人的画像，冯巧妹只能记起来这么多。”

    一听只有13个人的画像，林峰和白永辉同时皱了皱眉头，比他们想象中的人数少了很多。

    白永辉见白默看了眼房间内医院的保安，他向林峰递了个眼神，林峰示意其他人离开监控室。

    房间里只剩下警方的人，白默说：“这里面有一个男孩儿，年纪不大，我昨天在运龙商城见过他。”

    为了让大家知道男孩儿的情况，白默不得不把昨天发生的事再讲一遍。

    好在现在大家只想着抓贼，白永辉没心思问杨鹭的情况。

    “刑三儿这个人我知道。”林峰对白永辉说，“我和陆婉在反扒大队的那两年经常和他打交道。”

    白永辉对刑三儿的名字也有印象，随即让林峰和白默去找刑三儿，陈潇潇留下协助二队的人排查监控，寻找剩下12张画像对应的人。

    第一人民医院位于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处，距离运龙商城有一段距离，林峰开车带着白默来到了刑三儿的电玩城内。

    再来到位于地下室的电玩城内白默不禁有些感慨。

    连续两天来这个地方，每次的原因都是那个男孩儿，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找到他。

    林峰的二队主要负责非命案类的刑事案件，他经常和眉海市的江湖人物打交道，不少人都认识林峰。

    当林峰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吧台的黄毛马上就认出了他，连忙低头哈腰打招呼。

    “站好别动，老实点儿！”林峰用力指了指黄毛，吓得黄毛连忙站直身子，就差把双手举起来了。

    通过白默的讲述，林峰判断昨天肯定是黄毛给男孩儿通风报信。

    两人走向电玩城深处，见到了刑三儿。

    已经是下午三点，刑三儿依旧在打牌，打牌的人依旧是昨天那几个。

    王胖子的位置背靠着墙，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林峰，连忙提醒刑三儿。

    刑三儿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与林峰交错，他顿时感觉到林峰来者不善，当看到林峰身边的白默时，刑三儿暗叫一声不好，两人可能是冲着钩子来的。

    “林队！”刑三儿站起身笑脸相迎，“这两天真是巧了，昨天见到陆队，今天又见到了林队。”

    说话间，刑三儿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向林峰。

    林峰轻蔑地笑了笑，接过烟放在嘴里，刑三儿又递给白默一支，白默摆手拒绝。

    “昨天那个小孩儿呢？”林峰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刑三儿抽了口烟，他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呵？”林峰嗤笑一声，“还真是越来越精明了，是不是在想那孩子到底惹了什么麻烦？自己能不能兜得住？”

    刑三儿确实是这么想的，林峰来势汹汹，显然不是丢手机那种小事儿。

    沉默片刻，刑三儿眉头一挑，盯着林峰问：“该不会是和今天上午人民医院的事儿有关吧？”

    人民医院一个女人的二十万被偷了，这件事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刚才打麻将的时候大家都还在讨论。

    在场的人都是老江湖，也能看出些门道，都知道林峰来找钩子不会只是为了偷手机的事儿。

    听到人民医院四个字，一帮人屏住呼吸看向林峰。

    林峰冲了口烟，目光扫过众人，“没错！”

    “卧槽！”王胖子骂了一声，剩下的人也纷纷表现出不同程度的震惊，随后目光都聚集在刑三儿的身上。

    偷别人救命的钱，这些人都是毛贼出身，但绝对干不出这种缺德的事儿。

    大家都知道昨天钩子离开时说过这几天会还钱，相当于钩子已经有了作案的动机。

    刑三儿摇了摇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林队，盗亦有道，我们这帮人干不出那种偷救命钱的事儿。”

    “我知道你们干不出来，要不然咱们就不是在这里聊天了。”林峰开始施压，“但你能保证那小子干不出来吗？他年纪还小，面对诱惑守不住本心很正常吧？”

    刑三儿长出一口气，沉声道：“能！”

    这回答无疑是在承认他认识男孩儿，可刑三儿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

    林峰没想到素来谨慎的刑三儿居然直接承认了，他说：“那你把他交出来，我要亲自问他。”

    刑三儿惭愧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他住哪儿，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在下城区文劳路附近住，名字叫曹飞，绰号钩子。”

    “有点儿意思！”林峰笑着点点头。

    按照陆婉的分析，男孩儿学会了刑三儿的勾刀绝活儿，肯定和刑三儿关系很近，刑三儿不可能联系不到男孩儿。

    原本林峰以为刑三儿会守口如瓶，早就打算从吧台的黄毛入手，没想到刑三儿竟然交代了，但却只提供了男孩儿的姓名和住址。

    对于警察来说这已经够了，只要刑三儿说的是实话，林峰能马上找到曹飞这个人。

    “刑三儿，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我知道你现在在干些什么，如果你骗了我，小心我盯死你！”说罢，林峰朝白默挥了挥手，两人转身离开。

    林峰刚走几步，刑三儿在后面叫了一声，“林队！”

    林峰停下，回头看向刑三儿。

    刑三儿严肃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盗亦有道，贼也有贼的原则，不该偷的我们绝对不会偷。当年我们是那样，我相信如今的后辈们也是那样！”

    林峰没有接话，笑着摇了摇头，领着白默离开了众人的视野。

    待两人离开之后，王胖子激动地问道：“三爷，你干嘛把钩子的名字和住址给他？”

    大家都没看明白刑三儿的操作，不管钩子有没有偷钱，这是关上门的事儿，应该由三爷自己处理。

    “我只是给钩子留个机会。”刑三儿坐下，抽了口烟，“让他们先了解一下钩子的家庭情况，万一到时候真的抓了钩子，应该会考虑钩子的家庭情况从轻处理。”

    众人马上明白了刑三儿这一招的高明之处，纷纷称赞刑三儿高瞻远瞩。

    唯有王胖子听出了别的意思，他不太确定地问道：“你觉得真的是钩子做的？”
------------

第一卷：画廊 第104章：走访

    王胖子的问题让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刑三儿多次提起的盗亦有道并不是空谈，当家当年行窃的时候确实是有标准的，比如冯巧妹的救命钱，就算饿死自己他们也不会偷。

    带着这种观念，大家都默认钩子不会偷冯巧妹的钱，既然不会偷，刑三儿又为什么要给他留后路呢？

    “你以为现在的警察还跟当年一样吗？”刑三儿一边说话一边拿出手机，“现在监控那么发达，跟昨天陆队过来一样，人家过来找钩子就证明手里已经有了证据。”

    说话间，刑三儿拨出了钩子的号码，按了一下免提。

    手机提示对方已关机，刑三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王胖子等人纷纷看向刑三儿。

    联系不上，就说明钩子确实有问题。

    刑三儿沉吟片刻，仅有三只手指的手用力握紧，“通知兄弟们，今天务必找到钩子，把他带过来见我。”

    另一边。

    林峰离开电玩城后马上联系人调查了曹飞，根据户籍信息显示，在文劳路确实有个叫曹飞的男孩儿，十四岁。

    辖区派出所民警主动联系林峰，汇报了曹飞的基本情况。

    曹飞的父亲五年前死亡，母亲李洪霞瘫痪在床，曹飞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十岁一个八岁，分别叫曹梦、曹莹。

    父亲去世后曹飞选择退学，经常不在家，没人知道他在做些什么。社区的人接济接济这家人，他们知道曹梦曹莹两姐妹经常在街上捡瓶子。

    民警已经去曹飞家看过了，只有李洪霞在家。

    林峰开车驶向文劳路，他一直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听到曹飞的家庭情况后白默的第一感觉就是曹飞有作案的动机，可他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学会了刑三儿的手艺，早不偷钱晚不偷钱，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呢？”白默自言自语道。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林峰低声说，“刑三儿是个贼，但确实很在乎所谓的江湖道义，他教出来的徒弟不该做这种事儿的。”

    车内响起了手机铃声，车载电脑显示打电话的人是二队的王鹏华。

    林峰接通电话，“说！”

    “林队，事儿大了！”王鹏华的语气很激动，“今天上午在第一人民医院丢钱的不止冯巧妹一个人，一共有六个人，不过金额都没有那么大，最高的两万，最小的三千。”

    林峰脸色一沉，“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

    “派出所的人都出来查冯巧妹的案子了，大家满脑子都是冯巧妹，没顾上啊！”王鹏华说，“下午的时候，中医院那边也有人报案，说丢了五千块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丢钱了。”

    “全部统计好，跟白局汇报一下，让白局给我们增加人手，我感觉这都是同一伙儿人做的。”林峰挂断电话，加快了车速。

    白默思索道：“目前最明了的线索就是曹飞，只要找到曹飞，就能抓住这帮小偷的尾巴！”

    “这帮小偷？”林峰扭头看了白默一眼，“你也觉得这是团伙作案？”

    白默点点头。

    在画像的时候白默多问了几句，他得知冯巧妹当时将提包夹在左侧的腋下，而被割开的裤兜却在右侧，这证明动手的人至少有两个，曹飞负责割开裤兜吸引冯巧妹的注意力，另一个负责趁机调包。

    对方能拿出一个和冯巧妹一模一样的提包，提包内冥币的重量还差不多，说明他们提前调查了冯巧妹，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

    听了白默的分析，林峰轻笑一声，赞许道：“不错嘛！没想到跟了陆队不到三个月，竟然分析的头头是道。”

    这都是一些简单的推理，林峰自然懒得在白永辉面前显摆，他清楚白永辉一定也能看出这些。

    来到文劳路，按照派出所提供的地址，两人来到了一片筒子楼内。

    派出所户籍室的一位叫做赵蕊的女警察领着两人来到了曹飞的家门前，一路上她把曹飞家的情况又讲了一遍。

    赵蕊今年二十四岁，穿着制服，看起来特别精神。

    来到曹飞家门口，赵蕊敲了敲门便直接走进去，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样子，白默猜测赵蕊一定经常来这里帮忙。

    这里的筒子楼是当年附近一家工厂的职工家属院，曹飞家所在的楼是为最底层职工准备的。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还没有白默家的卧室大。

    客厅角落放着一张折叠床，中间是一张起皮的小木桌，木桌周边放着三个不同款式的小凳子，白默感觉这都是从外面捡来拼凑的。

    赵蕊来到卧室门口，对着里面说：“霞姐，我有两个同事过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如实回答就行了。”

    交代完之后赵蕊转身打开另一扇门，白默看到了一个狭小的厨房，厨房的地上放着一个很大的编织袋，装满了饮料瓶。

    这一刻，白默忽然感觉自己的双腿变得无比沉重，他无法迈动步子走向李洪霞的卧室。

    这已经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家庭了，如果这位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个罪犯，她会有什么表现呢？

    就算是经验老道的林峰也有不小的心理负担，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露出笑脸来到卧室门口。

    白默也学着林峰的样子强行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跟了上去，两人来到卧室的门口。

    卧室内有两张床，一张床上躺坐着一个失去双腿的女人，女人的身前放着一些鞋垫，看样子是她赚钱的工作。

    白默注意到两张床上的床单被罩虽然破旧但却很干净，李洪霞身上的衣服也很干净，不难看出他们对生活并没有放弃。

    只是······

    不等白默和林峰开口，笑脸相迎的李洪霞说：“曹飞是不是做什么坏事儿了？两位应该是来调查曹飞的吧？”

    正在帮忙收拾厨房的赵蕊停止了动作，轻声叹息。

    看着李洪霞复杂的眼神，林峰收回了笑容，“看样子你知道曹飞在外面做的事儿了？”

    “不知道。”李洪霞缓缓摇头，“我只是知道他这个年纪不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李洪霞的眼眶渐渐湿润，她用袖子抹去将要蹦出的泪花，苦涩地笑了笑，“我只是知道挣钱没那么容易而已。”
------------

第一卷：画廊 第105章：流窜的团伙

    李洪霞的话让林峰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既然李洪霞早就怀疑自己的儿子，又为什么不阻止他呢？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李洪霞给出了答案，“我不止断了双腿，双手也没多少力气，平常只能躺在床上。我管不住曹飞，我质疑过他挣钱的方式，他就绝食，我真的没办法。”

    门口的两人依旧沉默，赵蕊不知何时站在了两人的身后。

    白默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对于李洪霞没有管教好曹飞，他竟没有任何不满。

    李洪霞抽噎着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你们问吧！我什么都说。”

    压抑的气氛在卧室内散播，林峰努力调整被李洪霞带动的情绪，沉声问：“曹飞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李洪霞回答，“他从来不会告诉我他去了哪儿。”

    “你最后一次见曹飞是什么时候？”林峰问。

    李洪霞回答：“昨天晚上曹飞回来过，他说帮妹妹曹梦交了报名费，然后说自己有事儿要做，吃了晚饭就离开了。”

    林峰皱了皱眉头，据他所知，昨天曹飞偷手机被陆婉发现，应该不会赚到钱，那么他后面应该又出手了。

    “报名费是怎么回事儿？需要多少钱？”林峰问。

    “这几天曹梦的学校组织郊外旅游，需要800块的报名费，我们都能看出来她特别想参加，可她是个懂事儿闺女，没提出要参加，还说要趁着同学们出去旅游多捡一些废品。”李洪霞叹息道。

    “可曹飞不想让妹妹不开心，昨天是最后一天，晚上就要出发，曹飞早上走的时候说他来想办法。”

    曹梦是二女儿，今年10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是有虚荣心的，曹飞刚从这个年纪过来，所以不想让自己妹妹被同学们嫌弃。

    白默感觉有些奇怪，他后退两步，转身走进了厨房。

    厨房内没有什么高档的厨具，做饭的调料都不算齐全。

    白默打开了厨房角落一个在市面上都买不到的老式冰箱，冷藏柜里放了一些青菜，冷冻柜里只有一块肉，其余的全是面条和馒头。

    林峰那边还在询问，李洪霞联系不到曹飞，不知道曹飞都接触过什么人，只提供了曹飞的手机号码。

    离开曹飞家，两人告别了赵蕊，来到车上。

    “我觉得不对劲儿。”白默迫不及待地说。

    林峰点了一支烟，示意白默说下去。

    白默说：“陆队说过，曹飞的手法很高明，堪比巅峰时期的刑三儿。这样一个人想要搞钱不是随随便便的吗？可他家里为什么那么穷？我现在甚至怀疑他昨天去偷手机只是为了给自己妹妹交报名费，可见他平常根本没钱。”

    林峰抽了口烟，看向车窗外属于曹飞家的方向，冷声说：“他可能被胁迫了。”

    从刚才的聊天中林峰发现曹梦昨晚并没有回家，曹飞既然已经解决了曹梦的报名费，为什么还要外出呢？

    连续打了几个电话，林峰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曹梦在五公里外的文劳路小学上学，学校确实组织了三天两夜的旅游，但曹梦没在名单中。

    换句话说，没有参加旅游活动的曹梦昨夜没有回家。

    两人正在分析曹飞的去向，白永辉打来了电话，让林峰和白默马上回局里开会。

    回到警局的会议室，白默惊讶地发现一队的人都来了，陆婉的旁边有一个陌生面孔，两人正在窃窃私语。

    见林峰和白默回来，坐在中间位置的白永辉清了清嗓子，对陆婉身边的男人说：“开始吧！”

    男人点点头，白永辉介绍说：“这位是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马洪波，来这里是让我们协助调查一个流窜作案的犯罪团伙。”

    马洪波站起身向众人敬礼，没有客套话，直接步入正题。

    这半年来，东泰省以及临近的瑰省、云北省多个市级医院发生了盗窃案，对方意图明显，目标都是来市区大医院看病的乡下人。

    这类人很多都会带着现金，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些人手里的现金。

    迄今为止，这个团伙已经在三个省14个市级医院作案，涉案87起，金额超过五百万。

    马洪波一直在跟踪这个案子，根据他总结的规律，该团伙一般会在一个地方作案两到三天，随后便转移到其他市区。

    “我不明白！”听完马洪波的汇报，林峰提出意见，“为什么不早点发协查通报？至少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马洪波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我的失误，按照他们的作案轨迹，从东泰省到瑰省再到云北省，我推断他们的下一个作案地点是三江省，所以没有通知东泰省以北的市，没想到他们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如果不是冯巧妹的事儿被捅到了网上，马洪波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陆婉问：“有没有一些嫌疑人的照片？”

    马洪波摇摇头，“这个团伙很神秘，到现在没有发现任何成员的信息。”

    林峰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眼白默，白默也在看着他。

    “你们的调查有什么发现吗？”马洪波注意到了林峰的异常举动。

    “确实有发现。”林峰把他们推测曹飞被胁迫的事情讲了一遍。

    马洪波点点头，他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随后说：“根据我掌握的信息，这个团伙很独立，他们从来没有寻求或者胁迫当地人协助他们作案。”

    “这么看的话，林队和白默的推测应该没问题，曹飞就是被胁迫的，看来又牵扯到了一起绑架案。”陆婉说。

    白永辉也没想到案子会变得这么复杂，他对马洪波说：“马队，要不你来当总指挥？我们局一定全力配合。”

    马洪波连忙摆手，“白局您就别客气了。”马洪波指了指陆婉，“陆队女神探的名号都传到省厅了，有她在，我可没脸当总指挥。况且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就不反客为主了，让陆队来吧！”

    陆婉可没有两位领导那么客套，直接发号施令：“那就分两条线，一条是盗窃案，重点调查冯巧妹提供的那些画像，二队负责调查；另一条是绑架案，调查曹梦和曹飞的踪迹，我们一队负责调查。”
------------

第一卷：画廊 第106章：曹飞的问题

    安排好分工后陆婉领着一队的人回到了办公室，他们的重点是调查曹梦的失踪和曹飞的行踪。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马洪波推门进来。

    陆婉有些诧异，她问：“马队难道不去跟着二队查小偷吗？”

    马洪波拉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陆队的名号我早就听说了，我不相信你会把重点调查任务交给别人。”

    陆婉嗤笑一声，没做任何解释，来到白板前开始布置任务。

    孙小开、杨鹏宇、付星亮、陈潇潇负责调查曹梦失踪的线索，从文劳路小学开始调查，走访附近商家，摸排监控。

    剩下的人负责调查曹飞的行踪，陆婉让曾浩联系所有的线人，她要知道曹飞最后一次在眉海市出现的地方。

    最后，陆婉提醒道：“这帮人至今没有留下痕迹，说明他们很在乎这一点，大家要抓紧时间，我担心他们利用完曹飞兄妹后会杀人灭口。”

    在场的人顿时紧张了许多，马洪波这也才明白陆婉为什么要主动调查曹飞，原来她是在担心曹飞的安全。

    孙小开带着人离开了办公室，陆婉来到眉海市的地图前，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

    案发地点在第一人民医院，这里是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处，这帮人肯定会选择下城区的一个地方作为落脚点。

    医院附近有很多房子出租，方便一些陪同看病的家属租房子，在这里租房子的基本都是短租，房东对租客的身份信息不会太在意。

    “彭岳涛。”陆婉将手指放在地图上，“通知这两个辖区的派出所，让他们联系辖区内所有的租房户，统计两周以来的外地租客。”

    正向推测之后就该反向了，有一个问题一直在陆婉心里回荡。

    这些人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为什么这次会带一个外人参与呢？

    按照冯巧妹现金被调包的过程，曹飞的工作是割开她的裤兜让手机掉出来，引起冯巧妹的注意力。

    这个工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查一下近三天的拘留记录，扫黄、交警、派出所都不要漏，看看有没有外地人被拘留，直到今天都还没放出来的。”陆婉又说。

    马洪波钦佩地点点头，他只是听说眉海市的陆婉很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不对！”白默打断了马洪波的思绪。

    陆婉回头看向白默，“哪里不对？”

    马洪波好奇地看向白默，他看得出陆婉是虚心求教的语气，就好像她相信白默能发现问题一般。

    “曹飞的手法！”白默站起身说，“这帮人怎么知道曹飞能协助他们作案？”

    陆婉抿了抿嘴，思索道：“两种可能，要么他们了解眉海市的扒手圈子或者认识其中的人，要么他们见过曹飞出手。”

    “我刚才说过了，我们看过曹飞的家，他们的生活很拮据。”白默说，“以他的手法，想要偷东西简直信手拈来，所以我认为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到急切需要钱的时候，他不会出去偷。”

    陆婉马上明白了白默的意思，顺着白默的意思说下去，“曹梦需要报名费，为了不让妹妹难过他才出去偷手机，这可能是他近期唯一一次作案？”

    “可手机被我们追回了，他可能还需要再去偷东西。”白默坚定地说道，“但不管怎样，那帮人很可能是昨天才注意到曹飞的，因为同伙无法参与今天的行动，只能选择胁迫曹飞。”

    陆婉觉得白默分析的很有道理，想要确定这些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刑三儿，她必须让刑三儿把曹飞的情况如实说出来。

    正思考着如何让刑三儿配合调查，曾浩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好像乱套了。”曾浩说，“道上有很多人都在打听这帮人，同时还在找曹飞，而且是有偿的，只要提供准确的消息就能拿到一万块钱。我让人打听了一下，确定悬赏的人是刑三儿。”

    白道黑道都在找这帮人和曹飞！

    陆婉不禁有些慌乱，警方的调查自然会循规蹈矩，可刑三儿那些人就未必了。

    如今曹梦和曹飞可能都在对方的控制下，一旦激怒他们，曹飞兄妹就危险了。

    “看来必须得去见刑三儿一面了。”陆婉喃喃道。

    ······

    留下曾浩和彭岳涛继续调查，陆婉带着白默离开了警局。

    换作往常查案的情况，陆婉应该会带上经常和这些社会人打交道的曾浩，可她偏偏带了白默。

    根本原因是滕杰的要求，滕杰说了，在完全排除白默的心理问题之前，只要是办案的时候，陆婉要尽可能地把白默带在身边。

    来到刑三儿的电玩城。

    白默又一次在心中感慨，这已经是他两天内第三次来这里了，他忽然有种预感，很快他就会来第四次。

    黄毛依旧在吧台，他看到白默和陆婉后没有任何意外，都懒得向刑三儿通报了。

    “刑三儿呢？”陆婉向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麻将桌旁空无一人。

    黄毛指了指远处墙边小屋的门，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陆婉领着白默向小屋走去，白默疑惑地看了黄毛一眼，他已经来过两次了，前两次黄毛的态度都是恭恭敬敬的，此刻怎么突然变了一副嘴脸？

    “我们要抓曹飞，在他们眼里就是要抓他们的兄弟，对立关系已经产生了。”陆婉低声说。

    推开小屋的门，一股浓浓的烟味儿飘了出来，陆婉后退半步，看着烟雾缭绕的屋内撇了撇嘴。

    “陆队？”刑三儿散漫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陆婉走了进去，屋内空间不算大，三十平米的样子，门口放着沙发，王胖子在上面坐着，刑三儿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

    “不知道陆队是来抓人的还是来问事儿的？”刑三儿叼着烟，和黄毛一样，没了昨天对陆婉的恭敬。

    王胖子倒是和昨天一样，看到陆婉进来后便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你是不是在找钩子？”陆婉问，和刑三儿这类人说话，陆婉用了曹飞的绰号。

    刑三儿嗤笑一声，“你说呢？”
------------

第一卷：画廊 第107章：死人了

    小屋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白默难以想象眼前的刑三儿昨天竟然会那般卑躬屈膝。

    陆婉盯着刑三儿，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现在是法治社会！曹飞犯了错应该由警方处理，而不是用你们毛贼的家法！”

    刑三儿将香烟按进塞满烟蒂的烟灰缸，眯着眼看向陆婉。

    “陆队！自己的孩子犯了错，当父母的不该先问问原因吗？如果有其他原因，父母帮他解决，如果是他自己的问题，父母也不会宽容他！”

    刑三儿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强硬的气势，白默感觉到了压迫感，心想这才是黑道大佬该有的姿态啊！

    “两个问题。”陆婉犹豫了一下，她感觉到了刑三儿的态度，“钩子是不是经常来你这里？”

    刑三儿迟疑片刻，陆婉已经给了他面子，察觉到钩子是来他这里销赃的，但却没有直接问出来。

    这个问题无关紧要，刑三儿摇摇头，“来得不多。”

    钩子很少来找刑三儿销赃，可见白默的推断没错，不到急用钱的时候钩子很少出手。

    “昨天我们走了之后，钩子有没有来过？”陆婉又问。

    钩子确实在陆婉走了之后回来了，但刑三儿明白陆婉问的不是这个，她是想问钩子有没有再把一些偷的物件儿送过来。

    “没有！”刑三儿回答，还特意补充道，“虽然现在很少有人带现金，但带现金的人还是有的。”

    刑三儿的意思是，钩子没有再来找他销赃，但不排除钩子偷到了现金。

    刑三儿眨了眨眼，他忽然明白了陆婉话外的意思，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那小子坏了规矩，欠我四千块钱，找不到他我也挺急的。”

    “谢谢你的配合。”陆婉转身离开。

    “也谢谢陆队的提醒。”刑三儿对着陆婉的背影说道。

    待陆婉和白默走远，王胖子赶忙关上了门，一头雾水地看向刑三儿。

    “三爷，你和陆队打什么哑谜呢？”王胖子感觉两人似乎交换了信息，但却又好像没有交换。

    刑三儿又点了一支烟，“陆队告诉我，对方是冲着钩子的手艺来的。作为回报，我告诉他钩子因为昨天的事儿坏了规矩，钩子欠了我钱，所以他极可能再次出手。”

    抽完一支烟，刑三儿又续上一支，先前因为陆婉开门而散去的白烟再次在屋内环绕。

    “不对！”刑三儿忽然站了起来，“钩子可能被胁迫了！”

    说着，刑三儿大步向门外走去，王胖子急忙跟上。

    来到吧台，刑三儿对黄毛说：“你晚上机灵点儿，如果钩子回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从林峰过来调查钩子开始，刑三儿一直都无法接受钩子会偷别人的救命钱。

    刚才陆婉问了钩子最近出手的情况，刑三儿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中了钩子的手艺，所以才拉钩子入伙。

    以钩子的性格，刑三儿认为他不会答应，想要让钩子顺从，这些人很可能对钩子的家人下手了。

    对于钩子，刑三儿确实很上心，来到钩子家楼下，他并没有莽撞地带着王胖子直接上楼，而是安排小弟找了钩子在楼里的朋友过去打听。

    钩子的朋友很快就问清楚了情况，钩子昨晚回来一趟后出去了。

    妹妹曹梦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旅游，昨晚就没回来。

    刑三儿瞬间就嗅到了不对劲儿，按照钩子的个性，如果他有了钱必然会第一时间来电玩城还账，肯定不会优先给妹妹交报名费的。

    不用调查刑三儿就能肯定，曹梦应该是被抓了。

    滔天的火焰在刑三儿的胸腔燃起，他盯着楼上钩子的家骂了一句，“他么的！敢动老子的人，就算是猛龙过江，我也要让你沉在眉海市！”

    ······

    这一夜，整个眉海市热闹非凡，白道和黑道都在找一个叫钩子的男孩儿，同时还有人在暗中打听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儿。

    然而这两个人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人打听到两人的消息。

    网络上关于冯巧妹的遭遇还在发酵，得知冯巧妹的家庭情况以及急需手术救命的女儿后，各路好心人纷纷捐钱，一天下来已经筹集了将近十万。

    医院方面迫于舆论的压力对外表示已经开始为冯巧妹女儿准备手术，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消息了。

    第二天上午，白默来到办公室后开始查看运龙商城的监控。

    白默的直觉告诉他，钩子前天只在运龙商城做过案，甚至只有偷杨鹭手机那一次。

    那个团伙一定是在商城里看到了钩子出手，昨晚白默特意去了一趟商场，确定所有能看到钩子出手的位置后从商场那里要来了监控。

    随后到办公室的是马洪波，见办公室里只有白默一个人，马洪波坐在白默后面，问了一些调查的进度。

    与此同时。

    刑三儿和王胖子来到了电玩城的门外，两人昨晚一直在找人，到后面累了就随便找了个洗浴中心休息。

    今早醒来后，刑三儿给黄毛打电话，想问问黄毛有什么消息，可是黄毛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见电玩城还拉着卷帘门，刑三儿皱了皱眉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边骂道：“这兔崽子，昨晚该不会出去找女人了吧？”

    拉起卷帘门，刑三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吧台倒在一边，距离吧台最近的一台抓娃娃机也被什么东西撞碎了玻璃。

    刑三儿一眼就看到娃娃机上玻璃碎片的血迹，心中更加慌乱，急忙走向小屋。

    推开小屋的门，刑三儿只觉得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咽喉，他说不出话来，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跟过来的王胖子看到小屋内的情况后脸色变得苍白，他连忙扶住刑三儿。

    “三爷······”王胖子吞了口口水，“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屋子内，黄毛被绑在椅子上，位于屋子的正中间，他的脑袋向一边倾斜，明显没了生机。

    最让刑三儿震惊的是黄毛的手，他的手指被人掰断了，每一根手指都贴在了手背上，还被一条扎带固定着。

    刑三儿抬起脚，犹豫许久又收了回去，他艰难地长出一口气，“报警吧！”
------------

第一卷：画廊 第108章：震怒的刑三儿

    电玩城的门口拉着警戒线，刑三儿不知从哪儿找了一张椅子，他坐在电玩城的大门外，身后站了十几个小弟。

    陆婉来的时候没有理会刑三儿，直接走进了电玩城。

    法医组已经在搜证，白默和马洪波站在门外低声讨论案发现场。

    从门外就能看到，死者的十根手指都被强行掰断了，凶手还用扎带将死者的手指固定在手背上。

    “肯定和盗窃团伙有关，就是不知道是哪波人。”白默分析道，他和马洪波都没有注意到陆婉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嗯！”马洪波严肃地点点头，“他身上有很多伤，死前应该被刑讯逼供过，只有曹飞和这里有联系，凶手应该是在逼问曹飞的下落。”

    白默说：“有可能是盗窃团伙的人，曹飞估计带走他们的钱，他们打听到曹飞经常来这里，于是找了过来，发现黄毛后对其严刑拷打，逼问曹飞下落。

    我觉得还有可能是盗窃案的受害者，也是打听到曹飞和这里有关系，然后抓住黄毛逼问曹飞下落。”

    “不至于吧？”马洪波微微摇头，“目前金额最大的也就冯巧妹，不到二十万，值得为了二十万杀人吗？”

    “值得！”陆婉接话。

    两人同时向后看去，陆婉点点头，“这些钱是他们的救命钱，冯巧妹得到了社会的帮助，可其他受害者没有，他们想治病的唯一途径就是追回自己辛辛苦苦筹集的钱。”

    陆婉没有做过多解释，像马洪波这种生活在发达城市的人，根本不理解二十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重要性。

    秦有为从屋里走了出来。

    “死亡时间是昨晚11点到11点30分之间，死者被扭断了脖子，生前遭受了相当残暴的虐待。”秦有为说，“十根手指被掰断，凶手还拿一本书垫在死者的嘴上，通过重击打掉了死者的牙齿。”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不在死者的口中留下皮屑或者毛发。”陆婉思索道，“看样子凶手有一些审讯的常识，知道怎么样能让人的疼痛感最强烈。”

    秦有为指了指大门的方向，根据对现场的勘察，他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凶手通过正门进来，在门口处遇到了黄毛，怀疑当时黄毛已经锁了卷帘门，有人敲门才过来开门。

    开门之后，凶手一脚将黄毛踹了进去，黄毛撞在吧台上倒向一边，同时凶手又关闭了卷帘门。

    关门之后缓过来的黄毛起身反击，厮打中对方将黄毛的脑袋撞在了娃娃机的玻璃上，留下了血迹和黄毛的毛发。

    之后黄毛被凶手控制，凶手将其拖进小屋内严刑拷打，直至死亡。

    “这么看的话，凶手确实很专业。”马洪波说。

    “有人能给我们答案。”陆婉又向大门处走去，白默和马洪波跟过去。

    陆婉走出封锁线，坐在椅子上的刑三儿站了起来，身后的小弟们马上挺直腰板给刑三儿撑场面。

    “陆队······”刑三儿刚一开口，便被陆婉打断。

    “黄毛的身手怎么样？”陆婉问。

    刑三儿冷声说：“你先告诉我有没有查到凶手留下的痕迹，比如DNA什么的。”

    “DNA需要等化验了才知道，关于案情的细节我不能告诉你。”陆婉的气势也缓缓升起，对付这种江湖人，一定不能弱势。

    “哼！”刑三儿冷笑道，“我保护现场就是为了让你们调查，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陆婉撇了撇嘴，“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偷东西你擅长，抓杀人凶手你肯定不如我！回答我的问题，黄毛的身手怎么样？”

    刑三儿做了深呼吸，只有三根手指的手握紧拳头，“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他的身。”

    “他是你的小弟，你觉得他的人品怎么样？”陆婉又问。

    听到这个问题，刑三儿先是愣了一下，他不明白陆婉为什么会突然问黄毛的人品。

    下一秒，刑三儿的眸子里泛起了精光，他听出了陆婉话中的深意，于是回答道：“他不会出卖兄弟，死也不会！”

    这是刑三儿的试探，如果这就是陆婉想要的答案，那么凶手的目的就呼之欲出了——他是冲着钩子来的。

    “明白了！”陆婉有些无奈，她已经尽可能地避免直接问黄毛会不会出卖兄弟，老奸巨猾的刑三儿还是看了出来。

    这样一来，刑三儿肯定知道凶手是冲着曹飞来的，只怕他会更加疯狂地寻找那帮人。

    “刑三儿，你已经退出江湖了，我建议你这些天好好在家里待着，我会抓到凶手的。”留下这句话，陆婉又向小屋走去。

    刑三儿看着陆婉的背影露出阴狠的笑容，他举起只有三根手指的手，一个小弟凑了过来。

    “派几个人暗中保护钩子的家人，剩下的小弟全部洒出去，不管是谁帮我们找到那些外来的毛贼，一百万马上到账！”

    说罢，刑三儿向外面走去，只有王胖子跟了上去。

    王胖子发现刑三儿的手指上多了一把黑色的勾刀，勾刀的圆环套在他的手指，随着他的手指肆意摆动、若隐若现。

    熟悉刑三儿的人都知道，这是当年刑三儿出手前最经典的动作。

    这位在眉海市沉寂多年的老贼又要出手了！

    另一边，陆婉三人回到了案发现场。

    “凶手偷袭黄毛，黄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应该会持续处于下风吧？这也看不出来凶手有多厉害吧？”白默说。

    陆婉盯着黄毛的尸体摇了摇头，“你对格斗搏击不够了解，黄毛能做到三五个人无法近身，已经是很厉害的高手了。他一直跟在刑三儿的身边，肯定是心腹，否则刑三儿也至于那么震怒，这也能说明他是核心成员。”

    这种团伙的核心成员，要么智商过人，要么身手了得，黄毛看着就不怎么聪明，明显是刑三儿身边的头号打手。

    这样的高手，就算是被偷袭也能及时做出反击，可目前看来，这简直是单方面的虐杀。

    因此，陆婉已经断定凶手是盗窃团伙的人，这也说明曹飞逃了，这些人也在找曹飞。
------------

第一卷：画廊 第109章：疑点

    公安局内，一队全体成员围坐在白板前。

    秦有为介绍了尸检情况，进一步尸检没有新的发现，只是在死者黄毛的身上发现了多处淤青，可见凶手在黄毛生前对他的虐待远比表面看到的严重。

    黄毛的死很可能和曹飞有关，陆婉决定将两个案子并案调查，调查的关键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曹飞或者盗窃团伙。

    “说说各自的调查情况。”陆婉看向众人。

    陈潇潇几人负责调查曹梦的失踪细节，文劳路小学的大门口有监控，监控中发现曹梦前天放学的时候是被曹飞接走的。

    两人离开学校后走的是小路，可以直接到曹飞的家，曹梦当晚没有回家，显然是在回家路上出的事。

    陈潇潇等人沿着小路走了一遍，发现有很多处人烟稀少的地段，方便盗窃团伙动手。

    他们尝试走访了一些商户，都没有注意到曹飞兄妹。

    汇报完调查情况，陈潇潇又补充道：“虽然没有发现，但我认为也能从其中发现一些问题，比如曹飞和曹梦一起离开了学校，对方很可能就在跟踪曹飞，见到曹梦后临时起意绑架了她。”

    陆婉表示赞同，她把她和白默的推断讲了一遍。

    如此看来，盗窃团伙就是在当天看到了曹飞出手偷东西，因为同伙无法按时参加行动，邀请曹飞加入。

    曹飞拒绝后盗窃团伙仍不死心，跟踪曹飞的时候发现了曹梦，于是决定绑架曹梦要挟曹飞。

    众人达成共识后彭岳涛说：“我这里有发现！”

    按照陆婉的要求，彭岳涛调查了近一周内被拘留的外地人员，发现其中一个北省人很奇怪，他的身份信息是真实的，但却查不到他来眉海市的乘坐了什么交通工具。

    此人名叫朱炎朝，今天24岁，按理说如果他没有通过公共交通工具来眉海市，一定是开车来的，彭岳涛就查了他名下所有的信息。

    这一查，彭岳涛发现了问题。

    朱炎朝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没有工作，只有一张银行卡，流水少得可怜，有一张电话卡，几乎没有通话记录。

    “听起来确实有问题。”陆婉将朱炎朝的名字写在白板上。

    “不止如此！”彭岳涛说，“朱炎朝是被扫黄的同事抓的，他被抓的地点在建学路一家按摩店内。”

    建学路三个字马上引起了陆婉的兴趣，这条路距离医院不远，整条路上都是租户，正是陆婉让彭岳涛调查的另一条线索。

    “他有没有提供自己目前的住处？”陆婉问。

    “没有。”彭岳涛说，“知道他是外地人，扫黄那边的人不会问这些的，只是联系当地派出所核实了他的身份。”

    陆婉点点头，又问道：“什么时候放人？”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没有咱们同意，他们不会放人的。”彭岳涛说，“要不要放人然后跟踪他？”

    “准备放人。”陆婉看向杨鹏宇，“你和彭岳涛盯住朱炎朝，注意安全。”

    彭岳涛两人领命，离开前彭岳涛将自己关于租客的调查结果给了陆婉。

    医院附近的租客太多了，外地人占了三分之一，彭岳涛按照租客的人数做了分类，剩下的只能让陆婉决定如何调查。

    陆婉又交代付星亮带人去暗中保护曹飞的家人，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玻璃门，陆婉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进入了内部系统。

    命案发生，陆婉意识到他们面对的盗窃团伙并不简单，省厅派来的马洪波只是充当一个旁观者，这让陆婉意识到案子另有玄机。

    既然马洪波不主动告知，陆婉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解。

    在回来的路上陆婉联系了白永辉，让白永辉要来了他权限内能拿到的所有关于盗窃团伙的资料。

    陆婉的办公室外，白默正拿着铅笔漫无目的地在白纸上勾画。

    “想什么呢？”陈潇潇拉来椅子坐在白默的身边，“连我们家小鹭的微信都不回一下？”

    从昨天到现在，白默一直跟着陆婉瞎跑，他看到过杨鹭的微信，想回的时候又被别的事情打断，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回微信。

    拿出手机，白默回了杨鹭一句：【抱歉，一直在查案子，没来得及回你信息。】

    也不知杨鹭是不是每天都在拿着手机，信息刚发过去几秒钟，白默便收到了杨鹭的回复。

    【潇潇跟我说了，白老师加油，一定要抓住那些可恶的小偷！】

    后面还加了一个努力的表情。

    放下手机，白默皱着眉头看向白板，他总感觉陆婉忽略了什么问题。

    见白默只是回了一条微信，陈潇潇不满地噘了噘嘴，“敷衍！”

    白默却如同没听到一般，他隐约找到了被忽略的问题。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们直接将黄毛的死和盗窃团伙联系在一起，并案调查意味着调查重点会倾向于盗窃团伙。

    如果这是一起单纯的凶杀案，第一步是调查监控，电玩城所在的大厦有很多监控盲区，凶手只要有经验，肯定能完美避开监控。

    “吸——”白默忽然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凶手是怎么找到电玩城的呢？”

    “肯定是从曹飞那里知道的。”陈潇潇疑惑地看着白默。

    “不对！”白默摇摇头，“他们这类江湖人很注重义气，刑三儿说黄毛死也不会出卖曹飞，能让黄毛如此对待，曹飞应该也是这样的人。”

    见陈潇潇没有反驳，白默继续说：“我们知道曹飞和刑三儿关系密切，眉海市毛贼的圈子里也知道，所以本能地认为凶手也会知道。

    可盗窃团伙是外地人，他们怎么会知道曹飞和刑三儿的关系呢？他又怎么知道刑三儿的大本营在电玩城呢？”

    这中间明显少了一个环节，盗窃团伙是通过什么方式打听到刑三儿的。

    别看刑三儿很有名气，但也只是在眉海市的地下世界，普通人怎么可能知道刑三儿的信息呢？

    想要打听到他的大本营，在路上随便拉一个人肯定是闻不到的。

    所以说，在盗窃团伙找刑三儿之前，一定还找了一个刑三儿圈子里的人。
------------

第一卷：画廊 第110章：豆豆姐

    白默知道陆婉在调查盗窃团伙的始末，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陆婉，带着陈潇潇离开了警局。

    假设曹飞带着曹梦逃离了盗窃团伙的掌控，想要抓住曹飞，他们需要去曹飞作案的地方找其他小偷，问出曹飞的下落。

    白默想到了三个地方，一个是曹飞偷杨鹭手机的商场，一个是刑三儿所在大楼的周边，第三个则是曹飞当天第二次偷东西的地方。

    没人知道曹飞第二次偷东西的地方在哪儿，白默只能推测地点也在刑三儿大本营附近，曹飞熟悉那里的地形，想要确保成功率的话只能选择那边。

    此刻，距离刑三儿大本营三公里外的一家大型超市旁的小路上，一辆贴着深色车膜的面包车内。

    一个表情阴狠的男人正将一把匕首的刀刃按在车内另一个男人的颈部。

    被架着匕首的男人叫响炮，是这附近的一个小贼，他此刻被套着头套，虽然看不到周边的情况，但他知要正有一把刀抵着他的脖子。

    “最后问你一遍，认不认识一个叫钩子或者曹飞的？”拿匕首的男人咬着牙问道。

    刚才响炮走在小路上，突然被人套上头套拉到车上，响炮本想反抗，对方一记重拳便让他老实了。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响炮沮丧地说着，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偷，哪见过这种阵仗。

    “三！”男人渐渐发力，匕首的刀刃已经没入响炮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刀刃流了出来，“二······”

    “我说我说！”响炮哭了起来，一股骚臭的味道在车内弥漫。

    男人看了眼响炮裤裆处的水迹，忍着恶心吼道：“小声点儿！赶紧说！”

    “钩子是三爷的关门弟子，三爷肯定知道钩子在哪儿，三爷经常在商红大厦负一楼的电玩城。”响炮的语速极快，生怕对方会让刀刃再进一寸。

    颈部冰冷的感觉不见了，响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果我们的行踪被泄露了，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男人冰冷的声音传入响炮的耳中，“下车之后不准马上摘下头套，否则我也会杀了你！”

    说罢，响炮听到了面包车后车门拉开的声音，腰部传来一阵剧痛，他被男人踹了出去。

    响炮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面包车的引擎声消失，他这才将头套摘了下来。

    用头套擦了擦脖子上的血液，响炮拿出手机拨打了刑三儿的电话。

    “三爷，刚才有人把我绑到了车上，逼问我钩子的下落。他们下手特别黑，差点弄死我。”响炮咬着牙吼道。

    “你做的很好，他们有几个人？”刑三儿问。

    黄毛被杀之后刑三儿特意通知了道上所有认识的人，如果有人找上他们逼问钩子的下落，直接让对方来电玩城找刑三儿就行了。

    响炮想了想，“我上车的一瞬间就被戴上头套，没法确定，但至少有两个，一个负责开车，一个在后面拿刀问我话。”

    “去找王胖子拿五万块当医疗费，如果他们真的来找我了，一百万也会在事后到账。”刑三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响炮恶狠狠地看着面包车离开的方向，“他么的！等着让三爷弄死你们吧！”

    远去的面包车上。

    男人收回匕首，对着从后方看不到人的副驾说：“豆豆姐，咱们直接去找那个三爷吗？”

    副驾坐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她在男人逼问响炮的时候将身子缩在座椅上，从后面根本看不到她。

    “他说的应该是刑三爷，眉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豆豆思索道，“刑三爷的旁边肯定有高手，咱们等到晚上再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坐在后排的人名叫刘超，他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如果曹飞找了警察，费总那边早就出事了，他也是个贼，怎么可能找警察呢？既然找的是刑三爷，一切都还有转机吧？”

    提到这件事豆豆就恼火，她扭头瞪了刘超一眼，“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没脑子，竟然把U盘光明正大地放在小女孩儿旁边！”

    刘超看向一边，没了先前逼问响炮时的气势，委屈地说：“是你说凡事都要留一手，我这才搞了交易和通话记录的U盘。”

    “别他么跟我混淆概念！”豆豆抽出一支女士香烟点上，“与虎谋皮当然要有防备，但你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带着U盘呢？还有朱炎朝那个王八蛋，行动前一天出去找小姐，等他回来了我就阉了他！他不出事儿我也不会逼着曹飞帮我们。”

    说到后面，豆豆托着额头靠在一边，看样子是气坏了。

    刘超通过后视镜暗中观察豆豆，等到豆豆抽完烟，表情缓和了一些后他小声问：“豆豆姐，晚上咱们五个都过去吗？”

    豆豆又一次扭过头盯着刘超，“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现在U盘在人家手里，我们是过去谈判的，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可你······”刘超本想提醒豆豆，刚才是豆豆说要打刑三爷一个措手不及，但看到豆豆杀人般的眼神后，他连忙闭上了嘴。

    豆豆这些小弟们都清楚，这位大姐当年在北宁市真的杀过人！

    ······

    电玩城内。

    刑三儿的小屋照旧烟雾缭绕，沙发上坐着两个生面孔，不是经常来找刑三儿打牌的人。

    这两人是刑三儿请来的高手，一个学过八极拳，一个曾经是地下拳馆里的拳王。

    王胖子等人被刑三儿支开了，他不清楚对手的实力，不想让其他兄弟牵连其中。

    此刻刑三儿有些想王胖子了，有他在，刑三儿至少有个商量对策的人。

    响炮不会骗他，可刑三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对方昨晚才过来杀了黄毛，为什么还会来这里呢？

    思来想去，刑三儿只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解释，钩子什么都没说，昨晚黄毛什么都没说，对方只知道曹飞和电玩城有关系，只知道黄毛在电玩城内，并不知道电玩城是他刑三儿的。

    “去他娘的！”刑三儿骂了一声。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需要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等抓了他们，所有问题不就清楚了吗？
------------

第一卷：画廊 第111章：魔鬼的交易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马洪波走了进来。

    陆婉的目光从电脑上挪开，看到马洪波后她靠在转椅上，轻轻一笑。

    感受着陆婉不寻常的眼神，马洪波坐在她的对面，“陆队找我有事儿？”

    “马队！”陆婉一只手托着下巴注视着马洪波，“我们是不是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马洪波心中一惊，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好奇地问道：“陆队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盗窃团伙，涉案金额也不算大，应该不至于让马队千里迢迢来眉海市指导工作吧？”陆婉已经察觉到了马洪波表情细微的变化，更加肯定了她的猜想。

    “在我的权限内，我查了这个盗窃团伙的作案路线，他们的起点是咱们东泰省省会北宁市，但之后选择的都是一些GDP靠后的城市。如果他们真的想发财，为什么不去找一些像北宁市一样的一线城市作案呢？”

    “我稍微研究了一下马队的履历，您经手的都是大案特案，以您的眼界，怎么会看上这样一桩案子呢？而且从您出现之后，几乎没对案子发表过建议，似乎您对找回失窃的钱财并不上心。”

    “今天发生了命案，您倒是第一时间去了现场，而且还和白默一起讨论案情，让我觉得在您心里，似乎命案都比这帮盗窃团伙重要。”

    听着陆婉一个又一个您字，马洪波一边摆手一边摇头。

    “陆队你就别讽刺我了。”马洪波尴尬地笑了笑，“要么叫马队，要么说你，我真当不起您这个字，都是一个系统的，太见外了。”

    “可马队不就很见外吗？”陆婉依依不饶，“或者马队准备告诉我这个盗窃团伙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了？”

    马洪波站起身，来到门口，确定附近没人后将玻璃门关上。

    “其实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很担心，陆队那么厉害，会不会发现盗窃团伙背后的秘密呢？”马洪波回到了椅子上，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陆婉，“我们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怀疑这个盗窃团伙和一个人体器官贩卖组织有关······”

    作为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最年轻的副队长，马洪波有着独特的破案嗅觉，在盗窃案波及其他城市后他对案子做了重新的梳理。

    当时马洪波再次走访了那些丢钱的受害者，很多受害者都拒绝了马洪波的见面，有两个见面的还不是受害者本人。

    之后马洪波联系受害者所在辖区派出所和社区进行调查，发现这些人似乎都生病了。

    受害者都有在医院急需手术的亲人，他们的亲人很多都完成了手术。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没有受到捐款，也没有得到医院的特许，手术费是哪儿来的呢？

    经过无数次走访，马洪波终于攻破了某几个受害者的心理防线，知道他们贩卖了自己的器官，从而得到了手术费。

    听到这里，陆婉瞬间将盗窃团伙和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联系在了一起。

    拿冯巧妹举例，需要手术的人是她的亲闺女，几乎所有被偷钱的人，需要手术的都是直系亲属。

    没了好不容易筹齐的手术费，亲人又急需做手术，这时候如果有人提出来交易器官就能得到手术费，他们会怎么选呢？

    魔鬼的交易，但却是他们无法拒绝的交易！

    换位思考，如果静静继续手术，陆婉又筹不到钱，有人提出交易器官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交易。

    这边魔鬼，总会利用人类最薄弱的情感！

    “呼——”陆婉闭上眼仰头长出一口气，借着这个短暂的时间，她调整好了被马洪波带动的情绪。

    “所以你的调查重点根本不在盗窃团伙身上。”陆婉说。

    “没错。”马洪波说，“我带了十三个人过来，他们正在监视所有丢了钱的受害者，就等着有人联系他们。倒不是我放弃调查盗窃团伙，有陆队在，我觉得不需要我的人协助调查。”

    解释完一切后，马洪波又补充道：“关于盗窃团伙和器官贩卖组织有关系的推测是我个人提出来的，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你在资料库里查不到。”

    “呵！”陆婉嗤笑一声，一脸玩味的笑容，“如果马队不多说这句话我真就信了，想必这个案子和北宁市的某个大人物有关系，马队迫于压力只能秘密调查，所以才不便声张。”

    “唉——”马洪波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说：“陆队真是太可怕了，但我能透露的信息只有这些，我不能告诉你我怀疑这个案子和北宁市首富费纹费先生有关。”

    陆婉心头一震，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向天花板，就好像她没有听到马洪波最后的一句话。

    这次换作马洪波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他万万没想到陆婉会如此直接地避开费纹的话题。

    办公室的两人没再说话，陆婉只希望马洪波赶紧离开，她不想讨论费纹的话题。

    就算远在眉海市，陆婉也听过费纹的大名，那可不仅仅是首富，还是北宁市跻身一线城市的功臣，费纹代表的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

    马洪波没有走的意思，好在陆婉的手机响了，是曾浩打来的电话。

    陆婉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陆队，我这边收到消息，刑三儿中午的时候找了两个高手坐镇电玩城。可就在刚刚，他又通过黑拳馆的大彪要来五个高手。”曾浩说。

    曾浩说话的方式就是这样，遇到简单的问题，他会把现象说出来，让领导总结。

    “第一次喊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再一次喊人可能就是要做事了！”陆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仅如此。”曾浩说，“刑三儿原本在电玩城聚集了很多人，但他联系了大彪之后有至少一半人离开了，刑三儿和他请来的高手没有离开。”

    “也就是说，刑三儿知道电玩城会发生一场大战。”陆婉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就去电玩城附近等着，看看到底是谁敢招惹这位眉海市的老贼！”
------------

第一卷：画廊 第112章：追查踪迹

    夜幕之下，陆婉带着人在商红大厦外守候，为了防止大规模械斗，陆婉向白永辉申请了很多警力。

    指挥车中，陆婉和马洪波坐在指挥台前，车内只有他们两个。

    商红大厦建造的时间相对较早，是上城区还未彻底开发时的大商圈。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客人逐渐减少，但地形复杂，单是入口就有七个，其中有四个都没有监控。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陆婉没有在入口附近布置人手，只是远距离监视，同时在负一楼其他

    “你应该嗅到什么味道了吧？”马洪波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陆婉点点头，“他们的目标是和受害者交易器官，按理说不会对曹飞如此上心。他们为了找曹飞而杀人，说明曹飞逃离的时候带走了值得他们杀人的东西。”

    “对啊！”马洪波深吸一口气，“他们那么急，大概率今晚会出手，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陆婉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后通过手机回复了一段文字。

    马洪波距离陆婉很近，可陆婉的手机贴了防偷窥膜，他看不到陆婉发出了什么。

    经常指挥行动的马洪波很清楚，这时候队内通讯用的都是对讲机，除非特殊情况，是不可以使用手机的。

    看了眼车内的监控屏，马洪波感慨道：“陆队果然谨慎。”

    陆婉没有隐瞒的意思，低声说：“昨晚才来杀过人，今天又要来，总觉得不合理，所以让白默和陈潇潇去调查别的事情了。”

    刑三儿对盗窃团伙的到来产生了疑惑，陆婉怎么可能没有疑惑呢？

    刑三儿的解释也算合理，黄毛守口如瓶，对方并不知道刑三儿在电玩城居住，所以杀了黄毛后又准备来一个回马枪。

    可陆婉也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警察、刑三儿、盗窃团伙，目前共有三方人马，陆婉怀疑可能还存在第四方人，他们也在找曹飞。

    陆婉安排人手的时候发现白默不在，联系白默后才知道他发现了陆婉忽略的问题，而且正在调查。

    于是陆婉让白默继续调查，她也想知道凶手是如何知道电玩城的。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白默和陈潇潇正在距离商红大厦三公里外的超市保安室内，两人在查看超市入口的监控。

    两人按照距离商红大厦由近及远的顺序调查，这已经是今天调查的第五个商圈了。

    “停！”伴随着白默的叫声，陈潇潇猛地敲了一下空格键。

    白默的手指伸向屏幕，“是曹飞，他连衣服都没换，他那天果然第二次作案了。”

    陈潇潇马上锁定曹飞，监控的镜头不断切换。

    曹飞进入超市后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分开进入了人群中。

    过了一会儿曹飞进入一片货架中，那里是监控盲区，曹飞再出来后便直接离开，没有买任何东西。

    “应该是在货架中出手了。”陈潇潇说，“刚才和他说话那个人得调查一下。”

    说着，陈潇潇准备寻找另一个男人的画面。

    “别动！”白默突然说，“找一个别的角度能看到曹飞的监控，越远越好。”

    陈潇潇迟疑了一下，随后按照白默的要求找了另外两个远距离的监控。

    画面缓慢播放，白默的手指再次指向屏幕，指尖落在一个穿粉色兜帽衫的女人身上。

    “她好像在跟踪曹飞。”白默的声音有些激动，“我见过这个背影，衣服也一样，在运龙商城。”

    之前白默怀疑曹飞当天只透过杨鹭的手机，认为盗窃团伙在运龙商城也看到了这一幕，于是特意看过每层楼能看到扶梯位置的监控。

    杨鹭丢手机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站在最高层的玻璃扶手边，她可以看到曹飞出手。

    陈潇潇仔细研究了这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一直和曹飞保持很远的距离，但她却时刻看着曹飞那边，曹飞离开后她也跟着离开了。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相当谨慎，离开的时候还买了几件东西，随后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如果不是白默提醒，很难有人发现她在跟踪曹飞。

    “她一定看到曹飞和那个男人说过话，所以她想找曹飞的话，肯定会先找那个男人。”陈潇潇开始更换监控画面，她要找到这两个人的正面。

    过了一会儿，陈潇潇找到了和曹飞说话男人的正面画面，但另一个女人一直在刻意避开监控。

    好不容易找到几个画面，女人还戴着口罩，口罩是如今流行的时尚3D口罩，遮挡了大半张脸。

    “能画吗？”陈潇潇期待地看向白默。

    “差不多。”白默也不太确认，“我可以找一些其他角度的画面做对比，画出来的容貌应该有七成接近。”

    “那你先画像，和曹飞说话的男人可能也是小偷，我联系一下派出所看看他有没有案底。”

    接下来两人一个对着监控画像，一个在门外打电话。

    陈潇潇的进展很顺利，和曹飞说话的男人名叫李川明，外号响炮，是个惯偷，进过好几次看守所。

    白默的画像不太顺利，这种3D口罩没有紧贴脸部，覆盖面积又大，气得白默在内心里问候了一番发明这种口罩的人。

    见白默迟迟无法画出女人的下半张脸，陈潇潇决定自己先去找响炮。

    派出所那边提供了响炮的住址，民警们对响炮可谓关注倍加，时不时都会去响炮家走一趟，所以很确定响炮如今的住址。

    在距离超市不远的一个小区内，陈潇潇和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汇合，两人来到了响炮的家门外。

    刚敲了几下门，响炮便将门打开。

    看到门外的两人后响炮露出谄媚的笑容，“张警官，大晚上的怎么来我这儿了？”

    响炮又看向张警官身后的陈潇潇，身为一个惯偷，他的嗅觉很灵敏，他从陈潇潇的身上闻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这位是？”响炮问。

    张警官直接走了进去，“这位是市刑警队的，找你了解点儿情况。”

    听到刑警队几个字，响炮脸色一变，瞬间就想到了下午被人逼问的事情。
------------

第一卷：画廊 第113章：第四方

    陈潇潇捕捉到了响炮的表情变化，顺着响炮的麻子脸，陈潇潇又看到了响炮颈部的创可贴。

    三个创可贴并成一排，说明他的颈部有一道较长的伤痕。

    响炮察觉到陈潇潇在看他的脖子，连忙缩了缩脖子，笑呵呵地说：“美女警官好！”

    “他们什么时候来找的你？”陈潇潇沉声问道。

    见响炮有所迟疑，陈潇潇按照曾浩教的审讯方式开始施压，“黄毛已经死了，这是命案，不配合警方调查，你是知道后果的。”

    这种施压的手法换在寻常罪犯上自然有效，面对响炮这种惯偷，怎么会有作用呢？

    响炮此刻正在思考要如何开口，警察都找上门了，如果什么都不说，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响炮心中已经打算只说自己的遭遇，不说他和三爷联系的事儿，可如果警方随便一问就说了，肯定会怀疑他有所保留。

    没想到陈潇潇竟然恐吓他，响炮连忙借坡下驴，撕下脖子上的创可贴。

    “警官明见啊！今天下午······”响炮说得声泪俱下，就好像差点丢了性命一般。

    “为什么不报警？”陈潇潇问。

    “警官！”响炮挤出两滴眼泪，用力揉了揉眼睛，带着哭腔说：“人家说知道我住哪儿，如果报警就杀了我，我胆子小，真的不敢啊！”

    张警官只是民警，陈潇潇的审讯经验很少，直接被响炮的情绪影响了，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

    待两人离去，响炮悠闲地回到小屋的沙发上，拿起一罐啤酒喝了一口。

    按照警方的规矩，他们不会让别人知道是他透露的消息，所以他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刑三儿。

    响炮仔细想了想，警方、刑三爷还有那帮人，三方他都没有得罪，这便是在江湖上活下去的技巧。

    商红大厦外的指挥车内，陆婉缓缓放下手机。

    太奇怪了！

    按照陈潇潇得到的消息，盗窃团伙今天才知道刑三儿的存在，陆婉没有像刑三儿那样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她认为昨晚杀死黄毛的人肯定不是盗窃团伙的人。

    “难道真的有第四方？”

    ······

    商红大厦七楼美食城的一家火锅店内，刘超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

    “豆豆姐，十一点了。”刘超看向坐在对面的豆豆。

    豆豆不紧不慢地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随后戴上一个淡粉色的3D口罩，起身向门外走去。

    为了防止行踪暴露，豆豆傍晚的时候就带着刘超进入了大厦，提前确定了去负一楼的路线，一直等到现在。

    走出火锅店，刘超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色彩，“希望邢三爷对得起眉海市老贼的名号，能多安排几个高手。”

    在刘超这一方看来，曹飞带着曹梦逃走后没有报警，一定是躲在了邢三爷的老窝里，邢三爷自然会做准备。

    刘超好战，只可惜做贼需要低调，他不得不埋没自己的好身手。

    豆豆从后面推了刘超一下，不耐烦地低吼道，“再说一遍，咱们是去谈判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动手。”

    做贼盗窃团伙的老大，每一个兄弟都是豆豆精挑细选的。

    刘超偷东西的手法很一般，但他的身手很好，有的时候偷东西被抓，面对警察只能认命，面对同道中人就需要比比谁的拳头硬了。

    比如现在，有刘超保护后背，豆豆特别安心。

    两人来到三楼时拐进了安全通道中，随后来到了昏暗的楼梯间里。

    大厦中共有八个楼梯间，都可以通往负一楼，豆豆选择的楼梯间距离电玩城不近不远，楼梯间出口外是负一楼的一个三角岔路，方便混入人群。

    豆豆和刘超一前一后向下走着，楼梯间内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陆续亮了起来。

    一楼与负一楼的楼梯共有三个拐角，当来到最后一个拐角的时候，豆豆突然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男人不是在下楼，似乎是在借着拐角的地形观察负一楼的情况。

    豆豆和刘超没有改变速度，贸然停下来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声控灯亮起，男人回头看向两人，豆豆和男人对视了一眼。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在看到豆豆后目光渐渐发生变化，从震惊到愤怒，随后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意。

    下一秒，男人突然冲向两人。

    刘超在看到男人眼神后心中就有了危机感，见男人冲了过来，他直接拔出匕首，对着男人的面门划去。

    豆豆的手里也出现了一把匕首，她挥动匕首刺向男人。

    面对两把匕首，男人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三人在楼梯上，男人从下向上冲，他借着位置的优势歪头侧身，从两把匕首的空当中钻了进去。

    双拳打出，分别打在了两人的肚子上，豆豆直接倒地，刘超忍着剧痛翻转匕首，再次刺向男人。

    男人一拳打在刘超手臂的关节处，手臂弹开，匕首再次刺空，紧接着男人身子微微下沉，随后突然爆发，一记肘击正中刘超的胸口。

    咯嘣！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刘超整个人倒飞出去，随后重重地摔在台阶上。

    豆豆盯着男人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八极拳？”

    国术高手！

    豆豆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对方见到她和刘超后直接出手，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刘超很强，但在男人面前却不堪一击，这种级别的国术高手可不是谁都能请来的。

    费纹！这是豆豆唯一能想到的人，看来费纹是想杀人灭口了。

    男人没有回答豆豆的问题，直接扑向豆豆，豆豆目光一冷，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在男人避开的时候，豆豆的匕首突然变向，劈向男人。男人向上打出一拳，拳头精准地击中了豆豆的肘关节，这是他刚才对付刘超的招式。

    豆豆早有准备，手臂被迫变向的同时她松开了匕首，匕首掉落，豆豆用另一只手接住。

    就在豆豆横刀划向男人时，男人的拳头打在了豆豆的胸口上。

    强大的冲击力让豆豆后退，可男人却抓住了豆豆的手，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又是一拳打在了豆豆的脸颊上。

    两拳下去，豆豆瘫倒在地上，男人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正要继续出拳，刘超扑了过来。

    男人转身甩拳，正中刘超的太阳穴，刘超的脑袋转载楼梯间的墙壁上，随后整个人又倒向男人。

    接住刘超，男人用肘关节勒住了刘超的脖子，他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躺在台阶上喘息的豆豆。

    窒息感让失去意识的刘超忽然睁开眼睛，只可惜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

    眼睁睁看着刘超被活活勒死，豆豆的心沉到了谷底，男人来到她的身边，沙包大的拳头出现在豆豆的视野中。

    一拳又一拳，男人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不停地重击豆豆的脸部。

    豆豆感觉男人在玩弄她，因为此刻男人拳头的力量和刚才相差太大了，她只能任由男人一拳又一拳落下。

    在失去意识前，豆豆伸手去扯男人的口罩，男人没有躲避，让豆豆扯下了他的口罩。

    “是你······”
------------

第一卷：画廊 第114章：神秘杀手

    这一夜，刑三儿一直没有闭眼，他总觉得那伙人随时都可能出现。

    直到第二天上午，负一楼出现了很多警察，一个楼梯间拉上了封锁线。

    发现尸体的是今天给负一楼打扫的保洁员，她从楼梯间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于是进楼梯间看了看，发现了尸体。

    陆婉长出一口气，她的脸色有些发白，除了熬夜的原因，还有面前的尸体。

    男性尸体看起来是被勒死的，女性尸体的脸部血肉模糊，凹陷很多，陆婉感觉她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都有血迹，台阶上有两把匕首，显然这里有过打斗。

    曾浩走了过来，“这个楼梯间很多入口都没有监控，可以从三楼绕到另一个楼梯间，然后从那边直接离开。我问了昨天在出口蹲守的同事，晚上12点之后共有7个人从那里离开，不过都没有特别记录。”

    昨夜蹲守的任务是注意进入大厦的人，所以大家不会太关注从大厦出来的人。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11点半到12点之间。”秦有为啧啧道，“把一个女人打成这样，这得多大的仇？”

    “还有什么发现？”陆婉没理会秦有为的抱怨。

    “建议你们查一下大厦里所有的火锅店。”秦有为说，“两人的衣服上有火锅底料的味道，我估计他们在大厦里吃过火锅。”

    说着，秦有为又拿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口罩，“这是从死者脸上取下来的，是现在比较流行的时尚口罩，应该可以作为一个标识。”

    陆婉和马洪波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昨晚陈潇潇汇报情况的时候马洪波也在，两人都知道白默发现了一个戴着3D立体口罩的女人跟踪过曹飞。

    其实在得知负一楼附近出现命案的时候陆婉就担心又和盗窃团伙有关系，现在出现了一个戴口罩的女人，算是找到了一些指向性证据。

    白默和陈潇潇姗姗来迟，昨晚两人调查结束后便按照陆婉的安排回家休息，早上得知有命案发生，马上赶了过来。

    白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口罩，虽然沾满了鲜血，但白默能确定这个口罩和超市女人戴的口罩是同一款。

    “死者被毁容了，你看看能不能画像。”陆婉指了指女性尸体。

    来到尸体前，白默看向满脸血肉模糊的女人。

    “和当初海边的女尸不同，这次的死者脸部遭到的重击太过严重，很多重要点位都被破坏，画不出全貌。”白默说。

    失望之色还未在陆婉的脸上彻底形成，她便听到了白默的但是。

    “但是根据已有的点位我有九成的把握确定。”白默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单肩包，“这个死者就是在超市里跟踪曹飞的女人。”

    白默拿出了两张画像，一张是女人戴着口罩的样子，一张是他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画出来的脸部画像。

    “戴口罩这张是更具超市监控画的，准确率百分百。”白默说，“后面这个只有八成把握。”

    曾浩拿过画像，“我这就去走访大厦里的火锅店，看看有没有发现。”

    陆婉安排大家分头走访附近，调查所有可以从这里离开的路径，随后走下楼梯，离开了楼梯间。

    走出封锁线，陆婉看到了不远处正在看着她的刑三儿。

    来到刑三儿面前，刑三儿阴沉着脸指了指楼梯间，“和曹飞有关？”

    陆婉点点头，“我觉得你应该配合我们调查，现在曹飞很危险，很多人都在找他，他可能无意中拿到了足以让很多人丧命的东西。”

    这栋大厦遍布刑三儿的眼线，陆婉很清楚，过不了多久刑三儿就会知道警方正在拿着画像找人。

    凭借刑三儿的人脉和能力，很快就能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于是陆婉索性承认，她想取得刑三儿的好感，能让刑三儿和她联手。

    刑三儿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如果曹飞来找我的话，我会带着他找你的。”

    刑三儿不是傻子，接连出现命案，他也看得出曹飞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里，这已经不是一帮毛贼能处理的问题了。

    ······

    回到警局后陆婉和马洪波没有急着上楼，两人默契地留在了停车场。

    待众人离开后，马洪波深吸一口气，“看来真的还有第四方，而且那个人才是杀死黄毛的凶手。”

    离开商红大厦的之前，曾浩通过白默的画像找到了两位死者去过的火锅店，只可惜店内只有吧台有摄像头，他们没能确定女死者的全貌。

    白默的推断没有错，女死者正是在超市里跟踪曹飞的人。

    这样一来，时间线就理清了。

    女死者昨天从响炮那里得知了刑三儿和曹飞的关系，于是决定找刑三儿。没想到女死者很谨慎，傍晚趁着人流量大的时候进入了大厦，等到11点多才开始动手。

    只可惜女死者在楼梯间遇到了凶手。

    “女死者是盗窃团伙的人，她在找曹飞，凶手也在找曹飞，而且凶手找的不止是曹飞，应该也在找盗窃团伙。”马洪波看向陆婉，“你觉得这个凶手有没有可能是北宁市那边过来的人？”

    陆婉轻咬嘴唇缓缓摇头，在得知女死者就是盗窃团伙的人之后陆婉确实有过这个猜想。

    费纹和盗窃团伙是合作关系，他可能安排人一直跟着盗窃团伙，出现曹飞的意外后，费纹担心牵连到他，所以让手下杀人灭口。

    可这里有一点解释不通。

    费纹安排的人肯定是专业杀手，这位杀手严刑拷打黄毛是为了问出曹飞的下落，可盗窃团伙的两位死者并不知道曹飞在哪儿，没有任何严刑拷打的必要。

    如果是专业杀手，不应该直接把女死者勒死吗？就像对付男死者那样。

    按照陆婉的经验，她更觉得这像是一起报复式杀人。

    想起这两天白默一直在用老方式查案，而且确实也查到了一些重要线索，没有白默的话，他们根本无法确定今天的两位死者是盗窃团伙的人。

    陆婉忽然有了一丝明悟，白默因为不知道费纹和盗窃团伙的关系，所以他才没有考虑那么多。

    “看来真的应该用正常连环杀人案的角度看这个案子了。”
------------

第一卷：画廊 第115章：赶尽杀绝

    这次的案情讨论会在公安局的会议室进行，参加人员除了刑警队的人外还有马洪波，局长白永辉以及副局长张硕。

    两位局长干涉案情，可见本次事件的严重性。

    案件发生在商红大厦，属于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发生之后马上在社会上引起了高度关注。

    这其中对案件最关注的就是商红大厦的老板，商红大厦本就在走下坡路，如果这次命案不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商红大厦怕是要完了。

    向两位局长请示后，秦有为说：“现场共有两具尸体，死亡时间是昨晚11点20到12点之间，男性死者早于女性死者。”

    “男性尸体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在生前遭到了重创，断了四根肋骨，大脑损伤，颅内出血，我评估就算他没有被勒死，如果不是及时做开颅手术也会死亡。”

    “女性死者死于脑损伤，头部多处骨折，有些骨头碎片甚至进入了大脑。在现场发现了两把匕首应该是两位死者的武器，有他们对应的指纹，在男性死者匕首的刀刃上提取到了被擦拭过的血迹。”

    “能确定凶手使用的凶器吗？”局长白永辉问。

    秦有为微微皱眉，“我在男性死者的太阳穴部位以及女性死者的面部提到了一些纤维成分，经过化验，是一种棉麻的纤维成分，就是你们常见的工地上工人戴的白手套。”

    “空手杀人？”白永辉一怔，“人的头骨是相当坚硬的，凶手单凭一双拳头就破坏了女死者的头骨？”

    秦有为点头，“我的判断是这样的。”

    白永辉看向马洪波，“马队见多识广，你见过这种杀人手法吗？”

    “一些训练有素的高手可以做到。”马洪波不知道白永辉为什么突然提问，配合地解释道，“我不清楚咱们眉海市的特警近战水平如何，据我所知，北宁市的一些特警就能做到打破普通人的头骨。”

    “训练有素的高手？”白永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眉海市确实没这种高手，现在确定两个死者是盗窃团伙的人，马队是不是知道这位高手的来历？”

    马洪波一阵无奈，原来白永辉在这里等着他。

    这也说明陆婉并没有把他提供的信息告诉白永辉，只是不清楚陆婉是在遵循保密工作还是不想让眉海市公安局惹上麻烦。

    “我觉得这个高手的来历不是很重要。”陆婉突然开口，向陈潇潇摆了摆手，“先听完大家的调查结果吧！”

    陈潇潇站起身说：“经过DNA库的对比，我们已经确定男性死者名叫刘超，三江省人，有案底，正在采取进一步调查。刘超匕首的血迹是一个名叫响炮的扒手的，是昨天刘超逼问响炮的时候留下的。”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伤到凶手？”问话的人是马洪波，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惊。

    见众人一脸不解的眼神，马洪波连忙解释：“我在调查他们的时候知道他们两次和当地的黑势力起过冲突，都是全身而退，据说他们中有好几高手。”

    刚才听到刘超的刀上有血迹时，马洪波本能地以为刘超伤到了凶手，没想到竟然不是，所以他才如此激动。

    “按理说，他们计划去找刑三儿，为了防止突发状况，这两个人肯定是团伙里最厉害的。”陆婉明白了马洪波的意思，“但这两个人竟然没有伤到凶手。”

    所有人心中出现了同一个念头——这得是多厉害的高手啊！

    马洪波的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如此厉害的杀手，在北宁市也未必存在，能请得起这种级别的杀手，也只能只北宁市首富费纹了。

    “大厦附近的走访有什么结果吗？”陆婉问曾浩。

    曾浩回答，“根据大厦里面的监控，两位死者从火锅店离开后通过扶梯来到了三楼，随后走进了监控的盲区，案发的楼梯间入口也在那片盲区内。”

    “有人跟踪他们吗？”陆婉又问。

    曾浩摇摇头：“监控中没有任何发现，而且那个时间段只有两个死者走进了案发楼梯间三楼的入口处。”

    “凶手可能熟悉商红大厦的地形，毕竟他前一天才在那里杀了黄毛，而且全身而退。”陈潇潇分析道。

    原本陆婉听到曾浩的回答后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可陈潇潇的分析听起来很有道理，陆婉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我通过他们在火锅店的付款记录确定了一个人的微信，但绑定的手机号远在北宁市。”孙小开说，“我查到了登陆该微信的手机号，是一个黑户，这个手机号目前处于关机状态。”

    “现场两个死者身上的手机都不见了，凶手有没有可能通过两人的手机找到盗窃团伙的其他成员，然后继续杀人？”

    孙小开的推测没有任何问题，凶手既然对盗窃团伙出手了，很可能会赶尽杀绝。

    一直没说话的张副局长脸色一沉，在公安局中，白永辉主管刑侦，张硕和另一位副局长很少插手。

    这次若不是书记那边给的压力太大，他肯定不会过来参会。

    书记的指示很明了，尽快抓到凶手，不能再死人了。

    “盗窃团伙查的怎么样了？”张副局长激动地问道，“如果再死人，咱们就不好交代了。”

    白永辉看向陆婉，他也知道上面的指示。

    这次开会，一队有三个人没出现，分别是白默、杨鹏宇、彭岳涛，显然他们三个还在查案。

    “彭岳涛和杨鹏宇正在跟踪一个名叫朱炎朝的外地人，我们高度怀疑朱炎朝是盗窃团伙的成员，不过从昨天到现在朱炎朝还没有接触其他人。”陆婉回答。

    “我觉得应该通知特警队派几个便衣过去支援。”张硕向白永辉征求意见，“一来能保证不会跟丢目标，二来也能确保目标的安全。”

    白永辉点头同意，“可以。”

    陆婉看了眼手机，上面是彭岳涛的实时位置，她也担心凶手会通过死者的手机找到盗窃团伙的其他成员，所以一直和彭岳涛保持着联系。

    看到彭岳涛的位置后陆婉目光发生了变化。

    昨天放出来朱炎朝之后，除了晚上找了个按摩店睡觉，他一直在眉海市的各个商场乱逛。

    但此刻，彭岳涛的位置竟然在下城区的一片房区内停留了很久。

    陆婉马上向白永辉汇报，白永辉也担心彭岳涛那边出问题，当即联系特警支队派人过去支援。

    案情讨论会暂时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了会议室，陆婉和白永辉如同约定好一般迟迟没有动身。

    转眼间，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婉和白永辉两个人。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最后一个离开的曾浩特意为两人关上了门。

    “你问过要了盗窃团伙所有的资料，马洪波那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白永辉问。

    陆婉缓缓点头，她在思考要不要把马洪波的调查方向告诉白永辉。

    “呵呵！”白永辉笑了笑，“你不用为难，既然你不想告诉我，肯定是怕我受到牵连，我也不想知道。”

    师徒之间的默契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对了？”白永辉点了一支烟，“怎么没见白默？你给他安排了其他工作？”

    “嗯！”陆婉说，“马洪波和我共享太多信息，我感觉我的查案视野受到了影响，所以让白默试着按照连环杀人案的调查思路重查这次的案子。”

    连环杀人案？

    白永辉瞪大眼睛打量了一番陆婉，他没有质疑陆婉对案子调查方向的怀疑，在没有破案之前，所有的怀疑都是可能存在的。

    “你竟然让白默单独查一条线？”白永辉惊讶的是陆婉竟然在重用白默。

    “对啊！他是一个为破案而生的人，我觉得他会给我惊喜。”陆婉轻笑一声，烈焰红唇的装饰下，她的笑容充满了韵味。

    ······

    下城区药厂街家属院大门外。

    彭岳涛和杨鹏宇坐在车里盯着在大门对面吃馄饨的朱炎朝。

    “这小子真他么的谨慎啊！”彭岳涛骂道，“明明没有发现我们在跟踪他，竟然从昨天下午逛到现在。”

    “越是这样越证明他将会带我们去他的根据地！”杨鹏宇的声音有些激动。

    朱炎朝一直在各个商场乱逛，这会儿突然来到了药厂街，这附近都是住宅区，分明是准备回家了！

    “陆队已经派支援过来了，听说案子现在闹得很大，咱们这边说不定也有危险，我觉得如果······”彭岳涛忽然停止说话，他看到朱炎朝离开了馄饨店，竟然直接走进了家属院的大门。

    两人马上下车，跟着朱炎朝走了进去。

    见朱炎朝进了一个单元楼，跟踪经验丰富的杨鹏宇说：“我上去看看他进的哪一户，你在下面等着，我怕这是个幌子，你进去走一圈以后会再出来。”

    说罢，杨鹏宇小跑两步进入了单元楼。

    这是老式的厂区家属院，一梯两户，没有电梯，杨鹏宇进去的时候能听到有人在上楼。

    杨鹏宇先是加快脚步，待能看到朱炎朝的背影后又放慢脚步。

    朱炎朝在四楼停下，他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杨鹏宇，没有开门的意思。

    杨鹏宇保持速度从朱炎朝的身边经过，走上五楼，随便选了一个房门敲了两声，用纯种的眉海市方言喊道：“妈，开门！”

    与此同时，杨鹏宇拿出证件，万一门开了，他需要通过证件获取对方的信任。

    门还没开，好在朱炎朝似乎已经相信杨鹏宇是楼上的住户，杨鹏宇听到了敲门声。

    敲门声很有规律，三长两短，像是暗号，这也说明这里就是朱炎朝的目的地。

    楼下的门开了，杨鹏宇长长地松了口气，就在他准备通知彭岳涛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巨响。

    那是房门撞墙的声音，有人从里面撞了出来，随后杨鹏宇又听到了一个男人呜呜的吼声。

    杨鹏宇马上来到五楼与四楼的楼梯拐角处，正好看到朱炎朝被一个男人用电线勒住脖子向房内拉扯。

    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他听到了杨鹏宇的脚步声，抬头看向杨鹏宇。

    “别动！”杨鹏宇一边大吼一边拔出手枪，但他发现鸭舌帽男人竟然也拿出了手枪。

    砰！
------------

第一卷：画廊 第116章：落幕？

    杨鹏宇在枪声响起之前便缩回了身子，子弹打在拐角处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弹孔。

    砰！

    四楼又传来一声枪响，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杨鹏宇露头看了一眼，朱炎朝已经躺在了地上，脑袋上有一个血洞。

    杨鹏宇是派出所民警出身，他从未经历过枪战，紧张的感觉让他呼吸急促，但随着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杨鹏宇逐渐兴奋起来，拿着枪向楼下冲去。

    在楼下蹲守的彭岳涛听到枪声后瞬间瞪大眼睛，他在特警队工作的时候对各种枪械了如指掌，单凭枪声就能听出来这不是警用的手枪！

    周边的路人也被枪声吸引，纷纷看到传出巨响的单元楼，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枪声，只是以为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或者有谁在楼道里放炮。

    “都蹲下，找地方躲起来！”彭岳涛一边大喊一边冲向单元楼。

    路人们看到了彭岳涛手中的枪，马上在潜意识里认为刚才的声音也是枪声。

    有的人按照彭岳涛的命令找地方躲起来，有的却转身向远处跑去，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彭岳涛冲进了单元楼，来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举起手枪对准后方。

    见鸭舌帽男人要扣动扳机，彭岳涛毫不犹豫地对准他的脑袋开枪。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一片血雾从鸭舌帽男人的脑袋上飘起，鸭舌帽男人倒在了地上。

    彭岳涛又听到楼上传来闷响，他连忙冲了上去，看到杨鹏宇正瘫坐在地上。

    杨鹏宇一只手捂着肩膀，鲜血正从他的手掌出流出。

    “呼——”彭岳涛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救了杨鹏宇。

    刚才彭岳涛先男人零点几秒开枪，子弹的冲击力让男人的枪口偏移，否则他可能就不是打在杨鹏宇的肩膀上了。

    确定局面已经被控制，彭岳涛拿出电话拨打了陆婉的号码。

    ······

    药厂街家属院的枪战瞬间在网络上传开。

    就在各种猜疑在网络上传播时，警方及时发表了声明。

    药厂街枪战和日前第一人民医院发生的盗窃案有关，目前嫌疑人已经被警方击毙，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虽然话语模糊，但不管怎样都是一个交代，市民们至少知道他们已经安全了。

    刑警队陆婉的小办公室内，陆婉和马洪波面面相觑。

    朱炎朝去的地方确实是他们的根据地，里面已经死了三个人，加上朱炎朝和被彭岳涛击毙的杀手，一共死了五个人。

    前三个都是被勒死的，身上有多处伤痕，他们被绳子捆住，嘴上贴着胶带，杀手对他们进行过审讯，之后才杀了他们。

    如果不是杨鹏宇发现了杀手，杀手会勒死朱炎朝，根本不会用枪。

    前三个人的死亡时间是凌晨3点到4点之间，杀手在杀人之后没有离开，明显是在守株待兔等待其他人回来。

    “你觉得是他吗？”陆婉率先发问。

    “杀手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可见他轻而易举就制服了那三个人，和他虐杀刘超以及女死者的情况很像。”马洪波没有正面回答。

    接过白永辉递来的烟，马洪波点上之后抽了一口，一脸为难的神色，“但你觉得杀手仅凭刘超和女死者的手机就能找到他们的住处吗？”

    “从跟踪朱炎朝的情况看，这帮盗窃团伙极其谨慎，不可能单凭手机就找到他们的住处。”陆婉说。

    “对啊！”马洪波又抽了几口烟，“我也觉得不可能，至少不可能这么快找到，12点杀完人，单凭手机两三个小时就找到他们的住处？”

    秦有为对现场做过勘察，门锁上有新划痕，是被杀手撬开的。

    “你不觉得这个杀手更像是杀手吗？”陆婉看着马洪波问道。

    “没错！”马洪波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审讯了那几个人，但殴打的程度远不如黄毛的死以及那位女死者，就好像······”

    马洪波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用什么什么呀的话语表达自己的想法。

    “就好像两个人想问的东西不一样。”陆婉说。

    “对对对！”马洪波连连点头，“我们都觉得曹飞拿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杀手为此严刑拷打黄毛，然后又对那个女死者······”

    马洪波又说不下去了，女死者的脸被打成那样，可见杀手对盗窃团伙也有很强的攻击性，可东西不是在曹飞手上吗？

    陆婉笑了笑，她很喜欢看到马洪波为难的样子，“有没有想过今天的杀手和昨天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同一个人？

    马洪波一直在质疑杀手的目的，并没有想过其他可能性，他皱着眉头问：“你的意思是有两个杀手？”

    陆婉摇了摇手指，“确切地说，是一个杀手和一个凶手，今天的这个是杀手，应该是盗窃团伙的合作伙伴发现他们出了问题，为了自保而派来灭口的。所以这个杀手知道他们的位置，知道他们的人数，他想问的只有盗窃团伙有没有出卖他们。”

    “那凶手呢？”马洪波对陆婉的解释产生了兴趣。

    陆婉站起身，对着玻璃门外招了招手。

    白默走了进来，陆婉对他笑了笑，“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这个案子中，白默一直在怀疑凶手的动机，尤其是昨晚知道盗窃团伙通过响炮得知刑三儿的存在后。

    黄毛的死在此之前，白默只知道这个时间线是矛盾的，所以凶手是怎么找到刑三儿的呢？

    白默最喜欢的就是带入凶手，今天看到楼梯间的女死者被打成脸部凹陷之后，白默的第一感觉就是愤怒，是复仇！

    谁会恨这些人呢？当然是冯巧妹这种被偷了救命钱的人。

    一直以来，大家最大的困惑就是凶手是个特别厉害的高手，这种人在社会上太少见了。

    陆婉因为知道费纹和盗窃团伙的关系，清楚以费纹的实力肯定能请到这种级别的高手，所以总会有意无意地将凶手和费纹联系在一起。

    可白默的思想很简单，他不惊讶这个世界有多么奇怪，他可以接受高手在民间。

    于是白默按照复仇的思路开始调查，他统计了盗窃团伙出现过的所有医院。

    三家人民医院，一家中医院，一家儿童医院。

    这些受害者的家庭都很好调查，白默并没有发现，但当他今天在第三人民医院调查的时候从保卫处那里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消息。

    那位保卫处的老大爷说有一个名叫江鸣的男人真可怜。

    江鸣的儿子急需手术，他的六十岁母亲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来了十五万。

    江鸣和母亲本来准备去交钱，可到了那里后发现自己的钱都变成了冥币，钱一直在老母亲手里，也就是从她那里丢的。

    老母亲突发性脑梗，抢救无效当场死亡。

    之后江鸣不知从哪里又找来了很多钱，不仅交了儿子的手术费，还给儿子找了一个护工，自己则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马洪波觉得白默的用词有些夸张，“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默说，“最关键的是，在第三人民医院所属的辖区派出所那边，并没有江鸣的报警记录。”

    关于江鸣的事情，白默还没来得及告诉陆婉，陆婉也是刚刚知道。

    陆婉听出了问题，“你查这个江鸣了吗？”

    “查了，一个送外卖的。”白默把手中的江鸣资料放在陆婉的桌子上，“不过江鸣很奇怪，他的学历只到初中，之后没有任何学业记录，也没有工作记录，七年前在户口本上添加了儿子的名字，没有写母亲，三年前开始送外卖。”

    其他的时间段，全是空白？

    这是陆婉见过的最简单的履历，因为上面的时间空档太多了。

    马洪波看着江鸣的履历陷入了沉思，“这种履历，都是一些不正常人的履历！”
------------

第一卷：画廊 第117章：江鸣

    “我叫江鸣，江山无限的江，一鸣惊人的鸣！”

    这是江鸣在16岁那年向一位老道人拜师时说的第一句话。

    他从小向往江湖生活，渴望成为所谓的武林高手，他在初中毕业后辍学回家，根据道听途说来到了三江省新丰市的腾云乡。

    腾云乡，这是里国术的天堂，传统文化留下的武馆处处皆是。

    江鸣如同游鱼进入大海一般，拜老道人为师后疯狂地学习着国术。

    许是足够刻苦，许是深爱着国术，许是他本就有着卓越的天赋，他成为了梦想中的武林高手。

    学成之后的江鸣渴望展现自己，可他的师傅是一个极其低调的人，即便在腾云乡，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师傅是一位国术大师。

    江鸣只能暗中去挑战一些高手，还去过各地的黑拳馆，他从未输过。

    只可惜，国术如同师傅说的那般，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从来就没有常胜将军。

    那一年，他在三江省梦山深处的道观外败给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有着与他年龄完全不匹配的实力，这才是真正的国术天才。

    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之后，江鸣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进步空间，他选择了退隐江湖，尽管这个江湖上从未有过江鸣的名字。

    之后江鸣在国内颠簸流离，遇到了喜欢的女人，和她一起生了个孩子，只可惜女人最后跟着一个有钱人跑了。

    江鸣带着孩子回到了故乡眉海市边的一个渔村，家中已是物是人非。

    父亲早些年死在了海上，只剩下孤苦无依的母亲。

    当年，江鸣离开的时候是离家出走，因为他的父亲不同意他辍学，所以两位老人一直不知道江鸣的下落。

    天下间，唯有父母会永远原谅子女，母亲看到江鸣和他怀中的孩子后，没有任何怨恨，只是抹去了两眼老泪。

    正常人的生活开始了，江鸣先是开着父亲的渔船出海打渔，持续两年后母亲患了重病。

    为了给母亲治病，江鸣没有任何犹豫便卖掉了渔船，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对于父母的亏欠，从某种角度讲，母亲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没了渔船，江鸣开始去市里找工作，好在外卖行业高速发展，他成为了一名外卖员，每个月也能拿到几千块钱的收入。

    又过了三年，儿子查出了心脏病，医生说儿子急需手术，否则保不住性命。

    手术费用十五万左右，术后疗养也是个未知数字，这无疑是江鸣拿不出的钱财。

    母亲为了给自己的孙子治病，在渔村东求西借，很快就凑够了钱。

    那一天，江鸣正在病房照顾儿子，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说凑够了钱，已经把钱带到了医院楼下，让江鸣和他一起去缴费。

    那一刻，江鸣又一次对父母产生了愧疚，更加懊悔当年的离家出走。

    来到住院部楼下，江鸣看到母亲正拉着一个女人说话。

    那个女人身材高挑、戴着一个淡粉色的口罩，不是常见的医用口罩，看起来很立体，只是江鸣不知道这种口罩叫什么名字。

    来到母亲身边后江鸣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亲刚才不小心撞倒了这个女人，女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母亲担心女人摔到头了，非要拉着她去检查。

    这便是渔民的质朴，母亲只知道是她撞倒了女人，所以便要对女人负责。

    只是女人推三阻四，最终匆匆离开。

    来到缴费窗口，母亲打开了蛇皮袋，映入江鸣眼中的是一叠叠冥币。

    被调包了？

    这个念头刚在江鸣的脑海中闪过，母亲便倒在了地上······

    母亲本就有高血压，为了省钱并没有按时吃药，这次突发性脑梗，即便身在医院，也没能救下她的性命。

    当江鸣从急救室走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只有滔天的杀意。

    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女人走了，可她在临死前还念叨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江鸣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被母亲撞倒的女人，可是两人相撞的地方没有监控，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这些年在眉海市送外卖，江鸣对市区的一些帮派组织有所了解，他知道一些小偷团伙的聚集地。

    想要抓住一个小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小偷的同行帮忙。

    江鸣找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台球厅，那里是一帮小偷的聚集地，领头的人绰号亚洲。

    这些年江鸣从未停止过国术的练习，毕竟国术是他唯一的热爱。

    来到台球厅，江鸣大打出手，一个人轻易打倒了八个人，最后来到亚洲的办公室。

    江鸣直接掰断了亚洲的手腕，待亚洲惨叫过去后沉声问道：“你的手下有没有一个女的上午在医院偷了一个老太太的钱？”

    亚洲整个人都懵了，他只是一个小偷团伙的头目，从没见过如此暴力的人。

    轻易打倒八个人，问话之前先断了他的手当做警告，亚洲已经明白来人是一个狠角色。

    “没有！”亚洲忍着剧痛回答道，“哥，我手下的人都在外面趴着，真没女人。”

    江鸣的回答是骨头折断的声音，他刚才只是掰断了亚洲的手腕，这次掰断了亚洲的手肘。

    “啊——”亚洲疼得两眼含泪，急忙吼道：“三爷！三爷的人干的！”

    “刑三爷？”江鸣也听过刑三爷的名号，知道他是一位老贼。

    亚洲连续喘了几口粗气，激动地说：“上午的时候第一人民医院有个女人的二十万被偷了，那是她的救命钱······”

    生怕江鸣下一秒会掰断其他的地方，亚洲快速将几家医院遭遇小偷的事儿讲了一遍。

    “然后三爷就在道上悬赏找人，一方面找那帮贼，一方面找他的徒弟钩子，三爷不会干这种偷救命钱的缺德事儿，但他却在找钩子，这事儿肯定和钩子有关！”

    江鸣缓缓点头，“去哪儿能找到三爷？”

    “商红大厦负一楼的电玩城。”亚洲感觉到江鸣已经松开了他，心中竟有些感激。

    “还有个事儿。”江鸣看向办公室角落的保险箱，“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亚洲瞬间瞪大眼睛，连忙说：“大哥，我不是跟着三爷混的，而且我还供出了他的老窝，我肯定不会向三爷通风报信的。”

    “通风报信也无所谓，杀了你根本不怕你通风报信。”江鸣低声说，“我是想问你，如果我不杀你，你能给我多少钱？”

    亚洲胆怯地回头看了一眼，他注意到江鸣正看着他的保险箱，思绪马上活络起来。

    “三十万！”亚洲说，“我保险箱里有三十万现金，我全都给你，我保证我绝对不向三爷通风报信。”

    侠以武犯禁！

    曾经自诩江湖侠客的江鸣如今为了母亲的仇，为了儿子的性命，不得不用他最热爱的国术做出违背良心道德的事儿。

    江鸣拿着钱回到了医院，给儿子缴纳了手术费，又给儿子请了护工。

    儿子的事情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母亲的仇了！

    商红大厦的1到7楼是商场，再向上是一些小型企业以及民宿、电竞酒店。

    江鸣去商红大厦送过很多次外卖，他熟悉那里的地形，没有急着去电玩城，而是在大厦的14楼一家民宿住下，这家民宿不需要登记身份信息。

    深夜，江鸣来到了负一楼，敲了敲紧闭的卷帘门。

    卷帘门被拉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出现在里面。

    黄毛原以为三爷回来了，看到外面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陌生男人后不耐烦地问道：“干什么？”

    “刑三爷呢？”江鸣问，他知道刑三爷的年纪，眼前的黄毛显然不是刑三爷。

    “出去了。”说着，黄毛准备拉下卷帘门，曹飞的事儿让黄毛心烦意乱，他不想和别人多说话。

    “那钩子呢？”江鸣又问。

    听到钩子两个字，黄毛一惊，他以为钩子逃走了，来人是盗窃团伙的人。

    黄毛看向江鸣，将手伸向了裤兜。

    看在江鸣眼里，他以为黄毛知道钩子的下落，而且一副准备动手的架势。

    黄毛刚从裤兜里掏出弹簧刀，江鸣便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让黄毛倒飞出去，撞倒了吧台的桌子。

    江鸣走了进来，拉下卷帘门，黄毛爬起来反击。

    面对一个国术高手，黄毛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江鸣轻而易举地控制了黄毛，将他拖进办公室，捆在了椅子上。

    经过一番严刑拷打，江鸣掰断了黄毛五根手指，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钩子和一个盗窃团伙合作，在医院偷钱，黑白两道的人都在找他。

    既然找不到钩子，江鸣准备去钩子的家里看看，可当他问钩子的家在哪里时，黄毛只字不提。

    哪怕江鸣掰断了黄毛所有的手指，在他身上留下了数不尽的伤痕，他依旧没有说出钩子的家在哪里。

    最后，江鸣扭断了黄毛的脖子，离开了电玩城。

    离开电玩城之后，江鸣并没有离开大厦，而是避开监控回到了14楼的房间。

    对于江鸣来说，他能调查到的东西太少了，唯一的线索就是刑三儿，黄毛能为了钩子守口如瓶，足以见得这是一个很讲究江湖义气的帮派。

    既然如此，江鸣猜测钩子肯定会回来，所以他准备接下来几天都留在大厦里，守株待兔！

    黄毛的死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江鸣远远的看到了刑三儿，他发现刑三儿找来了一些身强体壮的人回到电玩城，心中感觉刑三儿一定知道什么秘密。

    第二天晚上，当江鸣在楼梯间等候负一楼其他店面关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那个被母亲撞倒的女人！

    这便是因果报应吧！上天竟然把仇人送到了江鸣的面前。

    江鸣打死了出现在楼梯间的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女人，他一拳又一拳打在女人的脸上，听着女人痛苦的呻吟声，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为母亲演奏的安魂曲。

    杀人泄愤之后，江鸣回到了14楼，他躺在床上思考了很久。

    江鸣知道自己只是个武夫，他没有什么脑子，但他知道女人出现在楼梯间明显是去找刑三儿的。

    这一点很不合理，和黄毛的说法不合理，按理说女人代表的盗窃团伙应该是和刑三儿对立的，可她为什么要来找刑三儿呢？

    江鸣考虑过黄毛死前说的情况，钩子逃跑了，所以盗窃团伙来这里找他。

    那么盗窃团伙为什么要来找钩子？江鸣能想到的理由就是钩子拿走了他们偷来的赃款，因此盗窃团伙才会冒险过来找钩子。

    再看看刑三儿那边的应对，他找了高手回来坐镇，显然是拿到了钱，准备将这些钱占为己有。

    就这样，江鸣在自己错误的推断中不断错误下去，他想晚上去一趟电玩城，要回属于自己的十五万。
------------

第一卷：画廊 第118章：师徒

    刑警队陆婉的办公室内，曾浩匆匆走了进来。

    “打听到了，第三人民医院附近有个绰号亚洲的惯偷，前天被人挑了场子，人躲起来了。”曾浩对陆婉说。“我的线人找到了亚洲的小弟······”

    曾浩将亚洲的遭遇说了一遍，这些消息和白默的调查结果对上了。

    找亚洲的人肯定是江鸣，给江鸣儿子治病的钱是从亚洲那里抢来的。

    “这个亚洲不报警就算了，为什么不向刑三儿通风报信呢？”马洪波疑惑道。

    “他是街头小贼，不是跟着刑三儿混的。”曾浩解释道，“根据亚洲小弟的说法，江鸣特别厉害，随意几招就把所有人放倒了。”

    “身手不凡，时间也对上了，虐杀黄毛的人应该就是江鸣了。”白默一边说话一边看向陆婉，“在楼梯间杀人的应该也是江鸣，江鸣在追查一个女贼，说明他看到了偷钱的人。”

    马洪波咧着嘴点点头，“所以他才会不停地捶打女贼的脸部，他在泄愤，也在复仇。”

    此刻马洪波心中充满了愧疚，是他一直在误导陆婉的调查，陆婉始终没有考虑过仇杀的情况。

    “他连续两天都出现在商红大厦，那天他的位置是去电玩城的必经之路，说明他也准备去找刑三儿······”陆婉深吸一口气，她终于想起了上午被陈潇潇打断的思路。

    白默一愣，“他根本不知道盗窃团伙的存在，所以他能找的只有刑三儿，他没有离开过商红大厦，因为他还没见到刑三儿？”

    “坏了！”陆婉看向墙上的时钟，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钟。

    ······

    商红大厦电玩城内，当刑三儿看到手腕上缠着绷带的钩子时，双眼不禁湿润起来。

    之前的办公室小屋被贴上了封条，刑三儿领着钩子来到另一间小屋，关上门后低声问：“曹梦呢？”

    “藏在下城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钩子回答，“师傅，我对不起您！”

    四下无人，钩子会用师傅称呼刑三儿，可刑三儿知道，此刻钩子对他的称呼是发自内心的，如同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父亲一般。

    这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刑三儿从他的语气中听到的只有委屈和慌乱。

    “没事儿！”刑三儿一把将钩子抱在怀里，这是他第一次拥抱自己的徒弟。

    刑三儿轻轻拍着钩子的后背，“据说那帮人已经死完了，你安全了。”

    “嗯！”钩子用力咬着嘴唇，忍住了哭意，他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才会过来找刑三儿。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先联系师傅。”刑三儿安抚道。

    “嗯！”钩子有些绷不住了，刑三儿的拥抱让他这两天的恐慌被一种安全感取代。

    小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刑三儿松开了钩子，欣慰地看着安全归来的钩子。

    想起陆婉的提醒，刑三儿抓着钩子的肩膀，盯着他的双眼，“你是不是拿了他们什么重要的东西？”

    钩子点点头，“一个U盘，我听说这个U盘很重要，带着曹梦逃跑的时候顺带偷走了。”

    说着，钩子从手腕的纱布中拿出了一个U盘。

    刑三儿接过U盘，“你看里面的东西了吗？”

    “没有。”钩子说，“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躲着，手机都没敢开机。”

    “很好。”刑三儿松了口气，“这里面有我们招惹不起的东西，我等下安排你去外地躲躲，然后把U盘送到警察手里。”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巨响。

    刑三儿一惊，连忙转身开门，这两天他一直没有营业，电玩城里只有刑三儿的人。

    今天得知盗窃团伙覆灭后，刑三儿让手下的人散去，此刻外面只是刑三儿的几个小弟。

    推开房门，刑三儿看到了东倒西歪的小弟们，以及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来者正是江鸣。

    江鸣看到了刑三儿缺失手指的手后马上叫了一声，“刑三爷？”

    刑三儿眉头一紧，勾刀出现在手指上，盯着江鸣问：“是我！”

    “把我在医院丢的钱还给我！”江鸣来的目的很简单，他认为刑三儿黑吃黑拿到了盗窃团伙的钱，他就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钱。

    刑三儿的嘴角抖动了一下。

    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他的眼力非常人能比，眼前的男人给了一种可怕的危机感，随时能要他性命的危机感。

    “多少？”刑三儿决定破财消灾，毕竟钩子参与了盗窃。

    “十五万！”江鸣回答，此刻钩子从刑三儿的身后走了出来。

    当看到钩子的时候，江鸣的目光变了！

    那天去找母亲的时候，江鸣看到过这个男孩儿，显然这个男孩儿是那个女人的帮手，两人联合起来调包了母亲的钱。

    “你就是钩子吧？”江鸣咬着牙问道。

    “他不是！我可以给你钱！”察觉到江鸣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刑三儿连忙回答，同时挪动身子挡住了钩子。

    “原来还有一个！”江鸣咬着牙吼道，随后大步走向两人。

    见江鸣一脸狠色，刑三儿先发制人，打出一拳，勾刀藏在手中准备变招突袭。

    作为一个成名多年的老贼，刑三儿手绝对是最快的，可江鸣似乎看穿了刑三儿拳头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刑三儿的手腕，随后肩膀撞在刑三儿的胸口。

    刑三儿直接侧飞出去，摔在地上后翻滚了好几圈。

    钩子整个人都傻了，在他眼里堪称无敌的刑三儿竟然被人家一招打倒。

    下一秒，江鸣已经扣住了钩子的咽喉，将他提了起来，另一只手举起了拳头，他准备像打死豆豆那样打死钩子。

    “他还是个孩子！”刑三儿忍着胸口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大吼道。

    “他和一个女人偷了我妈的钱，把我妈气死了！”江鸣沉声说道，看着在空中痛苦挣扎的钩子，江鸣露出了疯狂的笑容，“他该死！”

    “他是被胁迫的！”刑三儿咆哮道，“他妹妹被绑架了，他只能帮那些人。”

    江鸣已经疯癫，怎么可能听进去刑三儿的解释呢？他正欲挥拳，忽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将钩子丢在地上，江鸣回头一看，那几个被他打倒的小弟已经提着刀冲到了近处。

    在江鸣眼中，这些毛贼全身的破绽，他随意晃动身子避开砍刀，每避开一刀便挥出一拳，每挥出一拳便有一个人应声倒地。

    眨眼间，五个小弟再次倒下，先前江鸣的目的是要钱，所以没有下死手。

    但此刻他的脑子里是复仇，所有阻拦他复仇的人都得死。

    虽然每人只是挨了一拳，但有三个人已经昏厥，另外两个也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江鸣再次看向钩子，刑三儿已经挡在了钩子的身前，手里多了一把从地上捡起的砍刀。

    刑三儿知道他远不是江鸣的对手，此刻挡在钩子面前也只是出于对钩子的保护欲，“三百万，买他的命！”

    “我妈已经死了，钱能买活她吗？”江鸣缓缓走向两人。

    刑三儿看了眼身边的几乎被吓傻的钩子，目光中流露出决绝的神色，再看向江鸣时，他已经站在两人的面前。

    “三百万，再加上我的命，一命抵一命！”刑三儿盯着江鸣的双眼吼道，“我是他师傅，是我没教好他，我替他死！”

    江鸣顿住了。

    刑三儿那种师傅对徒弟的保护让他不禁想起母亲对他的关怀，还有当年在道观中师傅对他的教导。

    按照江湖规矩，子债是可以父偿的。

    江鸣从刑三儿的眸子里看到了坚定，他犹豫了。
------------

第一卷：画廊 第119章：自己的路

    电玩城内只有依稀的呻吟声，江鸣看着决绝的刑三儿，犹豫之情如同发芽的种子一般不断在心中蔓延。

    “养不教，父之过。”江鸣喃喃道。

    曾经，他也是一个失败的人，他辍学离家出走，却遇到了一位倾囊相授的恩师，再次回到眉海市的时候母亲也从未怨恨过他。

    目光扫过刑三儿握刀的手，上面缺失了两根手指。

    “做错事，必须要付出代价。”江鸣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断他一根手指。”

    钩子本想答应，刚动了一下身体，刑三儿用后背抵住了他，“断我的！”

    从杀人变成了断手指，刑三儿看出来江鸣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他想试着继续为钩子争取。

    当然，刑三儿说的也是实话，钩子才十四岁，他不想让钩子受到任何伤害，他能替钩子死，又怎么不能为钩子断一根手指呢？

    江鸣却没有理会刑三儿，他的目光绕过刑三儿看向钩子。

    “小子，你师傅可以为了你去死，我这才给了你机会，难道你还想让你师傅为你再断一根手指吗？”此刻江鸣的心中有了别的想法。

    如果眼前的小贼真的让刑三儿自断手指，那便是不忠不孝之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啊——”一直沉默的钩子忽然咆哮起来，他一把夺过了刑三儿手中的刀。

    刑三儿没有防备钩子，听到钩子的吼叫一愣，愣神之际才被钩子夺走了手中的刀。

    只见钩子跪在地上，左手摊开放在地面，右手举刀落下。

    刑三儿一脚踢出，正中钩子手中的刀，他弯腰又把刀夺了过来，随后又是一脚踢在钩子的肩膀上，将钩子踢开。

    刑三儿站直腰板的那一刻，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中喷出，一根手指已经落在了地上。

    咣当！

    将刀丢在地上，满头冷汗的刑三儿恶狠狠地盯着纹丝不动的江鸣，“我说了，断我的！”

    这一系列动作太快了，钩子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刑三儿夺刀之后顺势就砍掉了他自己的手指。

    “啊——”钩子又一次大叫起来，他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刑三儿的同时脱掉了自己的短袖T恤。

    将上衣揉成一团，按住刑三儿的伤口，钩子的全身在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十四岁的他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江鸣漠然地看了钩子一眼，又看向强忍着疼痛的刑三儿，“钱呢？”

    “去冬青街蓝荷电竞找王胖子，他会给你的。”刑三儿咬着牙说道，断指之痛让他有了眩晕感，他现在急需止痛止血。

    江鸣直接转身走向电玩城的大门，钩子依旧在嚎啕大哭，倒在地上的小弟们依旧没有爬起来。

    江鸣并不怕这些人背后偷袭，也不怕刑三儿说的地方有陷阱，在他看来，这些不入流的小贼根本不能伤害到他。

    来到卷帘门前，江鸣弯腰将卷帘门拉起来，门是他进来的时候关上的。

    哗啦！

    卷帘门打开，江鸣整个人却愣住了，门外站了很多人，正是准备冲进来的警察们。

    陆婉等人也是刚刚才抵达负一楼，大家刚掏出枪来到门前，门竟然自己开了，然后出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

    一行人同时举起枪对准江鸣。

    江鸣压了压自己的鸭舌帽，他在犹豫。

    这些警察目前还没看到他的长相，他听说过，如果歹徒不开枪且不威胁警察的生命安全，警察是不会开枪的，这是华国的规定。

    在不开枪的前提下，他有把握冲出去。

    “江鸣，束手就擒吧！”陆婉低吼道。

    江鸣一阵错愕，他没想到警察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也就是说，警察是来这里抓他的。

    得知身份暴露，江鸣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缓缓举起了双手。

    ······

    观察室内，白默抱着画板透过单向镜描绘着江鸣的神态。

    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有些伤感，江鸣的悲惨遭遇是他杀人的动机，这只是一起单纯的复仇杀人案。

    所有人都同情江鸣，或许那些被偷了救命钱的人还会感激江鸣为他们报仇。

    正在审讯江鸣的陆婉更加清楚，被偷了钱之后，那些受害者接下来面对的是人体器官买卖组织的诱惑，为了至亲之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会选择与魔鬼交易。

    虽然费纹还可以寻找更多的盗窃团伙合作，但至少江鸣延缓了他们的犯罪。

    “你后悔吗？”问完案子相关的问题后，陆婉忽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江鸣笑了笑，笑容是那么的惨淡。

    “不后悔。”江鸣回答，“这些年后悔的事情太多了，只有这次替我妈报仇我不后悔，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自己可以负责。”

    “可我们在电玩城抓你的时候，你有一个压帽檐的动作，我感觉到你想逃。”陆婉说，“所以我喊出了你的名字，当你发现我们在调查你时，你才放弃了逃跑。”

    “我只是想去看一眼儿子。”江鸣低声说。

    这句话半真半假，江鸣确实想去见儿子，但他当时以为警方不知道他是谁，他的计划是等儿子康复后带着他离开眉海市。

    只是没想到警方竟然已经注意到了他。

    “他的手术很顺利，术后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陆婉站起身准备离开。

    “谢谢！”江鸣长长地出了口气。

    陆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如释重负的江鸣，低声说：“可他不仅失去了奶奶，还要即将失去一位爱他的父亲。你的江湖梦是你选的路，所以你离家出走学习国术。

    你的复仇之路也是受你的江湖梦影响的，你就是想过那种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如果你一开始就报警，或许结果真的不一样，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看到了盗窃团伙长相的人。”

    打开审讯室的门，陆婉发现白默正站在门外，抱着画板拿着画笔。

    陆婉不解地眨了眨眼，白默解释道：“我还没确定女死者的画像，想让他帮忙复原一下女死者的容貌。”

    凶手已经找到，按理说女死者的具体容貌并不重要。

    陆婉好奇地看着白默，为什么白默想要女死者的画像呢？
------------

第一卷：画廊 第120章：尘埃并未落定

    审讯室内的江鸣听到了白默说的话，他说：“我不知道那个女的长什么样子，我杀她的时候没有摘掉她的口罩。”

    白默从陆婉的身边挤了进来，他问：“也就是说你看到她戴着口罩的样子就知道是她偷了你的钱？”

    江鸣没有回答的意思，他不想再去回忆那个女人的一切，如果没有她，母亲又怎么会死呢？

    见江鸣迟迟没有开口，白默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陆婉，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

    “是这位白警官查到了你，也是他特意去医院了解你儿子的手术情况，还特别嘱咐医院的护士好好照顾你儿子。”陆婉说。

    这些都是事实，陆婉只是告诉了江鸣而已，她知道江鸣在乎的人只剩下他的儿子。

    江鸣抬头看向白默，感激地点点头，随后说：“是眼睛！她的眼神很特别，我通过她的眼神确定了她。”

    “具体描述一下。”白默一只手抱着画板，另一只手拿起了画笔，显然是要画出女死者的眼神。

    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婉离开审讯室，还特意将门关好。

    陆婉看不懂白默为什么非要画女死者的眼神，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默身为画家的强迫症。

    没有白默的话他们不可能及时赶到电玩城，念在这次查案白默起到了重大作用，陆婉便让白默任性一次。

    审讯完江鸣之后。

    陆婉又去了另一间审讯室，曹飞正坐在审讯椅上，两眼红肿。

    坐下之后陆婉说：“刑三儿已经在医院包扎好了，不过他年纪比较大，断指很难再接上。”

    这时，审讯室内摄像头的指示灯灭了，马洪波走了进来，坐在陆婉身边。

    隔壁的观察室空无一人，这都是陆婉的指示，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盗窃团伙和北宁市的费纹有关。

    得知刑三儿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曹飞配合很积极，回答了马洪波所有的问题。

    女死者名叫豆豆，是盗窃团伙的主脑，曹飞不知道盗窃团伙和其他组织有关系，他只是偷走了一个据说很重要的U盘。

    陆婉打电话把白默叫了过来，让白默为豆豆画像。

    十分钟后，白默走了进来，一脸不太情愿的样子。

    陆婉被白默的表情逗笑了，“你不是想给死者画像吗？现在有人见过她的全貌，怎么感觉还没刚才你见江鸣的时候高兴？”

    “不一样。”撂下这句话，白默坐在了桌边。

    陆婉见白默把画板上的画放在最后面，那幅画是豆豆戴着口罩的样子，和之前不同的是，豆豆的眼神有了变化。

    审讯室的门开着，陆婉和马洪波来到走廊里，白默在审讯室内专心画像。

    “我这两天听到了很多关于这位画像师的传说。”马洪波轻声说。

    陆婉侧脸看向马洪波，他正叼着一支烟靠在窗台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审讯室内的白默，脸上带着欣赏的笑意。

    “不好意思。”陆婉也靠在窗台边看着白默，同样露出欣赏的笑容，“他是我们警队的非卖品。”

    “真是让人羡慕。”马洪波抽了一口烟，“一个普通的市局刑警队，竟然有两位刑侦高手。”

    “以后的眉海市需要更多的刑侦高手。”陆婉轻声说。

    从京都学习回来不到四个月，眉海市发生了那么多命案，陆婉的预感没有错，眉海市的犯罪率正在不断提升。

    “没错！每一个飞速发展的城市都会经历这样一个阶段。”身为过来人的马洪波表示赞同陆婉的观点。

    陆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不管怎样，这次的案子算是尘埃落定了。”陆婉活动了一下脖子。

    “陆队就不要自欺欺人了。”马洪波将烟头掐灭，“尘埃并未落定。”

    一边说话，马洪波一边看向一旁的陆婉，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因为陆婉竟然已经走出去五六米的距离，蹑手蹑脚的，马洪波根本没有察觉到。

    “呵呵！”马洪波笑着摇摇头，“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

    经过审讯，警方终于知道了整个案子的前因后果，如陆婉所说，眉海市的盗窃案以及复仇杀人案尘埃落定。

    可对于马洪波来说，他的案子还在继续。

    上午十点钟，在家睡了几个小时的陆婉回到了警局。

    当她来到自己的小办公室门前时停了下来，马洪波正坐在里面，显然是有话要说。

    无奈地叹了口气，陆婉推门进去。

    “我以为你看到我坐在这里会选择不进来。”马洪波的位置是背对着玻璃门的，他一直在看手机，按理说不会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这是我的办公室，我为什么会不进来。”陆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案件告破总会让人神清气爽，再加上得到了充足的休息，陆婉此刻的心情很好。

    马洪波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陆婉的脸庞，此刻的她化了妆，鲜艳的红唇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气息。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插手费纹的案子吗？”马洪波问。

    “我老公的一本书要被费纹的影视公司拍成网剧，他和我老公有利益关系。”陆婉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

    “避嫌吗？”马洪波没好气地笑了笑，“你毕业之后就入职刑警队，各项考核年年优秀，以你的资历和口碑，没有人会怀疑你的。”

    “费纹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都说没有他触及不到的地方，你能肯定他和我没有关系吗？”陆婉将一叠文件放进文件夹里，又着手整理另一堆文件。

    “在我决定向你共享案情的时候我就选择了相信你。”马洪波不解地看着陆婉，“你能说出来费纹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就证明你已经在调查他了，可你······”

    马洪波突然如鲠在喉，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陆婉为什么会一再二再而三地拒绝他。

    “你不信任我？”马洪波被气得笑出了声，“你说费纹关系网的问题，就是在暗指他可能和我有关系，所以不是我的专案组信不信任你的问题，而是你信不信任专案组的问题。”
------------

第一卷：画廊 第121章：特情、线人

    陆婉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自始至终，她都在整理桌上的文件，从未和马洪波有过眼神的交流。

    这确实是她的想法，她已经在暗中调查眉海市可能和费纹存在关系的企业。

    在看了费纹的发家史后，陆婉确实不敢直接信任马洪波，与其相互猜疑，不如单独调查。

    马洪波自嘲地笑了笑，这一刻，他对陆婉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这个女人很谨慎，马洪波更能确定陆婉会成为他的帮手，他忽然觉得让陆婉单独调查也挺好的。

    眉海市似乎藏着费纹的秘密，费纹可能知道了马洪波的专案组，他光明正大地调查，陆婉在暗地里调查，说不定真的会有收获。

    “U盘里面的内容是假的。”马洪波低声说。

    果然，当马洪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发现陆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可见陆婉在关注费纹的案子。

    马洪波说：“U盘里有通话记录，交易记录，和豆豆联系的人自称是费纹。可我知道费纹的声音，能确定和她通话的人根本不是费纹。此外，交易的海外账户也和费纹没有任何关系，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这才是费纹该有的作风，那帮毛贼真的太傻了，费纹怎么可能和他们直接联系呢？

    也就是说，豆豆一帮人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U盘自乱阵脚，不仅把自己送到了江鸣面前，还让费纹察觉到异常导致所有人被杀。

    “眉海市可能藏着费纹的大秘密，我或许还会回来。”马洪波站起身，朝还在整理文件的陆婉敬礼，“希望下次你能信任我。”

    离开陆婉的办公室，马洪波向其他人告别，又给白永辉打了个电话，离开了公安局的大楼。

    公安局门外，马洪波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上的几个人纷纷向马洪波打招呼。

    车子驶入大路，马洪波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怎么样？”马洪波低声问。

    “算是加入他们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接触到核心。”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抱歉！”马洪波叹息道，“事发突然，实在是没有机会找更合适的人。”

    “放心啦！”女人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又不是去当小姐。”

    马洪波苦涩一笑，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电话另一边的女人在故作坚强呢？

    “以后你的代号叫做‘黄鹂’，我们的行动代号叫‘回家’。”马洪波没有拆穿女人，“对！‘回家计划’，我们都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收到。”黄鹂嬉笑道，“马队，我可是听说你以前的特情有好几个叫黄鹂的。”

    “嗯！”马洪波一脸严肃，“因为叫黄鹂的都安全回家了。以后我不会主动联系你，你需要的时候打我给你的号码。我是波哥，在北宁市做走私的，具体细节你也不知道······”

    马洪波将安排好的身份再次说了一遍。

    黄鹂原名黄淼，在北宁市新历县的一个小山村里长大，去年来北宁市打工，被波哥包养，连哄带骗玩了一年，之后发现波哥还有其他女人，一气之下来到了眉海市。

    黄鹂的身世很简单，越是简单的身世越不会出纰漏，而且马洪波提到的这两个地方都是他能掌控的，就算是费纹也很难查清楚。

    “知道了知道了！”黄鹂都有些不耐烦了。

    昨天成为蓝灵医院的护士后，黄鹂总共和马洪波联系过三次，每次马洪波都会讲一遍她的身份。

    现在黄鹂只是一个极其边缘的人物，还不用担心有人监视她。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紧急事件，你可以找眉海市刑警队的陆婉或者白默，一个是刑警队长，人品过关，一个是警察世家，根红苗正，都可以信任。他俩都很聪明，关键时刻应该能帮得到你。”

    马洪波还想再叮嘱更多的东西，可电话那边传来了敲门声。

    黄鹂压低声音说：“室友洗澡回来了，我得挂电话了。”

    马洪波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意味深长地说出了最后两个字，“保重！”

    ······

    刑警队办公室内，见陈潇潇放下电话，白默投来了期待的眼神。

    白默记得陈潇潇的好友汪雅在检察院工作，他想知道法院会大概会怎么判决曹飞的案子，于是催促陈潇潇咨询汪雅。

    白默去过曹飞的家，他知道曹飞是整个家的支柱，再加上曹飞本就是被胁迫的，他不想曹飞被重判。

    “他才十四岁，本就不用追究刑事责任，再加上他是被胁迫的，而且向警方提供了U盘以及重要供词，应该只是批评教育，不会进少管所的。”陈潇潇说。

    “那就好！”白默松了口气。

    昨晚在电玩城白默看到了曹飞为刑三儿大哭，当时就觉得他是个很重情义的孩子。

    在审讯室给豆豆画像的时候白默问了曹飞，曹飞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以后安心在刑三儿旁边工作，不会再偷了。

    曹飞还有一个问题，如何向他母亲交代这两天的失踪。

    为了帮助他，白默专门向曾浩请教，曾浩给了一个特别高明的建议，就说曹飞是白默的线人，之前在协助调查一桩大型盗窃案，因此才遭到了报复。

    这样一来，不仅解释了曹飞和曹梦的失踪，还帮曹飞解释了他之前盗窃的事情，算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确定曹飞不会被重判之后，白默兴高采烈地来到曹飞被扣押的房间，把线人的借口告诉了他。

    听到白默的建议，曹飞一脸不解，他毕竟才十四岁，对于人心并不了解。

    “为什么帮我？”曹飞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母亲伤心。”白默的回答很简单，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曹飞愣住了，眼眶渐渐湿润，随后起身向白默鞠躬，“谢谢！”

    “不用谢，不要再让你的母亲失望就行了。”白默没有去扶曹飞，他此刻特别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知道曹飞此后再也不会去偷了。

    再挺起腰板的时候，曹飞已经抹去了眼泪，他学着白默笑了笑，“我以后在三爷身边，你有什么事需要打听的话可以直接问我，毕竟我是你的线人了。”
------------

第一卷：画廊 第122章：你后悔吗？

    在一队、二队的同事们眼中，白默对这次案子的参与度并不算高。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按照盗窃团伙的思路调查，白默是按照复仇的方向调查，大家的交集本就很少。

    就连一队里的人，除了陆婉之外，也只有陈潇潇知道是白默帮助大家发现了江鸣。

    正因为调查了曹飞和江鸣，白默对两人的遭遇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心。

    曹飞因为家庭的原因不得不想办法搞钱，年少无知的他选错了路，好在他有一个好师傅，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江鸣的过去充满了遗憾，遗憾化为愧疚，当他在竭尽全力报答母亲的恩情时，突遭横祸，他甘愿化身黑暗中的复仇者。

    和曹飞沟通结束后白默又去找了江鸣。

    江鸣见到白默之后没有任何反应，他对白默的印象并不好，因为白默总喜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白默隔着铁窗看了好一会儿江鸣，轻声问：“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没有回应，白默只看到了江鸣轻蔑的笑容，好像在说有什么可后悔的。

    “你到现在都没有想过江一莘以后该怎么生活吗？”白默问。

    江一莘是江鸣儿子的名字，听到儿子的名字，江鸣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看向白默，“我已经把他托付给一个亲戚了。”

    “呵！”白默冷冷一笑，“明白了，你把三十万里剩下的钱给了一个亲戚，让他帮忙照顾你儿子。”

    从白默讽刺的笑容中，江鸣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白默叹了口气，“我只知道这几天除了你的请的护工，没有任何人去看过江一莘。”

    江鸣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他想要走向白默，可警方因为忌惮江鸣的身手，将他靠在了桌边的铁柱上。

    挣扎了几下之后，江鸣恼火地看向被铐着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白默感觉江鸣似乎准备掰断他自己的手从而挣脱手铐。

    白默的心中忽然有种冲动，他想继续刺激江鸣。

    “十五万的手术费是你母亲借的，可你们村里都知道你的家庭条件，尤其是你的亲人。”白默仔细看着江鸣的表情，“你能托付的亲人肯定和你家关系密切，大概率也是你母亲借钱的对象。

    他知道你母亲不在了，知道你曾经是个问题少年，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只是把你给的钱当做还债，然后对你儿子不闻不问呢？”

    这一刻，白默看到了江鸣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即便隔着铁窗，他也能感觉到来自江鸣的威压。

    这应该就是他在母亲死后的眼神吧？应该就是他杀人时的眼神，充满仇恨的眼神。

    白默轻轻出了一口气，“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后悔吗？”

    江鸣突然笑了，那笑容充满了阴狠，他反问一句：“你是想刺激我逃走吗？那你的目的达到了。”

    说话间，江鸣的左手扣住了右手手腕，看样子是想卸掉大拇指挣脱手铐。

    “不！”白默知道自己不能再试探下去了，“虽然你的亲人不靠谱，但有人会帮你照顾江一莘。”

    江鸣迟疑了一下，“谁？”

    “刑三儿。”白默说，“我把你的遭遇告诉了刑三儿，还告诉他钩子应该很快就被放出来。他觉得你的遭遇和钩子有很大关系，所以让我告诉你，他给你的承诺不会变。”

    这个承诺白默已经从曹飞那里问了出来，三百万再加一根手指，手指已经砍断，三百万应该会用在江一莘身上。

    江鸣错愕地摇摇头，他不觉得白默会骗他，他只是不相信一个他看不起的毛贼竟然会如此守信。

    “这和你想杀钩子时的善念有关。”白默分析道，“你没有杀钩子，所以刑三儿才会用这种方式补偿你。”

    江鸣自嘲地笑了笑，他坐在地上靠在墙边，如释重负一般长出一口气。

    随后江鸣又看向白默，他突然看不懂铁窗外的警察了，这个男人来这里想要干什么呢？

    “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后悔吗？”白默又问了一遍，这已经是第三遍了。

    “不后悔！特别是杀了那个女人之后，我感觉我完成了复仇，不仅不后悔，还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江鸣说，“不过刚才你说我儿子没人照顾的时候，我有一点点后悔，但也只是后悔托付错了人，依旧不后悔我的复仇。”

    “明白了！”白默满意地点了点头，江鸣的回答和白默设想的回答基本相同。

    江鸣忽然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看出来了，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我后不后悔。”

    看了看远处值守的同事，确定对方没有注意这边，白默凑近铁窗。

    白默压低声音说：“我母亲是被杀的，那时候我还很小，父亲的仇人开车撞了过来，母亲为了救我将我推开，但却被撞死了。当时我很想为母亲报仇，想杀了那个司机，那是我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

    “可我的父亲说如果我真的去杀人复仇，即便将人杀了也一定会后悔，那时候的我只有十岁，没有主观判断能力，所以相信了我父亲的话。”

    江鸣惊讶地张了张嘴，他惊讶白默竟然有如此悲惨的遭遇，更惊讶的是一个十岁的少年竟然有过杀人的冲动，很多孩子在那个年纪对生死的概念都是模糊的。

    “其实我是有点后悔的······”江鸣忽然感觉自己做错了事。

    “不要安慰我，我只相信你的第一次回答。”白默打断了江鸣的话，“我会帮你监督刑三儿，让他好好照顾你儿子，同样的，你也要帮我保守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

    说罢，白默转身离开。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时间，江鸣竟然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默能帮他联系刑三儿，向刑三儿解释他的遭遇，说明白默真的在帮他。可是白默最后又拿这件事要挟他保密，就好像白默前面做的事都是为了要挟他一般。

    可对于江鸣这种必死之人来说，保密这种小事儿用得上要挟他吗？

    铁窗外已经没了白默的身影，只能听到回荡在走廊中的脚步声。

    江鸣看向先前白默站的位置，“我的遭遇让你想起了过去，你只是想找个能帮你保守秘密的人倾诉一下，对吗？”
------------

第一卷：画廊 第123章：小骗子

    当天下午，江鸣被移交到了检察院。

    送江鸣去检察院的人有三个，分别是白默、陆婉、彭岳涛。

    陆婉和彭岳涛是警队的最高战力，鉴于江鸣可怕的武力值，必须由他们两人同时押送，尽管大家都知道江鸣不会逃。

    至于白默，是在陆婉几人临行前突然要求加入的，陆婉看出来白默有别的想法，直接答应了。

    坐在后排的江鸣时不时看一眼旁边的白默，此刻的白默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那阳光的样子和两人问话时截然不同。

    “默儿，是不是想借机去找女朋友啊？”正开车的彭岳涛笑看着后视镜中的白默，一副我很懂你的样子。

    如今大家都知道白默有一位特别漂亮的女朋友，还是一位女大学生。

    白默尴尬地挠了挠头，“这几天一直没见面，再不去报到怕是要被拉黑了。”

    “唉！”彭岳涛笑呵呵地叹了口气，“你得跟她好好沟通，咱们做刑警的就这样，忙起来根本找不到人。”

    “嗯嗯！”白默连连点头。

    坐在副驾的陆婉忍不住笑了笑，白默这次的表现很好，她对这位警队新人越来越满意了。

    这是伪装吗？

    江鸣很清楚，白默跟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止他把两人的问话告诉别人。

    如果不是知道白默的目的，江鸣也会以为白默只是想借机去找女朋友。

    一路上看着白默有说有笑的样子，江鸣实在无法将白默和他上午时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江鸣又一次问了自己这个问题，可他依旧找不到答案。

    来到检察院，陆婉和彭岳涛带着江鸣进行移交，白默则准备离开。

    快要走出检察院大院的时候，白默被一个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竟然是汪雅。

    “帅哥，好巧啊！”汪雅穿着一身检察院的正装，自带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

    “呵呵！”白默尴尬地笑了笑，“确实挺巧的。”

    汪雅嘴角上扬，指了指陆婉三人离开的方向，“明显是来移交犯人的，遇到我也不算巧吧？”

    对于这位能说会道的检察官，白默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因为她不仅能说会道，还语出惊人。

    汪雅凑近白默，朝他眨眨眼，“准备溜走吗？”

    “额······”白默后退半步，“算是吧！”

    “是不是去找杨鹭啊？”汪雅又问，“我们家杨鹭每天都在想你，你现在案子破了，该去找她了吧？”

    “嗯！”白默最擅长的就是借坡下驴，比如刚才在车内，彭岳涛问他是不是去找女朋友，他马上就顺着彭岳涛的意思承认了，这样最不容易让人怀疑。

    白默察觉到汪雅的目光向旁边扫了一下，他正想顺着汪雅的目光看去，汪雅却突然向前一步，绕到白默的侧面，抓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身朝向大门。

    突然被一个女人接触，白默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汪雅已经将手放在他的后背上，推搡着白默朝大门方向走去，“赶紧去赶紧去，小鹭今天没课，随时都有空。”

    将白默送出了大门，汪雅满意地拍了拍手，随后带着一丝皎洁的笑容转身向大院走去。

    刚走几步路，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问：“刚才那人是谁？”

    将脸上得意的笑容藏在心中，汪雅给了男人一个挑衅的眼神，“要你管？”

    可怜的白默，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被汪雅小小地利用了一下。

    与此同时，检察院内。

    陆婉和江鸣坐在一个房间内，彭岳涛去找检察院的人移交案件资料。

    江鸣经过一路的思想挣扎，用他不算聪明的脑袋想明白一件事。

    白默是一个善良的警察，他的要挟只是口头上的，如果他暴露了白默的秘密，白默也不会不管江一莘。

    也正是因为江鸣觉得白默是一个好警察，而且帮了他那么多，他觉得保守秘密不是报恩，真正的报恩是帮白默消除心中的遗憾。

    “陆警官。”下定决心之后江鸣看向陆婉，“有件事儿我觉得需要告诉你。”

    陆婉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关于案件所有的细节都交代了吗？”

    “和我的杀人案无关，和刚才在车上的警官有关系。”江鸣说。

    “白默？”陆婉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她甚至向江鸣那边倾斜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

    五月的眉海市总是阳光明媚，路上的行人比往常多了一些，属于眉海市的旅游季终于拉开了序幕。

    白默叫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司机不停地讲述着他拉客的有趣经历，这段路程在不知不觉中结束了。

    出租车停在了下城区的老房子外，白默下了车。

    回到家里，白默不禁在心中数落自己是个小骗子，他把所有人都骗了，去检察院并不是为了趁机去找杨鹭，而是为了回家。

    白默甚至觉得自己变得阴险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习了破案之后总结出来的。

    比如江鸣，他出于好心特意去看了江一莘，还让刑三儿知道江鸣的悲惨遭遇，帮助江一莘是白默的目的，但他也同时拿到了筹码，拿到了问话江鸣的筹码。

    白默想要的不止是江鸣后不后悔的答案，还有他激怒江鸣时的表情，这个表情是他素材里急需的，他需要通过这个表情来画出江鸣杀人时的表情。

    最关键的是白默最后还能拿江一莘要挟江鸣，这样江鸣就能帮他保守秘密，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当然，就算江鸣真的“背信弃义”告发了他，他也会盯着刑三儿照顾江一莘。

    还有就是去检察院，白默的终极目的是回家，他本可以直接回家的，不会有人说什么，可他偏偏上了去检察院的车。

    这是白默的另一个目的，他在给江鸣施压，暗示江鸣帮他保守秘密。

    至于白默为什么要回家呢？

    此刻白默已经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缓缓向下走去。

    在看到江鸣愤恨的表情时白默就已经搜集够了素材，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次的杀人场景画出来！
------------

第一卷：画廊 第124章：借口！

    如果把画家的圈子比作江湖，白默一定是江湖中最优秀的后辈，他自信可以战胜很多宗师。

    为了让自己的画更加真实且合理，白默来到警队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法医楼。

    他需要知道每一种死法的特征，需要知道每一种凶器留下的伤痕，需要知道死亡后的尸体随着时间推移发生的各种变化。

    为了让自己的画能更好地记录凶手杀人时的神色，白默一直在学习那虚幻的犯罪心理学，尤其是微表情。

    只有这样，他的画才是真实的，才是丰满的！

    为了能画出更多作品，白默不得不学习刑侦技巧，破获更多的杀人案，捉拿更多的凶手。

    只有这样，他的画才会有用不尽的素材。

    或许连白默都不知道，当他以完成画作为目标而不断努力时，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警队新人中的翘楚。

    地下室的钢琴曲依旧在回荡，白默将画笔放下，对着自己又一幅杰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幅画的主要部分是江鸣虐杀豆豆的场景，画中江鸣正挥动拳头砸向戴着口罩的豆豆。

    江鸣说过，他是通过豆豆的眼神确定豆豆的，所以白默才不想去画豆豆的全貌，那样会影响他的创作。

    画中江鸣的眼神正是今天江鸣听到儿子没人管后即将发飙的眼神，而豆豆的眼神则是江鸣提供的，一个充满愤恨一个充满恐惧。

    无论是以画家的身份，还是以警察的身份，白默对两人的眼神都很满意。

    隐约间，白默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这声音是从楼梯上传来的。

    白默忽然意识到他没有关好地下室的门，心中一慌，急忙站起身向楼上跑去。

    来到一楼，白默能清楚地听到陆婉在院外喊他的名字。

    陆婉怎么会来这里？

    白默的瞳孔瞬间放大，他马上判断是江鸣出卖了他。

    结合之前开枪杀人后的异常表现，她一定会怀疑我！她能直接找到这里说明她可能定位了我的手机。

    我该怎么办？在车上的时候她以为我要去找杨鹭，我应该说我为了见杨鹭所以特意回家洗澡换衣服，但没想到一不小心睡着了，是她叫醒了我。

    这样的话，主动权就在我这里了！

    一系列应对策略清晰地出现在白默的脑海中，这也是近几个学习刑侦养成的逻辑思维。

    白默急忙回到地下室，关掉音乐拿起手机，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杨鹭打的，另外六个全是陆婉打的。

    唉！

    白默咬了咬牙，他画画的时候不想被打扰，所以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

    回到客厅，白默关好地下室的门，他依旧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来到沙发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又把整齐的靠垫随意翻开，然后在上面躺了一下。

    做完这些后白默才走出客厅，打开了门，然后穿过小院打开了院门。

    陆婉在听到一楼客厅的开门声后便停止了喊叫，直到白默打开院门，看到白默有些迷茫的眼神，她心中有些忧伤，她能看出来白默在表现一副睡着的样子。

    听了江鸣的话之后陆婉先是完成了交接手续，随后特意找了二队的技侦定位白默的手机，借口是白默的手机丢了。

    得知白默的手机信号在家里之后，陆婉就看穿了白默今天一起去检察院的行为，他是为了防止江鸣告密。

    那一刻，陆婉想到了滕杰对白默的担忧，她意识到自己被白默近日来的表现麻痹了！

    当一个人对你说谎时，他肯定不止说过一次谎！

    此刻，眼前的白默那睡意朦胧的样子没有任何漏洞，但陆婉已经在这里喊了十分钟了，如果白默能听到她的声音他早就该醒来，如果听不到，他也不可能醒来。

    不存在这种喊了十分钟才会醒来的情况。

    “姐？”白默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哈欠。

    “睡着了？”陆婉尽可能地保持平时的笑容。

    白默没想到陆婉会帮他解释，照旧借坡下驴，点了点头，“本来想着回来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谎话越多漏洞就越多，为了防止陆婉问下去，白默反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陆婉却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你手机呢？”

    “在客厅里。”白默转身向房门走去。

    陆婉跟在身后，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些嘲弄，有些心痛。

    白默的表现是不对的，如果一个人问你的手机呢？你的本能反应肯定是摸一下自己的口袋，因为在这样一个手机能替代一切的社会中，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一直带着手机。

    没有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说明白默一直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的手机在哪里。

    满嘴谎言······可他到底想隐瞒什么呢？

    进入客厅，白默直接来到沙发边，陆婉看到沙发上有躺过的痕迹，但她无法判断这痕迹是不是也是白默故意留下的。

    白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后向陆婉歉意一笑，“姐，我不好小心碰到了勿扰模式的按键，手机没声音。”

    借口！

    陆婉微微一笑，保持着大姐姐的姿态，“你是刑警，手机要24小时待命，以后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肯定不会了。”白默感觉自己总算是蒙混过关了，于是再次转移话题，“姐，你这么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陆婉拿出夹在腋下的档案袋，抽出一张纸，“移交的时候发现有个文件需要你签字，是关于江鸣母亲死亡的调查，因为是你单线调查的，所以需要你亲自签字。”

    “哦！”白默顿时彻底松懈下来，原来江鸣没有出卖他。

    “赶紧签了吧！检察院那边在等着呢！”陆婉催促道。

    其实这个签字完全可以由陆婉代签，因为陆婉是整个案子的负责人，只不过陆婉料定白默不熟悉检察院的手续，所以过来的时候特意准备了这个借口。

    陆婉不敢把江鸣说的话当借口，因为她真的害怕白默会迁怒于江鸣的儿子，尽管她觉得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

第一卷：画廊 第125章：门上的锁

    白默为什么要装睡呢？刚才白默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将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带着一肚子的问题，陆婉环顾四周，打量着客厅熟悉的环境。

    这栋房子是白永辉的老家，陆婉曾经来很多次，不过都是在白默出国之后。

    白默签好字后将文件递给陆婉，见陆婉的目光停在了远处通往地下室的小门上，白默顿时心中一紧。

    “地下室还在用？”陆婉看出来地下室的门上挂着一把新锁。

    在自己的家里，锁住一扇门，违和感太强烈了。

    “仓库而已，放的是我的画。”白默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的画还是比较值钱的，所以故意买了一把锁。”

    解释还算合理，陆婉点点头，“建议你不要锁，否则真的来小偷了，一定会以为地下室藏了重要东西，然后想办法开锁。”

    说话间，陆婉忽然愣住了。

    之前她和滕杰讨论过，手绘杀手冯治刚调查过白默，而且在调查白默的时候发现了他的秘密。

    假如冯治刚来过白默的家，那么他一定会注意到这扇上锁的门！

    白默也愣住了，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冯治刚会进地下室，想想也是，在自己家里锁门，肯定很奇怪。

    陆婉再次看向白默，温柔一笑，“我能去看看你的画吗？”

    “额······”白默挠了挠头，“我这些画都是准备办画展用的，我想让杨鹭当第一个看的人。”

    “臭小子！”陆婉笑骂一声，她察觉到白默正看着她的档案袋，于是说：“算了，我先去送文件，等到杨鹭看过了记得让我也看看。想想也是，一直看的都是你的画像，还没欣赏过你的其他画呢！”

    陆婉又叮嘱白默不准再开勿扰模式，之后便走出了白默的家门。

    上了车，陆婉向站在门外的白默挥手再见，驶入大路后陆婉并没有开向检察院的方向，而是自己的家。

    白默回到家里，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蒙混过关了。

    “呼——”

    长出一口气，白默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身为一名画家，白默不觉得那些描绘杀人场景的画有什么问题，他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记录了一些真实的案件而已。

    可如果陆婉将来有一天发现这些画后会怎么样呢？会把他从刑警队赶出来吗？

    如果父亲白永辉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

    白默用力甩甩头，他不止一次想过放弃地下室的那些画，尤其是被冯治刚发现之后。

    可那些画宛如一种成瘾的毒药，白默根本无法自拔。

    手机铃声响起，是杨鹭打来的电话。

    “喂？”白默接通电话。

    “表姐说你来找我了，可我等了那么久也没见你打电话，所以有点担心你。”杨鹭的声音有些委屈，她只给白默打过一次电话，显然一直在克制。

    白默拍了拍脑袋，他把汪雅忽略了，以汪雅的个性，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杨鹭呢？

    “抱歉，本来想着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不小心睡着了。”白默用了刚才的借口。

    “这几天查案累坏了吧？”杨鹭关切地问道。

    隔着手机白默都能想象出杨鹭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忽然感觉好累，为了隐藏一个秘密而不停地撒谎，骗了一个又一个身边的人。

    白默看向地下室的门，深吸一口气，“你要不要来我家里找我，我做牛排给你吃。”

    “要！”杨鹭的回答特别快，“我这就打车过去。”

    电话挂断，白默看了眼时间，时间是下午18点22，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淡。

    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白默本想着拿两块牛排解冻，可忽然又觉得吃这种牛排太丢面子，于是特意拿出手机叫了一个超市送货。

    过了半个小时，杨鹭来到了白默的家。

    杨鹭穿了一条连衣裙，上下分层的颜色看着像是两件套，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杨鹭张开手在白默面前转了一圈，“新买的裙子，怎么样？”

    “青春气息浓郁，很适合你。”白默赞许道，对于美好的事物，白默从来不会吝啬称赞。

    得到了白默的肯定，杨鹭得意一笑，绕过白默进入院子，走进了客厅。

    杨鹭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送到白默手里，“第一次来你家得带礼物，可是你的邀请太仓促了，我只准备了这个。”

    “确实是我的原因。”白默笑着打开了礼盒。

    一个紫色的大号蜡烛出现在白默手中，杨鹭说：“这是蜡烛香薰，能安神，我画画的时候都会点香薰，你可以试试。”

    将蜡烛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是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谢谢，我很喜欢。”白默微笑着说道。

    他此刻确实很开心，每次见到杨鹭，白默都会有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接下来，杨鹭提出要看白默煎牛排，这时候白默才尴尬地意识到牛排还没有送来。

    得知白默特意点了超市送货，杨鹭分外开心，她的要求变成了参观白默的家。

    于是白默领着杨鹭在家中参观，从楼上到楼下，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杨鹭看向地下室的门。

    门上的锁已经被白默取下，不仅仅是因为陆婉的告诫，白默想给自己和杨鹭一个机会。

    邀请杨鹭来家里，白默已经有了让杨鹭看那些画的打算，但他不会出动邀请杨鹭去看、

    假如杨鹭问了地下室的用途，他才会实话实说，如果杨鹭想下去参观，他也不会阻拦，这一切都需要杨鹭自己提出来。

    “这是地下室吗？”杨鹭问。

    “是的。”白默忽然紧张起来。

    这一刻，他忽然犹豫了，他无法想象杨鹭看到那些画之后会有什么表现，他担心杨鹭会离开他。

    只可惜白默忽略了一个问题，眉海市的下城区内，很多老房子都会建造地下室，作为土生土长的眉海市人，杨鹭对地下室没有任何兴趣。

    杨鹭又来到客厅的咖啡机前，回头笑眯眯地看向白默，“白老师，能让我喝一杯您亲手制作的咖啡吗？”
------------

第一卷：画廊 第126章：白默的秘密

    这一夜，杨鹭品尝到了她至今吃过的最美味的牛排。

    白默不愧是在国外长期生活的人，做牛排的手法堪比他的画技。

    只不过白默老师极其谦虚，面对杨鹭的赞不绝口，却说是牛肉的质量好。

    白默说的确实不假，单单是这两块牛肉就花费了他三百多，再加上白默私藏的红酒，不比西餐厅便宜。

    红酒只喝了半杯，白默对自己的酒量很不自信，他担心自己喝醉了会主动带杨鹭进地下室。

    当然，白默也不想让杨鹭喝太多酒，一个女孩子第一次来家里，他把人家灌醉，这要是传到陈潇潇和汪雅耳朵里，怕是要找他拼命了。

    晚餐结束，作为绅士的白默打车将杨鹭送回校门口。

    待白默离开，杨鹭回到学校，撅起小嘴跺了跺脚，“就不能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吗？”

    白默自然听不到杨鹭的抱怨，杨鹭拿出手机看了眼她和汪雅、陈潇潇的微信群，两人正在群语音，群里的聊天内容全是关于杨鹭和白默的。

    杨鹭加入了群语音，她想听听两人在聊什么。

    “哟！”陈潇潇第一时间发现了杨鹭，“小鹭约会回来了？快说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亲亲了吗？”

    “陈！潇！潇！”杨鹭哭笑不得，她连忙掏出蓝牙耳机戴上，“你被我姐传染了吗？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唉！”汪雅长叹一声，“这个时候加入语音证明没有去开房，我的小鹭太让我失望了。”

    果然，汪雅马上向杨鹭展示了什么叫做虎狼之词。

    杨鹭白眼一翻，退出了群语音，然后在群里输入：【今天去了白老师的家，吃了白老师亲手做的牛排，还喝了红酒。】

    发送之后杨鹭直接将微信群设置成了免打扰，她就是要吊起汪雅的胃口，然后噎死她。

    杨鹭迈着雀跃的步子向宿舍楼走去，准备进楼时杨鹭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是汪雅或者陈潇潇打来的，直接拒接。

    要不是怕白老师发信息不能及时回复，陈潇潇都想关机了。

    手机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杨鹭接通了电话。

    “好啊！不回信息是吧？”电话那边传来汪雅的声音。

    杨鹭没想到汪雅还有一个号码，正准备挂电话，却听到了汪雅的要挟，“赶紧进群语音，否则我和潇潇去学校找你。”

    显然汪雅不是杨鹭能捉弄的人，无奈之下，杨鹭只能进入群语音。

    接下来就是两位姐姐对杨鹭的批判，两人都觉得白默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杨鹭竟然不在白默家过夜，错失良机啊！

    杨鹭没有反驳的机会，只能在心中暗暗叫苦，分明是白默提出要送她回来的，时间才九点，她总不能说宿舍关门了吧？

    ······

    在杨鹭接受着两位姐姐的批评教育时，陆婉和滕杰正在为白默的事情操碎了心。

    女儿静静已经睡了，两人坐在书房内，滕杰严肃地看着小茶几上的纸。

    纸上是关于白默所有的信息，时间轴是从白默母亲出车祸开始的。

    “一个十岁的男孩儿，心中有杀人的念头，你觉得正常吗？”陆婉问。

    滕杰微微摇头，“孩子早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尤其是遭遇重大事故后，我觉得这一点勉强能解释，毕竟当时白局在一直关注他。相比之下，江鸣给出的其他信息更让我担忧。”

    在检察院的时候，按照陆婉的要求，江鸣把他和白默所有的对话都回忆了一遍。

    陆婉点头：“白默故意激怒江鸣，但却在江鸣失控前又安抚了他。”

    “你觉得白默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滕杰问。

    陆婉缓缓摇头，她实在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白局跟你说过，他认为失去母亲的创伤让白默对成熟女人有依赖性，担心白默改变主意加入警队是为了你。”滕杰思索道，“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解释，但我们都知道白默不是为了你。”

    陆婉恍然大悟，“对！他不是为了我，他应该有另一个原因，那天他不仅遇到了我们，还看到了死者的尸体。”

    滕杰摘下金丝眼镜按压眉心，忽然间灵光乍现，滕杰激动地看向陆婉，“他是画家！”

    见陆婉不明白他的意思，滕杰指了指自己，“我是作家，我了解案情是为了寻找素材，写出更多的书。那么白默会不会也是这个目的？他在给他的画作寻找素材。”

    冥冥之中，一些细线在陆婉的脑海中慢慢编织在一起。

    陆婉想起了当初审讯路亚军时白默的画，他画出了路亚军作案时的场景，这才攻破了路亚军的心理防线。

    “地下室里确实是画，是白默关于死者或者凶手的画！”陆婉扶住了额头，她迷茫了，“如果只是画一些凶手或者死者，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呢？”

    “绝对不是单纯的画像。”滕杰沉声道，“冯治刚一定进过地下室，所以才将目标改成了白默，可见那些画绝对不简单。”

    能让一个变态杀手盯上，还为白默导演一出大戏，只能说明冯治刚在白默身上找到了极其特别的东西。

    “那我抽个时间去他家地下室看一看吧？”陆婉有些犹豫，她所谓的抽个时间自然是白默不在的时候。

    “我觉得不太好。”滕杰摇摇头，“万一被白默察觉了，肯定刺激到他，我们得找个更加合理的方式。毕竟目前所有的猜测都没有任何证据。

    我们用了你最不喜欢的结果论，以白默心理有问题为基点，编出了一个符合我们设想的故事而已，万一这个故事不存在呢？”

    别忘了，我给白默做过心理评估，以我的专业水平都看不出他有问题，或许真的只是我们多想了呢？”

    论心理医生的专业水平，滕杰不比那些一流的心理医生差。

    “有一种情况应该能解释你为什么无法发现他的心理问题。”陆婉是那种一旦有了疑心便不会轻易放弃的人，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注视着滕杰，她想让滕杰说出她的猜想。

    滕杰没有让陆婉失望，说出了陆婉没说下去的四个字，“双重人格！”
------------

第一卷：画廊 第127章：offer

    陆婉夫妻一夜未眠，两人做了无数次推理，结合白默的日常表现，实在是找不到白默的异常之处。

    待清晨的阳光洒进书房，陆婉长叹一声，最后采纳的滕杰的观点，继续观察白默，尤其是在出现了杀人案之后。

    也不知是不是天公不作美，陆婉回到眉海市的四个月里案件频发，可接下来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别说杀人案，连稍微严重的刑事案件都没有发生。

    这一个月里，陆婉总会暗中观察白默，她不得不承认白默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白默照旧每天到法医楼学习，也会抽出一个小时练枪，至于格斗技巧，白默直接放弃了。

    没了案子，陆婉的学习小组照常进行，这些人中进步最大的自然是白默，他在破案上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天赋。

    陈潇潇也给了陆婉很大的惊喜，在犯罪心理学方面，陈潇潇表现出了一定的天赋。

    这一个月里，白默和杨鹭的感情如同眉海市的温度一般迅速升温。

    白默几乎每个周末都带着杨鹭出去写生，他不断地帮助杨鹭润色她的画风，杨鹭也没有让白默失望，画出了两幅被得到白默认可的画。

    6月21日，天气灰蒙蒙的一片，气象台发布了台风预警，受台风“亚荣”影响，预计次日凌晨1点开始，眉海市会出现暴雨和7级以上大风。

    杨鹭正靠在宿舍的床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肥皂剧。

    刚才杨鹭想约白默去看电影，可白默说要参加队里的团建，拒绝了杨鹭的邀约。

    原本这没什么，可陈潇潇特意发信息问了杨鹭，问她下午几点出门。

    杨鹭这才知道这次他们的团建是允许带家属的，而白默没有带她，这让杨鹭心里很不舒服。

    这一个月来，他们确实经常一起约会，但白默从未有过进一步的动作，他们甚至还没有拉过手。

    杨鹭还想到一个细节，每次白默送她回来，都是只送到校门口。现在看来，白默是怕别人以为杨鹭有了男朋友。

    想着想着，杨鹭的眼眶有些湿润，她不明白为什么白默还没有承认他们的关系。

    难道他觉得我还不够了解他吗？

    一出出大戏在杨鹭的脑海中形成，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平板电脑上弹出一条邮箱消息。

    杨鹭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全是英文，杨鹭的英文储备有限，虽然看不太懂内容，但当她看到落款的时候突然惊住了。

    茶国梵克利美术学院，在世界十大美术学院中，这家学院排行第六。

    杨鹭赶忙通过网页将内容翻译出来，这是一封邀请函，大致意思是对方很欣赏杨鹭的画，邀请她到那里学习交流，而且费用全免。

    邀请函上还留了一个联系方式，让杨鹭有时间了拨打视频电话。

    杨鹭整个人都是蒙的，对方怎么会有她的画呢？杨鹭觉得这是诈骗邮件，可她又带有一丝丝侥幸心理。

    思来想去，杨鹭只能找室友商量对策，室友们果然集思广益，有人建议查一下梵克利美术学院的官方邮箱号。

    这一查，整个宿舍六个人都蒙了，确实是梵克利美术学院的官方邮件。

    “这······”一位室友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打个视频电话问问？就算是诈骗应该也没什么，只是个视频电话而已。”

    “可他们说的是英语，我们听不懂怎么办？”另一位室友问。

    “没事儿，我有个老乡在外语系，翻译专业，英语专八都过了，我让她过来帮忙。”第一位室友回答。

    就这样，在大家精心的准备之下，杨鹭添加了对方好友，拨打了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是一个棕色头发的女人，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黄种人，是个男生。

    男生说的是国语，“杨鹭同学你好，我是丽塔教授找来帮忙翻译的，她想邀请你来梵克利美术学院学习。”

    “丽塔教授怎么会看过我的画呢？”杨鹭问道。

    听了男生翻译，丽塔教授将自己的电脑转向杨鹭，上面是一幅画，是当初白默带杨鹭画日出时杨鹭的作品。

    “白默？”杨鹭诧异道。

    丽塔听到白默两个字后连连点头，杨鹭终于明白了，是白默将她的画发给了丽塔，是白默引荐了她。

    讲完主要的事情后丽塔还疯狂夸赞白默，说白默是难得一遇的天才，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让白默也来茶国一趟。

    视频通话在愉快中结束，之后室友们便开始盘问杨鹭那位神秘的男朋友白默。

    生活在一个寝室，大家怎么会看不出杨鹭谈恋爱了呢？只是杨鹭总是不承认，大家也只能作罢。

    这次倒好，这位神秘男朋友竟然直接帮杨鹭搞了一个国外学习的机会。

    听着室友们叽叽喳喳的问题，杨鹭却如同丢了魂儿一般不知所措。

    杨鹭在想，白默是不是想故意支开她，所以才把她推荐到了梵克利美术学院。

    再想想白默一直没有正式宣布两人的关系，还刻意保持距离，杨鹭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杨鹭猛地站起身子，吓得室友们纷纷闭嘴。

    “我出去一趟！”说着，杨鹭换上鞋子走出了宿舍。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距离暴雨来临还有五个小时。

    杨鹭叫了一辆车，目的地是白默的家，路上她发信息问了陈潇潇。

    陈潇潇说大家还在喝酒，她也有些醉意，没听出来杨鹭语气不对，还调侃白默酒量不行，已经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来到白默家门外，夜空阴沉得厉害，像极了此刻杨鹭充斥着阴霾的心情。

    她不打算去找白默，她准备在这里等着，她觉得她和白默之间有很多话要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空中已经下起了濛濛细雨，杨鹭尽可能地贴在大门上，让不算长的屋檐帮她挡雨。

    11点钟，一辆车停在了路边，车上下来三个人，摇摇晃晃的白默走在中间，两边是曾浩和付星亮。

    “我去！”曾浩压低声音对付星亮说，“正前方，白默女友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同时松开了白默，任何白默一步三摇地走向杨鹭。
------------

第一卷：画廊 第128章：画廊

    昏黄的路灯透过细雨编织的纱帘洒在深夜的街道上，迷醉的白默忽然被人松开，迈着踉跄的步子向前走了几步。

    家门外的女人是那么的熟悉，即便酒精已经麻痹了白默的大脑，他依旧能凭借潜意识认出眼前的女孩儿。

    来到杨鹭的面前，白默一边在身上摸索钥匙，一边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酒气扑面而来，杨鹭抿了抿嘴唇，看了眼路边，送白默来的人已经坐车离开。

    目光再次回到白默的脸上，他正拿着钥匙努力地将其插进大门的锁眼里。

    “你现在清醒吗？”杨鹭低声问。

    “清醒啊！”白默将大门打开，他原本一只手按在大门上，大门打开后白默一个趔趄险些栽进去。

    好在杨鹭早有准备，第一时间拉住了白默的手腕。

    “呵呵呵！”白默傻笑几声，“路太滑了。”

    这一次，白默没有拒绝，任由杨鹭抱着他的手臂向院子里走去。

    感受着白默摇晃的身躯，杨鹭的心中一阵苦涩，这应该是他们这个月里最亲密的接触了。

    来到客厅里，白默忽然指了指一个方向，“要不要看看我的画廊？那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绝对的真实世界。”

    杨鹭此刻又怎么会有心思去欣赏白默的作品呢？

    她甚至没有顺着白默手指的方向看一眼，“不用了，我有事情想问你。”

    “哦！”白默迟钝地应了一声。

    用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杨鹭终于将白默扶到沙发上，她又来到茶吧机前接了一杯热水。

    当杨鹭再看向白默的时候，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失落的感觉涌上心头，杨鹭坐在单人沙发上，默默地看着那个陷入熟睡的男人。

    杨鹭听陈潇潇说过白默的酒量，他属于那种三杯必倒的人。

    如此一想，杨鹭觉得这样挺好的，既然要问问题，自然要在白默清醒的时候。

    这时，杨鹭的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陈潇潇发来的信息。

    陈潇潇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包：【你去白默家了？】

    杨鹭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刚才送白默来的人是个大八卦，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曾浩了。

    杨鹭问：【他喝了多少？】

    这无疑是在变向承认，陈潇潇又发来一系列震惊的表情包，最后说：【三两白酒而已，他醉得快，醒酒也快，不会影响你们接下来的活动噢！】

    如果换作往常，杨鹭一定会回怼陈潇潇，可她此刻没有任何心情。

    将手机放下，杨鹭再次看向白默，她打算坐在这里等白默醒过来，然后问清楚白默对她的态度。

    时间刚过去半个小时，杨鹭却如同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一般，她忽然回头看了眼客厅的另一个方向。

    刚才进来的时候，白默说过他有一个画廊，还说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杨鹭上次来的白默的家还是吃牛排那次，仅仅只有那一次，但她参观过白默的家，她的印象中并没有画廊。

    最终，杨鹭的目光停在了地下室的房门上，上面有一把锁，她记得很清楚，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没有锁。

    他把地下室改成了画廊？

    杨鹭又看向白默，准确地说是看向白默所在沙发边地上的一串钥匙，那是刚才白默翻身的时候掉下来的。

    白默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杨鹭决定去参观一下白默的画廊，看一下白默最得意的作品。

    拿起地上的钥匙，杨鹭来到地下室门前，根据锁的牌子，杨鹭找到了对应的钥匙。

    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杨鹭看到的是向黑暗中延伸的台阶。

    轰隆隆！

    滚滚雷声从空中传来，几道闪电划破夜空留下光明。

    生活在眉海市，这种暴雨天气很常见，杨鹭早就习惯了电闪雷鸣，可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种心悸的感觉。

    再次看向通往地下室的台阶，杨鹭竟然犹豫了，她意识到那种心悸的感觉是从眼前的黑暗中传出来的。

    窗外响起了暴雨冲刷地面的声音，杨鹭的犹豫也逐渐消失。

    进入楼梯，杨鹭按了一下楼梯口的开关，拐角处传来了光亮，有了光明，心悸的感觉不见了。

    来到地下室中，杨鹭先是看到了距离楼梯口最近的几个画板，周边放着各种颜料，还有一个小音箱，以及杨鹭送给白默的蜡烛香薰。

    再向里面看去，果然有一个小型画廊，两个小过道，隐约能看出来上面挂着一些画框。

    杨鹭微微一笑，她的梦想是成为画家，她何尝不想有一个这般的小画室呢？

    走进第一个小过道，当看到第一幅画的时候，杨鹭惊恐地后退几步。

    第一幅画是当初白默画出的海边女尸遇害场景，那天和杨鹭去写生的时候，白默还提过被警队误抓的事情。

    画中的环境杨鹭见过，正是那天白默给她指认的地方。

    画中的男人正在抓着女人的头撞向石头，空中还有几滴甩出来的血迹。

    杨鹭曾经讲过手绘杀手冯治刚的画，她原以为手绘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真实的画画方式，可白默的画却更加传神。

    无论是凶手的表情还是死者脸上模糊的碎肉，亦或是周边的石头，都是那么的真实。

    杨鹭仿佛有了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内，近在咫尺的凶手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豆大的汗水出现在杨鹭的额头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震惊白默高超的画技，但更震惊画中的内容。

    下一幅画是路亚军杀人案，这个案子杨鹭听陈潇潇和汪雅讨论过。

    卫生间内，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跪在地上，脑袋被按在马桶边，透过女人的发丝依稀还能看到女人脸上的淤青。

    女人的身后半蹲着一个男人，他一脸享受的表情，另一只手抓着一条毛巾，毛巾缠在女人的脖子上。

    同样是身临其境的感觉，杨鹭甚至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那些肮脏的气息。

    “呕！”杨鹭捂住嘴巴，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

    她想转身冲出去，可她忽然想起了白默曾经说的话。

    再给我们彼此一点点时间，我有一个秘密，当我觉得合适的时候会告诉你。

    这便是白默的秘密吗？这便是白默所谓的相互了解吗？这才是真正的白默吗？
------------

第一卷：画廊 第129章：吐露心声

    如果这就是白默的秘密，那么杨鹭就一定要探究到底。

    一抹泪水出现在杨鹭的眼角，她深吸一口气，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继续向画廊的深处走去。

    白默的画是有魔力的，杨鹭感觉那些画面似乎在动，这里不是画廊，而是人间炼狱，画框中囚禁着一个个惨绝人寰的杀人犯。

    当杨鹭看到她最熟悉的手绘杀人案时，她彻底忍不住了。

    和冯治刚的手绘相比，白默画中的杀人场景更加真实，她甚至感觉到那颗被捧在手上的头颅还有生机。

    “呜！”杨鹭冲出了如梦魇一般的画廊，来到楼梯口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呕——”杨鹭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台阶，不停地干呕着。

    一幅幅杀人的场景不停地在杨鹭的脑海中闪过，挥之不去，折磨着杨鹭的每一根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太累了，杨鹭终于停止了干呕，一张纸巾出现在她的面前。

    杨鹭缓缓抬头，当她看到白默的脸庞时，忍不住向后挪动，她本就跪在地上，挪动身子后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抱歉！”白默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悲痛，他挤出一丝笑容，低声说：“原本想给你做好心理建设再让你进来，没想到喝醉酒以后弄巧成拙了。”

    空气中还有着淡淡的酒气，白默是被杨鹭的干呕声吵醒的。

    那张纸巾静静地被白默拿着，他没有再靠近杨鹭，或者说，他不敢再靠近杨鹭。

    两人一个弯着腰，一个坐在地上，相互对视了很久，杨鹭终于伸手接过了纸巾。

    白默看着杨鹭惨淡一笑，转身向楼上走去。

    杨鹭却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白默，她能看出来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刺痛了白默。

    忽然间，杨鹭又想起了身后的画廊，冰冷的寒意在她的后背蔓延，她连忙冲上楼梯，逃离了地下室。

    雷声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暴雨侵袭大地的声音。

    客厅内，白默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个杯子，茶几的另一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杨鹭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去回忆白默美好的一面，她以为这样就能减少她对白默的恐惧，可白默的那些画却根深蒂固地刻在她的脑海中，她只能想象到白默画那些杀人场景时阴冷的一面。

    白默一直在等待，等待杨鹭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只可惜杨鹭似乎不敢坐过来。

    喝了一口热水，酒精的作用还在，白默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茶几低声说：“这就是我的秘密。”

    又是惨淡一笑，白默用力咬了咬嘴唇，“看来结果并不理想。”

    这一刻，杨鹭感觉白默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畏首畏尾地缩在沙发上，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杨鹭小心翼翼地来到沙发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察觉到杨鹭坐了过来，白默缓缓看向杨鹭，杨鹭瞬间紧张起来，为了不让白默发现，她只是绷紧了双腿，双手略微交叠在一起。

    即便没有学习微表情解读，以白默的观察力，又怎么看不出异常呢？

    “不用刻意藏着。”白默将脑袋埋在双手之中，“不管是谁，看到那些画之后都会这样的。”

    “我······”泪水在杨鹭的眼里打转，她说不出欺骗的话，“我还需要点儿时间。”

    沉默，双方陷入了沉默之中，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过了许久。

    白默坐直身子看向杨鹭，笑着问：“我晚上收到了丽塔教授的信息，你应该已经收到梵克利美术学院的offer了吧？”

    杨鹭忽然有种很迷幻的感觉，白默此刻的笑容又变得阳光起来，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嗯！”杨鹭说，“我以为你故意送我出国，不想让我再纠缠你，所以才跑过来当面问你。”

    “我怎么可能不想让你纠缠我呢？”白默朝杨鹭眨眨眼，“我只是帮你联系一位适合你的老师而已，前提还是你的画可以过关。”

    此刻的白默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他淡然的样子让杨鹭更加迷茫。

    如果陆婉或者陈潇潇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一幕特别熟悉，当初白默开枪杀人也是这样，剧烈的反应只是维持了几个小时，之后白默不再有任何异常表现。

    看着白默眨眼的样子，杨鹭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露出腼腆的笑容。

    “如果我直接去茶国呢？”杨鹭问。

    “那我就会等到三年后你回来时再让你看到我的秘密。”白默回答，“如果你不想去茶国，我就会直接给你看，就算你因此放弃了我，你也能有一个躲避我的地方。”

    白默说出了两条路，杨鹭直接去茶国；杨鹭不去茶国，但看了白默的画廊后放弃了白默，然后去茶国躲着他。

    其实白默最想要的是第三条路，杨鹭不去茶国，了解白默的秘密后依旧选择和他在一起。

    可此刻他不想打感情牌，他知道杨鹭是个优柔寡断的女孩子，很容易被别人影响。

    杨鹭的心情更加复杂，白默甚至知道她需要去三年，可见白默一直在为这件事操心。

    “你是在乎我的，对吗？”杨鹭直视白默。

    我是爱的啊！

    白默终究没有如此回答，他只是点点头，把他最温柔的笑容展现给杨鹭，“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轻松。”

    这算是表白吗？

    杨鹭不太确定，她想说她愿意留下来，可这句话如同糯米一般粘在她的嗓子中，无论她做多少次调整都无法说出来。

    “时间不早了。”白默突然起身看向窗外，大雨依旧，“雨太大了，你今晚留在这里睡吧！楼上的房间来不及收拾了，你睡我的床，我睡沙发，房门可以反锁。”

    说罢，白默向卧室走去，过了片刻抱着一床毛毯走了出来。

    白默的表情发生了些许变化，他看到了杨鹭纠结的样子，那种纠结让白默心里特别难受。

    他不知道是他高估了爱情，还是低估了画廊的可怕程度。

    那不只是一些完美的作品吗？杨鹭为什么不能理解呢？
------------

第一卷：画廊 第130章：白老师（本卷终）

    暴雨还在疯狂地肆虐眉海市，气象台对之前的预警发表了补充声明，说此次暴雨会持续到下午三点钟左右。

    杨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这是白默的床，换做平常的时候她一定会开心地睡去，然后做个美梦。

    可现在呢？

    杨鹭看向卧室的门，在关门的时候，她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将门反锁。

    她很清楚，伴随着那声“咔哒”的声音，她和白默之间的隔阂就此产生。

    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如果现在她去打开门，冲过去抱住白默，一切都可以回转。

    那一幅幅杀人场景还历历在目，杨鹭真的没有勇气，至少现在没有勇气，或许就是如同白默当初拒绝她时说的那样，她还不够了解他。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中有很多未读信息，分别来自陈潇潇、汪雅以及三人的聊天群。

    这个时候，杨鹭好想找两位姐姐商量对策，可她太不放心汪雅的大嘴巴了，至于陈潇潇，她也是警察，会不会告发白默呢？

    话说回来，白默的问题到底严不严重？会影响他当警察吗？

    “睡着了吗？”白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杨鹭打了个机灵，看着房门露出挣扎的眼神，随后说：“还没有。”

    “再聊一会儿？”白默的声音很近，杨鹭能感觉到他就站在门外。

    “好！”此刻的杨鹭以为白默要向她认错，她甚至幻想着白默会承诺以后再也不画那种画了。

    杨鹭光着脚跳下床，来到房门前，她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当杨鹭准备转动门把手的时候，白默忽然说：“就这样聊吧！这扇门或许还没到打开的时候。”

    “哦！”杨鹭背靠着门，“你想说什么？”

    门外，白默也是相同的动作，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去茶国，丽塔教授最符合你的画风，在那里你可以完善自己的画技，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画家。”

    杨鹭没有回应，她万万没想到白默并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替她做出了决定，因为白默看到了她的犹豫。

    白默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大男孩儿，总会一眼看出她的心思，她刚才确实想逃走，但却因为心中的不舍留在了这里。

    或者说，杨鹭对白默还抱有一丝期许。

    只是这一刻，那份期许彻底没有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矛盾？”白默忽然问，“明明想让你接受我，但却将你送走。”

    “你让我感觉你已经放弃我了。”杨鹭的语气中带着哽咽，她知道这是白默对她的宣判。

    “我说过，我们的画风截然相反，你画的是幻想中的美好世界，而我画的是现实主义。”白默叹了口气，“是我太天真了。”

    杨鹭渐渐皱起眉头，她从白默的语气中听到的只有失望，白默似乎在抱怨杨鹭不理解他。

    “现实主义有很多表现形式，你为什么要选择画那些杀人的场景呢？”杨鹭问，“你知道那些画面有多吓人吗？尤其是在你的画笔下，简直就像是你在旁观一样。”

    “我最喜欢画人，相比于风景，人类太复杂了，我一直没有让我满意的作品。当我第一次看到凶案现场的时候我就知道，人类最真实的一面就是面对死亡的时候，那才是我想要的素材。”白默疑惑道，“一些素材而已，和日出、白云、大海有什么区别呢？你为什么要怕呢？”

    素材？

    杨鹭嗤笑一声，“白默！你有想过吗？一个女孩子看到那么血腥的画，她还知道是出自男朋友之手，你知道对她的冲击有多大吗？我觉得我在正常人中的反应已经很小了，其他人说不定早就逃走了！”

    白默！杨鹭一直称呼白默为白老师，这是她认为最亲切的称呼。

    此刻，虽然两人只是隔着一扇门，称呼的变化却让白默觉得杨鹭离他远了很多。

    “艺术！可以通过任何形式展现，重要的不是素材，而是能将素材展现出来的人。”白默又叹了口气，“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出去深造，当你达到我的高度时，你就能理解我的意思了。到时候，你只会觉得那是一些完美的作品，而不是什么血腥的场景。”

    “我明白了。”杨鹭顺着房门缓缓滑落，最后坐在地上，疲惫地摇摇头，“我答应你，我去茶国！太晚了，我要睡了。”

    门外的白默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沉默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

    白默走进了地下室，来到自己的画廊中。

    看着那些他自以为最完美的杰作，白默苦涩地笑了笑。

    白默伸出手在画框上抚摸，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杨鹭为什么会那么恐惧，之前在画展时看到冯治刚的手绘，杨鹭可没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相比之下，冯治刚是杀人犯，白默只是一个记录者，杨鹭为什么会怕他呢？

    “或许，我们真的不合适吧？”白默自言自语道，他想起来一个月前他险些将画廊展示给杨鹭，不禁觉得有些荒唐。

    “谢谢你，让我体会了一个月的爱情。”

    另一边。

    杨鹭说完后并没有动，她在听门外的动静，她听到了白默的叹息，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听到了地下室房门关闭的声音。

    时间是凌晨两点钟，杨鹭抹去眼泪回到床上，拿出手机拨打了陈潇潇的电话。

    一个电话没有打通，杨鹭又打了第二个，直到第三个的时候杨鹭终于听到陈潇潇略带不满的声音。

    “老大，我也喝醉酒了好吗？我求你继续和白默双宿双飞，别来祸害我了好吗？”陈潇潇的声音有气无力。

    “潇潇，你听我说······”尽管知道白默去了地下室，杨鹭还是尽可能地压低声音，她不想让白默发现她在“出卖”他。

    在听到白默最后的那些话后，杨鹭发现白默表现出来的特征很像陈潇潇提起过的连环杀人犯——偏执狂！

    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的杨鹭已经顾不上为白默保密了，尽管白默并未要求她保密。

    丢了警察的工作无所谓，哪怕让白默恨她，她也要想办法拯救白默，拯救那个原本应该属于她的白老师。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1章：救赎之路

    白默从睡梦中醒来，昨晚他被杨鹭惊醒时还带着醉意，和杨鹭争执了那么久，之后来到地下室很快就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睡觉的姿势很不标准，使得白默此刻颈部和腰部极为酸疼。

    现在时间是上午十点钟，白默一边揉捏脖子一边走出地下室，第一眼便看到了卧室开着的房门。

    杨鹭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讯息，连一条微信都没有。

    来到客厅中，白默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随后端着咖啡杯坐在单人沙发。

    这是昨晚杨鹭坐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昨晚被杨鹭吵醒后的记忆都还在，白默必须承认因为酒精使得他有些冲动，很多话说出口时并没有经过斟酌。

    说出的话确实是白默内心的想法，他以为和杨鹭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月的美好时光，杨鹭可以接受他的画廊，可杨鹭的表现让白默很失望。

    假如没有酒精的作用，白默说话的措辞肯定会委婉很多。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假如，从来没有如果。

    手中的咖啡还有半杯，早已没了温度，白默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最终给杨鹭发了一条信息。

    ······

    静月家园小区，陆婉家的书房内。

    房间里坐着四个人，分别是陆婉、滕杰、陈潇潇以及杨鹭。

    昨晚杨鹭为了帮助白默而联系了陈潇潇，在听了杨鹭的经历后陈潇潇先让杨鹭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随后表示要等天亮了联系陆婉。

    起初杨鹭以为陈潇潇想告发白默，可陈潇潇却说她发现最近陆婉一直在暗中观察白默。

    还有一件让陈潇潇一直介怀的事情，她有次去二队帮忙的时候无意间听同事提起，陆婉曾经定位过白默的手机。

    当时陆婉的借口是白默的手机丢了，陈潇潇知道白默的手机并没有丢。

    从那以后陈潇潇一直在留意陆婉，因此发现陆婉看白默的眼神不太正常。

    结合这次杨鹭的发现，陈潇潇认为陆婉可能早就发现了端倪。

    此外，根据陈潇潇判断，白默的表现应该是一种心理疾病，而滕杰恰好是一位心理医生。

    想要在保密的情况下治好白默，滕杰是必须的，所以不如直接向陆婉求助。

    两人达成共识后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陈潇潇一大早就联系了陆婉。

    陆婉得知此事后马上开车出发，顶着暴雨接上陈潇潇，然后让杨鹭悄悄溜出白默的家，将两人带回了小区内。

    为了表现诚意，陆婉把她和滕杰的发现全部讲了一遍。

    杨鹭听完之后忽然有些感动，原来陆婉早就怀疑白默了，可她为了不影响白默，一直暗中观察，可见眼前的几位都在为白默着想。

    接着，杨鹭将昨晚的经历详细地讲了一遍，还包括她和白默的约定，以及白默曾经提到的相互了解。

    “唉！”陆婉握紧拳头，懊恼地看了眼滕杰，“我当时就应该想办法进一次地下室！”

    “后悔已经没用了。”滕杰一直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他抬头看向杨鹭，“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滕杰的话不算露骨，杨鹭却还是红了红脸，“连手都没拉过，他平常送我回学校的时候只把我送到校门口。”

    “有意思！”滕杰又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

    陈潇潇不解道：“这不是证明白默没打算和小鹭谈恋爱吗？”

    “那他为什么经常和杨鹭约会，还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告诉了杨鹭呢？”滕杰反问道。

    “确实很矛盾。”陆婉点头赞同。

    听到矛盾两个字，杨鹭皱眉回忆了一下，“昨晚他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他说，是不是觉得我很矛盾？”

    滕杰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在本子上写下矛盾两个字。

    “讨论白默之前我得先解开你心中的症结。”滕杰看向杨鹭，“根据我的判断，白默是喜欢你的，他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才做出了一些你觉得很矛盾的行为。”

    白默一直没有和杨鹭发生进一步的关系，是因为他担心画廊的秘密会刺激到杨鹭，这就是他提到的彼此了解。

    其实白默说的了解不止是让杨鹭了解他，还有他了解杨鹭，他想等到他认为杨鹭不会反感他的画廊时再将这个秘密告诉杨鹭。

    “可他昨晚喝醉了，不小心让小鹭看到了画廊。”陈潇潇若有所思道。

    “不！”滕杰摇头，“他说了，他本就打算让杨鹭看他的画廊，如果发生意外，杨鹭可以去茶国留学，让两人暂时分开，进入一个冷静期。而且如白默所说，当杨鹭达到他的高度时，就能理解他的画了。”

    “也就是说，白默在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布局，他考虑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还做出应对策略，仅凭这些就能看出白默有多么在乎杨鹭。”

    陆婉和陈潇潇不约而同地看向杨鹭，滕杰的分析头头是道，连她们都感觉到了白默的细心。

    “那······”杨鹭为难地摇了摇头，“滕老师，你的意思是白默的画没有问题，有问题是我吗？”

    陆婉和陈潇潇又看向滕杰，根据滕杰刚刚说的话，她们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说实话。”陈潇潇有些犹豫，“如果按照国家的法律来讲，他确实没有违反法律，甚至也没有违背已知的道德标准。让一个普通人评价的话，或许只会认为恶心、血腥，杨鹭感觉不适，是因为这些画的作者是白默，一个她身边的人。”

    经陈潇潇这么一说，杨鹭更加迷茫了，她想起来当初看到手绘杀人场景时的感受，那时候她也仅仅只是觉得恶心而已。

    滕杰看向一脸凝重的陆婉，没好气地问：“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

    见陆婉迟迟没有回答，滕杰无奈地叹了口气，合上本子，起身来到书桌前，拿过来一些刚刚打印好的资料。

    在陆婉去接人的时候，滕杰查了很多画家的资料，世界上确实有一些记录死亡画面的画家。

    可白默与这些人不同，他的画面不仅真实，而且充满了细节，杨鹭都说了，有些血管和器官都十分真实。

    “在白默看来自然没有问题。”滕杰说，“我曾对他做过全面的心理评测，结果显示他的心理很健康，但种种迹象表明白默是有问题的，所以我最近一些在一些学术论坛上和一些学者交流，我发现我忽略了一个问题。”

    “一些连环杀手存在一个共性，他们很偏执，认为自己杀人有合理的借口，认为被杀之人是该死的。比如你们经手的家暴杀手梁南，他到死都认为自己是在拯救孩子，从不觉得自己违法了。”

    “白默也是这样，他不觉得自己的画有问题，他认为那只是在展现艺术。但这是连环杀手才有的偏执认知，也就是说白默已经有了连环杀手的思维模式！”

    陆婉和陈潇潇对滕杰的分析深有感触。

    怪不得白默总能猜到凶手在想什么，怪不得白默能那么了解路亚军杀人时的心理活动，怪不得白默在看到手绘的第一时间就认定那幅画的背后藏着一起杀人案······

    因为在那一刻，白默就是他们，他们就是白默。

    “他的病因和他母亲的死有关吗？”陆婉轻声问。

    滕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悲悯，“江鸣已经给了答案，他母亲当年为了救他，被白局的仇家撞死，他当时有过杀人复仇的想法，所以那时候他的心理就已经发生了变化，我认为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延伸病状。”

    杨鹭缓缓张大嘴巴，她和白默在一起的时候白默很少提起家里人，她第一次知道白默的母亲不在了，而且是死于仇杀。

    即便是陈潇潇也瞪大眼睛，刑警队里的八卦之王曾浩从未说过这件事儿，她也只是知道白默的母亲不在世而已。

    滕杰接着说：“回顾一下白默成为刑警后参与的案子，他对江鸣的案子特别上心，关注江鸣的儿子，还监督江鸣儿子的钱。我觉得是因为他从江鸣的身上找到了一些共同点，都是复仇，为母亲复仇，只不过江鸣做了，白默没有做。”

    杨鹭一时间陷入了懊悔之中，原来白默的心理疾病源于他失去了母亲。

    想想自己昨晚逃避的样子，杨鹭用力抠了抠手指。

    “我想知道白默的心理问题是否已经影响了他警察的工作。”陆婉问，此时她只是把滕杰当做一个心理医生。

    滕杰认为白默的调节能力很强，可以理解成一种自我心理暗示。比如上次他开枪杀人，他很快就调整回来，滕杰在第一时间对白默做了心理评测，如果那时候白默出现了问题，滕杰一定能发现。

    还有昨晚白默和杨鹭的对话，他很快就能调整好对杨鹭的态度，只是认为两人观念不同。

    观念问题就是治疗白默的关键问题，白默所有的表现都是正常的，除了画那些杀人场景之外，白默的认知没有问题，他可以区分是非黑白。

    “还有一点。”滕杰咂了咂嘴，“我觉得你最好让白默继续留在警队，他目前的症状只有画一些常人难以接受的画，因为他有取之不尽的素材，只要还有凶杀案，素材就不会停止。”

    剩下半句话滕杰没有说出来，陆婉能听得懂，如果白默没了素材，说不定他也会像冯治刚那样创造素材。

    “最后一点。”滕杰看向目光黯淡的杨鹭，“我知道你得知白默的身世后会对他产生强烈的同情心，你或许现在想回到他的身边，但你要考虑清楚，你能不能接受白默的那些画，如果不能的话，我觉得你应该遵从白默的建议，那样也不会刺激到他。”

    按照白默的建议，出国深造，攀登画技的高峰，如果杨鹭能达到白默的高度，说不定真的会用另一种角度看待白默的画。

    可谁又知道呢？这是画家的事情，滕杰不是画家，至少他个人认为那些画只能证明白默某些扭曲的是非观。

    最终，四人达成共识。

    关于白默的问题，不能再告诉任何人，包括白永辉在内，白永辉一把年纪，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有那种癖好，说不定会崩溃。

    滕杰等人不能盲目接触白默，需要杨鹭想办法让白默主动联系滕杰，这个环节是最难的，滕杰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介入借口。

    这时，白默的信息出现在杨鹭的手机上。

    【你到学校了吗？】

    滕杰三人看向杨鹭，他们无法替杨鹭决定如何回复白默，只能提醒杨鹭不要刺激他。

    杨鹭盯着手机沉思了许久，不知不觉中，眼眶变得湿润。

    忽然，杨鹭拨打了白默的语音电话，其他人连忙闭上嘴。

    语音很快就接通了，那边没有任何声音，似乎是在等待杨鹭开口。

    “我考虑好了，我准备去茶国留学，等到我达到你的高度时，我想知道我会怎么看待你的画。白老师······”杨鹭停顿了几秒钟，继续说：“求你答应我一件事，你能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吗？”

    杨鹭哽咽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心理医生都是保密的，我只是······”

    用答应去茶国来的条件要求白默看心理医生，这是杨鹭临时想的，她根本没有组织好语言。

    “我答应你。”白默忽然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怀疑我心理有问题，所以我才一直藏着。你安心准备出国吧！这几天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心理评测。”

    杨鹭放着外音，大家都听到了白默的回应，陈潇潇和陆婉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和滕杰说的一样，在画廊这件事上，白默是偏执的，他偏执地认为画廊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白默交代了几句去茶国需要准备的资料后便挂断了电话，整个过程中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也是滕杰刚才提到的，白默的自我调节能力特别强。

    语音电话刚刚挂断几秒钟，滕杰的手机就响了，是白默发来的信息。

    【姐夫，等雨停了能来我家一趟吗？你自己来，我有些事情想咨询你。】

    三个女人都傻了眼，没有想到最难的环节竟然如此轻松地完成了。

    唯有滕杰一脸的凝重，白默能坦然面对心理医生，说明他的偏执是根深蒂固的。

    关于白默的救赎之路，远远比滕杰想象的要困难。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2章：剥离

    这天下午，暴雨按照气象台的预测戛然而止，陈潇潇和杨鹭离开了陆婉的家。

    送走两人之后，陆婉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看着雨后空旷的蓝天。

    她的手里捏着一根螺旋的铁丝，铁丝的另一侧是一个小铁环，铁环中是一支正在燃烧的女士香烟。

    “上次你抽烟，还是那个案子的时候。”滕杰来到了陆婉的身边，他趴在扶手上，“放心，静静要在三楼邻居那边吃了饭才回来，空气净化剂我一直都留着。”

    陆婉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尽管她早就答应滕杰不再抽烟，可滕杰还是准备了所有清理烟味的东西。

    这便是她的老公，无微不至的老公。

    抽了一口烟，淡淡的白雾从陆婉的红唇中呈柱状呼出，直接在窗外散尽。

    白默的事情让陆婉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凡出问题的是白默之外的任何人，陆婉应该会直接让对方停职。

    可面对白默，陆婉做不到，不仅仅是因为白默超群的破案天赋，不仅仅是因为白默身后的白永辉，还有白默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一声姐。

    因为白永辉的关系，陆婉早就把白默视作亲弟弟，即便是刑警队长，她也想自私一次。

    “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滕杰安慰道，“白默的行为虽然问题很大，但却没有违反任何警队的规章制度，换句话说，你没有徇私枉法。”

    陆婉苦涩地摇了摇头，“不用安慰我，还是告诉我你多久能给我一个心理健康的白默吧？”

    滕杰伸了个懒腰，“那就要看看这位大画家的画廊到底有没有杨鹭说的那么可怕了。”

    ······

    人类语言的描述总是会出现偏差，身为作家的滕杰对此极为赞同，所以他在写书时总会从各个角度思考文字在读者脑海中呈现的画面。

    当看到白默的画廊时，滕杰更加确定这个说法，杨鹭的用词简直是苍白无力。

    白默的画怎么能只用恐怖吓人来形容呢？滕杰愿称之为人间的炼狱，这简直就是罪恶的起源之地。

    走出画廊，滕杰已经听完了白默所有的故事，包括昨晚他和杨鹭的对话。

    “姐夫？”白默叫了一声有些失神的滕杰，看着滕杰神游的样子，白默不禁有些难过。

    “没想到你的画竟然如此传神。”滕杰一句话便解释了自己走神儿的原因，“我下本书的封面一定要找你画。”

    白默心中一喜，“所以你觉得我的画没什么问题对吗？”

    滕杰却抿着嘴缓缓摇头，这让白默心中又是一紧，滕杰问：“你觉得真理总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吗？”

    “不全对。”白默没明白滕杰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其实有很多真理都是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或者说是近乎百分百人的手中。”

    果然如此，抛开画廊的问题，白默的认知是绝对正常的。

    滕杰满意地点点头，“你概括的也不太对，掌握在所有人手中的东西叫真理不太合适，可以说是常理，或者说叫做是非。比如杀人，这是错的，比如救人，这是对的。”

    白默点头表示赞同。

    滕杰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那你觉得你的画是在真理范畴之内还是在是非黑白范畴之内呢？比如一位知名的画家，他的画被很多人追捧，所以他才是知名画家，对吗？”

    用问题去举例，通过循循善诱外加心理暗示的方式让白默去选择滕杰想要的答案，这是滕杰矫正白默观念的第一步。

    白默沉默了，聪明的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滕杰的意思呢？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滕杰在偷换概念。

    除非他的画被大多数人接受，否则他的画一文不值，所以画家的画应该在常理的范围内。

    见白默开始纠结，滕杰不紧不慢地进行下一步的误导，“冯治刚应该看过你的画，所以他才会将目标从我换成了你，在你眼里，冯治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白默的脑袋不受控制地点了点。

    “你的画让一个连环杀手有了共鸣，你觉得是画的问题，还是冯治刚的问题？”滕杰轻描淡写地问道，没有任何质问的语气，却问出了最尖锐的问题。

    “可姐夫······”白默皱了皱眉，“你刚才不是说我的画很传神吗？还说要让我给你画封面，你和冯治刚不一样啊！”

    滕杰摘下眼镜，注视着白默，“你又不是我，你为什么觉得我和冯治刚不一样呢？”

    下一步策略，不要让直接否认白默的画，但可以通过否认自己来否认一切！

    “呵呵呵！”看着白默错愕的样子，滕杰笑出了声，他戴上眼镜，“我天天写一些变态杀人犯，有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你姐有的时候遇到无法侦破的连环杀人案时，甚至会开玩笑问是不是我做的。

    如果我不是个心理医生，我感觉我可能早就沦陷在对犯罪的幻想之中了。”

    笑声停止，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

    滕杰收回笑容的时候，嘴角流露出一丝寒意，让白默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白默以为滕杰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再加上冯治刚，另一个认同他画作的人，不禁让白默对自己产生了困惑。

    “难道我的画真有问题？”白默的眉宇间是挣扎之色，他已经被滕杰影响了。

    “啧！”滕杰却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我不是都说了吗？你的画很传神，我刚才简直有一种身历其境的感觉，虽然我不擅长画画，但我也见过不少画家，你的画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

    在这几个月的接触中，滕杰早就发现白默喜欢用完美这个词，这个词是白默对事物最高的赞扬。

    果然，听到完美这个词后白默先是放松了一下，但随后又陷入了混乱之中。

    白默喃喃道：“画没有问题，欣赏的画人有问题，到底是谁的问题呢？”

    见白默按照预设说出了类似的话，滕杰用温柔的语气说：“有没有想过，画没有问题，只是画画的人没有问题，有没有可能是选择的素材有问题？”

    无论是杨鹭的回忆还是白默的复述，滕杰总会听到素材这个词。

    白默加入警队的原因是寻找素材，所以白默偏执认知并非是对艺术的追求，而是对素材的选择。

    滕杰认为，在白默心中，最大的偏执一定是对艺术的追求，绝对超过对素材的选择。

    这便是滕杰的治疗策略，让白默认清自己，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在追求完美的画作，但却选错了素材。

    将画画和素材合理地分开，替换白默选择的素材。

    滕杰对这个治疗策略起了一个简单而又明了的名字——剥离！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3章：新的凶案

    心理治疗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工作，滕杰的计划只是刚刚开始，好在他有一个很好的开端，已经让白默有了剥离画作与素材的意识。

    白默在滕杰的浅催眠中睡去，滕杰试着问了一些过线的问题，白默的潜意识没有任何异常。

    除了画廊之外，白默所有的是非观都是正常的。

    之所以多次确认这一点，滕杰担心白默会在工作中做出违规行为，那样一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陆婉。

    6月23日，周一，天气晴朗，气象台预测台风的影响还会继续，眉海市将在三天后迎来第二次暴雨，第二次暴雨预计会持续三天。

    白默一早来到了公安局，准备进电梯时正巧看到陆婉和陈潇潇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见到白默时陆婉直接示意他跟上，“有案子。”

    昨晚滕杰到家之后特意叮嘱过陆婉，目前白默以为只有滕杰和杨鹭知道他的画廊，所以陆婉和陈潇潇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第一次治疗效果很好，滕杰开始担心另一件事情，如果再有凶案发生，白默对新的素材会是什么态度。

    滕杰的建议是让陆婉不要影响白默参与新的案子，他想测试一下白默的弹性。

    安宁了一个多月的眉海市，在滕杰老师的乌鸦嘴下出现了新的凶案。

    陆婉将车停在了路边，路对面的巷子口里围了很多群众，其中有不少白默熟悉的身影。

    下车的时候白默先是朝东边看了一眼，这里位于下城区，距离白默的家只有一条街道，直线距离不超过一千米。

    “这里离你家很近吧？”陆婉也看了一眼东边。

    白默点点头，跟着陆婉走向人群，人群中一些认识白默的大爷大娘朝白默挥手示意，白默只能尴尬地点点头。

    走进巷子里，第三个楼栋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这是老式的商用建筑，占地面积很大，一楼是临街的店铺，二楼以上是住户，入口就是周边的楼栋口。

    白默从小在这里长大，他将这栋老楼的构造给两人讲解了一下。

    老楼的南侧北侧是临街的门面房，东侧西侧共有九个楼栋口，老楼内九栋小楼是相连的，共计六层，只有三楼、六楼有连通的过道。

    三人来到六楼，门外拉着封锁线，曾浩和两个民警站在门外，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其他人都还没有到，陈潇潇拿出手套鞋套递给两人，三人开始穿戴。

    这种老楼的结构和曹飞的家很接近，一室一厅的布局，卫生间和厨房都小得可怜。

    曾浩说：“死者名叫王絮，在下城区的一家金融公司做前台，今天上午她没有按时上班，公司有规定，每周一晨会，务必到场，实在不能按时参加晨会的必须找经理请假。

    公司经理感觉有些蹊跷，于是打电话联系王絮，一直没人接，经理担心王絮出事儿，于是过来查看，然后就发现了王絮的尸体。”

    陆婉已经穿戴好鞋套和手套，“经理亲自来的？”

    “不是。”曾浩说，“报警的是王絮的同事，叫刘亚可，她正巧要来附近拜访客户，经理让她先过来看看。”

    “这经理倒是挺上心的。”陆婉嘀咕了一句，钻过封锁线进入屋内，白默和陈潇潇也跟了进来。

    来到卧室门口，陆婉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她缓缓咬住了嘴唇。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女人长头发，穿了一件白色的纱织外搭，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背心之下应该是一条白色的短裤。

    之所以用应该两个字，是因为此刻短裤的裆部以及床上有大量干涸的血迹，其他地方是白色的。

    短裤很短，几乎能露出臀部，一侧裤腿完好无损，另一侧是岔开的，陆婉看着像是剪刀剪开的。

    女人的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堆堆袜。

    她的四肢被绳子固定，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她的嘴上贴着一层透明胶带。

    从死者下身的状态看，这是典型的性侵杀人案。

    “她的穿搭······”白默忽然开口，但说了一半又犹豫起来，受滕杰的影响，白默也在怀疑自己心理有问题。

    “有发现就直说。”陆婉从未见过白默有过欲言又止的情况，显然是滕杰影响了他。

    “很完美！”白默咂了咂嘴，“无论是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还是从一个画家的角度，她的身材和样貌都很好，在这套白色衣服的衬托下更加完美。”

    “所以呢？”陆婉继续问下去，身为女人，她只能看出来死者很漂亮，但却无法想象死者会给男人什么样的感受。

    白默摇摇头，他只是对死者的穿搭做出了评价，并没有想那么多。

    陈潇潇倒是不嫌事儿大，在一旁问道：“从你男人的角度看，她这身穿搭会不会勾起你的欲望？”

    白默瞪大眼睛看了陈潇潇一眼，“想什么呢？我的欲望只会表现给杨鹭好吗？”

    可怜的白默还不知道陈潇潇和陆婉都知道了画廊的事情，还在尽力在大家面前炫耀他和杨鹭的关系。

    “那如果杨鹭穿成这样呢？”陈潇潇喋喋不休地追问下去。

    没曾想白默真的严肃地思索了一番，随后摇着头说：“应该不会，在我的认知中，白色是纯洁的颜色，要是杨鹭穿上这样的衣服，会给我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感觉。”

    陈潇潇又看向门外的曾浩，她知道曾浩一定见过尸体，“那你呢？”

    “问我干什么？”曾浩没好气地说，他本以为陈潇潇只是在趁机捉弄白默，可曾浩发现陆婉竟然也在看着他，连忙回答，“不就是个女人吗？反正勾不起我的欲望。”

    陈潇潇的目光再次回到尸体上，低声说：“我也觉得这种打扮引来性侵犯的概率并不高。以白色为主色调的穿搭，看到后的第一感受应该是美丽，应该很难引起凶手的犯罪欲望吧？”

    白默明白了陈潇潇的意思，她想说这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性侵杀人案，应该是有预谋的。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4章：阿仰

    过了片刻，秦有为带着法医组的人进入案发现场。

    初步尸检的结果让白默和曾浩脸色一沉。

    死者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是昨天凌晨0点到两点之间，死者生前遭到过性侵，下身有多处撕裂伤。

    此外，除了捆绑处的勒痕，死者身上其他部位没有明显伤痕。

    这段日子虽然清闲，但大家都会按时参加学习小组，对案件的分析能力早就上了一个台阶。

    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使用了迷药，将死者迷晕后再将死者捆绑，随后施暴。

    从死者下身的状态看，施暴的过程肯定不短，也就是说凶手可能在前天夜里的11点或者10点乃至更早的时间就控制了死者。

    而前天晚上11点，曾浩和彭岳涛打车送醉酒的白默回家，正巧从这里路过，只是他们不知道楼上有人正在对一个无辜的女人施暴。

    曾浩开始到在楼里走访，他和白默一组，万一找到了目击证人，方便第一时间画像。

    这种老楼租房户居多，位于老城区，鱼龙混杂。

    走访这种地方，曾浩有自己的经验，他当着白默的面打电话叫来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混混儿。

    “阿仰，我的人。”曾浩先是向白默介绍了一个阿仰，又指了指白默，“我同事白默，也是我铁哥们儿。”

    有了后半句话，阿仰马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掏出香烟递给两人，“默哥好。”

    白默朝阿仰点点头，这个人和他年纪相仿，白默在记忆中马上找到了阿仰对应的小孩儿容貌。

    这小子竟然是他的小学同学，而且是同班的。

    只可惜阿仰没认出这位十年没见的小学同学，要不然肯定会再客套几句。

    曾浩点上烟问道：“我问你，这楼里有几个凤姐。”

    所谓楼里的凤姐，是道上的黑话，指的是一些在自己住所靠交易身体赚钱的女人。

    “三个。”阿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知道曾浩不管扫黄的事儿，“我都挺熟的，需要打听什么？”

    “打听一下前天晚上有没有见到过不属于这栋楼的可疑之人。”曾浩说。

    别看这里是租房户，这些女人对楼里的人了如指掌，甚至有些还是她们的客人。她们都很机灵，阅人无数，有时候她们的眼光比警察还要狠辣。

    说完这个曾浩又补充道，“再问问有没有昨天凌晨两点之后离开的客人，有的话给我把交易记录搞过来。”

    “大厅外来人没什么问题。”阿仰有些为难，“要是打听她们的客人，恐怕有点难搞。”

    线人不是特情，他们要考虑自己的处境。

    曾浩点点头，“那这样，如果有两点之后离开的客人，让她们自己联系，就说那个时间有个杀人犯可能从楼里离开，警方需要线索。

    你可以添油加醋吓唬她们，就说那个杀人犯很凶残，很可能会杀了见过他的人，想要自保的话尽快找警方配合，我这边不会问案件之外的其他情况。”

    阿仰嘿嘿一笑，“还是浩哥想的周全，你先去忙别的，晚上之前我给你消息。”

    “嗯！”曾浩应了一声，随后拿出钱包掏出一叠钱。

    “别别别。”阿仰连忙摆手，“浩哥，你上次给的钱我还没花完呢？”

    曾浩叼着烟瞪了阿仰一眼，“你他么的想什么呢？这钱是给你妹上学用的，她应该高三了，你多给她买点学习资料。我要是知道你拿着乱花，肯定打断你的腿。”

    说着，曾浩将钱塞到了阿仰的裤兜里，

    “嘿嘿嘿！”阿仰连连点头，拍了拍装钱的裤兜，“中午之前给你消息。”

    时间从晚上之前变成了中午之前，看似是和曾浩给钱有关系，但白默却觉得很奇怪。

    是曾浩的行为感动了阿仰，阿仰因为感激而给了一个需要尽最大努力也未必能做到的时间节点，这是他的回应。

    “赶紧滚！”曾浩笑骂一声。

    阿仰转身小跑着离开，过了十几秒钟，白默看到阿仰出现在对面的走廊中，进入了一户人家。

    曾浩示意白默跟着，他边走边说：“阿仰的父亲是个抢劫犯，当年持刀抢劫，还挟持人质，被特警现场击毙，那年他才十一岁，之后他被学校的同学歧视，不敢上学了，于是出来混社会。”

    十一岁！那个时候白默已经转学离开，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有个妹妹，学习特别好。我就拿他妹妹的未来跟他瞎扯，他为了不影响妹妹以后的考学，答应做我的线人。”曾浩笑道，“只可惜这小子不争气，到现在没个正经工作，经常吸我的血。”

    曾浩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埋怨的意思，更像是在说一件光荣的事情，因为他救赎了一个迷途少年。

    陆婉已经跟着法医组离开，他们需要回去调查王絮的社会关系以及通讯记录。

    白默跟着曾浩在楼里走访了一些人，前天气象台早就预报了暴雨天气，很多人老早就躲在了家里，出门的人很少，没有人见过可疑之人。

    中午的时候曾浩并没有急着离开，他和白默去了一楼门面房的一家面馆。

    店里的一些食客正在讨论上午的杀人案，尤其是一位大妈，说得头头是道，就好像她看过案发现场一般。

    如果白默和曾浩没有看过案发现场，他们或许也会像听众们一样连连点头。

    一碗面还没吃完，阿仰打来了电话。

    那些人前天晚上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外来人，不过其中有一个女人的客人在凌晨三点钟离开。

    女人联系她的客人，那位客人说他在楼道里见到过一个穿雨衣的男人。

    当时外面下着暴雨，那位客人因为家里有急事不得不回去，那个穿雨衣的男人也是向楼外走的。

    让那位客人印象深刻的有两点。

    第一，那个男人在走廊里便戴着雨衣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第二，那个男人原本朝着客人的方向走，一开始不像是准备离开的，可看到客人从对面过来，直接转身下了楼。

    曾浩马上看出了端倪，雨衣男人计划从其他出口离开，可见到客人从对面走过来后，担心客人看到他的样貌，不得不从最近的出口离开。

    既然是相向而行，曾浩有些激动地问道：“看到雨衣男人的长相了吗？”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5章：雨衣男人

    下午四点钟，众人在刑警队办公室集合。

    按照往常的惯例，秦有为先展示尸检报告。

    死者王絮，22岁，东泰省葛元市人，刚刚从眉海大学毕业，在下城区的梅罗金融公司工作。

    死亡时间是6月22号凌晨1点钟左右，也就是昨天凌晨，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者的颈部有掐痕，但却不是很明显，秦有为判断凶手隔着一层毛巾被或者床单掐死了

    死者生前遭到了暴力侵犯，下身有多处撕裂伤，还有坚硬的金属物体留下的摩擦伤。

    秦有为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男性的体液，该体液的DNA和在死者床上发现的毛发DNA完全匹配，死者的房间内只有死者和此男性的生物信息。

    经过解剖化验，秦有为在死者的呼吸道和胃液中发现了乙醚类迷药成份残留，可见凶手先通过迷药迷晕了死者，随后捆绑死者进行施暴。

    陈潇潇走访了王絮的左邻右舍，楼下的邻居昨晚不在家，同层的邻居们则没有任何发现。

    门锁上没有被撬开的痕迹，一时间凶手如何进入死者的房间成为了讨论重点。

    “凶手和死者认识，是死者主动开的门，凶手在进门之后突然出手迷晕了死者，之后死者一直被控制，所以没有发出任何反常的声音。”付星亮分析道。

    孙小开说，“我查了王絮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记录，没有人提前联系王絮说要来她家里。”

    “这不就排除了外卖或者快递的可能性？”付星亮说，“这位熟人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外，马上要下暴雨，她至少会开门送一把伞。”

    陆婉没有急着下结论，她问彭岳涛，“死者的社会关系查的怎么样？”

    彭岳涛说：“除了上班就是和一些大学同学聚会，没有男朋友，没有存在矛盾的朋友，社会关系很简单。”

    陆婉又看向曾浩和白默，她注意到讨论会开始后白默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中的小型画板上，似乎白默发现了什么。

    “我们这边倒是有发现。”曾浩把他和白默的调查情况说了一遍，他们已经找那位客人完成了画像。

    雨衣男人看到客人后转身下楼的动作问题很大，显然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脸，就算他不是凶手，也一定在楼里做了其他坏事。

    不少人喜出望外，陆婉却说：“遇到什么难题了？”

    “嗯！”白默将画板竖了起来，“两人相遇的那段走廊的灯坏了，对方还穿着雨衣，戴着雨帽，帽檐很低，他几乎没有看到对方的长相。”

    画板上是一幅素描画，一个穿着分体雨衣的男人，一只手压着帽檐，头微微低下，露出的脸部都是黑暗，白默只勾勒出了他下巴和耳朵的轮廓。

    “我已经尽可能地把客人看到的画面画了出来，他也确认了，当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样子。”白默说，“还能确定对方身高在1米8左右，体型偏瘦。不过我觉得······”

    “凶手的雨衣也算是一个突破口。”陆婉打断了白默的话，她知道白默准备推理案情。

    白默推理案情的方式是将自己代入凶手，陆婉担心这会影响白默的病情，于是剥夺了他发表观点的机会。

    陆婉接着说：“分体式雨衣，而且是合身的分体式雨衣，可见雨衣不是凶手从死者家里带走的，他是有预谋的。他来作案的时候还没有下雨，带着雨衣说明他计划在作案后冒雨离开。

    既然是有预谋的，凶手一定提前调查过死者，制定了计划后选择在雨夜······进行作案。”

    说到雨夜两个字的时候陆婉停顿了一下。

    很多凶案都发生在雨夜，众所周知，天气会影响人的心情，恶劣的天气会影响人类的心情，从而做出过激的行为。

    雨夜还是犯罪天然的庇护所，雷声能掩盖作案的声音，大雨能冲刷作案的痕迹。

    陆婉在想，凶手选择雨夜作案，不管是因为雨夜刺激了他的心理，还是因为凶手觉得雨夜能掩盖痕迹，至少能说明凶手是不抗拒雨夜的。

    而三天后，眉海市还会迎来第二轮暴雨。

    在场的人中，半数以上的人都被雨夜两个字点醒，同样想到了三天后还会有暴雨。

    白默则再次抱着画板陷入沉思，他不在乎陆婉打断了他的话，此刻他只想赶紧抓到凶手，让那位白衣女子安息。

    白衣女子？

    白默皱了皱眉头：我为什么要称呼她为白衣女子呢？按理说我应该称呼她为死者、受害人才对。难道白衣是凶手选择目标的标签？

    在杀人案中提到标签这个词，就意味着连环杀人案，白默顿时一惊，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是连环杀人案呢？

    思索间，白默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网购APP，在上面搜索白色夏季披肩，很快就找到了死者穿的那件白色纱衣。

    现在是六月底，已经是高温天气，这种白色纱衣可以当做防晒服，大街上有很多同款，这么看来，白衣似乎又不是凶手选择她的标签。

    陆婉注意到白默已经神游天际，她清了清嗓子，众人都看向了她，可白默依旧在发呆。

    陆婉开始布置任务：“老秦你把迷药的成份列出来，曾浩和彭岳涛负责调查迷药的来源。小开你试着查一下同款分体雨衣在眉海市的销售情况，如果量很大就直接放弃。

    付星亮摸排一下王絮所在老楼的所有住户，把里面符合白默画像标准的独居男性全部列出来，我觉得不能排除楼内住户作案。

    王絮公司那边的情况交给我，我自己过去走访就行了，有收获的概率很低。”

    说完，陆婉看向陈潇潇，“你配合白默就行了，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让画像更加清晰。”

    陆婉的话还有另一层含义，她让陈潇潇盯紧了白默。

    白默是一个大活人，陆婉只能阻止他的发言，但却不能阻止他查案。

    索性让陈潇潇跟着白默，看看白默用代入凶手的方式到底能不能发现别人察觉不到的线索，有陈潇潇在，也不怕白默出现意外。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6章：赛跑

    众人分头行动，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白默和陈潇潇两个人。

    肩负重要任务，陈潇潇见白默盯着自己的画板一动不动，她以为白默又画了什么，凑过脑袋一看，竟然是一张白纸。

    这时，白默又拿出手机，解锁之后是一个网购APP的界面，上面是一些白色的外搭，其中有几件和死者穿的一样。

    只见白默皱着眉头点开一件同款的白色外搭，又点开其中的模特图，接着白默把其他同款的白色外搭都看了一遍，主要是看其中的模特。

    “有什么问题吗？”陈潇潇一时间没看懂白默在做什么。

    “只是感觉怪怪的。”白默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陆婉没有给白默安排具体工作，白默错以为陆婉让他单独调查，对白默来说这无疑是陆婉对他的信任，他现在只想赶紧从其他角度找到突破口。

    白默虽然对穿搭不太擅长，但从画画的角度看，纯白的搭配有些奇怪，尽管白默确实在街上看到过一身白的打扮。

    “吸——”白默猛地吸了一口气，起身向门外走去，陈潇潇马上跟了上去。

    来到法医楼，白默轻车熟路地走进了解剖室。

    解剖室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二十多岁，名叫岳晴，是秦有为的得力助手之一。

    岳晴看到白默进来，医用口罩随着笑容的出现微微隆起，“没去查案吗？”

    大家都知道发生了入室性侵杀人案，按理说这个时候刑警队应该忙得不可开交。

    “晴姐，王絮的衣服在哪儿？”白默问。

    一听白默要找死者的衣服，岳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指了指门口的一个塑料箱子，“在那里。”

    白默来到箱子前将其打开，里面的衣服被透明的证物袋分开保存。

    跟过来的陈潇潇和岳晴站在白默的身后，两人都好奇白默为什么会对死者的衣服感兴趣。

    这时，白默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是死者的内衣，他又拿出另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的是带有血迹的内裤。

    “果然也是白色。”白默喃喃道。

    陈潇潇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死者的衣服从里到外全是白色，这种穿搭有点太极端了。

    “这些衣服分析过了吗？”白默问。

    岳晴摘下口罩，饶有兴致地看着白默，“秦老师刚刚过来取走了一些衣服的样本，说是陆队让分析的，你不知道吗？”

    白默眉头一挑，向陈潇潇投去确认的眼神，他以为自己刚刚在会上走神了没听到陆婉的话。

    陈潇潇连忙摇头，陆婉并没有通知法医分析死者的衣服，整队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应该是陆队临时想到了什么，所以让老秦分析死者的衣服。”陈潇潇解释了一句。

    “应该是。”白默轻轻叹息，他原以为只有他自己发现了死者衣服的问题，没想到陆婉也察觉到了。

    陈潇潇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她瞬间将案发现场的细节和所学的知识联系在一起。

    死者的衣服由内到外全都是白色，身上除了捆绑的勒痕以及被杀的扼痕，只有被侵犯的私密部位遭到了侵袭。

    发现死者的时候，死者的衣服几乎是完整的，短裤的一侧裤腿被凶手剪开，是为了方便他实行侵犯。

    寻常的一些性侵杀人案中，受害者的衣服几乎都会被撕破，很多更是光着身子，这样不仅能方便凶手施暴，还能满足凶手的精神需求。

    可王絮不太一样，凶手在尽可能地保护死者的衣物，就好像凶手不忍心破坏死者的外貌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场有仪式感的犯罪一般。

    这是陈潇潇通过犯罪心理学分析出来的，她并不知道白默只是通过死者一身白色的衣物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你怀疑死者穿的衣服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凶手给她穿上的？”陈潇潇感叹道。

    “对！”白默又走向解剖台，边走边说，“想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只需要分析死者的衣服就能确定，新买的衣服会在出厂时携带杂质，就算很干净。以女生的习惯也会洗一遍衣物，和她家里的洗衣液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来到解剖台前，白默掀起了盖在台上的白布。

    王絮的一丝不挂的尸体出现在解剖台上，尸体的身上多了一道缝合的痕迹，如同一条蜈蚣在上面驻足。

    陈潇潇偷偷看向白默。

    却见白默目光清澈，没有任何看到女人身体的羞涩，他缓缓来到女人的下半身，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在白默的脑海中闪过。

    渐渐地，陈潇潇发现白默的眼神有了变化，他甚至微微抬起双手，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他双手之间的距离和死者腰肢的粗细几乎吻合，陈潇潇心中一惊，这应该就是滕杰说的代入凶手的行为。

    老楼附近的路线图在白默的脑海中浮现，他熟悉那里的每一条街道。

    王絮的消费记录里每个工作日都有公交车消费信息，所以王絮每天都要乘坐公交车去上班，白默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从王絮住处到公交站牌的最优路线。

    凶手是有预谋的，假如不是熟人，那么凶手肯定跟踪过王絮，公交车上的监控一定能看到。

    想到这里，白默提出要去公交公司查监控。

    两人来到了公交公司，当白默出示证件，想要查看王絮乘坐的B17路公交车监控时，对方的工作人员说监控在十分钟前已经被一位叫做陆婉的刑警要走了。

    白默郁闷地走出了公交公司，陆婉已经拷贝过监控，如果白默再要一份的话会显得警方的工作很不细致。

    “陆队不是去王絮的公司了吗？怎么一会儿让秦叔分析死者的衣物，一会儿又来公交公司要监控？”白默的语气有些像撒娇的小孩子。

    陈潇潇也想不明白，陆婉确实有独自查案的习惯，可她这次似乎在故意隐瞒自己的发现，然后偷偷调查。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白默坐在副驾，陈潇潇坐在后排。

    趁着白默发呆，陈潇潇通过微信把她和白默的情况告诉了陆婉。

    陆婉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说：【我就是在和白默赛跑。】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7章：白衣

    这个世界上，除了白默的亲人外，陆婉肯定是最关心白默的人。

    原因很简单，白永辉是陆婉的师傅，这些年如同对待女儿一般照顾她，她早已把白默当成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为了白默，陆婉隐瞒了他的心理问题，隐瞒了他那可怕的画廊，还让滕杰制定了一系列治疗白默的方案。

    其中一个方案就是减少白默代入凶手的次数。

    自从白默入队，每次大案的破获都有他不小的功劳，白默通过代入凶手获取对方的心理想法。

    久而久之，白默会将其认为是一种技巧，还会有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就找不到凶手。

    滕杰的建议是，当凶案发生，陆婉要火力全开查案，让白默认清什么才是正确的查案方式。

    在第一眼看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陆婉马上就想到了仪式感三个字。

    凶手侵犯王絮，但却几乎没有破坏她的一身白衣，缺少了寻常性侵案中歹徒暴虐的一面，所以白衣对他来说一定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但凶手不仅侵犯了王絮，还用坚硬的金属物体刺激王絮的下身，这又显露出凶手的兽性。

    两者并不矛盾，陆婉认为凶手生活在一个长期压抑的环境中，他向往光明和纯洁，而纯白色就有这种寓意。

    男性，年龄20岁到30岁之间，从事自由职业，有一定的收入，没有女朋友，长期看一些禁制类电影。他生活的环境很差，应该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子，卫生脏乱差，和他向往的东西是完全相对立的！

    这是陆婉对凶手的心里侧写，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不仅仅是因为她想比白默更快地破案，还因为她担心越是清晰的侧写越方便白默代入凶手。

    回到办公室，陆婉打开监控，开始研究近一个月来王絮乘坐公交车的情况，只可惜监控的视野有限，她只能记录有没有人跟踪王絮下车。

    转眼间就到了晚上七点钟，天空没有任何暗淡的迹象，夏季已经在眉海市扎根。

    陆婉揉了揉疲劳的双眼，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结合几个道路监控，录完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过王絮。

    “调查方向肯定不会错。”陆婉自言自语道，“如果是熟人作案，曾浩他们一定能查到线索，如果是陌生人作案，他没有在王絮的工作路线上将其设为目标，那会是哪里呢？”

    这时，陆婉的微信传来了陈潇潇的信息——速来大连城河豚照相馆！

    ······

    下午的时候，白默离开公交公司，和陈潇潇打车去了王絮家附近的公交站牌。

    白默并不知道陆婉在和他比赛查案，他只是想着，既然陆婉拿到了公交车上的监控，那么他就去查其他线索。

    陆婉查看监控时肯定会对比道路监控，但白默很清楚，能参考的道路监控太少了。

    于是白默打算在王絮从公交站牌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寻找其他监控。

    王絮的手机上没有共享单车的消费记录，所以她是走着回家的，从公交站牌到她家需要走十分钟，途经三条小路。

    很快，白默找到了一家摄像头对着街道的手机店，通过监控确实发现王絮会在下班时间从监控下经过。

    手机店上午的营业时间太晚，没有机会拍到王絮上班经过的画面。

    单从一个监控画面判断有没有人跟踪王絮，这是一项难度极大的工作，白默和陈潇潇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只是，当看了十天王絮经过监控的画面后，白默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白默低声说。

    陈潇潇好奇地看向白默，她的主要任务是监视白默，查案交给陆婉就行了，所以她看监控仅仅只是陪着白默看而已，当然了，能顺带查案是最好的。

    “什么问题？”陈潇潇配合地问道。

    “王絮穿衣的风格是性感路线，她经常穿一些短裙、高跟鞋，而且色调都是偏重的，十天的时间，她穿过六套衣服，没有一件是白色的。”白默说。

    “确实如此。”陈潇潇想了想，“可你不是说她遇害时的那身衣服是凶手给她穿上的吗？”

    “先后顺序错了！”白默的眼珠不停地转动，“凶手为什么要选择王絮？最简单的原因就是王絮穿过一套类似的衣服，刺激到了凶手，让他对王絮产生了犯罪的欲望。

    可王絮如果没穿过这类衣服，凶手是如何选择王絮的呢？大街上穿一身白色衣服的女人并不少，他没必要看到王絮后幻想一下王絮穿白色衣服的样子，然后将其定为目标吧？”

    “有道理。”陈潇潇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白默的这个发现可比凶手的白衣标签重要多了。

    陈潇潇看向白默，眼中流露着一丝惊艳，她不得不承认白默的破案能力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度，哪怕白默的方法不对。

    “那他为什么会将王絮视为猎物呢？”陈潇潇问。

    白默没有回答陈潇潇的问题，而是带着她回到了案发现场。

    打开王絮的衣柜，果然如白默所料，王絮的衣服根本没有纯白色的，要么是牛仔短裤深色短袖，要么是短裙粉色衬衫，就连她秋冬天的衣服也没有白色的。

    “看来我猜对了。”白默来这里只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王絮呢？

    白默环顾房间，他不相信凶手只是凭空想象出王絮穿白衣的样子就选择了她，一定在某种特定条件下，凶手看过王絮穿白衣的样子。

    忽然间，白默看向床头柜上的相框，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无论是光影效果还是画面背景都很专业，这应该是一张写真。

    “拍写真的时候肯定要换衣服。”白默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白默打开了手机相册，为了确定王絮下公交车的时间，他存了很多王絮的交易记录，在他的记忆里，王絮好像有一笔在某个照相馆的消费记录。

    “找到了，6月7日，王絮在一家名为河豚照相馆的地方有过消费。”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8章：河豚照相馆

    大连城是距离白默家五公里的一个商圈，这里有一家很不错的超市，白默之前给杨鹭做的牛排就是在这里买的。

    河豚照相馆位于大连城的二楼，白默和杨鹭来到这里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忙碌着。

    前台小姐姐用标准的笑容向两人打了招呼，尤其是在看清白默帅气的脸庞后，更是喜笑颜开，“帅哥有预约吗？”

    白默刚把证件拿出来，忽然打了个冷噤，他正巧看到一个披肩长发的女人从他身边经过。

    这个女人穿了一件白色的纱衣，里面是白色背心和白色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棉质堆堆袜。

    她的打扮和王絮遇害时穿的衣服几乎一模一样。

    前台小姐姐见白默的目光跟着那个女人移动，嘴角抖动了一下，正想提醒一下白默，却看到了白默举起的证件。

    “眉海市刑侦支队白默。”白默指了指走向化妆台的白衣女人，“她穿的衣服是你们的吗？”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她还是第一次被刑警问话，带着些许紧张点点头，“是我们的一套服装。”

    白默扫了眼前台小姐姐胸口的工牌，工牌显示她叫做小娜。

    离开王絮家的时候白默对着那张写真拍过照片，他将手机拿出来展示给小娜，“这是你们店里的吧？”

    小娜连连点头，“是我们店里的，她应该是两周前的周末来这里拍过一组写真。”

    “记得这么清楚？”陈潇潇插嘴问道。

    小娜尴尬地笑了笑，“她当时在店里和我们一位化妆师有过争执，所以我对她印象比较深。当时我们的化妆师秦硕给她推荐了一套纯白的衣服，她认为和她的风格不搭，但秦硕坚持说那位美女适合穿白衣服，于是两人起了争执。”

    “就是你刚才问的那一套。”小娜指了指不远处坐在化妆台化妆的白衣女子，“不过说争执有点过了，只是争论几句，在那位美女的坚持下秦硕又帮她选了照片上的衣服。”

    陈潇潇和白默对视一眼，这个秦硕听起来有些可疑，至少能看出来他对白衣是有执念的。

    “他在吗？”白默问。

    陈潇潇则后退几步停在门口，只可惜照相馆的门是开放式的，足有五米长，她不能彻底守住出口。

    “在。”小娜看了一圈，然后向里面走去。

    照相馆不算大，但布局很精致，进门之后是前台，前台的两侧是休息区，东侧是四排化妆台，西侧是一排被帘布遮挡的房间。

    小娜停在第二排化妆台的一个男人身边，“秦硕，有位警察找你。”

    被叫做秦硕的男人从化妆台后走了出来，他染着灰白相间的头发，身高1米8左右，体型偏瘦，和目击证人描述的基本一致。

    白默与秦硕对视时发现秦硕目光闪躲，他连忙将手放在腰后，朝门口的陈潇潇做了个手势。

    秦硕跟着小娜向白默走来，两人来到白默跟前时，秦硕忽然推了一把小娜，小娜倒向白默，白默本能地伸手接住小娜。

    趁着这个机会，秦硕突然加速冲向门口，在门口早有准备的陈潇潇直接一脚踢在秦硕的小腿上。

    这些日子以来陈潇潇每天都会训练格斗，早就没了当初面对路亚军时的畏首畏尾，简单一招便将奔跑中的秦硕击倒。

    因为奔跑带来的冲击力，秦硕飞扑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正要起身，陈潇潇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用膝盖压住了他的后背。

    秦硕用力挣扎，他越是挣扎越能说明他有多么想逃，这一刻陈潇潇已经认定秦硕是杀人凶手。

    陈潇潇拿出手铐铐住了秦硕的手腕，用力一拧，秦硕发出一阵哀嚎，陈潇潇趁机铐住了秦硕的另一只手。

    照相馆的人齐齐看向门外，这突然的抓捕场景让他们有些不适应，但在看到击倒秦硕的女人拿出手铐又同时收回了目光。

    警察抓人了！单看秦硕反抗的样子，周围的人都明白这个人一定是罪犯。

    小娜仍旧惊魂未定，秦硕突然将她推向白默，不用想也知道秦硕一定犯法了，而且看起来比较严重。

    “谢谢。”小娜对白默说。

    “应该的。”白默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看了眼照相馆里的其他客人，发现一些人已经有了准备离开的动作，“抱歉给你们店带来了不太好的影响。”

    说罢，白默走向陈潇潇，两人一同押着秦硕离开。

    刚走到扶梯口，两人看到了上来的陆婉。

    “陆队？”白默眨了眨眼，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照相馆，“你也查到这里了？”

    “潇潇让我过来的。”陆婉看了眼背着双手的秦硕，“她说这里可能有凶手，担心搞不定，所以让我过来帮忙。”

    白默没有多想，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这小子知道警察来了就跑，估计就是他了。”

    陆婉没有多问，也没有夸赞白默，她摆手示意赶紧离开这里，附近不少人已经拿起手机对准了他们。

    三人押着秦硕上了陆婉的车，陆婉开车，白默和陈潇潇坐在后排，两人的中间是已经精神崩溃的秦硕。

    “我错了，我错了······”秦硕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陆婉三人都没有理睬秦硕，按照流程，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审讯犯人必须在审讯室内进行，要留存笔录和视频画面。

    三人的沉默却给秦硕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警官！”秦硕扭头看向陈潇潇，哭着说道，“不止我一个，我们四个人都搞那个女人了，你不能只抓我一个啊！”

    一些罪犯知道自己即将受到法律的严惩，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前会选择供出同伙，祈求减少罪罚。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陈潇潇还是惊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硕，在案发现场他们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生物信息。

    陆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秦硕，白默也正在用相同的眼神盯着秦硕。

    两人同时意识到他们可能抓错人了，确切地说，秦硕可能不是谋害王絮的罪犯，但却涉嫌另一起警方不知道的性侵案件。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39章：梦境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白默和陈潇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站在陆婉的面前。

    陆婉的脑袋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饶有兴致地看着脸色阴沉的两人。

    “什么案子？”陆婉问。

    在车上的时候陆婉听出来秦硕不是他们要找的凶手，于是没有惊动别人，只是让他们两个审讯。

    “昨晚他在酒吧街那边将一个喝得不省人事的女孩儿带到一个小宾馆里，还有三个同伙，已经联系二队的同事去抓人了。”陈潇潇说。

    秦硕是个好色之徒，但他也是照相馆里的专业化妆师，尤其是在选择衣服方面。

    当天他看到王絮后就认为那套白色衣服适合她，于是忽悠王絮穿上，上身效果堪称完美。

    只可惜王絮对纯色系不太喜欢，执意换一身，两人只是争执了两句，没有其他情况。

    “很好。”陆婉眼珠一转，“我记得你们俩之前有次查案就顺带发现一起偷窥的案子，没想到这次又中奖了。”

    两人有些哭笑不得，能抓到一个罪犯自然很高兴，可没有抓到杀害王絮的罪犯他们又很遗憾。

    “我已经把大连城的楼层监控要过来了。”陆婉转动电脑屏幕给两人看，“照相馆内没有监控，王絮去照相馆的时间段内，总共有七个人进去过照相馆，和那边老板提供的消费名单相差四个人。”

    进入照相馆不一定会消费，有的只是过去咨询。陆婉找到的四个人中只有一个男人符合他们目前掌握的凶手特征。

    通过楼层的其他监控，陆婉确定了男人的样貌。

    这条线是白默第一个发现的，不让白默知道就有些过分了。

    “照相馆的大门是开放式的，凶手可能在楼内的其他位置看到了王絮穿白衣的样子。”白默说。

    陆婉耸耸肩，“那一天是周日，再加上六月开始眉海市的旅游业进入高峰期，客流量太大了，我大概看了一遍，贼眉鼠眼的有好几个，但都不像是杀人犯。”

    见白默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陆婉将U盘拔下来放在白默面前，随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可以再仔细看看，毕竟你能一眼看出来路亚军是凶手，说不定这次也能一眼在人群中找到那个杀人犯。”说话间，陆婉走出了办公室。

    时间已经是夜晚九点钟，陆婉来到孙小开的专用电脑前，打开了连接交警系统的电脑。

    虽然在人群中找不到凶手，但凶手将王絮视为猎物之后一定会跟踪她，既然跟踪了王絮，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大连城附近的道路监控还算齐全，根据王絮的离开的时间，陆婉很快就找到了王絮离开时乘坐的出租车。

    从监控中看，共有四个人在王絮之后上了出租车朝着她离开的方向驶去，同时还有三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朝同一方向驶去。

    将车牌记好，陆婉甚至还记忆了七个骑着电动车的男人，接下来只需要在王絮家附近的道路监控进行对比就行了。

    陆婉查看监控期间，白默和陈潇潇从她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开始查看当天大连城的内部监控。

    两人之前的赛跑又一次开始了。

    ······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被四根绳子捆住手脚，固定在一张床上，高开叉的纯白色旗袍受姿势的影响向女人的腰间收缩。

    画面拉近，女人的嘴上贴着透明胶带，那面容无比的熟悉，竟然是杨鹭！

    而那个即将骑在杨鹭身上的男人，是白默！

    白默嗖的一下坐直身体，恐惧的潮水还在心头奔涌，豆大的汗珠密布在他的额头上。

    剧烈的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白默已经意识到他做了一个噩梦，可是······

    白默缓缓抬起右手，在梦中他曾用这只手抚摸过杨鹭的身体，那种触感太真实了。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我为什么会梦见自己是凶手？

    白默双手抱紧脑袋，他不相信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当他梦到如此真实的场景之后，他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只剩下正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陈潇潇，陆婉已经没了踪影。

    白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有奶奶发来了一条语音短信，让白默有时间回家吃饭。

    平常的时候，手机上一定会有一条杨鹭的问候。

    从那天晚上杨鹭看到了他的画廊之后，白默能清晰地感觉到杨鹭在逐渐远离他。

    以白默的个性，他肯定会说，等你真正理解艺术之后你就能懂我了。

    可这一次，或许是受刚才噩梦的影响，白默扪心自问：难道我真的有问题？

    沉思片刻，白默给杨鹭发了一条信息，他先是发了个杨鹭最常用的调皮的表情，然后说：【刚才做梦梦到你了。】

    没有秒发秒回，等了好几分钟白默才看到杨鹭的回复。

    【什么梦？】

    不知道为何，白默甚至能幻想出杨鹭说这句的样子，表情冷淡，语气生硬，只是配合地回应一下白默而已。

    【记不清了，只知道梦见了你。】

    无声地叹了口气，白默开始回忆梦中的画面，有些梦很奇怪，睡醒之后只能回忆出模糊的画面，可这次的梦尤为清晰。

    隐约间，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涌上心头，白默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没再注意手机再次收到了杨鹭发来的信息，白默拿起铅笔开始在白纸上绘画，他的专业是画画，画像最能表达他的想法。

    沙沙沙，沙沙沙·····

    铅笔摩擦白纸的声音如美妙的音乐一般响起，白默的手速很快，过了半个小时，一张完美复刻梦境的画面出现在纸上。

    画中躺在床上的被捆绑的女人是杨鹭，她穿着旗袍，眸子中尽是恐惧。

    床边是一个男人，白默用了他自己，只有一个侧面，但却能看出来是白默本人。

    白默看向画中白默的手，他的手中拿着一个模糊的可乐瓶一般的东西，这是尸检报告中提到的坚硬金属物体。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东西呢？

    白色代表纯洁，你在亵渎纯洁，可你觉得自己的亵渎还不够，于是你用道具替代了自己。

    也不对······

    “白默？”惊恐的叫声在白默的身后突然响起。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0章：熟人作案

    陈潇潇的叫声吓得白默哆嗦了一下，惊魂未定的他恼火地回头瞪了陈潇潇一眼。

    却见陈潇潇一脸惊恐的表情，带着血丝的眼球微微凸出，她正盯着白默手中的素描画。

    白默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声，眼神由恼怒变成了慌乱。

    见白默要收回素描画，陈潇潇一把抢了过来，另一只手按住了白默的肩膀。

    “你为什么画这种东西？”陈潇潇的手有些颤抖。

    虽未亲眼见识过白默的画廊，但杨鹭因为画廊对白默产生恐惧，滕杰因为画廊制定了一系列治疗方案，可见白默的画廊有多么可怕。

    当看到白默这幅模仿作案现场的素描画时，陈潇潇感觉到的是冰冷的寒意。

    白默撇过头不敢和陈潇潇对视，“刚才做了个噩梦，所以画了出来。”

    “做了个噩梦？”陈潇潇没好气地冷笑一声，“你可以再编一个更荒唐的理由吗？”

    “随便你乱想，我真的只是做了个梦。”白默伸手拿手机，却被陈潇潇一把按住。

    “就算你真的做了噩梦，为什么必须把它画出来呢？你在梦里侵犯的是杨鹭！”陈潇潇低吼道，“这种画有必要画出来吗？你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有些人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会说错话，比如此刻的陈潇潇，她因为知道白默的有心理问题，所以顺嘴说了出来。

    陈潇潇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她没再说下去，收回了按在白默手上的手。

    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白默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杨鹭已经回了微信，说想和白默找个地方聊一聊。

    陈潇潇看到了白默的聊天内容，至少能确定白默这幅画的素材来自梦境。

    【等我这个案子结束了，我去找你。】

    将手机放在桌上，白默将素描画放在面前，陈潇潇正要呵责，白默忽然说：“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白默的声音很低沉，陈潇潇撇了撇嘴，她知道白默说的是案子，而且灵感可能就来源于素描画。

    “有什么奇怪的？”

    “这是一起入室性侵杀人案，这类案件中凶手的目的往往是得到释放，杀人只是为了灭口。”白默说，“凶手给死者穿上一身白衣，他甚至没有撕扯死者的衣服，尽可能地保留了白衣的完整性。

    对于凶手来说，这种白衣充满了仪式感，能让他的精神需求得到极大的满足，我从他的行为中读出来两个字，亵渎！”

    “亵渎？”陈潇潇狐疑地重复了一遍。

    “白色代表纯洁和光明，他保留死者衣服完整性是为了让白衣的效果更加有冲击感。”白默缓缓说道，“我们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凶手的体液，证明他已经完成了生理的释放。

    可按理说，得到生理的释放后他的额亵渎就结束了，那么他为什么要用坚硬的金属物体刺激死者的下身呢？”

    陈潇潇喃喃道：“因为他的精神释放还没有得到满足？”

    “对！精神释放还没得到满足。”白默低声说，“所以他要通过其他道具来帮他满足，我有种感觉，凶手身为男人的能力不太行，而且应该认识死者！”

    ······

    陆婉来到了王絮的公司，昨晚她对比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以她的专业能力判断，当天应该没有人跟踪王絮。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在看到穿白衣的王絮之后，没有跟踪她的情况下是如何知道她的住处呢？

    答案很简单，凶手认识王絮，知道王絮住在哪里。

    来这里之前陆婉特意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此刻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外搭是一件敞开的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白色长裤和白色的板鞋。

    凶手对白衣情有独钟，陆婉故意穿成这样，不求能勾引凶手，只希望凶手在看到她时能露出异样的目光。

    只可惜陆婉还要考虑抓人，为了便于行动只能穿裤子，否则她会选择白色的短裙，成功率或许会高一点。

    一身白衣，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再加上化妆品的点缀，诱人的少妇气息使得陆婉在下车的时候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回头。

    走进梅罗金融公司的大门，坐在前台的女孩儿看向陆婉，先是露出惊艳的眼神，随后笑着问道：“请问你找谁？”

    陆婉拿出证件，“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陆婉，有些事想问问你。”

    梅罗金融公司的规模不小，在这类大公司中，消息最灵通的绝对是前台。

    前台女孩儿名叫毕菲菲，她带着怀疑的表情仔细看了看陆婉的证件，确定是同一个人依旧有些怀疑，她没想到刑警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女人。

    “是来问王絮的事情吗？”毕菲菲小声问。

    陆婉微笑着点点头，直接问：“王絮在公司有追求者吗？”

    “有两个。”毕菲菲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随后将两人的情况说了一下。

    一个是销售部的副经理刘萧，32岁，至今没有女朋友；另一个是网络部的一位同事，名叫洪思龙，25岁，身高体型和凶手都很接近。

    在毕菲菲的引领下，陆婉来到了网络部的办公室，当她看到洪思龙的时候便排除了他是凶手的可能。

    洪思龙仪表堂堂，工位上收拾得很干净，和陆婉的心里侧写相差很大。

    但另一个人引起了陆婉的注意，她出现在办公室内之后，那个人在短短两分钟内偷看了她8次，而且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

    陆婉要了一个房间，在里面问了洪思龙一些问题，洪思龙回答时表情沮丧，现在还沉浸在王絮遇害的悲痛中。

    洪思龙还在追求王絮，听他的意思，王絮已经准备接受他了，没想到竟然出了意外。

    “据你所知，除了销售部的副总刘萧，你们公司有人暗恋王絮吗？”陆婉忽然问道。

    听到刘萧的名字，洪思龙撇了撇嘴，看向一边，目光中闪过一丝狠色，这个动作巧妙地避开了陆婉的视线，让陆婉无法看到他的微表情。

    “我同事赵尧有肯定对王絮有意思，我不止一次见过他偷看王絮。”洪思龙回答，又补充道，“就是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人。”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1章：凶手赵尧

    洪思龙说的赵尧正是刚刚频繁偷看陆婉的男人，陆婉暗自叫好，她正想着如何将话题引到那个男人的身上。

    “王絮长得很漂亮，有男同事偷看不算什么吧？”陆婉不以为然地说道。

    “哼！”洪思龙冷哼一声，“你没见过他偷看王絮的眼神，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哦？”陆婉做出一副有重大发现的样子，“那你觉得赵尧有可能是凶手吗？”

    “他没那个胆儿。”洪思龙说，“赵尧这个人胆子特别小，做事畏首畏尾，有贼心没贼胆而已，肯定不敢杀人的。”

    如果洪思龙引导陆婉去怀疑赵尧，她一定会起疑，但洪思龙说赵尧不敢杀人，陆婉觉得这才是正常人的表现。

    很多杀人犯被抓的时候，他身边的人都会惊讶地说，没想到他会杀人。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那麻烦你让赵尧过来一趟。”陆婉说。

    洪思龙出去后赵尧很快就过来了，这个人皮肤黝黑，身材消瘦，看到陆婉后完全不敢和她对视，但却时不时抬头看陆婉一眼。

    单凭这些观察，陆婉也觉得赵尧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

    “你觉得王絮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婉问道。

    赵尧再次抬头看了眼陆婉，随后连忙低下头，“很漂亮，和公司里的人都聊得来。”

    “你知道王絮的家在哪儿吗？”陆婉又问。

    “知道，在······”赵尧猛地抬起头，满目惊慌，拼命摇头，“不是我杀的人。”

    这个反应有些过度了，陆婉的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盯着赵尧问：“上周六晚上你在哪儿？”

    赵尧瞬间双腿并拢，有吞咽口水的动作，“在家啊！那天不是下暴雨了吗？我在家没出来。”

    “你家在哪儿？”陆婉追问道，她愈发觉得赵尧有问题。

    “在······”赵尧急哭了，他颤抖着声音说，“警官，真不是我杀的人，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陆婉愣了一下，她还没展开攻势，赵尧竟然主动交代了？

    赵尧继续哀求着，“我收到王絮发的信息，她说让我去找她，我就过去了，去的时候她的家门虚掩着，我进去一看她被绑在床上，我试了试她的呼吸，发现她已经死了。”

    “信息呢？”陆婉发现了不对，他们查过王絮的社交软件和通话记录，她遇害的时间内根本没有和外界联系过。

    “我存着呢！”赵尧连忙拿出手机，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手机掉在了地上，他捡起来之后刚一解锁，手机又掉在了地上。

    陆婉起身过去，弯腰拿起手机，打开了赵尧的短信箱。

    短信箱内有一个名为王絮的短信记录，里面确实有信息。

    王絮在凌晨1点钟给赵尧发信息，说她一个人害怕，让赵尧过来，赵尧回了一个马上就到。

    陆婉双眼一眯，点开了王絮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根本不是王絮的。

    陷害？未免有些太低级了吧？凶手在现场留下了DNA，怎么可能陷害别人呢？

    “当时为什么不报警？”陆婉问。

    “我不敢啊！”赵尧大哭起来，“我怕我讲不清，想着我就只是进来一趟，没有留下什么，不会影响你们调查，就赶紧跑了。”

    赵尧这时候的表情很真实，看着确实不像是凶手。

    “跟我回警局一趟。”不管是不是陷害，陆婉都要带赵尧回去协助调查。

    见赵尧的脚尖转向一边，很像是准备逃走，陆婉喝道：“你想清楚了，如果你跑的话，罪名就坐实了。如果你真的没杀人，我保证能给你清白。”

    就这样，赵尧跟着陆婉离开了公司。

    两人刚走，赵尧被警察带走的事情就在公司里传开了。

    所有的同事都在窃窃私语，正在盯着电脑认真工作的洪思龙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

    当天下午，审讯室内。

    陆婉和曾浩走了进来，坐在审讯椅上的赵尧向陆婉投去求助的眼神。

    陆婉并没有说话，她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赵尧。

    “你是自己招供还是让我把证据都摆出来？”曾浩的语气铿锵有力，展现出了极大的自信。

    “什么意思？”赵尧错愕地看向陆婉，“陆警官，你们什么意思？”

    陆婉依旧没有说话，曾浩冷笑道：“我们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男性体液成分，经过DNA比对，和你的完全匹配。尸检报告中明确指出死者是在死前遭到的侵犯，你不是说你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吗？”

    “不可能！”赵尧激动得想站起来，身后的警察将他按住。

    赵尧挣扎了两下，无果之后开始拼命摇头，“绝对不可能？我根本没碰她，她体内怎么可能有我的体液？”

    “不是你碰没碰她的问题，我再说一遍，你的体液是在她死前留下的！”曾浩吼道。

    赵尧整个人都懵了，他张大嘴巴不断眨眼，“短信！我收到了她的短信，陆警官说那不是王絮的号码，肯定有人动了我的手机，设计陷害我。”

    “你的手机那么容易被人拿到吗？”曾浩完全不信赵尧，“给你发信息的那个号码是黑户，在那天用过之后就关机了，与其说有人动了你的手机，然后又处心积虑地陷害你，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不等赵尧回应，曾浩继续说：“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侦查技术很发达，你早就在计划杀死王絮，但又知道逃不掉我们的调查，所以提前准备了一个号码，想要上演一出苦情大戏。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口咬定是被陷害的，我们就不会给你定罪？”

    “我没必要啊！”赵尧已经度过了惊恐的阶段，他似乎突然开窍了，“我如果计划杀她，完全可以不留下体液的啊！”

    “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了。”曾浩说，“你故意制造矛盾点，企图扰乱我们的视线。”

    “不对！”赵尧吼道，“我知道了，你们抓不到凶手，想要诬陷我！”

    赵尧看向陆婉，大叫道：“陆警官，你说了，只要我没杀人，你肯定会还我清白的。”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2章：闭环的证据链

    观察室内，看着已经崩溃的赵尧，不少人为之动容。

    白默站在角落背靠墙壁，他神色复杂，低声说：“我觉得他不是凶手。”

    站在白默旁边的陈潇潇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两天她一直和白默在一起查案，白默的猜测一直都是对的。

    只是在证据面前，任何违背证据的猜测仅仅只能是猜测。

    陆婉将赵尧带回来之后，曾浩和孙小开带人去搜查了赵尧的家。

    赵尧在一栋筒子楼里租房子，是一个20多平米的单间，房间里杂乱无章，地上一地垃圾。

    墙壁上贴了很多二次元美女的海报，全部是白色衣服搭配长筒白色丝袜的造型。

    孙小开检查了赵尧的笔记本电脑，赵尧的电脑看似很正常，但在恢复了浏览痕迹之后出现了很多被他刻意清理过的东西。

    孙小开发现了很多非法的视频类网站，每天都有浏览记录，此外，还发现了一个在国外网站注册的云盘。

    花费了很久的时间，孙小开终于找到了云盘的账号密码，登陆之后又有了新发现。

    云盘中是一些照片和短视频，从角度上看都是偷拍的，被偷拍的都是女孩儿，穿的都是白色的衣物。

    里面还有一张王絮在河豚照相馆穿白衣的照片，通过拍摄角度对比楼层监控，果然找到了赵尧。

    也就是说，那天看到王絮穿白衣的人正是赵尧。

    案发当晚，赵尧声称在家里看视频，自然是那些不良视频网站，这无法成为不在场证明。

    赵尧所在的筒子楼明年会被拆迁，没有任何监控设备，他距离王絮的住处不远，一路上不经过道路监控，无从查证。

    没有不在场证明，现场的男性体液以及毛发都是赵尧的，迷恋白衣女人算得上动机。

    证据链闭环，即便没有赵尧的口供他也大概率会被定罪。

    审讯室内，曾浩已经将警方搜集的证据拿了出来。

    面对这些指向自己的证据，赵尧苦着脸疯狂解释，“我是喜欢白衣白丝，但这能是我的杀人动机吗？我肯定是被陷害的啊！”

    “这张照片是在你国外的云盘上发现的，难道不是你偷拍的吗？”曾浩拿出了王絮在照相馆里的照片。

    “是我拍的。”泪流满面的赵尧说，“我那天只是在大连城偶然遇到她而已，我喜欢这种穿衣风格的女人和我是凶手有关系吗？”

    “没关系吗？”曾浩吼道，“你之前遇到过的白衣女人都是陌生人，你无从下手，你突然发现王絮穿这种风格也特别漂亮，你还知道她的住处，所以就开始谋划侵犯她！

    那天晚上你知道要下暴雨，想着暴雨能帮你掩饰犯罪，于是就去了王絮的家，先是迷晕了她，然后侵犯她，最后掐死了她，对不对！”

    “不是啊！”赵尧用力抓着脑袋，拼命地摇头，可他无法提供任何有利于他的证据，只是在不断地否认，“我是被陷害的啊！我真的是被陷害的。”

    “好！”曾浩音调一转，“你说你是被陷害的，那你告诉我是谁在陷害你？”

    赵尧依旧摇头，他不知道。

    “那我帮你思考一下。”曾浩盯着赵尧说，“有谁能轻易拿到你的手机而且知道你手机的解锁密码？”

    赵尧还是摇头，甚至配合地说：“没人知道我手机的解锁密码。”

    可陆婉并不这么觉得，虽然赵尧没有告诉过别人他的解锁密码，但如果是在赵尧身边的人，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到他的解锁密码。

    “你偷拍王絮的这张照片，给别人看过吗？”曾浩问。

    听到这个问题，陆婉和观察室里的白默马上看向赵尧，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死者的穿着和在照相馆里的几乎一样，也就是说凶手肯定看到过这般模样的王絮，想要陷害赵尧，必须看过穿白衣的王絮。

    只是，赵尧的回答还是没有。

    “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我偷拍过王絮呢？”赵尧低声回答，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呵！”曾浩冷笑一声，他知道已经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赵尧错过了唯一一个能转移视线的问题。

    审讯结束，众人回到了刑警队办公室。

    “陆队，我觉得可以送检了。”曾浩说。

    审讯开始前大家就在队内争论过，陆婉和杨鹏宇认为赵尧可能是被陷害的，曾浩、陈潇潇等人觉得证据链闭环，赵尧就是凶手，一切都是他想扰乱警方视线的伎俩。

    而画像师白默没有发表自己的立场。

    “先等等吧！”陆婉有些没底气，“总感觉哪里不对，他为什么要在现场留下体液呢？”

    “他没有犯罪经验啊！”陈潇潇说，“他在侵犯的过程中没有控制好，在死者的体内留下了体液，于是才开始思考补救措施，我现在怀疑他用坚硬的金属硬物是想清理体液，但咱们都清楚，这种方法肯定清理不彻底。”

    “金属硬物。”白默忽然说，他在观察室里已经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这件证物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这不是疑点吗？”

    “他现在什么不承认，我们怎么找？”付星亮加入争论的行列。

    关于金属硬物，陆婉认为这是凶手满足心中欲望的工具，白默认为是凶手用来亵渎纯洁的工具，虽然说法不太一样，但立场是相同的。

    如今根据凶手反推，金属硬物成了赵尧清理体液的工具，法医那边确实给了一些参考意见，死者体内的体液量确实比正常人少了很多。

    “那照片的事情呢？”白默说，“假如是赵尧设计的案发现场，他肯定知道很少有人看到王絮穿白衣，他为什么不随便说几个人呢？就算对方不承认，也能成为疑点吧？”

    “唉！”曾浩笑着叹了口气，“有一点你错了，我们是根据王絮的所有衣服判断出她从来不穿白色的衣服，可赵尧知道白衣是关键点吗？”

    白默没再说下去，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众人看向陆婉，如今只有陆婉一个人反对结案，奈何她是队长，无论是出于尊重还是出于信任，他们都不会催促陆婉。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3章：刹那间的犹豫

    晚上八点钟，陆婉依旧在办公室里翻阅案件资料。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但凡做了必然会留下痕迹，如果这是栽赃陷害，那么真凶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留下线索。

    浓浓的烟味传来，陆婉抬头看了一眼，白永辉正叼着烟站在办公桌前。

    白永辉坐下，笑着问道：“生气了？”

    “生气？”陆婉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都听说了，手底下的人都和你唱反调，你没生气？”白永辉拿来一个纸杯弹烟灰。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陆婉耸耸肩，“他们的推理和掌握的线索完全契合，我只是根据赵尧的表现认为他是被陷害的，这是合理的争论，又不是不信任我，我为什么要生气？”

    见陆婉一副坦然的表情，白永辉欣慰地点了点头。

    “案件资料我都看过了，赵尧的行为确实不好定义，可以说是故意虚张声势，也可以说是有人陷害。”白永辉倒是中立，“现在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刚刚又去提审了赵尧，问了一个被我们忽略的问题。”陆婉一只手扶着额头做沉思状。

    “他的体液。”办案丰富的白永辉自然发现了这一点。

    陆婉叹了口气，“和我想的一样，他确实有不良习惯，经常自己解决，公司和一些公共场所厕所都有过。

    本来我就在怀疑凶手是公司里的人，他说那天在大连城看到王絮后，去过商场的卫生间自我解决，如果凶手那天也在的话，范围就太大了。”

    提到赵尧的恶习，身为女人的陆婉不禁有种恶心的感觉。

    “如果真的是陷害，肯定是他公司里的人，毕竟想要修改他手机上的联系方式，肯定是他身边的人。”白永辉说。

    陆婉也是这么想的，她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赵尧网络部的同事，她甚至怀疑过王絮的追求者洪思龙，但她实在是想不到洪思龙的动机。

    陆婉将自己的猜想讲了出来。

    凶手和赵尧是同事，他早就知道赵尧有很多恶习，而且经常偷拍公司里的漂亮女同事。

    凶手是一个色胆包天的人，觊觎前台美女王絮的身子，不止一次幻想过占有她的画面，这天他偶然间发现赵尧在看一张关于王絮的照片。

    照片中的王絮一身白衣，让凶手险些失控，占有欲愈加的膨胀，他开始谋划如何安然无恙地一亲芳泽。

    借助赵尧的恶习，凶手在厕所中拿到了赵尧的体液，在作案时将其送进死者体内，这就解释了死者体内体液量偏少的原因。

    在杀死王絮之后，凶手用准备好的号码给赵尧发了信息，引诱赵尧过来，他料定了赵尧胆小如鼠，为求自保不敢报案。

    还是那句话，猜想只是猜想，在证据链面前，与其对应的推测才会是检方的选择。

    ······

    另一个房间内，白默也没有离开，他的面前放着一幅画。

    不是素描，是带有色彩的手绘，和画廊中的画不同，白默没有画出来凶手行凶的场景，只有王絮无助的眼神。

    “白衣只是你陷害赵尧的假象吗？”白默喃喃道，“为什么我觉得不仅如此呢？你是不是觉得穿着白衣的王絮是你脑海中该有的样子？你没有侵犯她，你却故意用工具肆虐她的身子，你就是在亵渎她、玷污她对吗？”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露出一人的距离后陆婉走了进来，随后轻轻关上房门，她正巧听到了白默的后半句话。

    陆婉的步子很轻，处于换位思考的白默并没有察觉到她。

    “你为什么要玷污她呢？”白默的手在手绘上轻轻抚摸，手指略过画中王絮的娇躯，白默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那笑容又渐渐变得阴狠。

    看到白默瘆人的笑容，陆婉正要打断白默的思索。

    白默忽然说：“我知道了！在你的心中，她就是纯洁的天使，就该穿着这身白衣。可王絮根本不配穿这身衣服，因为她表里不一，她背叛了你，她的身体早就背叛了你！”

    这一刻，陆婉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忽然想到洪思龙曾说过他们马上要确认关系了。

    在恋人眼中，另一半不就应该是纯洁的天使吗？

    一些调查方向紧随其后出现在陆婉的脑海中，她偷偷看了眼依旧没有发现她的白默。

    她犹豫了！她甚至尽量压低呼吸不让白默发现她。

    陆婉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按理说她要打断白默这种思维模式，可她的心中竟有些不舍得，耳边那个漆黑的小恶魔在不断暗示她，让白默说下去，这样她才能找到凶手。

    “身体的背叛为什么会让你想杀人呢？因为你曾经有过类似的遭遇，你恨透了她们，所以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怒火。一身白衣，象征着纯洁的部位却被你破坏了。”

    白默的声音在画室内回荡，仿佛给陆婉打开了一个新的视角，一扇新的大门。

    “呵呵呵！”白默笑了起来，兴奋地抬头向房门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快到桌前的陆婉。

    笑容戛然而止，白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无比。

    激动的白默连忙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大腿撞在了桌边，疼得他龇牙咧嘴。

    调整好表情后，白默干笑一声，“姐，你怎么来了？”

    陆婉低头看向桌上的画，刚才离得太远，她看不清楚，这时才发现白默看的是一幅手绘。

    这段日子以来，有了白默的科普，大家对画作的种类有了基础的了解。

    这便是白默的手绘，画技无可挑剔，极为真实，尤其是王絮那无助的眼神。

    白默觉得自己这两天太倒霉了，先是被陈潇潇发现他的画，现在又被陆婉发现，看陆婉的样子应该来了好一会儿了，怕是也看到了他刚才疯癫的样子。

    如果白默得知这些人都已经了解他的心理问题，估计会轻松一些。

    正当白默思考如何解释这幅画的时候，陆婉忽然说：“我觉得你刚才分析的有道理，我们需要查一查某些人的过去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4章：洪思龙

    次日下午一点钟，曾浩和陈潇潇回到了办公室。

    除了付星亮和杨鹏宇不在，其他人都已经坐在了白板前，白板上的案件脉络发生了变化，最中间位置的名字从王絮变成了洪思龙。

    陆婉查到洪思龙毕业于眉海财经学院，这是专科学校，位于眉海市的郊区，于是让曾浩和陈潇潇过去走访。

    曾浩先是找到了洪思龙当时的老师，又要来几个洪思龙室友的联系方式，暗中打听了一下洪思龙的情况。

    “打听清楚了，洪思龙在校期间确实有一个女朋友，名叫张翩翩，两人在专三最后一年突然分手了，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曾浩说。

    陈潇潇补充道：“张翩翩也不是本地人，毕业后在东泰银行的一家分行工作，和洪思龙同岁，已经做到了部门副经理。”

    说着，陈潇潇拿出一张照片，众人传递查看，照片最后来到了白默手中。

    齐耳短发，穿着一件银行的工装，十分干练，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

    “她结婚了吗？”白默问。

    “没有。”陈潇潇回了一句。

    陆婉站在白默的旁边看了看照片，她也从张翩翩的照片中感受到了一种成熟女人的气息。

    联系白默的问题和他昨晚的推断，陆婉微微蹙眉，“你怀疑她不简单？”

    大嘴巴曾浩理所当然地说：“不是本地人，专科毕业就能进东泰银行，没有过硬的关系是做不到的。我和潇潇去的时候张翩翩外出拜访客户了，不过从她的同事口中隐约能听出来她和他们的副行长关系不一般。”

    在曾浩的描绘下，大家自然而然地将张翩翩的事业和这位副行长联系在了一起。

    见白默没再说话，陆婉回到白板前，“说说洪思龙吧？专科毕业四年就能做到中型企业网络部的副经理，这个人应该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孙小开将电脑屏幕投到挂在墙上的大屏中，“毕业后他没有选择专升本，但却专攻网络和编程技术，短短两年的时间考了网络相关的七个证书。

    你们可能不理解考这些证书的强度，这么说吧！除非他在计算机方面有着白默那种画画的天赋，否则在两年内考到这么多证书，比在东泰省考到京都大学还要困难。”

    孙小开又将一组编程代码投屏，“这是我在梅罗金融公司的安全设备上爬取的代码，这些代码是基于安全设备人工添加的。”

    “我们听不懂，直接说重点。”曾浩催促道。

    “从编程的角度讲，这些代码逻辑结构清晰缜密，没有任何漏洞，而且递进关系也特别契合。”孙小开深吸一口气，“通过这些代码，我能感觉到他是一个逻辑性强，做事滴水不漏的人。”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洪思龙是一个智商很高的人。

    “王絮呢？”陆婉问。

    彭岳涛说：“王絮毕业眉海大学，广告专业，我联系了她的老师和同学，根据他们的印象，王絮在大学没有男朋友，除了上课基本都在宿舍，是个不爱社交的女孩儿。”

    “没有男朋友，甚至不爱和社交？”陆婉轻咬嘴唇看向白板，“可她毕业之后就去了梅罗金融公司，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没有男朋友。老秦那边已经确定，王絮的处女膜陈旧性破裂······”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向一声不吭的白默，眼中充满了震撼。

    早上大家来到办公室后，陆婉把白默昨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并说这是白默根据案发现场对凶手做的心理侧写。

    别看昨天大家都不赞同陆婉的观点，那是因为他们确实没了线索，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大家自然有了干劲儿，纷纷出去调查。

    这一刻，白默在大家眼中就如同案例中的神探一般，给出一个心理侧写，在调查过程中被一点点印证。

    白默的故事似乎成真了。

    洪思龙在大学时有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毕业时他的女友张翩翩为了飞黄腾达抛弃了他，两人在大学期间应该没有发生过关系，张翩翩的背叛并没有让洪思龙一蹶不振，反而成了他前进的动力。

    毕业之后，洪思龙刻苦学习，展露出了他在计算机方面的才华，因此也得到了梅罗金融公司的重用。

    他在公司再次遇到了真爱，他喜欢王絮，苦苦追求，当王絮将要成为他的正牌女友时，他意外发现王絮并不像他所知的那么纯洁。

    因爱生恨，他借助赵尧的恶习设计了一场栽赃嫁祸的杀人案。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陈潇潇一盆冷水打破了众人的幻想。

    “证据肯定还在。”陆婉却又抛出了救命稻草，“洪思龙的犯罪实则是一种发泄行为，掐死了王絮，但还用了另外一件作案工具。”

    “那个金属物体？”陈潇潇连连点头，“对于他来说，这个工具是他宣泄的道具，一身白衣代表了他对美好爱情的幻想，但金属物体则是破坏他幻想的罪魁祸首，他很可能会留着这个东西，在他需要作案的时候再次拿出来。”

    “这东西会在洪思龙的家里吗？”曾浩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陆婉说，“他是外地人，名下只有一座房产，对他来说那里是他心理安全最大的地方。他已经完成了栽赃嫁祸，而且没有在现场留下证据，所以工具很大概率就在他家。”

    问题又来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洪思龙，他们想要进洪思龙的家门，需要一张搜查证。

    最关键的是，证据链指向的是赵尧，他们至少需要一个调查洪思龙的借口，这样才能去申请搜查令或者秘密搜查，否则局长那边没办法交差。

    万一东西不在洪思龙的家，对警方的影响太恶劣了。

    身为执法者，自然要秉公执法，一旦胡乱调查失去公信力，那便等于失去了民心。

    就在大家绞尽脑汁讨论如何制造搜查洪思龙的证据时，白默忽然开口了，“我应该能拿出来证据。”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5章：暴雨

    下午的时候，眉海市的天空变得阴沉起来，夏季的炎热搭配沉闷的空气，压抑的感觉在无数人心中升起。

    张翩翩开车一辆保时捷向自己的小区驶去，快到小区的时候，在一片监控的盲区内，她看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向他招手。

    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降了下来，张翩翩透过副驾的车窗看着仪表堂堂的洪思龙。

    对视几秒钟，张翩翩淡然一笑，“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洪思龙也笑了笑，“上次陪着我们老总去你们银行谈业务的时候应该是去年十一月份。”

    “今天呢？”张翩翩上下打量洪思龙，他两手都提着东西，总共有四个袋子，每个袋子里装的都是大盒子，使得他的站姿有些奇怪。

    张翩翩只能看到侧面，其中一个袋子的纹路她很熟悉，是世界知名的服装牌子。

    “看来也是谈业务的。”张翩翩见过太多求人办事儿的场面，她知道洪思龙在哪里工作，隐约猜到了他来的目的。

    “呵呵呵！”洪思龙尴尬地笑了笑，“有笔贷款想和你们银行谈谈，我们老总知道你是我老同学，所以让我先找你咨询一下。”

    说着，洪思龙故意举起手中的袋子，将正面展示给张翩翩，“来这里的时候发现这家店新上了一套衣服，感觉很适合你，所以就买过来了。”

    车门解锁的声音响起，张翩翩带着玩味的笑容说：“上车吧！去我家里谈。”

    车子再次启动，张翩翩并没有发现，洪思龙选择的上车地方很有意思，位于街道的中段位置，巧妙地避开了两侧的监控。

    上车后的洪思龙尽可能地靠在座椅上，深色的车膜完全挡住了他的脸。

    来到地下停车场，洪思龙下车后将四个袋子堆在一起，抱着它们前行。

    见张翩翩投来不解的眼神，洪思龙干笑两声，“绳子勒得手疼，这样抱着舒服一点。”

    说着，洪思龙用手臂顶住最下面的袋子，露出手掌，上面是深深的勒痕。

    换个姿势确实能舒服一点，更加舒服的是，因为每个袋子里都是盒子，堆叠在一起的高度遮住了洪思龙的脸。

    “还是那么逞强。”张翩翩打趣道，她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转身向电梯间走去。

    洪思龙那张被盒子遮挡的脸，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

    白默注意到一个问题，有目击证人在案发凌晨三点看到了行踪诡异的雨衣男人，之前大家都认为这个人是凶手，但赵尧出现后大家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

    赵尧是被陷害的，他在凌晨1点钟收到了短信，即便有暴雨影响，到达王絮家中的时间也用不了半个小时。

    1点30分到达案发现场，发现王絮遇害后惊慌逃离，就算给他30分钟的时间，他也是在凌晨2点的时候就离开了。

    那么那位嫖客看到的人应该才是真凶。

    白默要做的就是根据洪思龙的外貌把他穿着雨衣在走廊里的样子画出来，让目击证人辨认。

    警方正常的辨认环节并不是只叫来一个人给目击者辨认，通常会找七八个人，让目击者选择，体现公平，排除刻意引导的嫌疑。

    白默一连画了八张画像，洪思龙和赵尧的画像都在里面。

    当他画完的时候窗外已经响起了滚滚雷声，下午四点钟的天空犹如黑夜一般。

    画室的门打开，站在门外的陆婉连忙走上来，一脸疲态的白默将画像递给陆婉。

    八张画像，全都是一片模糊，只能看清对方耳朵和下巴的轮廓，就算陆婉见过洪思龙，她也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确认。

    “这能认出来吗？”陆婉疑惑道。

    “我只是根据现场的光，结合当日的天气画出了最合理的画面，目击者能看到的只能这种模样。”白默回答，“虽然我觉得洪思龙是凶手，但我不能通过画像误导目击者，这是对我专业的不尊重。”

    站在陆婉旁边的陈潇潇和曾浩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陆婉将画像带到办公室内，目击者已经在里面等候。

    此人名叫秦光，是曾浩让阿仰找过来的，因为自己涉及找小姐，秦光表现得很紧张，生怕警方会因此拘留他。

    “别紧张。”陆婉将画像放在秦光面前，“你现在只是案件目击证人，我对别的不感兴趣。仔细看看，里面的画像有没有你那天见到的。”

    雷声越来越频繁，闪电时不时从窗外划过。

    众人无声地注视着秦光，看着秦光翻过一张又一张画纸，当秦光翻过属于洪思龙的那一张时，陆婉微微握紧拳头，她不敢发出异响，生怕误导秦光。

    八张画像看完，窗外已经下起了大雨，这雨水一瞬间就如瓢泼一般，不停地击打着窗户。

    秦光迟疑了几秒钟，再次翻开画像，从里面拿出一张仔细观察，随后缓缓点头，“应该就是他。”

    得到秦光的确认后陆婉马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彭岳涛的号码，“确定是洪思龙，带人回来。”

    随后陆婉又联系了杨鹏宇，让他和付星亮去洪思龙的家里搜查。

    在白默画像的时候陆婉便安排两组人分别去了洪思龙的公司和家里，方便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论对时间的把握，陆婉算是做到了极致，她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窗外，大雨编织的帘布让可见度来到了最低，根本无法看到对面的楼栋，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轮廓。

    白默站在窗边叹了口气，因为查案太专注，大家都忘记了今天会有暴雨，而且暴雨比气象台预计的早了好几个小时。

    幸好陆婉让人提前去了洪思龙的住处和公司，否则······

    陆婉的手机响了，白默回头看向陆婉，后者阴沉着脸放下手机，低声说：“洪思龙还在公司，中午下班后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一声惊雷从空中传来，白默一怔，低吼一声，“暴雨！”

    陆婉瞬间明白了这两个字的意思，急忙对孙小开说：“快！定位洪思龙的手机信号。”

    ······

    窗外暴雨如幕，洪思龙回头一看，目光中带着冰冷的寒意。

    客厅中，张翩翩岔开双腿站在茶几上，她的双脚被绳子固定在茶几的两个对角，无法挪动。

    她的双手分别向两侧举起，被绳子吊在屋顶的窗帘挂钩上以及一个酒柜高层的把手上。

    整个人呈现大字型艰难地站立着。

    张翩翩穿了一套纯白色的女式休闲西服，上衣是七分袖，下身因为岔开了双腿，裤腿快要到膝盖了，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高跟皮鞋。

    她的上衣没有系扣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露脐抹胸。

    张翩翩嗯嗯叫了一声，因为嘴巴被胶带封着，她的声音很小，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洪思龙却如同听懂了一般，漠然地说道：“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这一切都怪你！”

    说话间，洪思龙来到了张翩翩的面前，缓缓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张翩翩想要挣扎躲开，但却被洪思龙扣住了咽喉。

    “你知道吗？”洪思龙用另一只手抚摸张翩翩的脸颊，“我是那么的爱你，你却为了一个银行的工作抛弃了我，不仅仅抛弃了我，还上了一个老男人的床。”

    晶莹的泪珠汇聚成一行泪痕出现在张翩翩的脸上，她继续嗯嗯乱叫，可谁又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呢？

    “我确实恨你！”洪思龙将手拿开，蹲下身子，拿出了剪刀，“但对你的恨让我有了无限的动力，我开始努力学习，我想靠自己的双手成为别人眼里的精英，再也不会遇到你这种女人。”

    张翩翩只是被固定了手腕脚腕，身体还是能动的，看到洪思龙拿起了剪刀，她连忙拼命闪躲。

    “劝你一句，如果你再乱动的话，我就掐死你！”洪思龙低声说。

    张翩翩果然不敢动了，此刻她只希望洪思龙能饶她不死，她的阅历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妥协。

    “可谁又能想到呢？”洪思龙剪开了张翩翩的裤腿，直达她的两腿之间，“即便我成功了，我还是会遇到你这样的女人！那个贱货，天天装纯洁，说什么第一次一定要留给娶她的男人！”

    洪思龙低吼一声，转身来到他拿来的袋子边，从里面掏出了一根三十公分长的铁棍，铁棍的周边十分粗糙，有着各式各样的划痕。

    “肮脏的东西本就该和丑陋的东西搭配，哪怕她有着纯洁如天使的外表。”洪思龙缓缓走向张翩翩。

    张翩翩已经意识到洪思龙想做什么，她再也顾不得妥协保命，一边挣扎一边嗯嗯乱叫。

    洪思龙直接扣住张翩翩的咽喉，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狠狠用力。

    强烈的窒息感让张翩翩更加努力挣扎，当缺氧的状态出现后，她逐渐没了动作。

    洪思龙阴冷一笑，当他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冷风。

    暴雨的声音隔绝了洪思龙的犯罪，但也成了警方开锁的最佳掩护，房门在洪思龙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打开了。

    此刻，一队端着枪的刑警队成员冲进了房间，制服了还在错愕中的洪思龙。

    陆婉众人的身上都是湿漉漉的，他们冒着暴雨赶到了这里，虽然淋雨的时间不足半分钟，可所有人都已经被暴雨打湿。

    “洪思龙，你涉嫌侵犯杀害王絮，以及杀人未遂，你被捕了！”陆婉低吼道。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6章：恍然

    暴雨依旧，审讯室并不靠窗，但却能听到哗啦啦的雨声。

    白默和陈潇潇坐在椅子上，看着面无表情的洪思龙。

    此刻白默很好奇，他没想到陆婉会让他和陈潇潇来审讯洪思龙，陆婉说这件案子是靠着白默才能抓到洪思龙，所以必须让白默参与审讯。

    可按照以往的惯例，和白默搭班的应该是一个有丰富审讯经验的人，比如曾浩，比如陆婉。

    让陈潇潇一起，显然陆婉想让白默主审。

    白默先是把洪思龙的罪行重复了一遍，“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洪思龙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道，“就是有些后悔，如果我不和张翩翩讲那么多，她应该已经死了。”

    审讯要义，千万不要跟着罪犯的节奏走。

    白默问：“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想到陷害赵尧的，比如给受害者穿上一身白衣，这是赵尧的喜好。”

    “我跟你们陆队说过，他胆子小得很，但他绝对是变态狂。”洪思龙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几天，洪思龙刚刚知道王絮背叛了他，所谓的守身如玉都是骗他的，王絮早就和公司的副总有了肉体关系。

    当时洪思龙就想杀人了，那晚加班结束后他想喝酒，可到了饭店发现手机忘带了，于是便回公司拿手机。

    公司网络部的灯开着，但却空无一人，洪思龙拿着手机去了趟厕所，正巧听到赵尧在厕所里一边呻吟一边嘟囔。

    大致意思就是赵尧好喜欢穿白衣的王絮，那才是纯洁的天使，才是他的梦中情人。

    洪思龙悄然离去，第二天趁赵尧出去没带手机，在他的手机里装了一个木马，看到了王絮那张照片。

    那一刻，洪思龙觉得特别恶心，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纯洁两个字呢？

    洪思龙忽然有了灵感，杀人的灵感，嫁祸的灵感，于是导演了这一出大戏。

    “你陷害赵尧，是因为他对着王絮的照片猥亵吗？”白默问。

    洪思龙摇摇头，“陷害他是因为我能在厕所找到他的体液残留，但我并没有想着陷害他，因为他只是我的挡箭牌。如果你们没抓赵尧，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在张翩翩遇害的时候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比如去参加聚会，比如去找个小姐。”

    “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想杀两个人。”白默皱了皱眉，“我知道你智商很高，你肯定意识到你的第一次杀人几乎没有漏洞，你没想过停止杀人，让赵尧背锅吗？”

    “呵呵呵！”洪思龙笑着摇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苦涩，“从来没有完美的犯罪，否则你们怎么会突然找到我呢？当我决定杀王絮的时候我就把张翩翩列入了必杀名单之中。

    如果不是张翩翩，或许我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既然决定杀人了，自然要杀了她。只可惜张翩翩经常要陪着那个老男人，很难找到单独见她的机会。”

    从审讯开始到现在，这是洪思龙第一次有表情变化，他不像是在认罪，更像是在诉说。

    “况且。”洪思龙闭眼仰头，做了个深呼吸，“你根本不懂杀人的感觉，当你真的杀了一个人之后，你还会想杀第二个的。”

    一时间，整个审讯室一片安静，白默保持端坐的姿势凝望了好一会儿。

    杀人的感觉？

    白默想到了他开枪射杀冯治刚的画面，即便他位于正义一方，他的初衷是为了救人，可回忆起来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此刻，坐在观察室里的陆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洪思龙被现场捉凶，她根本不在乎审讯的结果，她只是想看看白默的表现，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

    洪思龙将话题引到了杀人上，白默当初被冯治刚设计开枪杀了他，谈论对杀人的感受，白默是有发言权的。

    “我也杀过人。”白默站起身，漠然地看了眼洪思龙，“即便我是警察，我也觉得杀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为了一己私欲，我是为了伸张正义。”

    说罢，白默走出了审讯室。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洪思龙说的，也是白默对自己说的。

    白默选择的素材或许不对，滕杰说的或许有道理，但白默不认为自己和洪思龙、冯治刚是同一类人，他绝对不会成为杀人犯。

    ······

    案子在暴雨中结束，根据气象台预测，暴雨会持续两天。

    公安局内很多同事都没有选择回家，白默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案子结束后急着回家画画。

    这倒是让陆婉和陈潇潇十分意外，为了以防万一，陆婉让陈潇潇留下来盯着白默，她则开车顶着暴雨回家。

    滕杰说过，案子告破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他想亲眼看一看白默画画的样子。

    这本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陆婉却执意要回家，因为她的心中还藏着另一件事。

    暴雨天气让眉海市的交通几乎瘫痪，很多单位都会在暴雨期间停工，学校停学。

    陆婉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滕杰正和滕雨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昨晚陆婉没有回家，穿的还是那一身白衣，脸上的妆容有些淡化，静静看到陆婉后从沙发上跳了下来，雀跃地来到陆婉的面前，拉着她的大手。

    不等陆婉开口，善解人意的滕杰走拦住了跃跃欲试的静静，“让你妈休息一会儿，她一直在查案，很累的。”

    静静不愧是乖巧的女儿，知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还特意把房门关上。

    待静静的卧室门没有了动静，滕杰看向一身白衣的陆婉，“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在滕杰的眼中，此刻的陆婉犹如端庄的大家闺秀，一身白衣将她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只是，他的爱人似乎有着属于她的心事。

    “静静，爸爸觉得你该去睡觉了。”滕杰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对静静说道。

    乖巧的静静马上点点头，随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哪怕她只是刚刚见到自己的妈妈。

    待静静将房门关上，陆婉一头扎进滕杰的怀抱，久久没有说话。

    滕杰轻轻抚摸陆婉的后背，用淡然的语气说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呢？”

    一身白衣的陆婉犹如仙女一般微微蹙眉，脑袋在滕杰坚实的怀抱里磨蹭，“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接着，陆婉将她没有阻拦白默猜想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一刻的犹豫，让陆婉纵容白默去换位思考，结果是完美的，白默确实找到了寻常人找不到的破案思路。

    可那本就是不对的，陆婉任由白默去换位思考，任由白默将他自己幻想成凶手的样子，她没有去阻拦，因为那一刻的她真的已经无路可走。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陆婉所谓的自私，只是针对她那一刻的松懈。

    那一刻的她，明知白默有心理问题，可她还是任由白默去思考那些她发现不了的细节。因为那时的她，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她只能去相信一些玄乎又玄的东西。

    “没有！”滕杰依旧是一副天塌不惊的样子，他轻轻抚摸陆婉的后背，“白默本就是破案的天才，他的才华不应该被遮掩，你的选择没有错，应该让他去发散思维。”

    “他真的是一个破案的天才。”陆婉用脑袋在滕杰的怀里磨蹭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能了解凶手的人，不管他的过程是什么，结果是他帮我找到了凶手。”

    陆婉想到了白默用手指轻抚素描画的场景，那时候的白默简直就是一个和洪思龙一样的杀人犯。

    “明白了。”滕杰微微一笑，“白默换位思考的方式让你觉得他有着卓越的破案天赋，可你知道吗？这种换位思考的犯罪心理学在国外确实有不少案例，但最终，那些主角都走向了违背法律的极端。”

    身为心理医生，滕杰需要把他所知道的告诉病人的家属，陆婉不就是白默的家属吗？

    思索片刻，滕杰露出了他善解人意的笑容，“我明白了，你觉得白默的破案方式独树一帜，是很有价值的。但你又不想让他陷入无尽的对凶手的幻想中。

    也就是说，这次白默的换位思考征服了你，让你觉得他的存在有很大的必要性。”

    陆婉只是将她的脑袋埋在滕杰的怀中，她知道这次她确实错了，为了探究案情的真相，没有阻拦白默那种常人不该有的换位思考。

    滕杰轻叹一声，温柔地抚摸着陆婉的后背。

    “人就是这样，为了目的不惜放弃一些原则，当成功的时候又露出悔过的姿态。”滕杰微微一笑，“我觉得我得去守着白默了，他应该早准备画这次的场景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7章：看病

    晚上九点钟，公安局内几乎灯火通明，不少人考虑到暴雨的情况决定晚上不回家，这样不会耽误第二天上班。

    刑警队内除了陆婉所有人都没回去，主要原因有两个。

    第一，大家已经习惯了加班，一晚上不回家没有任何感觉；第二，也可能是最重要的，除了陆婉大家都是清一色的单身狗。

    曾浩、彭岳涛、付星亮以及杨鹏宇围在桌前玩四人斗地主，孙小开在游戏副本里厮杀，陈潇潇看完一个电影后悄悄走出了房间。

    陈潇潇的任务是盯着白默，问题在于白默有自己的画室，所以陈潇潇每隔一会儿都要来画室门口看一眼。

    推开画室的门，陈潇潇愣住了，屋内的灯已经熄灭，白默不见了。

    “啧！”陈潇潇烦躁地拿出手机，一边拨打陆婉的号码一边来到桌前。

    桌上的半杯水还是温的，可见白默刚走不久。

    “陆队，白默不见了，刚走不久，看样子是回家了，走的时候没有跟我们打招呼。”陈潇潇有些心慌，这么简单的监视任务都没有办好。

    “没事儿。”陆婉倒是没有怪罪的意思，“你姐夫猜到白默肯定会回家作画，他早就去白默家门口等着了。”

    陈潇潇吐了吐舌头，暗叹滕杰果然专业，竟然能预判白默的想法。

    目光扫过桌面，陈潇潇看到了几张素描画像，那是白默给洪思龙画像时的失败品。

    这素描画像让陈潇潇想到了另一件事，白默那幅关于噩梦的画。

    昨天陆婉突然带来了赵尧，陈潇潇一直在协助调查，让她一时间把这件事儿忘了。

    “陆队，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

    ······

    白默的家门外，坐在车里的滕杰放下手机，陆婉把陈潇潇发现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杀人的画面了吗？”滕杰皱起眉头，喃喃道，“冯治刚设计让你杀了他，对你产生影响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滕杰的前面，白默走了下来。

    滕杰下车撑伞，只可惜暴雨太过猛烈，刚走两步裤腿就被彻底打湿。

    白默刚打开院门，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回头一看是滕杰，白默朝他笑了笑，领着他进入家门。

    回到家里，白默给滕杰拿了一双拖鞋放在滕杰面前，“我去冲个澡。”

    白默下车的时候没有打伞，虽然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已经湿透了全身。

    过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的白默回到客厅，他径直来到咖啡机前，耐心研磨咖啡。

    滕杰已经换好了拖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白默。

    直到现在白默都没有问滕杰为什么来这里，就好像白默已经知道了滕杰的目的。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了滕杰面前，滕杰端起杯子品了一口。

    “味道不错啊！”滕杰赞许地点点头。

    白默只是微微一笑，静静地小口喝咖啡，滕杰也没再开口。

    房间里只有窗外雨水的哗啦声，时不时出现一道闪电照亮院子，沙发上的两人似乎只想品味手中的咖啡。

    一杯咖啡喝完，白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吧？”

    说罢，白默来到地下室的门前，打开门锁走进了地下室。

    滕杰跟在白默的身后，他尽可能地放慢脚步，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想给白默营造出一种地下室只有白默一个人的感觉。

    来到熟悉的地下室，白默像往常一样先是打开轻音乐，随后坐在画板前拿起画笔陷入了沉思。

    案件的细节在白默的脑海中闪过，案发现场的画面、一身白衣的受害者、洪思龙淡然的表情······

    画笔在画板上游动，轮廓成型，随后是细节的描绘、着色。

    白默画画的样子特别认真，唯一违和的地方是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几个小时过去，白默将画笔放下，呼出一口浊气，随后靠在椅子上欣赏自己的又一幅杰作。

    滕杰一直坐在地下室的角落，无声地观察着白默，这一刻，他心中的猜想终于得到了印证。

    白默终于将目光从画上挪开，看向滕杰，“怎么样？”

    “我现在确定你确实有心理障碍。”滕杰直接说。

    之前滕杰从未直接说出类似的结论，都是在引导白默，让白默自己去发现问题，比如将画画和素材剥离成两个不相关的东西。

    雷声传来，滕杰叹了口气，“今天不适合治疗，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等到雨停了，你来我的咨询室吧？”

    白默的心思刚刚被滕杰勾起来，突然又被强行塞了回去，如鲠在喉的感觉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对于滕杰的专业性，白默有种发自内心的信任，无论是他的为人还是说话方式，都让白默没有任何厌恶之感。

    除了这次卖了个关子······

    滕杰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擦拭，低声说：“在此之前，我觉得你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白默点点头，一脸认真的样子。

    “是关于杨鹭的。”滕杰将擦拭干净的眼镜戴上，注视白默，“你很喜欢杨鹭，对吗？”

    这一切自然都是滕杰设计好的，在确定白默有心理障碍之后，他要让白默对杨鹭认错。

    提到杨鹭，滕杰能清晰地看到白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那是对爱情的憧憬。

    “很喜欢。”白默笑了，如往常一般灿烂的笑容。

    “你觉得杨鹭不理解你，我们之前讨论过，这是素材的问题。”滕杰说，“现在我能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真的有心理问题，这才导致你对素材的选择有了特殊性。”

    白默仔细聆听，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让人看不出他是赞同还是否认。

    “你对我的判断或许还有质疑，我知道你想让杨鹭去茶国留学。”滕杰说，“如果你相信我，我希望你能找杨鹭说清楚。我支持她出国深造，但不希望是以逃避你或者理解你的画廊为前提。”

    白默缓缓点头，他忽然想起杨鹭也说过，想和他好好聊一下。

    看着滕杰真挚的眼神，他找不到不相信滕杰的原因，再次点了点头。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8章：约定

    暴雨过后，夏季的高温得到了延缓，空气清新，蓝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那些前来眉海市观光的游客，被暴雨阻拦了两天，旅游的兴致更加高涨，无论是景区还是街道上都多了无数陌生的面孔。

    今天的杨鹭穿了一件白色七分袖衬衣，灰色百褶裙下是一双白皙的长腿，搭配脚上的帆布鞋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常和警队的大龄青年们工作，同样是20岁的白默竟有些羡慕。

    白默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上身是白色短袖，背后是他的涂鸦画，看起来也是很青春的。

    两人约在了第一次看日出的地方，白默来的时候杨鹭已经在此等候。

    与往不同的是，海边多了一些游客，几乎都拿着小桶和夹子，努力地在海水退去的地方寻找属于他们的乐趣。

    一阵海风吹过，杨鹭的长发随风飞舞。

    “那天看到我画的日出后，你就决定将我推荐给国外的大学了吗？”杨鹭轻声问。

    这些天杨鹭已经消除了白默画廊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她回忆了很多事情，如滕杰所说，至少白默是喜欢她的。

    “对啊！”白默坐在一块石头上，眺望大海，“我看得出你的画会有受众，所以就想着让你提高水平，只可惜我的风格和你不同，所以只能帮你找别人。”

    风格不同，听在杨鹭耳中就如同没有共同语言一般。

    一抹失落出现在杨鹭的眉间，“有的时候真的看不懂你，为什么你提到风格不同时能那么坦然，你就不担心我们因为风格不同而走不到一起吗？”

    “没有啊！”白默好奇地看了眼杨鹭，“我觉得这和看电视剧没什么区别，你喜欢看古装偶像剧，我喜欢看侦探剧，只是喜欢的风格不同，不代表不能一起生活吧？”

    杨鹭也扭头看向白默，两人对视，杨鹭忍不住笑了笑。

    谁能想到白默会说出一起生活的话？这对杨鹭来说无疑是在表白。

    “你还想让我去茶国吗？”杨鹭问。

    白默想到了前天晚上滕杰说的话，他叹了口气，“我听了你的建议，去看了心理医生，他说我确实有问题，但还没有告诉我问题是什么。”

    白默挠了挠头，“所以我现在也有点怀疑自己了，或许画那些东西真的不对，可我每次破案之后总想把它画出来，就像吃了成瘾的毒药一样。”

    这时，白默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略微有些冰凉，但却柔弱无骨，那是杨鹭的手。

    触电的感觉席卷全身，白默看向一边，表情很不自然。

    突然的拉手让白默如此紧张，杨鹭甜甜一笑，“既然生病了，那就好好治病，滕老师那么厉害，肯定能把你治好。”

    昨天滕杰已经把白默的情况告诉了杨鹭，滕杰说他肯定能把白默治好，只不过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我好像没说我找的心理医生是我姐夫吧？”白默带着疑惑回头看向杨鹭。

    杨鹭心头一紧，好在脑子转的很快，她理所当然地说：“我是滕老师的粉丝，当然知道他还是个心理医生了。你找心理医生需要保密，肯定会找滕老师的啊！”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细细想来还是有漏洞的。

    滕杰是陆婉的老公，白默这种病肯定要瞒着陆婉，除非白默对滕杰十分信任，否则怎么会找滕杰呢？

    漏洞就是白默很少在杨鹭面前提起滕杰，她不可能知道白默信任滕杰。

    见白默还没有打消疑惑，杨鹭突然将脑袋靠在白默的肩上，她能感觉到白默的手臂瞬间绷紧了肌肉。

    趁着白默紧张的厉害，杨鹭又说：“我也经常看侦探小说好吗？简单的推理逻辑还是有的。”

    关于滕杰的话题似乎结束了，或者说此刻另一件事情彻底占据了白默的大脑。

    今天的杨鹭太主动了，白默完全不知所措。

    这也是滕杰对杨鹭的建议，如果她还喜欢白默，那就稍微主动一些，因为白默一直是孤独的，他需要温暖的感觉。

    滕杰没有告诉杨鹭白默的心理问题到底是什么，说是要为他的病人保密，但滕杰还是给了杨鹭一个小小的提醒。

    孤独！对于一个20岁的男孩儿来说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个词啊！

    手臂被杨鹭紧紧抱着，白默甚至能感觉到来自杨鹭胸前的柔软，在一阵紧张之后，他逐渐有了一丝惬意的感觉。

    “我准备去茶国。”杨鹭看着远方的大海说道，“去的原因不是为了了解你的画，而是为了让我自己能得到提升，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当我站在和你一样的高度时或许我会了解你。

    这几天和丽塔教授有过好几次通话，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画家，为了能和你有共同语言，我必须成长，我不是想了解你的画，只是想了解你。”

    杨鹭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白默抿了抿嘴，他知道去茶国是杨鹭最好的选择，即便他希望杨鹭能去深造，可当知道杨鹭真的要离开时，他难免有些失落。

    侧脸看向杨鹭，这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儿啊！

    似乎感觉到了白默在看她，杨鹭突然看向白默，眨了眨水灵的眸子，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我从白老师的眼里看到了依依不舍。”杨鹭调皮地说道。

    白老师。

    杨鹭终于再一次用了这个称呼，使得白默心里温暖了许多，正当他想说话时，杨鹭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

    粉嫩的红唇印在白默的嘴上，略微有些湿润，带着一丝淡淡的香甜。

    唇分，白默如同雕塑一般傻傻地看着杨鹭，杨鹭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脸蛋儿红得厉害，胜过了白默看到了每一次日出。

    这一次，白默主动抱住了杨鹭，在她耳边低语：“我等你回来。”

    杨鹭娇羞道，“你也要好好治病。”

    白默紧了紧双手，用拥抱回应了杨鹭的话。

    温馨的画面持续了好一会儿，杨鹭轻声问：“丽塔教授说你在米国认识的教授更多，那边还有一位比她更适合我的老师，她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把我推荐给那位教授。”

    “因为那位教授是男的。”白默的回答很快。

    “呵呵呵！”杨鹭笑了起来，眸子里尽是幸福的感觉，她勾住白默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白老师，我太喜欢你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49章：心中的遗憾

    这一天白默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和轻松。

    杨鹭知道了他的一切，或许还不够了解，但至少接受了他。

    当然，接受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杨鹭知道白默有心理问题才画出了那些画，知道滕杰终会治好白默。

    两人玩了整整一天，晚饭之后白默将杨鹭送回了学校，与往不同的是，白默将杨鹭送到了她的宿舍楼下。

    白默的颜值绝对是校草级别的，哪怕是晚上，和杨鹭走在校园里也收获了极高的回头率。

    “突然后悔让你送我进学校了。”杨鹭看到的更多是一些女同学花痴的眼神，气得她恨不得在白默的脸上写下她的名字。

    白默只是微微一笑，他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要回宿舍了。”杨鹭对白默说，宿舍就在她的身后，听起来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嗯！后天我陪你去办签证。”白默说。

    期待的场景没有出现，杨鹭转过身吐了吐舌头，正准备向大门走去，忽然被一股拉力扯了回去。

    白默的脸庞出现在杨鹭的眼前，他在杨鹭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早点休息。”

    期待的场景出现了，杨鹭俏脸一红，包着小嘴忍着笑意朝大门快步走去。

    这个吻无疑是一种宣告，在宿舍楼下的宣告，相当于让整个学校都知道杨鹭有了男朋友。

    推开宿舍的房门，杨鹭看到几位室友同时投来审视的眼神。

    “好啊小鹭！”大姐第一个开口，“找了那么帅的男朋友，我们竟然一直不知道？要不是我刚才正巧在窗边看到，你是不是还准备瞒着我们啊？”

    “就是就是！赶紧请吃饭。”另一个女孩儿说道。

    接着，几位室友展开了对杨鹭的批斗大会，虽然被姐妹们各种冷嘲热讽，杨鹭却十分开心，她终于和白老师在一起了。

    ······

    第二天一大早，白默来到了雨静心理咨询中心。

    滕杰应该已经等候多时，桌上的咖啡已经快要被喝完了。

    “心情不错啊！”滕杰调侃道，他自然知道白默和杨鹭昨天有了约定。

    “嘿嘿！”白默傻笑两声，指了指里间的房门，“现在就开始吗？”

    昨晚滕杰特意叮嘱白默早点过来，说是治疗时间可能会很长。

    滕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走进了里间。

    白默坐在沙发椅上，滕杰帮他调整角度，让他以一个舒适的姿势靠在上面。

    “知道为什么让你来这里治疗吗？”滕杰一边说一边为白默倒了一杯热水，将透明的玻璃杯放在白默的手边。

    “有什么说法吗？”白默好奇道。

    “还记得上次你来这里之后的事情吗？”滕杰说，“你在这里睡了一觉之后，故意给我和陆婉送吃的，难道不是在恶作剧？”

    白默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他当然记得那次的恶作剧，后来还遭到了陆婉的打击报复。

    “你不觉得那个时候你特别轻松吗？”滕杰没有追究白默的意思，“你才20岁，你的同龄人还在享受最幸福的大学生活，过着意气风发的日子。

    对于我来说，那一天你做出的事才符合你的年龄，而不是像往常一样，总是摆出一副成熟老练的架势。”

    在滕杰的提醒下，白默想到了那几天的心理状态。

    确实如此，当时白默还觉得滕杰的咨询室有什么魔力，一觉醒来之后让他分外轻松。

    “那么真正的你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滕杰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是一位警队的画像师？还是一位热爱艺术想要画出杰作的画家？我觉得那些都不是你，你只是一个留有遗憾的少年。”

    遗憾？

    白默不解地看向滕杰，他是国外学院圈子里出名的画家，他是眉海市刑警队出尽风头的画像师，如今又有了杨鹭，他怎么会有遗憾呢？

    “那你的遗憾是什么呢？”滕杰提白默问道，“是失去吗？那你失去了什么让你一直留有遗憾呢？”

    刹那间，一幕被白默记忆封存的画面涌现出来。

    那一年，他只有10岁，那一天，少年宫有一场画展。

    白默嚷嚷着要去，母亲童咏诗为了让儿子开心，答应了他。

    在那条街上，白默走得很快，因为他急切地想去看看同龄人幼稚的画作。

    一辆货车呼啸而来，即便看到了在路上蹦蹦跳跳的白默也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更甚至，货车还在加速。

    母亲为了救他，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速度将他推开，但她却带着一身鲜血飞向了空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一天，他失去了母亲，他哭得特别厉害，他觉得是他害死了母亲，如果不是他执意去少年宫，如果不是他走得太快没有看路，母亲是不会死的。

    带着万千悲愤，10岁的他凭借自己的画技画出了司机的画像，尽管他只是透着车窗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想杀了那个司机，一个10岁的孩子怎么会知道杀人呢？

    父亲拿着画像找到了凶手，白默想要为母亲报仇，却被父亲阻拦，用了两天的说教让白默强行接受法律高于一切。

    白默确实没有办法，他甚至不知道司机被关在哪里，但他想到了另一种报复的方式。

    白默用画画形式画出了成百上千种死法，画中死去的人正是司机，画中的死法或是他在电视上看到的，或是他在街上听说的。

    可那些只是白默的幻想，司机仅仅只会被子弹洞穿脑袋，那是最简单的死法。

    那段时间之后，白默成长了许多，为了不让父亲操心，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无论面对多大的挫折，他总能很快时间调整自己，一笑而过。

    那些少年构思的千奇百怪的死法，也被他永远封存在了记忆的深处。

    直到那天回国后看到真正的杀人现场时，封存的记忆渐渐松动，随之松动的便是他对母亲的愧疚。

    恍惚间，白默进入一种神奇的状态，他低声诉说着自己的过去，诉说着他最大的遗憾。

    泪水从白默的眼角滑落，一旁的滕杰露出怜悯之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0章:心理医生

    躺在沙发椅上的白默面露痛苦之色，他闭着眼睛，泪水已经干涸。

    “母亲的死让你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你想杀人复仇，只是为了弥补你对母亲的愧疚。”滕杰缓缓说道，语气柔和，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滕杰并不是万能的，这个判断源自白默和江鸣的对话，白默对江鸣说过，他曾经也想过杀人，所以才问他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或者说，复仇的感觉怎么样。

    可见白默内心还存留着复仇的念头，可惜肇事司机已经伏法，这个念头成了他心中的遗憾。

    “你的教养和道德让你一直在压抑心中的遗憾，可当你回国后看到凶案现场时，你以为你找到了画画最完美的素材，于是加入了警队。”

    “每一次案子结束，你都会把凶手杀人的场景画下来，你是在感受他们杀人时的心情。”滕杰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有在那一刻，你才能释放一点点心中的遗憾。”

    “你已经站在了黑与白的交界处，对与错都在你的一念之间。我问你，你有没有画出过更加的过分的画，画中的凶手是你，而受害者是你亲近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有的，是从陈潇潇那里获取的。

    利用江鸣和陈潇潇提供的信息，滕杰说出一些白默确实做过的事情，让白默以为滕杰猜的全对。

    这样一来，白默便会有一种潜意识——滕杰什么都看得出来。

    白默闭着眼缓缓点头，滕杰彻底取得了他的信任，让他觉得关于病情方面滕杰说的都对。

    这种手段很像是一些冒充算命先生的诈骗团伙，为了能帮助白默，滕大作家只能用一点点手段了。

    观察片刻，确定白默情绪稳定，滕杰暗自松了口气。

    这次的治疗全都是有计划的，滕杰故意让白默先和杨鹭见面，他看得出两人相互喜欢，唯一的分歧便是对画廊的态度。

    白默认为他的画廊没有问题，但滕杰告诉白默他有心理问题，这也给了杨鹭一个接受画廊的角度——白默有心理问题，所以才会画那这些画。

    只要白默承认自己有病，两人和好是必然的。

    确认关系后的喜悦和幸福会让白默更加放松，滕杰这才敢揭开白默内心深处的伤疤。

    “我现在需要问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滕杰深吸一口气，“你之前选择成为刑警，是为了素材，那现在呢？仅仅只是为了素材吗？”

    白默没有回答，抿嘴做思索的样子。

    只要没有直接回答是为了素材，就证明在这几个月的刑警工作中，他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破了那么多案子，拯救了那么多人，我想你已经不止是为了素材。”滕杰继续说，“仔细回忆一下，当你抓到路亚军变向救了下一个受害者时，你是什么感受？还有梁南，你的偶然之举让你阻止梁南继续犯罪，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你开心吗？”

    “开心。”白默给出了回答。

    “可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开心吗？”滕杰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与之前的柔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要开始第一次尝试了。

    不等白默回答，滕杰接着说：“因为你抓住了凶手，让你觉得你好像抓住了当年即将撞死母亲的司机。阻拦下一场犯罪的发生，救下一个受害者的性命，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弥补遗憾的方式吗？”

    所谓心理治疗，很多时候并不是消除患者心中的痛楚，比如最令人头疼的PTSD，更多的选择是引导患者转移注意力，剥离问题，改变问题。

    滕杰在尝试转换白默弥补遗憾的方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当白默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滕杰已经不在他身边。

    百叶窗帘早已被滕杰合上，整个房间昏暗无比。

    白默端起手边的水杯，将杯中的清水一饮而尽，清水冲刷食道涌入胃中，他有种畅快的感觉。

    走出房间，白默看到滕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醒了？”滕杰缓缓抬头，露出柔和的笑容。

    墙上的时钟显示时间是下午四点钟，白默一阵错愕，没想到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滕杰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白默走过来坐下。

    “我······”白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放心。”滕杰依旧是一脸和煦的笑容，“你是我的病人，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遗憾。”

    滕杰的说法很巧妙，他只是强调不会透露白默因为母亲的死而经常有杀人的念头，毕竟他向陆婉几人透露过一些白默有病的情况。

    白默也笑了，笑容充满了欣慰。

    “姐夫，既然你是我的心理医生，那是不是得给你交诊金啊？”白默打趣道。

    说出这种开玩笑的话之后白默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治疗的房间，那里似乎真的有魔力，每次在那里睡一觉之后，白默总会发生变化。

    “你叫我一声姐夫，我就不收你的钱了。”滕杰满意地点点头，他很开心听到白默开玩笑，“虽然不收钱了，但我需要你给我提供另一种诊金。”

    “我知道。”白默说，“给你画封面，对吧？”

    滕杰摇了摇头，他的书都是罪案之类的，让白默去画封面，和画那些杀人场景没有任何区别。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滕杰朝白默眨了眨眼，“以后你每次因为案子需要画一些场景去代入凶手破案的时候，一定要在此之后画一幅美女的画。”

    “美女？”白默失声叫道，他不解地看着滕杰，很难想象一本正经的姐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滕杰又是眨眨眼，然后点点头，“美好的事物总会让人身心愉悦，至少从我个人角度看，美女是男人心目中最美好的事物。搭配你的画画技术，当我再去参观你的画廊时，一定会特别美好。”

    见白默有些不情愿，滕杰果断用出激将法，“你不是说你喜欢画真实的场景吗？美女难道不是吗？还是说你也就在画杀人场景的时候能栩栩如生，画美女根本不行？”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1章：最完美的画

    “画美女？”杨鹭瞪大眼睛看着白默。

    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白默正开着车，杨鹭坐在副驾上。

    “对啊！”白默偷瞄了一眼杨鹭，心中竟然有些胆怯，“姐夫说这是治疗方案里的一个环节，和吃药一样，需要严格遵守医嘱。”

    “画美女能是医嘱？”杨鹭被气得笑了笑，她知道滕老师在给白默治病，可画美女是什么鬼啊？

    杨鹭马上要出国学习，下次回来肯定是年底，白默每次因为办案画画后都要画一幅美女的画，等她回来怕是要看到一整个画廊的美女了。

    关键白默身边哪有那么多让杨鹭放心的美女？

    陆婉是白默的姐姐不用担心，陈潇潇是杨鹭的死党也不用担心，汪雅勉强能来凑数，还有谁呢？

    难不成白默要到大街上观察美女？想想白默那张让室友们垂涎三尺的脸，杨鹭感觉问题很严峻。

    “等一下！”杨鹭盯着白默，“你该不会已经答应了吧？”

    白默委屈地点点头，“他说我画不好美女，这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专业，你觉得我能忍吗？”

    “你说呢！”也不管白默正在开车，杨鹭一巴掌拍在白默的手臂上。

    看着白默做了个鬼脸，忽然间，杨鹭愣住了。

    今天的白默似乎和原来不太一样，他完全没了高高在上的大画家的姿态，更像是一个同龄人，还带着一点顽皮。

    滕老师的治疗效果吗？

    杨鹭顿时纠结起来，这个状态的白默让杨鹭更加舒服，她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暴露了本性，没了往日里和白默在一起的淑女样子。

    可代价是让白默画美女······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拌嘴，杨鹭更加喜欢没了架子的白默，隐约间已经能接受白默画美女的治疗方案。

    陪同杨鹭办完签证之后两人先是去看了个爱情电影，随后在商场大肆消费一番。

    杨鹭说去茶国不能丢人，特意买了三套新衣服。

    可怜的大画家白默，成了杨鹭的穿搭指导老师，仅仅三套衣服就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两人来到白默家中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多，夏季的眉海市还不见夜幕。

    回到家中，白默拿出从超市购买的牛排，进入厨房为杨鹭准备晚餐。

    签证顺利通过，下周一杨鹭就会飞往茶国，杨鹭拒绝了在外面吃饭，强烈要求再吃一次白老师精心制作的牛排。

    两人没有去挑选特定的时间，白默是刑警，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出现在案发现场，杨鹭还要回学校办理手续，没人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会不会有时间。

    为了能让杨鹭吃上最正宗的牛排，白默购买了全套的烹饪工具，他用心烹制，甚至比他画画时还要认真。

    牛排完工，白默用夹子将铁盘带到了餐厅内。

    走出厨房，白默先是惊了一下，餐桌上多了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中是玫红色的液体。

    杨鹭不在餐厅，也不在客厅，白默将两份牛排摆在餐桌上，正准备叫人的时候，一个倩影出现在白默的视野中。

    杨鹭穿上了今天白默为她买的白色连衣裙，白默当时的评价是端庄贤淑却又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没有想到，离开光线明亮、装修奢华的服装店，来到普通家庭的房间内，白默又有了一丝仙女入凡尘的感觉。

    “白老师？”杨鹭叫了一声痴呆的白默，对于白默的惊艳，她特别开心。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绅士的为杨鹭拉开一张椅子，请她坐下，随后坐在她的对面。

    杨鹭举起高脚杯，“谢谢白老师的牛排。”

    白默也举起高脚杯，“谢谢杨鹭同学偷偷叫来的红酒。”

    两人在超市并没有买红酒，显然是杨鹭计算好时间，在回来的路上点的外卖。

    这顿晚餐杨鹭吃得极为开心，尤其是当她准备倒第二杯红酒的时候，白默直接拒绝，自认酒量不行，怕耽误稍后的正事儿。

    听到正事儿，杨鹭瞬间红了脸，没想到两人有了同样的念头。

    这句话之后，杨鹭变得忐忑起来，心不在焉地吃完了剩下的牛排，随后白默让杨鹭收拾桌子，自己则走出了餐厅。

    你做饭，我洗碗，这便是所谓的夫妻日常吗？

    带着一脸惬意的笑容，杨鹭将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走出厨房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期待，却又带着一丝紧张。

    穿过餐厅来到客厅，杨鹭停住脚步看向远处的白默。

    白默将茶几挪开了一些，一片空地上只有一张单人沙发，单人沙发的对面是一个画板和一张椅子以及各式各样的颜料和画笔。

    这场景杨鹭太熟悉了，标准的画画布局。

    白默来到杨鹭的身边，推着她的后背来到沙发前，让她坐在沙发上，还帮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我要把我第一幅最认真的美女画像送给你！”说完这句，白默来到画板前，一边看着杨鹭一边调整画笔选择颜料。

    虽然心中有一丝尴尬，杨鹭却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相比于白默在画展上的日出写生，那些地下室画廊中的画才是白默的最高水平，也就是他所说的最认真的画。

    对于以画画为职业的人来说，白默算是送出了他最大的礼物。

    杨鹭还是第一次看到白默认真画画，白默的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中充满了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一幅简单的人物场景画，如果让杨鹭来画的话，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可白默硬是用了足足四个小时。

    接近午夜十二点，白默放下画笔，长长地出了口气，向杨鹭投去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因为想画出最完美的画，所以耽误了很多时间。”

    完美是白默最高的评价词，能让他称之为最完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画呢？

    带着疑惑和好奇，杨鹭来到了画板前，当她看到画板上的自己时，忍不住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画中的场景是客厅和沙发，人物是杨鹭，这是最普通的素材，在白默的笔下却宛如有了生命一般。

    画中的杨鹭是有神的，尤其是她的眼睛，杨鹭仿佛是在看一面镜子，她看到了自己对未来的期许，看到了自己对白默无尽的期待。

    白默从杨鹭身后将她抱住，在她耳边轻声说：“最完美的画，送给最完美的你。”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2章：最高检吕扬

    温馨的画面在小小的客厅内上演，杨鹭顿时觉得眼眶湿润，她甚至想推掉出国学习的机会，永远留在这里做白默最完美的素材。

    “你以后给别人画的时候不准这么认真！”杨鹭忽然说。

    白默松开了手，来到画板前将画板拿下来，“做不到啊！”

    杨鹭的泪水瞬间不见了，她鼓起小嘴瞪着白默，“做不到什么意思？”

    白默无奈地笑了笑，“给你画画和给别人画画不一样的，有种很重要的神韵，只有给你画的时候我才能有。”

    “什么神韵？”杨鹭以为白默在说什么专业性的问题。

    白默却嘿嘿一笑，“爱情啊！”

    杨鹭俏脸一红，面对白默突然的肉麻情话，她完全不知所措。

    白默拿着画板指了指地下室，“和我一起将这幅画挂在画廊上好吗？”

    地下室门上的锁是开着的，刚才白默从那里拿来的画板和颜料，杨鹭只是稍微停顿了一秒便点了点头。

    再次来到地下室，踩着台阶，杨鹭依旧有些心悸，杀人场景的画面不受控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强忍着恐惧走完台阶，杨鹭发现画廊中的画框不见了，仔细一看，地下室的角落堆着几个画框，应该是之前的画。

    刚画好的画，颜料未干，还不能直接装裱，白默只是加上一个挂钩，将其挂在了画廊的第一个位置上。

    杨鹭又一次看向角落的画框，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已经放弃画那些画了吗？”

    白默走过来抱住杨鹭。

    “不知道。”白默在杨鹭耳边说道，语气坦然，“至少现在还舍不得它们，否则我就直接烧了，不过我觉得终有一天我会丢掉它们，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素材。”

    杨鹭很喜欢白默真诚的回答，她欣慰地说：“我相信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白老师。”

    这一夜，杨鹭没有离开，两人在白默的床上躺下。

    只可惜白默说了声太累了便昏昏睡去，最完美的画并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白默几乎用尽了所有的精力。

    杨鹭也明白这一点，她开心地抱着白默，享受着不知何时才能再次享受的胸膛。

    同一片夜空之下，滕杰和陆婉的家中。

    “所以说白默的心理问题就这么解决了？”陆婉用着和杨鹭几乎一样的姿势靠在滕杰的胸口。

    “怎么会呢？”滕杰叹息道，“他现在只是受我浅催眠的影响，模糊了一些概念。”

    见陆婉露出担忧之色，滕杰轻抚她的后背，“放心，只要白默遵循遗嘱，不出重大意外的话，最迟年底他就能彻底治愈。”

    ······

    次日清晨，白默按时来到了公安局，因为各种原因，白默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想想早上醒来时怀中楚楚动人的杨鹭，白默不禁有些惋惜，他真想在家里多睡一会儿。

    来到办公室，白默发现有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男的30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刘海微微翘起，有些自来卷，额头上有一道两公分左右的疤痕。

    女的看着很年轻，娃娃脸，长相很精致，算得上美女，尤其是她那双大眼睛，一副很机灵的样子。

    男人正在和陆婉说话，陆婉看到白默进来之后向他招了招手。

    白默走了过来，陆婉向男人介绍道：“这是我们警队的画像师白默，别看是新人，最近一些大案的侦破都有他的功劳。”

    男人向白默伸出手，“你好，我是京都最高检吕扬，这位是我的同事孟秀。”

    白默和吕扬握了握手，狐疑地看了眼陆婉。

    “吕检是负责死刑复核的，他有一个案子需要咱们协助，接下来几天你就好好配合吕检。”陆婉说话的同时递给白默一个眼神，好像是无奈的眼神。

    白默了然，陆婉并没有打算让他配合吕扬，只是他今天来得有点早，办公室里除了陆婉和这两位检察官，他是第四个出现的人，所以陆婉才让他配合。

    只不过白默心里有个疑惑，最高检应该是最高人民检察院，那死刑复核是什么？

    好在白默知道不能在外面丢人，于是没有问出这个看起来应该是常识的问题。

    吕扬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队，人命关天，你可不要随便应付我啊！我知道刑警的职业有特殊性，我不在意你的同事没有按时到岗。”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

    陆婉挤出一丝笑容，“吕检放心，白默虽然是新人，但在破案方面的能力连我都自叹不如。为了更好地协助你重查案件我才让他参与的。”

    白默的长相太年轻了，吕扬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陆婉索性承认白默是新人。

    吕扬将信将疑地看了眼白默，来之前他对眉海市公安局做过了解，知道陆婉是大名鼎鼎的女神探，其他人似乎都是一些虾兵蟹将。

    “师傅，上午还约了见刘长宇，咱们得去第二监狱了。”旁边的孟秀提醒了一声。

    吕扬点点头，随后对白默说：“那就辛苦白警官配合我们几天了。”

    也不管白默答不答应，吕扬领着孟秀向门外走去。

    见白默还在愣神儿，陆婉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低声说：“好好配合，这个吕扬是京都特别有名的检察官，要是咱们配合不到位，你爸估计都会挨批。”

    钦差大臣吗？

    白默连忙跟了上去，趁着等电梯的时间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死刑复核的意思。

    死刑复核程序是人民法院对判处死刑的案件进行复查核准的一个特别审判程序。

    人命关天，即便是一个证据链完全闭环的死刑犯，最高检也会遵循这个流程对案件进行再次的审查。

    收回手机，再看向吕扬和孟秀的时候白默的眼神中充满了兴趣，他确实是第一次听到死刑复核这个词，同时对这个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以白默对眉海市公安局刑警队浅显的认知，在陆婉的带领下，他们破案完全遵守破案流程，但凡有疑点都会想尽办法查证。

    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需要重新调查的案子呢？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3章：消失的尸体

    来到公安局的停车场，见吕扬打开车门，白默本想过去提出开车，毕竟吕扬和孟秀是外来人，不熟悉眉海市的地形。

    吕扬似乎看出了白默的用意，举手制止，示意他坐在后排。

    吕扬开的是一辆凯迪拉克XT5，牌照是眉海市的，显然他在眉海市有自己的朋友。

    上车之后，吕扬扭头问白默：“你什么时候加入的警队？”

    “今年3月份。”白默回答。

    吕扬咂了咂嘴，指了指白默旁边的档案袋，“你可以先看看案子的情况。”

    这位检察官似乎对白默很不满意，白默忍着心头的不快打开了档案袋，当看到案发的时间时大概明白了吕扬的不满。

    案发时间是去年11月3号，经手案子的人是二队的林峰和李强，白默不仅没有参与，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接警时间是去年的11月5号，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到辖区派出所报警，说自己的儿子杨兵失踪了，让民警帮忙寻找。

    值班民警王警官对杨兵很了解，知道他是下城区小西街一带的混混儿，进过不少次看守所。

    虽然不情愿，王警官还是按照流程进行了调查。

    杨兵的手机已经关机，通过定位他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方，王警官来到了下城区的一片即将拆迁的棚户区外。

    这片棚户区没有几个住户，王警官经过打听得知杨兵暗中放高利贷，这里有一个叫做刘长宇的人借过杨兵的钱。

    王警官来到了刘长宇所在的房子外，在地上发现了很多血迹，心中马上有了警惕，将此事上报给了刑警队。

    当时陆婉还在京都学习，很多事情都是二队的林峰队长处理，他带着法医来到现场，确定现场出现的血迹是人血，经过DNA比对发现是杨兵的。

    之后警方在下城区的一家按摩店内抓住了刘长宇。

    警方找到了刘长宇的昌河面包车，在车头上发现了杨兵的血迹和毛发，确定这辆车曾经撞过杨兵。

    刘长宇在供词中说他当天喝了不少酒，杨兵上门讨债，说如果刘长宇再不还钱的话就搞他的老婆和女儿。

    女儿是刘长宇的逆鳞，借着酒劲儿，刘长宇在杨兵离开时开车从后面撞飞了杨兵。

    刘长宇所在的那条棚户区巷子只有两家人，另一家人当时不在家，所以刘长宇杀人时没有任何目击证人。

    奇怪的是，刘长宇承认了自己的作案过程，始终没有供出藏尸的地方，他的说法是杨兵言语侮辱他的老婆和女儿，他要让杨兵永世不得超生。

    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证据链基本闭环，刘长宇也承认了罪行，林峰最终将其移交给了检察院，一审判决是故意杀人罪，刘长宇不配合警方调查提供尸体位置，情节严重，判处死刑。

    案件资料之外还有一些刘长宇和杨兵的基本情况。

    杨兵遇害时27岁，是出了名的混混儿，打架斗殴是常事，去年九月份开始放高利贷，一直没有结婚，家里有一个姐姐和父母，姐姐已经成家，嫁到了外地。

    刘长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喜欢赌博，今年45岁，父母早就不在了。妻子胡秋彦十年前和他离婚，女儿判给了妻子。

    看完案件的基本资料后白默皱起眉头，“你是觉得没有发现尸体，所以才怀疑这个案子有问题？”

    吕扬瞥了眼后视镜中的白默，这轻描淡写的一眼让白默有种被人轻视的感觉。

    白默低头继续研究卷宗，显然让吕扬起疑的不止是没有找到尸体。

    警方发现案发现场已经是两天后，很多痕迹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了。

    现场发现了杨兵的血迹，模拟现场环境，当时刘长宇开车从后方冲了过来，杨兵发现后会有一个向一侧闪躲的动作，他的重心和身体都发生了偏移。

    面包车撞到了杨兵，杨兵向侧面飞了出去，撞在了棚房的三合板上，整个人直接将其冲破，摔在了一间屋子内，留下了血迹。

    警方在棚房内没有发现拖行的痕迹，没有发现移动的血迹，判断刘长宇发现杨兵死后直接将他扛了出来。

    白默逐渐进入状态，低声说：“他没有清理的现场的血迹，被抓的时候人在按摩店，说明他没打算逃脱。他当时因为杨兵威胁他的女儿和老婆一怒之下起了杀心，我如果是他，撞死杨兵后会拖着他的尸体进入车内，不会扛着尸体出来。”

    “有点儿意思。”吕扬又通过后视镜看了白默一眼，脸上有了笑意，“我没发现这一点，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你看看刘长宇妻子的口供。”

    显然这位高冷的检察官对白默的看法有了改变。

    白默找到了刘长宇妻子胡秋彦的口供，他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胡秋彦对刘长宇的评价全是负面的，人渣、畜生、该死······可见在十几年的夫妻生活中，刘长宇给胡秋彦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刘长宇嗜赌如命，输掉了存款输掉了房子，甚至还偷偷拿走女儿的学费。

    按照胡秋彦的描述，刘长宇不像是那种在乎家人的人，他的眼里只有赌博。

    “你觉得刘长宇的杀人动机不成立？”白默问道。

    “不错啊！”吕扬满意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我见过的杀人犯太多了，杀人动机千奇百怪，但仔细琢磨都会发现是合理的。你可以把这个理解成为一个数据库，我的数据库让我能很快分辨出一个人的杀人动机是否和他的供词一致。

    这个刘长宇完全违背了我的数据库，他是一个不会顾及家人感受的赌徒，他可以为了谋财杀死杨兵，但绝对不会为了家人对杨兵出手。”

    “他不会为了谋财杀死杨兵。”白默已经完全适应了吕扬的说话方式，此刻也摆正了对案子的态度，他开始展露自己的能力，他要让吕扬知道，陆婉的推荐是没错的。

    “哦？”吕扬的双眼出现在后视镜中，眼神中有了不少兴致，“请指教。”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4章：赌徒

    见吕扬突然如此谦逊，白默愣了一下，吕扬解释道：“我毕竟不是刑警，有些经验问题不如你们。”

    白默对吕扬的态度有了转变，吕扬应该是一个对事不对人的人。

    “赌徒心理。”白默说，“刘长宇是个老赌徒，绝对会有赌徒心理，他的赌徒心理就是只要他还在，他就有机会一把回本。”

    话音一落，吕扬将车子开到了最旁边的车道，车速变慢，他开始回味白默的说的话。

    “有道理！”吕扬索性将车子停在路边，回头看向白默，“赌徒心理这件事儿我确实没考虑清楚，但有一点很矛盾。顺着你的意思推理下去，刘长宇的赌徒心理会让他有盲目的自信，深信下一次赌博会翻盘。

    那么他杀杨兵的动机只能是杨兵让他觉得他没机会再赌了，换句话说，杨兵可能威胁过他的性命，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编造一个不合理的杀人动机呢？”

    白默皱眉思索，缓缓说：“我感觉他可能是想给自己留一个翻供的机会。”

    吕扬撇了撇嘴，“人命关天，我不喜欢听到感觉或者可能这种词，我需要的是你身为刑警的专业推理。”

    看来这位吕检是一位做事认真，一丝不苟的人。

    白默耸耸肩，笑着说：“不是要去见刘长宇吗？说不定他就会告诉我们答案。”

    车子再次驶入大路，和刚才不同的是，吕扬会主动问一些问题，白默也没了刚开始的拘谨。

    第二监狱位于上城区的东部，靠山而建，是六年前上城区规模成型后新建的监狱，与老城区的第一监狱对应，是眉海市目前最大的监狱。

    最高检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白默跟着吕扬两人到场的时候刘长宇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刘长宇穿了一身囚服，平头，白默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杀人犯的特点。

    “我们时间有限，希望你能好好配合，这次问话可能会对你的死刑有影响。”吕扬一边说一边来到刘长宇面前。

    刘长宇则仰头审视着吕扬，给吕扬一种他有话要说的感觉。

    “杨兵是你撞死的吗？”吕扬问。

    刘长宇点点头。

    吕扬又问：“那尸体在哪里？”

    刘长宇摇摇头。

    “呵！”吕扬冷笑一声，“看来你不想配合，我不知道带你来的监狱长有没有告诉你，我是京都最高检的，负责你的死刑复核，如果我也签字的话，等待你的就只有死刑了。”

    刘长宇没有回应，低下头开始抠指甲，明摆着不想配合。

    吕扬又问了几个和案子相关的问题，只要和杀人有关，刘长宇都会用点头的方式承认，但只要吕扬问及尸体的位置刘长宇都会摇头。

    自始至终，刘长宇没有说过一个字。

    留下一声冷笑后，吕扬走出了房间，白默和孟秀也跟了过去。

    来到走廊里，吕扬点了一支烟，递给白默的时候白默伸手拒绝。

    “刑警还有不抽烟的？”吕扬嘀咕了一声，随后问孟秀，“感觉如何？”

    “明摆着心里有话但不想说，所以故意不说话，想引起我们的关注。这样的话，等到他翻供的时候就会得到重视。”孟秀说。

    吕扬点点头，“他手里应该有很关键的证据，至少能让他摆脱死刑，否则他不可能这么淡定。”

    孟秀连连点头，“对！和之前遇到过的几个死刑犯如出一辙。”

    两位检察官负责最高检的死刑复核，见过死刑犯绝对比白默见过的凶手还要多，他们有着判断死刑犯的方式。

    吕扬开始向白默普及他们见过的案例。

    最典型的就是被胁迫的顶罪，刘长宇可能被人胁迫，不得不暂时顶罪，但会在死刑执行之前突然翻供，虽然也触犯了法律，但也就在监狱里住上几年。

    这类顶罪案例经常和一些黑恶势力有关，吕扬和孟秀经历过很多次。

    白默在心中对刘长宇有了评判，他的行为确实有赌徒心理，他在赌公检法的责任心，万一到时候他翻供的时候没人搭理他，一切操作都是白费。

    因此，刘长宇这次故意不说话，就是为了引起吕扬的关注。

    按照吕扬的经验，想要调查清楚刘长宇的案子，目前最需要调查的应该是刘长宇欠下的高利贷。

    走出监狱，上了吕扬的车。

    吕扬发现白默一脸懵懂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好像有问题？”

    白默缓缓摇头，他确实有一个想不通的问题，但他知道，身为警察的他不能问出来，或者说不能问吕扬和孟秀。

    “行吧！”吕扬也没有深究，“那我们先去查一下放高利贷的人吧？你有线人吗？”

    问出这个问题后吕扬就后悔了，来的路上通过闲聊他知道了白默的基本情况。

    海归画家，公安局长的儿子，刑警队的画像师。

    这三个角色中，吕扬很容易就看懂了先后关系，这里是小地方，局长安排儿子进警队不算困难，更何况白默确实有能力。

    不过这样一个刚回国的新人，在眉海市怎么可能有线人呢？

    “说起线人的话，我还真的有一个。”经吕扬提醒，白默马上想到了曹飞。

    当初为了帮助曹飞，白默拿着证件去了曹飞的家，告诉曹飞母亲曹飞是他的线人，帮曹飞圆谎。

    之后曹飞便认下了线人这个身份，只可惜白默一直没有联系过他。

    江鸣的复仇杀人案之后，曹飞便在刑三儿的电玩城工作，跟着刑三儿这种大人物，自然有不少江湖上的信息。

    拨通曹飞的电话，曹飞激动的声音马上响起：“卧槽！默哥你总算找我了。”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帮我打听个事儿。”

    “尽管说。”曹飞笑道，“三爷说了，默哥是个仗义的警察，有事儿需要的话他也会出手帮忙。”

    “小西街有个叫杨兵的，他是放高利贷的，我想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白默说。

    “小西街的二兵？”电话那边传来刑三儿的声音，“他不是追债的时候被一个人搞死了吗？我听说你们不是抓到凶手了吗？”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5章：赌场

    作为眉海市的知名老贼，刑三儿没有让白默失望，过了一个小时便传来了消息。

    只不过当白默听完刑三儿的消息后瞬间对他失望了。

    就连刑三儿也只查到了杨兵的上线，但却不知道这个放高利贷的团伙是何方神圣。

    一个成熟的高利贷团伙体系，充足的资金来源是必须的，其次还要有一帮手眼通天的人，你要知道放贷的对象到底有没有偿还能力。

    最后，这个团伙还要有很高的武力值，追债可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

    如此庞大的一个体系，刑三儿只知道杨兵的上线是一个叫做马鳖的人。

    此人原名叫马振围，曾是下城区有名的打手，后来开始放贷，做事心狠手辣，拿不到钱的话就会逼着对方变卖房产，女孩子就更可怜了，他马鳖的绰号也是这么得来的。

    前几年扫黑行动之后，马振围全身而退，之后就很少在江湖上露面了。

    “这种人我们为什么不抓他呢？”白默问出了一个新人警察最经典的问题。

    吕扬顿时觉得他应该重新评估白默的能力，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警方没有证据所以没办法抓他。

    好在白默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蠢了，直接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要查放贷团伙呢？他们会导致刘长宇杀人吗？”

    吕扬点点头，“我说过，刘长宇的行为很像是被胁迫的，这往往和一些黑恶势力有关。与刘长宇有关的黑恶势力只有放贷团伙，所以我们必须查这个团伙。”

    按照刑三儿提供的线索，马振围几乎每天都会在下午的时候去下城区西园路的一家赌场。

    刑三儿这类人称之为赌场，实际上是一个麻将馆，里面的人通过指定的筹码计数，离开麻将馆后兑换现金，很难被抓到。

    “需要我找几个人一起过去吗？”白默问。

    吕扬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中午了，先吃饭，都说眉海市的美食很多，今天一定要尝一尝。”

    白默对吕扬的看法又一次发生了改观。

    吃饭前吕扬说要尝一尝眉海市的美食，整个华国都知道，眉海市最好吃的肯定是海鲜和烧烤，烧烤一般晚上吃，中午的话肯定是海鲜。

    坐在吕扬的车上，就在白默以为吕扬会去下城区最著名的游客打卡圣地时，吕扬突然拐进了一个小巷子，最后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前。

    这家小店白默没有来过，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白默跟着吕扬进入小店。

    没有别有洞天，没有海鲜大餐，有的只是三份卖相不错的炒方便面。

    炒面的味道还不错，但和白默知道的老店还是有差距的。

    白默不禁在心中嘀咕：你们最高检的出差经费这么低的吗？

    作为一名画家，一位艺术家，白默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还是很高的，毕竟白默随便一幅画都能卖出上万的价钱。

    “这是我在你们检察院一位朋友推荐的。”吕扬似乎看出了白默的想法，“大家都是给国家办事，不应该铺张浪费，你说是不是？”

    如果不是一旁的孟秀苦涩一笑，白默还真就信了吕扬的说法。

    介于最高检同志的面子问题，白默只能点头表示赞同。

    做事认真、严于律己、对工作负责，白默又给吕扬贴上一个新的标签——抠门。

    ······

    吃完饭后白默收到了杨鹭发来的信息。

    学校的老师一听杨鹭收到了梵克利美术学院的offer，一路绿灯，院系领导甚至还给杨鹭申请了奖学金。

    原以为需要一两天才能办好的手续，短短一上午就结束了。

    闲下来的杨鹭自然想去找白默，一听白默在协助调查案子，只能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

    下午三点钟，白默三人来到了西园路的长胜麻将馆。

    麻将馆内乌烟瘴气，浓厚的烟味让白默有些不舒服，他看了眼娃娃脸的孟秀，后者竟然没有任何异常。

    看样子这两个人没少出入类似的场所。

    曹飞已经在里面等候，见到白默三人后他并没有迎上去，而是指了指手里的手机。

    白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曹飞发来一条微信，说马振围刚到，进了三楼301的包间。

    “人在301。”白默说。

    话音刚落，一个秃顶的胖子走向白默三人，他一眼就看出来吕扬是三人中的领头人。

    目光扫过吕扬额头的伤疤，秃顶胖子笑道：“兄弟新来的吧？”

    吕扬点点头，说话时故意带着京都的口音，“听一哥们儿说过这里，楼上有包间吗？”

    秃顶胖子听出了京都口音，笑意更加浓厚，“楼上有，三楼207。”

    “不要二楼。”吕扬板着脸说，“我要三楼的，二这个数字和我八字不合。”

    不少赌徒都讲究风水玄学，吕扬这么一说更像是来赌钱的了。

    “三楼是老客户的包间······”秃顶男人解释道。

    不等秃顶男人说完，吕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那下次再来。”

    见吕扬要走，秃顶男人马上退让，安排手下给吕扬准备了307房间。

    如今这种赌场，赚钱靠的可不是抽成，要是警察来了，直接人赃并获。

    老板靠的是组局，一旦对方成为老客户，肯定会常来，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四个人就需要老板组局。

    十赌九骗，一旦组局成功，有些人就会成为肥羊，到时候可不止输掉自己的钱，还会有高利贷入场，定让肥羊倾家荡产。

    虽然还没确定吕扬的路数，秃顶男人能感觉到他来路不凡，于是给他安排了307房间。

    见吕扬只有三个人，秃顶男人问：“需要给你们组局吗？”

    “不用，有个朋友等会儿就来了。”吕扬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没再搭理秃顶男人，领着白默和孟秀上了楼。

    直到这时秃顶男人才注意到白默和孟秀，别看孟秀长得很漂亮，秃顶男人能感觉到那小姑娘不简单。

    两位最高检的同志经历过不少生死场面，和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自然不会被别人看出什么。

    只是我们的大画家白默逐渐引起了秃顶男人的注意，尤其是白默那双白皙的手，手指修长没有任何老茧，完全不像是经常摸牌或者拿家伙的。

    “这个组合有点奇怪啊！”秃顶男人盯着三人的背影喃喃道。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6章：兴哥

    白默三人来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秃顶男人追了上来。

    “兄弟！”秃顶男人笑眯眯地拦住了吕扬，见吕扬露出不满的神色，他连忙递上一叠卡片，“筹码忘了给你们了。”

    吕扬随意看了看所谓的筹码，只是一些印有麻将馆标记的卡片。

    秃顶男人又解释道：“你们约定好筹码的价值就行了，我这生意得求稳，你们要是在桌上扔一堆现金或者搞一些转账，万一警察查了我不好交代啊！”

    “老板做事果然谨慎。”吕扬撂下这句话后向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的时候吕扬和孟秀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白默。

    301的房门此刻是开着的，里面传出浓浓的烟味，但却不见一个人。

    只是停顿了一下，吕扬继续前行，走进307之后坐在了麻将桌边。

    白默跟着坐下，正要开口说话，孟秀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吕扬拿着一叠筹码在麻将桌上不停地敲击着，眉宇间露出凝重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吕扬将筹码丢在桌上，低声说：“环境太差了，换个地方。”

    三人再次回到一楼，秃顶男人没有出现，吕扬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在注意他们后离开了麻将馆。

    回到车上，吕扬拿出一支烟点上，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马振围明显是刚走，为什么不去追？”白默不解地问道。

    孟秀翻了个白眼，“上楼的楼梯只有一个，我们没有撞见他，说明麻将馆里有暗门，你觉得咱们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暗门？”

    除了破案，白默对于追踪、抓人都不擅长，他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需要确定一个问题。”吕扬说，“秃顶男人和马振围是不是一伙的，他可能认出了白默的身份，突然拦住我们送筹码，看起来确实合理，但又有些巧合，很像是在给马振围的离开争取时间。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麻将馆一楼有人给马振围放风，他认出白默是警察，通知了马振围。”

    吕扬和孟秀第一次来眉海市，而且两人经常混入一些赌场之类的地方，早就学会如何隐藏检察官的气质。

    白默不同，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个社会人，而且还是当地的警察，吕扬能找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有人认出了白默。

    “你说的太奇怪了。”白默反驳道，“如果马振围这么怕见到警察，为什么还会光明正大地出来打麻将？”

    吕扬和孟秀同时看向白默，两人都觉得白默的提醒很到位，他们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马振围敢来赌场打麻将，说明他不担心被别人盯上，可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了呢？难道真的有突发事件？

    几人在吕扬的车上猜来猜去的时候，麻将馆的一间办公室内。

    秃顶男人不紧不慢地泡茶，端起泡好的茶水喝了一小口。

    房门被推开，一个瘦子走了进来。

    “兴哥，还是你眼光毒辣，那个小白脸确实是警察，叫白默，是公安局长白永辉的儿子。”瘦子说。

    秃顶男人名叫范兴，他捏着精致的茶具缓缓点头。

    “还好我足够谨慎，感觉那小子不对就让你通知马鳖离开。”范兴思索道，“警察如果需要协助调查的话肯定会传唤他，过来暗访明显是在查大案。”

    瘦子脸色一沉，“难道马哥的事儿被查出来了？”

    “未必。”范兴缓缓摇头，“那种事儿都是吃枪子儿的，如果警察知道他和那种事儿有关系，肯定会在周边设防，不会让他逃走的。”

    “那看来是虚惊一场。”瘦子松了口气。

    范兴抬头瞪了瘦子一眼，吓得瘦子后背一紧，范兴说：“不管是因为什么，他已经被警察盯上了，保险起见，得让他消失。”

    瘦子点点头，“马哥在去渔村的路上，我安排那边的兄弟送他上路。”

    话音一落，瘦子见范兴又瞪了他一眼，瘦子惊得吞了口口水。

    “直接杀了多浪费！”范兴没好气地说，“把他送到船上岂不是更好？”

    瘦子强行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还是兴哥考虑的周全。”

    见范兴挥了挥手，瘦子如释重负一般离开了房间。

    待房门关上，范兴为自己倒了杯茶，端着茶水喃喃道：“警察为什么会盯上你呢？”

    ······

    范兴，男，47岁，东泰省北宁市人，5年前来到眉海市，靠着一家麻将馆伪装的赌场生活。

    范兴设计了筹码，使得他巧妙地避开了抓赌的标准，此人喜欢交朋友，在圈子里的口碑还算不错。

    吕扬看完范兴的信息，对他的怀疑降低了不少，调查范兴的人是刑三儿，白默说刑三儿是眉海市的老江湖，这种老江湖提供的信息一般都是很可靠的。

    让白默安排曹飞继续寻找马振围后，吕扬开车来到了死者杨兵的家。

    杨兵的家距离小西街不远，在一栋年份较新的小区内。

    为三人开门的是杨兵的父亲杨冬来，白默按照吕扬交代的拿出证件，表示杨兵的案子有一些补充信息需要杨冬来提供。

    一听是杨兵的案子，杨冬来的脸色阴沉下来，板着脸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还有什么要问的？”杨冬来的态度很差，显然不欢迎白默等人。

    白默赔上笑脸，“只是问一些基本情况，毕竟人命关天，麻烦您配合一下。”

    和吕扬才接触一天，白默感觉人命关天这四个字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响起，不知不觉中竟然说了出来。

    杨冬来不耐烦地说：“你们真有意思，先是警察过来问，后来检察院过来问，之后又来一波警察，这都过去半年了，今天还来？”

    吕扬目光一冷，他从杨冬来的话中听到了不对之处。

    按理说，警察结案后会移交检察院，检察院如果认为案件存在问题，也会执行调查流程，但这个阶段之后就是庭审，警方应该不会再次介入的。

    从案件的卷宗看，刑警队中没有人对案件提出质疑，所以不会有人暗中调查。

    那为什么会有警察在检察院之后调查呢？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7章：模糊的人影

    “杨叔叔，你知道杨兵是做什么的吗？”白默看得出杨冬来是个守规矩的人。

    别看他嘴上在抱怨，若是不想配合的话早就赶人离开了。

    依旧是一脸不满的态度，杨冬来却如实回答道，“不就是个街头混混儿吗？”

    白默笑了笑，指了指房间内的家具，“你觉得一个街头混混儿能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吗？”

    卷宗里有对杨兵家庭的调查，他的父母都是退休职工，收入不高但很稳定，杨兵没有正经工作，他们家不可能买得起140平米的大房子。

    显而易见，杨兵的钱是通过高利贷挣来的。

    “他怎么挣的钱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一些老同事说过他在搞高利贷。”杨冬来的回答很直接。

    “你不在意他搞这些？”白默问。

    “在意有什么用？我刚知道的时候天天说他，他说如果我拦着他他就继续去混社会。”说话间，杨冬来的眼眶变得红润，他叹了口气，“他的死不就是因为找人要债吗？”

    这位老父亲提到儿子的过去时表情真挚，白默看得出他确实不清楚杨兵放贷的细节。

    再追问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白默将记录问话的小本子翻过去一页，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杨叔叔，你还记得第二次来找你的警察吗？”白默问。

    听到这个问题，吕扬的嘴角扬起笑容，没想到白默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吕扬看向白默，心中充满了好奇，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半年，面对一个年长之人，白默会怎么问话呢？

    杨冬来摇摇头，“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你问他们干什么？”

    “他们不是警察，可能是一些记者，想要曝光杨兵的过去。”白默已经想好了说辞，“虽然杨兵做的事不对，你也不想让他被人写成该死之人吧？我们警方也不允许有人冒充我们。”

    白默的谎言很完美，不仅解释了对方假冒警察的动机，还将其和杨兵死后的名声联系在一起。

    杨冬来瞬间握紧拳头，咬着牙说：“怪不得当时有人说杨兵该死，原来是这帮人搞的鬼。”

    “你还记得他们问了些什么吗？”一旁的吕扬忽然问道。

    杨冬来皱眉想了想，“和你们问的差不多吧！问了一些杨兵的情况，问我知不知道他放贷，跟着谁放贷。”

    看起来很像是马振围的人，他在担心杨兵有他的证据？

    吕扬正思考着对方的身份，白默又问：“他们的样子你还能记起来多少？”

    “两个人，有一个戴着口罩没怎么说话，我没注意。”杨冬来看向天花板，开始努力回忆，“另一个很瘦，个头跟我差不多，说的是咱们的方言，下巴很尖。”

    白默开始在小本子上绘画，“和杨兵相比，他的眼睛偏大还是偏小？”

    “小！”有了一个明确的参照物，杨冬来不用去回忆具体细节，给出的答案也肯定了许多。

    “那鼻子呢？和杨兵相比，他的鼻子是偏大还是偏小······”

    就这样，在白默问题的引导下，一个男人的画像出现在小本子上。

    只可惜时间过去太久，杨冬来无法确定白默的画像与冒充的警察有多少相似度。

    告别杨冬来，三人回到吕扬的车上。

    吕扬拿着白默那张黑色水笔画出来的画像啧啧道：“杨冬来的描述太模糊了，这东西有用吗？”

    在京都工作的吕扬自然知道画像师的作用，他也见过几个厉害的画像师。

    “只能当个参考，不过我感觉相似度应该在五成以上。”白默只是随意为之，万一杨冬来对人脸的记忆很强，他肯定能画出那个人。

    马振围不见了，杨冬来不知道杨兵放贷的细节，这条线算是断了。

    接下来吕扬只能把重点放在当初调查刘长宇杀人案的警察身上，也就是二队队长林峰和警员李强。

    三人回到刑警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吕扬分别询问了两人当初的办案细节。

    案件发生后，林峰负责追查刘长宇的下落，李强负责走访附近的住户，寻找目击证人。

    在吕扬的不断追问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当初被忽略的证据。

    李强走访目击证人的时候发现棚户区的住户很少，根本没有人察觉到案发当天有什么异常。

    棚户区是成排建设的，李强在其中一排的入口外找到了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上面拍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画面，画面中有人走进了棚户区。

    李强当时没有追查这条线索。

    一来是因为车窗上有露水，行车记录仪的画面极其模糊，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二来是因为来人进入的那条路不是刘长宇的住处，只是相邻的一条路。

    三来是因为林峰很快就抓住了刘长宇，刘长宇对罪行供认不讳，李强觉得没有追查的必要了。

    好在李强保存了当初的证据，从电脑中找出来交给了吕扬。

    问话结束后已经是六点半，刑警队办公室里只剩下坐在里间的陆婉。

    “可惜了！”打开视频后吕扬才明白什么叫做极其模糊，受车窗水汽的影响，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进入了棚户区。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孟秀也是一脸惋惜，“万一凶手另有其人，我们只需要知道他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就行了。”

    白默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时不时皱皱眉头，“我应该能把他画出来。”

    吕扬和孟秀回头看向白默，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过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白默没再说废话，去隔壁拿来画板坐在电脑前。

    白默的想法很简单，模糊的成像是因为水汽的折射，光的来源是固定的，画面中的人在移动，随着距离的变化导致折射的变化发生微弱的改变。

    他只要通过每一帧的画面计算出水汽对画面折射的值，就可以反推出折射前的画面。

    道理听起来很简单，听起来像是一道物理题，但其中的变化是不可能通过数据计算出来的，需要的是一位画家对光最敏锐的捕捉。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8章：特殊的价值

    透过玻璃门，吕扬看到白默撕掉一张又一张画纸，有时候还会露出发狂的表情，足以见得画像的难度。

    陆婉将一杯热水递给吕扬，看向外间办公室认真的白默，满意地笑了笑。

    “早上的时候还觉得陆队是在敷衍我，没想到确实给了我一个警队的精英。”吕扬低声说道。

    此刻他们在陆婉的小办公室内，玻璃门是关着的，生怕打扰到白默，吕扬只能小声说道。

    “也怪我早上的时候没有解释清楚，毕竟那时候我也没把吕检放在眼里。”陆婉的红唇微微上扬，她看向吕扬，伸出右手，“上午方鸣华打电话跟我说了，这才知道吕检是最高检的风云人物。”

    方鸣华是陆婉的高中同学，如今在市检察院担任检察官。

    方鸣华和吕扬是大学同学，吕扬在京都有很强的家族背景，毕业之后回京都做了检察官。

    “呵呵！”吕扬随意一笑，和陆婉握了握手，“他肯定没少说我坏话吧？”

    陆婉笑着摇头，“他说吕检是最负责的检察官，而且还说，自从吕检负责死刑复核之后，但凡你怀疑的案子绝对另有故事。”

    从方鸣华那边听说了吕扬的传奇故事之后，陆婉将刘长宇的案子资料看了一遍。

    这件案子发生的时候她在京都，尸体没有找到是一个疑点，但刘长宇对罪行供认不讳，林峰当时的处理方式没什么问题。

    既然吕扬怀疑了这个案子，陆婉自然会带着挑剔的目光审视，她也发现了吕扬发现的疑点。

    吕扬将这一天的调查情况告诉了陆婉，方鸣华提醒过他，陆婉绝对是值得求助的女神探，眼下的线索只剩下模糊的人影，吕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位女神探身上。

    听完吕扬的调查情况，陆婉的表情凝重了许多，她当着吕扬的面联系了曾浩，让曾浩联系所有线人寻找马振围的踪迹。

    “你觉得杨兵的死和他身后的放贷团伙有关系？”吕扬看出了端倪。

    “有一点你们忽略了。”陆婉说，“刘长宇是个一无所有的赌徒，假如你是放贷的，面对刘长宇这种人，你会选择借钱给他吗？”

    陆婉的角度顿时帮吕扬打开了思维。

    不会有人借钱给一个穷光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赌徒，所以刘长宇的身上一定有着某种价值，让杨兵觉得他能从刘长宇身上要回借来的钱。

    “还有马振围的突然离开。”陆婉继续说：“我从他的行为上联想到了两个字——嗅觉。”

    “嗅觉？”一直坐在两人身后椅子上的孟秀好奇地重复了一声。

    “就像缉毒警抓捕毒/贩的时候。”陆婉缓缓点头，“那些亡命之徒一旦察觉到不对就会马上撤离，他们的罪行足以让他们死一百遍，所以逼迫他们养成了灵敏的嗅觉，平时看着很正常，稍微的风吹草动就会让他们做出很大的反应。”

    “也就是说马振围可能不止在放贷，还做着一些足以让他掉脑袋的坏事儿？”孟秀明白了陆婉的意思。

    如果马振围参与了，那他的小弟杨兵可能也参与了。

    吕扬眯着眼细细打量陆婉，“我觉得你好像还想到了一些事情，但没有说出来。”

    陆婉点了点头，“我给你讲个案子，目前我在单线调查，请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吕扬是最高检的人，入职时肯定经历过严格的审查，再加上吕扬的家族，他根红苗正，和张洪波相比，吕扬值得陆婉信任。

    救命钱被偷走，走投无路的患者家属只能与魔鬼交易，献上自己的器官来换取亲人的手术费。

    吕扬倒吸一口凉气，他豁然开朗，终于明白刚才陆婉提到的刘长宇身上的价值。

    “陆队！”吕扬感慨着摇摇头，目光中尽是钦佩之色，“不得不佩服你的脑洞，但结合眉海市的现状，我又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也就是说，杨兵要债的时候告诉刘长宇，如果他不还钱就要拿走他的器官抵债，刘长宇感觉到了生命威胁，于是撞死了杨兵。”孟秀站在两人身后，“刘长宇想用正当防卫或者紧急避险为自己辩解！”

    吕扬点点头，“这样的话，如果确定杨兵和器官买卖组织有关，刘长宇可能会被从轻发落，杀人是事实，事出有因的话说不定能改成死缓或者无期。”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孟秀有点儿无法接受刘长宇的想法，“如果直接自首的话说不定会判得更轻，不都是蹲监狱吗？”

    陆婉没有回答，抿着嘴通过鼻子长出一口气。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诡异的地方，刘长宇在杀人后竟然没有逃离，而是去享受生活，被抓时人在按摩店。

    这让陆婉有了一个很大的脑洞，几乎脱离实际的脑洞。

    陆婉怀疑杨兵可能没有死，因此刘长宇才肆无忌惮，但她找不到杨兵销声匿迹的原因，在没有逻辑基点之前，她不会贸然说出这些。

    玻璃门外，白默又一次将画纸撕掉，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

    夜深人静，长胜麻将馆的办公室内，沙发上，范兴正用他的秃头在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胸口摩擦。

    敲门声响起，范兴嘴角一撇，从女人的身上挪开，光着膀子走出了房间，将房门用力关上。

    一片黑暗的麻将馆中，范兴远离办公室后不耐烦地说：“有屁快放！”

    来人是瘦子，他苦着脸压低声音说：“马振围已经被处理了。”

    “就这点屁事儿？”范兴握紧了拳头，响起了咯嘣咯嘣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儿。”瘦子连忙说：“钱六的一个小弟让鸭子飞了，鸭子借了五十万，人找不到了，这个小弟的业绩很好，给咱们搞过来六只鸭子了。”

    鸭子是他们对借款人的统一称呼。

    瘦子吞了口口水，“钱六想给这个小弟求情，想让兴哥你网开一面。”

    “我对他们网开一面，谁对我网开一面？”范兴的脸色阴沉下来，“告诉钱六，要么他上船，要么他小弟上船。”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59章：跟踪

    在陆婉的强烈要求下，吕扬和孟秀没有陪白默在刑警队熬夜，两人决定回去好好休息。

    吕扬开的凯迪拉克是方鸣华的，他们前天来的时候在检察院附近的酒店订了三天的住宿。

    本着不浪费国家的钱财，吕扬要回酒店住宿，等到明天退房之后再来公安局附近找酒店。

    没了白默的指导，初来眉海市的吕扬只能按照导航开车。

    经过一个红绿灯，孟秀突然说：“吕检，后面有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

    吕扬一愣，心中一阵后怕，他开车的时候一直在思考刘长宇的案情，少了一些警惕，好在孟秀发现了异常。

    瞥了眼后视镜，吕扬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大众，车牌不是本地的，泰C133VQ。

    吕扬稍微加速，在抵达下一个路口的时候突然变道，从直行道压线来到了左转道，对方也跟着快速变道。

    这个小测验已经证明了孟秀的发现，吕扬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死刑复核案件中，但凡有问题的死刑案，十起案子至少有八起都是顶罪，涉及了当地的黑恶势力。

    对于吕扬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什么时候盯上了他。

    调查今天才开始，吕扬总共三个地方，刘长宇所在的监狱、马振围去的麻将馆、杨兵的家。

    首先排除杨兵的父亲杨冬来，剩下两个选择中刘长宇所在的监狱可能性很低，旁观者可以认为吕扬是在走过场。

    最大的嫌疑就是马振围了，他们只是刚刚出现在麻将馆就吓走了马振围，对方当时已经对他们有了戒备心。

    即便他们不清楚吕扬准备问什么，仍旧派人跟踪他们，这也证明了陆婉的猜想，马振围涉及一个极其庞大的犯罪集团。

    吕扬正计划着如何找一条死路抓住跟踪他们的人，后面的大众突然转进了一条小路，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知道我们发现他了。”孟秀深吸一口气，表情愈加的严肃。

    吕扬点点头，“仅仅一个突然变向就让他察觉到了我们的测试，看来这帮人不是一般的谨慎，我们怕是又捅到马蜂窝了。”

    “你这个又字用得太精髓了。”孟秀翻了个白眼。

    孟秀自从加入最高检后就一直跟着吕扬，这几年陪着吕扬调查死刑复核时不知道捅了多少马蜂窝，最后都是协助当地警方抓到一股隐藏的邪恶势力。

    两人回到酒店，吕扬原本订了两个房间，却进入了同一间。

    在两人进入酒店之后，吕扬房间正对的一条巷子内停了一辆黑色的丰田车。

    车窗降了下来，一个男人的脑袋伸出来看向吕扬的房间。

    窗帘刚刚被吕扬拉上，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们已经回酒店了。”

    “大坚哥，你这几天辛苦一下，盯死这两个人，兴哥已经在安排人扫尾了。”电话那边说话的人正是刚刚去找范兴汇报的瘦子。

    男人名叫郭大坚，是范兴手下的头号马仔，别看瘦子经常在范兴的身边，在郭大坚眼里也就是个传话的。

    “知道了。”郭大坚看向窗帘后的身影，从身形上判断是那个女的，“跟兴哥说一声，让他快点把人处理掉，这两个检察官有点儿东西，刚才已经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了。”

    虽然是夸赞的言语，但郭大坚的眼里充满了轻蔑。

    挂断电话，郭大坚拿出一支烟点上，手臂压在车窗边，拿着香烟的手放在窗外，想着事情过去了去哪里快活。

    “哥们儿，借个火。”一个男人来到了车门外。

    郭大坚不耐烦地将打火机拿出来，如果不是怕引人注意，他肯定会让借火的人赶紧滚蛋。

    郭大坚拿着打火机将手伸了出去，对方没有拿打火机，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他么······”郭大坚恶狠狠地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话没再说下去，来的人竟然是他在跟踪的吕扬。

    眼睛的余光看向楼上属于吕扬的房间，窗帘后的人影还在。

    郭大坚顿时明白了吕扬的小伎俩，女人故意在窗帘后吸引他的注意力，男人则偷偷来到了楼下，他们竟然发现他了！

    吕扬冷哼一声，“我他么怎么了？”

    车门打开的声音在吕扬耳边响起，吕扬马上用膝盖顶住车门，防止对方用车门撞他。

    只可惜吕扬低估了郭大坚的力量，或者说郭大坚的力量太过强硬，车门被郭大坚用手硬生生地推开一条缝。

    车门虽然没被推开了，吕扬的手如同锁死了一般紧紧地扣在郭大坚的手腕上。

    郭大坚冷哼一声，先是用力一扯，吕扬则发力向后拉扯，郭大坚马上卸力，吕扬被晃了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郭大坚再次发力拉扯，将吕扬的手拉到了车窗靠他一边，随后一拳打向吕扬的手腕。

    吕扬马上松开了手，但另一只手拉开了车门，对着车内的郭大坚踹出一脚。

    郭大坚的反应极快，抱住了吕扬的脚，整个人从车里冲了出去。

    吕扬单腿点地连连后跳，挥出一拳打向过大江的面门，郭大坚松手后撤一步，略显惊讶地盯着吕扬。

    检察官这么能打的吗？

    别看两人交手只有几招，几乎都是力量的比拼，郭大坚发现对方的力量竟然不在他之下。

    吕扬此刻也和郭大坚一样震惊，郭大坚的力气太大了，可笑的是郭大坚看起来瘦瘦的，身材和力量完全不匹配。

    郭大坚咬着牙长出口气，范兴交代过，万一起了冲突千万不要伤到这两个检察官，他们是从京都来的，如果他们出了事，眉海市肯定会变天的。

    见吕扬冲了过来，郭大坚避开吕扬的拳头，吕扬趁机和郭大坚近身。

    郭大坚只是跟踪了他们，吕扬没有任何证据，如果伤到对方被对方反咬一口，吕扬也会很麻烦。

    吕扬的想法很简单，通过柔术制服郭大坚。

    设想中的柔术控制并没有出现，吕扬只觉得一股推力传来，可他的双腿却突然失去了重心，带着满脸的错愕，吕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0章：暴躁的白默

    倒地之后的吕扬马上站了起来，刚站稳之后郭大坚又扑了过来，两人再次抱在了一起。

    这次吕扬有了防备，双手用力抓着郭大坚的手臂，目光时刻注意郭大坚脚步的变化。

    突然间，吕扬感觉到对方抓住了他裤腿的大腿部位，熟悉的爆发力再次袭来，重心再次突然消失，吕扬又一次被对方摔在了地上。

    摔跤？

    见多识广的吕扬终于明白了对方的套路，当他再站起来的时候，对方却已经钻进了车内。

    车子已经发动，吕扬连忙冲上去，刚抓住车窗，呼啸的引擎声响彻整条小路，黑色大众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吕扬甩了甩被车窗扯了一下的手，“操！”

    孟秀小跑过来，见吕扬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她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高手？”孟秀问。

    吕扬咬了咬牙，论搏击水平他肯定不输对方，可对方这一手摔跤技巧把他恶心坏了。

    “走，回公安局！”

    两人再次回到刑警队办公室的时候白默已经不见了，陆婉正在打扫白默留下的狼藉。

    地上堆满了纸团，这些都是白默画像的失败品。

    见吕扬和孟秀去而复返，陆婉眨了眨眼，吕扬问：“白默呢？”

    陆婉指了指墙壁，“他拿来的纸用完了，回隔壁的画室了，回去之后没再出来过。”

    说话间，陆婉发现吕扬的黑色运动裤上有很多灰尘，“你？”

    吕扬将他们被跟踪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他和那个摔跤高手交手的细节。

    陆婉无奈地看了眼吕扬，那眼神明显是在埋怨吕扬为什么不通知她。

    “我想着直接抓过来问话，没想到碰到了一个高手。”吕扬也极其憋屈，这些年还真没几个人从他手里逃走过，今天算是多了一个。

    “你想让白默帮你画像？”陆婉问。

    见吕扬点了点头，陆婉叹了口气，看向和隔壁画室相连的墙壁，“他现在已经魔怔了，我觉得这时候打扰他会打断他前面的思路。那个人的画像也很重要，你自己决定吧！”

    吕扬犹豫了一下，他只能想让陆婉帮忙查一下对方的黑色丰田的车牌。

    没有任何意外，黑色大众是一辆套牌车，此刻已经驶入了下城区边缘的一片监控盲区内，想要找到那辆车已经不可能了。

    至于跟踪吕扬的第一辆外地车，也是套牌的，无法确定踪迹。

    无奈之下，吕扬不得不推开画室的门。

    吕扬的评估很简单，白默能不能画出那个模糊的人影是未知数，但刚刚和吕扬交手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以吕扬的记忆力，随便一个画像师都能将其画出来。

    走进画室，吕扬马上看到了白默带着恼怒的目光。

    “我说过，画出来需要很长的时间。”白默板着脸说道，被人突然打扰，他怎么会不恼火？

    “我刚才被人跟踪了，我和对方过了几招，让他逃了。”吕扬简单地解释了来意。

    白默马上听出来吕扬是为了画像，不情愿地随手拿起一张空白的画纸，“说特征吧！”

    站在门口的陆婉轻笑一声，对身边的孟秀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暴躁。”

    画室内，吕扬详细地描述了郭大坚的长相。

    看着白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手中的铅笔更是飞快在画纸上游走，吕扬突然担心此刻的白默画不出对方的画像。

    渐渐的，白默的表情发生了变化，铅笔游走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是他吗？”白默将画像推到桌边。

    吕扬从未见过哪个画像师能这么快画出一幅画像，心中已经不抱多大希望，可当他看到桌上的素描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卧槽！”吕扬忍不住骂了一声。

    吕扬将画像拿起来不断地咂嘴，“这他么也太像了吧？”

    “是你记忆的面部特征太详细了，而且描述也很正规。”白默一边说话一边拿出了裤兜里的小记事本。

    翻开记事本中的一页，白默找到了今天在杨冬来家的画像，递给了吕扬。

    吕扬顿时明白了白默的意思，将一大一小两幅画像放在一起，他发现画中的两张人脸竟然有不少相似之处。

    “是他？”

    随着吕扬一声惊呼，陆婉和孟秀一起走了进来，两人也发现了两幅画像的问题。

    “假冒警察去杨兵家的人！”孟秀沉声道，“看来杨兵身后的势力确实不简单。”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对方为什么会假冒警察去杨兵家呢？

    按照杨冬来说的问话内容，对方是在判断杨兵的家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如果杨冬来知道的话，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吕扬正要开口说话，白默却不耐烦地说：“你们能不能去隔壁？还想不想要画像了？”

    陆婉捂嘴一笑，此刻白默略微的暴躁的样子才符合他的年纪，心想等回去了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滕杰。

    吕扬两人并不知道，陆婉留下来不止是为了协助他们查案，更重要的任务是盯着白默，防止白默出现大的心理波动，没想到却看到了如此有趣的一幕。

    回到隔壁刑警队办公室，陆婉通过公安的户籍系统检索了画像，只可惜没有发现相似的人。

    这种情况有两种，一种是黑户，没有录入过户籍系统。

    另一种是对方录入户籍系统的时间很早，那时候像素不清晰，年龄的差距也会导致长相有些变化，以目前的对比技术无法找出嫌疑人。

    “他看着有三十多岁，可能录入户籍的时间太早了，之后没有更新。”吕扬叹息道。

    “白默能不能通过一个人当前年纪的长相画出他十年前的长相？”孟秀问陆婉。

    陆婉正要说话，吕扬突然做出了禁声的手势，忌惮地看着门口。

    两女回头一看，白默拿着一个水杯走了进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他来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后又离开了办公室。

    吕扬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似乎刚才白默的抱怨给吕扬留下了阴影。

    见陆婉笑出了声，吕扬老脸一红，解释道：“我这个人比较爱才，白默有能力就要尊重他，这是尊重，懂吗？”

    陆婉表示理解，来到白板前，开始将目前的线索写在白板上。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1章：一刻的温馨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经过一个小时的讨论，吕扬和陆婉定下了两个调查方向。

    忙了一天的吕扬感觉到了疲惫，他本打算和孟秀回检察院那边的酒店，刚和陆婉告别，白默突然出现在门口。

    吕扬的嘴角抖了抖，他确实是个爱才之人。

    在京都见多识广的吕扬深知白默的画像能力有多么惊人，这种天赋型选手都是有脾气的，他只怕白默又来追究打扰他画像的事情。

    白默漫不经心地看了吕扬一眼，将手中的几张画纸递向吕扬。

    “这是根据刚才画像画出来的对方十年前左右的样子，还有十五年前左右的样子。我还补充了一份他当时中胖、肥胖的样子，你们拿去对比吧！”

    白默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球中已经有了血丝。

    将六张画像塞到吕扬的手里，也不管他震惊的样子，白默又一次离开了办公室。

    “卧槽！”吕扬看着手中的画像骂了一句，显然刚才白默接水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然后画出了六张画像。

    这次他不是在感慨白默的能力，而是在感慨白默又回去继续画像了。

    “你们警队的工作强度这么高的吗？”吕扬看向陆婉，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种不停歇工作的刑警了。

    要知道，查案一方是最高检，当地刑警队只是协助调查。

    陆婉没有解释，刑警队之所以查案如此拼命，自然是因为她这个以身作则的刑警队长了。

    从吕扬的手中拿走画像，陆婉来到了电脑前。

    终于，通过对方十五年前肥胖的画像终于确定了他的身份。

    郭大坚，男，34岁，北省人。

    此人的履历很简单，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也没有任何工作记录，甚至没有银行卡，身份证下最后的购票记录是八年前，从北省老家到东泰省北宁市。

    费纹！

    看到北宁市，陆婉马上想到了这个人，再加上之前她猜测房贷团伙可能涉及人体器官买卖，她隐隐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这不仅仅是一个刑警的嗅觉，最重要的是当初北宁市公安局刑警副队长马洪波的提醒。

    “我记得你说过，眉海市可能有一个庞大的人体器官买卖团伙，幕后黑手是北宁市首富费纹。”吕扬也将郭大坚和费纹联系在了一起。

    陆婉长长的出了口气，眸子里带着一丝激动，她有种预感，她可能抓住了费纹的尾巴。

    ······

    次日上午，当刑警队的众人来到办公室时，他们看到了白板上复杂的关系网。

    白板只会在查案时使用，大家都知道白默在协助最高检查一起案子，自然而然将白默在查的案子和白板上的内容联系起来。

    吕扬和孟秀凌晨两点回去休息，陆婉担心白默有意外，于是睡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将白默在查的案子大致讲了一遍，陆婉开始安排工作。

    曾浩继续让人打听马振围的下落，同时带人出去打听一些借过高利贷的人，看看那些人无力偿还之后有什么样的遭遇。

    彭岳涛带一组人去黑色本田消失的区域寻找郭大坚的下落，陆婉不清楚吕扬的身手如何，按照吕扬的说法，郭大坚应该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安排完工作之后，在陈潇潇离开前陆婉将她拉到了角落。

    陆婉告诉陈潇潇白默一夜没睡，现在还在画室画像，她担心白默身体吃不消，想让陈潇潇联系杨鹭过来安抚一下白默有些暴躁的情绪。

    当然，这是心理医生滕杰的建议。

    一个小时后，画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白默啧了一声，一夜都没有进度，让白默有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此刻心情烦躁到了极点，偏偏有人来打扰，怎么可能不生气？

    抬头一看，站在门口的是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的杨鹭，她听到了白默啧了一声，动作有些犹豫，一副不敢进来的样子。

    一夜未眠，白默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酸涩得厉害，他瞬间收回了眼神，挤出一丝笑容，“你怎么来了？”

    如果吕扬在这里，肯定会大声质疑：你身为天才的傲骨呢？

    听着白默沙哑的声音，杨鹭一阵心疼，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听说你忙了一夜，我怕你身体吃不消，过来给你送点早餐。”杨鹭来到了白默的身边。

    地上是密密麻麻的纸团，甚至已经埋住了白默的双脚。

    桌上的画刚刚起笔，杨鹭看出来没有什么重要性，直接将餐盒摆在白默的面前，打开后将里面的小菜拿了出来。

    “这是我在学校食堂给你买的粥和小菜，你稍微吃一点。”杨鹭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白默勉强笑了笑，他拿起馒头放在嘴边，只可惜熬夜的副作用太过强烈，他此刻毫无胃口。

    杨鹭看出了白默很难受，大眼睛顿时湿润，“那么拼命干嘛啊？”

    白默放下馒头，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感受着胃里传来一阵暖意，白默长舒一口气。

    白默勉强吃下半个馒头，喝完了小米粥，他正准备继续画像，杨鹭却夺走了他的画笔。

    杨鹭发现白默坐的椅子是室友们在用的人体工学椅，她将椅子的靠背向后调整，强行让白默靠在椅子上。

    “闭上眼！睡一会儿再画，不然我不走了。”依旧是命令的语气，杨鹭都没想到白默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稍微犹豫一下便闭上了眼睛。

    儿时丧母，父亲是公安局长，他确实很少被关怀，似乎对突然的关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更何况这关怀来自他的女朋友，所以只能默默地服从。

    杨鹭将手放在白默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时不时在他的眼眶上刮一下，看着他舒适的样子，杨鹭忍不住笑了笑。

    “下次不要这样了。”杨鹭轻声说，“以后我不在了，谁来照顾你呢？”

    “我想着赶紧把案子搞定，这样就能陪你了。”白默的声音很小，说完这句话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杨鹭依旧在为白默按摩，眼眶中是幸福的泪珠。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2章：第二监狱

    第二监狱的澡堂内，刘长宇蹲在角落不敢挪动半步，此刻正有人拿着一根牙刷抵着他的脖子。

    牙刷被磨得如刀尖一般锋利，只要再深入一寸，必能刺破刘长宇的咽喉。

    “昨天那些人来找你干什么？”问话的人叫姚桂良，早上有人借着探监的机会给他安排了任务。

    “杨兵的事儿。”刘长宇不停地颤抖着，他原以为监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杨兵身后的人依旧能找到他。

    “杨兵不是被你撞死了吗？”姚桂良皱了皱眉头，“有什么可问的？”

    “对对对！”刘长宇吞了口口水，“姚哥，我什么都没跟警察说。”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姚桂良的疑心，他目光一冷，“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些什么，但是没给警察说。”

    见刘长宇露出惊慌的表情，姚桂良追问道：“杨兵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不用刘长宇回答，姚桂良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看到了答案。

    “我知道了，杨兵说要拿你的器官抵债，所以你才对他起了杀心。”姚桂良叹了口气，他的任务就是在监狱里帮老板出手，“那就对不住了。”

    刘长宇或许真的没有向警方提起器官抵债的事情，但姚桂良很确定，刘长宇迟早会说出这件事，争取戴罪立功。

    “姚哥姚哥！你听我说两句。”眼看姚桂良真的要动手，刘长宇连忙说，“我要是想说肯定早就说了，我知道轻重，知道我说出来之后肯定活不成，我怎么会说呢？”

    见姚桂良的动作停了下来，刘长宇继续说：“姚哥，你杀了我肯定也活不成，我保证绝对不会说出来。”

    姚桂良怎么可能不犹豫呢？杀了刘长宇他肯定活不成，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杀人。

    “放屁！”姚桂良盯着刘长宇的眼睛说，“你他么的是个死刑犯，谁都看得出来你没一点死刑犯的样子，你肯定打算说出来，想戴罪立功是吧？”

    “不是！”刘长宇哭丧着脸说，“真的不是，我确实隐瞒了一件事，但真的和你们没关系。”

    姚桂良示意刘长宇继续说下去，可刘长宇犹犹豫豫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姚桂良收回尖头牙刷，做出要刺向他的动作。

    “杨兵可能没死！”刘长宇哭喊道。

    这时，在外面为姚桂良望风的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他们，刘长宇的声音太大了，可能会引起狱警的关注。

    姚桂良也知道刘长宇的动静太大了，他收回了牙刷，低声说：“待会儿给我好好讲讲，你记住，不管你藏到哪里，我们都能弄死你。”

    离开澡堂后，刘长宇自觉地找到了姚桂良，他确实被姚桂良吓住了，现在只求能活下来。

    当天杨兵给了刘长宇最后期限，说如果刘长宇三天内不还钱的话就把他的腰子割了，为了让刘长宇相信，杨兵还说了两个刘长宇熟悉的人。

    刘长宇当天喝了酒，顿时有了鱼死网破的心思，于是在杨兵离开后开车撞了他。

    撞飞杨兵后刘长宇下车对杨兵说了几句狠话，当时他确定杨兵还在动。

    酒醒后刘长宇便开始担惊受怕，他知道杨兵是混社会的，生怕对方会报复他，于是躲在了一个老相好的按摩店里。

    可是直到第二天杨兵都没来找他，刘长宇以为他开车撞人的狠劲儿吓住了杨兵，杨兵不敢找他麻烦了。

    谁知之后刘长宇被警察抓了，说他杀了人，还问他把杨兵的尸体藏哪儿了。

    刘长宇并没有藏尸，所以杨兵肯定是自己离开的，他怀疑杨兵要么被别人杀了，要么在装死。

    不管是哪种情况，刘长宇感觉自己也会有危险，所以认下了杀人的罪名，准备先在监狱躲着，等到要执行死刑的时候再翻供。

    姚桂良缓缓点头，他能确定杨兵是在诈死。

    放贷那帮人有一个规矩，如果要不回来钱，谁放贷就拿谁的器官。

    “你嘴巴严实点儿！”姚桂良冷声说，“这个消息很重要，应该能救你一命。”

    赶走了刘长宇，姚桂良对身边的人说：“赶紧给我找一个今天会被探监的人，消息必须马上传递出去。”

    ······

    长胜麻将馆的办公室内。

    范兴正在接电话，他满头冷汗，虽然只是在接电话，却表现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你平时不是很精明吗？关键时候怎么就犯浑了呢？”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低吼声。

    范兴一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说：“桃姐，是我欠考虑了。”

    桃姐是大老板在眉海市的代言人，也是大老板的枕边人，身份地位远不是范兴能比的。

    得知郭大坚和检察官交手后，桃姐打电话询问详细情况，范兴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他通知姚桂良杀刘长宇。

    桃姐一听范兴动用了姚桂良，顿时勃然大怒。

    “老姚是用来在关键时刻封口的，你觉得一个刘长宇能知道什么？顶多知道杨兵想要他的器官。”骂完范兴之后，桃姐开始帮范兴分析。

    “就算刘长宇说了这件事又能怎么样呢？还不起钱去卖肾，这不是很多要债的人会说出来的话吗？”

    “你想想，刘长宇本来可能没什么。检察官刚调查过他，人就死了，关键还死在监狱里！就警察那些狗鼻子，肯定能闻出来咱们的味儿。”

    范兴只能连连说是，汗水顺着下巴滴在了桌子上。

    “桃姐，现在已经来不及通知老姚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范兴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生怕桃姐放弃他，让他顶罪。

    “按照之前准备的，送给他们一个做手术的地方，把马振围包装成团伙的老大，让他背锅，反正他已经消失了。”桃姐说。

    听到让马振围背锅，范兴总算松了口气。

    范兴了解老板的狠辣，如果让他顶罪的话，他能做的只有服从。

    “还有！”

    听到这两个字，范兴心中一紧。

    桃姐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也有个心理准备，万一顶不住了，你就自由发挥吧！你的家人老板会好好安置的。”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3章：桃姐

    听到桃姐的话，范兴握紧了拳头，用力咬了咬嘴唇，调整好情绪后他说：“明白了。”

    “这只是以防万一。”桃姐又安慰道，“你给老板做了那么多事儿，除非到了没办法收场的地步，否则一定不会放弃你的。”

    范兴苦涩一笑，他只觉得桃姐是在安抚他，“我知道，我会好好运作的。”

    “这次我来亲自运作。”桃姐叹息道。

    范兴愣了一下，目光中甚至流露出感激之色。

    组织有如今的规模，首先离不开老板，但更加离不开桃姐。桃姐可不仅仅是老板的枕边人，还是老板最信赖的军师。

    桃姐很少下场做这种小事儿，她要亲自运作，足以看得出她确实想保住范兴。

    有桃姐的算计，范兴感觉让马振围顶罪的事儿肯定能成。

    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瘦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范兴瞪了瘦子一眼，他接电话之前就跟瘦子说过，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办公室。

    “你他么的进来干什么？”范兴低吼道，先前被桃姐数落的憋屈感总算是发泄出来一些。

    “监狱的事儿。”瘦子为难地说道，他知道范兴在和老板通话，如果不是消息太过重要，他可不敢直接进来。

    “人死了？”范兴皱眉问道。

    瘦子摇摇头：“不知道姚哥动手了没有，他让人传消息过来，找的是外人，应该挺急的，所以我直接进来了。”

    因为用的是外人，传递的消息很少，只有四个字——杨兵没死。

    范兴的脸色沉了下来，挥手示意瘦子离开，待房门关上后，范兴对着手机说：“应该是老姚动手的时候刘长宇为了保命说出来的。”

    范兴冷笑一声，“杨兵假死后我让马振围查了，他手底下可不止一个刘长宇，还有个人离开了眉海市，他估计知道要被处罚，所以想了一出金蝉脱壳的伎俩。”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桃姐问：“杨兵知道多少？”

    “他不知道船的事儿，但带人去过渔村。”范兴回答。

    “明白了。”桃姐喃喃道，“京都最高检来走死刑复核的流程，发现刘长宇的案子有蹊跷，所以开始重新调查。当初刘长宇直接认罪，他们就没怎么查下去，这次恐怕会查到杨兵的下落。”

    “我这就让大坚去找杨兵。”范兴急忙说。

    “你的脑子今天到底怎么了？”桃姐咬着牙吼道，“万一杨兵已经逃到了外地呢？杨兵要是逃到外地，肯定会隐姓埋名，警察也找不到他。

    以防万一，你让大坚继续跟着那两个检察官，我们只要确保他们找不到杨兵就行了，万一真的找到了，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杨兵。”

    ·····

    公安局的会议室内，刑警一队白默不在，刑警二队全员到场，三位局长坐在正中央。

    陆婉将他们目前调查的情况说了一遍。

    曾浩找到了好多个高利贷的受害者，经过一番开导，有三人说出了他们的遭遇。

    借下高利贷便等于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对方催债无果，便提出要他们的器官。

    三人都少了一个肾脏，他们的经历很相似，上车之后喝下带有迷药的水，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己家的床上，都不知道过程中去了哪里。

    三人提供了放贷人的联系方式，其中就有杨兵，还有两人目前不知所踪。

    根据曾浩线人的调查，这三人都和马振围有联系。

    二队队长林峰说：“我们最近一直在查器官买卖团伙，按照马振围反查的话，发现他和我们锁定的两个嫌疑人也有联系。”

    一时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马振围。

    “马振围呢？”白永辉板着脸问道，眉海市有如此猖獗的犯罪团伙，让这位公安局长十分震怒。

    曾浩说：“昨天从麻将馆突然离开后就没有消息了，我的线人一直在查，找了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但都没有消息。”

    白永辉皱眉想了想，“最高检的人和白默刚一进门马振围就逃了，他并不知道吕检的来意，顶多只会躲起来，应该不会潜逃。”

    “浩子！”林峰叫了一声，“你说的那个麻将馆是下城区的长胜麻将馆吗？”

    “是的。”回答林峰的人是陆婉，她问：“林队有什么发现？”

    林峰缓缓点头，“我锁定的两个嫌疑人也经常去长胜麻将馆，你要说他们去那里和马振围碰头也算合理，但我总感觉怪怪的。”

    “那里是一家赌场，只不过手法高明，现场不用现金，没有转账交易，很难抓人。”曾浩说，“去赌场才会缺钱，缺钱就需要借钱，高利贷送上了门。”

    这是很多地下赌场的套路，但凡有赌场，就会有放贷的人。

    看起来很合理，但陆婉也感觉有些奇怪，像马振围这种风声鹤唳的人为什么会经常去同一个地方和手下见面呢？

    陆婉忽然想到一个细节，吕扬说他上楼的时候被麻将馆的老板拦了一下，送给了他一些筹码。

    “麻将馆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婉问曾浩。

    “范兴，外地人，这个人八面玲珑，做事滴水不漏，养了不少打手。”曾浩回忆了一下，“我有个小弟跟麻将馆里的几个打手关系不错，他听说范兴原来在北宁市混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转战到了这里。”

    又是北宁市！

    陆婉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当时提醒马振围的人是范兴。

    “我感觉这个人有问题。”陆婉说，“昨晚跟踪吕检的郭大坚也是从北宁市来的，吕检又刚好去过麻将馆，巧合太多了。”

    目前还没有线索指向费纹，陆婉不能将费纹的名字讲出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行把范兴列为调查对象。

    白永辉点点头，陆婉的直觉一般都很准，“那就盯死这个人，他们既然在跟踪吕检，说明杨兵的死确实有蹊跷，安排两个人在暗中保护吕检。”

    说着，白永辉递给陆婉一个眼神。

    “我和彭岳涛暗中保护他们。”陆婉心领神会，白默正在协助吕扬查案，保护吕扬也是在保护白默，自然要把警队的最强组合拿出来。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4章：诈死

    白默睁开双眼，他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坐直之后愣住了。

    杨鹭正趴在桌子的另一边，双手交叠在一起，脑袋放在上面，满眼柔情地看着白默。

    “醒了？”杨鹭对着白默的方向亲了一口，脸上是开心的笑容。

    白默又打了个哈欠，一边点头一边拿起手机，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看着我吧？”白默好奇地问道，醒来之后发现杨鹭在身后，白默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最后一丝疲惫也消失不见了。

    “对呀！”杨鹭傻傻一笑，“白老师真好看，睡觉的样子也好看。”

    白默伸手过去，在杨鹭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后者露出享受的表情。

    “饿坏了吧？你快去吃饭，给我随便带一点儿就行了。”白默拿起画笔准备继续画像，“我得工作了，有位检察官怕是要急死了。”

    一只白皙的小手按在了白默的画纸上，白默抬头看向杨鹭，“别闹，好多人等着我画像呢！”

    杨鹭将桌上的一些截图放在白默面前，“你想画出这个人的样子对吗？”

    白默点点头，他这才发现桌边多了厚厚的一叠纸，都是褶皱的，低头一看，地上的纸团都不见了。

    看来杨鹭并没有闲着，她把白默揉成的纸团全部打开看了一遍。

    “我觉得写实派的白老师少了一点点想象力。”杨鹭调皮地将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对着白默比划了一下。

    白默轻笑一声，“画像本来就是写实，杨老师还有什么高见？”

    “当然有了。”杨鹭指了指画中的人，“你是在根据画里其他事物折射后的样子推算对人物的影响，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只看这个人。虽然很模糊，但五官总是有的，你看他的鼻子像不像一个小丑的鼻子，脸像不像咱们那天你坐的大石头······”

    听着杨鹭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白默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嘴角出现了激动的笑容。

    ······

    一辆凯迪拉克驶入了下城区的街道。

    “太厉害了！”开着车的吕扬忍不住感叹道，一旁的孟秀不耐烦地揉了揉耳朵，一路上吕扬已经把白默夸上天了。

    坐在后排的白默也麻木了，起初他还谦逊地回应两句，到后来全当吕扬在自言自语。

    在杨鹭的帮助下，白默找到了新的画像方式，最终画出了出现在棚户区的人。

    经过户籍系统对比，确定那个人住在棚户区五公里外的一个小区内，三人正在去小区的路上。

    “米国曾经出现过一起华人失踪的案子，监控只拍到了嫌疑人跟马赛克一样的脸。咱们国内一位画像大师就凭这点画面画出了嫌疑人，你都不知道，警察找到嫌疑人的时候就惊呆了，跟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吕扬回头给了白默一个肯定的眼神，“今天见了你的画像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传言，真是厉害啊！”

    孟秀又一次揉了揉耳朵，白默索性看向窗外。

    来到小区，三人找到了当天的目击者，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爷。

    老大爷对当天的事印象很深，他有跑步的习惯，当天跑步来到了棚户区，进去之后看到过一个身上带血的人，那人走进了一间板房。

    “当时他头上有好多血，吓我一跳，所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老大爷说。

    随后吕扬拿出了杨兵的照片，老大爷露出一脸难色，“他那么多血，我肯定绕着走啊！而且我年纪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记得清人家的长相呢？”

    虽然老大爷不太确定，但白默三人已经认定那个满头鲜血的男人是杨兵。

    离开小区，三人黑着脸回到车上。

    “怪不得刘长宇有恃无恐，他没有藏尸体，他知道杨兵没死。”孟秀气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杨兵没死，他为什么要装死呢？”吕扬点上一支烟，这个调查结果太让人震惊了。

    白默离开警局前知道杨兵牵扯到了一个器官买卖团伙，他试着将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

    “有没有可能杨兵知道买卖器官危险系数太大，他本就想退出，但因为知道太多秘密无法全身而退。”白默说，“被刘长宇撞倒之后他想到了诈死，用这种方式彻底摆脱那个团伙？”

    “有可能。”孟秀连连点头，“但他没有想过此后要一直隐姓埋名生活吗？”

    白默重重地出了口气，“或许杨兵知道那个团伙迟早会被覆灭，他想等到那个时候再出现。”

    “那杨兵应该离开眉海市避风头了吧？”孟秀猜测。

    案子到这里还不能翻案，目击者老大爷无法确定他看到的人是不是杨兵，不能作为证据。

    “杨兵是个孝子。”吕扬忽然说，“他有钱之后给父母换了大房子，从杨冬来的表现也能······”

    吕扬没再说下去，他艰难地扭头看向白默。

    “老大爷说他年纪太大了，记不清对方的长相。上午的时候我拿着郭大坚的画像去找过杨冬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说是当初来找他的警察。”

    吕扬的话让车内的三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时隔半年，杨冬来竟能记起来郭大坚大致的长相，起初他们以为是白默的对比记忆法起了作用，现在看来，或许是另一个原因。

    “杨冬来故意提醒我们来了两波警察。”白默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在诱导我们去查杨兵背后的团伙。”

    “这老头子的演技可真到位啊！”吕扬咬着牙说道。

    这件事并不怪吕扬三人，他们没想到杨兵没死，自然不会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防备。

    “这么说的话，杨兵肯定还在眉海市，他在暗中观望。”白默靠在座椅上陷入沉思。

    老大爷进入棚户区的入口并不是刘长宇家所在的那一排，他为什么会看到杨兵呢？还看到杨兵走进了一间板房。

    “棚户区！”白默和吕扬异口同声地叫道。

    凯迪拉克的引擎声响起，驶入川流不息的大路，去的方向正是当初杨兵假死的地方。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5章：枪战

    杨兵当天出现在棚户区的另一条小路上，进入了一间板房，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当时知道有一间板房可以进去。

    灯下黑，那里人烟稀少，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处。

    进入棚户区，吕扬放慢车速，他们先是来到了当初刘长宇开车撞人的地方。

    这里确实是被放弃的地方，也可能因为这里将在明天改建，半年过去了，被杨兵撞开的板房墙壁根本没人处理。

    三人下车，吕扬指了指眼前的板房，“老大爷走的是后面那条路，杨兵起来之后应该会从这条过道走过去。”

    说话间，吕扬又指向旁边的一个狭窄的过道，只有不到两米的宽度。

    三人穿过过道来到后面的小路，一眼望去，近处的几间屋子没有上锁，透过旁边的小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布满了蜘蛛网。

    吕扬低头看向泥泞小路上的杂草，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沿着杂草向里面走去。

    白默和孟秀跟在吕扬的身后，他四下张望，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

    仔细看去，另一个小过道的入口空无一人。

    白默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他对画面的捕捉能力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

    快步来到吕扬的身边，白默压低声音说：“吕检，好像有······”

    白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到对面走来一个男人。

    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头发较长，遮住了他的额头和眉毛，脸上的胡子和污垢让人很难看清他的长相。

    男人看到白默三人后先是放慢了脚步，发现白默正在看他时，直接站在了原地，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男人转身的那一刻，白默大叫一声：“杨兵！”

    所有的伪装，在白默的眼中没有任何意义，他认出了这个男人。

    杨兵听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马上奔跑起来，在白默话音落下之后，一个身影飞速从白默的身旁冲了出去。

    七八米的距离被孟秀瞬间拉近，杨兵刚跑出十几步便被如猎豹一般的孟秀扑倒在地。

    孟秀将杨兵按在地上，膝盖抵着他的后背，任由杨兵挣扎，孟秀没有挪动半点身子。

    “装死是吧？”孟秀咬着牙吼道，控制杨兵浪费了她很大的力气，说话都有些困难。

    白默和吕扬来到孟秀身边，正当白默掏出手铐准备递给孟秀的时候，旁边的吕扬突然将他推开。

    强大的推力让白默失去重心，他向一边倒去，同时难以置信地看向吕扬，吕扬已经抓着孟秀的肩膀向另一边移动。

    砰！

    枪声响起，白默的脑子顿时嗡嗡作响。

    杨兵闷哼一声，吕扬看到有人持枪出现后，推开白默的同时拉着孟秀向一边闪躲，根本没顾上杨兵，那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但这次开枪的人是吕扬，他躲开之后几乎同时拔出了手枪，对着开枪的方向连开三枪，不求击中敌人，只求实现火力压制。

    孟秀趁机将惨叫的杨兵拖进了板房内，白默的身边有一堆杂物，勉强能当他的掩体。

    救下杨兵之后吕扬躲在门边，对着退进屋内的孟秀大吼：“枪！”

    孟秀从腰后拿出一把手枪，丢给了吕扬，吕扬接到之后又将手枪丢向躲在杂物后的白默。

    一个东西突然飞来，白默本能伸手接住，枪入手，白默如同有了肌肉记忆一般上膛打开保险。

    看到白默动作熟练，吕扬松了口气，随后向白默伸出三根手指，刚才交锋的一瞬间吕扬已经看到了三个人。

    吕扬不停地对着白默做手势，白默大概明白了吕扬的意思。

    吕扬准备开枪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由白默开枪击毙对方。

    在陆婉的特殊关照下，白默在靶场打尽了两人的弹药配额，在天赋的加持下，白默的射击水准已经达到了彭岳涛的要求。

    把他们想成靶子······

    白默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

    他做了个深呼吸，高度的紧张感让肾上腺素完成了分泌，亢奋的感觉逐渐引导了白默的情绪，他朝吕扬点了点头。

    吕扬蹲下身子，突然从门口露头，看到第一个身影后马上开枪。

    砰！

    一声枪响之后吕扬果断缩回身子，随后密密麻麻的子弹打在了吕扬的门外。

    白默趁机站了起来，对方共有三个人，呈交叉站位，两个在白默这一侧，以小道为掩体，另一个和吕扬一样站在一间板房的门口。

    枪口对准其中一人，当白默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一个画面突然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砰！

    开出一枪后白默迅速蹲了下来，亢奋的感觉被另一种情绪压制，白默开始剧烈地喘息。

    在开枪的那一瞬间，白默忽然想到了冯治刚中枪的画面，心神一乱，他打歪了。

    吕扬咬了咬牙，他不知道白默的射击水准，也不知道白默刚才受到了影响，更看不到白默开枪时对方的站位，只是觉得这个战术失败了，而且不能再用第二次。

    突然间，屋内传来一声巨响，一个人影冲破板房的后窗出现在屋内，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郭大坚！

    吕扬的枪口还未对准郭大坚，他已经冲到了孟秀身前，郭大坚故意和孟秀近身，使得吕扬无法开枪。

    看到闪着寒光的匕首袭来，孟秀伸手去抓郭大坚的手腕，郭大坚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孟秀的肩膀，拉扯孟秀，使得孟秀位于他和吕扬之间。

    孟秀第一次和郭大坚交手，尽管吕扬说过郭大坚的力量很强，她的准备还是不够，那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孟秀的手刚刚抓住郭大坚的手腕，她的腹部也被郭大坚的膝盖击中。

    “顶住！”吕扬知道孟秀不是郭大坚的对手，朝白默喊了一声后冲向了屋内。

    这一声叫喊起到了副作用，对方看出来吕扬那边已经进屋支援，威胁只有白默这边。

    白默刚一露头就看到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这边，连忙蹲下去，子弹打在了他身后的空地上。

    屋子里，吕扬和孟秀正在联手对付郭大坚，根本无法支援白默。

    就在白默不知道该如何破局之际，更远的地方响起了枪声。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6章：弃子

    随着后面的枪声响起，和白默对峙的杀手开始朝身后开枪，显然突然出现的人是白默这一方的。

    连续的枪声只持续了不到30秒，当白默再露头查看的时候，陆婉和彭岳涛呈交叉站位快步向白默这边走来，小道上躺着三个不知生死的杀手。

    屋内正在和吕扬两人打斗的郭大坚看到了出现在门外的陆婉和彭岳涛，他突然从口袋里丢出一个东西，随后转身冲向被他破坏的后窗。

    所有人都看到郭大坚丢出的东西是一个手雷。

    陆婉直接转身扑向白默，将他压在身下；孟秀和吕扬毫不犹豫地扑向躺在地上的杨兵，孟秀将杨兵压在身下，吕扬则将孟秀压在了身下。

    白默对手雷没有概念，傻傻地蹲在杂物后面，倒是看清了众人飞扑的身影。

    唯有彭岳涛没有躲避，冲向了郭大坚逃离的后窗，嘴上大叫：“手雷是假的！”

    趴在孟秀身上的吕扬快速扫了眼郭大坚丢出的手雷，外观确实太像了，而且还被拔了引线。

    彭岳涛已经跳出了窗户，吕扬正要跟上，从白默身上挪开的陆婉冲了进来，“我们去抓人，你们赶紧带杨兵回警局。”

    不等吕扬回应，陆婉已经跳出了后窗。

    吕扬看了眼杨兵中枪的大腿，来到杨兵跟前准备将他背起来，“你应该知道，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警局，为了杀你他们都派枪手了。”

    杨兵绝对是一个惜命之人，甚至连器官都不想少，所以他才会诈死。

    果不其然，杨兵配合地站起来，让吕扬背着他。

    孟秀接过吕扬的枪，护在一边走出了屋子。

    吕扬对白默说：“联系人过来收尸，通知特警向我们靠拢！”

    从枪战开始到结束，其实只过了两分钟，白默如同度过了几个小时一般，再加上刚才诡异的场面，白默整个人都是懵的。

    按照吕扬的要求，白默直接给白永辉打了电话，打完电话之后四人已经上了吕扬的凯迪拉克。

    白默坐在副驾上，吕扬开车，孟秀在后排帮杨兵包扎伤口，暂时止住了血。

    车子驶出棚户区，吕扬看了眼后视镜中蓬头垢面的杨兵，他仍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身子还在颤抖着。

    “当着检察官和警察的面杀人，还用了枪，你到底知道他们什么秘密？”吕扬沉声问。

    白默回头看向杨兵，孟秀也注视着他。

    杨兵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他们都想杀你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吕扬吼道，“现在能保你性命的只有警察，你还没想明白吗？”

    杨兵身体一震，激动的看向身边的孟秀：“渔······”

    杨兵刚说出一个字，车子突然抖动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震感让众人倒向一边，安全气囊弹了出来，顶住了白默的脸。

    强大的推力接踵而至，随后是失重的感觉。

    头晕目眩的白默感觉到车子在空中翻转，随后车子变形，压住了白默的腿。

    耳边是车子碰撞的声音，白默渐渐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之前，白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将手伸了进来。

    白默想看清对方的脸，似乎戴着口罩，脖子白皙，手指修长，这是个女人才对！

    ······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办公桌上，范兴端着快没有温度的茶水，迟迟没有喝下去。

    按理说桃姐出手范兴应该放心才对，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心慌的感觉。

    手机声响起，吓得范兴撞倒了桌上的茶壶，顾不得桌上的水渍，他连忙接通电话。

    “杨兵被警察找到了，大坚也被抓了，赶紧逃！现在你就是眉海市器官买卖团伙的老大，如果被抓了你知道该怎么说，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被抓，那样老板会很为难的。”

    桃姐的语速很快，说完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范兴瞬间明白他被抛弃了，对着桌子用力砸出一拳。

    “废物！”范兴骂的人是郭大坚。

    如果郭大坚杀了人之后被抓，范兴相信郭大坚一定不会出卖他，那样他还有挣扎的机会。

    范兴不知道的是，郭大坚虽然失手了，杨兵却死于第二次暗杀中。

    桃姐自然不会告诉范兴杨兵已经死了，否则范兴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拉开办公桌的抽屉，范兴将三个抽屉全部卸掉，从里面摸出了一把手枪。

    带上手枪和早就准备好的各类证件，范兴离开了办公室。

    范兴前脚刚一离开，瘦子便走了进来，他来到范兴的电脑前，将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电脑中的一些文件快速被覆盖。

    接着，瘦子拿出一把钥匙，将其放在了地上的一个抽屉里。

    电脑上的文件已经被覆盖完成，瘦子又拿起桌上的手机。

    这部手机是范兴和桃姐单线联系用的，都是不记名的手机卡。

    桃姐特别叮嘱过，一定要把手机清理掉，否则以警方的疑心，或许会猜测范兴还有一个合作伙伴或者老板。

    处理好手机和手机卡，瘦子又回到了办公室，坐在范兴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自首。”瘦子说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此刻范兴已经开车离开了麻将馆，他刚刚上路，准备进山躲藏，那是桃姐早就安排好的撤离地点。

    刚开出两条路，范兴就发现有车子在跟踪他。

    “杨兵！老子非要弄死你不可！”范兴吼道，同时猛踩油门加快了车速。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范兴将所有事都怪在了杨兵身上，肯定是杨兵出卖了他们。

    桃姐在电话里已经暗示他了，如果他被抓的话，老板就不得不杀他灭口。

    抛开家人死活的问题，杨兵还知道渔村的位置，如果警察去了那里，不管范兴是不是主犯，他必然难逃一死。

    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什么戴罪立功的！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范兴继续加快车速，他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不被抓！

    忽然间，刺耳的警笛声从远方传来，听起来绝对不止一辆警车。

    “他么的！”范兴骂了一句。

    现在是旅游旺季，傍晚的时候街上都是车辆，开车逃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这时，范兴忽然看向放在副驾上的手枪，那把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手枪。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7章：一次机会

    晚上七点半，夕阳几乎消失不见，天边还有着一抹白色。

    下城区一家便利店外此刻拉起了封锁线，刑警、特警的车辆停在远方。

    一辆别克昂科威停在人群外，陆婉和彭岳涛下车，两人挤入人群走进了封锁线。

    来到指挥车前，陆婉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在场的除了局长白永辉，市长常纲也来了。

    向两位领导打了招呼之后，陆婉看向曾浩，“现在什么情况？”

    曾浩先是愣了一下，他发现陆婉的嘴角有一小块淤青，身上也有不少尘土，显然跟人交过手。

    陆婉轻咳了一声，曾浩连忙说：“范兴挟持了便利店里的店员，要求我们肃清街道，让他开车离开。他拒绝任何谈判，只给我们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前，范兴离开了麻将馆，曾浩和付星亮开车跟上。

    报警中心又传来消息，范兴的一个小弟自首了，电话里简单地说了范兴的罪行。

    接到报警后白永辉要求立即抓捕范兴，附近的巡逻民警都过来支援。

    范兴似乎察觉到走投无路，于是下车来到便利店中，赶走了店内的客人，留下了店员当人质。

    陆婉又看向特警队长张成栋。

    “便利店只有正门一个出入口，他藏在最里面的货架后面，我的狙击手已经选好了位置，只要能让他稍微动一下，保证可以马上将其击毙。”张成栋说。

    陆婉问：“能留活口吗？”

    “他有这个。”张成栋给陆婉比了一个手枪的手势。

    “保证人质的安全是第一位。”距离两人几步距离的常纲听到了他们的谈话，看似是对白永辉说的，其实是在提醒陆婉。

    “明白！”白永辉没有做任何解释，回头对张成栋说，“等会儿我会答应他的条件，让狙击手做好准备，一旦范兴走出便利店，马上将其击毙。”

    “是！”张成栋将耳麦戴上，开始布置行动。

    周边协助维持秩序的民警也开始疏散群众，按照范兴的要求，他们需要肃清街道。

    在劫持人质事件中，想要逃走的歹徒根本不可能活着上车，在顶级狙击手的瞄准镜中，一瞬间的疏漏都无法逃脱他们的眼睛。

    街道上的群众渐渐散去，陆婉一言不发地看着马路斜对面的便利店。

    范兴的背后一定是费纹，抓到范兴说不定能找到费纹的痕迹，可她更明白，人质的安全大于一切。

    不甘心，陆婉有些不甘心，哪怕有一个机会让她尝试一下也可以。

    “常市长，范兴和一个规模巨大的器官买卖团伙有关，你看能不能让我的人试一下？”

    说话的人是白永辉，众人纷纷看向指挥车旁的两人。

    白默三人在押送杨兵的路上遇袭，发生车祸，警方到场的时候杨兵被人割喉，白默三人昏迷不醒。

    医生初步的诊断结果是脑震荡，吕扬伤到了脖子，白默伤到了腿，后排的孟秀只是昏迷。

    白永辉来这里的时候还不知道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活捉范兴，如果范兴死了，警方很难将范兴的手下一网打尽。

    “老白啊！”常纲拍了拍白永辉的肩膀，为难地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二次劫持人质事件了，而且还出现了枪支。眉海市正在评级，我的压力也很大。况且人质事件的第一准则就是人质的安全，我们真的不能冒险。”

    陆婉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知道常市长一直很在意眉海市的治安，对公安局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

    换作平常时候，常市长或许会直接离开，将现场的指挥权交给白局，算是一种默许。

    不难看出常市长的压力也很大。

    这时，一个特警从便利店大门的旁边快速跑了过来。

    “歹徒要求给他提供一名司机，必须是女性，车子的后门要紧贴着门口，否则他马上杀人。”特警说。

    张成栋眉头一紧，连忙通过耳麦联系狙击手寻找寻找新的狙击点，众人在一旁听着，大致明白两人的意思。

    如果车停在门外，目前的狙击点是无法射击的，便利店门外有延伸的屋檐，根据狙击手的判断，很难找到合适的狙击点。

    “还有十分钟！”便利店对面传来了范兴的喊声。

    常纲不懂如何营救人质，他直接问张成栋，“你们经验丰富，现在该怎么做？”

    张成栋马上立正，“安排自己人化妆成司机，在上车时尝试寻找机会，如果不行的话开车离开，途中寻找机会。”

    “你有女特警吗？”常纲问。

    “有！”张成栋说，“我马上安排她去准备。”

    “让陆婉去吧！”白永辉忽然说。

    见常纲投来狐疑的眼神，白永辉看向陆婉，“她的枪法很准，很多年前就执行过营救人质的行动。”

    能成为市长，自然阅历丰富，常纲知道陆婉，白永辉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过这位女队长。

    可刚刚陆婉还问能不能抓活的，显然白永辉是在给陆婉争取机会。

    陆婉怎会不明白局长的用意？她想要的机会真的来了。

    “常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陆婉马上表态。

    常纲看向张成栋，张成栋连忙说：“陆队的各项能力都比我的女特警厉害，她可以胜任。”

    “哎！”常纲没好气地笑了笑，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张成栋也在帮陆婉呢？

    无奈地点了点头，常纲盯着陆婉说：“我还是那句话，人质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让陆婉来执行任务。

    陆婉挤出一丝笑容，她用力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整条街道已经没了行人，白永辉等人来到了指挥车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一辆警用的SUV停在了便利店的门口，后门紧贴着店门。

    白永辉手中的对讲机传来狙击手的声音，“张队，视野被全部遮挡，没办法射击。”

    对于预料之中的事情，众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屏幕上。

    砰！

    一声枪响通过指挥车开着的车门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8章：疑点重重

    几分钟前，准备就绪的陆婉开着车缓缓驶向便利店的门口。

    陆婉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摆放，距离插在座椅边的手枪只有几公分。

    副驾和后排的车窗已经打开，这样陆婉就能会充足的视野寻找射击角度。

    陆婉很想活捉范兴，但身为警察，她更重要的任务是保卫大众的安全。

    她会尝试活捉范兴，或者说陆婉很自信她能活捉范兴，她准备在两人上车的那一刻动手。

    将车停在便利店门口，陆婉向里面看去，忽然间，陆婉的瞳孔放大了许多。

    信息错误！人质有两个，不是一个！

    便利店内，一个满眼含泪的女人失魂落魄地向门口走来，秃顶的范兴在女人身后三米的位置，他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年龄七八岁的男孩儿。

    男孩儿身上缠着胶带，固定在范兴的胸口上，他的脑袋抵着男孩儿的后背，一只手穿过男孩儿的腋下抱着男孩儿，另一只手用枪指着男孩儿的脑袋。

    陆婉迅速收敛心神，趁着上车的时候开枪已经不可能了。

    女人的步子有些缓慢，后面的范兴已经追上了女人。

    “你他么快点儿！”范兴暴躁地吼道，同时一脚踹在女人的腰上。

    女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范兴怀中的男孩儿哭喊一声，“妈妈！”

    接着，男孩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色，他低下头一口咬在范兴的手臂上。

    “吸——”范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手臂向一旁挪动了一些，“你他么！”

    范兴的手臂挪动之后露出了一点点脑袋，说话时又本能地向外伸出了一点点。

    陆婉发现范兴的手指有扣动扳机的迹象，没有任何犹豫，她迅速拔出手枪，枪口对准了范兴露出的脑袋。

    砰！

    范兴倒地的同时，陆婉翻到副驾，开门冲进便利店，第一时间捂住了男孩儿的眼睛。

    ······

    枪声响起之后，周边隐藏的刑警、特警一窝蜂地冲了过去，来到门外时他们看到的是范兴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以及一对抱在一起哭泣的母子。

    陆婉靠在一辆车的后面，眉宇间流露着烦躁。

    刚才范兴确实有开枪的动作，她不得不直接将其击毙，无论是流程还是作为一个警察的准则，她这一枪没有任何问题。

    只可惜，范兴可能是费纹在眉海市的代言人，范兴死了，陆婉失去了一次接近费纹犯罪集团的身份。

    曾浩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是抱着孩子的店员。

    不等曾浩解释，店员向前一步，“警官，谢谢你救了我们。”

    店员的声音还有些哽咽，陆婉马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朝店员点点头，“这是我们警察该做的。”

    “谢谢警察阿姨！”小男孩儿搂着妈妈说，“我以后也要成为一名警察。”

    说着，陆婉向前一步，轻轻抚摸小男孩儿的脑袋，柔声对他说：“你刚才很勇敢，如果不是你给我创造了机会，我未必能打败坏人。”

    陆婉的说辞很讲究，她给了男孩儿鼓励，没有说打死了坏人，而是用了打败这个词。

    可见同为母亲的陆婉有多么在乎孩子的心理。

    送走店员母子后，曾浩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陆队，怪我没有调查清楚，不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孩子。”

    陆婉摆了摆手，事发突然，调查出现纰漏也在情理之内。

    更何况特警的无人机都没有拍到男孩儿的身影，可能范兴有丰富的犯罪经验，故意将男孩儿藏了起来，早就计划好在上车时让小男孩儿出现，从而影响警方的营救计划。

    陆婉紧了紧俏眉，抱着双手靠在车边。

    范兴刚劫持人质后只是要求警方提供车辆并肃清车道，可见他是临时决定劫持人质的，没有详细的思考如何离开。

    经过斟酌，范兴先是将小男孩儿藏了起来，还要求警方提供司机，指定了停车位置。

    如此看来范兴确实很精明，能考虑到很多细节，也清楚警方针对人质事件的方案。

    陆婉环顾街道的环境，对于歹徒来说，这里的地形真的很一般，如果便利店门口不能停车或者车子没有挡住狙击手的视线，范兴在出门的那一刻必死无疑。

    还有刚才击毙范兴时，陆婉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恼怒和烦躁，整件事情越想越诡异。

    最终，陆婉的目光停在了路边的一辆丰田SUV上，那是范兴离开麻将馆时开的车。

    陆婉要了一副手套，来到范兴车前打开了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

    扫视车内，陆婉发现汽车扶手箱上有一些凹陷。

    一幅画面出现在陆婉的脑海中，范兴暴躁地用力捶打扶手箱，嘴里还在大骂。

    车钥匙还插在车上，陆婉扭动车钥匙，点火启动。

    下一秒，陆婉愣住了，车子刚一启动她就发现汽车的油箱表几乎归零，车载电脑也在提示汽油不足。

    “不会这么巧吧？”陆婉查案从来不相信巧合，她瞬间想到了什么，熄火之后下车来到了油箱边。

    打开油箱，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陆婉凑近油箱口，油箱口很干净，没有任何汽油的污渍。

    有人对油箱动了手脚！

    从这辆车的外观看，表面有很多灰尘，还有一些滴落的树脂，可见范兴很少开车。

    而油箱口干净的过分了，一定有人在范兴离开前抽走了油箱里的油，他就是不想让范兴逃出警方的抓捕。

    是费纹吗？

    按照马洪波共享的信息，费纹的犯罪集团极其庞大，范兴可能是核心人物，如果被抓的话说不定会暴露费纹。

    还有一种可能，费纹知道范兴即便被抓也不会出卖他，所以名义上让范兴逃走，实际上却断了范兴的后路。

    费纹或许猜到范兴即便走投无路也不会向警方屈服，被击毙的概率很大，所以他故意将范兴逼上了绝路。

    如此一来，由调查杨兵假死而引出的买卖器官团伙算是覆灭了，给了警方一个交代。

    “呼——”陆婉缓缓看向便利店，那是她击毙范兴的地方。

    谁能想到，一个费纹在眉海市的代言人，竟如此轻易地成为了一枚弃子？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69章：一个字

    医院内，白默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守在床边的杨鹭。

    “你醒了？”杨鹭在白默眼皮翻动的时候就时刻关注着他。

    不同于昨日在画室内，杨鹭没有半点调皮的样子，激动地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

    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确定白默大脑没有后遗症之后杨鹭总算松了口气。

    白默的腿只是大面积戳伤，没有伤到骨头，注意不要撕裂伤口就行了。

    “和我一起被送过来的人呢？他们情况怎么样？”白默问。

    在检查过程中白默已经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在路上遇到了车祸，后来还出现过一个女人。

    “他们昨晚就醒了，医生要求他们留院观察，现在还在隔壁。”医生已经离开，杨鹭抓住白默的手，用脸蛋儿贴着他的手心。

    按理说白默昨天也能醒过来，但他前天熬了通宵，白天又没睡多久，所以才迟迟没有醒来。

    “他们没什么事儿吧？”白默问。

    “你说呢？”说话的人是吕扬，他已经走进了病房，脖子上带着一个颈托，走起路来很别扭。

    孟秀跟在吕扬的身后，她的脸上贴着一个创可贴，手臂上缠着绷带，看起来都是皮外伤。

    白默发现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他对身边的杨鹭说，“能去给我买点儿吃的吗？”

    聪慧的杨鹭自然懂得白默的意思，她点点头离开了病房，走出病房后还特意将房门关上。

    “杨兵死了？”白默低声问。

    吕扬长叹一口气，颈托使得他的脑袋无法晃动，“我们被一辆货车撞倒之后，有人过来杀了杨兵，一刀割喉。”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三人向门外看去，吕扬因为颈托的缘故只能整个人转向门口，陆婉和滕杰出现在门外。

    陆婉走了进来，滕杰站在门外停顿了一下，他没有进来，而是关上了房门。

    “杨鹭说你刚醒。”陆婉将一袋子水果放下，坐在白默的床边，“说到哪儿了？”

    白默若有所思地看了陆婉一眼，他的眼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刚开始说，杨兵被割喉了。”白默说。

    “范兴死了，他的一个叫做瘦子的小弟举报了他，高利贷团伙、器官买卖团伙的老大都是范兴······”陆婉将昨夜审讯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以范兴为首的器官买卖团伙，通过放贷的方式寻找器官来源，只要有人还不上钱，就需要提供器官，除了黑市最火爆的肾脏，还有眼角膜、皮肤、骨髓，等等等等。

    有时候货源急需的时候范兴还杀过人。

    范兴对手下也极其狠辣，放贷的人如果既没有追回钱又没有说服对方提供器官，就需要自己提供，这也是杨兵诈死的根本原因。

    一旁的吕扬两人听得津津有味，待陆婉讲完之后，吕扬好奇地看着陆婉，“按理说你们现在应该忙得不可开交，为什么会有时间来看我们？”

    “范兴不惜当着伤害检察官和警察，当着你们的面杀了杨兵。”陆婉正色道，“说明杨兵一定知道什么重大秘密，你们遇袭之前，有没有从杨兵嘴里问出什么？”

    “当时他已经崩溃了，刚说了一个字我们就遇袭了，我只听到了一个‘余’字。”吕扬叹息道，“用这个字当一句话的开头，肯定是一个名词，我怀疑是一个人名，一个姓余的人。”

    仅凭一个字进行推理，陆婉知道是天方夜谭，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如果有重大线索，昨晚吕扬醒来之后就会告诉他们的。

    陆婉又看向白默，这是她来医院的第二个原因，“杨兵和你在车的同一侧，汽车翻倒后你和杨兵的位置能看到窗外，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吕扬和孟秀也投去期待的眼神。

    杨兵死于割喉，想要完成割喉，杀手必须来到车边。

    “一个女人！”白默皱起眉头回忆着，“身材很好，皮肤很白，尤其是手，手指修长，很漂亮······我只看到了这些。”

    房间内陷入一片安静，白默的信息没有任何指向性，相当于没有看到。

    过了片刻，陆婉的叹息声打破了安静，“案发在监控盲区，撞倒你们的货车已经找到了，是一辆刚刚失窃的车，没有提取到任何生物信息。”

    “怪我大意了。”吕扬一脸的懊恼，“谁能想到他们会派两波杀手。”

    说到杀手，吕扬想到了另一个人，“郭大坚呢？”

    “被我和彭岳涛抓了。”陆婉指了指自己嘴角还未彻底消退的淤青，“被他留下的，我之前小看你了，郭大坚确实是个高手。”

    陆婉没有继续谈论郭大坚，他们对郭大坚进行了一夜的审讯，对方根本没有配合调查的意思。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吕扬的案子，杨兵没有死，刘长宇的杀人罪名不攻自破，检方仍会根据他之前谎报杀人的事儿起诉他，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一起因为死刑复核引发的案子，吕扬拿到了满意的答案，眉海市公安局这边却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处理剩下的烂摊子。

    陆婉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和猜想，还是那句话，无凭无据的情况下，陆婉动不了北宁市的那位大人物。

    陆婉怀疑第二波杀手是费纹派来的，如同之前灭口盗窃团伙一样，当费纹察觉到危机后就会迅速处理。

    纵观眉海市器官买卖团伙获取器官的方式，目前共有三种。

    第一种是二队最早发现的，一位外来游客被人迷晕，醒来之后失去了肾脏。

    第二种是前段日子出现的盗窃团伙，盗取医院患者的救命钱，引诱患者家属与他们交易器官。

    第三种是这次案子的，以高利贷追债的形式让欠债人妥协，用自身的器官抵债。

    这三种方式瘦子都交代了，而且提供了很多涉案人员的名单，可树倒猢狲散，警方想要全部找到那些涉案人员怕是要花上很多年的时间。

    现在最让陆婉在意的是白默说的那位女杀手，她能及时出现，证明她就在眉海市。

    法医秦有为说杀手的割喉刀具极其锋利，切口平滑整齐，不是常见的凶器。

    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还在眉海市的话，陆婉实在无法安心。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0章：抠门的检察官

    病房内只剩下白默和滕杰，陆婉需要回警局整理资料，吕扬和孟秀回了隔壁。

    杨鹭一夜没睡，白默让陆婉带走了她，将她送回了学校。

    滕杰拿起水果刀准备为白默削苹果，他先是拿出一张纸巾擦拭刀刃，一直低着头，故意不和白默对视，“你有心事。”

    白默靠在床头，低头看向纯白色的夏凉被，“昨天我本来有机会射杀对方，可当我准备开枪的时候我想起了冯治刚中枪的画面，犹豫了一下，打歪了。”

    “两个原因，第一，你还没有彻底从杀人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是人之常情，有些警察第一次杀人后甚至需要一年的心理疏导。”滕杰的语气很轻松，他似乎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

    “第二个原因和我有关系，我帮你找到了病因，让你发现你曾经渴望过杀人。相当于在你的心中埋了一颗种子，当你再杀人的时候你会犹豫，你担心你是在释放杀人的欲望。”

    “不过我很开心你这一次会犹豫，证明你内心是抵触杀人的，接下来按时去我那里治疗，我会帮你克服合理杀人的恐惧。”

    将水果刀擦拭好，滕杰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听着滕杰轻描淡写的分析，白默有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还有一件事。”白默皱起眉头，“我们在保护嫌疑人杨兵的时候，吕扬、孟秀在板房里和郭大坚厮杀，杨兵中枪了，躺在屋里。当时我姐和彭岳涛过来支援，他俩来到门口的时候郭大坚丢下一个假手雷逃走。

    大家都不知道那是假手雷，吕扬和孟秀在看到手雷后没有任何犹豫就扑向了杨兵，将他护在身下。杨兵不是罪犯吗？他们俩为什么会那么的义无反顾？”

    “呵！”滕杰轻笑一声，“记得我当初问你的问题吗？为什么要当警察。身为执法人员，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惩治罪恶，还有保护每一个人民的安全。杨兵还没有被法律定罪，至少在那一刻他还是国家的合法公民。”

    滕杰手中的苹果皮成螺旋状从苹果上分离，他的手法很精妙，苹果皮一直没有被切断，“当时如果在里面的是陆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护住杨兵，这便是警察的责任感和荣誉感，等你真的理解了这两个词之后，你就是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了。”

    接着，滕杰把陆婉昨天击毙范兴的事情讲了一遍。

    即便陆婉不想让范兴死，可为了人质的安全她还是选择了开枪，哪怕当时范兴只是有了开枪的迹象而已。

    所谓开枪的迹象是一件很难定义的事情，他的手指在扳机上，他当时情绪激动，抖动手指也是正常表现，可陆婉没有去赌。

    听完滕杰的话，白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昨天假手雷丢出去的时候我姐突然将我护在身下。”

    苹果皮即将被削完，那连成线的苹果皮却在最后断掉了。

    滕杰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他耐心地将最后一点苹果皮削完，随后将苹果递给白默，微微一笑，“对啊！不仅如此，她还是你姐啊！”

    白默傻傻一笑，笑容中充满了幸福感，他咬了一口苹果，只觉得陆婉买的苹果真的很甜。

    ······

    两天后的晚上，一辆出租车停在下城区一家烧烤店的外面。

    此刻是晚上八点钟，夏季的炎热并没有因为夜晚而消退，烧烤店的外面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小桌子，每一桌旁边都坐满了人。

    这便是眉海市的另一个特色，夜间的烧烤。

    白默下了出租车，他穿着短袖和大裤衩，一条腿上露出了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

    为了不让伤口裂开，白默只能如此走路，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因为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让他更加窝火。

    “这也太抠门了吧！”白默咬着牙嘀咕了一声。

    吕扬明天要回京都，特别邀请了白默和陆婉一起吃饭，原以为是一顿大餐，没想到竟然是烧烤，而且并不是眉海市的网红店。

    “这儿！”吕扬走了过来，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了照顾你我专门找了个有空调的烧烤店。”

    白默生无可恋地摇摇头，抠门竟然还这么理所应当，如果吕扬真的想照顾他，找一个豪华的饭店订一个包间不行吗？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杨鹭每次吃烧烤都会说一遍，吃烧烤不在室外的小桌上吃能是烧烤吗？

    来到烧烤店所谓的包间，其实只是被一米高的隔断围住了而已。

    不过店内的空调确实给力，没有炎热的感觉，这样白默就不会出汗，不至于感染伤口。

    陆婉和孟秀正坐在一起闲聊，两人的颜值都很高，简直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不少周边的吃客都时不时向这边投来羡慕的目光。

    刚坐下不久，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表情严肃，白默从他的表情中读到了气愤和憋屈。

    男人将袋子放在桌上，恶狠狠地瞪了吕扬一眼，“你一个京都三世祖怎么就那么抠呢？请人喝酒吃饭还他么的让我拿酒？”

    吕扬笑盈盈地从袋子里拿出两瓶茅台，满意地点点头，嘿嘿一笑，“不是收的礼吧？”

    “滚蛋！”男人笑骂道，“我刚拿工资买的好吗？要不要查查消费记录和票据？”

    吕扬又是嘿嘿一笑，白默愿称之为贱兮兮的笑容。

    不得不说此刻的吕扬和白默这几天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工作时的吕扬总把人命关天挂在嘴边，工作之外的他没了严肃的神情，甚至有些无赖的样子。

    “陆婉就不用介绍了，你们高中同学。”吕扬指了指白默，“这就是白默，陆婉警队的画像师，绝对是天才级别的画像师。”

    吕扬又向白默介绍男人，“他叫方鸣华，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我的大学同学，你们陆队的高中同学。”

    方鸣华这才看向白默，当看清白默的长相后，方鸣华忍不住叫道，“是你？”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1章：吕检的感谢宴

    简单的两个字顿时引起了陆婉几人的兴趣，纷纷看向方鸣华。

    “没事儿。”方鸣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坐在椅子上，拿出香烟递向吕扬。

    吕扬摆摆手，斜眼瞪着方鸣华，“说话说一半，你在恶心人吗？”

    陆婉和方鸣华也是老交情，打趣道：“你刚才那语气就像是白默抢了你女朋友一样。”

    此话一出，陆婉发现方鸣华的脸颊微红，额头上甚至出现了一些汗水。

    “哎哟？”吕扬目光在白默和方鸣华之间扫荡，“难道陆队真的猜对了？”

    当事人之一的白默却是一脸懵逼，方鸣华的表现确实有点儿诡异，他仔细打量对方，心想方鸣华难道和杨鹭有关系？

    在座的要么是刑警，要么是检察官，以方鸣华异常的表情为基点，纷纷在心中展开了一场大戏。

    啪！

    方鸣华点燃香烟，深深地抽了一口，吐出烟雾时自带一种怅然的气息。

    “别瞎猜了。”方鸣华看向白默，看着白默帅气的样貌苦涩一笑，“你是汪雅的男朋友吧？”

    汪雅？

    陆婉、吕扬、孟秀又齐刷刷起看向白默，三人的眼神中带着略微的质疑。

    杨鹭去过医院，吕扬和孟秀都见过她，大家都知道杨鹭才是白默的女朋友啊！

    白默被众人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解释，“我确实认识汪雅，她是我女朋友的表姐，我跟她真的没其他关系。”

    三位吃瓜群众又齐齐看向方鸣华。

    “你脚踩两只船？”方鸣华说出后又摇头否认，皱起了眉头，“那天你们移交江鸣的时候，我看到汪雅和你卿卿我我的，把你送出了检察院。”

    陆婉记得当初移交方鸣华的时候白默确实去了检察院。

    三位看客的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又看向白默，这道餐前的开胃小菜太劲爆了。

    “她就推了我几下也叫卿卿我我？”白默想起了那天的细节，当时的汪雅确实有点儿奇怪。

    忽然间，白默眼珠一转，没好气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明白了！”

    说着，白默拿出手机找到汪雅的号码拨了过去，他故意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

    电话接通，汪雅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小妹夫？这会儿不应该在陪我们家小鹭吗？”

    “你害死我了！”白默故意带着些许抱怨说话，“现在有人说我和你有关系。”

    “什么关系？谁说的？”汪雅不解地问道。

    白默看向方鸣华，后者连忙举起双手疯狂摆手，白默忍着笑意说：“你们检察院的人说的，那次见你和我在检察院门口卿卿我我，说我是你男朋友！”

    “啊？”汪雅那边惊呼一声，随后骂了一句脏话，“怪不得最近老方一直跟我保持距离，原来问题在这里啊！”

    听到老方这个称呼，众人纷纷看向方鸣华。

    白默感觉自己快要笑出来了，他继续问：“你那天是不是故意推我的？想让你那位在附近的老方吃醋？”

    “可以啊白老师。”汪雅笑道，“我们那位老方太闷骚了，明明对我有意思，一直不好意思开口，我一个女孩子家总不能太主动吧？于是就想着刺激刺激他。

    哎！没想到这次失算了，让老方以为我和我妹夫有一腿。不行，我下周一到检察院之后得打听一下，看看是谁在造谣。”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最后挂断了电话。

    事情已经很明了，两人相互喜欢，汪雅不好意思主动开口，于是借白默刺激方鸣华，没曾想让方鸣华误会了。

    “也难怪。”白默笑呵呵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汪雅姐才二十出头，不好意思很正常。”

    “明白了。”吕扬顿时连连点头，“老牛吃······”

    不等吕扬说完，方鸣华将一支烟塞进了吕扬的嘴里，此刻他的脸色有了明显的红晕。

    “你再乱话说，我就得跟你谈谈我那辆凯迪拉克的事情了。”方鸣华警告了一声。

    白默精神一震，原来那辆本地牌照的凯迪拉克是方鸣华的？

    那辆车在车祸中几乎报废，白默也不知道后续的情况，不知道保险公司会不会理赔。

    再次看向吕扬，他果然不敢乱说话了，露出笑脸和方鸣华说起了其他事情。

    这位检察官给了白默很大的感触，吕扬是一个工作和生活能完全分开的人。

    工作中的他铁面无私、严于律己，生活中的他有些不正经。

    再看看在一旁说笑的陆婉，似乎这位姐姐也是如此，破案时她很严肃，这时候只是一位享受生活的少妇。

    虽说吕扬请客的地方不是什么网红打卡点，但味道确实很不错。

    白默和方鸣华很有默契，什么贵点什么，都下定决心要狠狠地宰吕扬一次。

    身上有伤的白默不用喝酒，吕扬也不好意思劝酒，毕竟白默是在协助吕扬调查的时候受的伤。

    没过多久，菜还没有上齐，两瓶茅台已经见底。

    方鸣华的酒量似乎不在东泰人的标准线上，他双眼迷离，嚷嚷着要去买酒，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方鸣华又拿来两瓶茅台。

    白默看了眼对面的吕扬，他那清澈眼神让白默对方鸣华有了同情之心，明天方鸣华酒醒之后一定会骂人的。

    别看陆婉是女人，酒量绝对在东泰人的标准线之上，一直陪着两人喝酒。

    “啧！”白默咂了咂嘴，凑近旁边的孟秀，压低声音问，“你们吕检真的这么抠门儿吗？”

    孟秀没有回答，只是给了白默一个神秘的笑容。

    转眼间，第四瓶酒已经打开，方鸣华趴在了桌子上，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吕扬深吸一口气，先是看了看白默，确定白默在和孟秀闲聊之后，拉动椅子靠近陆婉。

    陆婉看出来吕扬有话要说，将耳朵凑了过去。

    “我知道这个案子根本没有结束。”

    吕扬的第一句话便让陆婉清醒了不少，她露出诧异的眼神，如同吕扬刚才一般马上看向白默，白默在和孟秀说话，店内有些嘈杂，应该听不到吕扬的声音。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2章：分别

    白默看得出吕扬和陆婉在说一些正事，只可惜两人坐在他的对面，还要回答孟秀的一些问题，他听不清吕扬说的话。

    白默只知道最后吕扬说了一句祝你成功。

    说完这句，吕扬站起身，朝孟秀使了个眼色，指了指还有大半瓶酒的瓶子，孟秀心领神会地走了过去，将瓶子装好，一副要拿走的样子。

    这动作让白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似乎明白孟秀那神秘的微笑了，原来两位京都的检察官是一路人啊！

    接着，吕扬在自己的手机上按了几下，随后又从方鸣华的口袋里拿出他的手机。

    出于好奇心，白默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陆婉也来到了吕扬的身后。

    只见吕扬轻易地解锁了方鸣华的手机，嘴上还调侃道：“这小子大学的时候就喜欢用这个密码。”

    吕扬打开了方鸣华的微信，找到了他和方鸣华的对话框，白默这才看到吕扬发来一笔转账，足有一万五之多，时间就在刚刚。

    “他啊！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个月才挣多少？我让他随便买两瓶酒，竟然直接买茅台，坑死我了。”说话间，吕扬接受了转账。

    这一刻，京都最高检吕扬的光辉形容瞬间在白默的心中站了起来。

    但下一秒，正在白默眼中发光发亮的吕扬瞬间暗淡下来。

    吕扬在微信框里搜索了汪雅的名字，然后发了一条信息。

    【我喝多了，过来接我一下。】

    然后吕扬又给汪雅发了定位。

    卧槽！

    白默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握紧自己的手机，他准备把指纹解锁和人脸解锁全部关掉，然后换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密码。

    吕扬嘿嘿一笑，对孟秀说：“你一会儿把他送到门口交给汪雅，咱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知为何，白默忽然笑了起来，他只觉得吕扬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是一个他想学习的人。

    这天晚上，白默回到家中后把酒桌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杨鹭。

    听到汪雅和方鸣华的感情关系，杨鹭顿时开怀大笑，还说明天要和陈潇潇一起联合审讯汪雅。

    第二天上午，陆婉来到了白默的家里。

    昨晚大家约定好了，今天一起去送吕扬和孟秀。

    见白默背起了被包裹的画框，陆婉不解道：“拿这个干什么？”

    白默没有回答，只是神秘一笑。

    两人到酒店接上了吕扬和孟秀，之后将他们送到了机场。

    没有任何意外，方鸣华没有出现，吕扬给他打了电话，提示无法接通，发微信后才知道他已经被方鸣华拉黑了。

    四人默契地笑了起来，想必昨晚一定发生了一些极其精彩的事情。

    检票时间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白默看向孟秀，朝她眨了眨眼，笑着说：“美女，给你画一幅画吧？”

    孟秀灿烂一笑，开心地点了点头。

    昨晚两人闲聊时白默提出要给孟秀画一幅画，虽说孟秀长着一张娃娃脸，身材不够凸，但也算是一个美女。

    孟秀当时就答应了，不过还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今天的孟秀化了淡妆，可惜的是穿着很一般，白色短袖搭配运动裤，她不是来眉海市旅游的，所以没有带漂亮的衣服。

    孟秀坐在机场的长椅上，白默坐在对面，耐心地记录她此刻的容貌和神情。

    吕扬和陆婉在一旁聊天，声音很小，不敢打扰白默，毕竟吕扬已经领教过打扰白默画画的后果了。

    用了一个多小时，白默终于画成。

    三人都来到白默身后，看到画中的景象时不禁露出惊艳的神色。

    画中的孟秀穿着一套浅绿色的连衣裙，和她的气质十分映衬，她身下的长椅变成了花坛的边沿，双腿自然下垂，露出精致的小脚。

    画中的她，目光看向斜后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花坛中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怎么还画了个别人？”吕扬嘟囔一声，“只画孟秀不就行了？煞风景。”

    孟秀俏脸一红，嘟着嘴说：“我觉得白默画的很好，每一处都很好。”

    陆婉眨了眨眼，后退了两步，当看到吕扬的背影时，已经明白了这幅画的含义。

    昨晚，当听说白默要帮她画像时，孟秀提了个小小的要求，“能不能把吕检也画上去，但是不能让他发现。”

    ······

    7月19日，周三。

    杨鹭和白默坐在地下室的椅子上，靠着白默的肩膀，听着白默讲述第二幅画的故事，孟秀单相思的故事。

    “哎！”白默感叹道，“孟秀和吕扬，汪雅和方鸣华，两对检察官，都是相差十岁以上的恋爱，啧啧啧！”

    杨鹭翻了个白眼，用力掐了白默一下，“煞风景！”

    这几天杨鹭一直在陪家人，只是偶尔出来和白默一起吃个饭。

    今天杨鹭要乘坐飞机离开，她拒绝让白默送她去机场，一方面因为家里人要送她，另一方面她怕在机场看到白默时会不舍得离开。

    临走之前，杨鹭忽然提出要再去一次画廊，因为这里是她了解白老师的起点。

    画廊中早就没了鲜血淋漓的杀人场景，除了杨鹭的画，又多了一幅关于孟秀的，白默这才将孟秀的故事告诉了杨鹭。

    杨鹭用脑袋在白默的胸口蹭了蹭，“白老师，你没发现吗？你画一些让人向往的场景时更加厉害。你的画能让人身临其境，能给人希望和憧憬。”

    希望和憧憬，这或许就是滕杰的用意。

    “等你再回来的时候，你会看到一个崭新的白老师。”白默轻轻抚摸杨鹭的脑袋，只可惜杨鹭看不到白默不舍的眼神。

    “哎——”杨鹭拖着长音悠悠地叹息，“我好怕下次回来的时候会看到你的画廊中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美女。”

    白默没有回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不管再画出多少美妙的画像，都不会比杨鹭那幅画美丽，因为那幅画中注入了白默的爱情。

    过了许久，杨鹭突然叫了一声。

    “白老师？”

    “嗯？”白默缓缓低头看向躺在他怀里的杨鹭。

    杨鹭勾住了白默的脖子，“等我回来！”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3章：海滩边

    杨鹭离开的第一天白默还没什么感觉，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便开始思念杨鹭。

    接下来的一星期，白默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杨鹭视频通话，好在茶国和华国的时差只有7个小时，两人可以白天联系。

    夏季的高温逐渐在眉海市蔓延，但却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游客，暑期的旅游旺季让眉海市的各个行业乐此不疲。

    一个多月后，白默逐渐习惯了杨鹭不在身边的日子。

    丽塔教授给杨鹭的作业日益增加，开始带着杨鹭到外地写生，两人的视频通话时间被不断地压缩，只能隔几天联系一次。

    这一个多月来没有发生任何命案，按照瘦子提供的名单，他们抓了二十多个人，这些人被抓之后纷纷认罪，但却只知道自己的上线是谁，经过梳理能确定最终的团伙老大就是范兴本人。

    人体器官买卖团伙的踪迹也确实消失了，陆婉总算安心了许多，费纹想要在眉海市重组犯罪团伙的话，肯定需要很长的时间。

    之所以没有没有彻底安心，是因为那位神秘女杀手至今没有消息。

    还有就是杨兵临死前说的“余”字，这肯定是个名词，名字的概率最大，说明团伙中有一位核心人物姓余，可到现在都没有抓到这个人。

    刑警队的众人十分悠闲，除了每周必备的学习小组外，已经开始帮二队处理一些电诈类的案子。

    最痛苦的人莫过于白默了，他画像师的名号已经彻底在眉海市的公安系统传开，大家都很闲，他却已经在这一个月里帮助各个派出所画出了21幅嫌疑人画像。

    按照滕杰的要求，但凡把画像技能用在工作上，白默都需要画一张美女，可这个世界上美女又不是遍地都是。

    在杨鹭的建议下，白默定了个规矩，但凡找他画像的，如果是私事儿，那就提供一个美女当画像素材，如果走公事的流程，那就一步一步来。

    拿辖区派出所举例，按照流程的话，辖区派出所需要先上报分区公安局，然后转市局，经审批再到陆婉那里，陆婉签字同意后才会派白默去协助调查。

    再拿私下帮忙举例，曾浩认识很多辖区派出所的人，付星亮和杨鹏宇都是从辖区派出所升上来的，只要知道这三个人，让他们给白默说一声，白默自然就会过来帮忙了，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令人无语的是，白默不要钱也不要吃饭喝酒，就要个美女素材，照片都行，但不能是电视里的明星。因为那些美女明星是白默的预备素材，实在找不到素材的时候才会使用。

    这个要求说过分也不过分，谁家派出所没个警花呢？说过分吧也很过分，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天天画美女呢？

    就这样，刑警队画像师白默的规矩在圈子里传开，让公安系统的少女们对这位画像师敬而远之，都觉得他是个小色鬼。

    后来经过曾浩的提醒，白默才发现自己草率了，这显然是杨鹭的小计谋，她想让别人都以为白默喜欢各式各样的美女。

    可惜他已经名声在外，想要改变也为时已晚。

    仔细一想，白默也放弃了改变的念头，他要用这样的方式给杨鹭一点点安全感。

    8月26日，周六，大家相约到海滩边烧烤。

    到场的人除了刑警一队全员，还有必备的家属滕杰和滕雨静。

    海滩边自助烧烤也是眉海市的一大特色，在如此的旅游旺季中，如果不提前预定的话根本没有位置。

    下午三点钟，烈日还在炙烤沙滩，沙滩边的游客们却完全不受高温的影响，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提着小桶拿着夹子，到海水退去的地方寻找那些迷失的烧烤食材。

    “卧槽！”曾浩大步走向白默，此刻白默正在拿着一个喷雾对着自己的四肢、脸部、颈部不停地按压。

    夺过白默手中的喷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外国文字，曾浩皱了皱眉，“怎么有点儿像防晒喷雾啊？”

    “这就是防晒喷雾啊！”白默不解地将喷雾夺过来，继续在自己的身上狂喷。

    今天的白默穿了一条沙滩裤，上身是花衬衣，露出的部位比较多，所以需要详细地喷一遍。

    “啧啧啧！”曾浩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甚至还后退半步，“这不是女人才用的东西吗？”

    一旁正在搭简易帐篷的滕杰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之前的动作。

    “你懂什么？”穿着短裙的陈潇潇走了过来，“这叫精致好吗？人家白默长得那么帅，肯定要保养皮肤的。”

    陈潇潇拿过白默的防晒喷雾，一看是她没用过的牌子，好奇地问道：“这个效果怎么样？”

    “我朋友从米国带回来的。”白默说，“效果特别好，国内买不到的。”

    一听效果特别好，陈潇潇连忙对着自己的手臂喷了一下，然后仔细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

    也不管白默同不同意，陈潇潇开始对自己的四肢进行第二次防晒保养。

    “效果很好吗？”陆婉也走了过来，她穿了一条带花边的波西米亚长裙，上身是一件白色的防晒外搭，头顶是白色的防晒帽，周身流露出熟妇的气息。

    陈潇潇连连点头，“感觉很不错。”

    “那我也试试。”陆婉说，“今天的日光太毒了，如果不喷防晒的话，肯定会被晒伤的。”

    陈潇潇用完之后递给了陆婉，陆婉喷了几下稍微感受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对白默的防晒喷雾赞不绝口。

    “咳咳！”滕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也试试？”

    见滕杰都想用防晒，其他男人在曾浩错愕的目光中纷纷过来体验白默的进口货。

    傻眼的不止是曾浩，白默也完全愣住了，他的嘴角不停地抽搐，照这个情况，他这瓶刚拆封的喷雾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东西效果那么好，是因为它贵啊！

    就在众人轮流使用白默的防晒时，远处的一双眼睛看向他们，落在了旁边正在玩沙子的滕雨静身上。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4章：失踪的孩子

    一众人其乐融融地扎好了简易帐篷，滕杰开始准备烧烤需要的器械，陆婉则带人去海边赶海。

    白默没有跟过去，帮着滕杰干活。

    不经意间，白默发现滕杰看了眼陆婉的背影，目光中的柔情让人甚是羡慕。

    “姐夫。”白默打趣道，“你和我姐结婚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到现在还这么恩爱呢？”

    滕杰嗤笑一声，再次看向陆婉离开的方向，“因为包容，我们总能互相包容，所以才会长久。”

    “切！”这段日子白默按时到滕杰的咨询室治疗，两人的关系如今已经算是知心朋友，“我看到的只有你包容我姐。”

    “呵呵！”滕杰倒是没有反驳，嘴角扬起幸福的笑容，“她就是我的全世界，我当然要包容她了。”

    饶是有了恋爱经验的白默，听了滕杰的话也不禁觉得肉麻。

    准备好烧烤器械后，两人坐在遮阳棚下，滕杰拿出一本书，刚翻开第一页，发现白默将一个画板放在了旁边。

    画板的后面挂着一张红色的纸，带着一丝好奇心，滕杰起身绕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一张海报纸，上面是两行字——专业画像，只画美女。

    滕杰的嘴角抖了抖，无奈地看向白默，“我让你画美女，没说一定要画真人吧？你画一些美女明星不行吗？”

    “案子那么多，现成的明星肯定要等到没有素材的时候再用啊！”白默摆好折叠椅，坐在画板前。

    滕杰被白默逗笑了，他又问：“那你现在又没在破案，为什么还要画美女呢？”

    “上瘾了呗！”白默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我发现你说的很对，美好的事物才是应该被记录的，反正闲着没事儿，我就当练笔了。”

    练笔真的是实话，白默只是想充当一个靠画像赚钱的人，画完之后会将画作送给对方。

    当然了，白默肯定用出全力，但凡他用出全力的画作，他都会放在画廊中，毕竟那些画放在市面上可以换不少钱。

    滕杰又是一阵无奈，看样子白默已经在画美女的路上渐行渐远了。

    话说回来，如今的白默越来越孩子气，做事变得随性，这才是20岁的男生该有的样子。

    只不过到现在没再出现过连环杀人案，不知道白默再遇到那些变态杀手时会不会又深陷其中。

    “我就不信有美女会主动来让你画画。”滕杰坐回折叠椅上，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毕竟白默这个美女免费的口号看起来太轻浮了。

    这一次，料事如神的滕杰错了。

    没过一会儿，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滕杰耳中，“帅哥，你看我算美女吗？”

    滕杰闻声看去，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站在白默的面前，她穿了一身略显通透的长裙，里面的玫红色内衣若隐若现，长裙开叉几乎到了她的大腿根部，露出一条雪白而又修长的美腿。

    女人说话时摘下了太阳帽和墨镜，露出了精致的五官，滕杰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一位美女。

    当看到女人不停地向白默暗送秋波时，滕杰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忽略了一个问题，白默本就是个帅哥，帅哥是可以吸引美女的。

    “当然算。”白默也很满意这位送上门的素材，“有什么要求吗？”

    “画的漂亮点儿可以吗？”女人笑道。

    “没问题，绝对让你满意。”白默又问了一些女人想要的效果，随后便给女人准备了一张折叠椅，让她坐在了上面。

    白默开始动笔，滕杰在一旁默默观察。

    如今的白默，画画时带着一种轻松的感觉，眼中闪烁着纯白的光芒，和那日在地下室画杀人场景时完全不同。

    第一阶段的治疗很成功，现在就等着凶案发生，看看白默能不能挡得住黑暗的诱惑了。

    画作完成，当女人看到成品后对白默赞不绝口，非要加白默微信，还说想和白默换个地方画画。

    看着白默满脸羞红的样子，滕杰用书挡住了半张脸，露出了与他绅士外表截然相反的大笑。

    这时候，两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从滕杰面前跑过去，神色慌张，他们去的方向是好海边。

    滕杰顺着两人奔跑的方向看去，远处海边的人正向一个地方聚拢。

    正在推辞女人的白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灵机一动，对女人说：“海边好像出事了，我需要过去看一下。”

    说罢，白默先是跑回众人堆放背包的地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证件，然后跑向海边。

    滕杰扫了眼大家的背包，这种地方人多手杂，他只能留在这里给大家看包。

    海边突然聚集那么多人，保安都过来了，要么有人落水，要么出现了斗殴事件，碰巧刑警队的人都在这里，滕杰很想过去看看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白默刚来到人群后方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咆哮声。

    “天天就知道玩儿手机，孩子呢？”

    白默踮脚向里面看去，一个穿着沙滩裤的男人正揪着一个女人的衣领，女人双眼无神，很像受过惊吓的样子。

    “什么情况啊？”人群中有人问道。

    有人问就有人回答，“好像是孩子丢了，这男的去接电话了，女的在带孩子，回来的时候发现孩子不见了。”

    两位海滩的保安已经来到男人身边，劝说道：“先生，咱们现在还是找孩子要紧，先别埋怨了。”

    男人却喋喋不休，他依旧拽着女人的衣领，低吼道：“不管孩子最后找到没，咱们以后别过了！”

    “这男的气性够大啊！”有人嘀咕道。

    “气性大？”有人回答，“孩子在眼皮底下不见了，明摆着当母亲的不在意孩子，要是换做我，我也不想和这种女人过了。”

    被拽着衣领的女人总算回过神儿来，她激动地说：“对！先找孩子。”

    保安说：“我先联系停车场的同事看监控，麻烦你们提供一张孩子的照片。”

    白默正打算挤进去用警察的身份协助调查，人群的另一边，陆婉领着杨鹏宇和彭岳涛已经走了出来。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5章：假戏真做

    男人背对着陆婉来的方向，并不知道她已经走了过来。

    “赶紧找去啊！”男人推了女人一把。

    女人后退两步，先是看了看前来帮忙的保安，随后拿出手机。

    “报警！”女人激动地说。

    丢失孩子后陷入恐慌之中，恐慌期过后知道报警，白默缓缓点头，这个女人的生活常识还算正常。

    男人却夺走了女人的手机，低吼道：“报什么警？跃跃不见才十几分钟，警察会搭理你吗？赶紧找人去。”

    白默皱起了眉头，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是孩子的父亲，他的行为太诡异了。

    丢了孩子后没有急着去找，只顾着批评老婆，现在还阻拦老婆报警？

    所谓的失踪者报案期限，那是针对成年人的，像孩子这种特殊群体，警方只要接到报案都会马上处理。

    “警察为什么不会搭理她？”陆婉来到了女人身边。

    男人看向陆婉，正欲问话，陆婉直接说：“我就是警察，正巧来这边玩儿。”

    说罢，陆婉看向女人，朝她笑了笑，柔声说：“我是眉海市公安局的，我叫陆婉，你叫什么名字。”

    一听是市局的人，男人闭上了刚刚张开的嘴，恶狠狠地盯着女人。

    女人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抓住陆婉的手，“我叫彭燕，他叫马长洲，刚才我老公去接电话，我和儿子在赶海，我就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儿子就不见了。”

    陆婉轻拍彭燕的手背，安慰道：“放心，我们会帮你的。你儿子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小名？你既然喜欢拍照，刚才有没有给孩子拍照？”

    彭燕慌忙点头，冲向马长洲从他的手里夺回手机，一边打开手机一边说：“他叫马跃明，小名跃跃，今天两岁十个月，这是我刚才给他拍的照片。”

    彭燕将手机递给了陆婉。

    陆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她的眼中没有多少慌乱，扭头对杨鹏宇说：“帮他们报警，等辖区派出所的同事过来之后你给他们说一下情况。”

    接着，陆婉又加了彭燕的微信好友，将跃跃的照片发到了她手机上，她将照片发到了警队的群里，让大家帮忙找一下。

    彭岳涛直接拿着照片给围观的群众看，人群很快散去，有的人开始帮忙找孩子，有的人则继续之前的玩乐。

    人群散去之后，白默走了过来，正巧听到陆婉对杨鹏说话。

    “待会儿派出所的同事来了让他们留意一下马长洲，孩子的失踪可能和他有关系。”

    ······

    傍晚七点钟，刑警队一行人围坐在沙滩上，品尝着滕杰的烧烤手艺。

    “太精彩了。”曾浩喝了一口啤酒，一脸贱兮兮的笑容，“你们都不知道，马长洲那混蛋当时的表情有多精彩。”

    先前曾浩一听陆婉几人遇到了奇怪的案子马上有了精神。

    马长洲一个当爹的不急着去找孩子，只顾批评老婆，还提出的离婚的意思。尤其是马长洲听到彭燕要报警后的反应，明显不想让警察参与这件事。

    陆婉当场就感觉马长洲在自导自演，他就是借此机会和彭燕离婚。

    但不得不说陆婉真的谨慎，她依旧让大家帮忙找孩子，生怕她猜错了。

    曾浩可不一样，以他的八卦经验，他笃定马长洲就是罪魁祸首，于是便在路边等着派出所的同事过来。

    按照流程，这种案子不可能惊动刑警队，大家也不能和派出所的人抢饭吃，所以都没有直接问话马长洲。

    派出所同事过来之后，经过曾浩的提醒，三言两语就把马长洲吓住了。

    马长洲如今事业有成，在外面有了小三，最恶心的是他还经常带小三回家，小三和马长洲的儿子跃跃也算熟悉。

    跃跃的失踪就是马长洲和小三计划的，马长洲假装有公事要处理，回到了停车场的车里，小三则趁机带走孩子，制造跃跃失踪的假象。

    接下来就简单了，跃跃被轻易找到，马长洲却咬着这件事不放，最终和彭燕离婚。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男人呢？”陈潇潇不忿地从羊肉串上咬下一口肉。

    “放心！”曾浩笑哈哈地说，“怎么警队的男人都是好人，潇潇要不要选一个啊？”

    众人的话题瞬间变成了给陈潇潇找男朋友，当时陈潇潇被大家说得面红耳赤。

    唯有在一旁烤肉的滕杰微微皱眉，他发现陈潇潇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后有了一丝紧张的表现。

    以陈潇潇的性格，如果她有男朋友，肯定会大胆地说出来。

    不说出来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了······

    这时，陆婉的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

    陆婉拿起手机的时候曾浩的手机也响了，两人同时接通了各自的电话，听了那边的讲述后几乎同时沉下了脸。

    一时间，热闹的气氛消失不见，大家都以为有什么案子发生了。

    陆婉放下手机，她回头看向依旧明亮的海边，“彭燕给我打的电话，她儿子真的失踪了。”

    曾浩也放下了手机，愣愣的说：“派出所一个朋友打来的，说下午咱们遇到的失踪案不是闹剧，马长洲在派出所被批评教育后回了住处，联系小三后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带走孩子。”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虽然没有经历多少失踪案，但陆婉在学习小组中讲过很多次了。

    尤其是在海边的失踪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孩子被人贩子带走了，另一种是孩子落入了海中。

    “孩子失踪那会儿在涨潮，有几波海浪挺大的。”自小在海边长大的付星亮低声说。

    “三岁以内的孩子，认知还不够健全，经常是人贩子的目标，应该是被拐走了吧？”陈潇潇吞了口口水，这个时候她宁愿相信孩子是被拐走的，也不能接受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海浪卷走了。

    “不用乱想。”滕杰拉着滕雨静走了过来，将一盘烤串放在众人面前，“陆婉虽然知道马长洲有问题，还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让你们走访周边的人，该做的都做了。”

    说着，滕杰坐在陆婉旁边，握住了她的手，他知道这种安慰苍白无力，可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6章：严重性

    滕杰很清楚，无论孩子是被拐走的还是被海浪冲进了海里，能再见到孩子的概率都微乎其微。

    在马跃明失踪后，陆婉让众人拿着他的照片走访周边的游客，没有人见过跃跃。

    这种现象很正常，越是人多的地方，人们注意力越会在自己人身上，很少留意周边的人，尤其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自助烧烤的兴致在无形中降到了谷底，没过多久，大家看到民警带着马长洲回到了海边，海面上也多了一些船只。

    陆婉将滕雨静搂入怀中，眸子里带着一丝感伤。

    曾浩过去和民警聊了一会儿，回来之后表情更加沉重。

    “停车场监控没有发现跃跃的踪迹，这片海滩是开放式的，沿着海滩向两侧走，可以轻易避开任何监控。”曾浩叹息道，“这片海域的范围很大，当时在涨潮，孩子可能会被冲到任何地方，想要把每一处都打捞一遍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为什么突然有点儿不同情彭燕了呢？”陈潇潇抱着膝盖低声说。

    曾浩点了一支烟，用力抽了两口，“马长洲发现孩子真的失踪后在酒店对彭燕大打出手，人都被送医院了。”

    “她确实有很大的责任。”滕杰摇了摇头，他将手放在滕雨静的小脑袋上，“三岁不离手，六岁不离眼，十岁不离耳。对自己的孩子，必须要有责任心。”

    砰砰！

    白默的心跳在不知不觉中猛烈地震动了几下，他忽然想到了梁南，如果梁南在的话，彭燕会不会成为他的目标呢？

    “那个弟弟找不到了吗？”滕雨静用她稚嫩的声音问道。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都觉得找不到了，可他们又不想让一个小女孩儿知道如此悲惨的事情。

    滕杰又抓了抓滕雨静的脑袋，柔声说：“当然能找到了。”

    善意的谎言有时候是必须的，为了让女儿的世界没有灰色，滕杰从不吝啬。

    ······

    周六的自助烧烤显然是失败的，白默并没有在意，第二天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失踪的孩子。

    当白默给曾浩打去第12个电话问询情况时，曾浩哭笑不得地说：“要不你们都来警局等消息吧？一个个轮流打电话，我他么都快疯了。”

    白默并没有去警局，而是去了昨日马跃明失踪的地方，与其等消息，不如帮忙去寻找。

    来到海滩边，白默竟然看到了陆婉和曾浩的车，看来大家都很关心这个失踪的男孩儿。

    白默来到陆婉的车边，忽然想到找人可以动用线人，他连忙给曹飞打了电话。

    “默哥什么吩咐？”曹飞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上次帮了白默之后他回家告诉了母亲，一听儿子还在帮警察做事，母亲特别开心。

    “帮我找个人。”白默说，“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白默还没说完曹飞就抢答，“不会是叫马跃明吧？小男孩儿，在西沙海滩失踪的？”

    “嗯？”白默愣了一下，“曾浩找你们帮忙了？”

    “没有。”曹飞咂了咂嘴，“他爸马长洲找了西沙那边的一个大哥，出价五十万让他帮忙找儿子，还说如果孩子能活着回来，再追加五十万。”

    白默算是长见识了，有困难找警察，马长洲不仅找了警察，还找了眉海市的地下势力？

    由此可见马长洲对儿子很上心，为了找到跃跃已经想尽办法了。

    “你们也在找吗？”白默问。

    “有钱不挣不就是傻子了吗？”曹飞笑道，“这明显是人贩子干的，咱们眉海市的圈子最容不下人贩子，又能挣钱又能伸张正义，大家为什么不去找呢？”

    “那就不耽误你们挣钱了，找到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白默挂断了电话。

    收回手机，白默看到陆婉和曾浩走了过来，两人的身后还跟着陈潇潇和杨鹏宇。

    昨日的长裙已经不见，陆婉穿了一身运动装，这是她办案时最常见的打扮。

    看到白默后陆婉没有任何惊讶，来到车前，她说：“曾浩和杨鹏宇向南排查，我带着他们俩向北排查。”

    白默和陈潇潇上了陆婉的车，陆婉开车离开停车场，沿着大路向北缓慢行驶，同时观察海滩和大路之间可能存在的小路。

    “小开他们在单位帮忙查道路监控。”陆婉轻声说。

    “为什么不叫我啊？”白默有些不开心，好像大家都在帮着找跃跃，可没有人通知他。

    “这不是靠自觉的吗？”陈潇潇的脑袋几乎伸出窗外，仔细观察路边的情况，“这又不是咱们的案子，今天又是周末，谁想帮忙谁就来啊！”

    白默眉头一挑，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好像他的自觉性确实不太行。

    “不逗你了。”陈潇潇嘴角微微上扬，“我们都是在曾浩让回警局等消息之后过来的，他要是不提醒，我也没意识到咱们可以自觉过来帮忙。”

    换言之，他们只是比白默早来了一小会儿而已。

    “别提什么自觉性了。”陆婉的脸色却不太好，“这个案子很特殊，我估计如果今天还没有消息的话，案子就会移交到市局，要么是二队接手要么是咱们接手。”

    外来游客儿子被拐，即便父母有天大的责任，这也是一起很严重的案件，会让准备来眉海市旅游的人怀疑这里的治安环境。

    只要这件事闹到网上，眉海市的旅游业必然会受到打击，接下来的十一黄金周怕是要大幅度缩水。

    政府方面肯定会高度重视这个案子，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听了陆婉的分析，白默这才意识到失踪案的严重性，如果真的是人贩子，警方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曹飞说马长洲找了附近一个混社会的大哥，出价五十万找他的儿子。”白默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曾浩说过了。”陆婉的车速越来越慢，“我看了马长洲的资料，他只是个高级白领，收入虽然不低，但一次性拿出五十万应该是他的极限了。

    能看出来马长洲对孩子很重视，这也是个危险的信号，如果我们找不到孩子，我担心他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7章：最差的结果

    半年的接触让白默发现陆婉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

    她在回眉海市之后就意识到这里的犯罪率会提高，于是发起了学校小组的计划。

    这次的案子，当大家都还在心系跃跃的安危时，陆婉已经考虑到了案子的影响。

    驶出三百米后，陆婉将车停在了路边，从海滩到这里有一条延伸的小路，小路路口可以直行横穿大路到对面的一片街区。

    大路的中间被一个个相距一米的石墩隔开，下面是斑马线，这是为步行的人准备的。

    陆婉看了眼停在小路口的几辆电动车，沉吟道：“这条大路的监控很多，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孩子带到这里，穿过马路进入对面的街区，也可能骑着电动车或者摩托车。”

    “可这种小路应该不少吧？”陈潇潇向远处看去，视野所见，百米之外也停着好多辆电动车。

    “就算有十条小路，咱们也得查下去。”陆婉用手机记录他们的位置，随后上了车。

    假如是人贩子，对方肯定调查过附近的地形，制定了完美的撤离路线，想要找到他们恐怕难如登天。

    可即便如此，他们必须查下去，这是警察的职责，更因为他们不想有愧疚之心。

    一天的时间眨眼间流逝，夜幕降临，几人回到了西沙海滩的停车场。

    小路共有八条，都能在进入大路后横穿到对面的街区。

    严格地说，对面的街区是渔村，因为附近的海滩被开发成了景点，渔村向里面迁移，住进了街区中的新房子。

    这种地方监控少得可怜，再加上游客很多导致人流量极大，村里的人很难注意到人贩子。

    ······

    第二天，白默早上刚一醒就看到陈潇潇在警队群里发了个链接，链接标题是粗心母亲遗失三岁儿子。

    打开一看，是一个短视频平台发的讯息，当事人正是彭燕。

    视频中是马长洲怒骂彭燕的场景，从拍摄角度看，拍摄的人就在当时白默所在位置的附近。

    这位博主在视频中添加了文字描述，说父亲因工作暂时离开，母亲只顾着玩手机，让三岁的儿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抱走。

    博主用词犀利，具有很强的煽动性，白默打开评论看了一眼，几乎所有人都在骂彭燕，还有一些人问失踪案发生在哪里，说以后肯定不会去那里。

    陆婉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来到警局，陆婉不在，孙小开还在研究海滩附近的监控，其他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寻找跃跃的方案。

    白默刚加入大家的讨论，陆婉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陆婉拍了拍手，引来大家的注意，随后说：“马跃明失踪案引起了市政府的高度重视，案子刚刚已经移交到了刑警队，由一队二队共同侦破。”

    没有任何兴高采烈的声音，倒不是大家不想接这个案子，而是没有人知道能不能找到马跃明。

    正规的寻找方案从昨天就开始了，失踪案的时效性很重要，随着时间的推移线索会彻底消失，罪犯也可能已经离开了眉海市。

    接下来的两天，刑警队所有成员联合案发所在辖区以及周边辖区的派出所对西沙海滩周边进行了地毯式走访。

    马长洲夫妻住在了眉海市，马长洲每天都会来市局一趟，询问调查的进度。

    陆婉有时候和马长洲打过照面，她却再也没有见过彭燕。

    海滩周边海域的打捞已经结束，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发现跃跃的尸体。

    也就是说跃跃没有被海浪卷走，大概率是被人贩子带走了，三岁的孩子被人贩子带走，存活的几率很大。

    大概率属于一个无责任词，万一出现意外，那就是在小概率之中，这样也不能说警方判断失误。

    周四早上，跃跃失踪接近五天。

    新的话题让网络上针对彭燕的抨击逐渐消失，但对眉海市关注的人却越来越多。

    白默起床时很不想动，连续几日的走访让他双腿酸疼，昨天开始，很多人都在偷偷讨论，都认为找到跃跃已经不可能了。

    “哎！”白默叹了口气，他将脑袋埋在被子中，准备再睡一觉。

    迷迷糊糊中，白默听到了手机铃声，他勉强睁开眼睛拿来手机，是陆婉打来的电话。

    “喂？”白默有气无力地说。

    “你画日出的那个海岸边发现了一具孩子的尸体，年纪三四岁的样子。”

    ······

    白默赶到现场的时候警队的其他人已经拉起了封锁线，这一幕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初他第一次和刑警队打交道，就是被人带进了封锁线内，地点正是这里。

    深吸一口气，白默戴上证件走进了封锁线，他的步伐有些沉重。

    在白默见到的死者中，三四岁的年纪还是第一个，这几天一直在追查马跃明的下落，听到符合年纪的尸体后白默马上想到了跃跃。他不知道会不会是跃跃，至少他希望不是。

    周边曾浩等人的情绪只是低落，隐隐有一丝怒火，以白默的判断，死者应该不是跃跃，否则曾浩早就开始骂娘了。

    大家虽然和跃跃没有关系，但找了他这么多天，大家都很惦记跃跃。

    “陆队？”白默来到陆婉身后。

    陆婉回头看了一眼，眸子里露出激动的神色，“尸体的脸部因为撞击和浸泡而无法分辨容貌，你能看出来是不是跃跃吗？”

    “应该能。”没有任何犹豫，白默重重地点点头。

    一旁的秦有为举起右手，示意抬担架的法医停下来。

    担架之上是常见的装尸体的黑色袋子，与往不同的是，袋子凸起的面积很小，因为上面躺着的是一具孩子的尸体。

    白默缓缓来到担架边，周边的同事们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

    拉开黑色袋子的拉链，映入眼帘的是被海水泡得发白的皮肤，孩子没有穿衣服。

    孩子的脸部有三处创伤，浸泡使得伤口发胀，一般人确实看不出孩子的长相。

    白默只是看了一眼，尸体的相貌瞬间和脑海中跃跃的照片重合在了一起。

    “是跃跃。”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8章：悲伤至极

    白默的话让所有一直在找跃跃的同事们向他迈出一步。

    陆婉深吸一口气，低声问：“确定吗？”

    “很确定。”白默闭上眼，极力控制着快要暴走的情绪，“我在秦叔那边研究过淹死的尸体，这类尸体的容貌我能轻易还原。”

    重复的问题加上重复的回答，打破了每个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操！”曾浩大吼一声，他蹲下身子，用力抓挠头发。

    陈潇潇缓缓低下头，她紧握着双拳，因为用力过猛，拳头微微颤抖。

    看着一队警员各种失落的表现，秦有为小声问陆婉，“死者就是你们这几天一直在找的孩子？”

    陆婉点点头，叹息道：“先不要尸检，我稍后会通知家属来认尸，这件事有点复杂。”

    听到尸检两个字，白默愣了一下，他以为跃跃当初被海浪卷走，随着海水的冲击来到了这里，脸上的创伤是撞击礁石留下的。

    这种典型的海边溺死怎么会需要尸检呢？

    陆婉一只手搭在白默的肩上，低声说：“死者没有溺死的表现，初步判断是被杀后丢入海中的。”

    轰鸣声在白默的耳边响起，他连忙再次看向尸体，法医们已经抬着担架离开。

    回到警局的时候，马长洲夫妻已经在公安局的大楼外等待。

    这是跃跃失踪后彭燕第一次出现，陆婉发现彭燕的脸上有多处淤青，如薄纱一般的防晒服下也能看到很多伤痕。

    看到陆婉出现，马长洲和彭燕连忙迎了上来。

    “陆队长，找到我儿子了？”马长洲激动地问道。

    看着彭燕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陆婉嘴角一撇，看着彭燕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彭燕连忙低下头，脑袋朝马长洲的方向略微扭动了一点点，随后又抬起头，“我自己摔的，找到孩子了吗？”

    曾浩等人在海岸附近走访，回来的只有陆婉、白默以及陈潇潇。

    白默和陈潇潇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婉，如果换作他们，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们今天在北海岸边的一片乱石滩上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马跃明的。”陆婉语气生硬，语速缓慢。

    彭燕瞬间瘫坐在地上，她将手指塞进嘴里，用力咬着手指，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初步判断？”马长洲却异常的冷静，他微微点头，“所以你叫我们过来是为了认尸对吗？”

    “对！”陆婉看了眼马长洲，这位父亲的冷静表现让她很惊讶。

    “那走吧！”马长洲左右看看，“去哪儿认尸？”

    陆婉指了指远处法医楼的方向，随后向那边走去。

    马长洲刚跟上两步，回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彭燕，“你要来就跟上，不来赶紧滚蛋。”

    彭燕哆嗦了一下，随后连忙站起来，她颤颤巍巍地跟了过去，看不下去的陈潇潇扶住了她，白默跟在最后面。

    ······

    来到法医的停尸间，当法医岳晴掀起白布的那一刹那，彭燕的尖叫声接踵而至。

    这便是父母，他们没有白默那种还原尸体容貌的能力，但却能用自己的方法一眼认出自己的儿子。

    眼看彭燕就要扑过去，陈潇潇和岳晴马上拦住了她。

    “我们还要解剖尸体做进一步尸检，现在不能接触尸体。”岳晴说。

    一听要解剖尸体，彭燕的哭声更大了，她扯着嗓子叫道：“为什么要解剖？他还是个孩子啊！你们凭什么解剖他？我不同意！”

    彭燕还要哭诉，马长洲却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陈潇潇和岳晴的手中扯了出来。

    马长洲的力气很大，他扯着彭燕的头发将她摔在地上，“你他么的给我闭嘴！”

    一边怒吼，马长洲一边走向彭燕，一副准备大打出手的架势。

    白默赶忙挡在彭燕面前，一旁的陆婉低吼道：“你再动手的话，我就拘留你了。”

    马长洲果然停下了动作，对着白默身后的彭燕吼道：“你要是想哭，出去哭，别影响警察办案！”

    说罢，马长洲又看向陆婉，收回了凶狠的眼神，“陆队长，做尸检是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儿子是被杀？”

    陆婉抿了抿嘴，没有认尸前她还能理解马长洲的冷静，那是他的社会阅历在支撑他，可如今他知道了儿子死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冷静呢？

    非自然死亡的刑事案件中，警方尸检可以不经过家人同意，但家人在场的情况下警方一般都会象征性地征求家属意见。

    “初步尸检确定死者的死因不是溺死，怀疑是机械性窒息，所以需要详细的尸检。”陆婉稍微解释了一下。

    “明白了。”马长洲缓缓点头，“我同意尸检。”

    马长洲又看了眼儿子的尸体，目光中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建议你们查一下我的情人凌晓玥，我虽然答应和她结婚，但说过不会再要孩子。她原本是失踪计划的参与者，有能力带走跃跃，我怀疑她骗了我。”

    陈潇潇也被马长洲的冷静震惊了，这哪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马长洲绕过白默来到彭燕的身边，彭燕抿着嘴强忍着哭声，一丝掺杂着口水的血迹出现在她的嘴角。

    “走吧！不要耽误警察办案，我们是在浪费他们的时间。”马长洲低声说，随后搀扶着彭燕向门外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马长洲又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角度的问题，跃跃的尸体被岳晴和陈潇潇挡住了，马长洲却如同能透视一般凝视了十几秒钟，随后和彭燕离开了停尸间。

    “真是个怪人。”陈潇潇小声嘀咕道。

    全程一直没有说话的白默却不以为然，他很熟悉马长洲那冷静的表现。

    在白默那段被封存的记忆中，父亲白永辉看到母亲尸体时也是如此，没有落泪，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冷静地指挥手下查案。

    很多年以后，白默在国外听到过这样一句话，悲伤至极是没有眼泪的。

    在白默眼中，马长洲比任何人都悲痛，只是他没有眼泪，他没有沮丧，他只想尽快找到凶手，为跃跃复仇。

    这种感觉，白默也很熟悉。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79章：父亲和儿子

    两位至亲，一位间接导致另一位死亡，马长洲冷静地协助警察调查，心中的怒火只在彭燕的身上释放。

    当年的白永辉呢？自己的深爱的女人因为儿子被人撞死，他当时对自己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离开法医楼后白默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他没有在意陈潇潇等人在讨论什么，满脑子都是当年模糊的画面。

    下午一点钟，秦有为带着验尸报告来到了办公室。

    死亡时间是8月29日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也就是前天晚上。

    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死者颈部没有勒痕，呼吸道没有阻塞痕迹，秦有为判断凶手通过闷压死者口鼻使其无法呼吸，从而导致死亡。

    机械性窒息是指因机械性暴力作用引起的呼吸障碍所导致的窒息。

    引起机械性窒息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常见的勒死、扼杀，闷压口鼻或者异物进入呼吸道也属于其中的一种。

    死者脸上的创伤是死后造成的，可以确定是在海水中流动的时候撞到石头上导致的。

    死者死后被抛尸海中，胃部进入大量海水，秦有为只提取到了少量胃部的残留，他发现了一些小米，是市面上很常见的小米。

    “也就是说，死者被拐走之后，有人喂养过他。”陆婉抱着双手沉思道，“如果是人贩子的话，一般情况下会考虑尽快转移孩子，不会让孩子在眉海市逗留。”

    大家都听出了陆婉的言外之意，她认为谋杀的可能性更大，可如果是谋杀，为什么要对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动手呢？

    “难道真的是马长洲的小三凌晓玥？”陈潇潇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马长洲的提示。

    彭岳涛说：“凌晓玥已经带回来了，随时可以去问话。”

    白默却摇摇头，“凌晓玥的杀人动机很明显，是为了让马长洲和她生一个孩子，那么凌晓玥就没必要喂养孩子，她应该会第一时间杀死孩子才对。”

    “说不定凌晓玥就是利用了咱们这种心理，故意留下喂养的痕迹。”陈潇潇反驳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陆婉抬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死者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和咱们还有些渊源，我知道大家情绪都比较激动，先不要争论。”

    说罢，陆婉示意大家继续汇报调查情况。

    “陆队。”孙小开说：“我联系了一些渔民和海上的船员，结合这两天海水的涨潮退潮以及流速，大致判断出了抛尸位置。”

    大屏幕上出现了海岸边的地图，上面有十几个区域被红圈标识出来。

    “因为暂时无法确定抛尸时间，我们按照时间区间做了划分，所以区域比较多。”孙小开解释道。

    “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点，孩子死后肯定会被马上发现，先按照死后第一时间抛尸调查。”陆婉说，“还要考虑凶手所在的位置和抛尸心理，时间区间暂定凌晨1点左右。”

    所谓抛尸心理，一个人在抛尸后会尽可能地避开所有人，这便是心里有鬼。

    所以凶手不会第一时间抛尸，而是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加上抵达抛尸地点的时间，陆婉这才给出了凌晨1点的推断。

    “之前大家一直在按照死者失踪的方向调查，相当于做了初期的工作。”陆婉叹息道，“这条线还不能放，杨鹏宇继续带人抓这条线。”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察敲门进来。

    “陆队，彭燕来找您，她说是您让她过来的。”

    “让她去会客室吧！”陆婉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看向白默，“和我去见一见马长洲的两个女人？”

    白默的心理问题还没彻底解决，按理说陆婉应该找其他人，可她的责任心告诉她，只有白默参与案件才能尽快破案。

    陆婉有一种直觉，这起杀人案绝对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想要对付一个变态的凶手，白默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来到会客室，陆婉发现彭燕的脸上又多了几道新鲜的伤痕。

    察觉到陆婉的眼神，彭燕连忙低下头，低声说：“来的时候摔了一下。”

    陆婉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在彭燕的旁边，轻声说：“他原来也经常打你吗？”

    彭燕摇了摇头，随后猛地看向陆婉，加大了摇头的力度，“他没打过我，我都是摔的，我活该。”

    说着说着，彭燕又流下了泪珠。

    跃跃的失踪和彭燕的疏忽有直接关系，这是无法辩解的责任。

    “也就是说马长洲是在知道跃跃真的失踪后才对你动手的？”陆婉没有受彭燕的情绪影响，为了让彭燕说实话，她又提醒道，“我的问题都和跃跃的案子有关系。”

    一听和案子有关系，彭燕连忙点头，“他原来对我很好的，从来没打过我······”

    彭燕打开了话匣子，详细地讲述了她和马长洲的过去。

    在彭燕的故事中，马长洲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智商过人、善于交际，在家中从来不和彭燕吵架，对于跃跃更是十分关爱，身为妻子的彭燕都有些吃醋。

    彭燕列举了很多马长洲对跃跃的宠溺之事，陆婉听着咋舌不已，她原以为滕杰对滕雨静过于宠溺，和马长洲相比，真是差远了。

    小三凌晓玥暴露后彭燕都震惊了，她从来没有察觉到马长洲在外面有人。

    到最后，彭燕说了一句话，“我知道我老公现在在坚持，他比任何人都在乎跃跃，他曾经说过，跃跃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这句话让白默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如果失去了全世界，那他就会毁灭别人的世界。”陆婉正色道，“今天他知道跃跃死了，刻意压制只会积累更多的怨恨，我担心他会进一步伤害你，建议你不要和他住在一起。”

    彭燕果然露出了恐慌的神色，似乎她觉得陆婉说的情况马上就会出现。

    “我老公说的那个小三，你们调查了吗？”彭燕小声问。

    陆婉站起身朝彭燕笑了笑，“案件的细节我们不方便透露，希望你能听从我的建议，在我们抓到凶手前远离马长洲。”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0章：凌晓玥

    告别彭燕，陆婉又领着白默来到了凌晓玥所在的房间。

    初见凌晓玥，陆婉不禁有些诧异，和她想象中的小三不一样，凌晓玥二十出头的年纪，没有浓妆淡抹，没有多么奢华的服饰，她穿着一条浅色的裙子，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清纯的气息。

    她的眼眶有些红润，显然也大哭过。

    见到陆婉和白默之后，凌晓玥连忙从沙发坐起来，向两人点头打招呼。

    “你应该知道跃跃已经死了。”陆婉示意凌晓玥坐下。

    “都怪我。”凌晓玥低声说，“如果当时我按照马总的计划执行，下狠心带走跃跃，他不会出事儿的。”

    陆婉微微皱眉，她能听出来凌晓玥的语气充满了愧疚，感情都是真实的。

    只是······陆婉总觉得凌晓玥的表现太刻意了，包括她这身打扮，更像是一种表演。

    接着，凌晓玥把马长洲的计划简单地说了一遍。

    按照马长洲的计划，凌晓玥和跃跃认识，可以在彭燕不注意的时候轻易带走跃跃，然后沿着沙滩向北走，通过小路来到大路上，横穿马路进入西沙新村的街区，然后开着马长洲提前租好的车离开。

    陆婉和白默忍不住对视一眼，这条逃离的路线他们早就研究过，整个过程不会遇到任何监控，他们怀疑这就是凶手的逃离路线，没想到马长洲也是这么计划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动手？”陆婉问。

    凌晓玥露出楚楚可怜的神色，“我一直都是拒绝的，这么做是违法的，所以最后看着跃跃的时候犹豫了，没想到让别人得手了。”

    “等等！”陆婉忽然喊道，一旁的白默也坐直了身子，“你看到有人抱走了跃跃？”

    凌晓玥抿着嘴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白默难以置信地问道。

    “我以为那个人是马总安排的，所以一直没敢说。”凌晓玥被白默吓住了。

    “你他······”白默险些爆粗口，他努力地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那你也该跟马长洲沟通一下吧？”

    “我以为他在演戏啊！这和当初他计划的太像了，而且马总这几天一直在找跃跃，我根本没机会跟他说。”凌晓玥的声音越来越小，“今天知道跃跃死了，我更不敢跟他说了。”

    白默正要继续责问，陆婉打断了他的话，“那你看清抱走跃跃的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事已至此，埋怨是没用的，最重要的是找到凶手。

    凌晓玥撇撇嘴，为难地摇了摇头，“我当时离得有点远，海边的人很多，没看到那个人怎么抱走的跃跃。看清楚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抱着跃跃走了，只看到了半个侧脸和后脑勺。”

    陆婉正准备问白默能不能画出来，白默已经拿出了铅笔打开一张画纸，“把你看到的一切尽可能地讲出来。”

    一个小时后，一张关于凶手的画像出现在刑警队办公室内。

    画像只有半张侧脸，只能看到凶手的耳朵和腮部的胡茬，根本没有他的容貌。

    但不得不说，白默的画技确实令人叹为观止，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和半张侧脸，仍旧有不小的辨识度。

    办公室里只剩下四个人，除了陆婉和白默还有孙小开和陈潇潇。

    陆婉已经将嫌疑人的衣着和不算画像的画像发给了所有人，让大家走访的时候进行调查。

    只可惜时间已经过去五天，很多人都不会刻意记忆一个路人，想要以此找到凶手很难实现。

    看着几乎没有参考价值的画像，陈潇潇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个女人好像有点儿奇怪。”

    得知凌晓玥明明看到跃跃被人抱走，却没有告诉任何人，陈潇潇对她的怀疑更多了。

    陆婉点点头，喊了一声孙小开，“查一下凌晓玥所有的交易记录，看看近期有没有大批量资金流出。”

    雇凶杀人！这也是陆婉的感觉。

    跃跃死了，马长洲必然和彭燕离婚，凌晓玥成为马长洲的妻子后可以自然而然地生孩子，稳固家庭地位。

    只可惜，凌晓玥绝对没有想到，马长洲在发现自己儿子遇害后，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她。

    陆婉看向白板上马长洲的名字，能知道如此完善的假失踪计划，能在第一时间怀疑受益人凌晓玥，这个男人太不简单了。

    “虽然凌晓玥有杀人动机，但我们也要考虑别的可能。”陆婉从来不会一条路走到黑，“假设凌晓玥和案子无关，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杀跃跃。”

    “跃跃的体内有小米的残留，可见凶手在抓住跃跃后喂养过他。”陈潇潇分析道，“跃跃没有身材消瘦的情况，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可见这五天过得不算差。

    很像一些国外的案例，凶手失去的孩子，看到一些和他孩子长相接近的孩子陷入疯癫中，然后将孩子带走，当做自己的孩子养育。”

    陆婉的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陈潇潇的分析让她特别认同。

    “养育，或者说是圈养。”陆婉来到白板前，在死者跃跃的旁边画出了另一条线，“凶手是本地人，熟悉西沙海滩和西沙新村的地形，可能有一个孩子，但却死于意外，因此患有精神疾病。

    在看到跃跃后，唤起了他对孩子的思念，于是他铤而走险带走了跃跃。但因为患有精神疾病，他很容易情绪失控，即便他细心照顾跃跃，还是在情绪失控时不小心闷死了跃跃。”

    “不对吧！”白默提出了质疑，“他如果有精神疾病，怎么可能想到那么缜密的撤离路线和抛尸地点呢？”

    “精神疾病不代表脑子有问题。”陈潇潇解释道，“除了病发的时候，他的行为都是正常的。”

    “我知道。”白默挠了挠头，“我考虑过这种情况，可咱们要确定一件事，凶手看到跃跃时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他如果是精神病就已经处于病发状态了，那个时候他神志不清，不可能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带走跃跃。”

    白默的反驳让陈潇潇和陆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陆婉诧异地看着白默，她没想到白默竟然早就考虑过类似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陆婉沉声问道。

    “这不是突发情况，凶手是有预谋的。”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1章：地图上的推演

    “如果是有预谋的，那岂不就是凌晓玥在设计杀人？”陈潇潇被白默说蒙了。

    白默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

    这么久以来，白默第一次遇到如此奇怪的情况，当他将自己代入凶手的思维模式时，他感受到了强烈的矛盾感。

    光天化日之下将一个孩子带走，显然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可他不觉得幕后黑手是凌晓玥。

    可如果凶手有预谋地抓一个孩子，为什么在养了几天后又将其杀死呢？

    抓人、抛尸都能看出凶手很有计划性，可他杀死跃跃的行为让白默觉得很唐突。

    陆婉站在白板前，不停地用签字笔敲击白板。

    “我还是觉得潇潇的分析有道理。”陆婉在白板上写下了凶手的特征。

    男性，年纪30岁到40岁，有一个孩子但意外死亡，离异，独居，熟悉海岸边的地形。

    “啧！”陆婉叹了口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如果意外死亡，除非涉及保险，很少到派出所开具死亡证明，想要查到失去孩子的家庭，需要浪费很大的警力。”

    对于陆婉的坚持，白默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在没有任何明确方向的情况下，只能按照已知的线索进行追查。

    这时，陆婉又来到地图前。

    不得不说这位陆婉队长有点废地图，几乎每次破案都要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这几天陆婉也一直在走访，她对西沙海滩附近的路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陆婉先是在案发的西沙海滩画了一个圈，接着又在西沙海滩西侧的西沙新村画了一个圈，随后又标记了几个可能的抛尸地点。

    几个抛尸地点都在西沙海滩的北部，发现尸体的位置在更北边。

    “通常来说，凶手抛尸会选择与自己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陈潇潇看出来陆婉想根据犯罪心理学推测凶手的位置。

    从陆婉标记的地图判断，凶手的位置应该在西沙新村西到南的区域内。

    陆婉微微点头，“凶手肯定有交通工具，我们可以试着对比监控，看看有没有车辆在这两个时间点同时出现。”

    提到监控，陆婉为难地摇了摇头，眉海市西侧的区域大部分都属于下城区，有些地方别说监控，路灯都还没到位。

    “这次找跃跃的时候白局顺带给上级提了，领导们也高度重视。”陆婉说，“接下来的半年会在所有交通要道铺设监控，明年争取做到每条路路口都有监控。”

    未来的两年中，眉海市的监控会成倍增加，他们要做的就是度过眼下最艰难的时期。

    这天下午，跃跃遇害的消息在网上疯传，彭燕再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对于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每个人都会有怜悯之心，案件的关注度越来越高，白永辉甚至接到了省厅的电话，省厅那边已经有了成立专案组的想法。

    白默收到曹飞的消息，说马长洲又找到了那位西沙的大哥，但凡有人能抓到凶手，他承诺给出五十万，外加老家的一套房子。

    不难看出，马长洲已经魔怔，这让白默想起了彭燕说过的话，儿子马跃明就是马长洲的全世界。

    如今他的世界没了，他要拉着凶手一起下地狱。

    第三天上午，警方终于有了新的线索。

    一位渔民说他在8月30日凌晨两点左右看到过一个骑电动车的人，电动车的后座有一个大号箱子，那个人半夜骑车没有开灯，去的方向正是孙小开预测的抛尸地点。

    “凶手的交通工具是电动车？”陈潇潇马上就想到了一个职业，“外卖员！”

    曾浩拿起笔来到地图前，在西沙新村的左下方画了一个特别大的正方形，“这里有很多家海鲜市场，一些专门送生鲜的渔民使用的也是加装箱子的电车。”

    “两者都熟悉每一条街道，能在小路上自由穿梭。”陈潇潇皱着眉头看向陆婉，“陆队，我觉得渔民的可能性比较大。”

    在陆婉的侧写中，凶手是本地人的可能性更大，外卖员很多都是外地人，因此陈潇潇才会怀疑本地的渔民。

    陆婉仍旧相信自己的侧写，她始终觉得凶手喂养跃跃的行为太过异常，如果调查出所有孩子夭折的家庭，那么就一定能找到凶手。

    关于凌晓玥的调查已经告一段落，在调查中孙小开意外地发现马长洲和她并没有过分的经济往来，两人似乎真的在谈恋爱。

    凌晓玥家庭条件一般，很容易就能查清她的经济状况，目前已经暂时将她的嫌疑排除了。

    没有人反对陆婉的想法，虽然范围缩小了，可他们能调查的方向只剩下陆婉的侧写了。

    众人各自领了自己的调查区域，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

    来到公安局一楼的大厅内，白默正巧看到了过来询问调查进度的马长洲。

    陆婉早就叮嘱过，马长洲性格偏激，很可能会有过激行为，所以不能向他提供任何调查细节。

    马长洲也很奇怪，每天上午和下午都会来一趟警局问询情况，其他时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每次马长洲过来问询的时候，大家都以保密为由拒绝回答，可他依旧会出现。

    如今的马长洲胡子拉碴，双眼外是深深的黑眼圈，眼球中布满了血丝，这是几天来白默第一次仔细观察马长洲。

    “陆队？”马长洲迎了上来。

    不等马长洲开口，陆婉正色道：“我再说一遍，案情的细节不方便透露，你在这里只会影响我们查案的进度。”

    说罢，陆婉领着曾浩走了出去，其他人也故意避开马长洲的目光向门外走去。

    待众人走出大门，马长洲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他能看出来警方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否则不会突然全部出动的。

    这些天马长洲已经打听清楚了刑警队的情况，知道陆婉是一位破案率极高的女队长。

    正当马长洲思考要跟踪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回到了大门口，马长洲只知道他是刑警队的人。

    对方深深地看了马长洲一眼，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马长洲瞬间感觉到对方有话跟他说，于是跟着那人向一楼的厕所走去。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2章：崔家村

    这次调查是两人一组，白默的搭档是陈潇潇。

    与马长洲擦肩而过，刚走出大楼，白默的心头忽然涌起一丝冲动，他朝陈潇潇笑了笑，“我去趟厕所。”

    回到一楼大厅，马长洲还站在原地，白默和他对视一眼，随后向厕所走去。

    再次与马长洲擦肩而过，白默能感觉到他跟了上来。

    从厕所门前经过，白默拐入了步梯间，他转身回看，马长洲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警官？”马长洲挤出一丝笑容，搭配他沧桑的脸庞，显得分外凄惨，“你要多少钱？”

    白默嗤笑一声，原来马长洲以为他想贩卖消息。

    马长洲的脑子很灵光，瞬间意识到自己读错了对方的意思，只能尴尬地挠挠头。

    白默拿出一支烟递给马长洲，这是曾浩的教导，即便白默不抽烟，也要随身带着。

    待马长洲点上烟，白默深吸一口气，“问你个问题，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算了。”

    “您问。”马长洲不敢怠慢，毕竟他现在最大希望就是警方。

    “如果你能找到凶手，你会杀了他吗？”白默目不转睛地看着马长洲，从某种角度讲，他和马长洲有共同之处，同样失去了至亲，至亲同样是被人害死的。

    马长洲捏着烟抽了一口，烟身燃烧升起的白雾让他眯起了眼。

    “会！”马长洲咬着牙说道，目光中流露着野兽一般的凶狠。

    “可那样的话你也会成为杀人犯，你会后悔的。”白默把当初白永辉教导他的话说了出来。

    “后悔？”马长洲冷冷一笑，“跃跃是我的一切，我肯定不会后悔！”

    此刻的马长洲让白默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白默又问：“你恨彭燕吗？”

    “我恨不得杀了她！”马长洲用力咬着烟嘴，腮帮子跟着抖动，“如果她能时刻注意跃跃，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可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害死跃跃的凶手。”

    “我会帮你找到凶手的。”白默说，“不过到时候凶手只能接受法律的制裁。”

    说罢，白默来到马长洲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离开了步梯间。

    走出步梯间，白默苦涩地摇了摇头，有些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如果说出了那些话，马长洲或许会永远陷入自责之中。

    ······

    陆婉和曾浩来到了西沙新村最南边的渔村，这片渔村距离海岸很近，是附近海鲜市场最大的货源地。

    并不是所有靠海的渔村都有充足的资源，有的渔村临近的是浅海区域，几乎没有海产，而陆婉来到的崔家村则是临近深海的区域，这里拥有丰富的海鲜资源。

    进入渔村时陆婉看到渔村的入口有一辆车，车上坐了两个青年男人。

    这两人看到陆婉的车子后目光跟着她移动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还拿出了手机。

    陆婉忽然感觉这两个人可能认识她，确切地说是认识她的车。

    进入渔村，陆婉的车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大门口向陆婉挥手。

    “是陆队吧？”老人来到陆婉面前，“我是崔家村的村长崔裴海，杨所长已经联系过我了。”

    陆婉和崔裴海握了握手，回头看向街道，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陆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

    再回过头的时候，陆婉已经面带笑容，“崔村长，既然杨所长已经说明我们的来意，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两家人吧？”

    在调查中，崔家村上报的孩子夭折的家庭有四家，其中有两家只剩下孩子父亲一人，很符合陆婉的侧写。

    崔村长边走边介绍两家的情况，其中一家靠打渔生活，经常和村里人结伴出海，陆婉直接排除了他的嫌疑。

    另一个家男人的名字叫崔硕果，儿子在三岁时在海边淹死了，孩子母亲离家出走，只剩下崔硕果一人，此人没有正经工作，靠着帮村民送海鲜到市场生活，喜欢玩网络游戏，不送货的时候几乎都在家里。

    “崔村长对村民的情况都很熟悉啊？”陆婉赞许道。

    崔裴海笑了笑，“村里的娃子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不是我吹牛，但凡村里多一个陌生面孔我都能一眼看出来。”

    谈笑间，三人来到了一栋两层自建房的大门外。

    “这房子是他去年盖的，我给他搭了不少材料。不过这小子满脑子都是打游戏，房子建好了根本没装修。”崔裴海笑道，伸手转动大门上的把手。

    大门没有锁，显然崔裴海经常来这里。

    进入院子后，院子里除了一辆尾部加装了箱子的电动车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客厅的门也是开着的，进入客厅后陆婉才明白什么叫做没有装修。

    客厅内只有一张破旧的长沙发，没有其他家具，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一间卧室传了出来。

    走进卧室，陆婉看到一个男人正聚精会神地玩着电脑，卧室内的布局也很简单，除了该有的衣柜和床，只有电脑和电脑桌。

    不得不说崔硕果对玩游戏的要求很高，电竞椅、机械键盘、游戏鼠标，水冷主机，显示屏是外星人的。

    陆婉原本对这些外设不感兴趣，奈何单位有一个资深游戏迷孙小开，他每天科普这些东西，大家都对电脑外设有了一定的了解。

    “果子！”崔裴海叫了一声，崔硕果戴着游戏耳机，根本没有听到。

    崔裴海走上前去，一把扯掉了崔硕果的耳机，后者恼怒地回头看去，一看来人是崔裴海，连忙笑了笑，“海叔？”

    崔硕果身材消瘦，给陆婉一种很不健康的感觉，这种不健康不像是连续熬夜、沉迷游戏所致，更像是大病初愈。

    “这两位是市刑警队的，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崔裴海简单地介绍了陆婉和曾浩。

    听到市刑警队几个字，崔硕果的目光闪过一丝惊慌，他撇了撇嘴，“有什么事儿？”

    陆婉自然发现了崔硕果的表情变化，但她也看出崔硕果不像是杀人凶手。

    “8月21日下午你在哪儿？”陆婉直接问道。

    崔硕果看向电脑屏幕，打开日历看了一眼，“在家里。”

    “这么确定？”陆婉来到了崔硕果身边，崔裴海朝床边让了让。

    “那天是周六，周六游戏上有答题活动，而且游戏暑期活动快没了，我肯定不会出去的。”崔硕果回答的很快。

    说罢，崔硕果又开始操作游戏上的角色。

    “哦！”陆婉点了点头，她看向屏幕，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游戏啊？”

    说话的同时，陆婉藏在身后的手动了动，这个角度只有门口的曾浩能看到，她在给曾浩传递信息，让曾浩吸引崔裴海的注意力。

    “大梦西游！”崔硕果得意地说道。

    与此同时，接收到讯息的曾浩来到崔裴海身边，拿出手机，“崔村长，你看看这个背影你有没有见过。”

    曾浩故意调整角度，让他和崔裴海背对着陆婉两人。

    陆婉看了眼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的崔硕果，迅速弯腰随后站好。

    崔裴海摇了摇头，肯定地说：“绝对不是我们村里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桌边的垃圾篓中少了一个白色的药瓶。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3章：两个凶手？

    刑警队的排查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第二天上午，下城区海鲜市场西南方向的大桥村内。

    白默和陈潇潇来到了村委会的办公地点，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大学生村官，名叫刘凯锐。

    步入9月，依旧艳阳高照，连续多日的走访让两位年轻人的皮肤都有了少许的暗淡。

    陈潇潇不止一次感慨白默防晒喷雾的强大，如果没有那防晒喷雾，等案子结束后他们怕是都要变色了。

    刘凯锐是一个很健谈的男人，见到两人后热情地介绍了一番渔村，随后提供了村里符合警方要求的名单。

    看到只有一家人，陈潇潇松了口气，昨天去的两个渔村，一个有两家，一个有三家。

    倒不是觉得数量太多调查起来麻烦，要知道，他们的筛选条件是孩子不在了以及独居男人。

    昨晚陆婉又补充了孩子不在的条件，除了遇难，孩子被拐走的也要调查。

    每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家庭，就意味着一幕悲剧的出现。

    听到陈潇潇惋惜这么多不幸的家庭，刘凯锐叹了口气，“眉海市原本只是个小城市，上城区繁花似锦，下城区却有很多生活都无法安稳的居民。”

    尤其是这些渔村，祖上传下来的只有打渔的手艺，大家已经习惯了出海捕鱼。

    出海就意味着有危险，在船上很难顾及到孩子，有的家庭把孩子留在家里，也可能出现意外或者被拐走。

    刘凯锐忽然欣慰地笑了笑，“好在这两年眉海市火了，旅游业带动了很多行业发展，大家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

    “孩子出事的家庭有多少？”白默问道。

    每到一个渔村，白默都会额外问这个问题，他剔除了独居男人的条件，只问孩子出事的家庭。

    “除了咱们要去的刘树超家，还有两家，一家是村东孙安，他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儿子去年被人贩子拐走了，煎熬了一年，现在算是缓过来了。”刘凯锐说。

    见刘凯锐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眉宇间出现一丝痛惜之色。

    “另一家呢？”白默问。

    刘凯锐看向南边，“距离海边最近的刘达庆家，庆哥是个大学生，学习很好，毕业之后为了青梅竹马的肖佩兰回到了村里。

    两人结婚后特别恩爱，后来有了孩子。庆哥是个作家，平常在网上写一些破案小说，据说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块钱。”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一个滕杰，听到写破案小说的作家，陈潇潇也有了兴致，放慢脚步听两人说话。

    只不过这位网络小说作家的收入和滕杰的差距太大了一些。

    “庆哥平常除了写小说还会去海鲜市场送货，去年开春他去送货的时候孩子不见了，我们当时报了警，连续找了好几天，最后在海崖下发现了孩子的尸体。”刘凯锐说。

    陈潇潇顿时心生同情，“摔死的？”

    “淹死的，应该是自己乱跑，掉进了海里，尸体被冲到了海边，这种事儿早些年有过几次。”刘凯锐摇了摇头，“从那以后佩兰姐就疯了，她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看住孩子，天天埋怨自己。好在庆哥对她不离不弃，一直照顾她，可惜庆哥只有那一个孩子。”

    刘凯锐还想再说下去，忽然发现白默没在身边，回头一看，白默不知何时停在了原地。

    这一刻，那个在白默心中的矛盾感终于有了答案。

    如果是凶手是两个人，拿刘达庆夫妻举例。

    女人因为失去儿子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男人负责将孩子带回家，让疯癫的女人以为这是她的儿子，于是悉心照料。

    但女人的精神病让她很稳定，在病发时不慎闷死了孩子，之后男人负责抛尸。

    这么看来，男人身上就有了变态杀手的特质，孩子的死让他心理扭曲，他想用另一种方式让自己的家庭延续，因此才会抓孩子回来，在心理上满足一家三口的愿望！

    白默快走几步追上刘凯锐，激动地说：“先带我们去见刘达庆。”

    “你怀疑庆哥？”身为村支书，刘凯锐知道警方来此的目的，“不可能是他，我每天都会去庆哥家吃饭，庆哥如今很少离开村子。”

    见白默一副不死心的样子，刘凯锐撇了撇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打扰他们，海边孩子失踪那天，我和庆哥一直在一起喝酒，整个下午都在一起。”

    一抹失望之色从白默的眼眸深处闪过，他随即朝刘凯锐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想想也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刘凯锐刚刚说起刘达庆的情况，刘达庆怎么会那么巧是凶手呢？

    但白默认为他猜测的方向没有错，对于凶手心理的琢磨，他不觉得自己比陆婉差。

    白默跟着两人去了刘树超家，整个过程都是陈潇潇在问话，白默满脑子都是两个凶手的猜想。

    告别刘凯锐，两人来到白默的车前，这几天一直要在下城区走访，为了方便，白默把白永辉的车要了过来。

    上车之后白默没有发动车子，而是看向窗外远处的海边。

    看了眼还在沉思的白默，陈潇潇有些纳闷，“你又想到了什么？”

    白默微微点头，将自己的猜测讲了一遍。

    “两个凶手？”陈潇潇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靠在座椅上喃喃道：“一个负责抓小孩儿，一个负责杀人？”

    “不是负责杀人。”白默纠正道。“他在寻求三口之家的感觉，妻子负责养育孩子，所以我们在死者的肠胃里发现了小米残留。可妻子因为失去亲生孩子而有精神问题，失手闷死了抓来的孩子！”

    陈潇潇张大了嘴，白默的侧写几乎已经超出犯罪心理学的范畴，听起来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换作别人，陈潇潇一定以为他疯了，可面前的人是白默，一个能将自己代入凶手的人。

    啪！

    白默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脸色沉了下来，“失踪杀人案的关键因素是抓孩子的男人，他已经体验了几天‘三口之家’的快乐，再一次失去‘儿子’会让他更加疯狂，他一定还会出手的！”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4章：杀心起

    似乎是为了印证白默的猜想，在两人前往下一个渔村的时候一条更可怕的消息传到了刑警队的办公室中。

    在下城区天蓝海鲜市场，一个三岁两个月的孩子失踪了。

    接警的派出所民警特别机警，一听说有孩子失踪，马上和最近的杀人案联系在了一起，于是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刑警队。

    当陈潇潇看到警队群里的消息时，她彻底被白默征服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潇潇希望滕杰在治好白默的时候不要剥夺白默代入凶手的能力。

    “现在该怎么办？”陈潇潇慌忙问道，按照白默的推测，男人没有问题，但女人精神失常，孩子只要到了女人手里，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白默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打给陆婉，手机提示陆婉正在通话中。

    挂断之后白默继续打过去，依旧是通话中，他又一次挂断又一次拨打。

    重复的行为将白默的紧张彻底展现出来，车内的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不要急。”陈潇潇不断轻拍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道，“男人的追求是‘三口之家’，经过跃跃的死，他应该会注意孩子的生命安全。”

    “我倒是觉得他会放纵女人继续杀人。”白默说话时脸色冰冷，声音低沉，“抓别人的孩子，就意味着破坏了另一个家庭，他的家庭本就是破碎的。

    马长洲和彭燕的事儿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体会到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快感，他急于作案，否则也不会在天蓝海鲜市场动手。

    天蓝海鲜市场就在我们锁定的范围内，那里极可能是他工作的地方，在工作的地方动手，说明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电话终于打通了，白默马上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陆婉。

    有陈潇潇帮忙作证，白默确实在警方收到报案前就预言还会有孩子失踪。

    陆婉毫不犹豫地相信了白默，不仅因为对白默的信任，还因为警方已经无法再继续这种大海捞针的行为了。

    孩子不在或者失踪，夫妻两人居住，没有其他子嗣，男人从事海鲜市场供货工作，上午的时候去天蓝海鲜市场送过货。

    十几分钟后，陆婉给出了四个符合白默侧写标准的家庭。

    “我们离后港村最近，我和陈潇潇现在就去那里。”在微信群里留下一条语音后，白默一脚踩死油门，车子急速向后港村方向驶去。

    ······

    来到后港村，白默接上村支书，在村支书的指引下来到了渔村的最深处。

    后港村符合侧写条件的是洪畅和任贵芝一家，两人的孩子去年失踪，怀疑是被人贩子拐走的，失踪的时候只有两岁。

    这对夫妻住得比较偏，村里人在孩子失踪后很少见到任贵芝，有些孩子晚上会到灯塔附近玩儿，多次听到任贵芝的哀嚎声。

    灯塔位于海崖之上，洪畅夫妻住在灯塔的对面，之间被一块洼地隔开。

    洼地内是龟裂的土地，中间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容不下汽车行驶，小路的尽头是一栋孤零零的房子。

    房子的旁边停着一辆尾部加装了箱子的电动车。

    丢下村支书，白默和陈潇潇沿着小路向房子奔跑，这里地形开阔，他们根本没有隐藏身形的机会。

    穿过小路，两人来到房子前，同时看向停在一边的电动车。

    电动车到房子有一条滴水形成的路线，也就是说有人从电动车里取了一件带水的东西，然后带着那件东西走进了房子。

    一个送货的，怎么可能把货物带回住处呢？

    咔嗒！

    白默掏出手枪，上膛打开保险，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枪口对准房门，白默示意陈潇潇去开门。

    陈潇潇大步来到门前，门上只有一个锁眼，用的是老式的门锁，她用力推了推，门被锁住了。

    “开门！警察！”陈潇潇一边大吼一边用力敲门。

    这时，里面突然传出了一个孩子的哭声，陈潇潇大惊失色，后退半步，抬脚踹门。

    咚！

    咚！

    咚！

    破旧的房门不停地颤抖着，里面的哭声却戛然而止，陈潇潇意识到里面的人捂住了孩子的嘴，孩子有窒息的危险。

    “让开！”

    白默的吼声传入陈潇潇的耳中，回头一看，白默已经启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海崖上嘶吼着。

    陈潇潇连忙向一边让开，白默开车撞向房门，房门被汽车撞得四分五裂，白默连忙倒车，退出几米后下车冲了进去。

    房门被撞开后陈潇潇便冲了进去，刚冲进房内陈潇潇就看到一个男人举着一把菜刀砍来，此人正是洪畅。

    陈潇潇没有任何闪躲，直接踹出一脚，正中洪畅的腹部，随后冲上去抓住洪畅的手腕，扭动他的手腕将菜刀卸掉，一记过肩摔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默冲进来的时候洪畅已经被陈潇潇制服，并戴上了手铐。

    “孩子呢？”白默大吼道。

    洪畅却露出一副傻乎乎的笑容，白默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了玩味和捉弄。

    环顾房子，白默的目光落在了房子里唯一的小门上，那里应该是他们的卧室。

    正当白默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女人正是任贵芝，她披散着头发，只穿了一件褪色的睡裙，睡裙一侧的肩带已经被解开，露出了她的左胸。

    任贵芝双眼迷离，完全没有在意房间内被按在地上的洪畅，也没有在意陌生人白默和陈潇潇。

    她依旧露着胸，没有任何羞耻感，她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嘴里哼着一闪一闪亮晶晶。

    只是······孩子安静地躺在她的怀中，他的一只手自然垂落，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瞬间，白默终于明白跃跃是怎么被闷死的了。

    任贵芝将洪畅带来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喂养母乳，用胸口阻挡了他的口鼻，将他活活闷死。

    这他么的是个纯纯的疯子，根本没有正常的时候，把孩子送到她的手里，不就是让孩子死吗？

    一股热流直击白默的大脑。

    “我去你么的！”白默举枪对准了任贵芝。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5章：暴怒之下

    这些天白默不断地去推演跃跃被杀的场景，因为一直认定凶手是一个人，他总找不到最合理的答案。

    当看到任贵芝的状态时，一切合理的画面在白默的脑袋中闪过。

    强大的画面形成能力让白默看到了跃跃被任贵芝活活闷死的场景，他无法控制地举起了枪，他想杀了这个疯女人。

    “白默！”陈潇潇扑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枪口，“冷静！你是警察！”

    此话一出，白默脸上的杀意消退，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陈潇潇长长地出了口气，她有种感觉，刚才如果她没有拦住白默，白默真的会开枪。

    “他们虐杀孩子，死刑是跑不掉的，何必呢？”陈潇潇抓住白默握枪的手，另一只手抱住了他的手臂。

    “她不会被判刑的。”墙边的洪畅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双手被铐在背后，身体被陈潇潇重创，只能勉强跪坐着。

    白默和陈潇潇看向洪畅，后者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她有精神病，即便杀了人也不会被判刑的，这是法律！”洪畅缓缓说道。

    陈潇潇感觉到白默的手抖动了一下，她用力抓着白默的手，尽可能地保持温柔的声音，“她是精神病，没有正常的主观判断，没必要对吗？”

    “对啊！”洪畅靠着墙边，扭头看向双眼无神的任贵芝，露出一种欣慰的笑容。

    这种笑容白默很熟悉，当他完成一幅佳作之后，他也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画。

    “我也有精神病，诊断书还在抽屉里放着呢！”洪畅笑着说道。

    两个人都有精神疾病？

    饶是陈潇潇都惊住了，但她马上意识到了不对，洪畅说话清楚、逻辑清晰，怎么可能是精神病呢？

    就算洪畅真的有精神疾病，那也是间歇性的。

    可白默却没了往日里的冷静，他忽然推开陈潇潇，一个箭步冲向洪畅，对着他的脑袋踢出一脚。

    洪畅被踹倒在地，他没有惨叫，反而哈哈大笑，似乎是在嘲弄白默的泄愤行为。

    “你竟然打我？”洪畅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最好杀了我，不然我会告诉你的上级，你在抓住我之后打我！哈哈哈哈······”

    “白默！”陈潇潇在白默准备踹出第二脚的时候拉住了他，用力将白默向后拉扯。

    “就算洪畅有精神疾病，他现在这么清醒，肯定是间歇性的，法院也会判断他在作案时是否犯病。”陈潇潇用力摇晃着白默，“不要被他影响你的情绪！”

    也不知是不是洪畅的笑声太大，也不知是不是白默因为暴怒而没有听进去陈潇潇的话，他再次抬起了手枪。

    这一次，白默对准的是洪畅。

    “去他么的警察！”白默咬着牙低吼道，“一句精神病就能免除法律的制裁，马长洲和彭燕怎么办？他们失去的是自己的至亲！是非黑白，公正何在？”

    正当陈潇潇准备打晕白默时，她眼睛的余光看到任贵芝怀中的孩子动一下手指。

    “孩子没死！”陈潇潇连忙叫道，孩子的死是白默暴走的导火线，如果孩子没死的话，说不定能唤醒白默。

    白默果然看向任贵芝怀中的孩子。

    陈潇潇冲向了任贵芝，一把夺走了任贵芝怀里的孩子。

    孩子被突然夺走，任贵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看向夺走孩子的陈潇潇。

    “有脉搏！”陈潇潇对白默大喊，“孩子没死！”

    与此同时，房间内响起了任贵芝凄厉的尖叫声。

    “啊——”

    任贵芝扑双手呈爪状冲向陈潇潇，眸子如同野兽一般露出凶光。

    陈潇潇一脚踢在任贵芝的胸口，随后转身将孩子塞进了白默的怀里，“我拦住她，你快带孩子去外面做急救。”

    白默一怔，得知孩子没死，气血翻滚的感觉暂时不见了，他犹豫了一下，“我不会做人工呼吸。”

    被踢倒在地的任贵芝站了起来，如同丧尸一般走向两人，陈潇潇又是一脚踹中任贵芝，任贵芝连连后退，可她似乎并不知道疼痛，再次向两人走来。

    “那我来！”陈潇潇抱住孩子，盯着白默说：“拦住她，不要杀她！”

    即便如此，陈潇潇还是不放心，她直接拿走了白默的枪，抱着孩子来到门外。

    孩子是因为窒息导致的昏迷，做急救时需要放在空气流通的位置，所以要在室外。

    任贵芝的眼中只有孩子，她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白默，缓缓走向门外的陈潇潇。

    白默一咬牙，从任贵芝身后架住她的双手，向屋内深处拖拽。

    突然被人拦住，任贵芝又是一声尖叫，双手拼命地向身后抓去，发现抓不到白默后，突然侧脸低头，一口咬住白默的手臂。

    “我······”白默闷哼一声，奋力向后一甩，将任贵芝摔在了地上。

    趁着任贵芝还没爬起来，白默拿出手铐冲了过去，膝盖顶着她的后背。

    任贵芝拼命挣扎，白默都没想到一个疯子的力气会这么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白默终于将她的手腕铐住，另一边铐在了旁边的桌腿上。

    整个过程中，洪畅一直在大笑，仿佛所有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看戏的观众。

    铐住任贵芝后，白默刚从她的身上下来，任贵芝就疯了一般想站起来，带动着桌子移动。

    更可怕的是，任贵芝用力很猛，任由手铐刮伤的她的手腕，她似乎只想过去要过来孩子。

    “卧槽！”白默大骂一声，将任贵芝按倒在地。

    又是一番费力的拉扯，白默终于将铐住了任贵芝的双手，膝盖顶着她的后背。

    压在任贵芝的身上，白默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上衣，一滴滴汗珠的顺着他的下巴滴在任贵芝半裸的后背上。

    发现无法挣脱的任贵芝痛苦地叫了一声，随后竟然开始用脑袋撞击地面。

    地面是水泥地，任贵芝又十分用力，一声闷响之后，她的脑袋上便出现了血迹。

    白默又在心中大骂一声，随后用手臂勒住任贵芝的脖子，让她无法继续用头撞地。

    “有意思！”洪畅嘲弄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杀了我们吗？怎么现在又拦着她死呢？”

    “你他么给我闭嘴！”因为要彻底控制任贵芝，白默整个人都背对着洪畅，也背对着门口。

    白默正想问陈潇潇那边怎么样了，忽然听到洪畅又大笑起来，这次的笑声更加猖狂。

    下一秒，强烈的酥麻感从背后传来，白默瞬间没了力气，缓缓倒向一边。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6章：黄雀

    电击棒！

    白默瞪大眼睛倒在了一边，袭击他的人却伸手扶了他一下，将白默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看到接住自己的人，白默的心中顿时如惊涛骇浪一般。

    马长洲？

    白默已经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马长洲会出现在这里。

    “你的遗憾，我不会有。”马长洲低声说。

    眼睛的余光看到了门外的陈潇潇，她也躺在地上，白默有些懊恼，刚才他的注意力都在任贵芝身上，竟然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任何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长洲先电晕了陈潇潇而导致电击棒电量不足，白默仍然有意识，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处于肌肉麻痹中。

    遗憾？

    认清现状的白默这才想起马长洲刚刚说的话，他怎么会知道我有遗憾呢？

    马长洲深深地看着白默，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同情，“你在警局问我问题的时候我就猜到你遇到过和我相似的场景，而你的身份角色应该是彭燕。”

    这个人太聪明了！

    如果白默此刻能做出表情，他一定会惊讶得张大嘴巴。

    回想这次的案子，马长洲设计让自己的孩子失踪，从而达到离婚的目的。要知道，如果没有出现意外，彭燕根本没有察觉到马长洲要和她离婚，只会在愧疚之中答应和他离婚。

    意外出现后马长洲能想到动用眉海市的地下势力，跃跃死后，看着跃跃冰冷的尸体，他却能冷静地支持尸检。

    这种表现本就不是常人能做到的，难怪他仅凭几个问题就猜到了白默的遭遇。

    马长洲站起身来到一边，捡起了地上的菜刀，那是刚才洪畅用来袭击陈潇潇的。

    “至亲遇害，不报仇的话，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说话间，马长洲来到了洪畅面前。

    “不！”洪畅的瞳孔瞬间放大，原本洪畅只是看戏的心态，马长洲进门后只说了两句话，他不知道马长洲是为他而来，当初他带走跃跃的时候马长洲并不在附近。

    当听到至亲遇害和报仇的时候，洪畅这才意识到马长洲是冲着他来的。

    眼看马长洲举起了菜刀，洪畅失声大叫：“你不能杀我！”

    菜刀落下，马长洲砍在了洪畅的胸口，他下刀不重，只留下一道血痕。洪畅脸上的嚣张彻底不见了，他惊恐地看着马长洲，他知道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杀他。

    马长洲冷笑道：“原来你怕死啊！那你刚才嚣张什么呢？”

    说着，又是一刀落下，疼得洪畅露出满头的汗珠。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在乎你老婆的死活。”扯着洪畅的头发，马长洲低声说：“说吧！是不是你把你老婆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建议你如实回答，这样我会给你个痛快，否则我会一点一点地割下你的肉。”

    不等洪畅回应，马长洲一刀从洪畅的手臂划过，割掉了一块肉。

    “吸——”洪畅惨叫一声，连忙用力点头，“是我做的！她把儿子弄丢了，我就是想折磨她，我天天打她，说是她害死了儿子，没想到把她逼疯了。”

    洪畅的语速特别快，生怕马长洲又会割掉他一块肉。

    “然后你觉得不够，于是想到了用别人的孩子来满足你更加变态的欲望。”马长洲缓缓点头，“看着她害死别人的儿子，从而证明你说的都是对的！”

    “就是这样。”连续三刀让洪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再加上马长洲说的很对，他没有任何犹豫便承认了。

    白默又震惊了，并不是震惊洪畅的犯罪动机和心理，在看到任贵芝疯癫的状态后白默便想到了这些，他震惊的是马长洲竟然也想到了这些。

    “可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儿子呢？”马长洲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白默，惨淡一笑，“他的杀人动机我已经帮你问出来了，算是作为感谢吧！”

    下一秒，马长洲再次抓着洪畅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然后用菜刀在他的脖子上用力一划。

    鲜血飞溅，染红了马长洲的白衬衫，洪畅缓缓倒向一边，眸子里充满了不甘。

    马长洲又走向白默，确切地说，是走向白默身边的任贵芝。

    “当我看出来你心中有失去至亲的遗憾时，我就觉得你一定会帮我查下去，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在跟着你。刚才我跟你们过来的时候告诉村支书我是你的同事，让他去村口接引其他警察。”

    “然后我就跟了过来，正巧听到他们那些恶心的话。精神病确实很难被判刑，我刚才真的很担心你会帮我杀了他们，他们不值得脏了你的手。白默对吧？这两天花钱打听过你，虽然消息很少，但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好警察。”

    “可惜没有时间把他们折磨死，否则我真的要一刀一刀削死他！电击棒的效果很短，我还不能被你们抓住，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希望在我被抓之后你能找我聊聊，我觉得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房间内只有马长洲在不停地说话，白默想劝阻他，可他也只能让自己的嘴唇抖动一下。

    来到任贵芝的身边，疯癫的任贵芝根本不知道身边的男人要杀她，任由马长洲一刀割开了她的脖子。

    鲜血飞溅，喷到了白默的身上，白默看到马长洲的眼中泛起一丝愉悦之色。

    “跃跃是我的全世界，我的世界破碎了，我必须毁灭那些破碎我世界的人！”

    说完这句话，马长洲也不管自己一身的血迹，大步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白默终于有了知觉，他艰难地站了起来。

    晃晃悠悠地来到门外，白默先是看了眼躺在陈潇潇身边的孩子，他能看到孩子的胸口在有规律地起伏，这才放了心。

    “潇潇！”白默摇晃陈潇潇，只可惜他刚刚恢复，身体还是麻的，力气也不大。

    用了将近一分钟，陈潇潇终于睁开了眼，她瞬间看到了白默一身的血迹。

    “马长洲？”陈潇潇的声音很虚弱，她在昏迷前看到了电晕她的人。

    白默缓缓点头，瘫坐在地上，拿出手机拨打了陆婉的电话。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7章：对与错

    当陆婉来到现场时，看着两具已经冰冷的尸体，她不禁有些感慨。

    白默和陈潇潇还是新人，没有太强的反侦查意识，马长洲跟踪他们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白默这一次又对了。

    关于凶手是两个人的猜想，陆婉是将信将疑的，但没有其他调查方向，这才听从了白默。

    第二个被抓的孩子获救了，他们的父母已经陪着孩子去了医院。

    陆婉来到白默和陈潇潇旁边，“说一下具体的细节。”

    白默正欲开口，陈潇潇却率先说话，“我们来到这里后发现了异常，于是过去叫门，之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陈潇潇说的都是实情，但却省去了白默扬言要杀人的场景。

    面对陈潇潇的隐瞒，白默欣然接受，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知道刚才举枪的行为是不对的。

    试想一下，跃跃已经遇害，白默和陈潇潇冲进屋内后以为第二个孩子也死了，即便事不关己，也会流露出悲愤之色。

    只是白默的表现太过强烈而已。

    白默将陈潇潇昏迷后的情况说了一遍，他一时间编不出马长洲跟踪他的理由，只能把他和马长洲在警局的对话如实说出来。

    听了白默的讲述，陆婉陷入了沉思。

    滕杰说过他找到了白默真正的病因，但出于医生对病人的保密，一直没有告诉陆婉。

    陆婉尊重滕杰的选择，但她一直在猜测白默的病因。

    结合当初白默问江鸣的话，陆婉也明白了他的病因，那便是当初母亲死后在他心中留下的遗憾。

    但现在不是讨论白默病因的时候。

    “呼——”陆婉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担架上的尸体，喃喃道，“我们在卧室里发现了两人的诊断书，任贵芝可能真的不会被判刑，洪畅也有逃避制裁的可能性。”

    白默心中一紧，“也就是说，如果马长洲没有杀他们······”

    “白默！”陆婉打断了白默的话，她知道白默想说什么，“你的想法很危险，你警察的路还很长，将来会面对各种你认为不公平的情况。这个时候，我们判断是非，定义黑白的标尺只有法律。”

    陆婉没再说下去，她没有正面评价马长洲的杀人行为，她要让白默自己去评价。

    说罢，陆婉拿出手机，“定位一下凌晓玥的手机信号，让距离她最近的同事赶快去保护她。”

    白默和陈潇潇同时愣了一下，白默皱起眉头，“他说他还有事要做，你觉得他想去杀凌晓玥？”

    “他能通过你的几个问题就猜到你遇到过和他类似的情况，他能猜到洪畅的变态心理，你觉得他会察觉不到凌晓玥有所隐瞒？”陆婉反问道。

    “从一开始，马长洲可能就通过凌晓玥的表现猜出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但没有抓到凶手之前他不能动凌晓玥，那会耽误他复仇。现在凶手被他杀了，自然该找凌晓玥算账了。”

    孙小开很快就定位了凌晓玥的手机。

    当附近的民警赶过去的时候，发现手机信号在一辆车内，车窗上染着血迹，车内是已经没了生机的凌晓玥和一脸淡然的马长洲。

    马长洲没有任何反抗，主动伸手戴上了手铐。

    ······

    审讯室内，陆婉和曾浩对马长洲进行了审讯。

    马长洲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整个问答过程中一直带着笑意，似乎完成了复仇让他特别满足。

    观察室内的陈潇潇却是最紧张的，按照白默的说法，马长洲一直在跟着他们，肯定知道白默有过杀人冲动。

    陈潇潇担心马长洲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可让她意外的是马长洲竟然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我很好奇。”陆婉看着马长洲，“在你眼里，彭燕也有直接过错，你杀了凌晓玥之后完全有逃离的时间，为什么不去杀彭燕呢？”

    “她？”马长洲嗤笑一声，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阴狠，“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她，她虽然平时只顾着自己，但她也是爱跃跃的，跃跃死后她几乎崩溃了，她总觉得是她害死了跃跃。

    所以相比于杀了她，让她活着，终日饱受愧疚的痛苦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而且她如果知道我为了跃跃杀了那么多人，她会更加愧疚。”

    果然！

    陆婉苦涩地笑了笑，这个答案和她想的一模一样，马长洲能看得懂人心，他选择了最残酷的方式惩罚彭燕。

    “我看得出彭燕品性不差，你为什么要设计和她离婚呢？”陆婉又问。

    “因为她不够爱跃跃，跃跃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她看管时出意外了，我只要在家就会一直盯着跃跃，从来不会让他出任何意外。”

    马长洲仰头长叹，“凌晓玥在我面前表现得特别在乎跃跃，让我觉得她才最适合当跃跃的母亲。可惜我竟然看走了眼，这还是我第一次看错人，没想到代价如此惨重。”

    “你错了。”陆婉微微蹙眉，“没有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母亲。”

    “爱孩子不是用嘴说出来的。”马长洲说。

    陆婉的心中还有很多说辞，但却被马长洲的这句话堵住了。她忽然发现，身为一个母亲，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对女儿的照顾和关心远不如滕杰。

    审讯已经结束了，陆婉不想和马长洲继续辩论这个问题，起身准备离开。

    “陆队长，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马长洲忽然说。

    陆婉没有吭声，她停住了脚步，无声地注视着马长洲，这是一种默认。

    “那两个人都有精神病，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很可能不会被判刑。”马长洲沉声道，“身为父亲，我为自己的儿子复仇，有错吗？”

    言下之意，如果马长洲知道那两个凶手不是精神病，或许不会出手杀人，因为法律可以帮他惩治凶手。

    看着马长洲咄咄逼人的眼神，陆婉惨淡一笑。

    身为母亲，她真的说不出那么大义凛然的话。

    但身为一名警察，她不能选择逃避，于是她给了另一个答案，“在你心中，坐视不理的凌晓玥也是该死的，你觉得有错吗？”

    说罢，也不等马长洲反应，陆婉快步走出了审讯室。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8章：谁是凶手

    走出审讯室，陆婉总算松了口气，马长洲的问题使得气氛太紧张了。

    隔壁观察室的门开了，白默走了出来。

    来到陆婉面前，白默指了指审讯室，“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陆婉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随后和曾浩走进了观察室。

    来到审讯室，当马长洲看到白默时，不自觉地轻笑一声。

    在审讯过程中，陆婉没有向马长洲确认白默是否威胁过凶手的生命，可见在白默和那个女警察的报告中并没有提起此事。

    马长洲自然也不会揭发白默，毕竟是白默帮他找到了凶手，算是一种感谢吧！

    刚才的质问使得陆婉逃之夭夭，马长洲的气势上升了不少，他更觉得自己复仇杀人没有错。

    白默来到马长洲的面前，拿出一支烟送到他的嘴边，马长洲张嘴咬住烟，白默帮他点上。

    “年纪不大，倒是懂人情世故。”马长洲调侃道，“我看得出来你是不抽烟的。”

    白默轻笑一声，后退几步，靠在桌子边，若有所思地注视着马长洲。

    见白默没有说话的意思，马长洲也没再继续开口，自顾自地抽着烟。

    过了片刻，白默忽然说：“不管是刚才的审讯还是彭燕的描述，都能看出你很爱跃跃，无论去哪里，眼里只有他，生怕他出任何意外，对吗？”

    马长洲点点头，抽了口烟。

    “你有没有想过······”白默看着马长洲，“如果你不设计这一场离婚大戏，你一定会像往常一样时刻盯着跃跃，那样跃跃是不是就没机会被人带走了？”

    马长洲保持着捏烟的姿势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香烟还在升起烟雾，白默都以为时间的画面被定格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长洲忽然大哭起来。

    哭声在审讯室内回荡，声音响彻整个楼道，他的哭声是那么的凄惨，懊悔之意在整个审讯室弥漫。

    马长洲想用拳头打自己，但双手被手铐固定，根本无法打到自己。他又用脑袋奋力撞向椅子，可刚撞了一下，门外的警察便冲进来将他控制。

    无可奈何的马长洲只能继续用哭声来宣泄胸中的悔过。

    一个简单的提醒，让马长洲意识到他本来可以规避一切可能，本可以和跃跃一同在海边玩耍。

    因为他自作聪明的设计，因为他那短暂的离开，他把跃跃交给了彭燕，他本就知道彭燕没有他那么细心。

    白默苦涩地笑了笑，眼中闪起了泪光。

    在警局一楼步梯间的时候，白默就想用这句话劝说马长洲，可他总觉得这句话太残酷了，终究没忍心说出来。

    没曾想，马长洲果然杀人了，还杀了那么多人。

    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白默一定会把这句话说出来。

    可惜从来都没有回到过去这个选项，如果真的有，白默也不会选择回到那个步梯间，他会选择回到当年和母亲走的那条路。

    有着类似的经历，这种想法白默早就有过，如果当初他没有哀求母亲外出，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的！

    白默悄然离去，轻轻地关上了审讯室的房门，让马长洲的哭声没那么响亮。

    观察室内。

    原本马长洲的质问让陆婉落了下风，白默用简单的问题替陆婉找回了场子。

    可没有人露出喜悦之色，马长洲惩罚了所有的人，他聪明一世，但却忘记自己也是那个将跃跃推向深渊的凶手。

    ······

    夜幕降临，陆婉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停车场。

    刚一上车，副驾的车门打开，陈潇潇坐了进来。

    瞥了陈潇潇一眼，陆婉发动车子。

    待汽车离开警局后陆婉问：“说吧！在洪畅家里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在陈潇潇第一次汇报案情的时候，陆婉就发现白默的表情有些奇怪。

    马长洲的供词中，说到他在窗外偷听警方和凶手对话时，少了很多细节，陆婉早就有了疑心。

    陈潇潇露出一副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表情，详细地将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

    “陆队？”陈潇潇小声问道，“白默是不是不适合做警察了？”

    开着车的陆婉目视前方，反问道：“你自己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陈潇潇的答案就是适合，否则她就不会帮白默隐瞒，会在第一时间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

    “他是杨鹭的男朋友，杨鹭是我闺蜜，我不想因为我不帮他而害他当不成警察。”陈潇潇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婉依旧看着前方，眸子里只有深深的疲惫，“真的只是因为杨鹭吗？”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车子停在了陈潇潇的小区外，在陈潇潇下车时，陆婉说：“在我看来，他已经不能再从事一线工作了，之前因为警队人手就不够我一直让他参与一线的工作，现在也该让他当一个后台支持的画像师了。”

    陈潇潇身子一顿，当她想为白默再挣扎一下的时候，陆婉的车子已经离去。

    回到家中，滕雨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滕杰坐在一旁看书。

    “妈妈回来了！”滕雨静开心地笑了笑，露出两排不够完整的牙齿。

    滕杰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老公，他只是看了陆婉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妻子心中有事。

    将手放在滕雨静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滕杰正准备想个借口让乖女儿回房间。

    陆婉却来到沙发前，一把将滕雨静抱了起来，抵着儿女的额头轻轻摩擦。

    “嘿嘿嘿！”母亲突然的宠溺动作让滕雨静特别开心，她勾住母亲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接着，陆婉让女儿坐在她的腿上，抱着女儿陪她一起看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动画片。

    陪伴？

    滕杰从陆婉的行为中读出了这两个字。

    联系这些天陆婉在办的案子，她这么早回来，案子应该是告破了。她对静静表现出许久不见的关怀，应该是凶手的故事让她有了触动。

    滕杰向陆婉身边挪了挪，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幅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就此构成。

    陆婉！我会一直守护着你，因为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89章：余与渔

    夜深人静，陆婉靠在滕杰的胸口，单薄的夏凉被遮不住她薄纱睡裙下曼妙的身姿。

    滕杰轻抚陆婉的后背，“我觉得这两件事可以放在一起回答。”

    两件事，一件是马长洲偏执的认为他的复仇杀人没有错，另一件则是白默举枪准备杀人。

    “我们都是人，人都有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极端的负面情绪就是恶念，好人与坏人的最大区别是面对恶念时能用理性去制止。”

    滕杰开始了他的演讲，陆婉痴痴地看着眼中有光的丈夫。

    “很多人都是这样，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会萌生打人或者杀人的冲动，但很少有人去真的实施，或是因为胆怯，或是因为理性和教养的束缚。”

    “马长洲和白默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前者被恶念操控，凌驾于法律之上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而白默口口声声要杀人，他手里有枪，你觉得他真的想杀人的话会被陈潇潇拦住吗？”

    滕杰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白默所谓的杀人只是一种宣泄情绪的表现，而他没有开枪便是最大的证明。

    陆婉抿着嘴缓缓摇头，“总觉得你说的有问题，但一时间又找不到问题在哪儿。”

    “那就先不要去想，你已经猜到了白默的病因，有没有想过白默为什么会有杀人的念头？”滕杰轻声说，“仅仅只是因为他认为那孩子死了吗？”

    见陆婉一脸的迷茫，滕杰只能继续解释，“他和马长洲有共同之处，至亲被人杀害。母亲遇害的遗憾在那一刻被放大了，他失去了为母亲报仇的机会，想到了同病相怜的马长洲，错乱地将自己代入了马长洲。”

    滕杰说的有些玄乎，但陆婉勉强听懂了他的意思。

    白默想通过杀死洪畅和任贵芝来弥补自己的遗憾。

    “其实他代入马长洲是有依据的。”滕杰叹息道。

    “他在审讯室和马长洲说的话？”陆婉恍然大悟，“他说如果马长洲一直盯着跃跃，就不会出现悲剧。其实是他自己心中的愧疚，如果当初师娘没有和他出门，师娘也不会出事。”

    滕杰缓缓点头，“所以我认为这只是白默病发的一种表现，并不是他内心的想法，希望你不要禁止他参加一线工作。你应该很清楚，白默如今已经是你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可他的病能治好吗？”陆婉犹豫了，如果下次白默当着别人的面发病，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那就要看看他这两天会不会来找我了。”滕杰思索道，“如果他来找我，证明他意识到自己错了，可见第一阶段的治疗是有效果的，我就有把握帮他恢复正常。”

    滕杰没有说如果白默没有来找他，似乎他相信白默会来找他。

    陆婉缓缓闭上了眼，算是暂时答应了滕杰的建议。

    一股酸涩之感涌上心头，滕杰抱住陆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刚才的话是基于我心理医生的身份。”

    “嗯！”陆婉轻轻地回应一声。

    “基于你老公的身份，我就有点好奇了。以我对你的了解，即便考虑白默的身份，你也会坚决禁止他再参加一线工作。”滕杰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没有疑问，似乎是怕陆婉多想。

    “他是师父唯一的儿子啊！我不想看到师父难过的样子。”

    这是陆婉的回答，滕杰在心中松了口气，那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并没有出现——白默是我的弟弟啊！

    见陆婉的呼吸逐渐均匀，滕杰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卧室内一片黑暗，滕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轻声说：“有时间了给我一份洪畅夫妻的资料吧？我觉得这个故事很适合当素材。”

    “好。”陆婉的声音有些模糊，困意来袭，她只是本能地回应。

    滕杰却没有任何睡意，他故意在陆婉入睡前提出这个要求，这样陆婉就无法通过他的表情察觉到异常。

    不知为何，滕杰总觉得这个案子还有很大的疑点，或者说是合理性。

    通过一定的手段让一个女人成为精神病患者，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洪畅一个渔民真的能做到吗？

    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洪畅有了逼疯任贵芝的想法？有了拐走孩子打造“三口之家”的想法呢？

    ······

    次日上午，陆婉来到警局后先去了法医楼。

    马长洲的案子结束了，但在调查凶手时，崔家村的崔硕果让陆婉联想到了别的案子。

    当时因为急着追查凶手，陆婉没有刻意调查，只是将从崔硕果家中偷来的药瓶交给了秦有为。

    来到秦有为的办公室，陆婉将房门关上，坐在秦有为对面。

    “药瓶里装的是一种抗感染类的药物，我问了一些外科的朋友，器官被切除后经常需要这种药。”秦有为知道陆婉的来意。

    在看到陆婉关上房门时，经验老到的秦有为看出来陆婉在秘密调查。

    见陆婉表情凝重，秦有为小声问：“还是之前器官买卖团伙的案子吗？”

    范兴的器官买卖团伙是眉海市近些年来的大案，也是陆婉之后晋升最有力的资历。

    陆婉朝秦有为笑了笑，“只是一个猜测，在没有充足的证据前，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秦有为耸耸肩，笑着点了点头。

    离开崔家村后陆婉向游戏迷孙小开打听了崔硕果玩的大梦西游。

    据孙小开说，这款游戏特别费钱，想要在游戏里崭露头角，充值至少是十万起步。

    陆婉把崔硕果的游戏ID告诉了孙小开，经过孙小开的调查，确定崔硕果的账号总计充值了33万，而且有30万是近期一次性充进去的。

    崔硕果只是一个送海鲜的，房子都是村长帮忙建造的，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闲钱。

    此刻秦有为又查出来崔硕果服用的药物。

    一个最简单的推理就出现了，崔硕果通过贩卖自己的器官拿到了钱，用来充值游戏。

    陆婉忽然想到杨兵临死前说的那个字。

    受吕扬错误的判断，陆婉一直以为杨兵说的是“余”字。

    仔细想想，这里是眉海市，渔村的“渔”才是最常见的啊！

    陆婉又想到了崔家村村口那辆停着的车，这么看来，似乎是在给人望风。

    走出法医楼，陆婉拨出一个号码，“帮我个忙，想办法打进崔家村。”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0章：买辆车

    白默上午并没有去警局，他打电话联系了滕杰。

    “姐夫，我有些事儿想和你聊聊。”经过一夜的思考，白默怀疑他杀人的念头和自己的心病有关。

    不等白默说完，滕杰打断了他，“直接来咨询室吧？我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这便是白默心中的滕杰，一如既往的神秘，料事如神，似乎他的每一步想法都在这位姐夫的预料之中。

    来到滕杰的咨询室，走进那个熟悉的治疗房间，白默只觉得心中的杂念渐渐散去，那股藏在深处的焦虑也缓解了不少。

    躺在沙发椅上，白默这两天的遭遇和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面对白默的坦诚，滕杰总算放松了许多。

    通过陈潇潇和陆婉，滕杰基本知道了发生的一切，他生怕白默有所保留，那样的话他就不得不考虑白默能不能继续在警队工作了。

    “你受到了马长洲的影响，错乱地把自己想成了他。”滕杰把说给陆婉的分析讲给了白默。

    但这一次，滕杰没有用任何“我觉得”或者“我认为”之类的词，他语气坚定，就像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一般。

    身为白默的心理医生，滕杰知道白默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建议和推测，而是命令，所以他要引导白默认为自己受到了马长洲的影响。

    白默缓缓睡去，脸上的痛苦已然不见，眉宇间的犹豫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看着面前这位帅气的大男孩儿，滕杰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是一种自嘲的笑容，滕杰在嘲笑自己，那是一些和白默相关的臆想问题。

    过了两个小时，白默缓缓醒来，看着白默轻松的表情，滕杰知道治疗起到了作用。

    接过滕杰递来的温水，白默喝了一口，他忽然抬头看向滕杰，“姐夫？”

    “嗯？”滕杰应了一声。

    “假定一个场景，一位母亲······”白默皱着眉头把任贵芝的情况说了一遍，“如果她老公想把她逼疯，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

    滕杰一开始就听出了白默说的人是任贵芝，他强忍着心中的震撼，摆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架势。

    万万没想到，陆婉都没有发现的细节竟然被白默察觉到了。

    仔细一想，滕杰想到了一种可能，白默接触过洪畅，或许从洪畅的只言片语和行为表现中看出来他不是那种能把人逼疯的人。

    “永远不要小看人类的精神意志。”滕杰只是根据自己的专业能力给出判断，“如果女人的老公没有任何心理学方面的知识，我认为很难做到。

    当然，这也和女人的情况有关，如果她在孩子失踪后就有了病症，男人只需要每日对其进行洗脑就能轻易加重她的病情。”

    滕杰少说了半句话，即便加重她的病情，想要将她逼成任贵芝那种状态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是滕杰的一点点私心，他不想让白默为了一个猜想而去盲目调查，和他没有告诉陆婉是相同的原因。

    滕杰计划暗中调查，即便不能通过洪畅查到那个人，将来也会通过别的案子查到他。

    那个，可能存在的，激发或者协助制定犯罪的邪恶之人。

    ······

    离开咨询室后白默悠哉悠哉地回到了警局。

    白默确实被滕杰唬住了，他选择相信滕杰说的第二种情况，任贵芝早就有精神病，洪畅只是加重了他的病情而已。

    还没走到办公室，白默接到了白永辉的电话，白永辉让他去局长办公室一趟。

    此刻接近十二点，显然不是公事。进门之后，看到白永辉的黑脸后白默顿时有些慌乱，他大概猜到了白永辉为什么叫他过来。

    “坐！”白永辉指了指身边的沙发。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坐在了白永辉的旁边。

    房间中只剩下倒茶的声音，听着茶水逐渐注满的声音，白默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其实破门而入有很多方法的。”白永辉说。

    “对对对！”白默连忙附和。

    此刻白默在心中暗暗叫苦，他猜的没错，果然是因为车子的事儿。

    昨天白默急着救人，直接开车撞开了洪畅的家门，门确实撞开了，但车头也变形了。

    虽然白默对车险不太了解，但从常理判断，这种自己开车故意撞坏车子的情况，保险应该不会理赔。

    “保险不赔你知道吗？”白永辉咬着牙说道。

    果然不赔的啊······

    白默能感觉到老爸的心在滴血，别看老爸是公安局长，但他作风十分勤俭，那辆破车都开了快十年了。

    啪！

    白永辉拍了一下桌子，吓得白默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就不能用后备箱的绳索固定住大门，然后开车拉开大门吗？”白永辉终究还是没忍住，扯着嗓子大吼道，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人命关天啊！”白默借用了吕扬的口头禅，坐在白永辉身边勾住他的肩膀，傻笑了几声。

    “白局！当时情况那么紧张，我肯定要冲进去救人啊！”白默开始给白永辉灌迷魂汤，“您想想，换作是您，身为一名警察，是不是也会义无反顾地开车撞门。在人民的性命安危之前，咱们个人财产算什么呢？”

    此话一出，白永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局长老爸确实吃这一套，毕竟白默都上升到人民和警察荣誉的地步了。

    白默正打算趁着白永辉还没反应过来赶紧离开，却见他将手伸进口袋，接着将一张银行卡拍在茶几上。

    白永辉说：“密码是你生日，去给自己买辆车吧！你住得那么远，平常查案也需要开车，总得有个代步工具。咱们提前说好，车买了之后你自己负责，以后再也不准用我的车了。”

    一抹感动之情涌上心头，白默竟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身为圈子里的画家，白默如果想挣钱易如反掌，可他自命清高，至少到现在没想过卖画。

    但是这位清高的画家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又很高，比如和杨鹭吃的顶级牛排，比如在海边用的进口高效防晒喷雾。

    简单地说，白默是个月光族。

    前些日子，和杨鹭频繁约会的时候白默就想买辆车了，只是不好意思向老爸开口。

    见白默一直在愣神儿，白永辉调侃道，“不想要是吧？”

    说着，白永辉伸手去拿银行卡，却被白默率先拿走。

    “嘿嘿嘿！”白默傻笑几声，将银行卡装进裤兜，“谢谢老爸！”

    此刻，房间里充满了父子温馨的画面。

    白默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问道，“爸，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十万！”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1章：知恩图报

    回到办公室，白默郁闷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手机界面是百度网页，白默总共搜索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十万以内都有什么样的车。

    第二个问题，三线城市的市公安局局长一年收入有多少。

    抛开刑警的身份，白默好歹是一位艺术家，买车总得对得起他的身价吧？

    即便知道是虚荣心在作祟，白默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第一辆车在十万以内。

    “喂！”陈潇潇坐到白默旁边，“中午了，快请我吃饭。”

    白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天被曾浩坑饭的新人，他看向陈潇潇，眉头一挑，“凭什么请你吃饭？”

    陈潇潇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知恩图报懂吗？”

    这是在说她替白默隐瞒白默扬言要杀人的事情。

    “行吧！”白默有些晃神，本能地说道，“去哪儿吃？”

    陈潇潇眯眼一笑，“对面新开了一家川菜馆，我要吃毛血旺！”

    随后两人便离开办公室，走出警局来到了对面的小吃街上。

    9月的眉海市已经没了灼烧般的高温，空气湿润，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小吃街内，一对俊男靓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白默自然是标准的帅哥，陈潇潇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一条尽显身材的牛仔裤，比平时的运动装好看很多。

    来到饭店，陈潇潇毫不客气地点了三个硬菜，随后开心地把玩餐具。

    不经意间，陈潇潇发现白默在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看我干什么？”陈潇潇鼓起小嘴问道，眼神飘向一旁，没有和白默对视。

    白默将目光从陈潇潇的脸上挪开，“我记得你平时不化妆的。”

    言外之意，今天的陈潇潇竟然化妆了。

    “晚上有约会？”白默好奇地问道，“该不会是相亲吧？”

    陈潇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要你管？”

    “肯定要管啊！”白默笑道，“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一顿饭怎么够回报你呢？你要是晚上有约会，我帮你参谋一下怎么化妆，毕竟你的化妆水平还不及杨鹭的十分之一。”

    听着白默的前半段话陈潇潇还乐呵呵的，等到白默拿出杨鹭抨击她的化妆水平时，她顿时觉得有些恼火。

    哪有这么挤兑人的？

    好在服务员及时上菜，面对让人流口水的毛血旺，陈潇潇选择单方面原谅白默。

    吃饭间，白默提到了买车的事情，十万的范围让他很头疼。

    白默的社交方式相对比较直接，他如实表达自己觉得十万以内的车和他不匹配，可不买的话又怕白永辉不高兴。

    “你分期啊！”陈潇潇给出建议，“十万当首富，应该能买到让你满意的车。”

    “那要是让我爸知道了，肯定跟我没完。”白默了解白永辉的脾气。

    “你可以买二手车啊！”陈潇潇又说，“浩哥在眉海市那么多朋友，肯定能帮你找一辆性价比最高的二手车。”

    “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白默夹了一块毛肚放进嘴里，一边吸溜着微微泛红的嘴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

    见陈潇潇停住了筷子，白默抬头看向她，“快吃啊！”

    “哦！”陈潇潇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夹菜的动作也没有先前那么豪放。

    “你可以问问杨鹭。”陈潇潇轻声说，“既然你无法满意，买一辆让她满意的不就行了？”

    “有道理啊！”白默马上拿出手机和杨鹭联系。

    陈潇潇很清楚，以杨鹭善解人意的性格，一定会找一辆十万以内的车说是她喜欢的，这样就不会让白默下不了台。

    果然，仅仅一个电话，白默就有了购买的方向。

    先前的面子问题已经被白默抛开，用他说的话，只要杨鹭喜欢，就算是电动三轮车他也愿意买。

    此刻的白默完全一副被恋爱冲昏头脑的样子，陈潇潇只觉得凭空吃了一顿狗粮，桌上的美味都失去了味道。

    ······

    后港村，洪畅家对面的灯塔边。

    滕杰迎着海风看向远处洪畅的家，被破坏的大门无人在意，几个孩子正拿着水枪围绕着房子大战。

    看了洪畅夫妻的资料，滕杰基本确定洪畅没有专业能力把任贵芝逼疯。

    排除其他选项，剩下的答案就是有人帮洪畅制定了逼疯任贵芝的方式，甚至包括后面抓小孩儿打造“三口之家”。

    陆婉似乎在查案期间发现了其他案子的线索，这两天神神秘秘的，滕杰自然不忍心给她徒增烦恼。

    最好的选择就是提前帮陆婉找到线索，方便陆婉接手时能直接调查。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发现洪畅夫妻的呢？”滕杰自言自语道。

    这个人接触洪畅的时间肯定是洪畅儿子失踪之后。

    洪畅儿子失踪时找当地派出所报过案，知道这件事的有两类人，一类是派出所一方，一类是渔村的村民。

    村民都是自己人，很难有这种算计，如果调查的话自然而然地会怀疑派出所一方。

    “不对！”滕杰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他能感觉到对方绝对是一个很可怕的罪犯，“或许应该更大胆一些。”

    警方调查洪畅儿子失踪时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渔村地形复杂，可以说因为人贩子选择了一条小路。

    但还有另一种可能，更大胆的可能，说不定孩子的失踪就是那个人做的，从那个人对孩子下手的时候就预见到了洪畅沦为连环杀手的场景。

    突如其来的脑洞让滕杰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自嘲地笑了笑，安慰自己肯定是小说写多了，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可怕的罪犯呢？

    “你好！”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滕杰的身后响起，用的是星国的语言，并不是国际通用的英语。

    巧的是滕杰恰好懂得这门语言，他缓缓回头看去，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碧眼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这个男人五官精致，如果没有听到他的嗓音，滕杰会以为他是一个女人。

    面对外国友人，滕杰露出一丝笑容，用星国语说道：“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金发男人露出如女人一般的迷人笑容，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你就是著名的作家滕杰吗？”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2章：初遇

    作为东泰省小有名气的作家，滕杰自然习惯了这种被人认出来的情况。

    不过见到一位外国读者，滕杰还是有些受宠若惊，他轻笑一声，微微点头。

    “我的中文名字叫梅诺，源自我星国名字的谐音。”梅诺说，“我是你的忠实书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

    滕杰愣了一下，梅诺后面这些话用的是华国语言，吐字清晰，用词得当，明显在华国生活了很长的时间。

    “我到华国将近一年了。”梅诺似乎看出了滕杰的想法，特别补充了一句。

    “哦？”滕杰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过于妖艳的外国男人，“那看来你的学习能力很强。”

    滕杰没有去猜测梅诺是华国文学爱好者，一直在学习华国语言。

    梅诺刻意补充他刚到华国一年，就是在告诉滕杰，他学习华国语言只用了一年，这是表现型人格的经典说话方式。

    看着梅诺悠然自得的样子，和滕杰的那些读者粉丝截然不同，根本没有见到作家本人的兴奋感。

    隐约间，滕杰有了一个念头，他怀疑梅诺就是在等他。

    可如果是在等他，梅诺为什么会知道他会出现在这里呢？是偶遇，还是早有算计？

    下一秒，滕杰那金丝眼镜之后的双瞳逐渐放大——他在等我！他知道我会来这里，因为他知道我会看出来洪畅案子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梅诺的笑容意更加浓郁，他似乎又知道了滕杰在想什么，微微点头，应该是在肯定滕杰的想法。

    滕杰摘下金丝眼镜，拿出纸巾擦拭，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需要评估眼前这个外国男人的危险性。

    “你不用推测我的战斗力。”梅诺又一次看穿了滕杰的想法，“我如果想害你，你不可能听到我的声音。”

    将眼镜戴上，滕杰展现出一脸从容的笑意，“你的诉求是什么？”

    梅诺抿着嘴点点头，他很满意滕杰的问题。

    “滕老师，按照我的推算，咱们应该会在更早的时间就能见面。”梅诺说道，他没有说清楚具体的时间，更像是丢出的一道考题。

    滕杰只是稍微的停顿便说出了三个字，“冯治刚？”

    梅诺露出开心的笑容，他拿出一支细支香烟塞进嘴里，点燃之后抽了一口。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滕杰更加忌惮，按照华国的传统，拿出香烟总要给身边的人让一支。

    梅诺没有让烟，可以理解为他不懂得华国的礼节，但滕杰更觉得梅诺了解他的一切，知道他不抽烟，所以没有让烟这个动作。

    “听说过‘天罚’吗？”梅诺问道。

    滕杰点了点头。

    “天罚”，如今在国际上最猖獗的犯罪组织。

    这个组织在民间的口碑很好，他们主张的是法外惩治，专门针对一些规避了法律制裁或者警方无法抓捕的罪犯。

    “天罚”每次出手，都会直接杀死罪犯，在现场留下一张属于“天罚”的签名。

    如今的“天罚”已经侵蚀了许多国家，贫困落后的国家居多，他们是当地人民的守护神。

    然而，凌驾于法律之上的审判终究是违背法律的，几乎所有国家对“天罚”都是敌对态度。

    作为专攻罪案系列的作家，滕杰对“天罚”有很多了解。

    “拿这次洪畅的案子举例，你觉得如果马长洲不杀死洪畅夫妻，他们被判刑的概率有多大？”梅诺问道。

    滕杰又是一惊，洪畅的案子根本没有公开，梅诺能叫出洪畅的名字，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缓缓摇头，滕杰说出了内心深处的想法，“微乎其微。”

    “那你觉得洪畅夫妻该死吗？”梅诺又问道。

    滕杰再次摇头，“他们已经死了，我不想做评价。相比之下，我觉得更需要负法律责任的是推动洪畅犯罪的人。”

    “是吗？”梅诺笑了起来，他看向远处洪畅的房子，“有些人天生就是罪犯，与其等到他不可控地爆发，不如提前引爆他，至少这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这便是防微杜渐。”

    梅诺又看向滕杰，“我觉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滕杰本要反驳，但马上收回心神，他意识到自己险些被梅诺带入一场结果注定的辩论中。

    这个时候，最需要做的是反击，而不是反驳。

    “我明白了。”滕杰轻蔑一笑，“在你的设计中，洪畅夫妻应该会被抓，而警方因为他们的精神病束手无策，故而对法律的公正性产生质疑。可你万万没想到，马长洲竟然出手杀了他们。”

    梅诺没有回答滕杰的问题，而是又问出了一个问题，“你知道‘天罚’的首领吗？”

    滕杰不禁有些忌惮，即便梅诺知道他不可能录音，但却没有说出任何与案子相关的信息，可见此人极其谨慎。

    “听说过。”滕杰选择回答梅诺的问题，他想知道梅诺的来意，“据说‘天罚’的首领叫做神，是无所不能的。”

    梅诺似乎对无所不能这四个字特别满意，他笑着点点头，又看向另一侧的大海，没再说话。

    一阵海风吹过，让梅诺的金色长发随风飘散，滕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你对罪犯的解读远超很多一线城市的神探，在眉海市更是无人能及。”梅诺再次开口，“有没有想过，你或许可以成为‘天罚’的神。”

    滕杰了然，这便是梅诺的目的，他想邀请滕杰加入“天罚”。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让一个陌生人成为“天罚”的首领，眼前的这个人疯了吗？

    还是说他在忽悠人？像一些传销组织一样，先许诺高额的报酬将人忽悠进组织，随后再用肮脏的手段控制他。

    滕杰自然不会去试着用语言的漏洞让梅诺出错，他坦然道：“你既然了解我，就知道我不会去加入任何组织。”

    梅诺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告诉你的爱人，首先我只是你的书迷，问了一切奇怪的问题而已；其次，眉海市这种小地方是对付不了庞然大物的。”

    “还有！”梅诺神秘一笑，“你也不想把今天的事告诉她，因为你心中是有意向的！”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3章：潇潇的追求者

    一场如梦似幻的谈话结束了，梅诺仿佛只是一个过客，匆匆而来，悄然离去。

    灯塔边只剩下滕杰一个人，任凭海风拨乱他的刘海，他如灯塔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滕杰没有去跟踪梅诺，整个谈话没有任何参考性，梅诺规避了任何可能指向他犯罪的措辞，两人只是随便聊了一些关于“天罚”的话题而已。

    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陆婉呢？

    滕杰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天罚”是一个国际犯罪组织，别看他们在很多国家横行霸道，但华国是不允许这种组织存在的。

    换言之，滕杰觉得“天罚”在华国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没有犯罪组织能攻破这里的铜墙铁壁。

    “难道他只是一个‘天罚’的狂热粉丝，借此来误导我的思路？”滕杰喃喃道。

    梅诺似乎承认了手绘杀手冯治刚和他有关，结合梅诺自己说的来到华国的时间，和冯治刚开始计划杀人的时间确实很接近。

    “假设梅诺是冲着我来的，他诱导冯治刚杀人，为的就是刺激我。而冯治刚中途对白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把原本用在我身上的剧本用在了白默身上。”

    “那么问题来了，梅诺肯定是在更早的时间开始引导洪畅成为罪犯，他在一开始就看出来冯治刚会变卦吗？也不对，他只是准备了第二套方案，在冯治刚失败后启用了洪畅而已。”

    “以梅诺的算计为前提，冯治刚案件的初始剧本应该是逼我杀死冯治刚，完成对罪犯的惩治。洪畅的案子就没那么高级了，但他也是想表达警方在面对一些特殊情况时有多么无力。”

    再想想梅诺在洪畅案子结束后刻意来这里等候，滕杰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他会不会还有第三套方案呢？

    最可笑的是，梅诺只是在暗示，眼下所有的推断都只是滕杰的想象，仅仅一次接触，滕杰的心境竟然完全被梅诺影响。

    滕杰设想了一下最坏的情况，梅诺来自“天罚”，想让他加入其中。

    那么梅诺一定不会害他，为了让他加入，应该也不会对他身边的人造成实质性伤害。

    “那就静观其变吧！”

    或许连滕杰自己都没有发现，梅诺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

    作为一名作家，面对绝佳的素材，再加上常人的猎奇心理以及滕杰身为高智商者的傲慢，他已经对梅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滕杰比陆婉还要关心眉海市的罪案情况。

    奇怪的是，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眉海市没有发生任何命案，梅诺也没再出现过，滕杰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梅诺真的只是口嗨一下？

    虽然没有命案，但滕杰能看出来陆婉还在处于高强度的工作中。

    在家里的时候，陆婉总会时不时看手机，显然是在等待一些关键信息。

    白默还会定期到咨询室治疗，通过旁敲侧击，滕杰发现白默等人并不知道陆婉在忙什么，这倒是让滕杰开始担心起来。

    警队里除了日渐神秘的陆婉，其他人闲得厉害。

    今天才9月29日，大家已经在商量十一长假去哪里旅游了。

    最让众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孙小开了，他准备去三江省和一个女网友见面。

    “现在电诈那么多，你小心被骗了啊！”曾浩笑着调侃道。

    “滚蛋！”孙小开将一本书摔过去，气呼呼地说：“我俩都认识四年了，她要是骗子我能看不出来？”

    “哎哟喂！”曾浩阴阳怪气地说，“难不成你还能给我带个弟妹回来？”

    白默等人被两人的拌嘴逗得哈哈大笑。

    “你瞅瞅小开那扭捏中带着紧张的表情。”白默凑到邻桌的陈潇潇旁边，小声说，“说不定真能带个媳妇儿回来。”

    或许是身为画家的优势，白默的观察力比之前更加厉害，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孙小开刻意隐藏的微表情。

    陈潇潇笑着连连点头，对孙小开那位女网友充满了兴趣。

    “话说你不打算找个男朋友吗？”白默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八卦心附体，竟然问出了这种问题。

    下一秒，陈潇潇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她没好气地瞪了白默一眼，“要你管?”

    “诶？”白默咧嘴一笑，“我前天看李强在楼道里送了你一兜吃的，我以为你俩谈恋爱了呢！”

    霎时间，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众人都听到了白默说的话，齐刷刷地看向陈潇潇。

    可陈潇潇似乎没有察觉到大家在看她，盯着白默解释道：“我没有收他的东西，那是他······”

    话说了一半，陈潇潇这才意识到办公室的气氛不太对，她猛地回头一看，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一时间，陈潇潇的脸蛋儿通红，气氛极为尴尬。

    “那是他一厢情愿，对吧？”曾浩笑呵呵地帮陈潇潇缓解气氛，坐在陈潇潇旁边的桌边，“潇潇啊！你可得坚持住，你是咱们一队的警花儿，绝对不能让二队的人摘走，呵呵呵呵！”

    气氛得到了缓解，大家开始调侃陈潇潇，和曾浩的立场一致，选谁都行，千万不要选二队那些光棍儿。

    “潇潇啊！”彭岳涛笑道，“要不你考虑一下咱们一队的单身狗们？”

    一队的几位单身汉年纪都在30岁左右，陈潇潇今年才22岁，别看他们有时候拿陈潇潇开玩笑，但都只是把她当小妹妹看待。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外，众人瞬间收回了笑容。

    来人正是二队的李强，他站在门口，脸上的微表情和孙小开的一模一样，扭捏中带着紧张。

    李强挠了挠头，对着陈潇潇的方向说，“陈潇潇，你能出来一下吗？”

    “干嘛？”曾浩直接挡在陈潇潇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李强，“找我们家潇潇干什么？”

    全警局的人都知道曾浩最喜欢八卦，所以他挡住陈潇潇的行为没有任何违和感。

    李强的尴尬一笑，难为情地说道：“想约陈潇潇假期的时候去爬山。”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4章：前男友

    在李强发出邀请之后，陈潇潇离开了办公室，其他人则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卧槽！”曾浩拍了拍脑袋，“失算了！以我对李强的了解，刚才我那么一说他肯定不好意思开口了，没想到他竟然当着咱们面儿直接约潇潇。”

    “对啊！”孙小开也很疑惑，“李强的脸皮不是很薄吗？”

    作为警队的老人，孙小开和曾浩经常和二队打交道，自然了解李强的性格特点。

    不等曾浩回应，陈潇潇已经回到了办公室，时间这么简短，不用想就知道陈潇潇拒绝了李强。

    “拒绝了？”曾浩笑呵呵地问道。

    陈潇潇淡然地点点头，指了指身边的白默，“我说我和白默有约了。”

    白默顿时一脸黑线，一队这么多人，就白默有公开的女朋友，陈潇潇竟然拿他当挡箭牌。

    “怎么？我和杨鹭关系那么好，你都不能帮帮我？”陈潇潇浑不在意地看了眼白默。

    这句话倒是让白默有些无地自容，他只能尴尬一笑，将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眉海市公安局有一个定理，不管是什么秘密，只要曾浩知道了，全局人就都知道了。

    第二天，十一长假的前一天，大到局长白永辉，小到门卫老大爷，都知道二队的李强在追一队的陈潇潇，而且是单相思。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在无数人的期盼中结束，七天的长假正式到来。

    当天晚上，眉海市的高速路口便开始拥堵，游客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一个月前的孩子失踪案件，迫不及待地想体验眉海市的海边生活。

    10月1日上午，当白默还在被窝里享受假期的愉快时，杨鹭打来了电话。

    “白老师，帮个忙呗！”杨鹭在电话那边娇声说道。

    “我感觉不是什么好事。”白默打趣道，杨鹭不可能回国，所以肯定不是帮杨鹭。

    杨鹭说：“潇潇说有个同事在追他，你应该知道，她虽然拒绝了那个同事，但对方不死心，都快堵她家门口了，你过去救救场呗！”

    还真是陈潇潇的事儿。

    白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就不怕我对你的闺蜜移情别恋啊？”

    “你想的美！”杨鹭的语气中没有任何不安的意思，“潇潇有男朋友的，怎么可能喜欢你？”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太闲了，还是曾浩的八卦毛病传染给了白默，他好奇地追问下去。

    只不过杨鹭对陈潇潇的那位男朋友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那个人叫洛延，两人当初爱的死去活来，可洛延有一天突然失联了，陈潇潇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

    杨鹭说的很简单，可见陈潇潇并没有在闺蜜们面前多说过洛延。

    念在陈潇潇也是个可怜人，白默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随后开着他新买的比亚迪来到了陈潇潇小区的大门外。

    将车停在路边，白默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李强的车，他叹了口气，在心中对李强道了个歉。

    拨通陈潇潇的电话，白默说：“美女，我到了，下楼吧！”

    挂断电话，白默开始在楼下等待。

    原以为杨鹭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磨叽的女生，白默每次等她都是半个小时起步，没想到陈潇潇让白默足足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看到陈潇潇从小区内走出来的时候白默不禁咂嘴，这妮子穿了一条淡青色的连衣裙，头发还精心打理过。

    待陈潇潇走近之后，白默发现她今天又化妆了，化妆水平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没必要这么认真吧？”陈潇潇一上车白默便问道，他指的是让李强死心，“搞得跟我真的移情别恋了一样。”

    陈潇潇惬意一笑，瞥了眼远处李强的车，“反正给小鹭报备过了，你怕什么？”

    白默露出一副认输的表情，随后发动车子，“去哪儿？”

    “逛街看电影······”听到这两个项目，白默的脸色瞬间挂不住了，可陈潇潇音调一转，笑道，“肯定是不可能的！”

    白默没好气地瞪了陈潇潇一眼，有种被她捉弄的感觉。

    “去下城区博洋路吧！那里有家刀削面特别出名，今天请你去品尝一下。”

    ······

    十一长假可以说是眉海市今年最后的旅游旺季，暑期的旅游季主要是一些孩子放暑假的家庭，而十一长假大多是有工作的人民大众。

    尤其是长假的第一天，整个眉海市可谓是车水马龙，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白默用了足足四十分钟。

    陈潇潇说的老店叫做白记面馆，来到这里之后白默就确定这是一家特别出名的面馆。

    整个面馆人满为患，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现在的游客都这么精明的吗？”陈潇潇一脸郁闷的表情，“他们不是应该去那些网红打卡店吗？”

    “都什么年代了？”白默搬了个小凳子坐下，“随便刷刷短视频就知道咱们这里的美味老店了。”

    对于白默来说，排队也是一件好事，总比和陈潇潇去商场瞎逛要好，毕竟两个人只是哥们儿的关系。

    陈潇潇似乎也认命了，坐在白默的旁边无聊地刷着手机。

    “默哥？”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白默的耳中，扭头一看，曹飞正站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来这儿了？”白默笑道，示意曹飞坐在他旁边。

    曹飞坐下，笑呵呵地说：“三爷喜欢吃这里的面，我过来给他打包一份。”

    有了曹飞的出现，白默的等待不再无聊，他让曹飞讲了一些近期江湖上的趣事，到后面，陈潇潇也加入了听众的行列。

    就在三人聊得喜笑颜开之时，白默发现陈潇潇的表情突然僵住了，目光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顺着陈潇潇的目光看去，白默看到路边走来四个人。

    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疤，嘴里叼着烟，年纪和陈潇潇相仿，周身散发着痞子的气息。

    这一看就是江湖上的小混混儿。

    “洛延？”陈潇潇忍不住说道。

    听到洛延的名字，白默顿时来了兴致，这不就是陈潇潇那位消失的男朋友吗？

    四人中，领头的疤脸男人看向白默这边，白默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和陈潇潇相同的惊讶。

    这个人就是洛延吗？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5章：熟悉的桥段

    看到陈潇潇之后，洛延停下了脚步，对身后的三人说：“人太多了，换个地方吧！”

    三人中的李闯看了眼面馆外的长队，“还以为能吃顿面食呢！”

    “呵呵！”洛延轻笑一声，“放心，今天肯定让你吃上一碗美味的面条。”

    见几人向路边走去，陈潇潇准备追过去，却被身边的白默一把拉住。

    “那几个人好像不简单。”白默低声说。

    曹飞跟着点点头，“一看就是江湖人，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让我感觉特别危险。”

    曹飞说的人正是和洛延对话的李闯。

    看着几人上了车，陈潇潇握紧拳头，强忍着心头的冲动，记下了那辆车的牌照。

    刚刚启动的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李闯从副驾上走出来，他叼着一支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向白默这边走了过来。

    来到三人面前，李闯看向陈潇潇，微微一笑，“美女，你认识我们延哥？”

    李闯的身上有一股玩世不恭的气息，他说话时目光不断在陈潇潇的身上游走，让白默和曹飞甚是反感。

    白默总感觉眼前这个人不简单，他轻轻碰了一下曹飞，示意曹飞帮忙出头。

    “瞎看什么呢？”曹飞迈出一步，挡在陈潇潇的身前，“你这搭讪方式连小学生都不稀罕用。”

    这种话从年仅十四岁的曹飞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伤人。

    李闯嘿嘿一笑，目光绕过曹飞落在陈潇潇的身上，从她的眼神中李闯已经有了答案。

    “我叫李闯，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说罢，李闯转身离开。

    来到车边，李闯在上车前回头看了眼陈潇潇，对着陈潇潇的方向在空中点了一下。

    待李闯乘车离开，曹飞困惑地挠了挠头，“这人是神经病吧？”

    陈潇潇没有接话，她开始在脑海里回忆和洛延有关的一切。

    洛延也是眉海市人，两人在高中认识，那时候的洛延是学校里一个帅气的痞子，学习一般，但很能讨女孩子喜欢。

    然后就是一些经典的恋爱桥段，洛延被陈潇潇影响，在高三的最后阶段努力学习，共同参加高考。

    之后陈潇潇考上了瑰省公安大学，洛延自称也考上了大学，但从未向陈潇潇提起过他上的是哪所大学。

    大一那一年，洛延每隔两周都会来瑰省启秀市找陈潇潇，两人的关系不断升温，早就超越了普通的男女朋友。

    那时候陈潇潇偷偷看过洛延的手机，发现他买的高铁票都是从东泰省北宁市过来的，因此她怀疑洛延在北宁市上大学。

    洛延从不主动提起，陈潇潇也不好意思直问，直到洛延大二消失的时候，陈潇潇才发现她再也找不到这个男人了。

    在眉海市老家，洛延只有一位奶奶，这位老人早就住进了养老院，她也多年没见过洛延。

    大学那几年，陈潇潇每次回老家都会去洛延的住处看看，有时还会去看看洛延的奶奶，可再也没见过洛延。

    ······

    “这不是标准的渣男吗？”白默顿时火冒三丈，“刚才就应该抓住那小子，问他为什么玩儿失踪！”

    此刻两人在白默的车上，白默开车，陈潇潇生无可恋地靠在副驾的车窗边。

    “我以为我已经忘掉他了，我都准备彻底放下他了，没想到······”陈潇潇的眸子里尽是苦涩，没有人知道她有多难受。

    在感情问题方面，白默也是个初学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陈潇潇。

    看着陈潇潇楚楚可怜地缩在一边，白默只能多骂几句洛延。

    “说到洛延还有那个李闯，你不觉得他们有些奇怪吗？”白默思索道，“他们四个人给我的感觉和寻常地痞流氓完全不一样。”

    陈潇潇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她依旧靠在车窗边，眼眶湿润，眉宇间是回忆之色。

    无奈之下，白默打算将陈潇潇送回小区。

    来到小区的路边，六神无主的陈潇潇刚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一旁的白默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被一个异性抓住手，陈潇潇瞬间有了反应，她先是错愕地看了看白默的手，随后顺着手臂看向白默的脸。

    白默正一脸严肃地看着陈潇潇，他用力拉了一下陈潇潇，使得陈潇潇向他这边倾斜。

    “有人在跟踪我们！”

    陈潇潇如同触电一般瞬间清醒，她本能地想回头看一眼，却再次被白默拉住。

    “黑色现代，我不能确定他是不是一直跟着咱们，但能肯定这辆车在面馆外面出现过，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太巧了吧？”白默解释道。

    以白默的反侦察技术，他确实没有注意到有没有人跟着他们，但那辆车他可以确定他见过。

    白默试着检索脑海中的记忆，脸色渐渐凝重，“这辆车好像是和洛延的车一起抵达面馆，停车之后没有人下车，洛延走后那辆车没有跟着走，没想到竟然跟着我们来到了这里。”

    “不对！”白默目光一冷，盯着陈潇潇说，“他们跟踪的人应该是你！”

    陈潇潇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稍微思索便明白了白默的意思。

    洛延一行人来到面馆，李闯发现陈潇潇看洛延的眼神不对，于是用搭讪的方式接近陈潇潇，想要打探虚实。

    再想想李闯离开前说他们很快还会见面，这波人显然就是冲着陈潇潇来的。

    “怎么办？”陈潇潇下意识地向白默求助，她能感觉到她陷入了某些麻烦之中。

    白默眼珠一转，喃喃道：“我们是警察，肯定不用怕他们。但他们跟踪你的行为很奇怪，似乎他们也很好奇你和洛延的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他们不信任洛延。”

    “吸——”白默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感觉这种事和电影里的一切桥段很像啊？”

    “你这一说······”陈潇潇抿了抿嘴，“确实有点儿像。”

    “你来警局后有没有调查过洛延？”白默问。

    陈潇潇摇了摇头。

    “我去！”白默没好气地说，“你真是大公无私啊！自己男朋友都不知道让小开帮你查查。”

    说着，白默拿出手机，给曾浩发了一条信息。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6章：风波之中

    即便是十一长假，警队也要有人值班，今天值班的人是曾浩。

    白默发的信息很简单——浩哥，查一下一个叫洛延的人，和潇潇同岁，是她的前男友。

    对于曾浩来说，白默不需要做过多解释，就凭前男友这三个字，曾浩一定会动用所有可以使用的系统，把洛延当成头号通缉犯调查。

    陈潇潇和白默没有急着下车，后面跟踪他们的车子也没有人下车。

    这个现象更加确定了两人的猜疑，此刻他们只希望曾浩能快点给出答案。

    过了十几分钟，白默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电话连接着车载电脑，传来了曾浩有些犹豫的声音。

    “默，我好像闯祸了。”曾浩说。

    “什么意思？”白默顿时心头一紧，陈潇潇也握紧了拳头。

    曾浩说：“洛延的档案可能被修改过，咱们的档案中，这小子高中毕业后因为一起恶性伤人案件进了监狱。他的履历有明显的被修改痕迹，但只能通过咱们内部的系统看出来。”

    “你该不会不止查了他的户籍和身份信息吧？”白默已经明白曾浩为什么说他闯祸了。

    一般情况下，调查一个人只会调查他的户籍信息和证件相关的轨迹信息，曾浩应该受到了八卦之心的驱使，调查了洛延当初的伤人事件。

    “这种履历有点儿诡异，很像是一些特情打入犯罪团伙时的安排。”曾浩叹了口气，“如果是真的，他的上线肯定盯着他的档案，我怕是快该接电话了。”

    话音刚落，曾浩挂断了电话，看来真的有人联系他了。

    白默看向陈潇潇，他从陈潇潇惊愕的表情中看到了一丝期待。

    如果洛延当了特情，那么他这三年的失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至少证明他没有背叛陈潇潇。

    过了片刻，白默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打来电话的人是陆婉。

    接通电话，白默听到陆婉那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在去警局的路上。

    “你和潇潇在一起？”陆婉问。

    “嗯！”白默回答，“我们在车里，她能听到。”

    “先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心思缜密的陆婉意识到白默和陈潇潇一定见过了洛延，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白默把他们在面馆的遭遇告诉了陆婉，包括此刻正有一辆车跟着他们。

    “呼——”陆婉长出一口气，“事情有点儿复杂，我简单给你们说一下。”

    在曾浩调取了洛延的档案后，陆婉接到了白永辉的电话，这才知道有一个文物盗窃团伙在昨晚来到了眉海市。

    这个团伙作风狠辣，涉及五年前一起震惊全国的盗墓案件，省厅为了追回文物，三年前安排了正在警校上学的洛延打入了这个团伙。

    白默今天见到了李闯是团伙中的老大的独子，是团伙中的二号人物，当年因为一起酒后肇事案件被判了一年，洛延被安排到了李闯所在的监狱。

    这帮人做事极其谨慎，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特情已经有三人。

    洛延因为自带一股痞气，做事机灵，总算成功打入李闯团伙。

    可五年前失窃的文物至今没有出现，省厅迟迟无法收网，就在前天，洛延传来消息，他们准备在眉海市交易失窃文物中最珍贵的一件。

    听完陆婉的话，陈潇潇顿时慌了，她意识到她先前的眼神即便没有暴露洛延，也让李闯对洛延有了疑心。

    “现在怎么办？”白默还算清醒。

    陆婉说，“这次带队的是省厅专案组的郭猛组长，我现在向郭组长汇报情况，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很快，陆婉又打来了电话。

    “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无法联系洛延，所以没办法和他统一口径。”陆婉的声音有些凝重，“你警察的身份肯定遮掩不住，按照郭组长给洛延设计的档案，洛延没有上大学，这一点你一定要记住。其他的细节只能靠你随机应变了，希望你们俩能有默契。”

    “等一下？”白默眉头一紧，“你们打算让陈潇潇和李闯见面？既然已经出现了意外，直接让洛延撤出来不就行了吗？何必要让两个人都去冒险呢？”

    “郭组长说了，事关重要文物，值得冒险。”陆婉的语气有些不快，她在表达这是郭猛说的，不是她的意思。

    白默还想说什么，可陈潇潇拉了他一下。

    “陆队，现在还有个问题。”陈潇潇说，“我和白默刚才一起去吃饭，这会儿又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他们肯定觉得我和白默是男女朋友吧？”

    显然陈潇潇接受了陆婉的指示，已经开始设定自己的角色。

    陆婉想了想，“那就让白默当你的男朋友，待会儿让他送你回家，等她离开后你再想办法联系洛延。让他们觉得你对洛延念念不忘，想知道他为什么失踪这么久。”

    陆婉把自己的想法详细地说了一遍，虽说配合专案组工作是眉海市警方的义务，但陆婉必须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的下属。

    十分钟后，白默和陈潇潇下车，他将陈潇潇送回了家。

    这次有了心理准备，白默发现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个人跟着他们进了陈潇潇所在的单元楼，显然是在确定陈潇潇的住处。

    送走了白默，陈潇潇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她咬着下嘴唇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三年了，那个被她遗忘的人竟然用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她还让他被同伙怀疑，她必须帮洛延处理好她带来的麻烦。

    陆婉已经帮陈潇潇设计了完美的说辞，刚才见到洛延没有相认，只是因为现任男友白默在场，她怕白默不开心。

    现在白默走了，陈潇潇要做的是去找洛延，她没有洛延的联系方式，所以她要去洛延曾经的住处。

    来到窗前，等到白默的车离开小区，陈潇潇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在楼下叫了一辆车，陈潇潇注意到先前跟她进入单元楼的人没有出来，那辆黑色现代跟了上来。

    这些人果然谨慎！

    那个人恐怕会想办法进入陈潇潇的家，只要进了她的家门就能看到陈潇潇的警服和公安大学毕业的照片，她的警察身份已经暴露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7章：再见面

    一路上陈潇潇陷入了回忆之中，和洛延的点点滴滴犹如昨日的画面一般在脑海中浮现。

    曾经的遗憾在得知洛延特情的身份后开始动摇，只是那三年的时光太过煎熬，她对洛延的感情早已被岁月侵蚀。

    下城区南都路，穿着淡青色长裙的陈潇潇又一次来到她熟悉的街道上，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一年前，那一次，她决定彻底忘记洛延。

    没有刻意的表演，陈潇潇满面愁容，她的眼神让洛延处于危险之中，她必须帮助洛延。

    走进塔湾西街，陈潇潇停在一栋老式的单元楼下，这条街是最早的医院家属院，洛延曾经的住处。

    抬头看去，洛延的家开着窗户，陈潇潇心头一紧，急匆匆地走进楼内。

    洛延住在三楼西户，上楼的时候陈潇潇不停地提醒自己，她的角色是被洛延遗弃女朋友，她对洛延还有旧情，她来这里是想让洛延给一个解释。

    因此，陈潇潇要表现得很急切。

    来到三楼，陈潇潇拿出一把带着些许锈迹的钥匙，这也是洛延留给她的，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安乐窝。

    打开房门，陈潇潇进去之后吼道：“洛延，你给我出来！”

    同时，陈潇潇将房门重重地关上。

    房间内有淡淡的烟味，陈潇潇向卧室走去，刚走几步，忽然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甩臂、转身，这是最简单的挣脱抓肩膀的手法，陈潇潇转身的同时见一只大手抓向她的面部。

    陈潇潇向后一仰，一脚踹出，好在连衣裙的下身比较宽松，没有影响陈潇潇的动作，也没有露出她的风光。

    对方直接向后撤步，陈潇潇总算看到了对方的容貌，竟然是李闯。

    “你？”陈潇潇面露怒色，盯着李闯率先发问，“你怎么在洛延家里？”

    “美女？”李闯嘿嘿一笑，“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我延哥吗？”

    陈潇潇冷哼一声，“洛延呢？”

    “我知道了！”李闯缓缓点头，“你不想让你现男友知道你和延哥的关系，所以你没敢承认。”

    “我再说一遍，让洛延过来见我！”陈潇潇咬着牙吼道，心中却暗叹陆婉料事如神，他们果然以为白默是她的男朋友。

    见陈潇潇一直冷着脸，李闯收回了笑容，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

    点燃香烟，李闯抽了一口，沉声问：“你和洛延什么关系？”

    “要你管？”陈潇潇的目光在李闯的身上扫视，她怀疑李闯已经知道她是警察，于是反问道，“倒是你，鬼鬼祟祟的，还偷袭我？”

    “呵呵！”李闯摊开双手，“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你突然开门进来，我连正当防卫都不行吗？”

    李闯的解释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陈潇潇的警察身份。

    拿出手机，李闯点了几下，随后竖起手机展示给陈潇潇。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洛延和一个女人的画面，背景是一片树林中，女人抱着洛延的手臂靠在他的肩上。

    李闯说：“洛延是我的小舅子，今天发现你看他的眼神不对，我才去找你问话。现在我发现你竟然还有洛延家里的钥匙，你说我该不该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陈潇潇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声，她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陆婉说过，李闯是独子，他不可能有姐姐或者妹妹，所以这张照片可能是假的。

    但李闯通过这张照片让他的行为变得合理，他确实有资格质问陈潇潇。

    “呵？”陈潇潇咬着牙冷冷一笑，“这个混蛋，消失了那么多年，竟然······”

    “停！”李闯伸手打断了陈潇潇的问话，他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充满了玩味，“我比较喜欢看现场画面。”

    说着，李闯拍了拍手，对着卧室喊道，“延哥，出来解释一下呗！”

    陈潇潇心头一紧，惊讶地看向卧室门口，她没有想到洛延竟然也在这里。

    下一秒，那个熟悉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这次陈潇潇终于能细细打量洛延。

    他还和原来一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极了一个小痞子，只是脸上的刀疤让他帅气的外表多了一丝狰狞。

    不需要任何伪装，陈潇潇发自内心地流出了泪水，她大步走过去，用力推了洛延一把。

    洛延没有任何抵抗，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洛延······”陈潇潇用力指了指洛延，强忍着哽咽，说不出任何话来。

    洛延只是漠然地看着陈潇潇，他靠着门框点上一支烟，低声说：“我以为你彻底把我忘了。”

    “延哥！”李闯打断了还想说话的洛延，他叼着烟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意更加玩味，“让这位美女说话可以吗？要不然我怎么和我妹妹交代呢？”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李闯已经在怀疑洛延了，他不想给洛延暗示陈潇潇的机会。

    房间内的气氛逐渐紧张起来，李闯和洛延在抽烟，陈潇潇还在抽泣。

    过了片刻，陈潇潇仰头长出一口气，“呼——”

    再次看向洛延，陈潇潇的眼神变得冷漠了许多，“三年了！你当初突然消失，现在说一句以为我把你忘了？我只知道你在北宁市打工，你让我怎么找你呢？”

    这句话是在向洛延传递信息，洛延当初对陈潇潇说他考上了大学，按理说陈潇潇应该说只知道他在北宁市上学，在洛延特情的身份中，他没有上过大学。

    “你在高中就经常和一些社会上的流氓鬼混，我以为你为了我真的改变了。”陈潇潇指向李闯，“没想到现在你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喂？”李闯没好气笑了笑，“你说他就行了，没必要加上我吧？”

    李闯的态度有了稍微的变化，似乎陈潇潇的指责和他掌握的信息对上了。

    洛延却皱起了眉头，盯着陈潇潇眨了眨眼，他反问道：“改变？我为你改变的还不够吗？我陪你一起好好学习，只不过最后没考上大学而已。

    为了见你，我经常去你学校找你，你知道从北宁市到启秀市最便宜的火车票多少钱吗？你知道那趟火车要花费多少时间吗？你知道我到底付出了多少吗？”

    说着，洛延一拳打在房门上，盯着陈潇潇低吼道：“而你呢？你到底为我做过什么呢？”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8章：真情流露的演出

    陈潇潇有些恍惚了，她能感觉到洛延收到了她传递的信息。

    可是······

    为什么她觉得洛延不是在演戏，是在真的质问她呢？

    “你什么意思？”陈潇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呵呵呵！什么意思？”洛延咬着牙频频点头，他看向李闯，阴阳怪气地说：“她问我什么意思？”

    洛延突然向前两步，站在陈潇潇的面前，吓得陈潇潇后退了半步，她从洛延的眸子里看到了无尽的怒火。

    “陈潇潇！”洛延吼道，“你是名牌公安大学的学生，想查我的踪迹还不简单吗？就算你查不到，毕业之后肯定是警察吧？当了警察还查不到我吗？”

    洛延很聪明，要不然也不可能通过高三半年的努力就考上位于北宁市的东泰警官学院，虽然远不如瑰省公安大学，但也算是学渣逆袭的案例了。

    因为知道陈潇潇的梦想是警察，是瑰省公安大学，洛延便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

    高考之后他知道被瑰省公安大学录取的机会渺茫，于是选择了东泰警官学院。

    洛延一直没有告诉陈潇潇，他知道陈潇潇毕业后会回到眉海市，他想给陈潇潇一个惊喜，成为陈潇潇的同事。

    谁能想到洛延遇到了郭猛，那位警官学院的讲座老师，同时也是省厅的领导。

    郭猛在看到洛延后便相中了他，说洛延身上有特情所有的潜质，最终说服洛延成为了他的特情。

    当时洛延只向郭猛提了一个要求，如果陈潇潇查了他的档案，郭猛必须让陈潇潇知道他在当特情。

    然而，陈潇潇从未查过他，也没有报警找他。

    那时候洛延以为陈潇潇找不到途径，于是等她毕业，只要陈潇潇成为警察，不就能轻易查到他的档案了吗？

    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陈潇潇毕业。

    这一年来，洛延和郭猛接头三次，每次都会问郭猛有没有人调查他，可答案总是没有。

    那一刻，洛延接受了现实，他最爱的女孩儿早就放弃了他。

    “后来我想明白了。”洛延自嘲地笑了笑，“你早就知道我进了监狱，你怕我影响你的仕途，所以你故意当我不存在。”

    后面这些话是说给李闯听的，洛延必须和陈潇潇划清界限。

    陈潇潇被洛延说得哑口无言，事实确实如此，如果她去调查一下洛延，肯定早就知道洛延特情的身份了。

    “我在大学的时候可以让我的老师帮我查你，我现在眉海市刑警队的，我自己也可以查你。”陈潇潇低声说。

    听到刑警队三个字，李闯下意识地将手放进了裤兜里。

    “但我都没有。”陈潇潇挺胸抬头，“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我不会利用职务之便调查和案子无关的信息。”

    这是陈潇潇对洛延的答复，她的原则让她没有去调查洛延。

    洛延点点头，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容，“果然是你这种优等生能做出来的事儿。那我告诉你，我当年在北宁市打伤了人，然后进了监狱，在监狱里遇到了我这位好兄弟，然后就是你看到的这幅样子了。”

    “你脸上的刀疤是怎么回事儿？”陈潇潇问。

    作为刑警，对刀伤应该有绝对的敏感，这是陆婉在电话里交代的，陈潇潇不仅要追问洛延的刀疤，还要试着帮助洛延回归正途。

    “警官？”坐在沙发上的李闯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要是想调查我们，能不能去搞个搜查证什么的？”

    “不用！”洛延又向前一步，指着自己的刀疤说，“我自己划的，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可以再划一刀！”

    看着洛延阴狠的样子，陈潇潇再次后退一步，沙发上的李闯则露出满意的笑容。

    “洛延！”陈潇潇正色道，“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没必要跟这些混混儿在一起。”

    “陈潇潇，收起你圣母的那一套吧！”洛延吼道，随后逼近陈潇潇，陈潇潇继续后退。

    “我可以帮你的。”陈潇潇的语气变得低迷了许多。

    “你赶快在我面前消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洛延伸出右手，吓得陈潇潇想要后退，却发现她已经来到了门口。

    洛延伸手将房门打开，突然用力推了陈潇潇一把，“赶紧消失，听不懂吗？”

    房门被重重的关上，陈潇潇在门外喊了几声洛延的名字，又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下楼的脚步声。

    洛延蹲在门口，拿出烟点上一支，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初恋啊？”李闯来到门口，蹲在洛延的身边，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在监狱的时候李闯就知道洛延有一位初恋，只不过洛延从来没有讲过这位初恋的事情。

    无论是先前洛延和陈潇潇对话，还是此刻洛延失落的眼神，李闯觉得都很符合他认识的洛延。

    洛延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交易暂缓或者取消吧！她这几天肯定还会来找我，说不定还会调查你。”

    “我看她对你很愧疚，感觉可以利用一下啊！”李闯笑道。

    洛延瞥了李闯一眼，“建议不要尝试，她能为了原则不通过警方的手段找我，你觉得她会帮我交易？”

    “也是哦！”李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交易肯定要继续，这次咱们连上厕所都是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肯定不会有人走漏消息，安全系数很高的。”

    “我觉得还是应该向老爷子汇报一下我的情况。”洛延摇摇头，“我可不想最后因为陈潇潇坏了咱们的大事。”

    “嘿嘿嘿！”李闯将手机拿到洛延的面前，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通话时间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不用汇报了，老爷子一直听着呢！这也是他的意思。”

    洛延的嘴角抖动了一下，低头抽烟。

    李闯再次蹲在洛延的身边，当着他的面挂断了电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老爷子疑心病太重了。”

    洛延点了点头，他却很清楚，在面馆只是一个眼神，李闯便安排人跟踪陈潇潇，疑心病重的人可不止老爷子，还有这位未来的老爷子。

    与此同时，陈潇潇抱着双臂一步一步走出胡同，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不少行人都为之动容。

    叫了一辆出租车，陈潇潇坐在了司机的正后方。

    她先是瞥了眼后视镜，确定司机无法看到她之后终于松开了抱在胸前的双手，随后将一只手伸进了领口。

    刚刚洛延推的时候，将一个小东西丢进了她的领口。
------------

第二卷：黑与白 第199章：走钢丝

    【10.2.20，眉东号。】

    这是陈潇潇从洛延家中带来的信息，洛延推陈潇潇的时候将一个小小的纸团丢进了她的胸口。

    当陈潇潇看到这个纸团时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如果被李闯察觉到了，洛延当场就会暴露。

    然而，高风险就意味着高收益，洛延在李闯试探他的情况下依旧要传出消息，可见这个消息有多么重要。

    陈潇潇没有急着回警局，她先是回了家。

    到警局工作之后，为了方便上下班，陈潇潇住在亲戚的一栋房子中，这位亲戚不在眉海市，家里只有她一人居住。

    开门的时候陈潇潇就发现锁眼上有新鲜的划痕，显然有人进过她的家。

    走进房间，陈潇潇维持着悲伤的情绪，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在家里装监控设备。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陈潇潇叹了口气，起身走进浴室，关上了浴室的门。

    打开淋雨，确定浴室内没有监听设备之后陈潇潇拨打了陆婉的电话。

    “到家了吧！”陆婉严肃的声音传来，“应该进过你的家，你现在尽量少说话，你听我说就行了。”

    “嗯！”陈潇潇轻轻回了一声。

    在车上将洛延传递的消息发给陆婉之后，陆婉让陈潇潇保持常态回家，回家确定安全后再联系她。

    “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他们会在明晚的8点交易，交易地点是眉东号娱乐城。”陆婉说，“按照你的身份，你需要调查李闯，确定洛延在做什么。这期间先不要联系洛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过了明晚洛延就能回归了。”

    画面切换。

    站在公安局会议室的陆婉放下了电话，缓缓看向不远处坐在大屏幕前的郭猛。

    陈潇潇的出现打破了郭猛的计划，他不得不让白永辉和刑警队交涉，随后征用警局会议室当临时指挥部。

    省厅郭猛，专门负责调查一些特殊案件，他参与过的专案组数不胜数，就连陆婉都和郭猛有过合作。

    郭猛皮肤黝黑，长了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别看他如同北省男人一般彪悍，但却心思细腻。

    然而，和郭猛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郭猛最出名的特点就是胆子大。

    比如这次让陈潇潇和洛延接触，这无疑是将两位同事置于险地，整个东泰省也就郭猛能做得出来。

    “你刚才有句话说的特别对。”郭猛依旧看着大屏幕，刚才说话的人只有打电话的陆婉，“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呼——”郭猛叹了口气，“恐怕这次会很不顺利。”

    “洛延传递的消息是假的？”陆婉瞬间明白了郭猛的意思。

    “我和李鬼交手三次，他疑心病特别重，昨天才来的眉海市，明天就交易，可能性不到两成。”郭猛说道。

    李鬼便是李闯的父亲，没人知道李鬼的真实姓名，道上的人都这么叫他，或者叫他老鬼。

    “那还需要我的人在眉东号布控吗？”陆婉问，郭猛是专案组组长，拥有最高指挥权，陆婉接到的命令只是协助。

    “两成的可能性不代表没有。”郭猛点了一支烟，“万一李鬼这次玩儿了个逆向思维，真的交易了呢？”

    “什么意思？”坐在长桌另一边的白默惊呼一声，他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为了不到两成的可能性，你要暴露潇潇和她的男朋友？”

    白默因为知道了洛延的事情，被迫进入了专案组。

    只可惜白默长得太过俊秀，郭猛看到他之后露出了嫌弃的眼神，没给白默安排任何工作。

    郭猛回头瞥了白默一眼，“陆婉，看来你教导手下的方式很一般啊！”

    “白默的问题也是我想问的。”陆婉露出一丝不满，明显是在维护白默。

    “呵！”郭猛摇了摇头，靠在椅子上盯着大屏幕上眉东号的建筑图，“十几年不见了，脾气还是这么大，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你们抓住雕骨狂魔的，当时你也是一堆问题。”

    白默微微皱眉，他发现当陆婉听到雕骨狂魔之后表情竟然有了明显的变化，愤怒中带着一丝憎恨，憎恨后又有了一些凄凉。

    最终，陆婉只是撇过头看向桌面，这是微表情中最明显的逃避行为。

    “小吴！”郭猛叫了一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

    郭猛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建筑图，“记下这七个点位，你们各自带队提前进入······”

    白默嘴角一抖，郭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让他有种被无视的感觉，再加上郭猛最初那嫌弃的眼神，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即便是警局的太子爷，白默也不敢招惹这位省厅来的大领导，只能离开会议室到走廊里发泄一下情绪。

    趴在走廊的窗台边，看着楼外的风景，白默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好像有心事。”陆婉不知何时站在了白默身边。

    白默没有回头，出神地看着窗外，喃喃道：“我只是想不通，既然洛延已经有了暴露的风险，为什么还要让潇潇跟着去冒险？最奇怪的是，洛延还敢顶着李闯的监视通过潇潇传递消息，这不是在走钢丝吗？”

    “走钢丝这个词用的很好。”陆婉轻声说，“你不清楚特情这项工作，成为特情的那一刻就已经踩在了钢丝上，他们要做的就是无视脚下的万丈深渊，沿着这条钢丝走到尽头。”

    白默感觉肩上传来一丝温度，回头一看，陆婉将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你是半路出家，又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缺少了很多该有的教育。”陆婉说，“这种牺牲精神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给你讲清楚的。”

    白默艰难地摇摇头，“可为了一件文物，搭上一条甚至更多人命，值得吗？”

    “值得！如果我是洛延，我也会继续卧底，也会想尽办法将消息传递出去，哪怕牺牲了自己。”

    听着陆婉铿锵有力的回答，白默再次向她看去，不知为何，他感觉此刻的陆婉似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午后的阳光洒进走廊，照在这对姐弟的脸上。

    对视许久，白默败下阵来，他又看向窗外，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我来了之后郭猛都不搭理我，我连那文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一幅画。”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0章：郭猛

    一幅画？

    白默顿时来了兴趣，作为一名画家，他流露出强烈的求知欲，先前的烦恼全都被抛在了一边。

    看着白默两眼放光的表情，陆婉会心一笑，似乎早就知道白默会有这种表现。

    “消息都是洛延给的，那是古代唐大家的画作，据说古墓的保存效果很好，那幅画没有任何损坏。”陆婉说，“画中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白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真的是唐大家的画作，他最爱画美人，八成是一幅美人的画像。”

    “郭猛也是这么想的。”陆婉赞许地点点头，“没想到你对咱们的古画还有了解？”

    “我爸没跟你说吗？”白默不满地撇撇嘴，“我出国前一直在研究传统的水墨画，就是因为没有任何进步空间了才去国外学习别的画技。”

    陆婉再次点头，她没有追问下去。

    如果陆婉没有猜错，那些年白默的母亲刚死不久，画画是他自愈的方式，想必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画画上。

    陆婉的眸子里带着慈母一般的柔情：“所以呢！为了守护唐大家的画作，麻烦白大画家放下分歧，一起来办案吧？”

    听着陆婉哄小孩儿一般的语气，白默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回到会议室，白默不再板着脸，他开始认真地观察大屏幕中眉东号的建筑图。

    眉东号娱乐城是上城区的一个地标建筑，位于海边，整个建筑的外形如同一艘豪华的游轮，眉东号的名字因此而来。

    建筑内部也和游轮的构造接近，水下的船舱是负一层，是一家豪华的私人会所，名为“深海”。

    甲板上共有六层，顶层是酒店，二层到五层包括餐饮、娱乐等等项目，整体消费都很高。

    私人会所和酒店几乎都被客人长期续订，通过调查基本排除在那里交易的可能。

    郭猛认为最可能的交易地点有两个，一个是位于三层的茶馆，一个是位于五层的咖啡厅。

    这两个地方都有私密的包间，很适合交易。

    “茶馆的可能性大一些。”陆婉分析，“李鬼团伙是外来人，交易地点肯定是买家选的，买家喜欢文物，说明他热爱传统文化，应该会选择茶馆。”

    郭猛还未回答，小吴走了过来。

    小吴来到电脑前，“郭组，茶馆共有七个包间，其中四间被预定了，有三间都是常客，剩下的那一间是一个本地人昨天订的，名叫韩禄。”

    陆婉和白默不约而同地看了眼一脸正色的郭猛，没想到郭猛做事如此雷厉风行，陆婉只是说茶馆的可能性大一些，郭猛却直接调查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

    韩禄，男，27岁，眉海市人，高中毕业后出国留学，就读于米国一所财经大学。回国之后带着一笔资金在眉海市开了一家金融公司，主要经营的业务是代理炒股。

    “马仔而已。”郭猛低声说，“一个留学生，搞的还是金融，喜欢喝茶的可能性不大。现在是十一长假，不是维系客户的时间，他没有订茶馆包间的理由。”

    白默对郭猛的看法渐渐有了改观，他看得出郭猛的思路很清晰，难怪他经常被任命为专案组组长。

    “要不要装监听设备？”小吴问。

    郭猛摇摇头，“李鬼很谨慎，交易之前肯定会检查，把隔壁的包间都订下来，隔墙监听。安排人去现场检查一下包间外的监控，如果角度不好的话临时添加几个。”

    拿出一支烟点上，郭猛又问：“咖啡店呢？”

    “五个包间，都没有被预订。”小吴回答。

    “那就把那五个包间全部订下来，不给他们去咖啡店的机会。”郭猛摆了摆手，小吴连忙将画面切换到建筑图上，“刚才说的那几家店也不要松懈，都要盯紧了。”

    接下来便是细化的分工，郭猛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讲了一遍，制定了七个备选方案，一直到凌晨一点才结束。

    对于郭猛的安排，白默只有一个评价——细致！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原以为陆婉是他见过的查案考虑最全面的人，郭猛的全面程度更加完善。

    让白默震惊的是，郭猛为了防止内部走漏消息，让所有人都留在警局相互监督，他提防的可不仅仅是警局的人，连他自己的人都在监督范围内。

    “这省厅来的领导也太谨慎了吧？”曾浩嘀咕道，此刻一队的人除了陈潇潇和外出的孙小开之外都在办公室内。

    “他李鬼交手三次，结果可不止失败那么简单。”陆婉叹息道，“每次失败，也意味着他的特情失败了。第三次失败的时候郭猛意识到了问题，发现他手下有一个内鬼。

    洛延一直是郭猛单线联系，这次确定要交易之后郭猛便开始让手下相互监督，他这么做就是为了保证洛延的安全。”

    难怪郭猛会这么谨慎！

    这一刻，白默忽然想起陆婉提过的事情，已经有三个特情死在李鬼团伙手中，原来这三个特情都是郭猛的人。

    ······

    次日早上，白默一大早就去了会议室，和他一起去会议室的人是陆婉。

    这也是郭猛的要求，不管去哪里都需要有人陪同。

    郭猛依旧坐在昨天的椅子上，手边的烟灰缸已经被塞满，他此刻正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嗯？”看到陆婉和白默进来，郭猛朝陆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吃放在长桌上的早餐。

    “心情这么好？”陆婉坐下，拿起一杯豆浆。

    “虽然你的人不太懂事儿，但昨晚都没有拒绝留下来配合工作，很不错。”郭猛难得给出了称赞。

    陆婉没好气地笑了笑，她刚把吸管插进豆浆杯子里，会议室内忽然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这是敲门声，而且是通过电子设备传过来的敲门声。

    郭猛连忙将没吃完的包子放下，大声说：“放大声音。”

    随后郭猛向陆婉和白默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昨天傍晚的时候我让人联系了陈潇潇，送了一个监听器到她那里。”

    白默和陆婉同时一愣，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虽然陈潇潇有可能被监听，但陈潇潇可以在死角发信息，可陈潇潇并没有告诉他们。

    “我不让说的。”郭猛的声音依旧很小，生怕错过监听的内容，“有些事我习惯分区操作。”

    这时，白默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是陈潇潇说话。

    “你们来干什么？”这是陈潇潇的声音。

    “嘿嘿嘿！有些事儿需要找你确认一下。”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白默心头一紧，沉声道，“是李闯！”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1章：试探与证明

    白默曾在面馆外见过李闯，对李闯的声音自然有印象。

    郭猛拿起手机，此刻正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洛延和李闯？”郭猛问。

    声音通过扬声器传了过来，“是的！后面还跟了三个人，看起来都是练家子。”

    白默和陆婉又一次被郭猛震惊了，显然郭猛在陈潇潇的身边也有安排。

    郭猛只是停顿了几秒钟，沉声道，“不用挂电话，准备听我命令行动。”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其他专案组成员纷纷看向郭猛，不少人的眸子里都出现了不甘之色。

    李闯突然找上陈潇潇肯定和洛延有关，说明洛延又有了暴露的风险，郭猛不得不终止洛延的卧底行动。

    这也意味着郭猛长达三年的布局在临门一脚时功亏一篑。

    陈潇潇家门外。

    看着门外的两人，陈潇潇强忍着心头的紧张，做出一副生气的表情。

    “嘿嘿嘿！”李闯一只手搭在洛延的肩膀上，“能进去聊聊吗？”

    “不能！”陈潇潇直接拒绝了李闯，她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将要发生的事。

    “啧啧啧！”李闯幸灾乐祸地看向洛延，“延哥，你可别生气啊！”

    李闯又看向陈潇潇，“是这样的！我妹妹快要跟延哥结婚了，她疑心病重得很，总觉得你和我延哥藕断丝连，所以让我必须确认一下你现在跟他没有关系了。”

    “你有病吧？”陈潇潇瞪了一眼李闯，“我男朋友你昨天不是见到了吗？”

    李闯依旧在笑，“可你昨天不还是等你男朋友离开后来找我延哥了？”

    “不对！”陈潇潇俏眉一紧，目光变得凌厉，“你怎么知道这些？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说话间，陈潇潇后退半步，做出了防御姿态。

    会议室内。

    “呼——”郭猛长出一口气，“如果陈潇潇没有这个反应，就证明她知道李闯的人跟踪过她，一切就完了。”

    “这帮人果然疑心重重，竟然想到这种方式来试探。”白默感慨道。

    “未必只有这些。”郭猛回头看向白默，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你和陈潇潇真的不是情侣？”

    见白默一阵错愕，郭猛的脸色更加难看。

    昨天听了陈潇潇和洛延见面的情况后，为了不引起李鬼团伙的怀疑，他让陈潇潇和白默默认男女朋友的关系。

    这样的做好处有很多。

    首先，两个警察和李鬼团伙偶遇，其中一人还和洛延有眼神交流，单凭这些可能就会让李鬼团伙如惊弓之鸟。

    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最合理的安排就是让白默和陈潇潇成为情侣，那么偶遇就能解释清楚。陈潇潇只用扮演一个偶然遇到了消失多年的前男友的女人角色。

    其次，在被人跟踪的情况下白默和陈潇潇还在车上停留了那么久，任谁都会起疑，一对情侣在车上停留很久就显得很合理，郭猛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如果陈潇潇没有男朋友，她就需要对洛延穷追不舍。而她有了男朋友，只用去找一次洛延来问出消失的原因，便可以合理地和洛延保持距离。

    只可惜这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有一个最大的隐患，陈潇潇和白默并不是男女朋友。

    陆婉也想到了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潇潇能蒙混过去吧！”

    陈潇潇家门外。

    听到陈潇潇的问题，李闯的笑容更加灿烂，“警官，你都说了我们是街头混混儿，稍微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你住哪儿了吗？”

    陈潇潇冷哼一声，盯着洛延说，“咱们已经没关系了，我没必要向你证明什么！”

    “是吗？”李闯却不依不饶，“要是没关系了，昨天你为什么要来找延哥？你还不知道吧？昨天你走后延哥快难受死了，蹲在门口抽了好几根烟。”

    陈潇潇没有理会李闯，她看出来李闯有备而来，无论她如何辩解李闯都会有应对的话术。

    “洛延！”陈潇潇冷笑道，“这就是你找的新女朋友？控制欲和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洛延惨淡一笑，“潇潇，我和他妹妹的婚姻很重要，帮帮忙吧！算是弥补你没有找我的过错，今天之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昨天陈潇潇被洛延赶出家门，当时洛延在怨恨陈潇潇没有通过警察的手段找他。

    当然，言外之意是洛延这次特情行动很重要，他需要陈潇潇提供她和白默是男女朋友的证明。

    会议室内。

    “坏了！”白默激动地说，“洛延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我和潇潇真的是情侣，所以才配合李闯来找潇潇。”

    郭猛没有吭声，他将手机放在嘴边，随时准备下达行动的命令。

    陈潇潇家门外。

    “呵？”陈潇潇咬着嘴唇点点头，“那我怎么证明呢？打电话把他叫过来？”

    说着，陈潇潇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一副准备打电话的样子。

    “不用不用！”李闯连忙摆手，指了指屋内，“你肯定和他同居了吧？随便拿点衣服拖鞋证明一下就行了。”

    李闯昨天让人来过她家，这又是一次试探。

    “这是我亲戚家，我平常去他那里住，要不我带你们去他家看看？”陈潇潇反将一军。

    “那太麻烦了，我也只是给我妹妹一个交代而已，而且让你男朋友知道了也不好。”李闯话音一转，指了指陈潇潇的手机，“还有很简单的办法，给我们看看你俩的聊天记录可以吗？”

    “你们过分了！”陈潇潇下意识地抓紧手机，这个动作自然没有逃出李闯的观察。

    “随便看一眼聊天记录应该没什么吧？”洛延也发现了陈潇潇的异常，率先开口，“只是看一眼而已。”

    “不行！”陈潇潇坚定地说，“我男朋友也是警察，我们的聊天内容涉及很多案件，不能随便给你们看。”

    “那怎么办呢？”李闯的声音变得阴沉了许多，“总要给点证明的吧？要不然我怎么向我亲爱的妹妹交代呢？”

    会议室内。

    郭猛叹了口气，他感觉到陈潇潇已经束手无策了。

    陈潇潇和洛延的碰面太突然了，他还要制定抓捕计划，根本没有时间安排陈潇潇的身份。

    “三组！”

    正当郭猛准备下达抓捕李闯等人的命令时，陈潇潇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些可以吗？”

    郭猛生生咽下去行动两个字，监听设备中暂时没了声音。

    过了十几秒，李闯爽朗的笑声响起，“这下能给我妹妹交差了，谢谢你了，美女警官！”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2章：交易开始

    关门声在监听设备中响起。

    郭猛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正欲开口说话，却听陆婉说道，“原来郭组连这一点都安排了。”

    缓缓回头，郭猛看到陆婉的微笑，隐约间猜到了什么。

    不等郭猛问下去，陆婉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陈潇潇和白默是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能确定洛延的身份？”

    郭猛眨了眨眼，思绪被陆婉带回到案子上。

    刚才形势紧张，郭猛根本来不及思考别的，现在细细想来，李闯来找陈潇潇确实透露着一些古怪。

    忽然间，郭猛的目光落在白默的身上，“他们更像是在确定白默的身份？”

    “吸——”郭猛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陆婉，“白默的曝光度怎么样？能随随便便就查到他是警察吗？”

    在陈潇潇和李闯的交锋中，她只提供了一条关于白默的信息——我男朋友也是警察。

    “之前有个案子，一个罪犯通过社会上的人打听到了白默的身份。”陆婉说，“之后我警告了那些贩卖消息的人，时间才过去一个月，按理说他们不敢提供白默的信息。”

    白默一听，心里感觉暖暖的。

    在马长洲的案子中，他花钱买到了白默的信息，白默之后并没有操心这件事儿，没想到陆婉竟然暗中出手了。

    郭猛若有所思地靠在椅子上，过了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原本一切都在郭猛的掌控之中，陈潇潇和洛延的偶遇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现在似乎又牵扯到了白默，郭猛实在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默只是机械地听着两人的交谈，此刻让他感兴趣的只有一件事，陈潇潇到底给李闯看了什么？

    ······

    晚上7点钟，眉海市上城区东部的一条街道的角落停着一辆冷藏车，车内是本次行动的临时指挥中心。

    此刻车内只有四人，除了负责操作设备的特案组组员外，还有郭猛、陆婉和白默。

    郭猛和陆婉是正副指挥，两人自然不用参加行动，白默则因为在李闯面前出现过，无法参与行动。

    街道的东部便是眉海市最闻名的眉东号，游轮形状的建筑，夜幕之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眉东号外面的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这里是很多游客必来的打卡点。

    广场的边缘是数不尽的摊贩，小吃、玩物应有尽有。

    郭猛在对讲机中说：“再次强调一遍，一旦执行抓捕任务，必须在茶馆内解决战斗，不能让他们逃到广场上。”

    对讲机中传来一个又一个“收到”。

    “郭组，洛延和李闯出现了，从广场的西北入口进入。”有人在对讲机里说道。

    指挥车的大屏幕马上切换监控画面，广场周边有不少监控，几乎可以监控广场的全部位置。

    画面中，李闯和洛延来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旁，李闯正在挑选糖葫芦。

    “目标九点钟位置，和目标同时进入广场，共计三人，疑似携带货物。”又有人在对讲机里说道。

    大屏幕马上分成两个画面，另一个画面中出现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女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马尾辫和身材说明她是女性，怀里抱着一个类似高尔夫球袋的袋子。

    郭猛不为所动，淡定地说：“继续监视。”

    接着，李闯和洛延一直在广场游荡，吃了不少小吃。

    时间来到7点30分，李闯和洛延终于向连接眉东号的石桥走去，另外三人也保持距离跟了上去。

    郭猛忽然拿起对讲机吼道：“六组马上停止跟踪。”

    话音一落，人群中正在跟踪李闯的两个人马上转身，拿出手机做出自拍的架势。

    与此同时，正走着的李闯突然回头，看的正是六组那两个人的方向。

    李闯盯着两人看着许久，直到两人自拍结束向广场的另一边走去，他才回身继续进门。

    身为旁观者的白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向郭猛投去钦佩的眼神，白默也一直在看李闯，根本没有察觉到李闯意识到了有人在跟踪他。

    郭猛却稳如泰山，他继续发号施令，“所有跟踪小组听命，放弃尾随，直接去三楼按照指定地点站位。”

    接下来的一幕让白默更加震惊，李闯每走几步都会回头看一眼，目光有时候还会在一些行人上停留好几分钟。

    李闯走的是扶梯，每到一层楼都会逛一圈。

    看着李闯如此谨慎的样子，白默忍不住说道：“看样子真的要交易了。”

    郭猛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可他的笑容只持续了几秒钟。

    李闯和洛延在三楼逛了一圈后并没有去茶馆，而是又上了扶梯，来到了四楼。

    而一直跟着李闯的两男一女却走向了茶馆。

    “人货分离吗？”陆婉皱起眉头，“这么重要的交易，李鬼藏在暗处也就算了，李闯都不参与吗？”

    随着三人的行进，画面一直在切换，不得不说眉东号的监控真的做到了无死角，提前熟悉监控的组员总能找到最佳的监控角度。

    这时，三人中的女人摘下了鸭舌帽和墨镜，随手递给身后的男人。

    当看到女人的长相时，郭猛面露震惊之色，惊讶地看了白默一眼。

    “是她？”白默也有些吃惊。

    昨天陈潇潇看过洛延和一个女人的照片，她用文字的形式将女人的样貌发给了白默，白默根据陈潇潇的描述画出了一幅画像。

    郭猛让人查了这个女人，没有任何信息。

    通过之前和洛延的接头，郭猛知道李鬼肯定没有女儿，义女也没有，他判断这个女人只是团伙中的一个普通成员。

    再加上白默通过文字描述画像，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郭猛都不觉得有画像师能将其画出来，因此没有当作有价值的线索。

    然而此刻，郭猛第一次对白默有了认可。

    白默的画像和那个女人容貌相似度接近九成，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就是李闯口中的妹妹，和洛延关系暧昧的女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近期才出现，确实是李鬼的女儿，洛延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陆婉问，“如果是的话，那就相当于李鬼派了亲近的人参与交易。”

    郭猛没有回答陆婉的问题，他看向另一幅画面，李闯和洛延竟然来到了五楼的咖啡厅。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3章：取消行动

    咖啡厅的大堂没有墙壁，通过外部的监控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眉东号安装的摄像头都是超清的，很方便观察。

    咖啡厅内，李闯和洛延各点了一杯咖啡，看着李闯悠闲的样子郭猛将注意力放在洛延的手上。

    一种直觉油然而生，郭猛怀疑这次交易只是一次试探。

    郭猛和洛延约定过几个手势，包括交易取消、准备抓人、终止卧底行动。

    奇怪的是，洛延一脸凝重之色，没有给出任何手势。

    李闯喝了口咖啡，朝对面的洛延笑了笑，“还在生气啊？”

    洛延端起咖啡，嗤笑一声，“我在考虑等这次交易结束后去哪座山头打工。”

    “别啊！”李闯坐正身子，双臂放在桌上，“老爷子本来就多疑，小小试探而已。”

    “切！”洛延撇过头看了眼外面的摄像头，“昨天你盯着我和陈潇潇还不够吗？今天一大早又拉着我去她家，别以为我不知道，当时候后面跟了好几个兄弟。”

    “我那是对苗苗负责啊！你马上要和她结婚了，我可不想我的妹夫挂念别的女人。”李闯解释道。

    “妹妹？”洛延没好气地说，“就因为她叫李苗，就真成你妹妹了？”

    “监狱里一次，一年前一次，你总共救过我两次，我可是把你当亲兄弟。”李闯的笑意更加浓厚，“你觉得我会把老爷子手底下的一个普通杀手介绍给你吗？”

    洛延缓缓看向李闯，眸子中充满了震惊。

    李闯点点头，叹息道：“外面的人都以为老爷子只有我一个儿子，谁能想到我还有个妹妹呢？而且平日里只是老爷子手下的一个杀手。”

    “所以······”洛延先是看了眼外面，随后又看向李闯，“那幅画真的在苗苗手里？”

    洛延迟迟没有传递抓人的手势，主要原因就是参与交易的人不对。

    如此重要的文物，就算李鬼不出面，也必然是他最信任的李闯出面，如果李苗真的是李鬼的女儿，那她确实有代表李鬼的资格。

    李闯却没有回答洛延，他端起咖啡杯靠在座椅上，不紧不慢地品着咖啡。

    “老爷子这一招真是厉害啊！”洛延不敢妄下断言，继续试探，“按照老爷子的习惯，画应该在你的手里，交易是暗中进行，毕竟老爷子只信任你，没想到这次竟然来了一招偷天换日？”

    李闯依旧没有回答，拿起银色的勺子在咖啡杯中轻轻搅拌。

    又是试探吗？

    洛延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按照他对李鬼的了解，李鬼设计交易的时候一定会假象内部有卧底，以卧底的思维去看，一定是李闯参与交易，所以只要盯着李闯就行了。

    现在突然冒出了个李苗，洛延稍微回忆了一下，李鬼对李苗确实很照顾。

    还有李闯，他平时挺好色的，但却从未调戏过李苗，只是把李苗介绍给了他。

    难道真的要交易？

    指挥车内。

    对讲机中传出小吴的声音，“郭组，那三个人进包间了，韩禄也进包间了。”

    “等等！”话音刚落，小吴又开口了，“又有一个人进了包间。”

    车中的大屏幕上已经分成了四个画面，小吴讲述是一方面，郭猛三人也能通过茶馆走廊的监控看到有人进入包间。

    这些人进入包间之后并没有开口说话，过了足足二十分钟，他们才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验货吧！”

    包间的墙壁做了装潢，隔墙监听设备受到了一些影响，声音虽小，好在能听得清楚。

    郭猛咬紧牙关，目光再次看向洛延那边的画面，洛延仍旧没有给出任何手势。

    过了片刻，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没问题，可以给钱。”

    “稍等，我打个电话。”女人说道。

    与此同时，咖啡厅的画面中，李闯拿起了手机。

    包间中女人的声音小了很多，根本无法听到她在说什么，郭猛却看到洛延终于做出了准备抓人的手势。

    “洛延给信号了。”陆婉也看到洛延在李闯看不到角度做了个手势。

    “是抓人的手势。”郭猛松了口气，他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

    “等一下！”一只手突然按住了郭猛的对讲机，阻止郭猛的人是白默。

    郭猛回头看向白默，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训责的眼神，只因为他总觉得这次交易充满了蹊跷。

    白默沉声说：“那是一幅古画，买家验货的时间不足五分钟，这绝对不可能的！没有人能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内确定唐大家画作的真伪。”

    来不及细说，白默只能快速总结自己的判断。

    没有任何犹豫，郭猛回头朝对讲机说：“行动取消！”

    一旁的陆婉愣住了，白默也有些吃惊，没想到郭猛竟然真的信了他。

    先前白默的画像让郭猛看出来白默在画画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所以白默的话能代表画家的专业建议。再加上郭猛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才相信了白默，取消了行动。

    ······

    咖啡厅内，李闯盯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

    直到桌上的咖啡没了水汽，李闯幽幽地叹了口气，“多好的交易机会，就这么浪费了。”

    听到这句话，洛延眉头一紧，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交易是假的？”

    李闯无奈地挠挠头，抱怨道：“都说了，老爷子特别多疑，他总觉得咱们内部有警察的人，所以专门搞了一次特别像交易的交易。”

    “什么叫特别像交易的交易？”洛延的脸色沉了下来，心中更是后怕得厉害。

    刚才洛延已经传递了抓人的手势，郭猛应该看出了问题，所以才没有行动。

    如果郭猛按照洛延的指挥出手抓人，他这三年所有的付出都将功亏一篑。

    李闯耸耸肩，“只有我和老爷子知道这次交易是假的，其他人都在按照真的交易行动。”

    “你不是说苗苗是你的妹妹吗？”洛延冷声问，“为什么让她冒险？”

    这个时候，洛延需要表现出对李苗的在意。

    “就算真的有卧底也没事儿啊！”李闯笑道，“苗苗拿的画是假的，买家交易的金额只有几百块钱，画面买一幅赝品犯法吗？”

    多年的卧底行动让洛延早就学会了如何快速调节自己的情绪，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才是我了解的老爷子啊！”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4章：买家

    指挥车内，郭猛看到洛延又传出交易取消的手势后总算放下心来。

    另一个茶馆走廊的画面中仍旧没有迹象，那些人都还没从包间里出来。

    现在看来，这些人哪有交易时的紧张感，更像是在等着警方来抓人。

    白默长出一口气，这才有时间解释，“唐大家是古代闻名的画家，善画美人。从他所在的朝代之后到如今，不少人都在模仿他的画，因此他的画存在很多赝品。

    尤其是近代，北省有几位作假的能人，仿出的画几乎没有瑕疵。因此，真正热爱唐大家画作的人一定会花费很长的时间来辨别真伪。”

    被白默挽救了危局，郭猛此刻心情很好，他笑着点点头，好奇地问道：“那这些人是如何辨别真伪的？”

    “京都博物馆里有两幅唐大家的真迹，供人观赏。”白默说，“有了真迹就能看出唐大家的画风和习惯，自然可以辨别出来，如果是专攻古画鉴赏的，天赋很高的情况下，也需要一个小时。”

    “明白了。”郭猛听出了有用的信息，“买家身边至少要有一位擅长鉴赏古画的人。”

    说到这里，郭猛向白默投去问询的眼神，“如果买家是眉海市本地人，那我们是不是能大概推测出买家会找谁鉴别？”

    白默却无奈地摇摇头，“如果是国外的画，兴许能缩小范围，但古画鉴赏却很难。”

    “为什么？”一旁的陆婉不解地问道。

    白默说：“受传统文化影响，很多人对古画都十分热爱，而且古画也在古董收藏行列之内，这一行的人才有很多。大隐隐于市，说不定一个小小的古董店都能找出来一个可以鉴别唐大家画作的人。”

    “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啊！”郭猛感觉越扯越远，将话题又拉回到案子上。

    这时，包间的门开了，先是走出来一个男人，这是最后进入房间的人，女人怀中的高尔夫球袋被他背在身后。

    接着是订下包间的韩禄，待这两人走后，李鬼团伙的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三人没了先前谨慎的感觉，走起路来都轻盈了不少。

    “嗯？”郭猛顿时眉头紧锁，沉吟道，“有没有感觉韩禄有点儿奇怪？”

    “确实很奇怪。”陆婉也觉得他们分三批离开显得很古怪，“交易是假的，但各个环节都很细致，按理说韩禄属于买家一方，他应该和那个男人一起离开才对。”

    郭猛眼珠一转，拿起对讲机说：“所有跟踪组的人注意，开始跟踪韩禄。”

    “能不能······”白默犹豫了一下。

    郭猛和陆婉齐齐看向白默，刚才白默帮了大忙，郭猛已经彻底收回了对白默的成见，让他说下去。

    白默咂了咂嘴，“交易是假的，画肯定是假的，陆队说的很对，他们很多环节都在按照真的交易进行。那个人手里即便拿的是假画，应该也是真迹的赝品，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知道画中到底是什么？”

    “一组、四组，你们负责跟踪背着高尔夫球袋的男人，看看有没有机会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拍摄画的内容。”郭猛用实际行动回应了白默的提议。

    ······

    夜幕之下，下城区的一条街道上。

    李苗抱着洛延的手臂向街道的深处走去，李闯被落在后面，他哭丧着说：“这都是老爷子的意思，我只是听命行事，真的不怪我啊！”

    “哼！”李苗回头瞪了李闯一眼，“要不是你把洛延介绍给我，我都不想认你这个哥哥了！”

    “别啊！”李闯追上两人，笑呵呵地说，“咱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苗翻了个白眼，“利用我也就算了，为什么不信任洛延，昨天不都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吗？今天为什么还要去找那个女警察？”

    “唉！”李闯跺了跺脚，“找那个女警察是昨晚决定的，和洛延没关系，是买家那边让老爷子起疑了。”

    买家？

    李闯强忍着心头的疑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知道李苗一定会问下去。

    “买家？”李苗眨了眨眼，“买家和那个女警察有什么关系？”

    不难看出李闯对这位妹妹真的很在乎，也或许经过这次假交易的试探让李闯彻底相信了洛延，他详细地说了一下昨晚发生的小插曲。

    昨晚李闯去找老爷子，是为了商量今日假交易的细节。

    商量完细节后老爷子拿出一张照片，说买家找好了验货的人。

    以李鬼的谨慎，自然要把所有参与交易的人调查清楚，于是要来了验货人的照片。

    当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李闯整个人都惊住了，因为照片上的人他见过，正是面馆外陈潇潇旁边那个帅气的男人。

    父子俩连忙把已知的信息对了一下。

    李鬼花钱在道上买消息，可却找不到任何与白默相关的消息，他原以为白默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

    和李闯共享了信息之后李鬼想到了另一种可能，白默会不会也是警察？

    想要验证白默的身份，最快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陈潇潇，于是才有了今天上午的那一幕。

    “那个男的确实是警察。”李苗感觉有些迷糊，“买家找一个警察帮他验货？”

    李闯点点头，“老爷子怀疑买家也是警方的人，所以特意把今天假交易的事儿通过韩禄告诉了买家。”

    韩禄是这次交易的中间人，据他所说，这位买家是一位外国人，特别喜欢华国的文物，最重要的是特别有钱。

    李鬼通过韩禄告诉买家，买家找陌生人验货的行为让他很不满意，正巧眉海市还有一位买家，他们准备今晚尝试交易。

    今晚不仅仅是对卧底的试探，也是对买家的试探，只要李苗几人被抓，李鬼就会马上离开眉海市。

    洛延不知道白默是什么情况，他只觉得因为他和陈潇潇偶遇使得这次交易变得复杂了许多。

    “就算今晚试探没有问题，老爷子也不会相信买家吧？”洛延缓缓说道。

    李闯叹息道，“这次确定假交易时间后，咱们都是两两监督，老爷子只能确定内部没有问题，买家那边还不放心。”

    “那我们还交易吗？”李苗问。

    “买家给的太多了，肯定要交易的。”李闯冷冷一笑，“所以老爷子打算明天直接问买家。”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5章：推手

    这天夜晚，按照郭猛的规定众人依旧不能单独离开。

    好在郭猛财大气粗，在公安局附近订了一家酒店，让大家有一个住宿休息的地方。

    躺在酒店的床上，白默在心中疯狂吐槽最高检的吕扬，和郭猛相比，吕扬那抠抠搜搜的样子真是让人鄙夷。

    晚上的假交易让警方有很大的收获。

    经过曾浩的调查，韩禄浮出了水面，他不是买家的人，属于第三方，负责介绍买卖，从中抽取佣金。

    这类人有一个总称——掮客。

    只可惜韩禄的社会关系复杂，短时间内无法锁定谁是他介绍的买家。

    不过让白默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个收获，郭猛的人跟着假买家离开了眉东号，来到下城区的一家宾馆外，假买家竟然把背包随意丢在了一个垃圾桶内。

    白默如愿地看到了那幅水墨画，画中是一位穿着华丽古装的贵妇。

    通过一旁的文字描述可以确定画中的古装美人是一位妃子，记录的是她在花园中踏青的一幕。

    白默一眼就看出来这幅画是临摹的，这也让他很激动，既然是临摹的，那自然需要参照真迹，所以这幅画就是真迹的原貌。

    一幅记录古代皇宫贵妃的画像，又是唐大家所作，确实价值连城。

    只不过，在白默的心中，他总觉得生命应该比这些死物更加珍贵。

    次日上午，下城区一家古董店内。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去，店内没有客人，老人只看到了一个正在沏茶的胖子。

    来到胖子面前，老人坐下，对方将一杯热茶放在老人的身前。

    “李鬼？”胖子问。

    李鬼微微点头，但却面露不快，眼前的人也就三四十岁，放在江湖上只是一个后辈，被一个后辈直呼姓名，李鬼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你老板呢？”李鬼沉声问，“我只和你的老板谈。”

    “我叫赵旷，可以全权代表我的老板。”赵旷喝了口热茶，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李鬼，“再说了，李老板不是要和别人交易吗？”

    见李鬼没有说话的意思，赵旷冷笑一声，“我再说一遍，我可以全权代表我的老板，这就意味着我可以马上终止我们之间的交易。”

    一道寒光从李鬼的眸子中闪过，他挤出一丝笑容，拿起紫砂茶具喝了一口。

    “一个小试探而已，想看看我手底下有没有鬼。”李鬼说道，“道上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谁都不信。”

    赵旷只是淡淡一笑，看着李鬼说：“韩禄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找我？”

    李鬼顿了一下，心中不禁有些高看赵旷，他见过无数过买家，听到试探后要么勃然大怒，要么问清楚试探的结果，可眼前这个胖子似乎根本不在意。

    “你找的人是个警察。”李鬼盯着赵旷的眼睛缓缓说道。

    赵旷轻笑一声，端起茶具又喝了一口茶。

    “他是眉海市最优秀的画家，我只相信他的眼光。”赵旷说。

    “可他是警察，说不定警察已经在暗中监视我，一旦你联系那个人，他们自然而然就意识到了问题。”李鬼的心中充满了困惑，他没有想到赵旷竟然知道那人是警察，而且也不惊讶李鬼的发现。

    “呵呵呵！”赵旷示意李鬼喝茶，“以你的个性，如果察觉到警察在暗中盯着你，你已经不在眉海市了。况且经过昨晚那场大戏，你应该也排除了警察在盯着你的可能。”

    李鬼眉头一紧，从赵旷的话语中，他听出来赵旷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昨晚你也在？”

    赵旷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很精彩！”

    房间内安静下来。

    看着淡然的赵旷，李鬼竟有种被对方拿捏的感觉，但这也让他安心了许多。

    昨晚赵旷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暗中看着他们，既然连赵旷都没有发现问题，那他们的交易肯定没有传到警察的耳朵里。

    拿起茶具，李鬼将香气扑鼻的绿茶一饮而尽，随后问：“如果那个警察中途意识到问题怎么办？”

    “他不会意识到的。”赵旷肯定地回答道。

    一抹阴冷的笑容出现在胖子脸上，“况且他的作用只是帮我辨别真伪，用完之后杀了就行了，所以他也不会有机会指证你们的人。”

    疯子？

    李鬼对赵旷的看法再次改观，虽然这些年他杀了不少人，也杀过警方安排的卧底，但都属于被动的。

    而赵旷呢？故意让一个警察来帮忙验货，然后杀了？这他么不是疯子是什么？

    然而，李鬼很喜欢和这种疯子合作，有赵旷在，等警察查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米国的海岛上了。

    “你的交易地点我也不太满意。”没了白默的问题，李鬼将话题引到别处，“我们是外来人，水性都很一般，在船上交易我很不放心。”

    赵旷无所谓地点点头，“那你选一个交易地点，我选择路线，可以吗？”

    李鬼的疑心病又犯了，赵旷给了他一种极其自信的感觉，若是换作往常，他一定会取消交易。

    可这一次，赵旷开的价格太高了，李鬼无法拒绝。

    “好！”李鬼心中有了决定，他要回去好好筛选交易地点，“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说罢，李鬼起身向门外走去。

    待店门再次关上，赵旷收回了笑容，面露恭敬之色，“神，抱歉，没想到李鬼发现了白默警察的身份。”

    从侧面看的话，赵旷的耳中有一个微型耳机，这位所谓的“神”一直在通过耳机和赵旷沟通。

    先前李鬼说到白默是警察时赵旷有些措手不及，好在“神”在耳机中提醒他保持冷静喝茶，然后指导他说出那些杀白默的话。

    “不能怪你，我只是做了个推手，没有太多的设计，这种偶然性是不可避免的。”耳机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样也好，就当是给白默的试炼增加难度了。”

    “可白默也就枪法可以，李鬼那俩孩子身手了得，我担心他最后真的会死。”赵旷小心翼翼地说道。

    “神”那边沉思片刻，随后说：“那就改变一下引白默入局的方式，让白默也知道他要帮你鉴别的是他们在追查的古画。”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6章：鉴别邀请

    刑警队办公室内，曾浩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

    “这个郭猛真他么是个变态啊！”曾浩哭丧着脸抱怨道，“两两监督，还不让随便上网，简直是人间地狱啊！”

    后方的杨鹏宇生无可恋地靠在椅子上，“我的十一长假啊！真羡慕小开，说不定现在正和他的女网友共赴巫山呢！”

    “别演戏了！”陆婉提着一兜洗好的苹果走了进来，“不就是想让我等案子结束了给你们补假吗？”

    所有人同时看向陆婉，满脸的期许。

    “放心，没有其他案子的话，让你们轮休。”陆婉笑道，将苹果放在桌上，“赶紧吃吧！郭组让人买的，他还说等案子结束了请大家去眉东号吃饭喝酒。”

    “我去！”曾浩顿时喜笑颜开，“不愧是大城市来的啊！眉东号啊！我早就想去体验一下那里的私人会所了。”

    说罢，曾浩起身来到陆婉身边，提起一兜苹果开始给大家分发。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吃着苹果，忽然听到一阵优美的钢琴曲。

    大家看向白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白默的微信铃声。

    白默看了眼手机，不禁皱了皱眉头，直接将电话挂断。

    “哟？”曾浩阴阳怪气地说道，“该不会是杨鹭打的电话，怕我们听到吧？”

    郭猛有规定，如果有人接电话，必须放外音，同时还要保存通话语音。

    “不是她！”白默话音一落，手机又响了，他再次挂断，“是之前在美术馆认识的一个胖子，死缠烂打非要加我微信，说有机会让我鉴赏一下他的作品······”

    白默的表情僵住了，他惊恐地看向陆婉，随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机再次响起，但这次白默没有挂断，他做了个深呼吸，对陆婉说：“这个人当初找我的时候问我懂不懂传统的水墨画，我说我很擅长。”

    陆婉也是愣了一下，隐约间意识到这个人和这次的案子有关，来不及细想，陆婉示意白默接电话。

    白默又做了个深呼吸，接通电话，按了扬声器。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男人的笑声，“嘿嘿嘿！白老师？还记得我吗？一起看过画展的赵旷。”

    “你烦不烦啊？”白默不耐烦地吼道，“我正在画画呢！”

    “对不住对不住。”赵旷连忙道歉，“嘿嘿嘿！那您先画着，画完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我一个小时后也会联系您。”

    白默直接把电话挂断，将天才画家的狂妄和傲慢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这表演可以啊！”曾浩向白默伸出大拇指。

    白默没有理会曾浩，缓缓看向陆婉，与此同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郭猛来到了门口。

    刚才白默接电话的时候陆婉马上给郭猛发了信息，说案件有新情况，让他赶紧过来。

    没想到白默机智地挂断了电话，给他们争取了准备的时间。

    三人来到陆婉的小办公室内，白默将之前和赵旷的交集说了一下。

    “这样是不是就对上了？”陆婉说，“昨天上午李闯和洛延突然去找陈潇潇，就是为了确定白默的身份，他们可能看到过白默的照片，知道白默是买家的验货人，恰巧又知道白默是陈潇潇的男朋友。”

    郭猛点了一支烟塞进嘴里，一边抽着烟一边揉着太阳穴。

    “这他么也太乱了。”郭猛骂道。

    陆婉从打印机中抽出一张A4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张关系网。

    目前涉及交易的共计四波人，警方、买家赵旷、卖家李鬼、掮客韩禄，警方中还要分郭猛的专案组、特情洛延、刑警队、白默、陈潇潇。

    这里面的意外是洛延偶遇陈潇潇，李闯起了疑心。

    陆婉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如果没有这个意外，郭组应该只会通知白局，刑警队不会参与进去。李闯不知道陈潇潇的存在，也就很难查到白默警察的身份。”

    “有道理。”郭猛明白了陆婉的意思，他看向白默，“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有人让你去鉴别一幅唐大家的古画，你会帮忙吗？”

    “肯定会啊！”白默下意识地点点头，“这种级别的画对我来说吸引力太大了，而且赵旷完全可以说是别人收藏的画，毕竟唐大家的一些画作本就在民间。”

    “那你觉得你能察觉到他们的异常，怀疑那幅画的出处吗？”郭猛又问。

    不等白默回答，陆婉说：“肯定能！”

    白默想说的是应该能，但陆婉都开口了，他只能点点头。

    郭猛的眉头凝成了一个川字，“李鬼团伙是一帮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肯定会对你出手，也就是说买家想借刀杀人除掉你。”

    “太奇怪了。”陆婉扶着额头面露艰难之色，“如果有人想杀你，完全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要借助李鬼团伙呢？他们不怕李鬼终止交易吗？”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不是那幅画呢？”郭猛用力挠了挠头，“能让掮客韩禄牵线搭桥，说明买家有足够的经济实力，这种人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对白默下手呢？”

    看着郭猛苦思冥想的样子，陆婉突然回过神儿来，她水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想让白默涉险？”陆婉沉声问道。

    她这才意识到，郭猛之所以推理对方为什么想对白默下手，只是因为他在考虑白默有没有可能以身犯险。

    郭猛抿了抿嘴，他没有否认，显然被陆婉猜中了。

    “不行！”陆婉厉声吼道，“且不说现在我们不知道买家对白默下手的理由，李闯已经知道白默是警察，见到白默怎么可能不动手？说不定交易都会突然终止。”

    “我纠结的就是这一点。”郭猛看向陆婉，“李闯昨天就知道白默是警察了，为什么今天还会有人通知白默呢？”

    见陆婉没有反应过来，郭猛解释道：“还是试探！他们想通过白默试探我们有没有在调查他们。按照白默的性格，遇到唐大家的真迹肯定会去鉴别，只要白默拒绝，就证明白默意识到了危险，也就证明我们在盯着他们！”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7章：抉择

    陆婉扶着额头靠在桌边，眸子里流露出恍然的色彩。

    若是单论查案，陆婉自认不输郭猛，可现在是对人心的猜测，郭猛确实更胜一筹。

    这是一个死局，只要白默不答应赵旷，对方肯定会终止交易。

    因此，郭猛想让白默去冒险！

    后知后觉的白默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相当于一个指示灯，李鬼一定和赵旷提起了我是警察的事儿，我去了生死难料，如果我们知道他们在交易，出于安全考虑，我肯定不会去的。

    而如果我拒绝去鉴别，那就意味着我知道其中存在危险，相当于给了他们一个信号。”

    “是的！”陆婉重重地点点头，她盯着郭猛，眼中泛起一丝恨意，“郭组长想让你去。”

    白默眨了眨眼，不解地看向郭猛，后者虽未回应，但从他脸上的艰难之色也能看出来陆婉说的没错。

    “白默！”见白默想开口说话，陆婉叫住了他，随后对郭猛说，“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我们还不急。郭组长，麻烦你出去一下，我需要和白默谈一谈。”

    以陆婉对白默的了解，他可能会拒绝，这对白默之后的刑警生涯会有很大的影响，因此陆婉打断了白默的话，不想让他当面拒绝郭猛。

    郭猛以为陆婉要帮他说服白默，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离开了办公室。

    待玻璃门关上，陆婉示意白默坐到她的对面。

    白默很听话，坐在了先前郭猛坐的位置，只是脸上还有着不少的困惑。

    “你刚才是不是想问为什么让你去送死？”陆婉叹息道。

    “难道不是吗？”白默皱着眉头问，“不管怎么看，赵旷明显想害死我，李鬼那边还知道我是警察，我只要出现在交易地点不就是死吗？”

    “也可能是在你帮他们完成验货之后。”陆婉补充了一句。

    白默没好气地笑了笑，“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是在你没有完成验货之前你是安全的，这就给郭猛争取了行动的时间。”陆婉又是一声叹息，“所以郭猛才纠结赵旷为什么想害你，如果害你只是顺带，那肯定会在杀你之前让你帮他完成验货。”

    白默面露难色，脸上的困惑不减反增，“他真是个疯子，让潇潇帮洛延圆谎就够了，现在又想让我下场。”

    “洛延卧底三年，郭猛这次调用了很多警力，他只是不想让大家的辛苦白费而已。”陆婉轻声说。

    此刻的陆婉是矛盾的，身为白默的顶头上司，身为警察，为了文物，为了职责，她应该劝导白默冒险。

    身为白默的姐姐，她不想让白默冒险。

    可当陆婉听到白默不想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又有种心塞的感觉，她的战友，不应该贪生怕死啊！

    第三次叹息声响起，这次的叹息和之前有所不同，陆婉的眼神中出现了失望的色彩。

    白默怎会捕捉不到陆婉的微妙变化？他能感觉到陆婉突然的失落和他有关。

    难道？

    “姐？”白默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陆婉，“你也想让我去吗？”

    “我只是在告诉你为什么郭猛会想让你去参与交易。”陆婉却看向窗外，避开了白默的目光。

    “那你想让我去吗？”白默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我想听你的心里话。”

    “怎么说呢？”陆婉深吸一口气，“你不仅仅是新人，还是半路出家，你现在或许还没有理解什么是警察，也不明白什么是警察的荣誉感。”

    尽管陆婉依旧没有回答白默的问题，但他听懂了陆婉的意思，陆婉是在替他解释为什么他不想去。

    诚然，白默听到郭猛让他参与交易，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送死，为了一件死物，让他去冒生命危险，他无法接受。

    陆婉的语气让白默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儿时犯错后母亲在强行给他找一个借口。

    警察的荣誉感？

    白默确实没有过，但这个词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之前滕杰也提到过，用来解释吕扬和孟秀奋不顾身保护罪犯的行为。

    “如果是你，你一定会去，对吗？”懵懂的表情出现在白默的脸上，他带着一种求知欲，他想去理解什么是警察的荣誉。

    “会的。”陆婉缓缓看向白默，一脸正色，“不仅仅是我，外面的所有人都会去，尽管他们平时嘻嘻哈哈，尽管他们都有家人。

    还有那些特情，他们都在执行最危险的工作，他们知道九死一生，但他们依旧选择了走进危险。”

    刹那间，白默想到了洛延，那个为了执行任务抛弃女朋友失踪三年的人。

    他又想到了陈潇潇，为了协助洛延隐藏身份，孤身一人去了洛延的家。

    这是白默在一开始就有的困惑，他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险地，但这个时候，白默隐约抓到了什么。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白默陷入沉思，时而抿嘴时而皱眉，陆婉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我感觉他们不会在验货之前杀我。”白默缓缓说道，“就像郭组长说的，他们如果想杀我，机会太多了。之所以留着我，应该是需要我帮他们鉴别真伪。”

    陆婉笑了笑，她最爱涂抹口红，她的笑容总能让她那烈焰红唇如花儿一般绽放。

    白默已经给了答案，他选择了去。

    “其实另外一种可能。”白默又说，“赵旷那边没有能鉴别真伪的人，我在美术馆已经出名了，都知道我的能力，他不得不找上我。”

    “可不管是哪种情况，你在完成验货后都会有生命危险。”陆婉轻声说。

    这时候打击白默很可能会让他退却，但陆婉不得不说出来。

    让一个新人警察去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这本就需要莫大的勇气和信念，没有完整的心理建设，即便去执行任务也会露出马脚。

    白默果然犹豫了，刚刚建立的勇气被陆婉轻易湮灭。

    办公室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陆婉都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郭猛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焦虑，“我觉得白默不能等很久再回电话，那样也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他们可能觉得我们在犹豫。”

    “不回电话才是我的个性。”白默忽然说，“赵旷又没说要看什么画，以我的个性，我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8章：白默入场

    白默的回答让郭猛露出了笑容，显然白默已经答应了，他向陆婉投去感激的目光，后者却只是注视着白默。

    “想清楚了？”陆婉轻声问。

    “嗯！”白默坚定地点点头，“我只是想帮洛延完成任务。”

    最终让白默决定的是帮助洛延，如果交易终止，洛延还要继续卧底，让洛延解脱，就相当于让陈潇潇解脱。

    陆婉自然看出来白默是想帮陈潇潇，虽说这个借口不尽人意，但结果至少是好的。

    白默顿了顿，问道：“需要跟我爸说一下吗？”

    “不用。”陆婉微微一笑，“刚才有句话没说，如果白局知道的话，也会劝你去执行任务的。”

    这也是陆婉最终决定劝说白默的原因之一，她太了解白永辉了，她不想看到身为父亲的白永辉忍着心痛劝说白默。

    郭猛愣了一下，缓缓看向白默，他这才知道白默是白永辉的儿子。

    向来以任务为第一要务的郭猛，此刻露出了一丝犹豫。

    如果有一丝可能，郭猛一定会换别人去执行任务，只可惜从来没那么多如果。

    过了一会儿，赵旷打电话的一个小时后，再次打来了微信语音。

    白默故意等了几秒钟才接起电话。

    “嘿嘿嘿！”电话那边传来赵旷的笑声，“我就知道白老师不会给我回电话。”

    “什么事儿？”白默保持着不耐烦的语气，在眉海市画家的圈子里，白默拥有绝对的地位，他有着天才的傲骨，自然看不上一些想来拉关系的人。

    “之前不是跟您说过嘛！我喜欢水墨画。前几天我京都一个朋友过来了，想出手一副唐大家的真迹，白老师能不能帮忙看一下？”赵旷说。

    “唐大家的？”白默惊讶地问道，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向郭猛和陆婉，两人也惊住了。

    按照他们的设想，赵旷虽然会邀请白默鉴别古画，但一定用词委婉，没想到竟如此直接，连唐大家的名号都说了出来。

    “嘿嘿嘿！”赵旷又是一笑，“我这朋友祖上是贵族，画是传下来的，有几幅大家的真迹很正常。只不过唐大家画作的赝品太多，我有点儿不放心。”

    赵旷简单地介绍了画的来路，祖上是京都的贵族，确实有这般家底。

    “行！你发个位置，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白默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他这种画痴听到名家画作自然要积极一些。

    “我那朋友这两天有急事回京都了，我就是先跟您预约一下，等他来了我再联系您行吗？”赵旷说。

    “那我等你电话。”白默不满地说道，随后直接挂断了语音通话。

    挂断电话，办公室内的三人默契地没有说话，赵旷诡异的行为让三人不知道该如何解读。

    盗墓发生在五年前，洛延打入李鬼团伙之前还有其他特情，整个专案组都知道古墓中最重要的是一幅唐大家的画。

    换言之，唐大家这三个字很容易引起警方的疑心。

    “怎么感觉赵旷是在故意提醒我呢？”白默第一个开口了，问出了三人共同的疑惑。

    剩下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啪！

    郭猛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之后喃喃道：“太蹊跷了，突然感觉赵旷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李鬼团伙。洛延那边一直没给消息，让陈潇潇出动吧！”

    目前陈潇潇的设定是洛延的前男友，她对洛延充满了愧疚，想要通过自己的方式让洛延回归正途。

    半个小时后，陈潇潇来到了洛延的住处，而洛延和李闯早已不在此处。

    为了不引起李鬼团伙的怀疑，郭猛没有特意派人跟踪他们，警方并不知道李鬼团伙的下落。

    直到这个时候郭猛才发现，包括他们已知的三个落脚点，整个李鬼团伙的人都消失不见了。

    10月4日，第二天晚上。

    因为要参与交易，白默也像陈潇潇一样回到家里待命。

    白默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看着一些唐大家画作的介绍和图片，桌上的咖啡早已没了温度。

    微信消息的声音响起，白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陈潇潇发来的。

    陈潇潇：【浩哥说你也要入场？】

    白默微微一笑，回复信息：【对啊！这次机会很大，行动成功的话你就能和洛延团聚了。】

    陈潇潇：【浩哥说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果然，曾浩充分地将他的八卦能力发挥出来，因为保密条例不能外传，他竟然把陈潇潇当成了一个倾听者。

    白默回复：【你和洛延不都很危险吗？放心，陆队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

    白默怕吗？

    怕！特别的怕！

    尤其是昨天回来之后，白默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但凡手机一响，白默都会紧张起来。

    他要面对的是一帮穷凶极恶的歹徒，他没有陆婉或者彭岳涛那么厉害的身手，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面对死亡产生畏惧之心，这是人之常情。

    不同的是，如果死亡是有价值的，有些人可以做到坦然面对。

    比如那些在灾难中将生机留给子女的父母，比如那些在大火中将安全送给他人的消防员，比如那些为了华国安荣而打入犯罪团伙的一个个特情······

    然而白默只能理解亲人之间的牺牲，即便现在，说服他的也只是他和陈潇潇的友谊以及对陆婉的信任，他相信陆婉能保护好他的安全。

    ······

    同一片夜空之下，公安局大楼的天台上。

    白永辉站在边沿，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大楼，手上的香烟升起缕缕白雾。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习惯？”郭猛出现在白永辉的身边，看向夜空，“每次感觉到压力巨大时都要来楼顶解压？”

    白永辉苦涩地笑了笑，“自从陆婉接班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唉！”郭猛长长地叹了口气，“对不住啊老哥！十年前因为我的案子让嫂子遭到了报复，如今又因为我，把你儿子送到了罪犯的枪口之下。”

    “身为警察，入职的第一天就要做好随时为人民和国家牺牲的准备。”白永辉缓缓说道。

    如此大义凛然的一句话，郭猛却听到了无尽的沧桑，这位当了半辈子警察的老哥，早已将他的一切献给了国家。

    “白默的安全由陆婉全权负责，她只有这一个任务。”郭猛说道。

    这是陆婉让郭猛告诉白永辉的，郭猛并不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当看到白永辉些许心安的表情后，郭猛这才找到了答案。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09章：试炼

    眉东号的顶层是根据游轮格局设计的酒店，名为蓝穹。

    蓝穹酒店不在星级酒店之内，但无论是装修还是设施都远超眉海市的每一家五星级酒店。

    白日的阳光洒在眉东号的屋顶，纵使没有夜间的华灯点缀，此地依旧光彩夺目。

    一间豪华的套房内，留着金色长发的梅诺正坐在桌边，他的手中拿着一副塔罗牌，桌上摆放着塔罗牌中的“马蹄牌阵”。

    这类牌阵是关于事情发展的占卜，囊括了现状、可预期与不可预期、即将发生之事以及结果。

    占卜已经进行到最后，梅诺掀起了结果位置的牌。

    正位的宝剑国王！

    “嗯？”梅诺盯着这张牌陷入了沉思，每个人解读牌意都有自己的个人观点和经验。

    在梅诺眼中，宝剑是一个寻找自我的过程，而身为数值最大的宝剑国王，寓意着坚定的意志和信仰。

    “你最后也会选择我们吗？”慵懒的声音在房间中轻轻响起。

    淡淡的笑意在梅诺的脸上浮现，搭配他那张如女人一般妖艳的脸庞，这笑容带着一丝迷人的气息。

    与此同时，身在家中的白默拿起了手机。

    “嘿嘿嘿！”熟悉的笑声传来，“白老师，今晚有没有时间？”

    交易来了！

    “有！”紧张之感顿时席卷全身，白默能感觉到他的心跳猛然加速，他只敢说一个字，生怕露出破绽。

    “太好了。”赵旷笑道，“那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我那位朋友八点有时间，咱们过去看一下画？”

    白默咽了口口水，总算平稳了心情，“吃饭算了，你直接发个位置，我到时候去找你。”

    赵旷明显早有准备，在白默没有指出是赵旷的位置还是画的位置时直接答应：“好，我给你发个我的位置，你七点过来找我就行。”

    收到了赵旷发来的位置，白默将其发给了陆婉，专案组与刑警队马上展开布局。

    赵旷发的位置是下城区的一个商场。

    定位赵旷的手机信号发现他的位置和这个商场很近，显然这里是赵旷的住处，并不是交易地点。

    “我给白默准备了追踪器和枪，毕竟白默在名义上不是参与交易，而是帮忙鉴别古画，他们没有理由搜查白默。”陆婉说。

    郭猛问：“如果他们要搜查白默呢？”

    “按照一个警察的思维，突然有人要搜身，他必须起疑。”陆婉沉声道，“他们如果不在乎白默的身份直接搜身，那和要杀他没有区别，他必须马上退场。”

    陆婉认为赵旷和李鬼团伙还不知道白默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交易，所以还会在意白默警察的身份。

    这一次郭猛没有反对，这已经涉及到了白默的安危，他必须让步。

    “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陆婉说，“如果他们只是利用白默呢？比如这次交易还是试探，比如白默只是幌子，真正的交易地点在别的地方。”

    郭猛微微一笑，“如果这次交易是真的，我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确认。”

    做事严谨的郭猛自然会考虑各种情况，他和洛延有一个约定，如果洛延进入眉海市后无法向外传递消息，那就在交易的当天提前打开郭猛为他准备的追踪器。

    时间来到下午一点钟，属于洛延的追踪器果然出现了。

    追踪器显示，洛延位于下城区的一片筒子楼内，距离他的家并不远。

    “按照之前计划的，分成八个跟踪小组在洛延附近待命。”郭猛的表情有些激动，他有种预感，这次的交易是真的。

    ······

    傍晚六点半，白默提着一个双肩包走出了家门，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上车后白默脸上紧张的表情终于有了缓解，他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开车的人是陆婉，她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装。

    “追踪器信号一切正常，枪检查过了吗？”陆婉问道。

    白默点了点头，忽然感觉这一幕很像家长送孩子去考试，问孩子铅笔橡皮准备检查过了没有。

    “姐，你是不是也很紧张啊？”白默会心一笑。

    “废话！”陆婉却笑不出来，“我会尽可能地在你附近，你也要记住，只要意识到危险马上撤离。”

    “知道了，这句话你从昨天到现在都说了十几遍了。”温馨的感觉在白默心头环绕，陆婉让白默有了一种亲情的体验感。

    “你就当我啰嗦吧！”陆婉深吸一口气。

    白默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微微上扬，“姐，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身为警察就一定要去冒险执行任务，不明白你口中的荣誉感和使命感。

    但我这两天想过，如果我不执行任务的话，我一定会后悔。”

    陆婉忍不住看了白默一眼，眸子里多了几分期许，她能感觉到，只要让白默在警察的路上走下去，他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

    赵旷发来的位置距离白默家并不远，十几分钟之后陆婉将车停在了商场的大门外。

    十月的眉海市已经有了淡淡的寒意，白默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

    下车之后，白默挎着背包向商场的大门走去，这身曾经让杨鹭着迷的衣服此刻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白默穿这身衣服自然不是为了耍帅，他只是想提高自己的辨识度。

    还未走到门口，一个胖子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这个人便是和白默有一面之缘的赵旷。

    “白老师！”还未近身赵旷便叫了一声，随后晃动着肥胖的身躯向白默走来，“真是麻烦您了。”

    白默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微微点头，“画在哪儿？”

    “嘿嘿嘿！”赵旷笑了笑，“我朋友不在这儿，咱们先去停车场，我开车带您过去。”

    “走吧！”白默不满地撇了撇嘴。

    两人向地下停车场走去，跟在赵旷的身后，白默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以白默能看穿连环杀手的眼力，他从赵旷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罪犯的迹象，相反，他甚至觉得赵旷是个很随和的人。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0章：上山下海

    下城区的另一边，指挥车内。

    小吴在对讲机中汇报：“郭组，洛延下楼了，总共七个人，李闯在里面，之前参与交易的女人也在里面，剩下四个是生面孔。”

    “七个人分别上了两辆车，洛延和那个女人外加一个人上了第一辆，李闯带着剩下的人上了第二辆。”

    “第一辆车的后排有人，是李鬼！”

    听到李鬼的名字，指挥车中的几个组员纷纷看向郭猛，李鬼入场了，可见这次交易绝对是真的。

    郭猛一脸天塌不惊的样子，淡淡地说了一声，“继续跟踪。”

    过了一会儿，小吴的声音再次响起，“郭组，两辆车分开了，李鬼所在的车向西方行驶，李闯所在的车向北边行驶。”

    曾浩也在指挥车内，陆婉安排他配合郭猛的工作。

    “赵旷目前拉着白默向市区的西南方向行驶，陆队怀疑赵旷在拖时间，他走的都是一些拥堵的道路。”曾浩说。

    郭猛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按照目前的线索，白默需要参与验货，他去的方向肯定是真正的交易地点，李鬼去的方向和白默一样，古画很可能就在李鬼的车上。

    但这一切太顺理成章了，让郭猛心中起了疑虑。

    忽然间，郭猛想到了前几天的假交易，李闯和洛延在咖啡厅，真正交易的人却是李闯的妹妹。

    这可能是李鬼的思维模式，他习惯用人货分离的方式。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白默那边就是幌子，真正交易的人是李闯！

    郭猛拍了拍额头，连忙给陆婉打去电话，把自己的想法讲了一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就能解释清楚了。”郭猛激动地说，“即便他们知道白默是警察还要邀请白默，还说是唐大家的画，不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白默那边吗？”

    陆婉却沉默了许久，她叹了口气，“白默这边的保障团队不可能抽调给你，虽然我也觉得你的分析有道理，但我不会拿白默的安危开玩笑。”

    “不用！”郭猛笑道，“我只是需要你帮我确定一下我的猜想，白默那边也可能是真的交易地点，但我会把重心放在李闯那边。”

    说话间，郭猛顿了一下，“陆婉，白默那边拜托了！”

    画面转换，陆婉挂断了电话，鸭舌帽下的双眸微微一眯——知道是白局的儿子，你果然犹豫了！放心，曾经的悲剧不可能再发生了。

    陆婉放慢了车速，因为赵旷又一次驶入了一条拥堵的街道中。

    “陆队，赵旷明显在拖延时间，郭组猜的应该没错吧？”坐在副驾的彭岳涛问。

    得知白默要去商场后陆婉就制定了跟踪计划，他们提前定好了下车的位置，白默下车后彭岳涛会假扮乘客上车。

    陆婉点点头，“可能性很大，但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白默。”

    除了陆婉和彭岳涛，杨鹏宇和付星亮还在他们两人的后方跟着，附近还有特警支队的两组人，四辆车都在跟着赵旷。

    又过了半个小时，车子已经来到了眉海市的西郊，陆婉皱起了眉头。

    “让曾浩提供一下李鬼的行进路线。”陆婉说。

    曾浩一直和彭岳涛保持通话，听到陆婉的命令，他很快发来一张李鬼的路线。

    相比于赵旷的折线行进，李鬼的路线一目了然，他也到了西郊，而且他所在那条路的尽头是西郊的山区。

    “交易地点在山上？”陆婉诧异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彭岳涛手机里传来了曾浩的声音，“李闯到北部一个海港处上了一艘渔船。”

    隐约间还能听到郭猛指挥的声音，“联系水警准备海上行动，给我提供几艘渔船。”

    隔着电话陆婉都能听出郭猛紧张的感觉。

    把交易地点选在海上，万一遇到警察，可以第一时间跳海逃跑，甚至还可以把那幅画丢进海里，销毁罪证。

    如此看来，海上确实是很完美的交易地点。

    李鬼的车很快驶入了山路，原本慢悠悠的赵旷也加快了车速，目标正是上山的方向。

    赵旷的车上。

    “还没到吗？”白默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随后低头看了眼手机。

    上车之后白默时不时都会看一眼手机，按照郭猛的推测，赵旷的车上以及交易地点可能会装信号屏蔽器，防止白默身上有追踪器，还能断开白默与外界的联系。

    实际上并没有，白默中途甚至还接了一个快递小哥的电话，赵旷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就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去赏画一般。

    “快了快了，我这不都提速了吗？”赵旷笑道。

    白默这才发现赵旷快要上山了，他愣了一下，“他在山上？”

    “嗯！”赵旷点头，“上山的一间私人别墅，有钱人不都这样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走西站路直接过来？非要绕那么远？”白默故意发难，这是一个眉海市本地人该有的表现。

    “堵车啊！”赵旷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现在黄金周，游客太多了，西站路附近好几条路都堵死了。”

    赵旷对答如流，若不是知道他有问题，白默还真可能信了他的鬼话。

    眉海市的西部是连绵的山脉，前两座小山不算高，山头平整，有人在这里经营度假山庄，有人在这里经营农家乐，还有人在这里做起了房地产。

    快到第一个山头时，白默看到了乌泱泱的车辆，停车场几乎水泄不通。

    这里有好几家农家乐，白默记得曾浩还提议过来这里聚餐，也算是眉海市的特色之一，从停车场的情况也能看出来农家乐的受欢迎程度。

    这便是旅游黄金周的魅力，也幸亏有这些游客遮掩，上山的车很多，赵旷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来到山头，车辆瞬间减少了，白默看到了一片别墅区，一栋栋欧式别墅根据地形依山而建，大概有二十套的样子。

    赵旷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看了一眼，没做任何防备，以至于白默都能看到他短信中的内容——B17。

    经过第一栋别墅的时候白默就注意到别墅门口有一个B01的牌子，也就是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B17，那里便是这次的交易地点。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1章：山上的别墅

    车子停在了别墅外，白默却意外地发现他竟然没了紧张的感觉，而且还出奇的冷静。

    下车之后，白默看到了守在门口的洛延和李苗，对面的洛延也看到了白默，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旷走了过去，洛延和李苗向前两步，与赵旷友好地握手，“赵总好。”

    赵旷笑着点点头，扭头发现白默正盯着洛延，目光中带着不小的敌意，好奇地问道：“认识？”

    “算不上认识，看到他有些心烦。”白默板着脸说。

    这一点是陆婉提醒过的，如果白默见到李闯和洛延，一定不能否认他认识两人，作为陈潇潇的现男友，他要对洛延展现出敌意。

    赵旷顿时意识到白默和洛延认识，而且不是友好的认识，想必这就是“神”提到的变数，白默警察的身份是因此暴露的。

    当然，这一切都不重要，赵旷的任务就是把白默带到这里。

    洛延嗤笑一声，“觉得自己不是潇潇的初恋，生气了？”

    此刻洛延的内心也在剧烈跳动着，他万万没有想到白默会出现在这里。

    以李鬼的个性，既然知道白默是警察，为什么还会允许白默来验货呢？尽管郭猛那边通过了之前的试探，李鬼也可能让警察出现的。

    除非······

    洛延恍然，除非白默今天走不出别墅的大门。

    他们要杀警察？

    洛延的思绪飞速运转，他必须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白默，不仅仅因为白默是他的同事，还因为白默是她现在的爱人。

    “你不配叫她潇潇！”白默冷声道，还想继续说话，却被赵旷拉住了手臂。

    “嘿嘿嘿！”赵旷谄笑道，“白老师，他只是我朋友的保镖，咱们没必要和他置气，先进去吧？”

    白默恶狠狠地瞪了洛延一眼，大步走进了别墅。

    走进别墅的大厅，一个两鬓微白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他缓缓起身朝赵旷笑了笑。

    “老赵，别来无恙啊！”李鬼说道，这是赵旷的意思，两人要伪装成好友，待白默鉴别真伪之后就可以杀了他。

    赵旷走过去和李鬼寒暄了几句，随后向李鬼介绍白默。

    “这位是我们眉海市画家圈子里最厉害的天才。”赵旷得意地说道，“别看他年纪不大，眼力绝对不输李哥。”

    李鬼不屑地笑了笑，随后指了指茶几上的画轴，“那就请小兄弟长长眼吧！”

    白默始终保持着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将天才的桀骜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然了，在画家圈子里，白默给别人的都是这种印象。

    来到茶几前，白默拿起画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年纪不大，毛病倒是不少！”李苗面带恼怒，刚才白默针对洛延时她就想骂人了。

    白默缓缓看向洛延，“我看着他心烦，他在的话，影响我的心情。”

    李苗的嘴角抖动了一下，刚迈出一步，洛延一把拉住了她。

    “没事儿，我出去就是了。”洛延看着白默说道。

    “现在不一样了。”白默看向李鬼，“我现在看着他们都很烦，除了老赵，你们都出去。”

    李鬼微笑着摇摇头，递给赵旷一个眼神。

    “白老师······”赵旷连忙出来做和事佬，“我只是想买画，您能不能稍微给我点面子？”

    赵旷听出来洛延和白默的矛盾在于一个女人，他没想到白默竟然如此小肚鸡肠。

    “没事儿！”白默冷笑一声，“唐大家的画有价无市，他们竟然想卖，证明他们很缺钱。老赵你是信我的，如果被他们影响导致我没看出来真假怎么办？”

    不等老赵开口，李鬼笑了一声，指了指远处一个房门，“白老师是吧？那里是书房，要不你去那里鉴别？我年纪这么大了，出去吹风太受罪了。”

    白默没有继续追究，拿起画轴，单手背着背包走进了书房，随后将房门重重地关上。

    针对洛延并不是白默的目的，他想要的就是一个独立的房间。

    待房门关上，李苗瞪了房门一眼，正要向父亲李鬼抱怨，后者却摆了摆手。

    只见李鬼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赵旷，“只要他的水平没问题，肯定看得出画的真假，这是我米国银行的户头。”

    随后，李鬼又看向洛延，压低声音说：“待会儿······”

    李鬼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李苗的怒意顿时全无，只是玩味地看了书房一眼。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和他置气。

    洛延心头一紧，果然如他所料，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那幅画到底是真是假。

    李闯不在这边，洛延担心白默只是幌子，真正交易的人是李闯，毕竟李鬼有过这种先例。

    可刚才李鬼已经给出了账号，显然交易正在进行中。

    思索再三，洛延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转身向门口走去，转身的同时洛延在烟身上用力捏了一下，响起了细微的碎裂声。

    这是洛延和郭猛早就定下的暗号，追踪器打开证明交易开始。

    考虑到信号屏蔽器的存在，既然交易已经开始，只要追踪器信号中断就证明他陷入危险或者可以实施抓捕。

    做完这些后洛延快速换了一支烟，他已经来到了门外。

    “嘿嘿嘿！抽烟呢？”赵旷的声音突然传来。

    洛延淡定地扭头看了一眼，赵旷已经站在他身后，嘴里叼着一支烟。

    刚才抵达这里后洛延故意要了看门的任务，就是为了让里面的人晚一些发现外面的异常。

    抓捕行动已经开始，只要增援过来，洛延就会第一时间击倒赵旷，然后进屋保护白默。

    刚抽了两口烟，赵旷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他大吼一声：“有警察！”

    说罢，赵旷就要向一边逃去。

    洛延被赵旷的大吼吓了一跳，他马上回过神儿来，一把抓住了赵旷的上衣。

    赵旷摆臂甩向洛延，洛延抬起左臂格挡。

    两臂相撞，强大的冲击力和剧烈的痛感沿着手臂直达洛延的全身，在一阵惊恐之中，洛延向一边倒去，好在他另一只手抓着赵旷的上衣，勉强没有倒下。

    而此刻，别墅中响起了枪声。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2章：枪声之后

    枪声没有影响到门外的洛延。

    洛延忍着手臂的麻木感，一脚踢向赵旷，而赵旷却轻易转身避开，没有人能想到一个胖子竟会如此灵活。

    紧接着，赵旷一记侧踢正中洛延的肚子。

    翻江倒海的感觉让洛延闷哼一声，他松开了抓着赵旷的手，倒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赵旷没有恋战，向别墅外围的另一侧跑去，而洛延疼得满头大汗，一时间无法再站起来。

    高手！

    洛延在心中惊呼道，他的战力并不弱，可面对赵旷竟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好在赵旷只想逃，否则洛延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洛延看向别墅的大门，眼神中出现了一丝决绝，那里有他的任务，还有潇潇的男朋友！

    再说别墅内。

    赵旷的吼声很大，李鬼听到之后顿时脸色煞白，他连忙对李苗说：“快去拿画！”

    李苗冲向书房，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推开书房的门，只是一瞬间李苗便后撤一步，枪声紧随其后。

    砰！

    门框上出现了一个弹孔，李苗将匕首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

    门内的白默已经躲在了书房角落的桌后，他端着枪对准门口，和上次不同，面对死亡，白默感觉不到即将杀人的恐惧。

    书房没有窗户，因此李鬼才放心白默一个人进来，可这也成了白默的优势，唯一的入口只有房门，他只需要在陆婉过来之前守住这里就行。

    就在白默感觉他能守住这里时，李苗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砰！

    白默开出一枪，枪声响起的同时李苗一跃而起，在空中回旋了360度后落地，随后向前一滚，避开了白默后面的几枪。

    下一秒，白默看到了李苗向他这边抬手，白默连忙缩回桌后，子弹打在了书架上。

    砰砰砰！

    一些书本被打烂，碎纸在空中飞舞。

    白默忽然听到了脚步声，暗叫一声不好，正要起身开枪，李苗的身影已经越过桌子出现在白默的上方，一脚踢掉了白默的枪，紧接着李苗手中的匕首插进了白默的胸口。

    白默闷哼一声，他用力抓住李苗的手，防止匕首继续深入他的胸膛，强烈的求生欲让白默力量爆发，匕首只有刀尖扎进了他的上衣，染红了他的白色T恤。

    从赵旷大喊到现在只过去十几秒钟，李鬼的手下拿着枪从二楼走了下来，共有四人。

    “杀了！”李鬼指了指书房。

    四人刚来到客厅冲向书房，枪声从门口处传来，李鬼连忙翻身躲在沙发后面。

    四个枪手一人中枪倒地，剩下的人同时转身向身后开枪，即便他们看到了向他们开枪的人是洛延。

    李鬼生性多疑，能跟在他的身边，不仅仅是他最信任的人，还都是高手。

    杂乱枪声响起，夹杂着李鬼咬牙切齿的怒吼声，“洛延！”

    此刻的洛延宛如战神一般和三人对枪，枪声很快便结束了，剩下的三人倒在了地上。

    洛延用枪口指着李鬼躲藏的沙发，缓缓向书房走去。

    鲜血已经染红了洛延的上衣，他的胸口中了一枪，但他却如同不知道疼痛一般，一步一步前进。

    “李苗，你给我出来！”洛延喊道。

    忽然间，一道寒光从沙发后射来，洛延早有准备，轻易侧身避过，李鬼趁着这个时候从沙发后滚了出来。

    砰！砰！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洛延的胸口再中一枪，而他只击中了李鬼的手臂。

    李鬼面露狠色，枪口对准已经靠在墙边的洛延。

    砰！

    玄关处传来一声枪响，枪从李鬼的手中飞出，李鬼惊慌地看向玄关，那里站着一个美若冰霜的女人，她的身后还有好多个枪口。

    洛延靠在墙边缓缓向下滑落，他指了指书房的方向，陆婉马上冲向了书房。

    陆婉来的并不算晚，从枪战开始到现在也才过了不到一分钟。

    赵旷的吼声太突然了，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书房内，李苗已经察觉到了客厅的异常。

    原本白默在用力向外推着匕首，李苗是按压，她突然拔刀，白默猝不及防，松开了匕首，刀刃在白默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陆婉已经冲进了书房，她只看到了半蹲着身子的李苗，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没有任何犹豫，在李苗还未来得及转身的时候，陆婉已经扣动了扳机。

    一片血雾从李苗的脑袋上飘起，她瞪大双眼倒向白默，压在了白默的身上。

    “白默！”陆婉叫了一声，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中隐约散发着水汽。

    “在！”白默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

    听到白默的声音，陆婉加快脚步来到书桌后，看到白默将李苗的尸体推向了一边，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是血迹。

    “你怎么样？”陆婉蹲下身子，有些手足无措，完全没了往日里的冷静。

    “皮外伤。”白默捂着胸口想要坐起来，陆婉两忙扶住他。

    “胸口这刀有点儿深。”白默低头看了一眼，吸了口凉气。

    陆婉将白默扶了起来，白默长长地出了口气。

    陆婉也在心中松了口气，疼痛让白默直冒冷汗，但他目光清澈，看起来并没有受重伤。

    “陆队！”彭岳涛叫了一声，在陆婉冲进来之后彭岳涛也来到了门口，见李苗被击毙，他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客厅内。

    “洛延不行了。”彭岳涛说。

    白默心头一紧，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向门外走去，有陆婉的搀扶，他走起来不算困难。

    来到书房门口，白默整个人都愣住了。

    先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李苗的匕首上，死亡的威胁让他根本没有听到客厅内的枪声，他原以为洛延的对手只有两鬓斑白的李鬼和一个胖子赵旷。

    谁能想到外面会有如此惨烈的一场战斗。

    再看看洛延，他正躺在地上，两位专案组的同事正在按着他的伤口为他止血。

    目光涣散的洛延看到了白默，他想要抬起手，但刚刚抬起就摔在地上。

    白默感觉到洛延有话跟他说，陆婉也发现了，于是扶着白默来到洛延身边。

    洛延嘴唇微张，发出声音，白默艰难地蹲下身子，将耳朵凑到洛延嘴边。

    “好好爱她！”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3章：好好爱她

    好好爱她！

    白默只能听清楚这四个字，这也是洛延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四个字。

    洛延的眸子没了色彩，脑袋撇向一边，仿佛一个熟睡的孩子，进入了一场再也无法醒来的梦境。

    “洛延？”白默轻轻叫了一声。

    听不到洛延的回应，白默缓缓看向蹲在一旁的陆婉，后者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直到此刻白默才意识到洛延真的死了，耳鸣声响起，白默有些头晕。

    “那潇潇怎么办？”白默忽然说。

    彭岳涛几人同时一愣，他们看向白默，发现白默目光涣散，身子摇摇欲坠。

    “陆队，他得止血，否则也会很危险。”彭岳涛提醒道。

    陆婉想要将白默扶起来，可白默却紧缩着身子蹲在地上，目光始终没有从洛延的身上挪开。

    “白默！”陆婉劝说的言语还没开始，白默已经倒向陆婉，陷入了昏迷之中。

    ······

    白默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旁边坐着滕杰和陆婉。

    “醒了？”滕杰发现白默睁开了眼，露出淡淡的笑容，“现在是第二天的上午十一点钟，你只是失血过多，没有别的问题。”

    细心的滕杰告诉了白默时间，这是每个昏睡病人醒来后最关心的事情。

    白默看向陆婉，洛延死去的场景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为什么会这样？”

    “太快了，没来得及。”陆婉轻拍白默的后背，将赵旷突然大喊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们冲过来的时候洛延已经中枪。”

    按照计划，陆婉会在收到信息后向别墅靠近，随后联合洛延直接抓捕。

    可赵旷的大喊让李鬼团伙有了防备，延误了警方的支援时间。

    “赵旷呢？”白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火。

    “不见了。”陆婉叹息道，“我们去了他的家和古玩店，没有发现他回来过的迹象。”

    郭猛那边的行动很顺利，在洛延发出信号后他马上收网，成功抓捕了李闯，再加上他们抓到的李鬼，整个犯罪团伙算是被瓦解了。

    白默没有细听陆婉的话，他满脑子都是洛延。

    “按你说的，洛延当时在别墅外被赵旷击倒，他为什么不等你们过来了再冲进去救我？”白默已经想到了答案，但他想让陆婉告诉他。

    “为了救你。”陆婉如实回答，“客厅里的枪手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一直埋伏在别墅里，如果洛延不冲进去救你，死的人会是你。”

    “值得吗？”白默仰头长叹。

    “身为警察，他冲进去救你是本能，他当时不会考虑那么多。”陆婉深深地看着白默，“身为潇潇的前男友，洛延冲进去，也是为了潇潇。”

    好好爱她！

    陆婉也听到了这四个字，再加上郭猛上午拿出的遗书，她能明白洛延的心意。

    洛延那天在家里和陈潇潇说的话都是他心中的抱怨，他确实恨过陈潇潇，恨她没有去找他。

    洛延也恨郭猛，他原以为卧底生涯只会有一年的时间，没想到一晃就是三年，他唯一的信念就是卧底归来的那一天，在陈潇潇面前展示他的荣誉。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尽人意，为了不让李闯起疑，洛延接受了李闯介绍的李苗。

    那时候的洛延只觉得对不起陈潇潇，他也不知道卧底任务什么时候能结束，迷茫之中，他只能祈祷陈潇潇有自己的幸福生活。

    直到再次见到陈潇潇，看到陈潇潇身边的白默，得知两人的关系，洛延当时一定很伤心。

    当白默遇到危险时，洛延冒死相救，不仅仅只是为了救白默，更是为了不让陈潇潇再次失去爱情。

    以上的故事是陆婉根据洛延的遗书和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推断的。

    有一件事陆婉没有点明，白默也没有追问。

    洛延为什么会确认陈潇潇和白默是情侣呢？答案很简单，那天李闯和洛延出现在陈潇潇家门外，陈潇潇展示了什么东西，让李闯和洛延相信了她和白默的关系。

    陆婉当时暗示郭猛，说这一切都是郭猛准备好的，但在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潇潇呢？”白默低声问。

    “曾浩他们在陪着她。”陆婉没有细说。

    陈潇潇从昨晚哭到了早上，好不容易调整好了，上午在看到洛延提前准备的遗书后彻底崩溃了，此刻估计还在哭着。

    感觉到手被拉了一下，陆婉回头一看，滕杰向她使了个眼色，朝白默抬了抬下巴。

    刚才陆婉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有注意白默的表情，此刻白默正咬着牙，眼眶里是若有若无的水汽。

    这时候陆婉才意识到白默还是个孩子，有些真相白默还无法承受，只会给他徒增负担。

    “我在书房发现了两幅一样的古画，一幅放在桌上，一幅在你的背包里。”陆婉转移了话题，“你准备调包真画？”

    “我带着他们假交易时的假画，故意要了一间单独的房间，确定画是真的之后把真画藏在了背包里。万一出了意外，至少能保住真画。”白默回答。

    陆婉赞许地点点头，她本想夸赞几句，可白默整个人精神低迷，完全没有聊天的意思。

    白默现在满脑子都是洛延临死前说的四个字，他明白了陆婉的意思，洛延奋不顾身地救他，不仅仅是同事关系，还因为洛延以为他是陈潇潇的男朋友，洛延不想让陈潇潇伤心。

    可是，陈潇潇不是他的女朋友！

    白默总觉得亏欠了洛延，如果洛延没死的话，一定可以和陈潇潇团聚。

    最可笑的是，白默还信誓旦旦地向陈潇潇承诺，一定会把洛延带回来。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滕杰忽然开口。

    陆婉看向滕杰，白默却依旧在自责中，双眼无神地看着白色的被子。

    滕杰自然是想转变话题让白默不去想洛延的事情，只不过他想要说的话，可比陆婉的夸赞要有杀伤力。

    “赵旷突然大叫警察，他为什么会知道警察已经开始行动了呢？”

    此话一出，白默的眉头果然抖动了一下，他缓缓看向滕杰，脸上带着一丝震惊。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4章：解读

    昨晚事发之后，大家一直在忙着收网工作，之后便是连夜审讯。

    警队之中，滕杰觉得正常状态的白默和陆婉都会意识到这一点，可两人明显没有讨论赵旷的意思。

    洛延的死让白默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因此没有注意到赵旷的蹊跷。

    不过让滕杰好奇的是，为什么陆婉也没有发现问题呢？

    直到滕杰给出提示，陆婉和白默的眼神才有了变化，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

    “不可能是内鬼。”白默喃喃道，“郭猛一直让大家相互监督，而且如果是内鬼，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才提醒赵旷。”

    陆婉连连点头，“确实很奇怪，我竟然忽略了赵旷的异常！”

    关于赵旷的线索在陆婉的脑海中闪过，她如细叶一般的眉毛渐渐挤在一起。

    “太奇怪了！”陆婉困惑地摇摇头，“这件事中赵旷没有任何收益，画没有拿到手，白默也没死，他甚至还要销声匿迹，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六月份的时候赵旷加了我微信，假定那时候他就计划交易古画。”白默思索道，“而且还想把我害死，那么我们需要研究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让我参与交易。”

    “我们要把这件事分开看。”陆婉说，“潇潇和洛延碰面是个意外，我们要抛开这一点，假定你们没有和洛延碰面，案件会怎么发展？”

    假如白默两人没有和洛延碰面，那么陈潇潇就不会牵扯进来，李闯一方也不会注意到白默，就不会知道白默警察的身份。

    那么交易当天，只有找矿知道白默是警察，李鬼一方只会以为白默是负责验货的。

    推理到这里，白默和陆婉对视一眼，“问题来了！如果李鬼不知道我是警察，我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大概率不会有危险。”陆婉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细细推敲，赵旷太奇怪了。

    赵旷肯定不会傻到在现场告诉李鬼白默是警察，那样白默虽然会死，但生性多疑的李鬼说不定也不会放过赵旷。

    也就是说，赵旷预设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白默协助赵旷鉴别古画，之后交易完成，两人安全离开。

    “再回过头分析真实情况，赵旷那声警察说明他知道我们在追查李鬼，可他如果想逃，直接走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提醒李鬼呢？”白默一脸难色，用力挠了挠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宕机了。

    “不对！”陆婉厉声说道，“他不是在提醒李鬼，他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白默有点懵了。

    陆婉解释道，“如你所说，赵旷可以直接离开，可如果他突然跑了，李鬼第一件事不就是进入书房，杀人夺画吗？”

    白默连连点头，“确实，他大喊之后我马上有了防守的准备。”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啊？”白默彻底懵了，赵旷的迷之操作太多了，根本无法解读。

    陆婉也无奈摇摇头，她一时间也想到合理的解释。

    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的滕杰，后者正带着微笑看着两人，显然这位话题的发起人知道答案。

    “快说！”陆婉催促道。

    滕杰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你们之所以困惑，是因为你们没有把另一个意外排除。”

    “另一个意外？”白默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陆婉却是一点就通，“洛延？”

    “对！”滕杰带上眼镜，“潇潇和洛延见面是警方的意外，赵旷再厉害也不可能了解李鬼团伙的每一个人，因此对他来说，卧底洛延也是一个意外。

    抛开洛延这个意外，李鬼团伙就是一个隐藏很深的盗墓团伙，手里拿着很多文物，而警方没有任何关于李鬼团伙的线索。”

    陆婉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显然已经明白了滕杰的意思，白默仍旧是一头雾水。

    滕杰对白默说，“如果你参与了交易，帮赵旷鉴别了一幅唐大家的古画，回来之后你会做什么？”

    “当然是查一下这幅画的来源，毕竟唐大家的画价值连城。”白默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样我就会发现这幅画有蹊跷，我甚至会在鉴别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

    这一刻，白默也懂了，赵旷根本不是想害白默，而是想借白默之手将李鬼团伙一网打尽。

    赵旷选定白默，然后通过韩禄接触李鬼团伙，以交易为由让白默鉴别真伪，从而将李鬼团伙放在警方面前。

    “他······”白默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行动赵旷。

    “他肯定不是好人。”陆婉沉声道，“如果他只是想覆灭李鬼团伙，完全可以提前和你讲清楚，没必要让你冒险。

    我感觉赵旷本人或者他的亲人和李鬼团伙有深仇大恨，他们本身也不是好人，只是想借警方的手报复李鬼团伙。”

    滕杰没有表态，目光落在了白默的脸上。

    在滕杰看来，赵旷的方式有很大的漏洞，按照赵旷的预设，万一白默帮他鉴别真伪后没有追查古画的来源，那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因此，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白默才是覆灭李鬼团伙的关键。

    让滕杰评价的话，他更觉得这是一道送到白默面前的测试题，能不能给出正确答案完全靠白默的能力。

    当然，即便白默答错了赵旷也没有损失，毕竟赵旷买到了那幅画。

    ······

    海上的一艘渔船中，赵旷拿着手机，盯着海面上的鱼漂，“神，这次白默算过关吗？”

    “肯定不算啊！”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要是知道李鬼手下有警方的卧底，我就不搞这么多了，还把你暴露了。”

    赵旷笑了笑，这是“神”给白默的试炼，如果白默能杀出重围，就有了加入他们的资格。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洛延，虽然不知道别墅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有洛延这个外因在，本次试炼算是失败了。”电话那边传来叹息声。

    “洛延中了我一脚，肋骨肯定断了，他那种情况下没有多少战力，肯定是白默干掉了李鬼那些手下。”赵旷说。

    “推测没有用，反正试炼机会有，希望下一次白默不会让我失望。”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5章：出院

    李鬼团伙被顺利捣毁，白默身在医院，并没有去打听案件的后续，他更关心的是陈潇潇。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白默在医院养伤，刑警队的同事自然会来探望，可陈潇潇始终没有出现。

    七天后，白默离开医院回家静养，这天开车接白默的是白永辉，陪同的还有陆婉和曾浩。

    “我给你奶奶说你去省会学习了，等伤养好了你再出现。”上车之后白永辉便叮嘱了白默。

    开车的是陆婉，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们父子俩联合起来骗奶奶。”

    “陆队？”曾浩马上发挥了溜须拍马的能力，替白永辉解释道，“这怎么能叫骗呢？这是关心，怕奶奶担心而已。”

    白永辉笑道，“曾浩，我发现刑警队必须离不开你。”

    “嘿嘿嘿！”曾浩得意一笑，“白局说的也不对，刑警队里每个人都很重要，尤其是陆队，没有她带领我们破案，有再多人也没用啊！”

    “呵！”白永辉没好气地笑了笑，“两边都不得罪，还是你会说话，是怕陆婉给你排值班吗？”

    “哎哟？”坐在副驾的曾浩回头看向白永辉，露出一脸苦涩，“白局，原来陆队这整人的办法都是跟您学的啊？上周轮休，七天我值了四天班。”

    “就你这张嘴，都在局里出名了。”白永辉笑骂道，“哪天陆婉把你开除了我都不意外。”

    “他就是欠收拾。”开车的陆婉在一旁补刀，师徒两个默契地站在了统一战线。

    车内的氛围似乎很愉快，可陆婉并不轻松，她不止一次透过后视镜看白默。

    此刻白默闭着双眼靠在座椅上，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可透过白默有些不自然的嘴角，陆婉捕捉到了他的忧伤。

    那天的讨论没有任何结果，滕杰帮他们理清了一切，可又能怎样呢？

    赵旷下落不明，洛延已死，悲伤的人还在悲伤。

    这是白默注定要经历的一课，刑警破案的宗旨是寻找真相，有的时候即便找到了真相，也不会是完美的结局。

    对于耸人听闻的连环杀人案，他们的任务只是找到凶手，而有些刑事案件更加让人意难平。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刑警，白默还需要经历更多的打磨，他要习惯的不仅仅是抓不到凶手的失落，还有确定凶手但不能抓的憋屈，还有即便成功破案但却牺牲了同事的悲哀······

    他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到了老房子，把白默安置好后白永辉最先离开。

    眉海市如今正在实施第一批道路监控的安装，白永辉需要和很多单位沟通，确定摄像头的安装位置。

    陆婉去厨房做饭，曾浩陪白默在客厅闲聊。

    白默靠在沙发上，医生叮嘱过他这一周要避免大动作。

    “浩哥。”白默问，“潇潇最近怎么样？”

    曾浩难得没有了向别人透露八卦时的窃喜，叹息道：“前面一直在请假，前天洛延葬礼的时候出现了，穿了一身黑，挺憔悴的。”

    白默跟着叹了口气，这些天他让杨鹭试着联系陈潇潇，可陈潇潇很少回信息，之后杨鹭让表姐汪雅去了陈潇潇的家。

    据汪雅说她敲了很久的门也没有人开门，不知道陈潇潇是不是没在家。

    白默有过一个想法，洛延因为救他而牺牲，陈潇潇会不会恨他？

    “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安静了片刻的白默忽然说，“如果我的身手能像涛哥那样厉害，是不是就能反杀那些人，这样洛延就不会死了？”

    “诶？”曾浩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细细打量白默，认真地说道，“你说的很对，如果我能有你那么厉害的画像能力，有陆队的破案能力，有老彭的身手和枪法，世界都和平了。”

    白默苦涩一笑，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呢？”

    “对啊！”曾浩坐到白默旁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怎么可能呢？能在一个方面独占鳌头就已经很让人羡慕了好吗？又能以一敌百又能侦破所有案件，那都是大神级别的人物，除了天赋之外，后天的努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还有你，你已经很厉害了好吗？画像厉害，破案能力绝对只在陆队之下，再加上枪法，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厨房内的陆婉嘴角微微上扬，曾浩和白默的声音都不小，她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曾浩的开导让陆婉很欣慰，陆婉难得见到曾浩如此认真的时候。

    只不过······

    “嘿嘿嘿！”曾浩贱兮兮的笑声传入厨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陆婉愣了一下，切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只可惜曾浩压低了声音，她没有听到曾浩所说的秘密，但从他那不正经的笑容判断，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过了二十多分钟，当陆婉端着两盘炒好的小菜出来时，她发现白默看她的眼神有了变化。

    结合曾浩那笑声，陆婉断定这个秘密和她有关！

    吃饭的时候，陆婉冷不丁地通知曾浩下午到单位加班。

    曾浩瞬间脸色苍白，他马上意识到陆婉为什么会针对他，于是哭丧着脸说：“陆队，我真没说你坏话，你别让我加班了好吗？好不容易一个周末啊！”

    陆婉却看向白默，露出温柔的笑容，“他给你说了什么？”

    “额！”白默的眼中出现一丝忌惮之色，“浩哥说你比涛哥还要能打。”

    陆婉瞪了曾浩一眼，这其实不算是秘密，当年对付一个黑恶团伙的时候陆婉展露过身手，警队的老人都知道。

    “他怀疑你的家庭地位是打出来的。”白默又补充了一句。

    餐桌周边陷入了非静止画面中，落针可闻。

    曾浩保持着夹菜的姿势一动不动，陆婉则紧盯着曾浩，眸子里流露着一丝杀意。

    陆婉甚至能脑补出来曾浩说这句话时的嘴脸，肯定是凑到白默耳边，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嘴，满脸都是贱兮兮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陆婉开始夹菜吃饭，曾浩长长地出了口气。

    “白默。”陆婉看向白默，“等你伤好了我得教你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到时候让曾浩来当陪练。”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6章：回应

    午饭之后，曾浩主动刷锅洗碗，然后按照陆婉的要求回警局加班。

    临走时曾浩私下对白默做出承诺，“我他么对天发誓，再也不会把任何秘密告诉你！”

    白默全当没有听到，据孙小开说，曾浩这种誓言堪比一些犯罪的供词，今天说了第二天就不记得了。

    家中只剩下陆婉和白默。

    陆婉说：“你爸年纪大了，尽量不要让他东奔西跑，我跟他说过了，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联系我就行了。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儿，我等给你做了晚饭再走。”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医生说我只是不能做大动作，走走路还是没问题的，我可以点外卖的。”

    “千万不要。”陆婉走向白默的咖啡机，“你现在是恢复阶段，白局要是知道你吃外卖，肯定会生气的。”

    来到咖啡机前，陆婉熟练地拿出咖啡豆开始研磨咖啡。

    白默没有多说什么，他能看出来陆婉之所以如此照顾他，就是因为父亲。

    在平常的工作中，白默也能感受到陆婉对白永辉的尊重，以及白永辉对陆婉的信任。

    想到这里，白默苦涩地笑了笑，这对师徒在一起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他们这对父子在一起的时间。

    咖啡煮好，陆婉从桌子上拿了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回到白默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陆婉忽然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白默，“你就这么干坐着？”

    这一点确实引起了陆婉的怀疑，曾浩走后白默只是坐着，也不主动说话，刚才似乎还不想让陆婉留下来。

    想想刚刚经历过的案子，陆婉忽然意识到白默还有心理问题。

    难道白默又要画画？

    白默干笑两声，指了指地下室的门，“姐，我想去地下室画画。”

    陆婉猜对了，但却又好像不对。

    白默竟然要当着她的面画画？那肯定不是杀人场景的画。

    “好！”陆婉点点头，走过去扶住白默帮他站起来，还不忘抱怨几句，“幸亏我在，我要是不在，你一个人走台阶，摔倒了怎么办？”

    将白默送到地下室，陆婉瞬间被白默的画廊吸引了。

    陆婉并未见过曾经那个宛如地狱的画廊，所有的认知只是通过杨鹭和滕杰的描述。

    而此刻的画廊，是一张张美女的画像，让这片密闭的空间没有任何压抑之感。

    第一幅是杨鹭，那栩栩如生的画面让陆婉以为杨鹭在笑，然后是孟秀那幅画，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女同事。

    音乐声在地下室响起，陆婉缓缓回头，只见坐在画板前的白默已经拿起了画笔，他盯着画板久久没有下笔。

    虽然不懂得音乐，但陆婉能听出来这段轻音乐是悲情的，不算强烈，但却长久，宛如一条充斥着伤感的小溪，看不到尽头，看不到终点。

    这伤感不足以让人落泪，但却让人觉得心中若有所失。

    终于，白默的画笔落在了画板上，他的表情被伤感渲染，眸子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陆婉缓缓走向白默，白默却浑然不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画板上。

    来到白默的身后，陆婉站在一边，她想知道白默在画什么。

    那是一个女人，短头发，身材偏瘦，似乎是一个回头的姿态。

    随着白默的润色，陆婉看出了画中的人是陈潇潇，是陈潇潇驻足回眸的一幕。

    这一次，陆婉终于见识到了白默的神来之笔，她眼睁睁地看着画中的陈潇潇逐渐有了表情。

    回眸一看，似是看到了久别的洛延，一双明眸搭配回首的半张脸，陆婉看到了惊喜，看到了迟疑，还看到了淡淡的爱意。

    接下来白默在陈潇潇的周边动笔，一个心形将陈潇潇圈住，心形是一双手围成的。

    白默的细节很到位，陆婉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男人的手。

    不对！

    陆婉皱眉，这确实是男人的手，但应该是两个男人的手，两个男人的手围成了一个心形，将陈潇潇围住。

    目光下移，陆婉看向白默的手，果不其然，画中的右手就是白默的。

    那么画中的左手应该就是洛延的了！

    “好好爱她！”洛延临终的四个字在陆婉的脑海中响起。

    “呼——”白默长出一口气，连续几个小时的画画让大病初愈的他有些疲惫。

    “抱歉让你误解了！”白默对着画板低声说，“我没办法爱她，但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守护她。”

    这就是白默给洛延的回应，用一幅画，用白默最擅长的方式给出了一个承诺。

    “守护？”白默忍不住笑了笑，将这两个字写在了画上，随后开始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过了许久，白默缓缓回头看向陆婉。

    “守护！”白默的表情带着一种释然，“如果再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当警察，我的回答就是守护！守护心中最重要的人，守护身边的人，守护所有人！”

    陆婉笑了笑，红唇绽放成艳丽的花儿，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此刻的陆婉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在滕杰确定白默有心理问题之后，陆婉做出了很多违背她原则的事情，虽然信任滕杰的判断，但陆婉从未安心过。

    比如刚才，陆婉以为白默想通过画画发泄心中的怨恨。

    可现在不同了，白默果然放弃了杀人场景的素材，与那些冰冷的画面相比，这幅名为守护的画虽然带着忧伤，但却充满了温馨。

    警察的使命是守护！这是白默的理解，是正向的理解，只要白默能坚持这一点，他就永远不会犯错。

    “很不错！”陆婉赞许道。

    白默却眨眨眼，“是画不错，还是我的理解不错？”

    陆婉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白默的后背，“都不错！”

    话音一转，陆婉咂了咂嘴，“我可是你姐啊！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幅？”

    “随时都可以。”白默笑道。

    陆婉注意到白默的心情有了好转，看来画画真的能帮白默宣泄情绪，她打趣道，“我要求很高的，你至少要画出来杨鹭那样的效果。”

    “那就没戏了。”白默耸耸肩，“画杨鹭的时候，我用的是恋人的视角。”

    陆婉很聪明，瞬间明白了白默的意思，杨鹭是白默的女朋友，白默画画时才画出了别的意境。

    想想确实合理，但陆婉不免有些失落。

    身为女人，哪个会不爱美呢？明知画出来不如杨鹭的好看，陆婉心中甚至有些抵触。

    “不过如果画你的话，应该能达到杨鹭的效果。”白默咧嘴一笑，“用亲人的视角！”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7章：操碎了心的滕杰

    第二天上午，白默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钟。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曾浩发来的微信。

    打开一看，是一张陈潇潇的照片，她本就是短发，如今留的更短，精致的五官完美地展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干练。

    后面是曾浩的评价。

    【是不是成熟了不少？】

    【御姐范儿啊！】

    重头再来吗？

    白默不禁有些怜惜，显然陈潇潇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忘掉过去，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我催眠呢？

    一阵伤感之后，白默忽然发现照片中的背景是警队办公室，可今天是周日，陈潇潇为什么会去办公室呢？

    话说回来，曾浩又为什么会在办公室呢？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陆婉加重了对曾浩的报复，让他今天也去单位加班，曾浩这才拍到了陈潇潇。

    还有一个让白默哭笑不得的事情，曾浩昨天离开的时候口口声声说再也不和白默分享秘密，没想到今天就迫不及待地将陈潇潇的样子发给了白默。

    不用想，警队的每个人肯定都收到了曾浩的信息。

    于是白默发了一条讽刺曾浩的信息：【不是说不会再跟我分享秘密了吗？话说你今天怎么又去加班了？】

    曾浩的回复很快，只有三个字：【绝交了！】

    “唉！”放下手机，白默长叹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照片中陈潇潇的样子，他在思考如何让陈潇潇快些从悲伤中走出来。

    一个女孩子，男朋友消失三年，再次遇到之后得知他是卧底，唯一的见面也只是在演戏。

    如今案子结束了，洛延却不在了，她承受的打击该有多大呢？

    正当白默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儿清脆的声音从客厅内传来。

    “白默叔叔你醒了吗？”

    是陆婉女儿静静的声音。

    昨天陆婉离开的时候要了一套白默家门的钥匙，没想到今天竟然带着静静来了，听她那意思，好像早就过来了。

    “静静，白默叔叔的伤还没好，需要休息。”滕杰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静静委屈地说道。

    白默微微一笑，艰难地翻动身子下了床，十月下旬的眉海市充斥着凉意，白默本就穿着一身长款睡衣，他披上一件外套走了出来。

    客厅内，静静正坐在沙发边，身前的茶几上是几本作业。

    滕杰注意到了白默，朝他笑了笑，“醒了？”

    经滕杰的提醒，静静连忙看向白默，随后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开心地喊了一声白默叔叔，随后小跑着来到白默面前。

    懂事的静静来到白默面前后停下了脚步，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白默的怀里，而是背着手仰头看向白默，“你终于醒了。”

    白默在静静的脑袋上揉了揉，看了厨房，问滕杰，“我姐没来？”

    “她有工作。”滕杰回答。

    周日有工作？

    白默皱了皱眉头，曾浩加班，陈潇潇也去了办公室，他忽然怀疑真的有什么案子，陆婉为了不打扰他才没有告诉他。

    滕杰自然看出了白默的困惑，他没有急着解释，起身走向白默，对静静说，“去把咱们刚才咱们泡着的水果冲一下，拿出来给白默叔叔吃好吗？”

    静静乖巧地点点头，小跑着进入了厨房。

    待静静进入厨房，滕杰收回了笑容，低声说：“陆婉最近好像在单独调查什么案子，你们应该都不知道。”

    白默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滕杰。

    以白默对滕杰的了解，这位姐夫从来不会干涉陆婉的工作，保密工作向来做的很好，他可以有很多理由，为什么这次偏偏说陆婉在单独查案呢？

    白默的第一感觉就是滕杰担心陆婉有危险，所以才告诉白默，想让白默通过父亲白永辉确定一下陆婉的情况。

    滕杰露出一副拜托的表情，重重地点点头。

    厨房中的水声停止，静静抱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

    随后白默便陪着静静在客厅内画画，滕杰开始准备午餐，将鸡汤炖上之后，滕杰来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向茶几旁的两人。

    这是滕杰第一次干预陆婉查案，为了不让陆婉反感，他只是稍微的提醒了白默。

    这次的案子结束后，滕杰察觉到陆婉在家中看手机的次数增加了许多。

    思来想去，滕杰认为在这次案子中洛延的死无疑是对警方最大的打击，唯一能影响陆婉的只有这一点。

    稍微联系陆婉最近的表现，滕杰就断定陆婉在秘密调查什么案子，而且动用了特情。

    能让陆婉那么紧张，说明特情打入的地方存在生命危险，而警队里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足以见得这个案子的严重性。

    因此，滕杰开始担心陆婉。

    不仅仅因为滕杰判断案子很危险，还有就是如今的陆婉并不是最佳状态。

    无声地叹了口气，一丝疲惫从滕杰的眸子里划过，转瞬即逝。

    作为刑警队长的家属，滕杰也算是为眉海市操碎了心，他心中的忧虑可不止这些。

    还有那个只见过一面的梅诺！

    直到现在，滕杰都无法确定梅诺的身份，到底是“天罚”的人？还是一些狂热粉丝根据眉海市发生的案子故意伪装“天罚”的人，从而引起他的关注？

    滕杰比较倾向于后者。

    基于事实推理，“天罚”只出现在国外，他们凌驾于法律之上，实行法外惩治，华国不可能允许这种组织存在，他们不可能来华国的。

    其次，梅诺只出现过一次，给人一种哗众取宠的感觉，很像是在引起滕杰的关注。

    为了不给陆婉徒增烦恼，滕杰一直没有说这件事，作为陆婉的后援，他永远不会拖累她。

    还有消失的赵旷！没有滕杰的帮助，陆婉到现在都不会意识到赵旷的目标是李鬼团伙。

    赵旷肯定不是一个人，他能算计那么多，能在眉海市悄然消失，说明他身后可能有一个强大的团队。

    如果他们再次出手，陆婉又该头疼了。

    好在赵旷的目的是捣毁李鬼团伙，不管怎么样，他们的目的是让一个犯罪团伙毁灭。

    等等······

    滕杰顿了一下，用不择手段的方式毁灭一个犯罪团伙？

    “天罚”的宗旨不也是如此吗？

    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滕杰便自嘲地笑了笑，这个脑洞太大了，而且就算是所谓的“天罚”，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他，而不是白默。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8章：短发的她

    转眼间十天过去，10月进入了尾声。

    眉海市的秋季格外寒冷，旅游旺季之后，路上的行人少了很多，秋风之下显得有些凄凉。

    穿着黑色风衣的白默来到一块墓碑之前，他的腋下夹着一根画轴。

    这段日子没有任何案子发生，在陆婉的特殊照顾之下，白默一直在家中养伤，如今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抱歉，这么晚才来看你。”白默蹲下身子，打开了画轴。

    “本想把那幅守护的画送给你，但又觉得不合适，毕竟那幅画也在提醒我要替你守护潇潇。”白默轻声道。

    画轴完全打开，上面是一幅水墨画，正是那幅唐大家的贵妃游园图。

    画中的贵妃长得美丽，带着淡淡的笑意，透露着高雅的气息。

    “画轴用的是那幅赝品，但这幅画是我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相似度应该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吧！”

    若是一些古画爱好者听到，必会对白默一顿臭骂，但他们如果看到了画中的内容，一定会疯了一般凑过来，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唐大家的真迹。

    “你为了这幅画当了三年的卧底，我把这幅画送给你，希望能了却你的心愿。”

    将古画压在石块下面，白默欣慰地笑了笑。

    “我替他谢谢你。”陈潇潇的声音忽然传来，吓得白默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白默本想借机开个玩笑，说陈潇潇走路没有声音，可看着陈潇潇默然的脸庞，他不禁有些无奈。

    在家的这段日子，陈潇潇从未来看过白默，这是他在洛延死后第一次见到她。

    精练的短发，精致的五官，没了往日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她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

    “我的命，是他给的。”白默没有逃避这个事实，他总觉得陈潇潇不去见他是因为恨他害死了洛延。

    “你哪来这么重的江湖义气？”陈潇潇苦涩地笑了笑，“他是警察，去营救自己的同事没有任何问题，换做是我，换做是任何人，都会冲进去帮你的。”

    这种话陆婉也说过，如果一个人说出来是安慰，可似乎每个人都在说，那就是白默错了。

    “那你为什么······”白默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

    “为什么没有去看望你？”陈潇潇看向白默，稍微的停顿后说道，“因为我没脸见你。”

    惨淡的笑容在陈潇潇的脸上浮现，在这片陵园中，在这寒意逼人的秋季里，分外的凄凉。

    隐约间，白默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下去，挪开目光看向远处如同台阶一般的墓碑。

    一阵秋风吹过，让陈潇潇的刘海抖动了几下，她叹了口气，低声说：“走吧！”

    不等白默回应，陈潇潇径直走向连绵向下的台阶，留给白默一个孤寂的背影。

    ······

    “今天是周三，没想到你会旷工。”白默开车载着陈潇潇向市区驶去，为了缓解气氛，他主动找了个话题。

    陈潇潇看向窗外：“最近太闲了，刚刚帮二队的人来附近调查一个案子，顺带过来看看。”

    “接下来去哪儿？”白默问，“回局里吗？”

    “去上城区万景小区，正好有事需要你帮忙。”陈潇潇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她正在调查的案子。

    三天前的凌晨，一个名叫罗航的男人从金光酒吧出来后被三个人打了一顿，他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属于轻伤，一看就是专业打手干的。

    罗航从酒吧的后门离开，后门是一条巷子，没有监控，警方没办法确定打人者的长相。

    当时还有几个从后门离开的目击者，有人说其中一人像是经常来酒吧的孙明齐，他的住处就在陵园附近，陈潇潇这才和二队的人过来调查。

    孙明齐住在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是道上小有名气的打手，进过不少次监狱，最爱去的就是酒吧。

    在二队几人的逼问下，孙明齐承认了打人的事儿，他下手很注意，被抓后也只是拘留十天半个月。

    “在审讯孙明齐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问题，他根本不认识罗航，只是说看罗航不爽就揍了他。”陈潇潇回忆道，“我意识到孙明齐打人另有原因，于是问他是不是有人指使他，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微表情告诉我他在说谎。”

    “酒吧这种地方经常出现冲突，很多时候都是临时的冲突，我觉得罗航一定是在酒吧招惹到了谁，因此才被打了一顿。”

    白默不解地问道：“可就算找到背后指使的人，拘留他都不太可能吧？”

    “那也要找到他，至少警告他一下，让他以后别为非作歹。”陈潇潇不以为然。

    “明白了！你想去找罗航，让他回忆当天招惹过谁，然后让我把那个人画出来。”白默叹了口气，“但这应该很浪费时间吧？”

    陈潇潇缓缓低头，手指在大腿上摩挲，淡淡地说：“有时候，忙一点儿挺好的。”

    陵园的悲伤气氛瞬间在车内蔓延。

    白默挤出笑容，故意摆出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好！那我们就去找到这个幕后黑手。”

    见陈潇潇反应不大，白默又抛出另外一个话题，“打架斗殴这种事儿不是该归派出所管吗？为什么会是二队接手呢？”

    “最近虽然没有什么大案，但小案很多，案发辖区派出所积压的案子太多，刑警队最近比较闲，就接手了不少小案子。”陈潇潇解释道。

    开车来到万景小区，白默将车停在路边，和陈潇潇一同来到了罗航的家门外。

    几下敲门之后，房门被打开，露出了一个脸上带着伤痕的脑袋，不用想，此人就是罗航。

    看到门外的俊男靓女之后，罗航的目光马上落在陈潇潇身上。

    “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陈潇潇。”陈潇潇亮出了证件，“我们来问一些关于你被打的细节。”

    “快请进！”罗航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拉开门让两人进来。

    白默却目光渐冷，他发现罗航一直看着陈潇潇，脸上的表情十分猥琐。

    凭借这短短的接触，白默已经想到了罗航挨打的原因。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19章：金光酒吧

    罗航是外地人，房子是租的，两室一厅。

    进门之后罗航快步走向沙发，将上面杂乱的衣物抱进了卧室。

    白默的观察力很敏锐，他注意到那些衣物中有一条女性的黑色长筒丝袜。

    阳台的晾衣架上只有男人的衣服，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洗手台上只有一支牙刷，显然罗航一个人住在这里。

    那么那条丝袜就令人深思了。

    白默和陈潇潇坐在沙发上，罗航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两人的对面，他的目光时不时在陈潇潇的胸口掠过。

    “那晚在酒吧后巷被打之前，你在酒吧里得罪过什么人吗？”陈潇潇问。

    罗航挠了挠头，“没有吧！我这个人胆子很小的，从来不招惹别人。”

    “仔细想想。”陈潇潇耐心帮罗航回忆，“有可能只是简单的冲撞，你不觉得有影响，但对方却不见得。你也不用怕，我们已经抓到了打你的人，但我怀疑有人指使了他。”

    罗航的目光从陈潇潇不算挺拔的胸口落在了她的脚踝上，看着陈潇潇白皙的脚踝，他舔了舔嘴唇。

    “真的没有。”罗航痴痴地说道。

    “真的没有吗？”陈潇潇的语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你有没有调戏过哪个女孩儿？一个穿着丝袜的女孩儿。”

    白默瞥了陈潇潇一眼，心中暗叹陈潇潇大有长进，不仅看到了衣物中的丝袜，还大胆猜测罗航有一些特殊的癖好。

    果不其然，罗航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潇潇，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轻笑一声，白默拿出铅笔，做好了画像的准备。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都对那个女孩儿做了什么吗？”陈潇潇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罗航马上如实交代，他那天在酒吧的舞池里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穿着短裙和黑丝，酒红色的头发。

    女孩儿这些特点疯狂地刺激着罗航，于是他在舞池中接近女孩儿，趁着跳舞的时候在女孩儿的腿上抓了一把，女孩儿当时只是瞪了罗航一眼，随后逃出了舞池。

    白默很快就按照罗航的描述画出了女孩儿，得到了画像，两人离开了罗航家。

    临走时陈潇潇对罗航说：“我们管不了你的特殊癖好，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多注意一些，否则下次你承受的可能就不止是一顿毒打了。”

    ······

    离开罗航的家，陈潇潇将画像发给了孙小开，通过户籍系统对比，没有找到相似的人。

    这其中有很多外因，比如之前遇到过的，女孩儿可能长期没有到户籍室报备，随着年龄增长样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当天罗航喝了很多酒，否则也不会在舞池里对女孩儿伸出咸猪手。

    因此罗航对女孩儿容貌的记忆可能会有少许偏差，再考虑到女孩儿化了妆，误差会更大。

    陈潇潇却不死心，她认为女孩儿能在酒吧找孙明齐出手，说明女孩儿熟悉酒吧里的常客，肯定也是常客，于是决定晚上到酒吧碰碰运气。

    白默内心深处是拒绝的，可一想到陈潇潇不想闲下来的心理，只能硬着头皮陪陈潇潇一起去酒吧。

    夜幕降临，白日里略显冷清的眉海市渐渐热闹起来。

    晚上九点钟，白默和陈潇潇出现在金光酒吧内。

    初秋季节的韵味在这里消失殆尽，看着一个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儿，白默不禁感慨万千。

    同样作为热血沸腾的年轻人，白默确实少了一些该有的放纵。

    找了个靠角落的卡座，白默本想点一杯果汁，可陈潇潇直接点了两杯调制酒。

    “看来你不止是来查案啊！”白默闻了闻面前浅蓝色的调制酒，酒精味不算浓郁，夹杂着淡淡的清香。

    陈潇潇抿了一口酒，“来这里只是想口头教育那个女孩儿，好久没喝过酒了，突然想喝一点儿。”

    “那我只是舍命陪君子了。”白默也喝了一小口，一股甜味掩盖了酒精刺激的味道，和一些功能性饮料差不多。

    环顾四周，酒吧内的人还不多，DJ放的音乐相对轻缓，显然此刻还不是酒吧真正热闹的时候。

    忽然间，陈潇潇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白默顺着陈潇潇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向他们走来的汪雅，她的手中端着一个酒杯，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方鸣华？

    白默瞬间想到了方鸣华的糗事，那天吕扬把方鸣华灌醉，然后用方鸣华的手机给汪雅发了信息。

    没人知道两人当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不过几人都知道第二天方鸣华并没有去机场送吕扬，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汪雅坐在陈潇潇的旁边，“现在是工作日，你们竟然敢出来喝酒？”

    “我们来查案。”陈潇潇压低声音回答，随后马上反击，“你们两个也不能在工作日喝酒吧？”

    白默读到一个讯息，作为汪雅的闺蜜，陈潇潇认识方鸣华，看来汪雅和方鸣华真的走到一起了，只是不知道吕扬的操作起了多少作用。

    “我们这周休假。”汪雅傲慢地抬了抬下巴，随后勾住陈潇潇的脖子，“最近为什么很少回我微信？”

    “太忙了。”陈潇潇举起酒杯，对着坐在白默旁边的方鸣华抬了抬，随后喝了一大口。

    “切！”汪雅的目光扫向白默，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吓得白默心头一紧，生怕汪雅像往常一般说出一些虎狼之词。

    许是正牌男友在场，汪雅收回了调皮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知道白默是小鹭的男朋友，我都以为你在和他约会呢！”

    陈潇潇没有理会汪雅的调侃，目光又在酒吧内扫了一圈。

    方鸣华靠近白默，压低声音问：“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案子吧？”

    说话时，方鸣华指了指白默的酒杯，如果是重要的案子，两人不可能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喝酒。

    白默点点头，将他们的打算告诉了方鸣华。

    对面的汪雅和陈潇潇也开始了窃窃私语。

    听了白默所谓的查案，方鸣华摇着头感慨道：“看来你们最近真的是闲啊！”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0章：她？

    夜晚十点之后，酒吧的人数逐渐增多，连带着DJ的音乐躁动起来。

    陈潇潇杯中的酒早已见底，知道两人并不是忙正事，汪雅开始怂恿陈潇潇再来一杯。

    就这样，两打啤酒出现在四人的桌上，两个女孩子开始了东泰人最喜欢的拼酒环节。

    方鸣华很快也加入其中，他和汪雅都在休假，自然无所忌惮。

    最尴尬的就是白默了，倒不是他担心工作日喝酒违反纪律，被发现了顶多也就是几千字的检查。

    整个公安局都知道，白默的酒量极差，他生怕几杯酒下肚后进入断片状态，到时候就丢人了。

    当然了，白默此刻已经丢人了。

    汪雅那边已经第三瓶啤酒下肚，白默这边第一杯的调制酒还有大半杯。

    在汪雅不断的劝说下，白默勉强将酒喝完，熟悉的眩晕感开始冲击白默的大脑。

    好在酒精浓度不算高，还在白默的承受范围之内。

    酒吧内的灯光忽明忽暗，音乐声越来越大，白默靠在座椅上，只能看到汪雅和陈潇潇在说话，但却听不清他们的声音。

    舞池内，众人随着音乐声摆动着身姿，尽情地宣泄白日的压抑。

    方鸣华加入了两个女孩儿喝酒的行列，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陈潇潇已是双眼迷离，白默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些许解脱的表情。

    这些天，陈潇潇积压的负面情绪太多了，确实需要一个宣泄的方式，只可惜白默不善酒力，两瓶啤酒后已经在断片儿的边缘，只能看着三人拼酒。

    白默缩在角落无聊地刷着手机，时不时看看舞池里有没有那个女孩儿的身影，另外三人玩着喝酒的游戏。

    旁人看来，似乎白默被孤立了一般。

    一股浓浓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白默本能地向左边看去，一个穿着黑色短裤黑色露脐背心的女人正弯腰向他凑过来。

    白默连忙向另一边挪了挪，和女人稍微拉开了距离，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他勉强能看清女人的容貌。

    瓜子脸，妆不算浓，算是一个不错的素材。

    “帅哥？”女人的声音很大，想要改过震耳欲聋的音乐，“能过去喝一杯吗？”

    说着，女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桌人，白默看了一眼，那边坐了三个人，全是女性。

    其中一个穿着露背装的女孩儿向白默勾了勾手指。

    白默顿时就愣住了，这种被搭讪的场面他在国外也遇到过，只是没想到在华国还能遇到类似的场景。

    回头一看，陈潇潇三人也错愕地看着白默，似乎是没想到白默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在汪雅的带头下，三人把白默送到了女人那边。

    酒吧的音乐依旧在碰撞着客人的心灵，白默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另一桌，此刻的白默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在这里。

    见白默坐在了那边，陈潇潇微微皱眉，“是不是有点儿不合适？哪有这么坑妹夫的？”

    “切！他哪会认我这个姐姐？我就是要让他社死一次。”汪雅将当初吕扬用方鸣华手机骗她去接人的事情讲了一遍，之后杨鹭多次用这件事调侃她。

    “放心，我肯定不会让那些人占白默便宜的。”汪雅拿起手机对着那边的白默拍了好几张照片，开始在心中计划明天如何让白默社死。

    一旁的方鸣华也没有阻拦，还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显然也想看白默出糗。

    就这样，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白默，好在那边的几个女孩儿只是和白默聊天，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恍惚间，白默清醒过来，发现身边坐着的人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他顿时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先前还是断片儿了。

    白默猛地站起身，尴尬地对左右两边的女人说：“我去趟厕所。”

    说罢，也不管旁人的反应，白默晃晃悠悠地向厕所走去。

    一路上，白默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一脸羞愧的表情，埋怨自己酒量的同时还在抨击陈潇潇那些损友。

    来到洗手间，白默释放之后来到外面，他不敢再回去了。

    回陌生女人那桌肯定不可能，回汪雅那桌一定会被挖苦，不如在这边等着。

    忽然间，白默看到一个来到洗手间的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酒红色的短裙，短裙之下是黑色丝袜包裹着的美腿，向上看去，是牛仔外套包裹着的黑色背心，以及一头酒红色的拉卷长发。

    第一个感觉，这个女人就是罗航描述的女人。

    第二感觉，这个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白默的画像基于罗航的描述，他画的只是罗航看到的女人，而眼前的女人化着浓妆，穿着性感的衣衫。

    这一刻，胭脂水粉被白默的大脑尽数剥离，除此之外，他还脑补了女人脸上的其他特征。

    怎么会是她？

    各种化妆品被剥离，脸部的整容微调也被白默自觉地弥补。

    一个女人的样貌瞬间出现在白默的脑海中，眼前的女人正是路亚军案中涉及顺风车杀人的刘馨！

    千言万语总结成一句话，刘馨怎么会在这里？

    狭窄的走廊中，还有其他男女相互搀扶着走过，白默却置身于诧异之中。

    刘馨也察觉到了白默异样的目光，稍微愣神之后便转身离开。

    白默依旧有些头晕目眩，他追向刘馨。

    穿过酒吧的长廊，来到了后巷，白默看到刘馨正急匆匆地向后巷的深处走去。

    趔趄地追上几步，此刻白默已经察觉到了问题，他意识到刘馨本该在监狱中，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另一个问题，刘馨整容了，而且化妆的方式也和之前截然不同，换作别人肯定察觉不到她是刘馨。

    也就是说，只有能看穿这些伪装的白默才能认出刘馨。

    “喂！”白默大叫一声，想引起刘馨的注意。

    对方果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白默，目光对视的一瞬间，白默更加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刘馨。

    白默见到过刘馨原本的面貌，因此他记得刘馨的五官特征，基于刘馨的五官，他可以衍生出刘馨各种可能的样貌。

    只是一个对视，刘馨连忙回头，急匆匆地走向巷子的深处。

    就是她！

    如果说先前的只是猜测，刘馨对视之后的逃避便是最好的证明。

    刚走几步，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白默的侧面，察觉到对方的恶意，下意识的反应让白默转身挥出一拳。

    对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白默的手腕，膝盖重重地撞在白默的腹部。

    白默闷哼一声，弯腰低头吐出一口胃里的酒精，白默用肩膀撞了一下袭击他的人，待对方后退半步之后，白默挥动拳头砸向他。

    拳头未到，白默只觉得后脑勺受到了重击。

    下一秒，白默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1章：白默失踪

    酒吧内，陈潇潇的脸上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白默已经离开半个小时了，他该不会被哪个女人拐跑了吧？”陈潇潇很了解白默的酒量，按理说白默已经处于断片儿状态了。

    “那几个女的不都在吗？”汪雅已经大醉，双眼迷离，用手指对着不远处的卡座点了点人数。

    “我去问问。”陈潇潇还是有些不放心，起身过去问白默的去向。

    得知白默去了厕所，陈潇潇拉着方鸣华来到厕所外的走廊中。

    方鸣华进去之后很快就出来，对陈潇潇摇了摇头，“人不在，他是不是回家了？”

    陈潇潇拿出手机拨打了白默的电话，提示音是暂时无法接通。

    “不对劲儿！”陈潇潇喃喃道，“白默虽然酒量不行，但喝多之后从来没有过乱跑的情况，手机又这么巧的关机了？”

    越想越不对，陈潇潇又打给曾浩。

    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曾浩打着哈欠问：“怎么了？有案子吗？”

    “浩哥，你在金光酒吧有没有认识的人？”陈潇潇问。

    “应该有吧！”曾浩的声音清醒了许多，他听出来陈潇潇这边的嘈杂声，“去酒吧遇到事儿了？”

    陈潇潇将她和白默来酒吧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你能不能托人看看酒吧大门外的监控，确定一下白默是不是离开了。我们毕竟没在查案，用警察的身份调取监控不太合适。”

    “这小子肯定断片儿了。”曾浩笑道，“我这就联系金光酒吧的朋友，我有个小兄弟住在白默家附近，我让他过去看看。”

    过了十几分钟，陈潇潇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叫段辉，是金光酒吧的保安，俗称看场子的。

    电话沟通之后段辉来到厕所外找到了陈潇潇，带着她去了酒吧的监控室，方鸣华则回去照顾醉酒的汪雅。

    “陈姐，咱们酒吧有后门，后门那边没监控，你朋友要是从后门走了我可就没办法了。”段辉笑着解释道。

    被一个30多岁的男人喊姐，陈潇潇觉得很别扭，揉了揉有些眩晕的脑袋，示意段辉调取监控。

    从白默去厕所到陈潇潇寻找他只有将近40分钟的时间，酒吧这个时间点都是进来的客人，出去的人寥寥无几，因此很好筛查。

    结果不尽人意，白默并没有从正门离开。

    “陈姐？”段辉笑呵呵地凑了过来，“这种喝醉后乱跑的人我见多了，你是不是出于职业习惯想多了啊？”

    段辉和曾浩的关系并不密切，为了防止酒吧出事他才过来帮忙，现在他只希望陈潇潇能就此收手。

    这时曾浩打来了电话。

    “白默没回家。”曾浩说，“我把小开叫起来了，让他帮忙定位一下白默手机信号最后的位置。”

    相比于陈潇潇，曾浩可就没那么守规矩了，稍微利用一下职务之便并不会让曾浩心里有愧。

    过了一会儿，曾浩又打来电话，语气中没了先前的轻松，“手机信号最后的位置就在酒吧范围内。”

    陈潇潇的脸色微微发白。

    如果白默的手机因为没电而关机，他就没办法付款，没办法打车离开；如果白默的手机被偷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找陈潇潇他们。

    曾浩小心翼翼地问道：“白默该不会出事儿了吧？”

    陈潇潇如同石化一般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段辉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心中暗叫不好。

    “带我去后门看看。”陈潇潇沉声道。

    段辉连忙点头，领着陈潇潇来到直通后门的走廊里。

    走廊中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光，一对男女正靠在墙边抱在一起忘情的接吻，男人的手在女人的衣服内游走着。

    不等陈潇潇开口，段辉直接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笑呵呵地喊了一声，“兄弟！”

    被段辉打断的男人不耐烦地看向段辉，在看到段辉穿着酒吧保安的衣服后收回了少许恶意，“怎么了？”

    “我是酒吧的保安，想跟你打听个从这里走过去的人。”段辉递给男人一支烟，“你在这儿多久了？”

    “一直在这儿。”男人的语气有些尴尬，随后挪了挪身子，将女人挡在身后。

    陈潇潇上前，拿出手机放在两人面前，上面是一张白默的照片。

    “见到这个男人了吗？”陈潇潇看着女人问道，从两个人的姿势看，男人面朝女人，女人靠在墙上，女人的视野应该更宽阔一些。

    “好像看到了。”女人微微点头，“他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喝多了，好像在追一个女人。”

    女人？

    陈潇潇连忙找出白默关于酒吧女人的画像，“是她吗？”

    “没注意，就记得那个女的穿得很露。”女人摇摇头。

    “你记不清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记得那个男人？”陈潇潇反问道，这个反问完全是出于职业习惯。

    “他长得帅啊！多看了几眼不行吗？”女人翻了个白眼，也不管身边男人的感受。

    段辉总算松了口气，只要确定陈潇潇要找的人已经离开酒吧，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就算那个人出了事儿，那也是在酒吧外面，肯定牵扯不到酒吧。

    ······

    一辆黑色的本田埃尔法在夜幕之下行驶，方向是眉海市的最南部。

    刘馨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催促道：“大飞哥，还要多久？”

    大飞是刘馨父亲刘大勇安排在她身边的保镖，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迟疑道：“你确定他认出你了？”

    “肯定认出来了！”刘馨说，“你没看到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在酒吧里就被他抓住了。他办案的时候见过我，是警察是负责画像的，可能眼力比较好。”

    说话间，刘馨恼怒地捶打自己的大腿，恶狠狠地瞪了眼在后排昏睡的白默，“一个警察大半夜地来酒吧干什么？”

    大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甚是鄙夷。

    刘大勇花那么多钱给刘馨处理麻烦，最后还把刘馨从监狱里接了出来，接着又安排刘馨整容。

    按照计划刘馨上个月就该去国外了，可她非要在眉海市逗留，美其名曰多陪陪父亲，实际上每晚到酒吧放纵。

    刘馨要是老老实实地在家里躲着，怎么可能会被别人发现呢？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2章：刘大勇

    “我觉得是你想多了。”大飞说，“我也算看着你长大，我那么熟悉你，都认不出整容外加化妆后的你，一个只见过你几次的警察怎么能认出来你？”

    “他肯定认出来了！”刘馨却异常的笃定，“必须解决掉他！”

    大飞连忙说：“你冷静点儿，他是警察，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肯定不能对警察下手。”

    “还交给之前处理王东华的那帮人不就行了？”刘馨说，“到现在警方都没找到王东华的尸体，可见那帮人有多么专业。”

    大飞长叹一口气，透过后视镜，他在刘馨的脸上看到了疯狂之色。

    黑色埃尔法停在了下城区的一条小河边，一辆熄火的奔驰车早已在那里等候。

    刘馨下车，快步冲向车边一个身材高大长相粗犷的男人。

    “爸！”刘馨委屈地喊了一声。

    刘大勇瞪了刘馨一眼，随后看向大飞，大飞指了指车上，给了刘大勇一个不要担心的手势。

    “天天乱跑，这下出事了吧？”刘大勇声音浑厚，听起来像是在训人，但熟悉刘大勇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刘大勇最温柔的语气。

    刘馨抱住刘大勇的手臂，一边摇晃一边撒娇道：“天天在家太无聊了，我出来玩儿已经很注意了，都不敢联系我原来的朋友，去的还是档次不高的酒吧。”

    “我知道！”刘大勇连忙拍了拍刘馨的小手，“就怪那个警察不长眼。”

    听到这句话，车边的大飞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刘大勇要对车里的警察下手了。

    这也难怪，刘大勇太宠溺刘馨了，为了她可以摘星星摘月亮。

    自幼生活在溺爱中的刘馨性格跋扈，刘大勇最大的失误就是放任刘馨在外面和别人租房子。

    那段时间大飞也不在刘馨身边，后来知道刘馨杀了人，刘大勇为了此事花了好几千万委托一个神秘组织帮刘馨脱罪。

    刘馨在现场留下了太多痕迹，那个组织只能保证不让刘馨被判为凶手。

    可刘大勇却不死心，在刘馨入狱后又安排了一场偷龙转凤，硬生生将刘馨从监狱中换了出来。

    再然后就是现在，刘大勇为了刘馨已经无所畏惧，连警察都要杀。

    “放心，我已经联系人过来了。”刘大勇笑呵呵地看向大飞，“把那小子绑好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拿人。”

    ······

    凌晨一点钟，酒吧大门外。

    陈潇潇焦虑地来回踱步，曾浩在打电话，方鸣华扶着双眼迷离的汪雅。

    陆婉的别克昂科威停在了金光酒吧的路对面，车上下来两人，除了陆婉还有滕杰。

    看到陆婉过来，陈潇潇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冲了上去，可看到陆婉阴沉的表情后又放慢了脚步。

    “详细说一下情况。”陆婉没有训责陈潇潇，她现在更担心白默的安危。

    陈潇潇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讲了一遍，特别声明是她主动喝酒的，白默只是过来帮忙找人。

    曾浩放下电话走了过来，“大付已经到看守所了，正在盘问孙明齐，就是那个收钱打罗航的人。”

    “应该和这件事没关系。”陆婉说，“一起普通的斗殴事件而已，这种情况很难定性，只要她矢口否认，我们也只是口头警告。”

    说话间，陆婉看向身边的滕杰。

    两人在家中已经睡去，陈潇潇的电话吵醒了两人，滕杰一听白默不见了，正好这两天陆婉的母亲在家，有人照顾静静，于是也跟了过来。

    滕杰自然看出了陆婉的想法，摇了摇头，“不会是赵旷，他从主观上并不想害白默，如果他想对白默下手，白默早就出事了。”

    “白默到底看到了谁？”陆婉低声说，“他为什么要去追一个女人？”

    “会不会看到什么类似毒/品交易的画面，然后追了出去？”陈潇潇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

    “不会！”陆婉说，“我多次警告白默不要单独冒险，否则就取消他参加一线行动的资格，他还是很听话的。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重要发现，一定会去找你，或者联系我。”

    “可他喝了酒啊！”陈潇潇愧疚地说道。

    听到喝酒，陆婉的眼神也阴沉了许多，她险些就要指责陈潇潇，身边的滕杰率先拉住了她的手。

    “我觉得你们的想法不对。”滕杰故意清了清嗓子，暗示陆婉不要发火，“重点不是白默为什么要追一个女人，而是他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陆婉俏眉紧蹙，“白默虽然身手一般，但毕竟是个大活人，想要带走一个大活人并不简单，他们至少需要一件交通工具。”

    “对！”滕杰抓紧陆婉的手，“虽然失踪的是白默，但你们要保持冷静，按照正常的失踪案调查，就是不知道流程上合不合适。”

    白默失踪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他还是醉酒状态，如果派出所遇到这种报警，一般都是不会受理的。

    “手机信号突然在酒吧消失就是疑点。”陆婉咬了咬嘴唇，事发突然，陆婉难得没有涂抹口红，“放开了查，上面追究下来算我的。”

    这句话自然是废话，白默是白永辉的儿子，为了找白默稍微动用一些资源，局里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的。

    站在门口的段辉此刻直冒冷汗，他一眼就认出了陆婉，那可是眉海市有名的女阎王。

    连女阎王都惊动了，那位失踪的帅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陆婉走向酒吧大门，路过方鸣华时后者叹息道：“抱歉。”

    瞥了眼方鸣华怀里的汪雅，陆婉点点头继续向前走，段辉连忙让路，用力挥手示意手下不要阻拦陆婉。

    酒吧内依旧响着嘈杂的音乐声，白默的失踪确实无法定性，陆婉没有用警察的身份让酒吧停止营业，这便是她的谨慎之处。

    陈潇潇在前，先是带着陆婉三人来到他们喝酒的位置，随后指了指不远处和白默一起喝酒的几个女孩儿。

    听到陈潇潇三人放任醉酒的白默和陌生女人喝酒，陆婉脸上的寒意更加浓厚。

    陈潇潇自然看到了陆婉的怒色，为了让陆婉了解一切，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段辉和两个手下远远地跟在几人后面，他现在只希望陆婉能找到那个人，否则酒吧要遭殃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3章：穷举

    来到卫生间所在走廊的入口，陆婉看向了另一条走廊，这边可以通往后门。

    白默的虚影出现在陆婉的面前，只见白默从厕所里走出来，随后看到一个女人，紧接着便追向了女人，女人也有了察觉，于是向后门走去。

    白默为什么会直接追上去？

    酒精的作用让白默对危险失去了判断？还是说白默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追那个女人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穿过走廊走出后门，后巷是一条狭窄的小路。

    这里没有路灯，借着微弱的夜色只能勉强看到路面。

    “找一找，看看白默的手机在不在这里。”陆婉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后面几人也拿出手机开始寻找。

    刚走出不到十米，陆婉忽然向前迈出一步，蹲下身子，看向地面上的一支自动铅笔。

    滕杰三人来到陆婉旁边，当看到地面上的自动铅笔时，陈潇潇只觉得头皮发麻，“白默平常随身携带的就是这一款自动铅笔。”

    “我印象中也是。”陆婉深吸一口气，“带回去化验一下。”

    曾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号的透明密封袋，将地上的自动铅笔装进了袋中。

    陆婉站起身，回头看向酒吧的后门，站在后门外的段辉哆嗦了一下，甚至还后退了半步。

    陆婉只是在确认后门和这里的距离，她对曾浩说，“你和潇潇沿着巷子继续看看。”

    待曾浩和陈潇潇走远后，陆婉拿出手机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白局？”滕杰轻声问。

    “我的感觉很不好，没把握在天亮之前找到他，白局会知道的。”陆婉长出一口气，“与其等他发火，不如现在就联系他，让他也动用他的关系找人。”

    “其实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推断。”滕杰忽然说。

    陆婉心头一震，错愕地看向滕杰，后者耸耸肩，“去车里说吧！”

    穿过酒吧，两人来到了滕杰的车上，随着车门的关闭，整个世界安静了许多。

    滕杰的脸上没了往日里温和的笑容，他摘下金丝眼镜，拿出纸巾擦拭。

    “白默当时去上厕所，之后便跟着一个女人走向后门。”滕杰缓缓道，“厕所走廊狭窄，他跟踪的又是一个女人，应该只是看了女人一眼就决定跟着她。”

    戴上眼镜，滕杰看向陆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警察在什么情况下会有这种举动？”

    “认识！”陆婉皱眉摇头，“见过？在某个案子里见过？”

    滕杰缓缓点头，“我刚才并没有用心找线索，毕竟这不是我的特长，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白默成为警察的时间并不长，之前又一直在国外，所以我觉得很大概率和白默经手过的案子有关。

    也正因为白默当警察的时间不长，经手的案子并不多，我们可以用穷举的方式把白默经手过的所有案子都拿出来推敲。”

    陆婉点了点头，“但有些案子你不太了解，所以你需要我把白默经手过的案子都告诉你。”

    “别忘了白默曾经的坏习惯，他会用画画的方式记录每一起案子，他找我看病之前的案子我基本都了解，这些都可以排除。”滕杰说，“你是不是在暗中调查器官贩卖组织的案子？”

    陆婉还在消化滕杰的前半句话，听到后面的问题本能地点了点头，她怎会想到滕杰会突然问别的问题。

    下一秒，陆婉瞪大双眼看向滕杰，“你怎么知道的？”

    问出这个问题后陆婉就后悔了，这无疑是在承认。

    陆婉幽怨地看了滕杰一眼，她素来谨慎，却在滕杰面前没有戒心，这才被他绕了进去。

    “基于眉海市半年来发生的案子做出的推测。”滕杰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你记不记得白默车祸后在医院里提到过的女人。”

    当初白默陪同最高检的吕扬和孟秀押送嫌疑人杨兵离开棚户区，中途被人袭击，白默在昏迷前看到一个女人杀死了杨兵。

    陆婉心头一紧，但很快便摇头，“如果白默发现了女杀手，应该不会贸然追上去的，他没带枪，没有任何战斗力。”

    “问题就在这里。”滕杰叹息道，“白默说他只看清了女杀手的手，这是一个不确定参照物。假设白默在厕所外通过一双手怀疑对方是女杀手，就算他没有喝醉，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走近多看几眼，确定那是我见过的手。”陆婉倒吸一口凉气。

    没想到最后竟然和器官贩卖组织有了关系？

    “我通过穷举找到了好几个可能性，这只是其中概率最大的一个。”滕杰安慰道，“后门走廊的那对男女都喝了酒，主观上可能错乱。

    也就是说，除了白默追着一个女人出去的情况，也可能是白默单独离开，白默当时走得太急，目击者误以为他在追别人。”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白默在刚走出酒吧就遇袭了。”陆婉也渐渐恢复了理智，“说明有人在盯着白默，发现白默进入酒吧后守住了出口，他们本就打算对白默出手，这是典型的打击报复。”

    陆婉马上联想到了李鬼团伙那几个在逃的亡命徒。

    李鬼团伙覆灭后白默先是住院，之后在家里静修，对方就算想报复也没有机会，巧的是今天白默去了陵园，刚刚出现在外面就失踪了。

    任谁都能联想到李鬼团伙的打击报复。

    “我个人认为这个可能性不算高，他们如果想打击报复，在白默出现在后巷时直接杀人就行了。”滕杰不紧不慢地分析着，“没必要把人带走，还把白默的手机关机。”

    “还有其他可能性吗？”陆婉闭上双眼，通过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打击报复的话肯定还有冯治刚的家属。”滕杰说，“毕竟白默亲手杀了冯治刚，但从时间点上看可能性是最小的。”

    彻底冷静的陆婉赞同地点点头，她感激地看向滕杰，如果没有滕杰的理智分析，她早就方寸大乱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4章：祸水东引

    下城区的一条小河边，一辆黑色的JEEP停在了刘大勇三人的面前，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即便是黑夜，男人也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来到刘大勇身前，男人刻意压了压帽檐，用沙哑的嗓音问：“人呢？”

    刘大勇指了指商务车，“后面，人已经绑好了。”

    男人点点头，走向埃尔法商务车，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针管。

    打开车门，男人上去之后没有查看白默的情况，直接在白默的手臂上打了一针。

    将白默扛到吉普车的后备箱，男人回到车上，对车外的刘大勇说：“记得给尾款。”

    说罢，车子启动，驶入了河边的道路。

    刘大勇长舒一口气，勾住刘馨的肩膀，“问题算是解决了，你最近也别乱跑，等后天过了生日直接出国吧！”

    刘馨浑不在意地回应了一声，她很清楚，只要到时候在爸爸面前撒娇，出国的时间自然会推迟。

    “勇哥。”大飞说，“这帮人神神秘秘的，到时候会不会害了咱们？”

    大飞说的自然是过来接收白默的人。

    “收钱办事儿而已。”刘大勇轻蔑地笑了笑，“杀人这种事咱们不能干，倒不是不相信兄弟们的能力，你觉得在眉海市谁能比这帮人擅长处理尸体？”

    “现在已经不是咱们那个年代了，杀个人随便一埋就算了结。现在最难的是怎么处理尸体，这帮人明显有路子，王东华消失这么久都没被发现，可见这帮人很专业。”

    大飞在心中不禁感慨，谁能想到，平日里在外面大大咧咧的勇哥会如此心细？

    刘馨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扯了扯刘大勇的手指，“咱们没告诉他们要杀的人是警察，会不会出意外？”

    “切！”刘大勇拍了拍刘馨的肩膀，“你以为这帮杀手会认识所有警察？我不告诉他们就是怕他们不接这一单，等到人死了，他们也只能认命。他么的，张嘴就是一百万，当我是冤大头吗？”

    载着白默的JEPP在下城区的大路上绕了两圈后来到了南部物流园内。

    此刻已是凌晨五点钟，物流园内不少地方都亮起了灯光。

    男人名叫张新武，曾经是北省一名职业杀手，后来杀了当地一位大哥逃离了北省。

    通过一位兄弟介绍，张新武来到眉海市，做了整容手术，如今依旧干着杀手的工作。

    只不过这次的杀手很轻松，张新武只负责将人打晕或者直接去拉人，之后将目标交给老大杜妍就行了。

    最关键的是，杜妍给的工资特别高。

    张新武自然知道杜妍身后还有别人，但他不会跟钱过不去，于是安心地当一个快递员。

    来到最深处的一个仓库外，张新武下车打开仓库门，将车开进去后又关上了大门。

    刚回到车边，一个苗条的身影出现在张新武的面前。

    女人1米75，穿着长靴，上半身的紧身衣让她的身材分外诱人，即便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张新武也能看出来她是位美女。

    接触三年，张新武和杜妍只是电话联系，每次见杜妍，她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有时还戴上墨镜。

    有的时候张新武都怀疑连杜妍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张新武却从未觊觎过杜妍口罩之后的面容，身为杀手，他有自己的直觉，他总觉得杜妍是他见过的最危险的女人。

    “妍姐！”张新武的声音和之前见到刘大勇时截然不同，他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谄媚的笑容。

    杜妍的年纪肯定不超过30岁，但张新武甘愿喊她一声妍姐。

    杜妍点点头，走向后备箱。

    张新武连忙打开后备箱，来到杜妍身后，白默此刻正躺在后备箱里，双手和双腿被布条绑着，头上蒙着一件外套。

    “药劲儿还没过，最快也要一两个小时才能醒。”张新武向前一步，“我把他抬到你车上？”

    杜妍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全在白默那修长的手指上。

    如此美丽的一双手，和她的手一样完美，迄今为止她只见过一次，那个被她撞晕的警察······

    杜妍一把扯下蒙在白默头上的外套，当看到白默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股怒火涌上杜妍的心头，她意识到自己被刘大勇坑了，鸭舌帽之下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认识？”张新武感觉到了杜妍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警察！”杜妍气得咬牙切齿。

    “卧槽？”张新武愣了一下。

    “而且是公安局长白永辉的儿子！”

    听到前面半句话张新武的语气是惊讶和不确定，听到后半句话，他的声调瞬间提高，“卧槽！”

    公安局长的儿子，任谁都不敢随便对他出手吧？这要是放在北省，公安局长的儿子被抓了，整个黑道肯定会团结一致协助警方调查。

    杜妍将外套蒙在白默的头上，“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打个电话。”

    来到仓库的角落，杜妍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等待音快要结束时电话才接通，随后是桃姐毫无睡意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刘大勇又送来一单生意，人刚刚带到了物流园的仓库，他要杀的人是白默。”杜妍一边说一边看向远处的张新武。

    张新武果然机灵，他竟然自觉地戴上了一副蓝牙耳机。

    “这个狗东西！”桃姐的语气有些沮丧，“仗着自己有点儿钱就这么嚣张的吗？那可是警察啊！还是白永辉的儿子啊！”

    在眉海市从事如此恶劣的犯罪活动，桃姐自然要把每一位官方成员调查清楚，万一哪天割了哪位官员或者官员家属的腰子，他们就麻烦了。

    “现在怎么办？”杜妍问，“杀白默吗？”

    “杀他？”桃姐苦涩地说，“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信息，这么给你说，眉海市里我最不敢招惹的就是白永辉。

    十二年前，眉海市发生了一起特大连环杀人案，凶手杀人手法极其残忍，最终白永辉抓住了凶手，对方是当时首富的儿子。

    那位首富在两年内花重金给儿子打官司，终审依旧是死刑，之后他为了报复白永辉派人撞死了白永辉的老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杜妍配合地问了一声。

    “白永辉当天就抓住了行凶的司机，之后千里追凶，在边境抓到了逃离的首富。”桃姐叹息道，“这个人的怒火，我不想承受。”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5章：震怒

    听完桃姐的话，杜妍依旧保持沉默。

    相对于别人，杜妍在桃姐心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桃姐做事从来不会向别人解释，但却拿白永辉的故事说服她。

    桃姐的态度是不能杀白默，那么她就需要制定一个影响最小的计划。

    电话那边足足沉默了二十分钟，随后传来桃姐长长的叹息声。

    “其实自从陆婉去过一趟崔家村我就开始担心，她那天见到过一个交易器官的人，虽然只是在查别的案子。”桃姐低声说，“总觉得陆婉已经意识到崔家村有问题，可过去两个月了也没见出问题。”

    “你想趁这次机会试一试崔家村？”杜妍听出了桃姐的意图。

    “我还在犹豫，万一陆婉并没有察觉到崔家村，那我就是把崔家村送到了警察手里。”桃姐有些烦躁，“时间太仓促了，我还没想到特别好的办法。”

    桃姐那边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杜妍顿时绷紧了身子。

    桃姐是不抽烟的，抽烟的另有其人，早上到不到六点钟，能在桃姐的身边，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这次杜妍特别关注了一下，电话那边没有任何声音，显然桃姐关闭了话筒。

    桃姐忽然问：“拉白默回来的人是谁？”

    “张新武，两次和刘大勇接触的人都是他，每次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杜妍回答。

    “等下我给你发个位置，你让他把人送过去，清理好他在车上的痕迹。”桃姐停顿了一下，“然后你带着他找地方避一避，等事情过去了把他处理掉。”

    察觉到杜妍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答应，桃姐好奇地问道：“怎么？舍不得杀他？”

    若是别的时候，杜妍一定会给张新武求情，可她知道此刻大老板就在桃姐的身边，只能打消这个想法，“没有，我会照做的。”

    “我设想了很多情况，刘大勇这个变数无法跨越，因此我们必须把你的‘黑杏’舍弃掉。”桃姐猜到了杜妍的想法，特意解释了几句。

    “黑杏”是以杜妍为首的杀手小团队，里面除了张新武之外还有两个成员。

    这三年来，他们接了很多东泰省内的杀手买卖，以杀人为名，将目标带回来，取走其有价值的器官。

    一个人，赚两次钱。

    据说这都是大老板的想法，他称之为多元化的进货渠道。

    “唉！”桃姐叹了口气，“今年真是不顺啊！偷钱的方式被断了，范兴的高利贷也断了，如今又要断掉你这条线，看来得让老板想几个新的进货渠道了。”

    这句话说给杜妍是为了让她明白处理张新武的必要性，同时应该也是在向桃姐身边的大老板抱怨。

    断这个字，取自断尾求生这个词。

    这是大老板的做事风格，壁虎断尾，只为求生，且断尾之后还会长出新的尾巴！

    杜妍可以肯定，如果她没有检查白默，直接将其送到了崔家村，那么到时候桃姐很可能会舍弃崔家村，甚至会舍弃她。

    ······

    朝阳的光芒划破天际，洒在了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孙小开在陈潇潇和曾浩的陪同下筛查监控，其他人则小心翼翼地看着站在桌边的白永辉。

    除了白永辉，两位副局长都到了，办公室外还站着各个支队的队长。

    和白默交好的刑三爷派出了大量的人手以及曾浩线人都在寻找白默，只有一些核心人物知道，公安局的太子爷丢了。

    “老张！”白永辉看向身边的副局长张硕，“这种人员密集的娱乐场所必须加强整改，但凡是出口的，必须安装监控摄像头，如果有人不配合，直接下整改通知书！”

    白默失踪的线索是在后门断的，如果有监控的话，陆婉自然能看出端倪。

    张硕点头：“月底之前我会联合文化局那边做一个摸排，只要没安装监控的，一律关门一个月。”

    月底之前，现在已经是10月底，张硕只给他们留了几天的时间。

    “早就该装了！”另一位王天芳副局长附和道，“这又不是难为人，装几个摄像头能花多少钱？”

    这句话明显是在替白永辉和张硕圆场，王天芳在担心有人说两位局长有谋私的嫌疑。

    比如出事的金光酒吧，只需要给后门的走廊增加一个摄像头，不考虑美观的话几十分钟就装好了。

    白永辉看向陆婉，“孙明齐那边有结果吗？”

    白默和陈潇潇去酒吧的起因是孙明齐打人事件，他们想找到指使孙明齐的女人，白默失踪后付星亮便去了关押孙明齐的看守所。

    “孙明齐不知道指使他的女人是谁，他看了白默的画像，确定就是罗航占便宜的女人。”陆婉说，“我让人拿着女人的画像问了一些酒吧的熟客，确实有人多次见过这个女人，但都不知道她是谁。”

    尽管陆婉认为指使孙明齐的女人和白默的失踪很难有直接关系，但她没有解释，如今白永辉已经接管了寻找白默的指挥权。

    这么多年了，白永辉又一次指挥刑警队工作，却是为了他失踪的儿子。

    “酒吧后巷的监控呢？”白永辉问。

    “酒吧后巷没有安装监控，后巷连接了很多条小路，我们根据路线确定了8个有监控的路口，在白默失踪后发现了72辆车，正在逐一排查。”陆婉回答。

    这是目前最明了的两条调查线索，相当于没有任何结果。

    “跟我过来一下。”白永辉朝陆婉的小办公室抬了抬下巴，率先走了过去。

    陆婉跟了过去，进入办公室后将玻璃门关好。

    “会不会是当初暗杀杨兵的女人？”白永辉低声问，“我记得白默只看到过她的手，这种情况他不会直接认定对方是杀手，会本能地跟过去确认，这就有可能遭到对方的攻击。”

    陆婉一惊，诧异地看向白永辉。

    这个推断是滕杰提出的，陆婉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想到白永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更没想到，白永辉竟然知道白默案件报告中的细节，想必他看过白默的每一篇案件报告。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6章：杨浩

    “看来你也想到了。”陆婉的眼神已经给了白永辉答案。

    陆婉微微点头。

    “他们是器官买卖团伙，不杀白默是为了要他的器官，这样一来就能解释白默的失踪。”白永辉提醒道。

    陆婉的嘴角抖动了一下，她和滕杰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联系一下你的人，看看他有没有消息。”白永辉说。

    “暂时联系不上。”陆婉面露难色。

    白永辉一愣，“联系不上？”

    “我们之前通过一款社交软件联系。”陆婉解释道，“他已经取得了崔家村村长崔裴海儿子崔天龙的信任，为了防止崔天龙起疑，我断掉了这个联系方式。

    现在是约定每周六到指定地点见面，每次见面约定下一次见面地点，今天才周三，来不及的。”

    “紧急联系方式都没有吗？”白永辉又问。

    陆婉摇头，“有，是单线的，如果有突发情况，他会联系我。”

    “你啊！”白永辉没好气地说道，“洛延的死是不是吓到你了？你这样看起来对特情提高了保护，但却让你失去了主动性，这也可能会害死他的！”

    ······

    崔家村内。

    “杨哥？”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晃动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杨哥？杨哥······”

    躺在床上的男人大手一挥，将青年推向一边，闭着眼骂道：“叫你妈呢？赶紧滚！”

    青年人打了个冷噤，心中暗自叫苦，床上的男人名叫杨浩，曾经是下城区泊月路一代有名的混混儿，下手特别狠，据说还杀过人。

    一个多月前杨浩跟着村里的大哥崔天龙来到了崔家村，据说在外面救了崔天龙的命，崔天龙都会喊杨浩一声杨哥。

    杨浩这人脾气很暴躁，在外面大家都喊他浩哥，可村里有好几个名字里带“浩”的，在街上都喜欢别人喊他浩哥。

    于是杨浩用了一星期的时间让这几位浩哥再也不敢用这个称呼，最奇葩的是杨浩把这些人打服之后也不让别人喊他浩哥，因此大家才喊他杨哥。

    就凭这件事，村里的混混儿们都意识到杨浩不仅火气大，脾气也特别怪，没有人能明白他的脑回路。

    青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杨哥，龙哥让你去翡翠堂找他，他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了。”

    杨浩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打给了崔天龙。

    房间内响起了等待音，杨浩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传来崔天龙的抱怨声，“干嘛呢？这么晚才接电话？”

    “昨晚喝多了，睡觉呢！”杨浩靠在床头，拿出一支烟塞进嘴里，一旁的青年连忙凑过来给杨浩点烟。

    “你他么真耽误事儿！”崔天龙骂道，“赶紧来翡翠堂找我。”

    “有屁就放，我酒劲儿还没过来，不想动。”杨浩说。

    崔天龙又骂了几句，“赶紧过来，有大事儿！”

    “你歇着吧！你当初让老子过来说是有门路挣大钱，到现在也就帮你收拾了几个人，给的钱还没我收保护费多呢！”杨浩忽然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的青年，“现在还管着我睡觉了？”

    见杨浩一副要动手的架势，青年吓得连忙后退，双腿都开始颤抖，“杨哥别啊！”

    “你开外放了？”崔天龙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改掉接电话开外放的毛病，让别人······”

    不等崔天龙说完，杨浩直接挂断了电话，骂了几句后看向青年，“还不滚？”

    青年如释重负，连忙跑出了杨浩的房间。

    床边的手机再次亮起，崔天龙打来了电话，手机却没有任何声音。

    杨浩皱眉想了想，将烟头丢在地上，再次躺在了床上。

    睡梦中，杨浩感觉有人推了他一下，而且特别用力。

    “奶奶的！”杨浩大吼一声，坐起来的同时已经举起了拳头，看到床边的女人时马上收回了拳头，脸上的怒色也消失不见。

    “嘿嘿嘿！”满脸胡茬的杨浩笑了笑，“小妹你怎么来了？”

    站在床边的女人穿着白色衬衣深蓝色长裤，身材高挑，戴着一副玫红色边框的眼镜，下巴尖俏鼻梁高挺，绝对的美人儿。

    来人是崔天龙的妹妹崔婧婷，是杨浩眼里崔家村中最有味道的女人。

    崔婧婷露出嫌弃的表情，撇头看向一边，“我哥让你赶紧去翡翠堂。”

    “你别误会啊小妹！”杨浩连忙说，“我是正经人，不去翡翠堂那种龌龊的地方。”

    崔婧婷俏眉一紧，“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我对你······”

    崔婧婷没再说下去，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杨浩带偏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赶紧过去吧！这次是正事儿。”崔婧婷尽可能地压制对杨浩的厌恶。

    在杨浩进村后的第三天见到了崔婧婷，从那天开始崔婧婷就觉得杨浩总在偷看她，一脸色相。

    “去那种地方能有什么正事儿？”杨浩摆摆手，“他也不讲清楚，我才不去呢！我可不想被你误会。”

    崔婧婷真想回家拿出崔天龙的枪打爆杨浩的脑袋，她仰头做了个深呼吸，勉强压制住了刚刚燃起的怒火。

    “有些事儿不方便在村里讲，翡翠堂那边安全。”崔婧婷想起了崔天龙的叮嘱，“这次事成了，我哥就带你入伙。”

    果不其然，听到入伙两个字杨浩顿时双眼放光。

    如崔天龙所说，杨浩知道他有大生意，因此杨浩才会一直留在村里当打手。

    当然，崔天龙也十分看好杨浩，难得遇到一个眉海市有名的独狼，所有痕迹都能查到，身手了得，加入他们是迟早的事儿。

    杨浩穿上鞋袜后向门外走去，崔婧婷忽然叫住了他，“杨浩！”

    “嗯？”杨浩回头看向崔婧婷，一脸好奇的表情，毕竟这算是崔婧婷主动和他说话。

    “小心一点。”崔婧婷说。

    这也是崔天龙交代的，让崔婧婷务必叮嘱杨浩小心，杨浩不知天高地厚，能劝说他的只有女人。

    “嘿嘿嘿！一定！”杨浩对着崔婧婷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见崔婧婷的脸色阴沉下来，连忙离开了房间。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7章：独狼

    翡翠堂距离崔家村不算远，杨浩坐着村里小弟的车很快就来到了这里。

    这是一家足浴店，规模很大，共有四层楼。

    进入大堂，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杨哥来了！”

    杨浩露出色眯眯的笑容，在女人的腰上抓了一把，“哪个房间？”

    “四楼老房间。”女人没有闪躲，保持着谄媚的笑容。

    “今天有正事儿，等晚上再来找你。”杨浩在女人耳边小声说道，随后又吹了一口热气，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

    此刻是上午，足浴店几乎没有客人，杨浩很快就到了四楼666房门外，门外站着两个小弟，向杨浩打招呼之后打开了房门。

    房间内，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在给崔天龙按摩，见杨浩进来，崔天龙示意女人离开。

    杨浩的目光停在女人扭动的屁股上，直到女人关上房门，他还依依不舍地看着门口。

    “别看了！”崔天龙瞪了杨浩一眼。

    杨浩却问：“这小姑娘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哥！”崔天龙没好气地说，“真的有大事儿，这次只要你帮我搞定了，我就带你挣大钱。”

    杨浩果然看向了崔天龙，激动地问道：“能挣多少？”

    崔天龙的嘴角抖动了一下，生无可恋地看向天花板，“杨哥，你要是能把女人和钱这个毛病戒了，肯定不至于这么落魄。”

    “你错了！”杨浩笑呵呵地说，“正因我只求一点点钱和一点点女人，我才能活到现在。”

    “打住！”崔天龙本想和杨浩争论几句，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杨浩带偏了，“你岔话题的能力真的强！”

    崔天龙坐起身，掏出一支烟递给杨浩，又说道：“你记住，只要你跟我入伙，挣的钱足够你天天找刚刚那种程度的小姑娘。”

    接着，崔天龙把这次的任务告诉了杨浩。

    任务听起来很简单，杨浩需要去一座废弃的厂房，那里有一批货，他的任务就是将那批货送到另一个地方，然后守着那批货不出问题。

    接下来等崔天龙的通知，到时候也不用带着货，直接离开就行，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可能需要逃避警察的围捕。

    让崔天龙意外的是，杨浩竟然犹豫起来。

    抽完一支烟后杨浩看向崔天龙，“不会是毒/品吧？”

    “绝对不是！”崔天龙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动作，“对天发誓，风险肯定有，但就算你被抓了，顶多也就判几年。”

    见杨浩还是一脸犹豫的表情，崔天龙拿出了提前的准备，他说：“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算是你入伙的第一笔奖金。”

    说话间，崔天龙伸出一只手指。

    “十万？”杨浩脸上的犹豫消失了大半，开始盘算要不要讨价还价。

    谁知崔天龙却摇摇头，“一百万！”

    杨浩顿时两眼放光，用力点了点头，“干了！”

    “你记住！万一你被抓了······”

    “看不起谁呢？”杨浩打断了崔天龙的话，“我杨浩不要脸的？万一我被抓了，这件事到我这儿就结束，不会牵扯到任何人。”

    崔天龙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部装在塑料袋中的手机，“出发吧！这部手机拿着，不要从这里打车，沿着小路走出五公里以上再打车过去。等你回来之后我给你接风，带你去眉东号‘深海’会所。”

    “那可说好了！”杨浩更加开心，接过手机走出了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崔天龙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崔天龙并不知道那批货是什么，早上父亲打来电话，让他找一个信得过但没有参与器官买卖的人帮忙做一件事。

    崔天龙马上就想到了杨浩，别看杨浩一身毛病，但出名的讲义气，崔天龙早就把他当做亲兄弟了。

    半个月前崔天龙就向父亲提议，让杨浩入伙，可父亲的上线说最近风声太紧，所有事都等到年后。

    对于杨浩，父亲崔裴海也很满意。

    江湖传闻杨浩杀过人，好色又好财，但却重义气。他十二年前成名，靠着厉害的身手成为眉海市出了名的独狼。他和很多江湖人都有联系，但却不加入任何帮派。

    这段日子接触下来，杨浩的表现也很完美，他接电话从来都是免提，可见他对身边的人不设防，也说明他做事坦荡。

    最让崔天龙喜欢的是杨浩岔话题的能力，不管你在和杨浩说什么，他都能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可见他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但这一次，崔天龙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他不敢忤逆父亲，只能让自己刚认的兄弟去冒险。

    “杨哥，加油啊！”

    ······

    按照崔天龙的要求，杨浩步行走出了七条街道，随后打车去了新手机上的地点，下城区南部一片废弃的厂房内。

    来到那里之后，杨浩按照提示找到了一辆黑色大众，黑色大众的旁边停着一辆JEEP，车内坐着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

    这种打扮，一看就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儿，杨浩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戒备。

    张新武看到杨浩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到这里已经五个多小时了，他甚至以为妍姐要把他放弃了。

    按下车窗，张新武指了指大众的后备箱，刻意伪装出沙哑的声音，“货在后备箱，知道规矩吧？未经允许不准看货。”

    “不用你提醒。”杨浩冷声说道，随后上了大众车，开车离开。

    离开的时候杨浩一直在观察倒车镜，他看到那个男人竟然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了两个大桶。

    拐到另一条路上，杨浩皱起了眉头，桶里装的应该是汽油，他要烧车，这是在销毁痕迹！

    这看起来能是只被判几年的活儿？崔天龙这小子不会是在坑我吧？

    思绪飞转，杨浩对后备箱的货充满了兴趣。

    崔天龙不是搞器官买卖的吗？我现在还没加入他们组织，肯定不会让我接触器官买卖，那还会有什么值得烧车的大罪呢？

    难道真的是毒/品？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回应杨浩的猜想，一声闷响从后备箱处传来。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8章：随机应变

    车后的异响让杨浩收回思绪，他故意放慢车速，拿出一支烟点上。

    如果车内有监控或者定位器，只会以为他因为抽烟而暂时放慢了车速。

    咚！

    又是一声闷响，他没有听错，是从后备箱传来的，后备箱里装的是活物，结合崔天龙的生意，里面肯定是一个大活人！

    杨浩心头一紧：什么意思？入伙之前的测试吗？还是单纯地利用我送货？

    看了眼崔天龙发来的位置，那里是一处海边。从废弃厂房到海边全是没有监控的老路，也就是说如果警察查起来的话，根本查不到杨浩的接货地点。

    不像是在送货！

    杨浩尽可能地保持平日里懒散的表情，他不知道车内有没有针孔摄像头。

    抽完手中的烟，杨浩心中有了打算，先是惊慌地看了眼再次发出声响的后方，随后露出一脸狠色，猛踩油门飞速驶向目的地。

    快到海边的时候，崔天龙又发来一张照片，那是一栋破旧的房子。

    海边零星有几排房子，远远看去就知道是早期渔民的房子，如今已经废弃。

    按照崔天龙的要求，杨浩把车开进了一间少了一面墙壁的房子内。

    停车之后，杨浩直接在驾驶位打开了后备箱，他下车来到后备箱外，一把掀开了后备箱。

    里面果然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男人的手脚被黑色的扎带固定，嘴上和眼睛上都缠着黑色的胶带。

    尽管如此，杨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男人。

    白默！

    有两次和陆婉暗中接头的时候，杨浩曾经见过他，于是好奇地打听了一下这位小帅哥，这才知道白默是警队新来的画像师，还是局长白永辉的儿子。

    稍微的愣神之后，关上后备箱，杨浩走出很远的距离，拿出手机打给了崔天龙，他用的是自己的手机，并不是崔天龙给的那一部。

    崔天龙直接挂断了电话，但杨浩的新手机很快就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正是刚才崔天龙指导他的陌生号码。

    在发现后备箱里是白默之后，杨浩怀疑有人越过崔天龙在试探他，指挥他的人没有说过话，极可能是别人，因此才联系崔天龙的常用号码。

    现在看来，果然是崔天龙在指挥他，那么这就未必是试探。

    “你他么疯了？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崔天龙骂道。

    “你他么才疯了！”杨浩却用更大的吼声反击，“车里装的是个人！我去你丫的，想害老子是吧？这他么要是被抓了，能只是判几年的事儿？”

    “是个人？”崔天龙难以置信地叫道，这种本能反应是演不出来的，可见崔天龙也被蒙在鼓里。

    “你等下，我打个电话。”崔天龙挂断了电话。

    杨浩拿着手机愣愣的看着远处房间内的后备箱，他是陆婉最隐秘的线人，帮助陆婉破获过好多大案。他有着过人的伪装能力，随机应变能力不输任何特情，从未被人发现过。

    但这一次，杨浩感觉自己的脑子要宕机了，他实在是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拿白默试探他。

    且不说白默公安局长儿子的身份，他是个警察啊！直接对警察下黑手，是想让眉海市的地下势力全部毁灭吗？

    作为眉海市的老江湖，当年白永辉老婆被撞死之后，杨浩也暗中协助调查，白永辉的怒火，那可不是一般势力能承受的。

    崔天龙又打来了电话。

    “为什么要偷看后备箱。”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崔天龙质问的声音。

    “卧槽！你什么意思？”杨浩早有准备，大吼道，“那小子一直撞后备箱，我是聋子吗？我没脑子吗？我能想不到后面是个人？”

    显然崔天龙没有看到杨浩在车内的表演，也就是说这里没有摄像头，但还无法确定这里有没有窃听器。

    “你小声点儿！”崔天龙的语气马上发生了变化，显然已经接受了杨浩的解释，“别让车里的人听到了。”

    “他听不到！”杨浩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傻子，我现在离车子很远。”

    “杨哥，这次是兄弟对不起你，我也被我爸骗了。”崔天龙叹了口气，“情况是这样的，我有个亲叔叔收了一笔钱，替对方废一个人，可打晕之后发现目标是个警察，他顿时慌了，于是找我爸帮忙。

    我爸的意思是把这个警察关一两天，然后故意给警方透露信息，让警方去救他，就当事儿没办成。你等到警方来救他的时候提前离开就行了。”

    “崔天龙？”杨浩咬牙切齿道，“你他么当我是傻子？如果想让警方救他，直接交给警方不就行了？干嘛还让我看守他一两天？”

    “你需要在无意中向他传递一个信息。”崔天龙说，“提起一个叫王东华的人，让他明白王东华的失踪和你有关。”

    “失踪？”杨浩眉头一紧，“你叔也杀人了？”

    即便是此刻，杨浩也不忘给自己增添一份伪装，他故意加了一个“也”字，让崔天龙以为杨浩杀过人。

    见崔天龙一直不说话，杨浩又说：“不行！你这明摆着是让我背命案，万一我被抓了，我就说不清了。”

    “杨哥你傻啊！我怎么可能让你背命案呢？”崔天龙急忙说，“这样吧！你要是被抓了，直接把我供出来，就说我是主谋，可以吗？”

    可以个屁啊！杨浩在心中暗骂。

    杨浩在离开翡翠堂五公里后才打车，期间一直用新手机和陌生号码联系，就算把崔天龙供出来，他可以随意开脱。

    但杨浩只能选择沉默，他不能指出这一点，这是警方才会有的思维。

    崔天龙又加了一把猛料，“我答应你，事成之后给你三百万，一百万是我爸之前承诺的，剩下两百万我自己出，算是我对你的赔罪。”

    “行！”杨浩深吸一口气，“龙哥，我把你当兄弟，这次信你。但我警告你，如果你在设计害我，那别怪我翻脸！警察抓住我还好，如果没抓住我，我杀你全家！”

    说罢，杨浩挂断了电话，抽出一支烟点燃。

    “呼——”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杨浩的心中已经有了这件事的轮廓。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29章：牵扯

    警局之内，所有人都加入了排查车辆的行列。

    街上也有不少民警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刑三爷更是发动了所有的关系，开出高价寻找白默的下落。

    不少盘踞在眉海市的大帮派也纷纷帮忙打听，他们都意识到了那位太子爷出事的后果。

    看着玻璃门外忙碌的众人，陆婉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扭头看向白永辉，忽觉得这位师父苍老了许多。

    滕杰也在办公室内，他不方便直接参与调查，只能在陆婉旁边帮忙筹谋划策。

    白永辉对此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他此刻只求找到了白默。

    滕杰的注意力一直在陈潇潇身上，从他过来到现在，陈潇潇有六次用手揉眼睛的动作，她不是在缓解疲惫，而是在擦拭不经意间流出的泪水。

    “马上就12个小时了。”白永辉忽然开口，打破了房间内的安静。

    陆婉紧咬着微微发白的嘴唇低下了头，失踪案件中，每过一个小时，失踪者的幸存几率就会下降一分。

    “落实每一辆车车主的情况太浪费时间了，先把总名单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滕杰来到了陆婉的座位前。

    陆婉自觉地让出了位置，让孙小开把目前统计的情况发给了她。

    将电脑交给滕杰，陆婉倒了一杯热水放在白永辉面前，她本想劝说白永辉去休息，可看着他执拗的神色，终究没有说出来。

    手机铃声响起，滕杰看了眼键盘旁的手机，这是陆婉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帮我接了吧！”陆婉靠在桌边，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她也有些疲惫。

    滕杰接通了电话，按了免提后将手机推到了桌子中间。

    “白默在我这儿。”电话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滕杰和白永辉瞬间瞪大眼睛看向陆婉，而陆婉则惊讶地看着手机，她能听出来打电话的人正是她的特情，杨浩！

    “等一下。”陆婉打断了还想说话的杨浩，滕杰自觉地站了起来，走出了小办公室，将玻璃门轻轻关上。

    陆婉将手机拿到她和白永辉之间，“说吧！”

    杨浩把上午的经历讲了一遍，“目前知道白默位置的人只有我、崔天龙、崔裴海，应该还有崔裴海背后的人，按照崔天龙的意思，最迟后天早上你们就能知道白默的位置，然后过来救他。”

    “听起来崔天龙身后的团伙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就是说白默没有危险？”陆婉问。

    杨浩回答，“我感觉确实没有危险，混社会的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想和警察为敌，否则就要面对严打和肃清，白默又是太子爷，崔天龙身后的团伙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听到太子爷三个字，白永辉的撇了撇嘴，脸上有些挂不住。

    目前白默在特情人员杨浩的手里，白永辉已经彻底放心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的下线抓到了白默，原本打算将白默带到村子里取器官，但有人认出了白默，于是他们才想到了让我一个不相干的人看守白默两天，然后将其放了。”

    杨浩目前还没有正式加入器官买卖团伙，就算被抓了，也不会牵扯到那个团伙，说明对方想撇清和白默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要关两天？”白永辉对这个时间很敏感，提出了杨浩之前的疑惑，“他们如果想放了白默，直接放人或者放出消息不就行了吗？”

    “哟？白老爷子也在！”杨浩笑道，“我能确定和崔天龙身后的团伙有关系，但还没······”

    “麻药！”陆婉打断了杨浩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原本打算直接带白默上手术台，所以给他注射了麻药！”

    这个猜想并不是空穴来风，在前期调查一些器官交易者的时候，他们都说自己上车后便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里，整个过程都被打了麻醉剂。

    陆婉连连点头，“他们不想让我们提取到白默体内的麻药，他怕我们分析出麻药的成分找到源头！因此他们想多等两天，想让白默通过自身的新陈代谢将体内的麻药代谢掉！”

    “卧槽？”杨浩惊呼一声，“还是婉姐厉害啊！不愧是女神探，一下子就发现了原因。”

    陆婉没理睬杨浩的奉承，正色道，“能不能取一些白默的血液，我们觉得麻药可能是突破口。”

    “这个得你来决定啊！但我建议不要。”杨浩无奈地说，“首先，我这里没有取血液的工具；其次，我不知道那车里有没有监听设备，我走开两三百米才给你打的电话。

    尽管你的猜测很合理，但还是猜测，现在白默的安全没有问题，崔天龙也答应这件事之后拉我入伙，我感觉没必要冒险。”

    “明白！”陆婉稍微思索便答应了杨浩的建议，“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我这边还会继续大张旗鼓地追查白默，但你也要保护好白默，一旦发现白默有危险，哪怕是终止行动，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

    “知道了！太子······”杨浩没再说下去，应该是突然意识到白永辉在陆婉旁边，“对了，有件事也很奇怪，刚才忘了说了。他们让我想办法暗示白默，让白默知道一个叫王东华的人是我们干掉的。”

    王东华？

    陆婉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与王东华对应的信息，他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在路亚军连环杀人案中实施了一次顺风车杀人，当时被抓的只有他的女友刘馨，如今刘馨已经被判刑入狱。

    王东华死了？按照崔天龙的意思，有人指使他们杀人，但他们应该没有直接杀王东华，而是取走了他有价值的器官。

    “咋不说话了？难道这条线索很有价值？”杨浩笑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白默的安全交给我就行了，不要主动联系我，只要有情况我会主动联系你。”

    杨浩挂断了电话，陆婉却还在愣神，她忽然想到了当初案子结束后滕杰讲的故事。

    难道那起顺风车杀人案真的另有蹊跷？白默的一次失踪竟然牵扯出这么多案子？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0章：正面的线索

    杨浩提供的线索直指王东华杀人案，与他牵扯最大的就是刘馨，刘馨已经入狱，那么绑架白默的人很可能就是刘馨的家人。

    陆婉心中马上有了决断，收回手机准备去调查刘馨家人。

    “等一下！”白永辉拦住了陆婉，“你准备去查刘大勇？”

    “这个人靠着拆迁一跃成为眉海市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可却抹不掉他曾经的污点。”陆婉自然知道刘大勇这号人物。

    “他确实是一个什么都能做出来的疯子。”白永辉点点头，“但你不能直接去查刘家，想想你是怎么发现刘家的？”

    陆婉目光一凝，收回了迈出去的左腿。

    调查刘家的逻辑基点是杨浩提供的线索，如果陆婉突然调查刘家，崔天龙一方会认为是杨浩走漏了风声。

    得知儿子安全之后，白永辉已经恢复了该有的冷静。

    “对方既然想让白默知道王东华的事情，说明他们要出卖刘家。”白永辉沉吟道，“我看过你的报告，这个团伙做事果决，遇到暴露危机宁愿自断一臂。”

    陆婉沉重地点点头，“当初医院的盗窃团伙被杀手灭门，之后杨兵被当街杀死，范兴成为弃子，他们确实十分果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白永辉先是一问，随后自己回答，“意味着他们的犯罪有着高额的利润，他们可以随时牺牲自己的手下或者合作伙伴，这次他们似乎是要牺牲刘大勇知道的一部分人。”

    “在刘大勇眼里······”陆婉眼珠一转，“他们应该是一群负责杀人的杀手，所以刘大勇才会委托他们让王东华消失，如今又换成了白默。”

    白永辉的脸色无比凝重，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犯罪团伙。

    “既然找不到查刘家的证据，我觉得你现在的任务是思考如何拿到白默体内包含麻醉剂的血液样本。”白永辉试着想了想，只能无奈地摇头。

    想要拿到白默的血液样本只能去现场，可杨浩无法确认现场有没有监听设备。

    如果他们猜错了，杨浩的卧底行动就会前功尽弃，得不偿失。

    “难道就这么等着吗？”陆婉握紧了拳头，满脸的不甘，“等着收到白默在哪儿的消息，等着去调查刘家？”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了，滕杰走了进来，金丝眼镜下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没打扰你们吧？”滕杰轻声问道。

    见陆婉摇了摇头，滕杰扶了扶眼镜，沉声说：“我觉得你们应该去一趟女子监狱，提审一个人。”

    “谁？”陆婉想到了刘馨的名字，可她不明白滕杰为什么会突然联想到刘馨。

    “刘馨！”

    滕杰的声音犹如咒语一般让陆婉和白永辉同时愣神，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两人的表现让滕杰也是一愣，两人的表情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也在怀疑刘馨？”滕杰不解地问道。

    “两三句话说不清。”陆婉一笔带过，“你是怎么发现白默失踪和刘馨有关的？为什么要去提审她？”

    刚刚离开陆婉的办公室后，滕杰把孙小开统计的车辆信息看了一遍，其中一辆埃尔法商务车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辆车的车主是刘大勇的妻子郭虹兰。

    为了寻找白默失踪的原因，滕杰将白默经手的案子全部列举出来。

    关于刘馨的案子，滕杰心中一直有疑问，但他一开始没有将这个案子和白默失踪联系在一起。

    可看到刘家的那辆商务车后，他再次回忆了一遍刘馨相关的案子，这个案子的细节陆婉曾经说过，随后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首先，白默肯定认识那个他在追的女人，刘家中白默见过的只有刘馨。

    试想一下，刘馨本应该在监狱中，如果白默看到了刘馨，他第一个想法是什么？肯定是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刘馨。

    其次，刘馨当初报案时就说自己前一天夜里去了酒吧，她本就很喜欢去酒吧。

    假设刘馨真的不在监狱中，她为什么敢在眉海市酒吧出现？

    整容和化妆！这是滕杰想到的方式。

    而白默曾经说过，在他眼里，他能轻而易举地看穿一个女人有没有整容以及化妆之前的大致面貌。

    因此，能发现刘馨的人只能是白默，但他无法理解本应该在监狱的刘馨为什么会在酒吧里，外加他当时喝了酒，面对刘馨一个弱女子，他很有可能选择追上刘馨确定她是不是刘馨。

    再然后就简单了，接应刘馨的人制服了白默，开着刘家的商务车带走了白默。

    “所以你怀疑白默看到了刘馨。”陆婉缓缓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白永辉。

    此刻的白永辉已经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露，显然处于极度愤怒状态，堪比他刚知道白默失踪时的样子。

    滕杰的推理没有问题，白永辉觉得很有道理，更何况滕杰的推理和他们得到的消息完美衔接了。

    可如果滕杰的推理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大了！

    一个在监狱中服刑的女人出现在酒吧里，这简直是眉海市公检法的耻辱。

    “追查埃尔法的轨迹，我要知道它昨晚都去了哪里。”白永利沉声道，“陆婉带人去监狱提审刘馨。”

    “这样的话他会不会有危险？”陆婉有些犹豫，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杨浩。

    “这个简单，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是如何查到刘馨的就行了。”白永辉说，“咱们警察又不是吃素的，按照滕杰的发现调查就行了。”

    滕杰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小办公室之后他又来到了走廊。

    陆婉在办公室内下达了调查命令后也来到了走廊，她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向了电梯口。

    来到陆婉的车上，滕杰小声问：“你的卧底也给了线索？方便说一下吗？我总感觉白默的失踪牵扯出来很多问题。”

    犹豫许久，陆婉长出一口气，终究没有回答滕杰，开着车离开了警局。

    滕杰没有任何介意的表情，一只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陆婉和白永辉都没了之前紧张的情绪，想必他们已经确定了白默的安全，虽然陆婉出于保密条例什么都不说，滕杰依旧能猜到很多东西。

    忽然间，陆婉无奈地笑了笑，叹息道：“你不当警察真可惜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1章：岔话题

    海边，杨浩叼着烟笑呵呵地打着电话。

    和陆婉通话结束之后，杨浩又打出去三个电话，每个电话都会聊很长的时间。

    尽管杨浩距离白默所在的车很远，但他依旧在演戏，他不知道暗中有没有人在监视他，可他必须这么做。

    这么多年来，杨浩已经习惯了伪装，只有藏在一层又一层伪装之下，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此刻杨浩已经打出了第五个电话，聊天的对象是一家洗浴中心的技师。

    新手机突然响起，是崔天龙打来的电话。

    杨浩先是接通了崔天龙的电话，故意等那位技师说了一句话后才挂断了电话。

    即便是刚才和陆婉打电话，杨浩也是用的外放，当然，他能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

    “喂？什么指示？”杨浩问。

    “哥！”崔天龙一副生无可恋的语气，“你能不能别打电话了？”

    “我打电话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儿这么无聊，总得找几个美女聊聊天吧？”杨浩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后脸色一沉，大吼道，“你在监视我？”

    杨浩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目光在附近扫荡，真实地演绎着不被信任的怒火。

    “不是我在监视你，是我老板的人在监视你。”崔天龙咂了咂嘴，“不对！是我老板的人在监视那个警察，她刚通过我爸联系我，说你一直在打电话，让你消停点儿。”

    “你老板不是你爸吗？”杨浩将手机拿到面前看了一眼，确定开着通话录音。

    “我不知道我老板是谁，她和我爸单线联系。”崔天龙似乎已经完全信任了杨浩，说话没有任何遮掩，“我只知道老板是个狠角色，她说你要是再打电话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卧槽！”杨浩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指着大海的方向咆哮道，“你让他过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他全家？”

    “你小声点儿！让她听见你就完了。”崔天龙压低声音哀求道，“你是我亲哥行吗？你在执行任务啊！别打电话了行吗？”

    杨浩撇撇嘴，“你老板男的女的啊？这么小心眼儿？”

    “女的。”崔天龙说。

    杨浩眼神一震，这无疑是一条重大线索，他贱兮兮地笑了起来，“漂亮不？”

    “没见过。”崔天龙说，“有次她和我爸见面，走之后我去了他们见面的游艇，有一个酒杯上有口红印，所以我才知道她是个女的。”

    杨浩正想继续问下去，忽听崔天龙大骂。

    “哎呀卧槽！我怎么又被你带偏了？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不准再打电话，如果有特殊情况只能联系我。那间屋子里有烟有吃的，你到时候注意点儿，别留下指纹什么的。”

    “知道了。”杨浩依旧不死心，笑呵呵地问道，“有机会了给我搞一张咱们老板的照片，长得漂亮的话，我弄过来给你当嫂子，嘿嘿嘿！”

    崔天龙完全不敢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杨浩将手机塞进裤兜大摇大摆地向停车的位置走去，刚才通过崔天龙得知有人在监视他之后，他看了一眼四周。

    虽然只是一扫而过，但杨浩基本确定监视他的人在远处的一片林子中，林子和他这边隔了一道深深的海沟。

    来到车旁边，杨浩停了下来。

    既然有人在远处监视，说不定车内也有监听设备，是时候完成崔天龙交代的任务了。

    “奶奶的！”杨浩骂了一声，“为啥就不能像弄死王东华那样弄死这小子呢？真是费事儿。”

    说罢，杨浩走到另一个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崭新的背包，显然是最近放在这里的。

    打开背包，杨浩先是看到了一条香烟，还有一些面包、卤蛋以及饮料。

    “才准备这么点儿吃的，够我在这里住两天吗？”杨浩抱怨道，他的声音很大，自然是想让车内的白默听到。

    此刻的白默正蜷缩在后备箱内，他的双眼被黑色胶带缠着，手脚也被捆住。

    外面的人总共给出两条有用的信息，一条是王东华的名字，另一条就是刚才说的，他要在这里住两天，说明白默接下来两天是安全的。

    王东华死了，再结合出现在酒吧的刘馨，白默已然有了判断。

    ······

    上城区某小区内，穿着轻薄纱衣的桃姐靠在飘窗边，修长的美腿自然蜷缩，目光看着窗外蔚蓝的蓝天。

    “桃姐，守在监狱附近的人传来消息，陆婉的车刚刚进入监狱？”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出现在房间内，“应该是去提审刘馨吧？”

    “谁知道呢？”桃姐端起身边的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

    女孩儿说：“会不会是崔家找的人有问题？把王东华的名字告诉了警方？”

    “他们傻吗？”桃姐翻了个白眼，“就算那个杨浩有问题，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不打算伤害白默，安心等两天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暴露杨浩？”

    “可杨浩一直在打电话，虽然崔天龙说他在找女人，但我总觉得他在玩逆反心理。”女孩儿说，“警方故意去查刘馨，不也是逆反心理吗？”

    “杨浩不可能是警方的卧底。”桃姐将腿边的几张纸递给女孩儿，“这个人身上至少有两起命案，打伤打残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他经常去洗浴中心、按摩店，有时候还赌博，违法行为里除了吸/毒全都做了一遍，警方的卧底做不出这种事儿。”

    “那这些警察也太厉害了吧？”女孩儿啧啧道，“他们怎么会查到刘馨呢？”

    “那可是陆婉啊！”桃姐的表情有些幽怨，甚至还有一点点小女人的醋意，“某人说过，东泰省女警察中，陆婉是最优秀最有味道的。”

    清脆的短信声响起，桃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随后是震惊，紧接着是愤怒。

    “刘大勇这头猪，他竟然把自己女儿从监狱里换出来了！”桃姐气得双手发抖，“真当自己有几个钱就能上天吗？”

    桃姐看向女孩儿，眸子里出现了慌乱之色，“通知妍妍，赶快处理掉张新武，必须马上和刘大勇划清界限，眉海市怕是要大地震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2章：替身

    看着铁栏之后的刘馨，陆婉眯起了双眼，眼前的女人和刘馨长得太像了。

    然而陆婉曾经审讯过刘馨，审讯过程中陆婉需要观察刘馨的微表情，所以记着她脸上的一些细节。

    纵使有了心理准备，陆婉的内心依旧波涛汹涌，刘大勇竟然用一个和刘馨长得十分接近的人替换了她！

    “你是谁？”陆婉沉声道。

    假刘馨惊慌地看了眼陆婉，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有些僵硬。

    “我是刘馨啊！”假刘馨回答。

    陆婉冷笑一声，假刘馨的声音和真刘馨有不小的区别，这倒是让陆婉十分恼火，为什么狱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陆婉的气势逐渐飙升，强大的压迫感穿过铁栏扑向假刘馨，“告诉我你是如何替换刘馨的，你主动说我可以考虑帮你争取量刑，等我带你去做了DNA鉴定，结果就不一样了。”

    看着假刘馨愈加慌张的表情，陆婉冷声说：“钱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没命花它就只是一些废纸。”

    二十分钟后，白永辉接到了陆婉的电话，随即让曾浩带人去请刘大勇回来协助调查，同时，逮捕刘大勇的司机郭熊飞。

    假刘馨名叫刘旭霞，是刘馨的一个远房表妹，长相本就和刘馨有几分相似。

    城中村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刘大勇那么幸运，刘旭霞一家只有一套小的可怜的房子，后来母亲重病，家里不得不将房子卖掉。

    当刘旭霞一家即将被医疗费压垮的时候，刘大勇这位几乎没有血缘关系的堂叔出现了，帮他们付了医药费，代价是让刘旭霞去做微整。

    从那一年开始，刘大勇带着刘旭霞去过十几次整容医院，每次都是微整。

    直到刘旭霞见到刘馨之后，这才意识到刘大勇为她制定的整容方向正是刘馨，只是那个时候刘旭霞只以为刘大勇把她当做女儿，没想过其他可能。

    有一天刘大勇的亲信郭熊飞找到了刘旭霞，说刘馨遇到了麻烦，需要刘旭霞整容代替刘馨坐牢，酬劳是一千万以及一栋豪华别墅。

    那一刻，虽然来找刘旭霞的人不是刘大勇，但她已然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没有任何犹豫，刘旭霞答应了郭熊飞的要求，不仅仅为了偿还人情，更为了那一千万。

    刘馨在被判刑之后曾经有过一次传染病，脸上长满了疙瘩，监狱当即将她送到指定医院治疗。

    在医院中，趁着看守刘馨的狱警离开，刘旭霞轻而易举地和刘馨实现了替换。

    之后刘旭霞回到了监狱，至今没有人发现她替换了刘馨。

    “刘旭霞知道的太少了！”开着车的陆婉激动地说，“刘馨进入医院病房后为什么没有检查房间？病房内的医生为什么不在？狱警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想要完成看似简单的替换，背后推动的人绝对不止这几个人！”

    滕杰只能抬起右手在空中做轻拍的动作，他生怕打扰陆婉开车。

    不同于以往的案子，这次是内部出了问题，对于疾恶如仇的陆婉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冲击。

    为了让陆婉冷静，滕杰不得不泼一盆冷水，“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考虑如何让刘大勇认罪，他能影响到监狱，恐怕身后也有人。”

    刘大勇多年前就开始让刘旭霞整容，说明他明白自己女儿的脾性，知道刘馨迟早会出事儿，于是提前给她准备了替身。

    可最终去找刘旭霞的人是郭熊飞，整个过程只是让刘旭霞替罪，并没有刘大勇的身影，所有人都清楚，这一切都是刘大勇的意思。

    让滕杰意外的是，陆婉竟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提过师父的背景。”陆婉的脸上充满了自信，“这么跟你说，白默的爷爷是战争时期的英雄，师父在市里乃至省里都有很多关系。但他只喜欢破案，又舍不得白默的奶奶，所以才一直没有离开公安局。”

    陆婉说的很隐晦，滕杰点头表示明白，意思是这件事哪怕捅破天，白永辉也能兜住。

    更何况，白永辉本就站在正义的一方，他要做的只是扫清黑暗。

    与此同时，白永辉频频收到不好的消息，在派出所民警的协助下，警方快速搜查了刘大勇的七个住处，都没有找到刘大勇的痕迹。

    曾浩去的是刘大勇最常去的一栋别墅，他判断家中原本是有人的，但却匆匆离开。

    显而易见消息走漏了，应该是陆婉去监狱的时候刘大勇在监狱中的人传出了消息。

    白永辉却稳如泰山，不见丝毫慌乱，因为此刻，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将眉海市笼罩。

    眉海市所有出入口以及交通要道都出现了交警，以查酒驾为由，拦住了过往的每一辆车。

    然而直到傍晚时分，白永辉依旧没有刘大勇的消息。

    白永辉顿觉得失算了，白默是警察，刘大勇敢杀警察，白永辉和陆婉都认为刘大勇只是一个有钱的莽夫，没想到刘大勇竟然能沉得住气藏在了眉海市中。

    ······

    夜幕降临，杨浩坐在地上有滋有味地吃着面包，时不时喝上一口饮料。

    手机放在地上，屏幕上是一位正在跳舞的女主播，看着女主播性感的身姿，杨浩觉得嘴里的面包更甜了。

    “奶奶的！”杨浩笑骂道，“等这次挣钱了一定要找个女主播玩玩儿。”

    这时，崔天龙给的新手机响了，杨浩接通电话，按了外放。

    “怎么了？”杨浩含着一块面包问道。

    “有辆车上来了，没开车灯，你注意点儿，可能不太对劲儿。”崔天龙沉声道。

    杨浩目光一凝，自然知道这是对面监视他的人发现的。

    话音刚落，杨浩已经听到了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崔天龙打电话不仅仅是提醒杨浩来人了，还在提醒杨浩来的不是他的人。

    挂断电话，杨浩马上将另一个手机锁屏，藏在黑暗之中看向房外。

    月光之下，一辆看不清牌照的SUV停了下来，里面走下来两个人，两人身材粗犷，同时看向杨浩这边的房区。

    下一刻，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

    咔嗒！

    手枪上膛的声音传入了杨浩的耳中。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3章：算账

    海浪声在夜空中回荡，一片树林内，一个男人正拿着夜视望远镜注视着海沟对面的海崖。

    男人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桃姐，来的人是刘大勇和大飞，大飞手里有枪，杨浩可能不是对手，我要不要过去帮忙？”

    “不用！”桃姐笑道，“刘大勇倒是有点儿脑子，知道白默是警察，担心我们认出白默，所以在白默的身上装了追踪器。看来刘大勇以为我们不敢杀警察而出卖了他，现在是来寻仇了。

    这倒是一件好事儿，如果刘大勇能杀了白默，所有的罪责就可以都推到刘大勇的身上。至于那个杨浩，自求多福吧！希望他看到枪之后能直接逃走，毕竟是个人才。”

    “明白了。”男人不再说话，继续汇报对面的情况。

    海崖这边。

    一把手枪怎么会让久经沙场的杨浩慌乱，他屏气凝神，开始寻找反击的机会。

    刘大勇和郭熊飞停在了距离杨浩所在房间五米外的位置，装着白默的车停在那里，他们已然确定那位杀手就在附近。

    “呵！”刘大勇冷笑道，“我就说你们怎么可能把尸体藏在这里，看样子根本就没打算杀那个警察吧？不仅如此，为了自保还把我给出卖了？”

    正主来了？

    黑暗中的杨浩皱起眉头，看来对方以为崔天龙的老板出卖了他们。

    杨浩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以为是自己向陆婉提供的线索使得警方找到了想加害白默的人。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是崔天龙一方出卖了人家。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呢？

    想必对方也知道要杀的是个警察，所以留了个心眼儿，在白默的身上装了追踪器，因此才找到了这里。

    他们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寻仇，说不定还会顺带把白默杀了。

    杨浩在心中暗暗叫苦，他不在乎对面有枪，如此黑暗的环境中，他有把握搞定对面两个人。

    关键问题是隔壁有人在监视他，车里说不定还有监听设备，要在这种情况保住白默且不能杀了对方，难度太大了。

    这一刻，杨浩思考了很多种情况，万一老板的人不来支援怎么办？

    不对！他们很可能不会来，因为现在要杀人的是正主，让这俩人杀了白默，岂不是可以把所有罪行推到他们身上？

    灵光乍现，杨浩忽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剧本，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丝毫不在意外面正在走近的两人。

    刘大勇和郭熊飞已经来到了车前，刘大勇示意郭熊飞去检查隔壁房间，自己则按了一下后备箱的开关，车门缓缓打开。

    看到车内被捆绑的白默身体抖动了一下，刘大勇怒意暴涨，这种被人戏耍的感觉让他几乎暴走。

    刘大勇掏出一把刀，正要刺向白默，隔壁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在郭熊飞进入隔壁的一瞬间，杨浩突然袭击，一只手抓住了郭熊飞持枪手的手腕，膝盖猛地撞在郭熊飞的肚子上。

    郭熊飞也只是个打架厉害一点儿的打手，面对白默这种战五渣还能耀武扬威，面对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独狼，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剧痛之下，郭熊飞的手指碰到了扳机，枪声这才出现。

    夺走郭熊飞的手枪，杨浩将枪口抵在他的左腰，连续开出两枪，这个位置没有内脏，枪口贴着身体开枪只会有贯穿伤。

    紧接着，杨浩握着枪托砸在郭熊飞的太阳穴上，后者侧翻在地。

    没有任何停顿，杨浩抬腿踢向门口，正中冲过来的刘大勇。

    魁梧的刘大勇倒飞出去，撞在车门上，将车窗撞得皲裂。

    杨浩追上去几步，对着刘大勇补上了几记重拳。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被杨浩轻易打倒，而杨浩没有任何损伤。

    随后杨浩扯着刘大勇的衣领将他拖到郭熊飞那边，两人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后杨浩靠在车边，拿出一支烟点上，无声地看着被他重伤的两人。

    对面的树林中，负责监视的男人一脸疑惑。

    停车的房间少了一面墙，男人可以看到那间屋子的情况。虽然看不到郭熊飞的情况，但通过杨浩手中的枪也能脑补出他们的战斗画面。

    在感慨杨浩战力的同时，男人嘀咕道：“他怎么突然开始抽烟了？好像在等什么。”

    电话那边的桃姐也是一头雾水，一时间琢磨不透杨浩的想法。

    一支烟抽完，只见杨浩将掐灭的烟蒂塞进口袋里，随后来到车尾，将白默抱了出来。

    接着，杨浩拖着白默的腿，拉着他走向门外，白默的后背在地上摩擦，因为疼痛不停地挣扎。

    杨浩将白默拖到了刘大勇开来的车上，在白默的身上摸索了半天，终于在他的鞋子里找到了一个微型追踪器。

    做完这一切，杨浩上了驾驶位，开着车扬长而去。

    “桃姐？”将杨浩一系列操作汇报完之后，男人更加困惑，“杨浩想干什么？”

    桃姐沉吟片刻，低声说：“可能要去找崔天龙算账。”

    ······

    刘大勇的车上，杨浩看了眼瘫在后排座位上的白默，总算松了口气。

    此刻白默的后背如同被火焰灼烧一般，他穿的单薄，被一地石子儿剐蹭后背，疼得他只想骂娘。

    更可怕的是带他换车的人，那么快就解决掉了突然出现的人，不知道现在要去哪儿。

    “太子爷，不好意思了啊！”杨浩说，“外面有人监视我，我做戏得做全套，你背上的伤算在陆队头上就行了。”

    虽然被蒙着双眼，白默还是将脑袋转向杨浩说话的方向。

    简单的一句话，杨浩给出的信息太多了。

    杨浩知道白默是别人戏称的太子爷，知道陆队，这让白默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两个字——特情！

    “带你来的那辆车上可能有监听设备，我不敢乱说话。”杨浩说，“你身上的胶带我也不想动，我怕被人看出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谨慎。”

    见白默点了点头，杨浩没再和他说话，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婉的电话。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4章：一出大戏

    电话接通，陆婉没有急着开口，显然是担心有人拿到了杨浩的电话。

    杨浩说：“派人去我关押白默的位置，那里有两个人被我废了，应该是绑架白默的第一波人，就当有人在附近听到了疑似枪声而报警。”

    这便是杨浩刚才开枪的原因，他要给警方一个出现的理由。

    不仅如此，刚才杨浩故意将战场放在第一辆车附近，踹刘大勇那一脚也是用尽全力，就是为了让刘大勇撞坏车门，这样杨浩就有理由更换车辆。

    换了车后，不用再担心有没有监听设备，他终于可以随意说话了。

    “白默呢？”陆婉问。

    “婉姐，过分了啊！”杨浩阴阳怪气地说道，随后扭头看了白默一眼，“都不知道先关心一下你的小弟吗？我都有点儿吃醋了。”

    陆婉没有接话，杨浩尴尬地笑了笑，“白默在我车上。刚才那两个人带着枪来的，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崔天龙没有派人支援我。”

    “去找你的应该是刘大勇的人，崔天龙可能想借刀杀人。”陆婉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这很符合对方的做事风格，为求自保可以舍弃任何手下。

    “你就别抬举崔天龙了，他那智商想不到这些，应该是幕后之人。”说到这里，杨浩收回了笑容，“现在能确定崔裴海上面有一个单线联系的老板，是个女人，两人曾在一艘船上见过面。”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陆婉问。

    “嘿嘿！”杨浩贱兮兮地笑了笑，“舞台都给我搭好了，当然是导演一出大戏了！”

    二十分钟后。

    假扮普通民警的两位刑警来到了海边，他们看到的只有两具尸体。

    两人身上有多处淤青，其中一人受了枪伤但不致命，致命伤是利器刺穿了他们的心脏，经过辨认，两人正是在逃的刘大勇和郭熊飞。

    得到这个消息后陆婉迅速赶到现场，结合杨浩提供的线索，凶手应该就是一直在暗中监视杨浩的人，典型的杀人灭口，还栽赃给了杨浩。

    车子的驾驶位上没有发现任何指纹，有明显的清理痕迹，隔壁房间的烟头和饮料瓶早已被杨浩清理，根本找不到任何能指向杨浩的证据。

    这便是杨浩当了十多年特情的经验，别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做事的时候很少有纰漏。

    想到这里，陆婉不禁对杨浩的那出大戏有了一丝期待。

    ······

    崔家村内，崔婧婷和崔裴海围桌而坐，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看着一桌子涮菜，崔婧婷没有任何胃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本崔天龙说晚上回来吃火锅，崔裴海带着女儿连忙张罗，可中途崔裴海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老板说杨浩可能要发飙，让崔天龙有个心理准备。

    老板倒是没有隐瞒，说出了杨浩遇袭的事情，也说出了她当时放任不管的决定，只是没想到杨浩战力惊人，轻而易举地搞定了刘大勇两人。

    “杨浩是个人才，贪财好色，很好掌控。尽量让你儿子和他解释清楚，邀请他加入我们。”

    这是老板挂电话前的交代。

    崔裴海看出来老板想收了杨浩，顿时苦不堪言。

    江湖上谁不知道杨浩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曾经有个小帮派的老大在会所抢了杨浩看上的女人，杨浩一个人将对方十几个人打进了医院，还将那位老大丢到了海里，逼着对方游回岸边。

    这种单枪匹马大战一帮人的事迹太多了，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杨浩的名气是靠着双手打出来的。

    “爸？”崔婧婷小声问，“要不我去翡翠堂找我哥吧？我在的话杨浩说不定不会一见面就动手。”

    众所周知，杨浩是个暴脾气，崔婧婷最怕的就是崔天龙还没来得及开口杨浩便动手了。

    崔裴海缓缓摇头，“别看杨浩平常对你不怀好意，论分量的话，你远不如你哥。杨浩这个人很重兄弟情义，他随手救了你哥，你哥知恩图报对他千依百顺，他已经认你哥当兄弟。

    按理说，杨浩不会你对你哥下手，你去了说不定会有反作用。我现在只担心杨浩觉得我们算计了他，完全不给你哥解释的机会。”

    这时，客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崔裴海和崔婧婷顿时大惊失色，来人竟然是杨浩！

    “哟？吃火锅呢？”杨浩笑了笑，“带我一个呗！”

    说着，杨浩迈进客厅，他的一只手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编织袋的袋口被绳子封住。

    从杨浩拖动编织袋的动作看，袋子里的东西应该很沉，崔裴海父女的注意力自然被袋子吸引，两人同时看到袋子里的东西动了动，马上明白里面装的是什么。

    崔裴海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无比迅速，和他年迈的外面完全不匹配。

    “你疯了？”崔裴海压低声音吼道，“把他带过来干什么？”

    杨浩将编织袋随手丢在一边，大摇大摆地来到桌前，桌边共有三张椅子，崔裴海和崔婧婷之间有一张空椅子，那是留给崔天龙的。

    杨浩用脚尖勾了勾椅子，让椅子靠近崔婧婷一些，随后坐下。

    “杨浩······”

    崔婧婷刚一开口，杨浩一巴掌拍在桌上，吓得崔婧婷哆嗦了一下，恼怒之色却一闪而逝，因为她忽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把手枪。

    正要开口的崔裴海也愣住了，缓缓看向杨浩。

    此刻杨浩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羊肉在火锅里搅动，他的表情是那么的随意，可崔裴海却能感觉到让他心悸的杀意。

    崔裴海只猜对了一半，杨浩确实没有对崔天龙出手，杨浩的目标竟然是他！

    筷子触碰碗碟的顶顶声、火锅滚动的咕咚声、杨浩吃肉的吧唧声。

    房间内只剩下这三种声音，崔家父女的耳中还有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

    尽管此刻杨浩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两人都没想过去抢桌上的枪。

    杨浩享受着美味的火锅，崔家父女的表现让他很满意，接下来就看这出大戏如何收场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5章：追究

    如崔裴海所说，杨浩在江湖中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被人拿枪袭击，杨浩不可能不找崔天龙算账。

    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杨浩必须找崔家算账，可若是直接去找崔天龙，以杨浩对外展示出来的暴躁脾气，肯定不会给崔天龙解释的机会直接动手。

    先前在海边杨浩灵光乍现，崔家村黑恶势力的首脑是崔裴海，他完全可以将这笔账算在崔裴海头上。

    崔家村里都知道杨浩是崔天龙的好兄弟，自然没有人阻拦杨浩，杨浩这才顺利地来到了崔裴海家中，在看到崔婧婷时杨浩心中简直乐坏了。

    在杨浩的设定中，他肯定不能真的动手，有崔婧婷在，他倒是有了个不动手的理由。

    “叔！”杨浩看向崔裴海，“让龙哥过来吧！”

    崔裴海犹豫地看向门口处的编织袋，白默在那里面，如果在这里争执，他们就不得不杀了白默，杨浩这是想让大家一起死，倒是很像他这种疯子能做出来的事儿。

    “我觉得吧！”崔裴海尽可能地压低声音，指了指门口的编织袋，但却没了下文，因为杨浩已经拿起手枪对准了他。

    杨浩的脸上是浓浓的笑意，眸子里却是冰冷的杀机。

    崔裴海深吸一口气，直视杨浩，“没必要让他来！你直接来找我不就是想绕开他吗？你也知道，我还没死，这里我说了算！”

    崔裴海尽可能地避开人名和地名，连村子两个字都不敢说，脑子里在飞速思考着如何把白默挪到别的房间。

    “呵呵！”杨浩抓了一片生菜塞进嘴里，笑容逐渐阴沉，“把你老板叫过来，我有事和她聊聊。”

    “我可以全权代表她。”崔裴海正色道。

    “是吗？”杨浩用手枪抵住崔裴海的脑袋。

    一旁的崔婧婷被吓得连忙抓住杨浩的手臂，可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拉不动杨浩。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去帮我？”杨浩低吼道，“监视我的人明明就在附近，我干翻那俩人后还专门抽了支烟等他，他为什么没出现？”

    崔裴海强作镇定，“你那么厉害，当然不用去帮你了。”

    “叔！”杨浩冷声道，“这么聊就没意思了！对方拿着枪，就算知道我很厉害，总要过来意思一下的吧？”

    见崔裴海准备开口，杨浩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别说他看到我搞定了那俩人然后没过来，我知道那人在对面的林子里。如果他看到有人出现后直接过来帮我，那他就没了能看到我的角度，根本不可能知道上面发生了面。”

    此话一出，彻底断了崔裴海的后路。

    崔裴海的反应倒是很快，“你不是想加入我们吗？老板只是想试试你的身手，如果连两个人都搞不定，就没资格加入我们。”

    “呵呵呵！”杨浩仰头大笑，他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崔裴海，“首先，我的身手江湖上谁不知道？其次，是你儿子邀请我过来的，老子只是想搞钱，不是他么的赌命！”

    说罢，杨浩持枪的手抖了一下，俨然一副要开枪的样子。

    崔婧婷正欲起身扑向杨浩，却被杨浩的手按住肩膀，无法挪动丝毫。

    “一千万！”崔裴海激动地叫了一声，杨浩最后一句话给了他提醒，老板也说过，杨浩这个人贪财好色。

    “一千万就想买我的命？”杨浩又做出了准备开枪的动作。

    “两千万！”崔裴海连忙说，“这是我能开出的最高价，我还可以向老板争取。”

    杨浩眯起眼盯着崔裴海，停顿了片刻，低声问：“说到做到？”

    崔裴海听出来杨浩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那不是紧张，而是激动，听到两千万这个数之后的激动。

    “说到做到！”崔裴海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今天的事儿我也不会追究，毕竟是我有错在先。”

    “嘿嘿嘿！”杨浩将枪口从崔裴海的脑袋上挪开，恢复了往日里的笑脸，“叔，不是我看不起崔家村的兄弟们，你们有这个能力追究吗？”

    崔裴海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绷紧，他瞪大眼睛看向杨浩，眸子里甚至出现了怒火。

    要知道，刚才杨浩拿枪抵着崔裴海的时候他都没有恼怒的表现。

    只因为杨浩说出了崔家村三个字，而白默还在门口的编织袋里。

    见崔裴海突然变脸，杨浩不解地眨眨眼，崔裴海朝白默那边努努嘴。

    “哦哦哦！”杨浩笑了笑，“你怪我说出来崔家村的名号了是吧？”

    崔裴海正欲开口，却见杨浩抬起手枪对准了门口的编织袋，崔裴海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惊恐，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制止，杨浩已经扣动了扳机。

    咔！

    房间内只剩下火锅中锅底翻滚的声音，崔裴海错愕地看着杨浩，另一边的崔婧婷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枪里没子弹？

    杨浩的笑声打破了短暂的安静，“哈哈哈！叔，我怎么可能真的拿枪指着你呢？没子弹的！”

    说着，杨浩起身来到编织袋前，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随后割开了袋口的绳子，将里面的人放了出来。

    “小甲？”看清编织袋里的人，崔婧婷诧异地叫了一声。

    这个人正是早上吵醒杨浩的青年，崔小甲，是崔婧婷的表弟。

    崔小甲虽然不清楚崔裴海一家的罪行，但他的父母都是崔裴海的帮手，知道他们的罪行也是迟早的事儿，或者他早就察觉到了。

    杨浩将崔小甲手腕和脚腕上的胶带割开，笑眯眯地看着他，“臭小子，以后不准再吵我睡觉了，听见没？”

    崔小甲顾不得撕开嘴上的胶带，连连点头，转身向门外跑去。

    待崔小甲跑出院子，杨浩看向崔家父女，两者都气呼呼地瞪着他。

    “别啊！”杨浩嘿嘿一笑，一脸的得意，“本想着能多要个几十万，没想到我叔这么豪气，给了那么多。”

    说话间，杨浩又回到了位置上，倒上满满一杯酒对着崔裴海举了举。

    “自罚三杯！”杨浩将一杯接近三两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连续喝了两杯。

    在杨浩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崔裴海也倒了一杯酒，陪着喝了一杯。

    “你小子可真厉害！”崔裴海感叹一声，也算是原谅了杨浩。

    直到这时，杨浩的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杨浩进来之后一直咄咄逼人，还掏枪对着崔裴海，但他后面故意让崔裴海知道枪里没有子弹，带来的人也只是小甲，是在表达杨浩来此没想着杀人。

    尤其是最后那句本想着多要个几十万，就是在表达自己只是为了钱。

    杨浩这些日子从崔天龙那里得知崔裴海很看好他，这才决定赌一把，赌崔裴海有错在先，不会介意杨浩搞事。

    刚才崔裴海端酒那一刻，杨浩捕捉到了他略微无奈的神色，并且没有任何恶意，因此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

    “那个警察呢？”崔裴海忽然问。

    “扔到一片田地里了。”杨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是说后天就放了吗？我就找了块地扔了进去，最早也要明天白天才被发现，也可能会被饿死吧？”

    说罢，杨浩开始涮肉，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崔裴海略微思索之后点了点头。

    这便是杨浩的另一层算计，上演如此一出大戏，即便结局是皆大欢喜，崔裴海的情绪还未平稳，自然不会多问关于白默的事儿。

    几口肉下肚，压住了喷薄的酒劲儿。

    杨浩在心中不禁感慨，当个卧底也太难了，瞧瞧人家崔叔，动动嘴就是两千万啊！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6章：谢谢你

    同一片夜空之下，白默生无可恋地躺在湿润的泥土上，他依旧被蒙着眼捆着四肢。

    杨浩那个混蛋，口口声声要真情演出，真就把白默丢在了田地里，动作极其粗鲁，就好像有人在后面盯着他一般。

    最让白默绝望的是没过多久有人找到了他，然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让白默彻底崩溃的话。

    “为了保护特情，你得留在这里，防止有人过来检查，我会在附近保护你的安全。对了！我需要抽走你一些血液进行化验。”

    然后就是针管扎在手臂上的刺痛感，再然后那人就真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那人还说：“陆队说了，不救你也是给你一点儿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找陌生女人喝酒！”

    说这句话时，那人还模仿了陆队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关键问题是，这次出事儿和找陌生女人喝酒有直接关系吗？

    还有！白默有着模糊的记忆，明明是陈潇潇和汪雅怂恿他去的，和他有关系吗？

    白默欲哭无泪，确切地说，他想哭出来，可胶带封着眼睛，他根本挤不出泪水。

    好在白默的运气比较好，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终于被一位路过的农夫发现，失踪了两天的白默终于安全回归。

    傍晚时分，白默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内。

    白永辉和陆婉正坐在沙发上说话，见白默进来，白永辉忍不住笑了笑，“医生怎么说？”

    被农夫发现后，最先过来的是附近的民警，民警将白默送到了医院，给白默做了全身检查。

    白默先是回家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来白永辉办公室报到。

    “没事儿。”白默接了一杯热水，坐在白永辉旁边，偷偷看了陆婉一眼，后者面若寒霜，似乎很不想和白默说话。

    “叫我来干什么？”白默问。

    陆婉淡淡地说：“救你的那个人叫杨浩，是我的特情，正在执行卧底任务，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白永辉说：“杨浩执行的任务很危险，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不得不把你丢在田地里，这一点你也不要介意。杨浩这次为了救你，冒险进入崔家村，好在目前已经安全，不要辜负他的付出。”

    “明白！”白默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热水。

    “给白默说说你在跟踪的案子吧！”白永辉看向陆婉，“我本就不放心你单独调查，现在白默知道了杨浩的存在，就当进你的专案组了。”

    陆婉抿了抿嘴，从表情上判断，她并不想告诉白默，可面对局长的命令，她又不得不执行。

    所谓专案组，是陆婉向白永辉申请成立的，目前专案组内只有四人，陆婉、杨浩以及去田地里给白默抽血的两人。

    那两人平常只负责跑腿，并不知道他们在调查器官买卖团伙。

    白默的脸色逐渐变得震惊，当初杨兵临死前说的那个字竟然是渔村的渔，而且陆婉竟然已经锁定了崔家村。

    有了这条线索，得知自己被送到了买卖器官团伙那边，白默瞬间明白了他的遭遇。

    这个团伙用多种形式获取器官，在医院偷钱的那帮毛贼、放高利贷的范兴，这次应该是杀手。

    刘大勇当初找到了这个团伙伪装成的杀手，对方帮他处理了王东华，做到死无对证，让刘馨逃避了杀人的罪责。

    谁能想到刘大勇胆大包天，竟然还把监狱中的刘馨换了出来，更夸张的是，刘大勇还敢让刘馨在眉海市随意走动。

    善恶终有报，刘馨遇到了白默，被白默一眼认了出来。

    随后就是白默被绑，刘大勇竟然又有了骚操作，让处理王东华的杀手来处理白默，没曾想对方认出了白默，于是便有了如今的场面。

    得知昨夜去海边找杨浩的人是刘大勇和郭熊飞，白默心中不禁有些激动，抓住这两个人，一定能问出重要线索。

    看着白默激动的表情，陆婉叹了口气，“我们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杀人灭口。”

    白默只是稍微震惊了一下，这确实是那帮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刘馨找到了吗？”

    陆婉摇摇头，“刘馨和她母亲都不见了，我估计她们已经离开眉海市了。”

    “可惜！”白默叹了口气，“如果抓到了刘馨，就能知道她嫁祸王东华的手法了。”

    “目前已经查到帮助刘馨和刘旭霞调包的监狱工作人员，拔出萝卜带出泥，你这次意外倒是帮眉海市整顿了一下内部环境。”陆婉一笔带过，似乎很不想讨论眉海市公职人员的内部问题。

    关于刘馨的话题就此终结，白默又问：“我现在能帮上什么忙？”

    陆婉想了想，随后严肃地看着白默，白默连忙坐正身子。

    “杨浩可能有机会和崔裴海身后的老板见面，你到时候要把她画出来，画出来她各种可能的样貌。”陆婉伸出三根手指，说完这句话后收回了一根。

    “小意思。”白默认真地点点头。

    “第二，尽量避免和杨浩见面，忘掉你和杨浩所有的事情。”陆婉说，“说实话，我不担心杨浩会出问题，但担心你的一些微表情会让他陷入危机。”

    白默再次点头。

    “第三！”陆婉板着脸说，“在这个案子结束前不准再喝酒了，我可不想你再搞出什么大事儿。”

    白默的表情顿时僵住了，陆婉明显是在抱怨他，肯定认为这次的事情全都是他去酒吧喝酒引起的。

    手机铃声从陆婉的口袋里传出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起身走向门外。

    看着陆婉的背影，白永辉欣慰地笑了笑，再看看一脸尴尬的白默，他伸手拍了拍白默的后背。

    “你失踪之后陆婉第一时间就去了现场，谁都能看出来陆婉当时很激动。”白永辉还在心中补了一句，如果不是知道陆婉有老公，白默有女朋友，白永辉又要乱想了。

    “从酒吧回来后她一直在调查你的行踪，后来杨浩给了消息她又去查刘馨。”白永辉接着说，“昨晚本该算是暂时结束了，可陆婉担心崔家的老板会派人去确定你的位置，担心你可能有危险，一晚上都没合眼，到现在也才睡了几个小时。”

    感动之情犹如潮水一般不停地向白默的心房涌去。

    白永辉没再说下去，因为陆婉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察觉到房间的气氛有些不对，陆婉问：“怎么了？”

    今天的陆婉依旧往日那般化了淡妆，唇上是最鲜艳的红色，细细观察便能看到她眼白的血丝以及那被化妆品遮掩的疲惫。

    “没什么。”见白默迟迟没有开口，白永辉笑道，“刚才和白默商量着周六晚上请你们一家吃饭。”

    “可以啊！”陆婉笑道，“我也好久没见过奶奶了。”

    白默咧嘴笑了笑，随后看向窗外，心中感慨万千：谢谢你，姐！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7章：先她一步

    翡翠堂足浴店内。

    杨浩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看着前面正在给他洗脚的技师，舔了舔嘴唇，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

    一旁的崔天龙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杨哥，咱们都在这里待了三天了，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杨浩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等你老爹把欠我的钱还给我再说。”

    “哎呀！”崔天龙哀嚎一声，冲房间内的两位技师挥挥手，“你们先出去，叫你们的时候再过来。”

    两位技师都认得崔天龙，知道他的背景，连忙起身离开。

    “你干嘛呢？”杨浩坐起身子，依依不舍地看着两个倩影走出了房间。

    “不是说了吗？老板不同意，怕你拿了钱跑了。”崔天龙实在是受不了了，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杨浩一部分。

    三天前崔天龙赶回家里的时候杨浩正开心地和崔裴海吃着火锅喝着酒，喝醉的从今天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当时崔天龙以为崔裴海说服了杨浩，于是加入了拼酒的行列，第二天醒来才知道杨浩都干了什么。

    对于杨浩的“报复”，崔天龙没怎么生气，江湖上都知道杨浩的暴脾气，他险些被人杀死，来找崔天龙报仇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了，崔家人都知道杨浩没有遇到任何风险，轻而易举地搞定了两人。

    这或许也是杨浩只要钱不杀人的原因，从江湖道义讲，崔天龙坑了杨浩，确实该给补偿。

    只是没想到父亲竟然直接开价两千万，这也和当时杨浩的要挟有关。

    崔裴海向老板汇报了杨浩的情况，老板对杨浩的表现十分满意，说杨浩粗中有细，闹事儿只是假象，真实目的只是要钱。

    两千万不是小数目，但老板确实曾经给过崔裴海权限，他可以决定两千万以内的资金流动，其中包括招揽高手。

    然而当崔裴海提到给钱的时候老板却让等等，不仅要等一等再给钱，让杨浩入伙的事情也要等等。

    “你们老板不信任我？”杨浩狐疑地问道。

    “绝对没有！”崔天龙连忙解释，“老板还说你是个人才，真心想邀请你加入，但她说需要等等，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崔天龙藏了半句话，老板还说杨浩身手了得但脾气暴躁，想要制衡这种人就要打磨他的心性。好在杨浩贪财好色，钱和女人就是制衡他的方式。

    比如这次给钱，钱可以给，但必须拖上一段时间，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

    杨浩拍了拍脑门儿，噘着嘴摇摇头，“感觉你们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肚子里肯定憋着什么坏水儿，我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加入你们。”

    论心机城府，崔家人远不如杨浩，他故意将崔天龙带到翡翠堂，连续住了三天，就是想让崔天龙透露一些信息。按照杨浩对崔天龙的了解，他预计五天之后崔天龙就会开口，没想到只用了三天。

    信息有了，杨浩此刻却很困惑，他琢磨不透老板在想什么。

    假如老板认为他是警察，完全可以对他出手，嫌麻烦的话也可以将他赶出崔家村，毕竟杨浩手里根本没什么像样的证据。

    前几天运送白默时的通话录音顶多只能把崔天龙拉下水，还未必能定重罪，和器官买卖没有任何关联。

    目前看来老板并没有怀疑他，那为什么要等一等呢？

    该不会是因为白默吧？

    上城区的某小区内，桃姐一手撑着额头坐在沙发边，房间内还有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

    “警方那边还没有动静吗？”桃姐问。

    女孩儿点点头，“桃姐，您是不是多心了？白默被发现的时候注射麻醉剂的时间已经超过了24小时，他年纪轻轻，代谢能力很快，按理说不可能从他的血液中提取到麻醉剂成分。”

    “可如果是过量注射麻醉剂呢？”桃姐一脸凝重，“这次怪我了，急于让妍妍处理张新武，杀了人之后才发现麻醉剂少了两套。

    现在没办法确定张新武给白默注射了多少，也可能在第二次运送白默的时候又给他注射了一套。”

    “就算化验出了麻醉剂的成分，他们就能锁定蓝灵医院吗？”女孩儿不解地问道。

    “永远不要小看警察的查案能力，更何况还有一个陆婉在带队。”桃姐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舍弃崔家村啊！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建立的根据地。”

    ······

    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白默将泡好的绿茶放在陆婉和白永辉面前。

    “效率太低了，我想动用所有警力追查麻醉剂这条线索。”陆婉看着白永辉说道。

    陆婉拿到白默血液样本的时间是白默失踪的第二天晚上，他在当天凌晨被注射的麻醉剂，时间间隔不到二十个小时，轻而易举就拿到了麻醉剂的成分。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白默被注射的竟然是常见的医用手术麻醉剂，其中有种成分属于国家严格管控药剂，每一份药剂都可以溯源。

    这几天陆婉让人暗中调查，可专案组的成员太少了，如此秘密进行下去，只是在浪费时间。

    “调查麻醉剂可以随便找个由头，但杨浩那边会不会有危险？”白永辉问。

    “应该不会。”陆婉说，“杨浩刚刚传来消息，那位老板还没有接纳杨浩，说是需要等等。我认为那位老板就是在等我们查麻醉剂。”

    “那我们不更应该秘密调查吗？”白永辉一时间没有跟上陆婉的思路。

    这几天将案情熟悉的白默分析道：“那位老板最喜欢断尾求生，她可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这其中甚至包括崔家村。”

    白永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杨浩战力惊人，而且睚眦必报，这个人设已经是公认的了。那位老板担心她舍弃崔家村后杨浩会报复她？所以迟迟没有让杨浩加入崔家村？”

    “我判断是这样的。”陆婉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要不然我实在是找不到她不让杨浩加入的理由，毕竟让杨浩加入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崔家村里见过她的人只有崔裴海。

    如果她要舍弃崔家村，很难将里面的涉案人员全部坑死。杨浩凶名在外，而且很难被杀，她如果想继续在眉海市做生意，肯定不想招惹这样一个人。”

    “那这一次咱们就先她一步。”白永辉明白了陆婉的意图，“让杨浩保护好崔裴海，你光明正大地查麻醉剂一定会逼那位老板出手，她如果敢对崔裴海下手，只要杨浩救下崔裴海，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服了白永辉，陆婉满意地笑了笑。

    忽然间，陆婉愣了一下，她缓缓看向白默，一脸好奇的神色，“你刚才说那位老板最喜欢什么？”

    白默眨了眨眼，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断尾求生啊！你不觉得她的行为习惯很像壁虎吗？遇到危机就自断尾巴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躲在暗中让尾巴再次长出来。”

    陆婉的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为了了解费纹，陆婉看了很多和费纹相关的新闻报道，其中不乏一些采访，有些时候就是在费纹的办公室。

    陆婉清晰的记得，费纹的办公桌上就放着一只纯金打造的大号壁虎。

    “呵？”陆婉冷冷一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条尾巴。”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8章：舍弃

    做出决定之后，陆婉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回到办公室内静静等待，她和杨浩有约定，中午会再联系一次。

    玻璃门外，白默正在给大家讲述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白默的失踪案并没有证据指向器官贩卖组织，借口是调查杀害刘大勇和郭熊飞的凶手。

    众人不知道内情，根据白默提供的线索以及手中的证据得出的推论是这样的：

    刘大勇雇凶杀人，杀手知道白默是警察不敢动手，随后与刘大勇出现内讧，杀手一气之下杀死了刘大勇和郭熊飞，随后将白默丢在了路边的田地中。

    看着白默侃侃而谈的样子，看着众人认真地倾听，陆婉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入队不到一年的小伙子在不知不觉中成熟了很多。

    听众中也有一人的眼神带着别样的色彩。

    陈潇潇痴痴地看着白默，在过去的三天中，白默回家休息了一天半，再回来的时候便忙前忙后。

    原以为白默在故意避开自己，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白默一直在查案。

    而自己呢？陈潇潇轻咬下嘴唇，她想过要重头再来认真工作，改变发型便是最好的开始。

    可白默失踪后陈潇潇方寸大乱，一来是白默因她而失踪，二来则是源自她内心深处前不久才雪藏的情愫。

    坐在小办公室内的陆婉捕捉到了陈潇潇的眼神，她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有些事情她无法干涉，那便是一个人成熟之路上应该经历的挫折。

    白默讲明工作后大家便处于待命状态，只等陆婉发号施令。

    中午一点钟，杨浩如约打来电话。

    “婉姐，怎么说？”杨浩笑呵呵地问道，电话中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下午开始，我们会全面铺开调查市内麻醉剂的来源，到时候崔裴海可能会被舍弃。”陆婉说。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保护崔裴海。”杨浩先是做了回应，随后话音一转，“话说崔家村应该是他们的大本营，他们会舍弃崔裴海吗？”

    “器官买卖中，器官来源可以通过违法手段，买家关系网应该在老板手里，崔家村只是一个中转，以那位老板的思维，随时可以舍弃。”

    陆婉的语气极为坚定，三次交手，警方虽然没有重大收获，但对方却暴露了自己的行为模式。

    这种模式很难改变，除非吃过亏，可在犯罪中，所谓的吃亏便是被警方抓捕。

    “有道理。”杨浩笑道，“那我就等你大获全胜了。”

    “还有！”感觉到杨浩要挂电话，陆婉连忙叫住了他，停顿了一下后轻声说：“注意安全！感觉到危险的话及时撤出来。”

    “放心，能杀我的人在眉海市真没几个。”杨浩依旧在笑，“再说了，我这条命十二年前就已经是你的了。”

    ······

    当天下午，大批量警察来到市内所有有资格使用手术麻醉剂的医院，针对麻醉剂的使用情况展开了详细的调查。

    当曾浩带人来到蓝灵医院展开调查后，桃姐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她最怕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桃姐避开身边的女孩儿到卧室打了一个电话，再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了往日里的轻松写意。

    女孩儿很清楚，桃姐联系了大老板，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这次老板生气了。

    想想也是，桃姐曾说过，崔家村不仅仅是她的心血，也是大老板在眉海市的重要枢纽，没了崔家村，相当于伤到了筋骨。

    以老板的个性，必然会舍弃崔家村，组织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休养生息，怎么可能不动怒呢？

    桃姐坐在沙发上闭眼仰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出发吧！”

    只说了一句话，桃姐便挂断了电话，随后对女孩儿说：“去化妆打扮一下，通知崔裴海准备出国吧！”

    虽然不想舍弃崔家村，桃姐依旧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计划早在白默被发现的当天就制定完成，此刻只需按照计划行动。

    女孩儿有些犹豫，“桃姐，刘春峰发现警方出现后就会潜逃，他每次和崔裴海交易都很谨慎，警方真的能查到崔裴海吗？”

    “说了多少遍了！”桃姐的音调突然太高，同时将手机摔向女孩儿，精致的容貌在怒火的燃烧下显得格外狰狞，“不要小看警察！他们什么都可能查到！”

    崔家村内，全然不知外界情况的崔裴海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旁边是杨浩和崔天龙，对面是正在沏茶的从崔婧婷。

    “老爷子，能不能跟老板说一下，赶紧把我那两千万给我？”杨浩笑眯眯地说道。

    崔裴海没好气地瞪了杨浩一眼，“不是你拿枪指着我的时候了？现在都开始叫老爷子了？”

    “嘿嘿嘿！”杨浩谄笑道，“别说叫老爷子，就算是叫你爸我也不介意。”

    说话时，杨浩朝崔婧婷的方向努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喝你的茶吧！”崔婧婷将冒着热气的茶具重重放在杨浩面前，激起不少热茶，吓得杨浩连忙缩在椅子上。

    对待父亲和哥哥就不一样了，崔婧婷轻拿轻放，示意两人喝茶。

    “我也不明白老板在想什么，她明明很看好你，现在却非要等等。”崔裴海拿起茶具抿了一口，“不过你也不用多想，老板已经答应给你钱了。”

    杨浩起身来到崔裴海身后，轻轻给崔裴揉肩，“要不你先预支我几十万？到时候我再还你。”

    崔婧婷冷哼一声，“隔壁村开了家麻将馆，据说玩得不小，你是手痒了吧？”

    杨浩嘿嘿一笑，没有回答便是默认了。

    一言不发的崔天龙捂住了脸，瞧瞧杨浩这谄媚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独狼？

    此刻崔天龙终于明白杨浩为什么会突然离开翡翠堂，应该是听说隔壁村开了赌场，确实是手痒了。

    崔裴海似乎很享受杨浩的按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话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大生意啊？贩/毒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杨浩看向了崔天龙，“反正咱们迟早是一家人，现在就给我说了吧?”

    崔天龙果然准备说话，却被崔裴海抬手制止。

    “老板说了，时候不到，不能让你知道其他事情。”崔裴海说。

    “啧啧啧！”杨浩撇了撇嘴，“这老板真磨叽！”

    嘴上如此说，杨浩心中却在替崔裴海惋惜，显然老板不想让杨浩和崔家有更深的关系，怕是真的要对崔家动手了。

    这时，崔裴海面前的手机忽然响了，那微信铃声。

    站在崔裴海身后的杨浩看到了手机屏幕，那是一条视频通话，崔裴海给的备注是BOSS。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39章：一声兄弟

    崔裴海比杨浩还要晚一些看清屏幕上的备注，他猛地回头看向杨浩，正好发现杨浩在看他的手机屏幕。

    “老爷子？”杨浩阴阳怪气地问道，“你一把年纪了还用英文的吗？boss不是老板的意思吗？难道这是老板打来的电话？该不会是找我的吧？”

    问出一连串问题的同时，杨浩伸手就要替崔裴海接电话，展现出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崔裴海慌忙抓住手机，瞪了杨浩一眼，起身走向卧室。

    “哟？太见外了吧？还去屋里接电话？”杨浩没有追上去，只是嘲讽了两句。

    崔裴海也算熟悉杨浩的性子，并没有多想，关上房门后接通了视频通话。

    视频中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她的皮肤上涂着厚厚的化妆品，嘴唇染得鲜红。

    这个女人正是之前崔裴海在船上见到过的老板，也就是桃姐，她的年纪并不大，崔裴海很清楚她只是真正老板的传声筒。

    崔裴海只猜对了一半，此人确实是传声筒，但并不是桃姐，而是那个一直跟在桃姐身边的女孩儿。

    “桃姐！”崔裴海叫了一声，他这般年纪对着一个乌黑长发的女人喊姐姐，没有任何尴尬。

    “警方在查麻醉剂，已经有人进蓝灵医院了，你收拾一下准备出国吧！”“桃姐”淡淡地说道。

    崔裴海露出犹豫之色，问出了“桃姐”同样的问题，“我每次和刘春峰交易都很谨慎，不会被发现的。”

    “不要小看警察，他们什么都可能查到。”“桃姐”沉声道，“你不想走的话，我就只能送送你了。”

    隔着手机屏幕，崔裴海感觉到一丝寒意，他点点头，“我这就准备离开。”

    “警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查到你，今晚十一点半你接收个人，等取了她的心脏再离开。”“桃姐”又吩咐道，“这颗心脏很重要，你亲自接收。”

    “明白。”崔裴海想了想，问道：“杨浩怎么办？我要是突然走了，他可能会拦着我。”

    “待会儿你让他加我这个微信，我会找时间和他沟通，崔家村没了，我们还需要新的据点。”“桃姐”不紧不慢地说道，“杨浩还没加入你们，就算警方抓到一些虾兵蟹将也牵扯不到他。”

    崔裴海这才明白为什么老板一直不让杨浩加入，想必老板已经察觉到了危机，因此把杨浩当成了后手。

    这些年崔裴海通过桃姐赚了数不尽的钱财，可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崔裴海早就深陷其中，从一开始的送货到现在的崔家村负责人，从一开始的胆小怕事到现在却是双手沾满了鲜血。

    纵使心中不甘，崔裴海只能点头答应，他很清楚，这位桃姐杀起人来，比他们这些渔民杀鱼还要利索。

    “逃离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儿子和女儿。”“桃姐”说，“你的钱都在海外账户上，也不用怎么收拾，晚上完工后直接带着他们离开就行了。”

    十分钟后，崔裴海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年近六十的崔裴海虽然两鬓斑白，但总是精神抖擞，在旁人眼里格外年轻，此刻的他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缓缓坐在茶台前，崔裴海端起茶具喝了一口热茶。

    “老爷子？”杨浩调侃道，“你看你那样子，是不是相好的技师被人抢了啊？”

    崔婧婷瞪了杨浩一眼，崔天龙则笑骂了几句。

    崔裴海向杨浩伸出一只手，“手机拿来！”

    “拿我手机干什么？”杨浩狐疑地问道，为了不引起崔裴海的怀疑，杨浩同时将手机拿了出来，解锁后放在茶台上。

    此刻杨浩内心深处只有一个想法，他可能暴露了，崔裴海要查他的手机。

    在崔裴海拿起手机后杨浩便做好了战斗准备，嘴上依旧在调侃崔裴海，“你该不会想联系我的技师吧？”

    崔裴海没好气地瞪了杨浩一眼，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后将手机还给了杨浩。

    “我已经帮你加上了老板的微信，她这两天会和你说入伙的事情，还有你那两千万。”崔裴海低声说。

    杨浩顿时两眼放光，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他咧嘴一笑，对着崔裴海做了个飞吻的动作。

    崔裴海依旧精神不振，摆了摆手起身上楼，崔婧婷看着父亲的背影抿了抿嘴，随后也跟着上了楼。

    客厅内只剩下杨浩和崔天龙，杨浩偷偷地看了眼崔天龙，他发现崔天龙没有任何异常，显然没有看出来崔裴海表情的变化。

    这败家子儿啊！

    “杨哥？”崔天龙拉着椅子坐在杨浩旁边，“我那儿还有三十多万零花钱，你要不要拿着去隔壁村赌几把？”

    “没兴致了！”杨浩看了眼楼梯口，露出一脸色相，“我想去你妹妹房间里赌几把。”

    这自然只是借口，杨浩接到的命令是保护崔裴海，他想离目标更近一些。

    “等你入伙了，我帮你想想办法。”崔天龙小声说。

    杨浩刚端起茶具喝了一口茶，听到这句话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崔天龙。

    “你他么该不会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吧？对我这么好？”杨浩笑骂道。

    “滚！”崔天龙捶了杨浩一拳，靠在椅子上笑了笑，45度角仰望天花板，“我只是把你当亲兄弟而已，那天要是没你，我就做不成男人了。”

    和崔天龙相遇并不是杨浩的算计，他当初接到任务后经过研究决定以崔天龙为突破口，随后便开始跟踪崔天龙。

    正当杨浩思考如何接近崔天龙时，崔天龙竟然在外面找小姐，还遇到了仙人跳。

    最关键的是崔天龙当场反打坏了他好事儿的两个男人，其中领头的被崔天龙踢碎了重要部位，对方是那条街的地头蛇，马上又叫来六个人。

    一顿毒打后，仙人跳的女人拿出刀要切了崔天龙的命根，好在杨浩及时出手救下了崔天龙。

    救命之恩后崔天龙感激不尽，随后请杨浩喝酒，又去了翡翠堂。

    男人之间的情义有时候就这么神奇，两人在第二天就成了兄弟，崔天龙便向杨浩发出邀请，让杨浩跟着他回崔家村。

    一个多月下来，杨浩本以为崔天龙只是看重他的身手，他在崔天龙眼里也只是贪财好色。

    万万没想到，崔天龙竟然把他当成了亲兄弟。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40章：蓄势待发

    来到村里后杨浩发现崔裴海本性就是坏的，平日里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受此影响，崔天龙在村里似乎也没有要好的朋友，他手下那些人要么是迫于他的暴力，要么是贪图他给的钱财。

    这些人中，也就崔小甲勉强真心对待崔天龙，可崔小甲做事唯唯诺诺，和崔天龙脾气不搭，很难成为好兄弟。

    杨浩却打破了这一切，他本就名声在外，在村里不畏惧任何人，包括崔裴海。

    对待崔天龙时杨浩没有任何芥蒂，他只是流露了本性，却让崔天龙以为杨浩在真心待人。

    兄弟？

    杨浩苦涩地笑了笑，成为陆婉特情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在江湖上不可能再有兄弟了。

    这些天和崔天龙相处确实很愉快，如果崔天龙不是罪犯，只是一个江湖人的话，他确实可以是兄弟。

    侧脸看了眼崔天龙，他依旧仰望着天花板，一脸憧憬的神色，目光中竟然还有着一丝真挚。

    不知为何，杨浩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仅仅也只有一下。

    “大龙啊！”杨浩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这是崔天龙家里人对他的称呼。

    “嗯？”崔天龙回了一声，依旧在看着天花板。

    杨浩抽了口烟，表情暗淡了不少，叹息道：“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一定找个女人把你生出来。”

    “嗯······”崔天龙缓慢地回了一声，随后瞪大双眼猛地坐了起来，伸手掐住杨浩的脖子，“你丫的又占老子便宜！”

    ······

    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被乌云遮掩，濛濛细雨洒落在这片大地上，秋季的寒意让这个傍晚格外寒冷。

    蓝灵医院内。

    曾浩冷着脸从药剂科资料室走了出来，他刚刚给陆婉打过电话，说蓝灵医院必然是流出麻醉剂的地方。

    一下午的摸排中，警方发现了七家医院的麻醉剂数量与登记的记录不匹配。

    上级正因为监狱偷换刘馨事件整顿风纪，不少领导都处于爆发状态，没想到这类管控的药剂竟然出现了如此多的问题，顿时风声鹤唳，市长只说了四个字——严查到底！

    当然，那刘家医院中，缺少的麻醉剂都是以针剂为数量单位，可能是记录人员的疏忽，也可能是某个医院工作人员的谋私。

    而蓝灵医院这边就很恐怖了，竟然遗失了整整两盒。

    手术时使用麻醉剂需要记录，之后还要用药人员签字，对方在每次手术后都会偷偷修改数字，根本看不出痕迹。

    可曾浩本着市长要求严查的精神，带着医院的麻醉师和相关人员一一确认，这才发现了如此重大的问题。

    能在签字后再次签字的，药剂科只有一个人——科长刘春峰。

    当曾浩让人去找刘春峰的时候，发现此人已经逃离。

    让曾浩恼火的是先前领他进资料室的人正是刘春峰，他当时侃侃而谈，在安顿好曾浩一行人后潇洒离去。

    收到曾浩的消息，陆婉马上安排人手捉拿刘春峰，同时调取了医院内所有和刘春峰相关的监控视频。

    查出大量麻醉剂流出后，警队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这不可能是几个杀手能做出来的事。

    陆婉也知道瞒不住了，况且此刻也算从侧面证明了器官买卖组织的存在，于是共享了近期的调查信息，包括正在卧底的特情，但陆婉没有说出杨浩的名字。

    整个公安局都忙得热火朝天，陆婉在安排好任务后来到孙小开身边。

    “那个微信号查的怎么样了？”陆婉问的正是杨浩发来的微信号，据杨浩说，那是幕后老板的微信号。

    孙小开无奈地摇摇头，“注册人信息在国外，近期的登陆地点也都在国外，肯定用了VPN，目前知道的位置都是跳板机，恐怕找不到对方在国内的位置。”

    “卧槽！”曾浩已经回到了警队，“这哪是团伙啊？分明是个犯罪集团啊！”

    “有时间在这里吐槽，不如多去看会儿监控。”陆婉冷声道。

    调查麻醉剂相当于陆婉的宣战，刘春峰逃离说明对方已经知道暴露了，崔家村那边随时都会有危险，陆婉哪有心情和曾浩开玩笑？

    环顾四周，除了带队出去抓刘春峰的彭岳涛，所有人都在根据监控判断刘春峰转移麻醉剂的时间和路线。

    除了······

    陆婉俏眉一紧，来到了白默和陈潇潇身后，此刻白默正在操作电脑，屏幕上有四个监控画面的窗口，但都是道路监控。

    “为什么要查崔家村附近的监控啊？”陈潇潇小声问道，“我们现在只是怀疑麻醉剂和崔家村有关，你这么查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他们那么担心我体内的麻醉剂被发现，证明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白默低声说，“幕后老板迟迟没有让特情加入，陆队认为她准备舍弃崔家村，我也赞同这一点。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件事，麻醉剂会和崔家村产生联系，那位老板自知无法弥补，所以才一直保持观望态度。

    崔家村内以崔裴海为首，他的亲信是儿子崔天龙和女儿崔婧婷，崔天龙社会气息太重，崔婧婷长得太漂亮而且很少出村。麻醉剂如此重要，你觉得最有可能和刘春峰交易的人是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陈潇潇恍然大悟，“崔裴海！他是一位老人，本身就不容易被怀疑。”

    陆婉欣慰地点了点头，带着微笑回到了小办公室内。

    拨通特警支队队长张成栋的电话，陆婉问：“张队，你那边怎么样？”

    这次的宗旨就是先对方一步，调查一开始张成栋便接到了陆婉的通知，来到崔家村附近待命。

    一来是防止那位老板对崔裴海出手，二来是防止崔裴海出逃。

    “奶奶的！”张成栋骂了两句，“每个入口都停着一辆车，车里有人，明显是哨兵。再向外又视野开阔，我只能在距离入口一公里的位置待命。不过你放心，海上我也安排人了，保证不会让崔裴海逃了。”

    “很好！”陆婉露出了笑容。

    这声很好不仅是在称赞张成栋，也是在赞叹崔家村的防守，有这些哨兵在，那位老板想要进去杀人可就没杀杨兵那么简单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41章：杀了他

    夜空中依旧飘着细雨，气温降低了不少，只有一件单薄外套的杨浩缩了缩脖子。

    “大龙，空调遥控器呢？”杨浩问道，此刻他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视。

    崔天龙的目光从手机上挪开，“怕冷自己回去换件厚衣服。”

    晚上的时候杨浩留在崔家吃饭，吃完饭后崔天龙本打算拉着杨浩去隔壁村的赌场，父亲崔裴海却不让离开。

    当时崔天龙向杨浩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只要杨浩动用他不要脸的技能，一定能让崔裴海放行，没想到杨浩说要看电影，直接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因此这位崔家大少爷才像小孩儿一样开始生闷气。

    听到崔天龙的语气，杨浩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电视，心中却在思考今晚可能发生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崔天龙提议喝酒，崔裴海却拒绝了，这种情况很少见，杨浩顿时就觉得不对，于是没有发表意见。

    直到刚才崔裴海又拦住崔天龙去赌场，杨浩基本确定今晚崔裴海有行动，而且崔天龙和崔婧婷并不知晓。

    仔细观察，杨浩发现崔婧婷的神情也不太正常，显然她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事要发生，唯有崔天龙全然不知。

    十点多的时候电影结束了，杨浩正想着找什么理由继续留在崔家，崔小甲来到了家中。

    崔裴海示意崔小甲陪杨浩看电视，领着崔家兄妹上了楼。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今晚肯定有行动，崔裴海特意让崔小甲过来盯着杨浩。

    崔天龙跟着父亲上了楼，到楼上后崔裴海告诉两人今晚有交易。

    后知后觉的崔天龙翻了个白眼，“有交易干嘛这么神神秘秘的？再说了，有交易让我或者小妹去不就行了？”

    崔天龙还想说下去，可他发现父亲的神色异常凝重。

    “这次不一样，老板说让我亲自接收。”崔裴海沉声道，“你去把枪带上，以防万一。”

    “带枪干什么？”崔天龙不解道，这几年他参与了很多次交易，送来的人都被麻醉了，处于深度昏睡状态，根本没有威胁。

    忽然间，崔天龙目光一凝。

    货物不会有危险，但送货的人可能有危险？

    “要不要叫上杨哥？”崔天龙问。

    崔裴海摇摇头，“咱们先走，杨浩的事儿路上再说。”

    待崔天龙拿了枪之后，三人下了楼。

    “杨浩。”崔裴海说，“大龙的姑姑病重了，我们去她家看看，让小甲陪你在这儿，你要是想去赌场或者按摩店就带着他，让他结账。”

    杨浩顿时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崔裴海率先走出大门，崔婧婷紧随其后，而崔天龙却欲言又止地看了杨浩一眼，随后咬了咬牙，走出了大门。

    房间内只剩下电视随机播放的电影声音，杨浩陷入了沉思，崔天龙最后的表情太奇怪了。

    “杨哥？”崔小甲小声问，“你想去哪儿玩儿？”

    杨浩缓缓看向崔小甲，后者本能地向沙发的另一边挪了挪。

    崔小甲的动作把杨浩逗笑了，他拿出手机，当着崔小甲的面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为78号技师的号码，随后拨打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没有开口，杨浩露出一脸色相，笑眯眯地说：“今晚有时间吗？能不能叫几个小姑娘上门服务啊？”

    “行啊！”电话那边传来陆婉慵懒的声音，“几点去？”

    “你先打扮一下吧！我待会儿再联系你。”说完之后杨浩挂断了电话。

    陆婉肯定能听懂杨浩的暗示，现在的问题就是确定交易的时间。

    崔家村外的地形视野开阔，出入口都有人放哨，如果陆婉来早了，只会扑空。

    切除器官需要一定的时间，切除之后还需要转移器官，只要能确定具体的交易时间，陆婉迟来一点也不影响。

    “杨哥？”崔小甲问，“需要我给你订酒店吗？”

    杨浩摆了摆手，忽然看向崔小甲，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此关键的时刻崔裴海竟然让崔小甲过来盯着他，或许崔小甲都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监视他。

    但这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崔裴海信任崔小甲。

    “小甲啊！”杨浩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崔小甲坐过来。

    崔小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在了杨浩的身边。

    杨浩一只手勾住崔小甲的肩膀，笑道：“你给我说实话，大龙他们是不是出去挣钱了？”

    崔小甲低下头抠手指，小声嘀咕：“我不知道。”

    “切！”杨浩抓了抓崔小甲的肩膀，吓得他不自觉地收缩身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和大龙家的关系，你应该也知道我迟早和你们是一伙的，提前说一下不行吗？”

    崔小甲连续摇头，“不行！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大伯不让我掺和他们的事儿，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

    “啧！”杨浩挺起胸口，装作生气的样子，“我马上就是你姐夫了，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接着，杨浩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说服崔小甲，想将一家人的概念灌入看起来憨憨的崔小甲脑子里。

    就在杨浩快把崔小甲忽悠成功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杨浩不耐烦地看向手机，嘴角不禁抖了抖，那是一条视频通话，来电人是老板！

    杨浩起身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他面对着崔小甲，这样崔小甲就无法看到他的屏幕，也就无法看到他正在打开手机的录屏功能。

    接通之后，杨浩皱了皱眉，对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你身边有人吗？”黑暗的屏幕中传来一个变声器加持过的尖锐声音。

    “有啊！”杨浩说，“崔小甲，自己人。”

    “杀了他！”经过变声器的加持，这三个字分外瘆人。

    崔小甲果然憨憨的，听到这三个字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杨浩，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不过杨浩很快就找到了原因，此刻崔小甲的双腿正在颤抖。

    江湖上流传的只有杨浩的凶名，为了强化杨浩的名声，崔天龙天天吹嘘杨浩，说他杀过二十多个人，更是将前几日刘大勇和郭熊飞的死算在了杨浩头上。

    正是因为这些，崔小甲才对杨浩有畏惧心，到此刻甚至连逃跑的想法都没有，只有发自内心的恐惧。

    “杀了他！”老板又说了一遍，“第一件事都做不到吗？两千万不想要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42章：威逼利诱

    崔家宅子内，瑟瑟发抖的崔小甲惊慌地看着杨浩。

    崔小甲听说过两千万的事情，但他的脑子不够灵活，根本猜不到打电话的人是老板，他甚至以为说话的人是离开的崔裴海。

    此刻让崔小甲唯一庆幸的是杨浩脸上的犹豫之色，这一个多月来他对杨浩很客气，经常帮杨浩跑腿，这点情义或许能让他有一线生机。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杨浩盯着漆黑的屏幕说道，“那两千万是前面帮你们干活差点害死我的赔偿，不是让我再杀人的钱。”

    “那你开个价，杀崔小甲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老板声音笃定，似乎有着必杀崔小甲的决心。

    “一码归一码，先把那两千万结了，你不值得我信任。”杨浩一边拖延一边思考着对方的意图。

    老板让他杀人，是在试探还是真的杀人？

    “呵呵！”老板的笑声响起，“那你现在给我一个银行账户，我敢打钱，你敢收吗？国内管控那么严，以你的银行流水，突然多出来两千万，你觉得警察不会找你？”

    “那就是没得聊了？”杨浩冷笑一声。

    “有的聊，但你要先把崔小甲杀了，这样就算你拒绝了我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对你说过什么。”老板说。

    杨浩抬头看了崔小甲一眼，后者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我拒绝，万一我杀了人，你再把我卖了，我岂不是亏了？”杨浩冷着脸说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们谈论结束前崔小甲走不出大门，如果你对你的筹码有信心，觉得我会杀人，那就可以聊了。”

    “不愧是老江湖。”老板笑道，“在说筹码之前，我觉得······”

    “我觉得你应该把变声器关了。”杨浩揉了揉耳朵，露出一丝坏笑，“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你至少搞个御姐音或者萝莉音呀！这种老变声器声音太刺耳了。”

    “和崔裴海说的一样，岔话题的能力果然一流。”老板并没有被杨浩带偏，“你没必要拖延时间，崔裴海回不来了。”

    杨浩一愣，沙发另一边的崔小甲也瞪大眼睛。

    “你什么意思？”杨浩站了起来，准备通知陆婉入场。

    “因为一会儿你会去杀了他。”老板缓缓说道，“这就是我刚才没说完的话，在说筹码之前，我得告诉你你需要去做什么。”

    “杀崔裴海一家？”杨浩在心中松了口气，原来老板的计划是收买他去杀人。

    “其实杀崔裴海一个人就行了，但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你也不想崔家兄妹天天找你报仇吧？”言下之意，还是杀崔裴海一家。

    杨浩露出阴狠的笑容，“我有那么喜欢钱吗？”

    “我觉得我的筹码可以打动你。”透过变声器，依旧能感觉到老板自信的语气。

    漆黑的屏幕中出现了亮光，杨浩仔细看去，屏幕中出现了一部亮着光的手机，那部手机上正在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内场景正是前几日杨浩关押白默的地方，可以看到刘大勇和郭熊飞出现，可以听到两人进入房间后传出的枪声，最后是杨浩拖着白默离开。

    “不知道警方收到这条视频会怎么想。”老板笑道。

    “呵呵！”杨浩点着头笑了笑，将一支烟塞进嘴里，牙齿紧紧咬住烟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吗？你可以把这视频给警察，然后祈祷不要让我在被抓之前找到你，我一定玩儿死你！”

    “这只是筹码的一部分。”老板丝毫不在意杨浩的恐吓，“筹码的另一部分，我给你开了个海外银行账户，上面有三千万。我承诺，等崔裴海死后，你接替他的位置，享受和他一样的分成。

    给你透露一下，崔裴海做了三年多，挣的钱足以让他在全世界任何地方享受生活。”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看来老板铁了心要杀崔裴海，如陆婉所说，崔裴海已经成了弃子。

    “我考虑一下。”杨浩觉得直接答应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于是如此回答。

    “你没时间考虑了。”老板却说，“这个筹码我会马上告诉好几个人，你是第二个，说不定第一个已经在行动了。”

    不等杨浩回应，老板挂断了视频通话。

    杨浩马上给陆婉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很简单——速来崔家村支援。

    发完信息后杨浩又给崔天龙打电话，提示的是暂时无法接通，他又打给崔婧婷，也是相同的提示。

    杨浩脸色一沉，他缓缓看向沙发上的崔小甲，后者已经紧张的全身颤抖，似乎认定杨浩要杀他灭口。

    杨浩动了，大步走向崔小甲，人类本能的求生欲驱使崔小甲站起身向门外冲去，可他刚起身就被杨浩抓住了肩膀，按在了沙发上。

    瘦弱的崔小甲挥动软绵绵的拳头打向杨浩，杨浩没有闪躲，任由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崔裴海在哪儿？”杨浩扣住崔小甲的脖子，大声问道。

    崔小甲没有回答，眼中含着泪花，依旧在拼命捶打杨浩。

    啪！

    杨浩用另一只手扇在崔小甲的脸上，崔小甲顿时就老实了。

    “你冷静一点！”杨浩吼道，“我不是要去杀他，我要去救他！我如果想杀你你早就死了，大龙肯定跟你说过我最重义气，他是我的兄弟，我不可能杀他爸！”

    崔小甲的眼神有些迷茫，如杨浩所说，崔天龙不止一次说过杨浩最重江湖义气，也不止一次说过杨浩是他的亲兄弟。

    “看着我的眼睛！”杨浩有用双手捧起崔小甲的脑袋，“相信我！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我！刚才你也听到了，你大伯的老板已经派人去杀他了，你在耽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杨浩说话铿锵有力，眼神真挚，他必须说服崔小甲，只有崔小甲能让他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崔裴海。

    “在我三舅家的地窖里，地窖里有个暗门，连着一个手术室。”最终，崔小甲选择了相信杨浩。

    “带我过去！”杨浩拉起崔小甲向门外走去。

    来到院子中，杨浩看到了崔小甲的电动车，直接坐在了后排，示意崔小甲骑车。

    这时，杨浩在崔小甲的眼神里看到了胆怯和犹豫。

    “如果去晚了，死的人就更多了！”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43章：哥！

    夜深人静，崔家村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不少自建房连灯光都没有。

    昏暗的路灯下，崔小甲骑着电动车飞速驶向崔家村深处的方向，杨浩又给陆婉发了一条信息，说出了他要去的大致方位。

    “马上到！”崔小甲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拐入一条小巷子，杨浩看到了三辆熄火的车，随后他看到其中一辆车后面露出半个人影。

    人影正在抬起右手。

    杨浩抱住崔小甲的腰，猛地向旁边一扭，电动车瞬间转向，两人从电动车上摔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崔家村的宁静。

    砰！

    “啊——”崔小甲吓得惨叫一声，这声音比枪声更加恐怖。

    杨浩对着人影的方向开出两枪，拖着崔小甲躲在了隔壁自建房大门的门框后。

    杨浩的枪是从郭熊飞手里抢来的，他检查过，里面只有三发子弹，他现在只剩下一次开枪的机会，可他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只有一个人，想必不是开枪的那个。

    身边的崔小甲正抱着脑袋瘫坐在地上，嘴里发出一阵阵哀嚎。

    杨浩咬了咬牙，脱下外套丢向侧方，外套刚一飞出便响起了枪声。

    杨浩果断跟了出来，他看到一个人正向他飞奔，后方一辆车的旁边还有一个人，手里端着一把枪。

    砰！

    杨浩的目标正是后面负责火力压制的人，只可惜他的枪法太烂，只打中了对方的胸口。

    前方的人正欲找掩体避开，却听到了杨浩那把枪发出的“咔咔”声，瞬间明白杨浩的枪没子弹了。

    男人的手中出现一把匕首，转眼间就来到了杨浩的面前。

    杨浩简直都惊了，论枪法他确实不行，但论打架他从来没怕过，难道对方不知道他的名号吗？

    看在男人眼里，他以为杨浩在惊讶他的速度，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挥动匕首划向杨浩的颈部。

    看着杨浩没有闪躲，男人以为杨浩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匕首快要触碰到杨浩的咽喉时，一阵剧痛从男人的腹部传来，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倒飞出去。

    男人落地之后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片阴影挡住了他头顶的灯光。

    杨浩已经抓住了男人的头发，又是一记重腿踢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整个身子向后颤动。

    紧接着，杨浩拿起枪托对着男人的脑袋砸下来，再举起的时候带出一道鲜血。

    男人只觉得头晕目眩，杨浩却没有停手，接连用枪托砸在男人的脑袋上。

    在失去意识前男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原来他错了，不是郭熊飞和刘大勇太弱，而是杨浩太强了。

    他便是当初暗中监视杨浩的人，他知道杨浩解决了郭熊飞和刘大勇，但因为角度问题，根本没有看到杨浩是如何做到的。

    男人以为杨浩借助了黑暗的地形才完成了反击，还以为郭熊飞和刘大勇只是弱鸡，从未想过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杨浩会如此厉害。

    杨浩的打法不属于任何格斗或者武术套路，完完全全的打架套路，这是无数次打架斗殴后养成的战斗习惯，堪比杜妍那类专业杀手。

    解决完男人后杨浩大步来到车边，那个被他命中的枪手已经躺在地上，不停地呻吟着。

    没有理会枪手，杨浩走进了车对面的大院内。

    村中的自建房很多，结构基本相似，地窖的入口都在院子内，杨浩马上找到了地窖的入口。

    和其他村民家中的地窖不同，这一家的地窖不是一个直上直下的洞口，竟然如同城里人的地下室一般，有向下延伸的阶梯。

    杨浩马上冲了进去，刚进入地窖就闻到了血腥味，仔细一看，两男一女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三人并不是崔家三人，其中一个男人杨浩曾在村里见过，自然是崔裴海一方的人。

    三具尸体的旁边是一个紧闭的铁门，铁门的旁边是一个高大的木质货架，一个身影从货架后冲了出来。

    杨浩眼睛一眯，看清来人是一个女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黑色的鸭舌帽，手中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女人的速度太快了，杨浩连忙抓起身边的一个竹筐挡住了女人的匕首，随后踢出一脚，女人一个转身轻易避开，同时拉近了和杨浩的距离。

    匕首的尖端刺向杨浩的眼球，杨浩后撤一步，他没有去夺刀，多年的打架经验在不断地发出警示——他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女人跟进一步，杨浩提膝撞向女人，女人身姿如燕，一脚踏在杨浩的膝盖上，借力高高跃起，随后横扫一腿踢在了杨浩的脸上。

    杨浩被这一脚踢得连连后退，他后退的同时不停地将地窖中的杂货丢向女人，女人没有追击，只是漠然地看着杨浩乱丢杂货。

    卧槽！这次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杨浩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阵警笛声从地窖的入口传来，女人冷冷地看了杨浩一眼，转身向入口跑去。

    女人的举动让杨浩有些错愕，但也只是几秒钟的愣神，杨浩来到了铁门前，拉开了铁门。

    铁门内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纯白瓷砖堆砌成的墙壁，房间内有很多消毒柜，透过消毒柜上的玻璃可以看到很多手术工具。

    随着房门的打开，杨浩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哭喊声，这声音很熟悉，是崔天龙的声音。

    房间内还有一扇门，杨浩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在看到第二间房内的场景时，杨浩整个人都愣住了。

    浓浓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崔天龙正靠在手术台旁哭喊着“快来人啊”，他的上衣已经被血液染红，鲜血还在从他的身上流出。

    最狰狞的是他的右手，手中拿着枪，但手腕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手指也少了两根。

    除了他之外，房间内还有四个人。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男人，颈部中刀躺在了血泊中，已然没了生机。

    还有一个人距离崔天龙不远，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手中拿着一把砍刀，砍刀已经被鲜血染红。

    门口的另一边，距离杨浩最近的位置，崔裴海正靠在墙边，双眼无神地看着杨浩。

    崔婧婷趴在崔裴海的身上，背上是几道血痕，腰部有一个很大的切口。

    崔天龙终于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杨浩，他哭声更加惨烈，对着杨浩大喊道：“哥！”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44章：托付

    杨浩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他慌忙地走向一边，找到一些白布后来到崔天龙身边，将白布按在崔天龙的身上和手上，试着帮他止血。

    “哥！”崔天龙彻底崩溃了，他哭着说，“去看看我爸我和小妹。”

    杨浩又来到崔裴海身边，仔细一看，崔婧婷已经断气了，致命伤是一记贯穿胸口的刀伤，不仅贯穿了崔婧婷，还刺中了崔裴海。

    杨浩刚要去找东西给崔裴海止血，崔裴海却抓住了他的手臂。

    “没必要了，我快不行了。”崔裴海挤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是老板干的？”杨浩沉声问道。

    “看来她已经联系过你了。”崔裴海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没想到她这么狠，竟然想杀我全家。”

    杨浩看出了他的意图，拿起崔裴海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崔婧婷的身上。

    “哥！”崔天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浩回头一看，崔天龙竟然趴在了地上，努力地向他这边爬行。

    “你不想活了！”杨浩连忙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后将崔天龙抱了起来，放在了崔裴海的身边，随后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没用的。”崔裴海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你也不用救我们，她既然想杀我们，我们根本逃不掉的。杨浩······”

    崔裴海艰难地看向杨浩，“看在大龙的面子上，你能给我们报仇吗？”

    这个时候，杨浩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走出信号屏蔽的范围联系警方联系救护车，试着救下这两个器官买卖团伙中的重要人物，可他却犹豫了，因为他看得出来崔裴海已是强弩之末。

    “哥！”一旁的崔天龙叫了一声，“刚才报警灯已经亮了，警察进村了，我们逃不掉的。求你······求你替我们报仇，行吗？”

    这一刻，先前在崔家和崔天龙的聊天场景在杨浩的脑海中浮现，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老板是谁？我怎么才能找到她？”杨浩问。

    “不知道，”崔裴海已经闭上了眼睛，小声说，“我只知道她叫桃姐，我们见过一次面，她戴着墨镜，嘴角有一颗痣，化了浓妆，但年纪肯定不大。”

    “你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怎么找她报仇？”杨浩顿时后悔了，他马上决定出去找医生，至少能救下崔天龙的命。

    “她很看好你，一定会找你的。”崔裴海说。

    “估计不会找我了，我选择了帮你，来这里的路上我废了她的人。”杨浩叹息道。

    崔裴海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先是一阵感激，似乎是在感激杨浩站在了他这边，但瞬间就被遗憾替代。

    忽然间，杨浩想到了一个人。

    白默！

    陆婉曾经说过，白默绝对是国内顶尖的画像师，还说了两起白默参与的案件。

    “把你看到的老板的样貌详细地说出来，我一定要找到他！”杨浩激动地说。

    崔裴海再次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披肩长发，下巴尖尖的，嘴······”

    杨浩此刻也很慌乱，否则他一定会拿出手机录音，但他只是聚精会神地听着崔裴海的描述，记忆崔裴海说的每一个字。

    待崔裴海说完，杨浩稍微整理了一下，“我再重复一遍······”

    声音戛然而止，杨浩忽然发现，在他整理崔裴海的描述时，对方已经悄然离世。

    崔天龙也发现崔裴海断气了，再次哭了起来。

    杨浩思绪飞转，起身来到手术台旁边，拿起一块布和酒精走了出去，将他在两扇房门上留下的指纹全部擦掉，在崔天龙的哀嚎声中走出了秘密手术室，走出了地窖。

    警笛声在整个村子里回荡，可没有任何警车出现在这里，说明崔裴海的手下没有出卖他。

    杨浩不禁有些悲悯，一帮村里的渔夫如此重情重义，在他们老板的眼中却只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来到车旁枪手的身边，杨浩拿走了他的手枪，对着空中开了两枪，随后向另一边跑去。

    刚跑到下一个路口，崔小甲骑着电动车冲了过来。

    见到杨浩一身血迹，崔小甲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低声说：“上车！”

    此刻的崔小甲忽然没了刚才的胆怯，拉着杨浩冲进了一条小巷，七拐八拐，走的全是无法行车的小路。

    电动车的车灯没有开，对于从小在崔家村长大的崔小甲来说却没有任何障碍。

    快来到海边的时候，崔小甲突然停住了电动车。

    惯性趋势，杨浩一头撞在了崔小甲的脑袋上，他正想问怎么了，却发现崔小甲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被强制压抑的哽咽声传入了杨浩的耳中。

    杨浩只能轻拍崔小甲的肩膀，小声说：“我得躲起来，不能让警察找到我。”

    “嗯！”崔小甲用力点点头，继续骑车前行。

    崔小甲将杨浩带到了海边，上了一艘渔船，然后驾驶渔船驶入了海中。

    杨浩知道陆婉在海上也有安排，趁着崔小甲在驾驶渔船，暗中给陆婉发信息，告诉了她渔船的特征，让陆婉放他们离开。

    在陆婉的配合下，渔船顺利地驶出了海警的包围圈。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小甲忽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又不得不压制自己的哭声，让杨浩无比揪心。

    来到崔小甲的身后，杨浩的手刚刚放在崔小甲的后背上，他忽然止住了哭声，咬着牙问道：“大伯他们？”

    “都死了，我离开的时候大龙还没死，他受了伤，我没办法带他走。”杨浩回答。

    “刚才我看到有个女人跑了出来，担心你们出事就进了地窖，看到了我爸的尸体。”崔小甲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我当时吓坏了，想也没想就逃跑了。”

    说着，崔小甲扭头看向杨浩，带着哭腔问：“杨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我都不敢靠近我爸的尸体，没下完台阶就跑了。”

    “第一次见到死人产生恐惧是正常的。”杨浩叹息道，抓紧崔小甲的肩膀，“但你又回来了，还接上了我。”

    无形的安慰让崔小甲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是老板的人？”崔小甲问。

    杨浩点点头。

    船舱内变得安静起来，只能听到外面海水涌动的声音。

    “杨哥，我想跟你学杀人，我要给他们报仇！”

    此刻，崔小甲眸子里稚嫩的色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杨浩无比熟悉的戾气，这股戾气，他在十二年前也有过。


------------

第二卷：黑与白 第245章：黑与白（本卷终）

    这一夜，整个崔家村被大量的警察封锁，警方每四人一个小组，荷枪实弹，挨家挨户寻找和杨浩照面的女杀手。

    器官买卖组织的核心成员崔天龙被陆婉带人送进了医院，她焦急地在抢救室门外来回踱步，崔裴海和崔婧婷已经死亡，崔天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很快，负责抢救崔天龙的医生走了出来，说出了让陆婉有些意外的情况。

    崔天龙虽然身上有多处刀伤，但都不伤及内脏，最严重的只是断了手指，目前的虚弱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这一刻，陆婉起疑了。

    从杨浩那里得知，崔裴海身后的老板叫做桃姐，是她一手建立了崔家村器官买卖据点。

    这位桃姐应该就是费纹在眉海市的代言人，也是之前一系列案件的幕后黑手。

    前来暗杀崔裴海一家的杀手接到的命令肯定不是全部灭口，陆婉判断，崔天龙是桃姐故意留给警方的。

    桃姐就是想借崔天龙之口告诉警方，他们在眉海市的核心据点已经没了，以此让陆婉放松对桃姐的调查。

    一旁的白默凑近陆婉，压低声音说：“怎么感觉崔天龙是桃姐送给我们的？”

    陆婉微微点头，看向医生，“我现在可以审讯他吗？”

    医生说：“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建议你们让他休息一夜。”

    陆婉没有强求，安排跟来的警察保护崔天龙，随后又觉得不放心，联系张成栋派来了五位特警在病房内看护。

    确定了崔天龙的情况后陆婉和白默又去看了另外两个被送来的嫌疑人。

    这两人身上的伤也不轻，正是被杨浩打倒了的那两个。

    得知两人没有生命危险后白默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感慨道：“先是打倒了刘大勇和郭熊飞，今天又挡住两个杀手，自己还全身而退，杨浩这么厉害吗？”

    “如果江湖上搞一个战力排行，杨浩应该能排到前三名。”陆婉认可了杨浩的实力，随后叹了口气。“但那个女杀手更厉害，杨浩说他面对女杀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当时女杀手听到了警笛声，应该是担心警方随时能赶到，所以没在杨浩身上浪费时间。”

    白默深吸一口气，“会是杀死杨兵的那个女杀手吗？”

    “等到风声过了可以找杨浩确认一下。”陆婉说，“杨浩说有事需要你帮忙，等他安顿好了，我安排你们见面。”

    白默一愣，“等调查结束后杨浩怕是要成为通缉犯，他还要继续做特情吗？”

    陆婉咬着鲜艳的嘴唇微微摇头，她也问过这个问题，可杨浩说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一定要抓住桃姐。

    再加上杨浩非要和白默见面，让陆婉觉得杨浩肯定有事瞒着她。

    不知为何，一道无形的隔阂似乎出现在了她和杨浩之间。

    安排好医院的安保工作后陆婉和白默回到了警局，警方抓到了很多嫌疑人，今晚他们剩下的工作就是审讯。

    黎明到来，秋季的清晨带着浓浓的寒意。

    女杀手依旧不知所踪，陆婉这才让负责搜查的彭岳涛收队。

    经过一夜的审讯，警方掌握了很多器官买卖的线索，基本能确定崔家村便是之前一系列涉及器官买卖案件的重要枢纽。

    崔家村最惨烈的地方自然是崔裴海父母遇害的秘密手术室，法医在那边提取到了很多证物回来化验。

    杨浩曾多次因为打架斗殴被抓，指纹和DNA都有记录。

    按照常理来讲，杨浩去过现场，自然会留下痕迹，对比之后就会锁定杨浩。

    因此白默昨晚才会说杨浩会成为通缉犯。

    可让白默意外的是秦有为那里竟然没有查到任何与杨浩相关的生物信息，据秦有为说，手术室的两扇门被人用酒精擦拭过，那里提取不到任何指纹。

    显然杨浩离开时特意抹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审讯中，一些人为了减刑自然会出卖同伙，不少人都提到了杨浩，说杨浩是崔天龙的好兄弟，但也仅此而已，他们都没有说杨浩是他们的同伙。

    就这样，杨浩竟然和器官买卖团伙完成了切割。

    吃完早饭，白默跟着陆婉去了医院，来到了崔天龙的病房。

    病房内，崔天龙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陆婉摆了摆手，五位特警离开了房间。

    坐在床边，陆婉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他从崔天龙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们想知道什么？”崔天龙低声问道，他声音沙哑，语气平淡。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婉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昨晚离开杨浩之后，崔裴海说因为麻醉剂的问题导致他暴露了，因为每次都是崔裴海去找刘春峰交易。

    崔裴海计划做完最后一次交易直接带了崔天龙兄妹离开，因此才带着他们俩一起去接收器官。

    往常送人过来总共是三个人，一名司机，一名对接人，最后一个是处于昏迷之中的“货物”。

    这次多了一个女人，崔裴海对那个女人的印象不深，因为直到他进入地窖，那个女人一直在车里。

    只知道那个女人身材不错，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

    进入地窖后，崔天龙和负责切除器官的医生以及对接人将昏迷的男人抬到了推车上，然后对接人就离开了。

    这次要提取的是心脏，说白了就是杀人，因此只有医生一个，崔裴海留下来只是负责带走心脏。

    可送进手术室之后，昏迷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从背后拔出了一把砍刀。

    先前抬人的时候对接人抱着男人的上半身，因此崔天龙并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藏着刀。

    再然后就是男人单方面的屠杀，崔天龙有枪，付出惨痛代价后终于将对方击毙，没过一会儿警察就到了。

    陆婉微微点头，根据现场的弹道和凶手砍刀上提取的血液分析，确实如同崔天龙所说。

    陆婉问：“我们在大门外发现了两个重伤之人，已经确定不是你们村里的人，应该就是来杀你们的杀手，当时现场出现了另一个人。

    而且手术室大门是开着的，你倒下的位置应该在手术台旁边，到父亲之间只有一小段爬行距离，肯定有人把你抱了过去，这个人自然不是凶手，是谁？”

    关于杨浩的存在是无法抹除的，陆婉必须问这个问题。

    “那只是一个亲戚，他没有参与过我们的活动，我不想说他的名字。”崔天龙说，“如果你再问这个问题，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陆婉故意露出一丝恼怒之色，随后换了一个问题，“谁要杀你们？是你们背后的老板吗？”

    “她叫桃姐！是我们的老板。”提到桃姐，崔天龙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你还知道什么关于她的信息？”问话的是白默，他已经拿出了画板，准备画像。

    崔天龙露出惨淡的笑容，“每次都是我爸和她联系，我从来没见过她。如果我知道她在哪儿，一定会去杀了她！”

    接着，崔天龙将他们的作案手法，交易方式全部讲了一遍，这些信息和昨夜陆婉审讯出来的基本一致，只是补全了一些细节。

    据崔天龙说，他们的交易除了常见的肾脏之外，还有几十次心脏之类的交易。

    心脏交易代表着暴利，但切除心脏意味着杀人，崔天龙犯下的罪行足以让他死一百次。

    陆婉将笔记本合上，注视着崔天龙问道：“你这么配合我们，是想让我们抓到桃姐吧？”

    “对！”崔天龙倒是没有隐瞒，咬着牙吼道：“她不讲江湖道义，就因为我爸见过她就要杀人灭口，这种人连人渣不都不如。”

    陆婉没再听崔天龙的咒骂，递给白默一个眼神，两人一同走出了病房。

    离开医院，陆婉开车驶向警局。

    “感觉怎么样？”陆婉忽然问，似乎是觉得问题太笼统，她又补充道，“和连环杀人案相比。”

    “很不一样！”白默脑袋抵着车窗，脑海中是昨夜手术室内血腥的场景。

    “很多连环杀手都有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他们杀人是为了满足心理上的变态需求。”白默叹息道，“可这种团伙形式的犯罪，核心层视人命如草芥，追求利益，他们比连环杀手更加残忍！”

    “他们追求的不是利益。”陆婉低声说。

    白默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陆婉。

    陆婉目光如炬，厉声道，“他们追求的是一种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秩序，一种由他们掌控的秩序，金钱只是维持秩序的根基而已。”

    秩序！

    这也是北宁市首富费纹在一次采访中说出的话，他想缔造一个属于东泰省的经济秩序。

    显然他的梦想不止于此，他还在打造一个由他掌控生杀大权的黑暗秩序。

    一周之后。

    媒体开始宣扬眉海市公安局的功劳，经过公安局不懈的努力，终于捣毁了一个在眉海市地下盘踞多年的器官买卖团伙。

    白永辉和陆婉得到了上级的表扬，整个刑警队也被记功。

    外界的称赞纷纷不断，警局内部却没有多少兴高采烈。

    参与专案组的核心成员们都清楚，作为核心枢纽的崔家村虽然被毁，但只要抓不住桃姐，器官买卖团伙绝对还会再次出现。

    更何况陆婉隐瞒了另一件事，桃姐的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北宁市首富费纹。

    ······

    11月14日，夜晚。

    白默背着包走进了下城区的一片巷子内，他戴着蓝牙耳机，耳机内是杨浩的声音。

    按照杨浩的指示，白默来到了一条巷子的入口。

    入口之外是明亮的灯光，可巷子内却没有路灯，如同一个漆黑的深渊。

    “不用进来。”杨浩在电话中说。

    白默停下脚步，站在了巷子的入口，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一个骑着电动车即将消失的背影。

    “工具都带了吧？”杨浩问。

    白默嗯了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了画板和画笔，在出现前杨浩突然让他带上画像的工具。

    直到那一刻白默才明白杨浩为什么要和他见面，不过白默心中也有一些疑惑。

    如果杨浩只是想让画像，为什么不能通过电话或者视频的方式呢？为什么非要当面画像呢？

    最奇怪的是，此刻白默并没有看到杨浩。

    “一个女人，戴着墨镜，嘴角······”杨浩开始复述当初崔裴海对桃姐外貌的描述。

    白默靠在墙边，抱着画板专心画像，很快就按照杨浩的描述画出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画出来了。”白默说。

    杨浩说：“我就在巷子里，你送进来吧！避免让人看到我和你见面。”

    白默耸了耸肩，如陆婉所说，杨浩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拿着画像走进巷子，巷子入口还有些外面路灯照射进来的光亮，再走几步便是彻底的黑暗。

    来到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白默看到了杨浩，他向白默伸出了右手。

    借着微弱的光亮，白默发现杨浩的眼神不太对，他虽然只见过杨浩的照片，可在陆婉的描述中，杨浩应该是一个用玩世不恭伪装自己的男人。

    此刻的杨浩，眸子里多了几分戾气。

    见白默没有动作，杨浩向前两步，拿走了白默手中的画，低头看了看画像。

    “这是桃姐的画像吧？”白默低声问。

    “是崔裴海见到的桃姐的画像。”杨浩满意地点了点头，“画得不错，可惜没办法找崔裴海确认。你应该还能再画出来相同的画像，交给陆队吧！”

    上次见杨浩的时候白默被蒙着双眼，虽然看不到杨浩的神态，但从他嘻嘻哈哈的语气也能感受到他对生活的态度。

    可此刻的杨浩和白默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语气变了，想象中的神态也大相径庭。

    最大的问题是桃姐的画像！

    杨浩本可以更早地让白默画像，但却等到风声过后让白默见面画像，似乎是怕拿不到桃姐的画像。

    “谢了！”杨浩转身向巷子的深处走去。

    杨浩刚走两步，白默叫住了他，“前面很黑！”

    见杨浩停住了脚步，白默又说：“我听陆队说了你这些年的功劳，凭借这些功劳，就算当不了刑警，给你安排个安逸的二线工作还是没问题的，跟我走吧？”

    “我走不了。”杨浩侧身回头，淡然一笑，缓缓说道，“我本就是黑的，只能活在黑暗里。”

    此刻，杨浩站在阴影之中，白默的身后是路灯留下的光亮，两人之间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行吧！”白默笑了笑，已然明白了杨浩的意思，“那我们江湖再见。”

    「本卷终。

    这本书主要是想写白默成为警察的心路历程，用了两卷算是改正了白默进入警队的初衷，从画杀人现场到画美女，从意气用事到恪守规则。

    这一卷提到了三位重要的特情。

    正在执行任务还未露面的黄鹂，为了梦想与爱情牺牲了的洛延，自知无法再回头的杨浩。

    洛延的牺牲、杨浩的执着、儿童失踪死亡案中白默想杀人的冲动、吕扬和孟秀面临危险时奋不顾身保护罪犯的举动。

    这些都是白默成长之路上的教材，让他明白一名合格的警察该是什么样子的。

    当然，这个合格的标准只是我心中的，可能和很多朋友的见解不同。

    第一卷“画廊”，第二卷“黑与白”，第三卷名叫“旧案”，顾名思义，剧情和一些陈年旧案有关。

    稍微透露一下，下一卷会以十二年前的雕骨狂魔案开始，这个案子在第二卷里已经埋下了一些伏笔。

    会有一段关于这起案子的回忆，主要以陆婉为主，喜欢白老师的兄弟姐妹就得耐心等一等了。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评论还有纠错。」


------------

第246章：融洽

    清晨，白默来到了警队办公室，北方的城市会在每年的11月15日开始供暖，办公室的温度有了明显的上升。

    陆婉坐在小办公室内，透过玻璃门，白默看到她的桌上多了一台小型的加湿器。

    白默忽然有些犹豫，他想去找陆婉，问一下她对杨浩的看法。

    昨晚和杨浩分开之后，白默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陆婉，陆婉却只是让白默回家休息。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白默正看着陆婉的时候，后者也看向了他，陆婉朝白默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进来。

    走进小办公室，来到陆婉办公桌的对面。

    此刻的陆婉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没有穿外套，上身是一件深V的紫色羊毛衫，露出白皙的锁骨，头发被她随意扎在脑后，充满了熟妇的韵味。

    白默有些痴了，他绝对不是在觊觎陆婉的美色，只是觉得眼前的画面太美了，应该用画笔记录下来。

    “是不是还在想杨浩的事儿？”陆婉抬头看向白默，却发现白默正在看着她愣神。

    陆婉刻意清了清嗓子。

    “嗯？”白默瞬间回过神来，看向别处，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尴尬地挠挠头，傻笑了几声。

    “想什么呢？”陆婉靠在座椅上，顺势提了提羊毛衫的领子，双手抱在胸前，露出一丝微笑。

    白默的表情更加尴尬，只能再次挠头，“姐，你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刚才的画面太美了，让我有了画画的冲动。”

    面对的白默的赞美，陆婉没有感觉到任何冒犯，红唇微微一抿，“我可没时间给你当模特，等会儿得去开会。”

    白默笑了笑，“你刚才问我什么？”

    “是不是还在想杨浩的事儿？”陆婉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对啊！”白默坐在椅子上，“昨晚见到他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他过这么久才找我画像，显然是担心拿不到桃姐的画像，我怕他会擅自行动找桃姐复仇。”

    “那也要他先找到桃姐。”陆婉轻声说，“杨浩本就不是编制内的人，我没办法约束他，所以不能用擅自行动这个词。”

    “可你不是说能给他安排警局的工作吗？”白默不解地问道。

    “他帮我们侦破了很多案件，论功劳的话确实可以给他安排工作。”陆婉回答，“我了解他，他不会加入我们的。

    至于他追查桃姐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他只是一时意气用事，终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姐？”白默露出好奇的眼神，“你好像很了解杨浩？”

    “十二年前因为一起案子认识的。”陆婉缓缓看向窗外，眸子里出现回忆之色，笑容逐渐收回，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白默以为陆婉会讲讲她和杨浩的渊源，却见陆婉站了起来，拿起外套穿在身上。

    “不讲一下吗？”白默不乐意了，“你不能说话说一半啊！”

    “那个案子不是三言两句能讲清楚的，我得去开会了，等有时间了我会讲给你的。”陆婉满眼的慈爱，对于这位弟弟，她总是无法拒绝。

    陆婉离开了办公室，白默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刚一坐下，孙小开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陆队干嘛去了？”

    白默能感觉到房间内众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说是去开会了。”白默如实回答。

    下一秒，孙小开雀跃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中的游戏界面。

    曾浩走出了办公室，应该是去打听警局有没有新增的八卦。

    杨鹏宇和付星亮还有彭岳涛默契地拿出了手机，三人的手机陆续发出了相同的语音，TIMI——

    陈潇潇拿出了一本犯罪心理学相关的书籍，一手拿着笔仔细地在书上标注。

    白默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趁着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忙着自己的事儿，拿出手机偷偷地录下一段视频，然后发给了陆婉。

    其实白默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人除了陈潇潇都在玩儿，把这些人举报了，接下来周末的值班就有人选了，那样白默岂不是就能双休了？

    陆婉很快就回复了白默：【是不是不想值班，所以出卖他们？】

    白默乐呵呵地在手机中输入：【姐还是厉害啊！一下子就猜出来我的犯罪动机了，不过出卖这个词有点儿过分了。】

    陆婉：【你们不是天天称兄道弟吗？为了个值班就出卖兄弟？】

    白默：【不不不！我是你的人，我会时刻帮你盯住他们的。】

    想想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值班了，白默差点儿笑出了声。

    随着手机屏幕上方连续弹出两条消息，白默的笑容渐渐僵住了，陆婉在微信群里发了两条信息。

    打开一看，第一条是白默刚才偷拍的视频，第二条是刚才白默和陆婉的聊天截屏。

    冰冷寒意从身后传来，白默艰难地扭动脑袋，所有人都在看着白默，除了陈潇潇，其他人已经在摩拳擦掌。

    “叛徒！”孙小开大喝一声，率先扑向白默，剩下的人紧随其后。

    曾浩喘着粗气回到了办公室，加入了殴打白默的行列。

    陈潇潇被逗得笑了起来，她站起身，来到办公室门口，贴心地为大家关上了房门。

    战五渣的白默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此刻脑袋被彭岳涛按在桌上，曾浩和付星亮分别抓着他的手臂，众人开始讨论如何惩治叛徒。

    最终，白默承诺周六请大家喝酒，以及喝酒后的KTV唱歌环节，大家这才放了白默。

    白默坐在椅子上，委屈地揉捏着发疼的手腕，心里在不停地埋怨陆婉。

    正想着以后如何找机会报复一下陆婉，微信群里又出现了陆婉的信息。

    这次是一张表格的截图，上面是后半个月以及下个月的排班。

    本周六周日，值班人曾浩；下周六周日，值班人孙小开，以此类推，除了陈潇潇和白默，其他人都是连续值班。

    这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要连着上十二天的班。

    最可气的是，陆婉又发了一条信息：【这样排班可以吗？今年你全都是双休。】

    乍一看，陆婉这信息似乎是发给白默的，却“一不小心”发在了群里。

    白默顿时一头黑线，他都怀疑陆婉算到了他会埋怨她，于是直接展开了报复。

    冰冷的寒意再次冲击白默的背部，白默已经懒得看了，抱着脑袋趴在了桌上。

    “上！”随着曾浩的一声大吼，一群人再次扑向了白默。

    陈潇潇靠在门后，眼前的场景让她有种十分温馨的感觉，这是熟人之间才会有的打闹。

    她没有忘记白默有心理疾病，也不知是不是连环杀手没再出现，也不知是不是白默已经痊愈，今天白默的表现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顽劣。

    融洽！

    经历了那么多案子，白默似乎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要成为警察，已经融入了刑警队的大家庭中。


------------

第247章：清高的白老师

    周六，绝对是白默最不想出门的一天。

    倒不是因为他赖床，而是因为今天是他请客的日子。

    可怜的大画家白默，自命清高，从不卖画，当警察的收入勉强够他买画画的一些耗材，若不是有套房子，白默怕是要顿顿泡面了。

    这里就不得不批评一下白永辉同志了，白默在外面的上学的时候，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比现在的工资高。

    成为警察之后，白默彻底失去了白永辉的资助，他好几次厚着脸皮去找白永辉接济，白永辉却从未松口。

    白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中的杨鹭，手里抱着一杯咖啡。

    杨鹭对着白默指了指，“你那一杯咖啡都够一顿饭了吧？活该！”

    白默却说：“咖啡也是画画的耗材之一啊！没有这么醇香的咖啡让我心情愉悦，怎么能画出好看的画呢？”

    杨鹭翻了个白眼，随后露出怜惜的表情，“要不我给你转点钱吧？”

    “不要！”白默一口拒绝，“我就算去街头画像挣钱也不能要你的钱，这是原则问题。”

    “那白老师倒是去画啊！”杨鹭嘟起小嘴，“我就不信你会在大街上收费画像。”

    白默被杨鹭说得哑口无言，他确实做不出这种事儿，他在沙滩上画美女都没有收费，就是因为心中那点傲骨在作祟。

    看着白默吃瘪的表情，杨鹭开心地笑了起来。

    前段日子白默工作繁忙，杨鹭学业繁重，两人很少视频通话，近些天两人每天都会开视频。

    杨鹭能清晰地感觉到白默的话变多了，脸上时不时出现一些搞怪的表情，少了几分老成的气息，多了一些少年该有的顽劣。

    快到傍晚的时候，曾浩在群里发了一个定位。

    位置是上城区东部的一家海鲜饭店，白默本能地点开位置准备叫车。

    当看到人均180元的红色小字后，白默的心脏抽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一滴滴鲜红血液正从心脏流出。

    这才是吃饭的钱，如果再加上酒钱以及晚上去KTV的钱，白默意识到他接下来只能每天去父亲家里蹭饭了。

    想到这里，白默皱了皱眉。

    如果白默没钱吃饭，自然会去父亲和奶奶那边蹭饭，难道父亲就是这么打算的，因此才不给他钱？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侦破了那么多大案的白默竟然这时候才想清楚，不禁有些自嘲。

    来到海鲜饭店时，除了孙小开所有人都已经入座，常驻嘉宾滕杰自然也在。

    白默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角落的两箱白酒，感激的看向滕杰。

    这帮人里，包括陆婉在内，恐怕也只有滕杰不会落井下石。

    滕杰笑了笑，“过来蹭饭总不能空着手，顺手带了两箱酒。”

    “姐夫客气了。”白默礼貌性地客套了一下，又怕有人借坡下驴，马上问：“静静呢？”

    “去她爷爷奶奶那儿了。”滕杰回答，“我一听你们还要唱歌，想着好久没跟大家一起唱歌了，就把静静送走了。”

    说话间，滕杰抓住了陆婉的手，用充满宠溺的目光看了眼陆婉。

    显而易见，是陆婉想和滕杰一起唱歌，于是滕杰才送走了静静。

    今夜的陆婉穿着一条针织长裙，白默的角度可以看到她长裙下肉色光腿神器包裹美腿，以及一双高腰的跟鞋。

    寻常人绝对不可能一眼看出来陆婉穿的是光腿神器，对于能看穿真伪的白默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

    总而言之，我们的陆队今晚特别好看，特别有女人味儿。

    白默忽然想到当初第一次去滕杰心理咨询室治疗的事情，那天陆婉也有着精致的妆容，在白默离开之后滕杰便从里面锁住了咨询室的门。

    浪漫！潇洒！

    这是白默的第一感受，第二感受只有两个字——嘿嘿！

    白默感觉他报复陆婉的机会来了，今晚他一定要带着美味的夜宵去敲两位的家门。

    过了片刻，孙小开走进了包间，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热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女人齐刘海，披肩长发，戴着眼镜，颜值远不如陆婉和陈潇潇。

    她微微低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一手的大拇指不停地抠着另一只手大拇指的指甲，典型的紧张表现。

    突然的安静让女人更加紧张，孙小开脸色微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好曾浩在场，立马站了起来，“哈哈哈！小开，这就是你十一去见的那位女网友吧？”

    说着，曾浩迎了上去，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快坐快坐，小开说今晚给我们个惊喜，没想到是把女朋友带来了。还别说，你俩挺有夫妻相的啊！”

    气氛被曾浩带动，包间内的众人纷纷点头，邀请两人入座。

    众人中白默的笑容是最假的。

    首先，孙小开并没有说今晚会带人过来。

    其次，以白默画像师的专业角度评价，孙小开和这位网友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何来夫妻相？

    当然了，白默也明白这是曾浩活跃气氛的话术，没有发表任何感言。

    女人名叫王婕兰，孙小开十一长假去找她的时候两人就确定了关系。

    王婕兰答应陪孙小开来眉海市生活，迟来一个月是因为她要辞去当地的工作。

    接下来就是喝酒聊天的环节了，今天白默的待遇特别好，大家的话题都在孙小开和王婕兰身上，没有人找白默喝酒。

    就在白默沾沾自喜的时候，一旁的陈潇潇告诉了白默实情。

    “浩哥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能让你喝醉，否则你就没办法结账了，而且后面的KTV也没戏了。”

    白默顿时一脸苦涩，他现在真想拿起一瓶酒灌进肚子里。

    “那我是不是到KTV也不用喝酒了？”白默找到了一个安慰自己的角度。

    陈潇潇露出一副鄙夷的眼神，“你没去过KTV吗？那里是先付钱的啊！你今晚小心点儿，我昨天听他们几个说今晚一定要把你灌醉，好像还准备把你丢到按摩店，然后拍视频发给小鹭。”

    卧槽！

    白默顿时慌了，露出一脸痛苦之色，他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上次汪雅坑他，结果害他被绑架，不过也因祸得福，为了不让杨鹭知道白默差点儿没命，汪雅删掉了偷拍白默的照片。

    这次又换成了曾浩一伙。

    白默的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他烂醉如泥躺在按摩床上，一位美女技师正在给他按摩，然后画面缩小，变成了杨鹭的手机画面，露出了杨鹭充满怒火的眼神。

    “你得保护我啊！”白默向陈潇潇身边凑了凑，哀求道。

    陈潇潇认真地点点头，“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

第248章：宿醉！

    整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滕杰带来的酒只喝了一箱，剩下的一箱存在了饭店。

    白默结账的时候才知道滕杰是这里的高级VIP，享受七折的优惠，尽管如此，也让白默心疼的厉害。

    下一站就是KTV了，白默只喝了一小杯酒，此刻极为清醒，想着稍后又要放血，不禁一脸痛苦。

    最可怕的是陈潇潇已经喝了不少酒，目光中带着浓浓的酒意，只怕先前在酒桌上的承诺要做不到了。

    一行人叫了三辆车，来到了距离饭店不远的鼎红KTV，当看到鼎红华丽的大堂时，白默可以确定曾浩他们早就算计好了，这次就是借着惩罚叛徒的机会好好消费一次。

    不得不说这里的服务员长得都很漂亮，店里的暖气很足，一个个穿着套裙踩着黑色高跟鞋，充满了迷醉的气息。

    这里的规矩是先付钱，白默又一次忍痛扫码付款，工资卡里的余额彻底来到了两位数。

    经过这次教训，白默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出卖这帮“兄弟”，同时对陆婉的怨恨更加强烈，下定决心在今晚坏了陆婉的好事儿。

    进入包间，曾浩果断拿起麦克风点了一首歌，气氛瞬间被点燃。

    白默则缩在角落生无可恋地看着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小瓶啤酒，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今晚他怕是走不出包间了。

    “默儿！”曾浩坐在白默旁边，勾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酒瓶，“跟哥喝一个，哥就算原谅你的背叛了。”

    白默只能点头，刚刚拿起一个酒瓶，曾浩已经仰头将整瓶啤酒喝完。

    一声哀叹在白默心中响起：完了！报复开始了。

    接下来众人纷纷找白默喝酒，每次都是一瓶，一圈下来，除了陈潇潇，就连王婕兰都在孙小开的怂恿下找白默喝了一瓶。

    没错！陆婉和滕杰也补刀了！

    感受着醉意冲击大脑，白默望眼欲穿地看着包间的大门。

    这一刻，白默好希望KTV里能突然出现案子，让他有逃生的机会。

    醉意上涌，白默的意识逐渐模糊，只记得手中的啤酒瓶从未空过。

    恍惚间，陈潇潇将话筒塞到了白默手里，让白默唱歌。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白默定然不会唱歌，可此刻他完全不受控制，唱了一首他已经记不清名字的歌。

    随后，整个包间都安静了，只剩下门外传来的嘈杂声。

    “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来KTV了。”陈潇潇尴尬地拿走了白默手里的话筒。

    大作家滕杰扶了扶金丝眼镜，委婉地评价：“上帝为你开了一扇巨大的门，没想到却关闭了所有的窗户。”

    曾浩用安慰的语气说出了最挖苦的话，“没事儿，咱们白默长得帅，画画世界第一，这就够了。”

    白默却撇撇嘴，拿起了一瓶酒。

    以上，是白默最后的记忆。

    ······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白默有种心悸的感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前一秒他还拿着酒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左右看了看，隔壁还有一张床，曾浩、杨鹏宇和付星亮还在酣睡。

    忽觉得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着，白默撑起身子一看，彭岳涛竟然趴在他的腿上睡觉，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被子。

    再然后，白默竟然还看到了陈潇潇，陈潇潇躺在床边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风衣。

    确定在酒店内，白默松了口气，看来昨晚曾浩并没有按照计划把他送到按摩店。

    感觉到嗓子无比的干燥，白默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一饮而尽，刚一喝完，便听到了曾浩的声音。

    “警队新星醒了？”

    白默缓缓看向曾浩，后者满脸疲态地看着白默，从枕边摸出一支烟塞进嘴里。

    随着曾浩开口，其他人纷纷醒来，目光全都聚集在白默的身上。

    众人的眼神各有不同，有庆幸、有后怕、有同情、有关心。

    白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昨晚干什么事儿了？警队新星是什么意思？”

    白默看向了陈潇潇，这些人中，恐怕只有陈潇潇会说实话。

    “默儿！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进步很大，查案的能力更是让我们叹为观止，不愧是警队新星啊！”曾浩坐了起来，嘴角不停地抖动，显然是在憋笑。

    白默更是一头雾水，从几人古怪的表情看，昨晚白默肯定做了一件大事。

    “你确定什么都不记得了？”问话的是付星亮，四位男同胞坐在另一张床的床边，陈潇潇站在一旁。

    白默摇摇头，曾浩笑呵呵地讲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在KTV的时候白默喝了很多酒，与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睡去，大家当时也没有在意。

    众人离开了KTV之后，陆婉和滕杰打车离开，随后孙小开和王婕兰打车离开，精彩的大戏就此拉开序幕。

    曾浩按照计划打算把白默带到按摩店，可当他和付星亮架起白默的时候白默竟然疯狂地反抗。

    白默嘴里嚷嚷有重要的事要做，坐在地上死活不走。

    众人自然来了兴致，好奇地问白默是什么大事，白默却神秘一笑，大摇大摆地沿着路边走去。

    大家当时没看出来白默断片儿了，好奇地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时间，白默停在了一家路边摊前，买了两份汤面，要求打包带走。

    听到这里，白默的嘴角抖了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该不会去找陆队了吧？”

    “我就说他没断片儿吧？”曾浩扯了扯付星亮的手臂。

    付星亮却认真地摇摇头，“肯定断了，估计心里早就有了计划，趁着断片实行了。”

    “他们不是打车离开了吗？”白默又觉得不对，“我怎么可能找到他们呢？”

    “看来是真的断片了。”曾浩否认了刚才的猜测，露出贱兮兮的笑容，“默儿，我不得不承认你的侦查能力太强了，或者说你断片儿之后脑子更厉害。”

    买完汤面之后，白默当着众人的面打电话联系了出租车公司，说自己先前在海鲜饭店门前打车，钱包丢在车上了，随后报出了对方的车牌号码。

    显而易见，在陆婉和滕杰上车的时候白默就已经在考虑如何找到他们了，因此记下了车牌。

    接电话的小姑娘没有任何防备意识，直接提供了司机的联系方式。

    白默的运气很好，司机没有换班，正巧联系到了那位司机。

    然后白默就开始套话，“师傅，我刚才坐过你的车，一男一女，东西忘你车上了，在海鲜饭店上的车，宇佳酒店下的车。”

    “是拉过你们，我找找。”司机还真的找了找，最后说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白默说可能是喝多了忘在饭店了，挂断了电话。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白默确实在套话，但他竟然精准地猜到了宇佳酒店？

    白默详细地解释了一番。

    今晚陆队刻意打扮，穿了跟鞋带着包，回家的概率很小。两人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滕杰的咨询室和酒店，深夜写字楼不好开门，去酒店的概率最大。

    以滕杰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肯定不会去一般的酒店，白默在KTV的时候就把周边的大酒店研究了一遍，最终锁定了三家星级酒店，而他们打车离开的方向只有宇佳酒店。

    因此，白默大胆地用宇佳酒店试探司机，报对了上车地点和下车地点，司机自然会帮他确认推测。

    说到这里，曾浩伸出了大拇指，“我真没想到你找人的逻辑性这么强，我们当时真是自叹不如啊！我们当时都在夸你，你得意地说你就是警队新星。”

    警队新星的出处就源自这里。

    白默用力拍了拍额头，他都没想到自己能考虑的这么周到。

    “然后呢？”白默问。

    “然后你就带着我们去宇佳酒店了啊！说要去给陆队送夜宵，敲她的房门。”曾浩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曾浩等人自然知道招惹陆婉的下场，都觉得放任白默去招惹陆婉更加能满足他们的报复心，于是都跟了过去。

    最可悲的是，陈潇潇都没阻止白默。

    来到宇佳酒店，大家都以为白默会用警察的身份问出陆婉所在的房间，然而白默又让他们震惊了。

    一帮人进入酒店肯定不合适，大家都在门外偷偷观察。

    只知道白默提着打包的汤面走了进去，和前台小姑娘聊了几句，然后就走了出来。

    再然后，他们看到前台小妹用固话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看到陆婉来到了大堂，拿走了打包的汤面。

    曾浩还特地讲述了一个细节，陆队原本是扎着头发的，出来的时候是披肩发。

    “你知道陆队当时的表情有多阴沉吗？”曾浩绘声绘色地说道，“虽然隔着很远，我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滔天的杀气。”

    白默靠在床头，满脸的沮丧，“虽然不知道我和前台说了什么，希望我没有嚣张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吧！”

    众人的嬉笑声在房间内响起，白默眉头一紧，再次舔了舔嘴唇，“该不会还有后续吧？”

    “那可不？”曾浩拍了一下大腿，表情精彩起来，“你说现在就是确定陆队楼层的最好时机，然后直接推门进去，你猜发生了什么？”

    白默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队没上楼？”

    “潇潇迷途知返，走进去把你拉了出来。”曾浩说。

    白默顿时松了口气，可曾浩又说，“诡异的是陆队都走进电梯所在的走廊了，突然又退了两步看向门外，正好看到了潇潇把你拉出门外。”

    啪！

    白默用力拍向自己的额头，他闭上眼瘫靠在床头，虽然到现在陆婉还没有清算这件事，但他知道那一天最晚就是下周一。

    “然后！”

    听到曾浩这两个字，白默已经不想睁眼，以他当时胆大包天的状态，再做出任何事情都不足为怪。

    后面发生的不算过分，白默没注意到陆婉发现了他，非要去找陆婉的房间，几人强行将他拉走，带到了附近的酒店。

    白默期间总想着挣脱扶着他的曾浩和陈潇潇，无奈之下，大家都留在了酒店，轮流镇压白默。

    所谓镇压，就是彭岳涛那般压在白默身上。

    直到凌晨三点白默才睡去，白默宿醉事件终于画上了句号。


------------

第249章：第一场雪

    第二天，白默度日如年，期盼中的报复没有出现，不需要任何推理，他能确定周一就是他的最后期限。

    果不其然，周一来到警队办公室，陆婉带着慈母般的笑容叫走了白默。

    陆婉将白默带到了训练场，不是打靶场，是训练格斗的训练场。

    考虑到白默身手太差，之前还被别人绑走过，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发生，陆婉决定提升白默的格斗技巧。

    多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啊！

    就这样，白默当了一天的人肉靶子，陆婉将她所有的擒拿技巧在白默身上演练了一遍。

    这一日，白默的惨叫声在整个训练场回荡。

    八卦之王曾浩自然将白默的英勇事迹传遍了警局，大家顿时收回了对白默的同情，不少成家的男女纷纷指责白默。

    大致意思就是：这小子太皮了，活该！

    整整一周，白默每天都在训练场里度过，陆婉的手法很神奇，没有在白默身上留下任何伤痕，但白默却觉得全身都要散架了。

    周末两天，白默好不容易缓过来，再回到警局后又被带到了训练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得罪陆婉的代价。

    白默再次有了一个很不合适的想法，他希望有案子发生，这样陆婉就能放过他了。

    只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眉海市回归平静，没有任何重大刑事案件，这也意味着白默又经历了一个月的摧残。

    时光缓缓流逝，白默的警察生活变得无比单一。

    白天被陆婉带到训练场学习格斗，每周三参加学习小组。

    有时间了便和杨鹭开视频诉苦，杨鹭也只能在口头上安慰白默。

    转眼间来到了12月31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哎！”曾浩看着窗外叹了口气，从他早上到办公室之后，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叹气了。

    “怎么了？等不及找女朋友跨年了？”付星亮勾住曾浩的肩膀问道。

    “滚！”曾浩推了付星亮一把，“我哪有女朋友？”

    说话间，曾浩又看向窗外，“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今年一场雪还没下呢！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我去！”付星亮笑了起来，“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喜欢雪？”

    曾浩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付星亮，目光扫向白默，“默儿，今天咋没去训练？”

    白默也翻了个白眼，“陆队开会去了。”

    听到陆婉开会去了，孙小开马上切换电脑屏幕，打开了游戏，曾浩几人也默契的拿出了手机，这次连陈潇潇都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白默苦涩地笑了笑。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肯定不会出卖大家。

    众人对白默没有设防，似乎都确定白默不敢再偷拍他们。

    偷拍的后果太严重了，不止是陆婉的高强度格斗训练，囊中羞涩的白默这一个月来几乎每天都去白永辉那边吃饭。

    唯一的收获就是奶奶开心的样子，每天都会让保姆给白默准备不同的菜肴，也正是有了高营养的食物，白默才没有被陆婉的训练拉垮身体。

    下午上班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这是眉海市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段日子的气温一直在零度以下，大雪顺利地落在了眉海市的大地上，没过多久，一层银色纱衣便将整个眉海市包裹。

    陆婉回来的时候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今晚去我家跨年，你们姐夫已经在准备酒菜了。”陆婉笑道，“小开，记得把王婕兰叫上。”

    办公室内顿时一片欢呼，跨年夜能在一起度过，自然是一件快事。

    晚上的时候白默本想开车带大家去陆婉家，却被曾浩当众拆穿了他的小伎俩。

    毕竟开车就不用喝酒了。

    这一个月来大家还有过一次聚餐，白默自是滴酒不沾，扬言与酒不共戴天。

    用曾浩的话说，“平常不喝酒就算了，这种特殊的日子怎么能不喝酒呢？”

    最终，白默被曾浩和付星亮架着上了出租车。

    ······

    来到滕杰的家中，可爱的静静精准地扑进了白默的怀里，随后拉着白默教她画画。

    其他人有的去厨房帮忙，有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于他们来说，这里早已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吃饭的时候，在白默极力的坚持下，只喝了二两白酒。对于现在的白默来说，二两白酒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晚餐结束，大家坐在一起闲聊，曾浩带着静静在电视前玩体感游戏。

    今晚大家都不会直接离开，他们要一起等待跨年的时刻。

    白默来到阳台边，带着微微的醉意眺望远处的万家灯火。

    夜空中还在飘着鹅毛大雪，白默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孤独，对杨鹭的思念犹如漫天的雪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翩翩飞舞。

    “最近状态不错。”滕杰的声音传来。

    白默侧脸看了一眼，身边只有滕杰，其他人都还在客厅。

    “确实不错。”白默笑了笑，“感觉很轻松，没再想过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觉得当时的行为有些可笑。”

    “看来我的治疗很成功。”滕杰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停在了白默的脸上，“但你在担心。”

    “对啊！”白默叹息道，“从你给我治疗开始，没再遇到过像样的连环杀手，所以我觉得还不能算痊愈了。”

    “你有这种担心就说明你的观念已经正常了。”滕杰看向窗外的大雪，露出安逸的笑容。

    两人没再说话，静静地等待新年的到来。

    天空中传来无数响声，一朵朵艳丽的烟花照亮整个夜空。

    午夜降临，新的一年正式开始。

    众人纷纷来到阳台边，曾浩抱起静静，一同欣赏窗外美丽的烟花。

    “兄弟姐妹们，新年快乐！”曾浩第一个送出了祝福。

    大家也跟着相互祝福，唯有陆婉，对着窗外的烟花雨轻声说：“希望新的一年里，眉海市能没有犯罪。”

    一声巨响，天空中出现了一朵巨大的烟花，照亮了夜空，照亮了阳台边的众人。

    同时，这烟花也照亮了上城区某个公园里的一个身影。

    这身影正在打开一个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轻轻地放在公园的长椅上。


------------

第250章：公园的头骨

    跨年聚会结束，众人告别了陆婉夫妻。

    白默拒绝了曾浩一同打车的邀请，说是要自己走走。曾浩见白默状态正常，也就没有强求他一起上车。

    和大部队分开之后，白默独自一人走在大路上。

    大雪依旧，道路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听着踩雪时发出的响声，白默露出了惬意的笑容，他拿出手机对着身后的足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杨鹭。

    现在是凌晨1点钟，华国和茶国的时差是7个小时，此刻杨鹭那边已经是早上。

    杨鹭发来了语音通话，白默接听。

    “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杨鹭问道，她也清楚白默的时间。

    “和大家一起跨年，刚刚结束。”白默的声音很温柔，“你不也还在床上躺着？”

    “你怎么知道的？”杨鹭疑惑地问道。

    “如果你不在宿舍，一定会跟我开视频的，而不是语音通话。”白默说。

    “切！”杨鹭嘟着嘴说，“又在秀你的查案能力。”随后又说，“家里的雪好美啊！”

    “客观地说，茶国的雪也很不错啊！”白默故意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我知道了，你想家了，所以才觉得家里的雪很美，不过真的只是想家吗？”

    “就是想家，只是想家，不可以吗？”杨鹭说。

    隔着手机白默都能想象到杨鹭倔强的小脸，他只能无奈地笑笑。

    “白老师，能帮个忙吗？”杨鹭忽然说。

    “听这个语气是想让我出手画画啊！”白默隐约猜到了杨鹭的心思。

    杨鹭哼了一声，似乎很不满白默又猜到了她的心思，“是又怎么样？”

    “我价格很贵的，而且我不要钱。”白默忍着笑意说道。

    “那白老师看看我的价格？”随后杨鹭压低声音说，“过年回去了先去你家住几天。”

    正在漫步的白默忽然停了下来，连续眨了好几次眼，有些不确定地说了一个字，“啊？”

    “啊？”杨鹭的声音恢复正常，叹息道：“看来白老师看不上呀！那就算了。”

    “画什么？”白默连忙打断了杨鹭的话，声音略带急切。

    电话那边传来杨鹭咯咯的笑声，白默只觉得脸部火辣辣的，雪花落在脸上似乎能直接变成水汽。

    杨鹭笑够了，深吸一口气，“你明天画一幅雪景图可以吗？我想让同学们看看我的家乡。”

    “当然没问题，我最喜欢画的就是雪景。”白默认真地回答道，“放心，绝对是珍藏级别的。”

    “那就谢谢白老师了，么么哒！”杨鹭的声音明显忍着笑意，“还有别的事儿吗？我要起床去上课了。”

    “有！”白默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声，随后仰头看向夜空。

    橙黄色的路灯之下，一片片雪花缓缓飘落。

    “杨鹭，我想你了。”

    ······

    清晨，天刚亮，白默背着背包走出了家门。

    想要画出最美的雪景，自然要选在早上。

    倒不是因为早上的阳光足够温和，白默只是觉得早上的时候行人很少，今天是元旦，清洁工也不会太多。

    如此一来，雪地便不会有太多脚印，没了人为的破坏，这才是最初的雪景。

    虽说这次画画掺杂了些许不太纯洁的成分，但白默可以保证，他画画向来都有这么高的要求，绝对不是为了那点不纯洁的成分。

    睡觉前白默就想好了画画的地点，他来到了距离家不远的一栋写字楼内，乘坐破旧的电梯来到20楼顶楼。

    天台的门被锁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在白默的预料之中。

    来到窗边，窗外能看到下城区充满老城气息的房子，也能看到远处上城区的一些高楼，银装之下，自带一种让人安逸的气息。

    白默支起画板，开始记录雪后的眉海市。

    这幅画足足用了白默六个小时的时间，不同于画像，需要描绘的对象太多，又有诸多细节，自然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沉浸其中，将最美的雪景呈现在了画板上。

    “呼——”白默长长地出了口气，对着画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拿出手机一连拍了十几张照片，挑出三张最好的发给了杨鹭。

    意料之中，杨鹭马上发来一连串赞美之词。

    【不愧是白老师！】【请收下学生的膝盖！】【同学们都疯了，都想找你交流。】【丽塔教授也看了，说白老师绝对是写实派里的第一。】

    白默很想提醒一下杨鹭不要忘了报酬，考虑到这句话有些刻意，最终还是忍住了。

    正当白默在细细品读杨鹭的赞美之词时，手机屏幕被一通来电占据，来电人是杨鹏宇。

    今天是杨鹏宇值班，白默忽然心头一紧，连忙接通了电话。

    “赶紧来上城区白光公园，发现了一颗人类头骨。”

    顾不得回家放东西，白默背着画画的工具打车来到了白光公园。

    进入公园，不用带路白默也知道案发现场在哪里，不少行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靠近。

    来到公园正中央的小湖边，白默看到了熟悉的警戒线，大步走了过去。

    这时，陆婉也正巧赶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走向了法医聚集的地方。

    “陆队！”杨鹏宇迎了上来，“老秦说你如果来了马上过去找他。”

    陆婉点点头，加快脚步来到了秦有为身后。

    此刻秦有为正弯着腰，身体恰好挡住了长椅的一部分区域。

    “老秦？”陆婉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到了。

    秦有为猛然回头，白默不禁眉头一皱，秦有为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从秦有为的眼睛中，白默竟然看到了忌惮之色。

    “陆婉！”秦有为的语气也没了平日里的稳重，他甚至没有叫陆队，直接叫了陆婉的名字。

    秦有为向一边让开，激动地说：“你快来看看！”

    满是不解的陆婉向前一步，终于看到了放在长椅上的头骨，白默也看到了它。

    那是一颗人类的头骨，头骨的顶部刻着一些字符，雕刻的工具似乎是专用的刻刀，刻痕很深。

    白默只能判断这不是常见的汉字或者一些他所知的国外文字，更像是一些奇幻电影中的符号咒文。

    下一秒，白默眼睛的余光发现陆婉的身体竟然摇晃了一下，有了摔倒的趋势。

    白默连忙扶住陆婉，他的脸色也变了。

    那只按在陆婉后背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陆婉的身体在颤抖，而陆婉的脸蛋儿早已没了血色。


------------

第251章：雕骨狂魔案

    所有人都发现了陆婉的异样，纷纷投来关切的眼神。

    秦有为叹了口气，艰难地看向长椅上的头骨，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不是死了吗？”秦有为低声道，“难道也像刘馨一样被换了？”

    陆婉站好身子，示意白默松手，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常态。

    “他肯定死了！”陆婉坚定地说，“当时我和白局看着他被行刑，肯定是模仿作案。”

    听起来和一起旧案有关，白默正欲开口提问，陆婉问秦有为：“确定是剥开的吗？”

    周围的人顿时一头雾水，一时间都没明白剥开是什么意思。

    秦有为咬着牙点头，“很确定，毕竟当年看过太多这样的头骨，凶手在砍掉死者脑袋后将死者头骨之外的血肉剥开，清理骨骼之外的所有组织，然后雕刻咒文。”

    “吸——”周围的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正在长椅边搜证的一位法医猛然站起身冲向一旁，随后扯下口罩呕吐起来。

    作为法医，自然了解人体所有的构造，秦有为的话看似简单，那位法医却已经脑补了凶手剥开人头的画面。

    同样脑补出画面的人还有白默，他缓缓看向长椅上的头骨，瞳孔逐渐放大，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逐渐席卷全身。

    “头骨是怎么被发现的？”陆婉看向杨鹏宇，“现在快两点了，报案时间是一点多，昨晚下了大雪，头骨应该被大雪覆盖了吧？”

    杨鹏宇回答：“今天元旦，来公园的人很少，刚才几个小孩子在长椅附近玩儿，长椅上因为有一个头骨，积雪有明显的凸起，其中一个孩子就好奇地将雪拨开。”

    “也就是说现场附近的脚印都被破坏了。”陆婉看了看四周，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在警戒线外观望。

    “强烈的表现欲。”白默也看向了人群，“公园中央位置是最显眼的，经过的人也很多，凶手就是想让我们尽快发现，这是一种挑衅行为。”

    此类凶手往往还有另一个特点，他会在案发后回到现场，欣赏自己杰作给世人带来的恐惧。

    目光从围观群众的脸上扫过，白默看到任何反常的神色，只能将目光再回到头骨上。

    “公园有几个入口？”陆婉问。

    “三个。”杨鹏宇说，“正门入口外面有监控，另外两个小门在公园两侧的小路上，没有监控，浩子带着潇潇去走访了。”

    陆婉沉吟片刻，“搜证结束后直接回局里，通知所有出警的同事，这次案子严格保密，如果有人向外透露案情，严惩不贷！”

    现场搜证结束后白默和杨鹏宇上了陆婉的车。

    坐在车上，白默看向脸色沉重的陆婉，小声问：“陆队，你和秦叔刚才说的那个人，是郭猛曾经说过的雕骨狂魔吗？”

    陆婉抿着嘴唇点点头，“回警局再说吧！这次案子明显是模仿杀人，你们确实需要了解一下当年的案子。”

    一路无话，白默能感觉到陆婉的神情和往日里大不相同，之前无论碰到多么恶劣的案子，陆婉从未有过慌乱。

    想想当初郭猛提到雕骨狂魔时陆婉逃避的眼神，当年的案子恐怕没那么简单。

    ······

    回到警局办公室，白默意外地发现白永辉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白永辉的手边放着一个一次性纸杯，纸杯里有不少烟蒂。

    陆婉看到白永辉后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对杨鹏宇说：“把现场的照片给小开，小开，你把照片投到大屏幕上。”

    两人马上开始忙碌，白永辉又拿出了一支烟塞进嘴里。

    白默本想过去阻拦，可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最终只是站在了他的身边，任由他将烟点燃。

    “我只要头骨正上方的照片，能拍清楚咒文的。”陆婉抱着双臂站在白永辉的另一侧。

    咒文？

    白默若有所思，这个词刚才在公园的时候秦有为提起过，现在陆婉也这么说，他们已经默认头骨顶部的雕刻是一种咒文。

    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白永辉夹着香烟缓缓站起身，仔细观察头骨上的雕刻。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手中的香烟燃尽，白永辉坐在了椅子上。

    “是他吗？”陆婉问出了和秦有为一样的问题。

    “刻刀的大小应该是一致的，你应该不会忘记那段咒文，这不是堕魔咒的剩余部分。”白永辉面露难色，“但其中有几个咒文曾经出现过，应该有联系。”

    周边的人全都一头雾水，连堕魔咒都出现了，听起来哪像是在破案？

    “白局、陆队？”白默已经被两人的对话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在场的人也只有他敢打断两人的讨论，“能不能稍微给我们科普一下？”

    陆婉没有回应，只是看向白永辉。

    白永辉长叹一声，“既然是模仿作案，当年的案子自然要拿出来做对比，我已经通知档案室把案件资料送过来了。当年的事儿，你来讲吧！”

    陆婉点头答应，看了眼办公室内的众人，“等曾浩和潇潇回来再说。”

    说罢，陆婉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隔着玻璃门可以看到他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白永辉看向白默，手掌拍了拍一旁的桌面，白默心领神会，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他的身边。

    待白默坐下后白永辉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上一支烟。

    看着白永辉的侧脸，白默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父亲苍老了许多，眼神中尽是回忆。

    过了片刻，曾浩和陈潇潇来到了办公室，档案室的同事送来了三个厚厚的档案袋，陆婉拿着一个封面磨损严重的笔记本走了出来。

    来到桌子前，陆婉打开了所有的档案袋，将里面的一些资料和照片拿了出来。

    随着一件件资料有序地放在桌子上，众人能明显地感觉到陆婉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在查案之前，我简短地给大家分享一下当年的雕骨狂魔杀人案，这两起案子有明显的相似之处，大家有必要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陆婉缓缓开口。

    “雕骨狂魔案当年影响恶劣，档案一直被封存。当时网络不够发达，传播速度远不如现在，再加上我们刻意封锁消息，知道案子细节的人并不多。”

    “十二年前。”说到这里，陆婉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今天是元月一号，应该是十三年前了······”


------------

第252章：十三年前

    这一年，陆婉24岁，跟着白永辉在反扒大队学习了一年半，如今正式成为刑警队的成员。

    “走，抓扒手去！”一个身高1米8的男人来到陆婉的座位前。

    此人名叫高恒，一脸阳光的笑容，长得也算帅气。

    “不去！”陆婉撇撇嘴。

    “走吧！”高恒夺走了陆婉手中的书，“天天坐办公室也没意思啊！你看看咱师父，一大早就去街上抓扒手了。”

    “唉！”陆婉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噘着小嘴抱怨道，“天天抓扒手，烦死了。”

    “你呀！”高恒笑了笑，“满脑子都是大案，现在天下太平，咱们这种小城市咋可能有什么大案。

    马上过年了，这个时候扒手最猖獗，你就安心跟我去抓扒手吧！”

    这时候的眉海市只是一个不发达的小城市，陆婉这两年遇到的最恶劣的案件也只是一起杀妻案。

    凶手是死者的老公，杀人之后抛尸海中，在刑警队长白永辉的带领下两天就抓到了凶手。

    这时的公安局还在一个大院内，两人来到大门口发现有人在和门卫争吵，周边不少人在观望。

    高恒停在一位同事面前，“什么情况啊！”

    那位同事说：“那人的妹妹失踪了，非说他妹妹出事儿了，让我们帮忙找。辖区派出所已经立案侦查了，失踪案大家都知道，找到的可能性很低。”

    和门卫争吵的是一个顶多二十出头的青年，他染着黄色的头发。

    “我再说一遍！我妹妹肯定不是被拐走了！”男人扯着门卫的衣领吼道，“你出去打听一下，谁他么敢拐我杨浩的妹妹。”

    “混社会的？”高恒微微皱眉。

    这个时期，对黑恶势力的严打还未彻底展开，眉海市有着数不尽的小帮派。

    杨浩？

    陆婉稍微思索了一下，她能明白杨浩的逻辑，杨浩是混混儿，应该有些名气，一般的拐卖人口团伙不会轻易招惹他这种地头蛇。

    或许是心血来潮，陆婉主动走了过去，来到了杨浩身后。

    “把你妹妹的情况跟我说一下。”陆婉说。

    杨浩停住了争执，回头看向陆婉，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这位年纪和他差不多的漂亮女人。

    “你谁啊？”杨浩问道。

    门卫拦在杨浩面前，对陆婉笑了笑，“陆婉啊！他妹妹的失踪案已经被辖区派出所立案了，你们刑警队不用掺和。”

    任谁都知道，失踪案是最麻烦的案件，而且找到失踪人员的概率很低，对于这类案子，大家向来敬而远之。

    杨浩却一把推开门卫，激动地问：“你是刑警队的？”

    陆婉点点头，杨浩向前两步，似乎是想抓住陆婉的手，高恒出现在陆婉身前，低吼一声：“老实点儿！”

    杨浩不满地瞪了高恒一眼，正欲反击两句，陆婉提前开口了。

    “这里不方便，换个地方谈谈？”

    杨浩连忙答应，跟着陆婉来到了警局的接待室。

    高恒自然也跟了过来，他此刻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陆婉不想去抓扒手，所以才打算帮杨浩找人。

    杨浩的妹妹名叫杨蝶，今年18岁，在眉海卫校上学。

    一般情况下，杨蝶晚上都会回家吃饭，大前天晚上，也就是1月5日的晚上，杨蝶没有回来。

    杨浩当时就给杨蝶打电话，却发现妹妹的手机关机了。

    察觉到不对，杨浩赶到卫校，找到了杨蝶的几个同学，她们都说杨蝶不在学校，放学时说是要回家。

    “她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怎么样？”陆婉问。

    杨浩挠了挠头，“我在社会上有不少兄弟，大家都知道咱们那卫校比较乱，我和卫校里的几个小弟打过招呼，没人敢招惹杨蝶。”

    言下之意，杨蝶在学校很安全，不会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那你呢？”陆婉又问，“你在道上有没有什么仇家？”

    “确实有两个死对头。”杨浩如实回答，“我妹妹失踪后我马上去找了他们，他们都说没有动我妹妹。”

    陆婉俏眉一挑，“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们混江湖的都讲规矩，祸不及妻儿，我去找他们求证就已经很过分了。”杨浩说。

    陆婉点点头，“你为什么觉得你妹妹出事儿了？”

    杨浩正色道：“我妹每天回来的路线都很固定，卫校距离我们家不算远，街上很多人都认识她，不可能有人敢拐卖她。我俩关系很好，她也不可能离家出走，我觉得她肯定出事儿了。”

    做完问询后陆婉让杨浩离开，对于杨浩的话，她不会选择全信，随后回到办公室调查杨浩的资料。

    杨浩和杨蝶是亲兄妹，两人的父母在十年前出车祸双双去世，之后杨浩成了街头混混儿，靠着收保护费供妹妹读书。

    这些年杨浩进过很多次看守所，算是派出所的常客了，不过都是打架斗殴，倒是没闹出过大事。

    “我打听过了，这小子在他家附近挺出名的，成名之战是一个人打倒六个人，不少大哥都想收他当小弟。”高恒说。

    陆婉陷入了沉思，杨浩在江湖上小有名气，那么杨蝶被拐卖的概率就会更低。

    “她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陆婉喃喃道。

    “怎么可能呢？”高恒笑道，“18岁的小姑娘，长得也挺漂亮的，肯定有男朋友，说不定跟着男朋友偷偷出去玩儿了。

    现在不是流行网聊吗？说不定她跑出去见网友了呢？上个月不就有个高中生偷跑出去见网友，把女孩儿父母差点气死。”

    陆婉没有直接反驳，这种情况确实有存在的可能。

    思来想去，陆婉决定去杨蝶所在的学校走访一下，高恒则是一脸诧异。

    “陆婉，你真要帮他找人啊？”高恒问。

    “不然呢？”陆婉耸耸肩，“找人也比抓扒手有意思，而且······”

    陆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脸，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杨蝶的失踪肯定不简单。”

    这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陆婉实在是不想去大街上抓扒手，所以才打算寻找杨蝶。

    万万没想到，从那一天开始，陆婉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拉开了序幕。


------------

第253章：被雕刻的头骨

    第二天清晨，陆婉还未离开家门便接到了高恒的电话。

    “快来申飞路，大案子！”

    陆婉顿时精神一震，马上打车来到了高恒所说的位置，她抵达现场的时候高恒已经在维持秩序。

    白永辉正巧从另一辆车上下来，陆婉追了上去，“师父！”

    白永辉点点头，领着陆婉挤进人群，高恒走过来汇报情况。

    “报案人是这条街的清洁工，她早上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一辆红色桑塔纳上有一个人类头骨。”

    三人已经来到车前，秦有为正围着头骨仔细观察。

    头骨放在桑塔纳副驾正上方的车顶上，陆婉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头骨的顶部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字符。

    “像是用刻刀雕刻出来的。”白永辉低声说。

    “应该就是常见的小号刻刀。”秦有为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些字符是什么意思。”

    “这头骨是真的吗？”高恒问道。

    秦有为瞪了高恒一眼，还未开口，三个法医打扮的人从车子的另一边走了过来。

    三人虽然戴着口罩，陆婉能看出来他们的状态都不太好，其中一个双腿还在颤抖。

    领头的人来到秦有为面前，羞愧地低下了头，“师父。”

    “没事儿。”秦有为摆摆手，“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很正常，习惯就好了。”

    说罢，秦有为看向高恒，指着头骨说：“你凑过去闻闻。”

    高恒愣了一下，随后靠近头骨，用力闻了闻，“咦？怎么有股血腥味。”

    陆婉也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她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仔细看看头骨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秦有为的声音响起。

    高恒和陆婉同时看向头骨和车顶接触的地方，两人都看到了一小块带有一些血迹的白色东西。

    “是脑浆。”秦有为说道。

    下一秒，刚刚回来的三个法医再次离开，高恒闷哼一声，捂着嘴冲向车后。

    陆婉站在原地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听到高恒等人的呕吐声，她连忙捂嘴冲向了车后。

    白永辉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你什么想法？”

    秦有为看着头骨长叹一口气，“我怀疑凶手砍掉了死者的脑袋，然后拨开了死者的脑袋，随后在上面雕刻了字符。”

    “手法太残忍了！”白永辉回头看了眼远处的人群，对一位同事说：“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拍照。”

    ······

    当天下午，刑警队展开了第一次案件讨论，因为本次案件过于恶劣，警局直接成立了专案组，以日期命名。

    019雕骨杀人案！

    法医秦有为说：“目前只有死者的头骨，没办法确定死因，在现场发现了脑浆和血迹，应该能提取到DNA，鉴定中心那边正在加急处理。

    我们在周边没有发现任何血迹，我推测凶手运送头骨的时候使用了封闭性很好的容器或者袋子。

    根据头骨上的字符大小和宽度，已经对比出来凶手使用的刻刀就是常见的刻刀，没有任何特殊性。”

    白永辉点点头，“凶手用什么砍断了死者的脑袋？”

    “从骨骼的切口看，怀疑是类似斧子的工具，斧子型号偏大，只用了两到三次便将死者的脑袋砍了下来。”秦有为说。

    说完这些，秦有为坐了下来。

    “我说说我的调查情况吧！”林峰站了起来，“可以确定头骨放置的时间是昨天晚上，我走访了申飞路的所有门店和一些住户，其中一个人说昨晚夜班回来的时候看到过一辆黑色的轿车。”

    秦有为双眼一亮，“具体说一下那辆车的情况。”

    林峰来到白板前，在上面画了一个示意图，“这是发现头骨的位置，这是目击者的位置，黑色轿车在两个位置之间，迎面驶向目击者，背对着头骨的位置。”

    “具体时间！”秦有为激动地问道。

    “凌晨一点钟左右。”林峰叹了口气，“可惜目击者没有看到车子的型号，更没有看到牌照。”

    “监控呢？”秦有为问。

    林峰摇摇头，“最近的监控在两公里外，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师父，这辆黑色轿车嫌疑很大吗？”陆婉不解地问道。

    “很大。”白永辉说，“申飞路那边有钱人很少，路边总共才停了五辆车，目击者住在那里，肯定熟悉街上常见的车，他既然认不出那辆车，证明那辆车只是路过。

    而申飞路是一条小路，附近有两条平行的大路，一辆陌生的车，从一条路去另一条路，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穿越申飞路这种小路，他完全可以走相邻的大路。”

    陆婉认真地在小本本上记录白永辉的推测。

    “可现在我们不知道黑色轿车的型号和牌照，等于没有任何发现啊！”高恒叹息道。

    “不！这已经是很大的发现了。”白永辉却说，“凶手有车，证明家庭条件很好，他要完成杀人，剥头，肯定需要一个单独的住处。

    大半夜出来放头骨，说明他行动自由。让我觉得他没有住在小区里面，否则半夜出来会被门卫察觉。”

    陆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单身独居，经济条件很好，住的不是小区，可能是自建房。”

    “年纪应该不小，至少30岁。”白永辉补充道。

    说到这里，白永辉站起来来到白板前，沉吟片刻，“这个人很自负，他故意将头骨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就是在挑衅我们。

    先按这个方向调查，从申飞路附近开始查，他放置头骨之前肯定踩过点，说不定他近期去过申飞路。”

    “头骨上的字符怎么办？”陆婉提醒道。

    “这个不用你们操心。”白永辉说，“我联系了几个文字类的专家，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019雕骨杀人案的第一次大规模调查就此开始。

    一心想破大案的陆婉干劲儿十足，拉着高恒调查黑色轿车的去向。

    第二天上午，鉴定中心送来了DNA报告，确定死者是一位女性。

    接着，警方在DNA库里意外地发现和死者的DNA接近的姓名，此人正是曾经被刑事拘留过的杨浩。

    得到这个消息，陆婉顿时大惊失色，她已然知道死者是谁了。


------------

第254章：第一个承诺

    公安局的接待室内，杨浩紧张地坐在沙发上。

    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陆婉，杨浩昨天才认识她，另一个是白永辉，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是眉海市的刑警队长，手眼通天。

    陆婉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我们可能找到了你妹妹。”

    杨浩顿时眼前一亮，嘴角刚刚上扬却又皱起眉头，“可能是什么意思？”

    “我们发现了一个头骨······”陆婉将他们的调查说了出来。

    刺耳蜂鸣声响起，杨浩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只能看到陆婉在张嘴说话，但神奇的是，他的脑海里竟然明白陆婉在说什么。

    “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协助我们调查，我们需要去你家里提取杨蝶的生物信息，做最后的对比。”说完最后一句话，陆婉撇头看向一边。

    她不忍心看到杨浩几乎崩溃的表情。

    此刻的杨浩，面目狰狞，双手紧紧抓着大腿，整个人不停地颤抖着。

    “调查个屁！”杨浩咬着牙低吼道，“我就这一个妹妹，怎么可能不是她？”

    “这是流程，我们需要补全证据链。”陆婉低声说。

    “有必要吗？”杨浩猛地站起身，“你们现在应该去找凶手！”

    “杨浩！”白永辉大吼一声，他来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杨浩惹事。

    可看着杨浩那悲愤的表情，白永辉还是退让了，“我们会按照死者是杨蝶去调查，但你也要配合我们。”

    杨浩的身子还在颤抖，他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燃之后坐在了沙发上。

    忽然间，杨浩周身的气势消失不见，他低声问：“有怀疑对象吗？”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儿。”白永辉说，“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们提取杨蝶的生物信息，然后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杨浩抽了口烟，连连点头。

    离开接待室，陆婉带着一位法医同事陪杨浩回家。

    杨浩走在前面，陆婉和同事走在后面，看着杨浩的背影，陆婉不禁有些钦佩。

    换位思考，如果陆婉突然遇到至亲被杀的噩耗，一定会崩溃地跪在地上痛哭。

    而杨浩并没有太多过激的表现，和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倒是有很大的出入。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杨浩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随后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只见杨浩先是漫不经心地在身上摸索，随后加快频率检查自己的衣兜，他的神色瞬间变得慌乱起来，轮流抓紧每一个衣兜，就如同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最终，杨浩哽咽一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他哭的撕心裂肺，不少路人停下来观望，他却浑然不知，鼻涕掺杂着眼泪从他的下巴滴落，落在这片干燥的大地上。

    这个年代的江湖人，最好的就是面子，他们永远不会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外人。

    在警局里，杨浩强忍着悲痛，那是他江湖人的面子。

    而此刻，他并不是不在乎面子，只是因为他再也无法抵抗那份悲痛。

    陆婉来到杨浩身边，拿出一张纸巾送到他的面前，做出了她这一生中的第一个承诺，“放心，我会抓到凶手的！”

    ······

    来到杨浩的家，法医去杨蝶的房间提取生物信息，陆婉则开始问一些之前她没有细问的问题。

    “我知道你平常在给别人看场子，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招惹过什么狠人。”陆婉拿出了笔记本。

    “肯定没有。”杨浩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他点上一支烟，“和我有过节的那些人绝对不可能杀人，就算是杀了人，也不可能······”

    杨浩抽噎了一下，没能继续说下去。

    “建议你再仔细想想。”陆婉接着问，“你妹妹有男朋友吗？”

    杨浩抽了口烟，无力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关系很好，她如果有男朋友的话一定会告诉我。”

    “她这个年龄都很叛逆，你毕竟是男人，你觉得她真的会对你毫无隐瞒吗？”陆婉不以为然，“她难道就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没有其他人为因素，杨蝶是在回家的路上消失的，难不成凶手会像前些年黑势力盛行时那样，直接在路上绑人？

    相比之下，陆婉认为杨蝶主动跟着凶手离开，被带到偏僻无人的地方才遇害。

    杨浩忽然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看向杨蝶的房间，有些不确定地说：“她最近很喜欢上网，晚上吃了饭之后都会躲在房间里上网，原来都会陪我一起看电视的，这个算是异常吗？”

    “算！”陆婉激动地叫了一声，她想到了高恒的说的话，想到了那个离家出走和网友见面的女学生。

    “待会儿我可以把电脑带走吗？”陆婉问。

    杨浩没有拒绝，对于他来说，只要能让警方抓到凶手，就算把他的一切带走都可以。

    “还有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注意到家里附近或者杨蝶附近出现过一辆黑色的轿车？”陆婉问。

    这时的陆婉自然远不如十三年后的她，没有任何大案的查案经验，陆婉错误地以为凶手是杨蝶的网友，自然而然地认为杨蝶和那辆黑色轿车有过交集。

    杨浩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杨蝶平常的回家路线吗？”陆婉将笔记本递给了杨浩，“我前天调查她失踪的时候画了从卫校到这里的简易地图，你能帮我画出来她的路线吗？”

    杨浩接过笔记本，感激地看了陆婉一眼，随后拿着笔在上面画出路线。

    “谢谢！”杨浩低声说，“没想到你当时真的会去调查。”

    “我可当不起这一声谢谢。”陆婉苦涩地笑了笑，“如果我一开始就相信你的判断，按照杨蝶遇害去调查，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查案最重要的就是时间，越早调查，凶手留下的痕迹越多。”

    陆婉说的是真心话，在知道死者是杨蝶时她就心生愧疚。

    那天听了杨蝶失踪的情况后，陆婉有一瞬间判断杨蝶可能出事儿了，后来却信了高恒的话。

    也正是因为这样，陆婉才会向杨浩承诺，承诺她一定要抓到凶手。


------------

第255章：第二个头骨

    元月22日，019雕骨杀人案发生后的第四天。

    根据鉴定中心比对，从杨浩家提取的杨蝶DNA和死者完全匹配，确定019雕骨杀人案的死者是杨蝶。

    “杨蝶的电脑查的怎么样了？”陆婉来到高恒身后问道。

    高恒正在查看杨蝶QQ中的所有聊天记录，他叹了口气，“怎么说呢！确实有很多陌生网友，但没人提出要和她见面，还有40多个好友聊天记录没有检查，不知道会不会有发现。”

    “除了QQ就没有其他的能聊天的软件了吗？”陆婉问道，“比如论坛什么的，只要能沟通的都要检查吧？”

    “姑奶奶？”高恒没好气地抱怨道，“咱们队本来就没几个精通电脑的，我总要一步一步查吧？”

    “那你教教我，我也帮你查。”陆婉认真地说道。

    “暂时不用。”高恒说，“我大概看了一下她的网页浏览记录，、看漫画，听听歌看看电影，都是正常的。稍微有点儿不太正常的是她看的。”

    “？”陆婉不解地重复道。

    高恒打开浏览器，在书签中点开了一个网页。

    “她看的全是侦探，作者是一个叫滕杰的人，这个笔名倒是挺奇怪的。”高恒说，“我稍微看了几十章，你还真别说，这个滕杰写的书真厉害，还用了那什么犯罪心理学。”

    “犯罪心理学？”陆婉眨了眨眼，“大学里确实讲过，那东西管用吗？”

    “不知道啊！反正感觉挺邪门儿的，我准备等案子破了多看看这个人的书。”高恒耸耸肩，紧接着，他看了陆婉一眼，“对了······”

    待陆婉提起了兴致，高恒咂了咂嘴，“算了，我自己查吧！”

    陆婉对着高恒的肩膀捶了一拳，“说话说一半？对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发现？赶紧说！”

    “是你让我说的啊！”高恒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后打开了另一个书签，压低声音说：“我发现杨蝶这个小姑娘有点儿彪悍，竟然看这种东西。”

    看到浏览器中的画面，陆婉的脸蛋儿瞬间通红，对着高恒又打了一拳。

    “查案呢！正经点儿行吗？”陆婉的声调降到了最低，满眼的幽怨。

    “嘿嘿！”高恒笑了笑，关掉了浏览器，“我正不正经你还不知道？追了你一年，上个月算是确定关系了吧？到现在连手都不让我拉一下。”

    陆婉连忙看向两边，确定没人后松了口气，小声说：“师父说了，不允许队里谈恋爱。”

    “切！”高恒撇撇嘴，“做刑警的本来就忙，按照师父那老思想，再过十年只怕队里全是单身狗。”

    “陆婉！”白永辉的吼声从门外传来，吓得陆婉连忙和高恒拉开距离，高恒也赶忙装作认真检查聊天记录的样子。

    办公室内的众人纷纷看向门口，白永辉正好走了进来，看到陆婉后加快脚步来到她面前。

    “你是不是把黑色轿车的线索告诉了杨浩？”白永辉扯着嗓门吼道。

    陆婉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我确实问过他有没有见过一辆可疑的黑色轿车。”

    “你脑子是不是不够用了？”白永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吓得陆婉和高恒哆嗦了一下，“全市有那么多黑色轿车，什么算是可疑什么算是不可疑？”

    “我······”

    陆婉刚一开口就被白永辉打断，“你什么你？你知道杨浩做了什么吗？他家附近都传遍了，杀害杨蝶的凶手开着一辆黑色轿车，杨浩现在发了疯一般挨家挨户找黑色轿车。

    我们本来就没多少线索，现在凶手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黑色轿车，你觉得凶手还敢开那辆车吗？”

    由于说话过于激动，白永辉气得喘着粗气。

    “师父？”高恒站了起来，挡住了陆婉一半身子，“陆婉没查案经验，考虑确实不太周全。”

    “你闭嘴吧！”白永辉瞪了高恒一眼，“你们俩还知道叫我师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事儿，我就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恒顿时觉得十分羞耻，低下头不敢说话。

    陆婉却已经红了眼，咬着嘴唇强忍哭意。

    见陆婉马上就要哭出来，白永辉的火气更大了，正欲继续批评陆婉，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叫声。

    “白队！”

    白永辉回头一看，是负责接警的同事。

    那位同事上气不接下气，“象山路发现了头骨！”

    ······

    象山路上，警方的警戒线将大路拦腰截断，路口已经有交警在指挥交通。

    白永辉走在前面，脸色阴沉。

    第二个头骨出现之后，局长下令封锁象山路，绝对不能让市民知道又出现了头骨。

    这次的案件太过恶劣，一旦传开必然引起恐慌，对于查案没有任何帮助。

    路东的一棵树旁边，几个法医正在提取树上的痕迹。

    “什么情况？”白永辉抬头看向树上，发现在最大的树杈上放着一个人类头骨。

    “附近有个居民遛狗时发现的，当时狗对着树不停地叫，拉都拉不走，主人觉得不对劲儿，仔细一看就发现了头骨。”

    说话的人是刘帅，刑警队的另一位成员，他先前在查黑色轿车的线索，距离这里比较近，接到报案后第一个赶了过来。

    秦有为背着手说：“头骨在树上，想要上树肯定会留下痕迹。”

    白永辉深吸一口气，“这才过去三天，又出现一个头骨，不用想，应该是连环杀人案了。”

    连环杀人案！而且是手法高明的连环杀人案！

    陆婉终于没了期盼大案的兴奋，她想起了杨浩悲伤的场景，每一个案子的发生，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逝去。

    女人的第六感让陆婉忽然回头看向二十米之外的警戒线，在那帮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男人正在用手指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黑框眼镜？

    陆婉清晰的记得，先前在申飞路发现头骨时，警戒线外的人群中也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只是她没有太在意那个男人的长相，但她能肯定就是这个男人。

    连续两次出现在警戒线外，会是巧合吗？

    陆婉刚向前迈出一步，身边的高恒用惊讶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字，“木？”


------------

第256章：五行

    陆婉和白永辉同时看向高恒，后者皱起眉头紧绷着嘴唇，如同吃饭时噎住了一般。

    白永辉看了眼被法医包围的树干，隐约明白了高恒的意思，“木是什么意思？”

    “第一个头骨在桑塔纳车顶，车顶是金属材质，五行中属金，这次的头骨在树上，树在五行中属木。”高恒说话时脸上是一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表情，“再加上头骨上那些专家都看不出来的字符，是不是有点儿玄学的成分？”

    警局请来了三位文字领域的专家，三位专家这两天一直在研究头骨顶部的字符，至今没有给出任何判断。

    “呵？”秦有为嗤笑一声，“高恒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玄学了？按你这么说，凶手会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杀人？那字符应该是一些咒文，凶手在布置什么大阵？”

    白永辉没有急着否定高恒，盯着树杈上的头骨陷入了沉思。

    法医对树干的搜寻很快就结束了，随后拿下了头骨。

    白永辉特意看了一眼，头骨的正上方依旧有字符，和第一个头骨上的字符完全不同。

    “咦？”秦有为的观察点自然和刑警不同，他盯着头骨喃喃道，“这次处理得很干净，头骨底部的切口也很完整。”

    “他总结了第一次处理头骨时的问题，进行了改善。”白永辉顿时感觉到了山岳一般的压力，“看来他还会继续杀人。”

    为了不引起周围群众的恐慌，现场搜证结束后白永辉只留下几个人走访附近的居民，剩下的人直接回了警局。

    回到警局后，陆婉趁着和高恒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怎么会想到五行杀人？”陆婉问，她和高恒的学习内容是一样的，以她对高恒的了解，高恒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脑洞。

    高恒尴尬地挠了挠头，“还记得我说的杨蝶看的侦探吗？我不是看了几十章吗？”

    陆婉一愣，“里写的？”

    “对！”高恒说，“里讲的就是一个五行杀人案，里第一个死者被金属利器杀死，第二个被吊死在树上，男主的判断就是五行杀人，和今天的发现太像了。”

    两人正在小声嘀咕，白永辉领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来到了办公室。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聚集到那位老者身上，此人是三位专家中的一位。

    “这位是东泰大学文学系的薛棕教授，不仅擅长文字的历史，对一些风水学也有研究。”白永辉解释了一下，领着薛棕来到白板前。

    陆婉和高恒对视一眼，显然白永辉听取了高恒的建议，找了一位懂风水学的人帮忙验证。

    风水学源于国家的历史，没有被列入正统学问之中，但却在国家的很多地方备受推崇，还有很多因此衍生的职业。

    “白队说笑了，这只是我的爱好而已。”薛棕客套了几句，径直来到白板前。

    在众人的注视下，薛棕盯着白板上的信息陷入了沉思，随后将两个案发地点在一旁的地图上标记。

    两次案发的地方一个在眉海市的西部，一个在东部。

    “三为震，五行属木，代表东方。七为兑，五行属金，代表西方。”薛棕低声念叨着。

    “八卦！”薛棕激动地叫了一声，回到白板前拿起了笔，“这好像和后天八卦有关系。”

    没过一会儿，一张如同正十六边形的图案出现在白板上，每隔一个边会出现一个字，共有八个字，正是一张简易的八卦图。

    白永辉瞪大眼睛又看向地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将这个图无限放大与眉海市市区的地图对应，第一个头骨的位置便是在正西方，五行属金，而第二头骨在正东方，五行属木。

    “这他么的也太邪门儿了吧？”高恒压低声音吼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判断，凶手放置头骨的顺序就是八卦图。

    “薛教授，我们能不能推测出凶手接下来放置头骨的地方？”白永辉问。

    薛棕点点头，“凶手看起来是在定四方，有了东西，下一步肯定是南北。八卦图是对称的，你可以四个点位必然在一个圆形上。”

    白永辉大手一挥指向门外，大吼道：“赶紧去找个教学用的大圆规和三角尺！”

    办公室的众人连忙出去寻找，很快就从附近的高中学校借来了工具。

    白永辉将两个点连在了一起，随后取其中点，这便是圆心，再通过圆心和已知的半径画出了一个圆。

    接着，白永辉在两点的连线上画了一条经过圆心的垂直线。

    如果凶手严格按照对称图形的，那么这条垂直线和圆形的交点便是八卦图中的正北和正南。

    陆婉看懂了白永辉的用意，将两个点位和薛棕画出的八卦图做对比。

    “正北属水！”陆婉只觉得心头狂跳，“北眉公园？”

    地图上那个属于正北的交点位于眉海市的北眉公园，所有眉海市本地人都知道，北眉公园里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

    “正南属火。”白永辉为难地摇了摇头。

    地图上正南的位置是一片住房区，看起来和火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要不要去北眉公园守着？”陆婉问。

    “当然要去！”白永辉坚定地说道，“你们排好班，每天24小时给我盯紧那里，只要凶手在按照五行八卦杀人，他一定会去北眉公园放置头骨。”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进展，众人顿时干劲十足，踊跃报名，恨不得马上去北眉公园蹲点。

    分组排班只耽误了五分钟，陆婉和高恒是第一组。

    然而，当陆婉和高恒还未抵达北眉公园的时候，白永辉打来了电话。

    有人在北眉公园的人工湖上发现了一个漂浮着的人类头骨！

    “这他么是个疯子吧？”高恒猛踩油门，加快速度向北眉公园驶去。

    来到北眉公园的大门口，高恒将车子停在门外，下车后仓促向公园内跑去。

    陆婉刚跟上两步便停了下来，她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回头一看，一个男人刚刚坐进一辆出租车，关上了车门。

    透过车窗，陆婉虽然看不清男人的长相，但却能看到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又是他？


------------

第257章：初遇

    “高恒！”陆婉对着高恒大喊一声，叫住了他。

    高恒回头一看，陆婉正用力挥手示意他过来，一脸急切的表情。

    跑回陆婉身前，陆婉拉着高恒的手臂向车子走去，“快！追上那辆出租车，上面的人有问题。”

    高恒倒是没有犹豫，马上开车追向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那个戴眼镜的有问题，前两次发现头骨时他都在现场，这次又出现在这里，他肯定是凶手。”车子启动后陆婉解释道。

    “我去！”高恒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警队破旧的轿车发出了引擎的呼啸声。

    连续追了好几条街，高恒都没有看到出租车的身影，恼怒地骂了几声。

    “他么的！这帮的哥都是赛车手吗？”

    正当高恒想放弃的时候，陆婉忽然说：“向南开，还记得地图上那边住宅区吗？朝那个方向开。凶手似乎很喜欢欣赏自己的杰作，三个地方他都去过，第四个地方一定会去的！”

    “有道理！”高恒果断掉头向南方驶去。

    陆婉给白永辉打了电话，汇报了她的发现。

    “黑框眼镜？”听到凶手的特征后白永辉惊呼一声，把他得知的消息告诉了陆婉。

    北眉公园的报案人是人工湖上游乐场的一个工作人员，负责的项目是湖上的小型游船。

    这类小型游船是近几年兴起的娱乐活动，可以最多容纳四个人，船桨的动力靠脚踏装置提供。

    那位工作人员今天遇到了一个客人，客人租了一艘游船，自己踩着脚踏进入湖中，远远看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男人回到岸边，告诉工作人员湖中一片防护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防护网竖立在水面上和水面下，用来限制游船离开可以活动的区域。

    工作人员这才乘船过去查看，发现一个人类头骨卡在了防护网上。

    “他是凶手吗？”陆婉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如果眼镜男是凶手，那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呢？

    “不管是不是，肯定和案子有关系，你们继续追，我会联系出租车公司协助找这个人。”白永辉的语气激动起来。

    半个小时后，陆婉接到了白永辉的通知。

    一位出租车司机在北眉公园接过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乘客，在南环城路附近的毛纺厂家属楼下了车。

    毛纺厂家属楼所在的位置正是警方确定的第四个头骨可能放置的区域。

    高恒之前一直在向南行驶，本就快到毛纺厂家属楼附近，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眼镜男的下车地点。

    “按照地图上的点位，正南方向应该就是这片楼宇吧？”高恒盯着眼前毛纺厂家属楼的大门问道。

    陆婉郑重地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这片家属楼总共有二十一栋楼，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确定对方的位置。

    正当陆婉等待支援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戴着黑框眼镜，站在两栋楼的中间，仰头观察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陆婉盯着眼镜男连续拍打身边的高恒。

    高恒一看陆婉的表现就知道她有了发现，顺着陆婉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果然看到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

    不等陆婉开口，高恒大步冲向眼镜男，此刻眼镜男的注意力都在四周的楼宇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向他急速靠近。

    距离眼镜男只剩两步的距离时，高恒一跃而起扑向眼镜男，眼镜男这才发现有人扑向了他。

    让陆婉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眼镜男反应迅速，先是侧移半步避开了高恒，随后对着保持飞扑姿势的高恒踢出一脚。

    高恒直接倒向一边，陆婉连忙冲向两人。

    高恒倒地之后马上爬了起来，对着眼镜男挥出一拳，眼镜男一把抓住高恒的拳头，转身背对高恒，双手扣住高恒的手腕，弯腰沉膝。

    一个标准的过肩摔让高恒从眼镜男的身后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镜男追上两步，正要继续下手，陆婉眼看还有几米的距离，忍不住大吼一声：“住手！”

    眼镜男抬头看了陆婉一眼，拳头突然停在了空中，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一种温柔的笑容。

    “是你啊！”眼镜男刚说出这三个字，躺在地上的高恒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眼镜男一个趔趄后退好几步。

    眼看高恒起身又要继续，眼镜男急忙说：“你们警察抓人之前不先自报家门吗？”

    突然间，时间静止了。

    高恒停在原地错愕地看着眼镜男，陆婉则是一脸的疑惑。

    见高恒没了动作，眼镜男又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不好意思，刚才我不知道你是警察，做出的反击只是出于本能。”

    言下之意，你要是自报家门，我就不会动手了。

    “那你怎么又知道我是警察了？”高恒有种被眼镜男玩弄的感觉。

    眼镜男指了指陆婉，“我见过她，她在两次发现头骨的现场出现过，是市局刑警队的人。”

    “扯淡！”高恒吼道，“我也出现过，你怎么没见过我？”

    眼镜男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我是男人，留意一位美女自然是正常的，为什么要留意你呢？”

    高恒张了张嘴，似乎是找不到反击的措辞，只能装出一脸凶相点了点头，用力指了指眼镜男。

    此刻高恒和陆婉都放下了对眼镜男的敌意，他在知道两人是警察后表现得如此镇静，大概率不会是凶手。

    陆婉忍着笑意来到高恒身边，上下打量对面的眼镜男。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得很帅，五官干净，黑框眼镜下是一双深邃的眸子，带着一种让人舒适的柔情。

    “你······”陆婉原本想问男人为什么要来这里，马上又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眼镜男来到陆婉面前，依旧是一脸温柔的笑容，他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滕杰。”

    听到这个名字，陆婉和高恒同时瞪大双眼，两人马上戒备起来。

    察觉到两人的变化，滕杰微微皱眉，“有什么不对的吗？”


------------

第258章：作者

    感受着陆婉和高恒戒备的眼神，滕杰忍不住后退两步，他意识到两人似乎知道他的名字。

    “你已经知道我们是警察，该不会还想反抗吧？”高恒从棉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副手铐。

    “不至于公报私仇吧？”滕杰倒是没有动手的意思，眼珠一转，试探性问道：“你们查到杨蝶是我的读者？”

    高恒和陆婉简直惊呆了，滕杰不仅说出了杨蝶的名字，还说出他和杨蝶的关系，除了凶手还会有谁知道呢？

    “是你自己伸手带铐子，还是我们俩帮你？”陆婉向外挪动一步，已然做好了搏斗准备。

    “我肯定不逃。”滕杰尽可能地保持微笑，“但我觉得你们最好不要给我戴手铐，毕竟抓错人是一件很影响警方面子的事儿。”

    “抓错人？”高恒冷笑一声，“你怎么会知道第一个死者是杨蝶，怎会知道杨蝶是你的读者？”

    滕杰轻叹一声，看向陆婉，“你的想法该不会跟他一样吧？”

    “不然呢？”陆婉反问。

    滕杰耸耸肩，再次叹了口气，“我的住处距离杨浩家不远，整条街都知道杨浩在找一辆黑色的轿车，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他妹妹遇害了。正巧你们发现头骨那天我在申飞路现场，我后来问过那位清洁工阿姨，知道你们发现的是一个人类头骨。

    申飞路街道狭窄，常驻的车辆不多，寻常司机绝对不会选择那条路借路，如果那里经过一辆黑色轿车，你们一定会怀疑。因此，我认为你们发现的头骨是杨蝶的，凶手放置第四个头骨的位置就在这边，你们抓我肯定和这个案子有关。

    想要把我和杨蝶联系在一起，我能想到的只有我在网络上发布的，杨蝶是我的读者，你们只需要检查她电脑的浏览记录就能查到我这位作者。”

    “我勒个去！”高恒骂了一声，回头看看陆婉，她也是一脸的震惊。

    滕杰说的头头是道，按照他的逻辑和分析，好像确实能推理出这些东西。

    更关键的是，滕杰竟然说这里第四个头骨放置的地方。

    “你还知道些什么？”陆婉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女人的直觉告诉陆婉眼前的男人绝对不是凶手，可一个作家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信息呢？

    滕杰环顾四周的楼宇，从见到陆婉开始，他只要和陆婉说话都会带着温柔的笑意，而此刻那笑容却被一份凝重替代。

    “调派大量警力挨家挨户走访家属院的居民，第四个头骨肯定就在某一户人家，而且这户人家很可能是一家三口，也是第二个到第四个头骨的主人。”

    陆婉吞了口口水，强作镇定责问道：“开什么玩笑？”

    “我也希望这只是个玩笑。”滕杰背对两人看向一栋楼，“即便第四个头骨不存在，今天已经出现了两个头骨，短短三天，你觉得凶手是如何连续找到两个猎物的？他选择猎物的标签是什么？”

    陆婉露出一脸的错愕，滕杰用猎物来形容受害者，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凶手在通过五行八卦的方式布置某种阵法，他能让杨蝶在正常回家的路上失踪，说明他做事很有计划性。”滕杰接着说。

    “你们至今没有任何突破，说明凶手擅长隐蔽，这样一个人一定会考虑到你们警方意识到五行八卦杀人的可能性，所以······”

    在滕杰的引导下，陆婉不假思索地说了下去，“所以为了防止我们发现他的规律，他很可能会一次性将四方的头骨放好。”

    滕杰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一次性制造三个头骨！再回到凶手是一个有计划性的人，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提前就想好了一切？”

    过了十几秒也没听到陆婉的回应，滕杰回头看向两人，两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前面的金、木、水对应着车子的金属顶盖、树木、湖水，这些都很好体现出来。”滕杰解释道，“正南属火，如何让头骨和火产生联系呢？总不能放火吧？那他就会有暴露的可能。

    其实火的形式也好体现，比如将头骨放在燃气灶上烘烤，也算点题。那他就需要一套房子，既然需要一套房子，还需要三个头骨，为什么不就地取材呢？”

    陆婉用力咬了咬下嘴唇，她仍旧不太理解滕杰的意思，但总觉得滕杰说的很有道理。

    犹豫再三，陆婉鬼使神差一般给白永辉打了电话，将滕杰的话大致转述了一遍。

    白永辉当机立断，马上安排警力走访整个毛纺厂家属院，同时让陆婉和高恒将滕杰带回警局。

    陆婉有些不解，以她对白永辉的了解，这位师父应该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为什么要让她将人带回去呢？

    再看看一旁的高恒，他整个人愣愣的，应该是在努力消化滕杰的推断。

    直到高恒将车子开出了两条街，他忽然回头看向后排的滕杰，“你这种思维模式就是犯罪心理学吗？”

    “不全是，还有一些简单的逻辑推理。”滕杰客气地回答道。

    高恒回头继续开车，说话也客气了不少，“我看了你那个五行杀人的案子，按照书上男主的破案形式，你是不是已经侧写出来一些凶手的特征？性别、年龄还有职业之类的？”

    陆婉注意到一个细节，高恒说他只看了几十章，但听高恒的意思，怕是已经将那个五行杀人案看完了。

    “差不多吧！”滕杰看了眼身边的陆婉，察觉到陆婉一脸期待之后，沉吟片刻。

    “男性，年龄18岁到30岁之间，没有工作，经常上网。家庭条件特别好，开着家里人送他的汽车，住着家里人送他的房子。”滕杰缓缓说道，“正是这样的家庭条件让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他从小就很强势，经常用残暴的手段欺负身边的人，虐杀过动物，虐杀后还将动物剥皮或者肢解，正因为有过这种经历，他将目标变成人类时才没有那么多犹豫。”

    “犹豫？”陆婉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嗯！”滕杰点点头，“你们看到的是他时隔三天拿出了新的头骨，实际杀人时间距离杀死杨蝶肯定更短。杀人周期如此短暂，放在国外都没几个案例，都是一些让人谈之色变的魔鬼。”

    “那你前面那些推断的根据是什么？”陆婉又问。

    “有些是推理，有些是基于过往案件的行为侧写。”滕杰扶了扶眼镜，“这个不太好解释。”

    “你一个作家竟然这么厉害？”这是陆婉由衷的感叹，还是那句话，虽然她不太理解滕杰的意思，但觉得滕杰说的很有道理。

    “作家不敢当，顶多是个作者。”滕杰尴尬地笑了笑，“或者叫我写手也行，总之我距离作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

第259章：加入专案组

    公安局的接待室内。

    白永辉捧着茶杯听完了滕杰对案子的见解，在场的还有陆婉，陆婉先前已经听了一遍滕杰的分析，心思自然不在这上面。

    刚刚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将滕杰带回警局后白永辉本打算单独和滕杰沟通。

    可滕杰却说和白永辉不熟悉，心里有压力，于是要求陆婉留下。

    陆婉本来没有多想，可看到高恒冷着脸离开后，隐约明白了什么。

    在滕杰讲述的整个过程中，陆婉发现他时不时就会看她一眼，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我对你还有一点点怀疑，需要你解释一下。”白永辉盯着滕杰说，“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第二个头骨所在的现场，也是巧合吗？”

    “勉强算是巧合吧！”滕杰摘下黑框眼镜，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我最近一直在申飞路附近查线索，今天正好看到了你们警队的刘帅。

    他本来在走访一家洗车店，接了电话突然走了，我怀疑又有了新的头骨，所以跟着他来到了象山路。”

    白永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他正要放下茶杯，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猛然看向滕杰。

    “你怀疑又有了新的头骨？”白永辉诧异道，“也就是说你早就有了出现第二个头骨的心理准备！你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凶手故意将头骨放在申飞路那种显眼的位置，明显是在挑衅警方。”滕杰解释道，“我通过杨浩的小弟知道杨蝶平常的生活状况，可以排除仇杀，可见她只是不幸被凶手选中，那么凶手就有可能继续选中其他人。”

    白永辉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又问：“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专案组，我可以给你一个顾问的头衔。”

    滕杰又一次看向陆婉，朝她笑了笑，“当然可以。”

    陆婉已经领教了滕杰的本事，尽管察觉到了滕杰的心思，却不敢表现出厌恶，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我能看看前两个头骨上的咒文吗？”滕杰说完后直接解释道，“我在北眉公园看到了头骨，上面有一些字符，结合凶手按照五行八卦摆放头骨，我怀疑那是一些咒文，凶手可能在布置什么阵法。”

    如果不是在一开始滕杰就提供了昨天夜晚的不在场证明，白永辉怕是又要怀疑他是凶手了。

    “当然可以。”白永辉直接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放在茶几上，“这些字符我一直带着，天天研究它们。”

    滕杰拿起那张纸开始研究，看了片刻微微摇头，“有点儿像一些道家符咒上的咒文，但只是形似，仔细看却有区别。难道凶手是一个信道的疯子，自己研发了咒文？”

    白永辉露出赞许的眼神，薛棕教授那边也是这么说的。

    “五行八卦图一共有八个边，除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之间也有方位，也有所属的五行，你为什么没有建议我们去查另外四个方位？”白永辉问。

    剩下四个方位分别是西南、东南、西北、东北，薛棕教授给出的建议是追查其他四个方位，白永辉也照做了，目前没有任何发现。

    “他来不及。”滕杰保持着低头看咒文的姿势，“北眉公园还好，象山路和毛纺厂家属院都是人流密集地段，他想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安放头骨，必须选择后半夜，最好是凌晨两点之后。

    上早班或者下夜班的人在六点之后就会出现在街道上，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他来不及放置七个头骨。”

    说话间，滕杰将纸张高高举起，让阳光照在上面，换了个角度继续观察。

    “此外，七个头骨意味着七条人命，砍头、剥皮、清理、雕刻都需要时间，他三天内能搞定三个头骨就很不错了，怎么可能做出七个头骨？”滕杰又将纸张放下。

    白永辉点头表示赞同，看滕杰的眼神更加和善。

    “那他还会继续杀人吗？”陆婉小声问道。

    白永辉的嘴角抖动了一下，这无疑是一个很低级的问题，他担心陆婉丢人的表现让滕杰看不起警方。

    “会！”滕杰开心地解释道，“五行八卦只是基础，很多阵法布局都是以此衍生出来的，他既然开始布阵了，就一定会继续下去，虽然不知道他参考的是什么阵法，但能确定之后头骨出现的位置一定在八卦之内。”

    滕杰又说：“听说你们拿走了杨蝶的电脑，有什么发现吗？凶手选择第一个目标的时候肯定是有依据的，杨蝶社会关系简单，我感觉线索可能就藏在她的电脑里。”

    不等陆婉回答，白永辉连忙说：“陆婉，快带滕杰去看看，说不定他能看出什么问题。”

    这句话还有另一层含义，警方虽然拿到了杨蝶的电脑，但没有任何发现。

    滕杰并没有在意白永辉这种维护警方面子的行为，开心地跟着陆婉离开了接待室。

    ······

    来到警队的办公室，陆婉看到高恒正闷闷不乐地坐在电脑前，正在翻看杨蝶的聊天记录。

    陆婉在心中叹了口气，来到高恒身边告诉他白永辉的命令，后者不服气地瞪了滕杰一眼，随后让开了电脑。

    滕杰朝高恒笑了笑，坐在电脑前，背对两人后嘴角撇了撇。

    稍微推理一下滕杰就明白了高恒态度转变的原因。

    先前在车上的时候高恒还是一副钦佩的姿态，此刻却对他产生了敌意，这中间唯一异常的事情就是滕杰让陆婉留在了接待室。

    过了一会儿，白永辉来到了办公室，高恒哭丧着脸来到白永辉身边，小声嘀咕：“师父，那小子好像对陆婉有意思。”

    “你以为我没看出来？”说话的人是跟过来的陆婉，她噘着嘴抱怨道，“师父，他靠谱吗？他是写的，编故事肯定是一套一套的。”

    白永辉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说：“你们来的时候我让人查了他，这小子是京都大学毕业的，文学和心理学双学位高才生，你说靠谱吗？”

    这时，滕杰回头看向白永辉，举了举手里的U盘，指了指电脑。

    白永辉点头答应，滕杰将U盘插在电脑上开始操作。

    “哎——”白永辉叹了口气，看着滕杰的背影低声说，“如果他能有新发现，咱们或许还能好受一点。”


------------

第260章：换将

    陆婉从白永辉的语气中听到了一种无奈，她只觉得是雕骨杀人案给白永辉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缓缓看向滕杰的背影，陆婉不禁重重地出口了气。

    不得不承认，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没有任何指向性，滕杰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很多重要信息。

    思索间，陆婉听到了说笑声，她看向门口，正好看到刘局长走了进来，之后刘局长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在刘局长身后的男人长得很壮实，长相老成，从皮肤上看年纪应该也就三十岁左右。

    刘局长脸色阴沉，他身后跟着的人带着淡淡的笑意。

    “刘局！”白永辉站直身子向刘局长打了招呼。

    刘局长微微点头，“停一下手头的工作。”

    众人起身看向刘局长，唯有滕杰不闻不问，仍旧坐在电脑前复制数据。

    刘局长朝白永辉使了个眼色，随后侧身让大家能看到他身后的男人，“这是省厅派来的专家，郭猛，任职019雕骨杀人案专案组组长。”

    刑警队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白永辉，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空降专案组组长，可以说省厅对本次案件十分重视，也可以说省厅对眉海市刑警队的办案能力产生了质疑。

    白永辉似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挤出笑脸来到郭猛面前，伸出了右手，“没想到省厅会把郭组长派来，这次破案有希望了。”

    “老哥你就别抬举我了。”郭猛笑着和白永辉握了握手，“一直在隔壁市办案，刚忙完就被领导指派到这边了。”

    从隔壁市到这里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从北宁市到这里需要更久的时间。

    郭猛故意点出这个时间差，是想让白永辉知道上级并不是有计划的换组长，而是因为又一次出现头骨才有了决定。

    刘局长对郭猛说：“专案组就交给你了。”

    说罢，刘局长看向白永辉，指了指门外，后者心领神会地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刚一离开，郭猛的目光便落在了滕杰的身上，自始至终滕杰都在背对着他。

    陆婉暗叫一声不好，她以为郭猛觉得滕杰落了他的面子，想要找滕杰麻烦。

    “他是你们在哪儿找的外援？”郭猛笑着问道。

    见距离他最近的陆婉和高恒面露惊讶之色，郭猛又说：“上面来人都不屑一顾，要么是个狂妄的天才，要么不是编制里的人。案子到现在没有任何头绪，肯定是后者了。”

    陆婉有些底气不足，轻声说：“是我们请来的顾问。”

    “顾问？”郭猛轻蔑一笑，“什么时候我们警察需要靠顾问破案了？不觉得丢人吗？”

    高恒的脸憋得通红，他虽然对滕杰有意见，但郭猛讽刺的是整个刑警队，他怎么可能不动怒？

    郭猛说：“让他走吧！倒不是看不起这位顾问，我这个做事只喜欢用自己的人，和咱们市局合作已经很麻烦了，再加上一个外人我实在没办法接受。请不要介意我这个不好的习惯。”

    郭猛的声音不小，除非滕杰全部注意力都在电脑上，否则他一定能听到郭猛的话。

    “抱歉！”滕杰一边说话一边站了起来，转身看向郭猛，露出淡然的笑容，“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事儿，我得回去一趟。”

    “请自便！”郭猛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滕杰看向陆婉，“那我先走了，有需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罢，滕杰走出了办公室，其他人则向陆婉投去好奇的目光。

    滕杰长得温文尔雅，听他的语气似乎和陆婉很熟悉，那些不知道高恒和陆婉关系的人难免会胡思乱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陆婉身上，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插在电脑上的U盘已经消失不见了。

    ······

    白永辉回来之后并没有因为滕杰被赶走而找麻烦，他还特意叮嘱诉陆婉和高恒要好好配合工作。

    前些年白永辉在北宁市学习的时候就见过郭猛，听过他的破案能力，不到三十岁的郭猛已经侦破了多起连环杀人案。

    郭猛是一位实干家，马上组织了案情讨论会，汇总了目前警方掌握的线索，陆婉特意将滕杰提供的线索讲了出来。

    “心理侧写？”得知滕杰对凶手的侧写，郭猛如同见到珍稀动物一般看向门口，露出好奇的表情，“没想到啊！你们那位顾问确实有点儿东西。”

    陆婉马上捕捉到一个信息，郭猛没有否认滕杰的侧写，这就意味着郭猛承认了滕杰描述的那些特征。

    “心理侧写在国内还不算流行，缺少案例充当数据库，所以给出的画像很模糊，符合标准的大有人在，只能充当参考。”

    郭猛点上一支烟，“那位顾问的想法很对，毛纺厂家属院肯定已经出现了第四个头骨，继续增加警力，天黑之前务必把所有住户筛查一遍。”

    说着，郭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

    “杨蝶的电脑在局里吗？”郭猛问道。

    “在。”白永辉回道。

    “永哥！”郭猛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男人。

    郭猛只带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常永志，三十多岁的样子，戴了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女的叫谢静芬，保养的很好，陆婉判断她的年纪在三十岁以上。

    常永志应了一声。

    “你查一下杨蝶的电脑。”郭猛说：“连环杀手选择第一个目标的时候最为讲究，这个姑娘社会关系简单，在哥哥的保护下不会和过多的陌生人有联系，突破口应该就是网络。”

    陆婉愣了一下，郭猛的推断竟然和滕杰一模一样，对于她来说，郭猛有着丰富的大案经验，调查思路自然很开阔。可滕杰只是一个作家，他的思路竟然和郭猛一样，足以见得滕杰有多么厉害。

    “芬姐！”郭猛又对谢静芬说，“麻烦你协助警队的法医检查一下已经发现的三个头骨，我要知道凶手对头骨的处理情况有没有改进，落刀剥皮的手法有没有变化。”

    简单的两个安排让众人明白了三位新成员的特长。

    郭猛是组长，负责推理破案，常永志是电脑高手，负责处理和电脑网络相关的线索，谢静芬是法医，负责尸检报告。

    乍一看，这个简单的三人组已经是一支刑警队的雏形了。


------------

第261章：一家三口

    当天傍晚，一条消息传到了众人耳中——刘帅领队的调查小组在毛纺厂家属院发现了第四个头骨。

    家属院是一梯两户的格局，一行人来到了家属院的11号楼3楼东户。

    进门的时候郭猛停了下来，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门锁。

    一旁的白永辉也蹲了下来，郭猛瞥了白永辉一眼，“老哥你看。”

    白永辉以为郭猛在考他，“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

    郭猛点点头，起身向屋内走去，这是一个小型的三室一厅，刘帅正站在厨房外。

    厨房的门很小，里面空间狭窄，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陆婉透过郭猛和白永辉的空隙看到了厨房内的情况，燃气灶上放着一个焦黑的头骨，控制燃气的旋钮指向大火。

    正南方，五行属火。

    “用的是液化气，凶手打火之后离开，估计没想到液化气的存量不多，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没气了。”郭猛朝厨房内挥了挥手。

    谢静芬拦住了准备进去的秦有为，随后走进厨房。

    “真是个畜生啊！”郭猛咬着牙说道。

    其他人一时间没明白郭猛的意思，白永辉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们没发现这个头骨比之前见到的都要小吗？”

    咯噔！

    陆婉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绞在了一起，燃气灶上的头骨确实很小，这不是一个成年人的头骨！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刘帅不适时宜地说道：“这家人共有三位成员，父母和11岁的孩子。这家人在一个星期前就失踪了，邻居们以为他们出去旅游过年了，没有想太多。”

    滕杰的推断应验了，凶手一次性杀了一家三口，补全了剩下的三个方位。

    郭猛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随后直接走出了大门。

    不用郭猛解释，陆婉也看出来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这里肯定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来到门外，陆婉听到郭猛在和白永辉讨论案情。

    “先后顺序会不会错了？”白永辉问。

    “应该不会！”郭猛递给白永辉一支烟，“不过凶手策划杀人的时间应该要提前，他早就定好了四个方位，他不是在针对这一家三口，而是在针对住在毛纺厂家属院的一家三口。”

    “明白了。”白永辉深吸一口气，“他可能早就决定对杨蝶下手，为了顺利布阵，他在杀杨蝶前物色好了符合条件的一家三口。”

    “嗯！”郭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总感觉起因就是杨蝶，我刚才看了其他房间，典型的传统家庭，没有任何新鲜东西，连电脑都没有，他们只是不幸被凶手选中了而已。”

    白永辉想了想，“按照常理推断，一次性控制一家三口有很大的难度，凶手会不会不止一个人？”

    郭猛迟疑了一下，果断地摇摇头，“这种残忍的手法不可能是集体杀人，但是······”

    说到这里，郭猛停了下来，他面露难色，无法确定自己接下来的推断。

    等了好一会儿，见两人都不开口，陆婉急不可待地问道：“但是什么？”

    郭猛回头看了陆婉一眼，为难地说：“但是一次性控制一家三口确实很难，如果凶手和这家人认识的话就简单了。”

    说完之后郭猛马上补充道：“这只是我的猜想，没有任何依据，凶手也可能通过迷药或者其他手段控制他们。你们听一下就行了，不要被这个猜测影响思路。”

    “你还真够谨慎的。”白永辉嗤笑一声。

    郭猛耸耸肩，“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判断，这会影响我下一步的侦查。”

    ······

    回到警局，郭猛又一次召开了案情讨论会。

    经过对第二个头骨的检查，谢静芬发现凶手对后面头骨的处理有了很大的进步。

    今天发现的三个头骨的切口平整，凶手只用了一刀就砍掉了死者的脑袋。

    第一个骨头出现在脑浆和血迹没有再出现，可以确定第二个头骨被刻意清洗过。

    第三个头骨在水中浸泡过，第四个头骨被火烧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然后就是凶手剥皮的手法，谢静芬在后脑部位发现了轻微的划痕，头骨的两鬓有摩擦痕迹。

    她认为凶手的落刀点就在这里，由深到浅，然后强行剥开清理血肉。

    介于凶手短暂的杀人周期，为了防止凶手继续作案，郭猛要求交警支队夜间以查酒驾的名义在眉海市多个主干道上设卡。

    这个行为并不能抓住凶手，郭猛只是想震慑凶手，让对方短时间内不要作案，以此来争取破案时间。

    局长那边积极响应，后半夜便有不少交警出现在街道上，拦住了一辆又一辆过往的汽车。

    如果有心之人仔细观察，一定会发现这些交警虽是随机拦车，但必然会拦下每一辆黑色轿车。

    时间来到第三天，元月24日的上午。

    高恒顶着黑眼圈瘫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他已经陪着常永志在电脑前坐了两天了。

    别人都在查案，他却因为懂得电脑技术不得不协助常永志。

    之前高恒只是调查杨蝶的聊天记录，常永志就更过分了，他很了解如今最火的QQ，不仅要查聊天记录，QQ空间、漂流瓶全都要检查。

    如此大的工作量，已经把高恒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现在只想出外勤。

    陆婉将一杯热水送到高很的面前，柔声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哎！”高恒长叹一口气，看了眼盯着电脑屏幕的常永志，“永哥，你说咱们能不能发明一种检索图片的软件啊？把那些咒文图片输入电脑，通过软件直接检索整个网络？”

    两日的并肩作战让高恒和常永志的关系融洽了许多。

    “这种技术已经有了雏形，过不了几年我们就能用上了。”即便是说话，常永志的目光仍旧在电脑屏幕上。

    “QQ马上就查完了，我总觉得不会有任何希望。”高恒试着挤出两滴泪水，只可惜眼睛太过干涩，只是干巴巴地眨了眨眼。

    高恒看向陆婉，做出委屈的表情，“求安慰！”

    “别闹了！等案子结束了好好安慰你。”陆婉被高恒搞怪的表情逗笑了，“你继续加油，我要跟着师父去查案了。”

    “我也想去啊！”高恒一边哀嚎一边闭上了眼睛。

    忽然间，些许湿润印在了高恒的脸颊上，待他睁开眼时，只看到陆婉红着脸蛋儿转身离开。


------------

第262章：堕魔咒

    陆婉跟着白永辉来到了毛纺厂家属院附近，按照郭猛的推断，凶手一定在这附近蹲守过一段时间。

    距离小年还有四天，大街上的行人逐渐增多，尤其是一些年轻人的面孔，不用想也知道是从外地回来的大学生。

    两人从一家超市出来，白永辉停住了脚步，看向超市旁边的小巷子。

    “出来吧！”白永辉朗声说。

    陆婉顺着白永辉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出了巷子口。

    “杨浩？”陆婉错愕地叫了一声。

    眼前的杨浩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目光中没了曾经的英气，给人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待杨浩来到跟前，白永辉递给杨浩一支烟，“我知道你想抓到凶手，没必要跟着我们，我们不会放弃追查凶手的。”

    杨浩接过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毛纺厂一家三口，也是那个做的吧？”

    见白永辉没有任何回应，杨浩继续说：“我的人一直在跟着你们，我知道你们这两天在这边调查，按理说你们应该调查我家附近才对。

    毛纺厂这里虽然不让外传，稍微打听一下还是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呵！”白永辉点上一支烟，“你小子倒是机灵。”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杨浩问道，目光中带着恳切。

    “你在家耐心等消息，不惹事儿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白永辉耐心地安抚道，在他眼中，杨浩不仅仅是一个混混儿，还是一位受害者家属。

    感受到白永辉强硬的态度，杨浩又看向陆婉，低声说：“你答应我的，一定会找到凶手。”

    白永辉皱眉看了陆婉一眼，陆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好在这时白永辉的手机响了。

    白永辉接了电话后眉头跳动了一下，他朝陆婉使了个眼色，随后向路边走去，陆婉连忙跟上。

    来到白永辉的车上，他发动车子后板着脸说：“以后不要轻易给受害者家属承诺，我们确实会尽力调查，但有时候结果未必是他们能接受的。”

    陆婉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做任何解释，失落地低下了头，“哦！”

    “高恒那边有重大发现，他已经确定了咒文的出处。”白永辉又说。

    陆婉猛地抬起头，眼中出现了惊喜的光芒，不仅仅因为他们有了重大突破，还因为发现咒文的人是高恒。

    ······

    回到警局，高恒正眉飞色舞地对着同事们侃侃而谈，虽然听不到内容，陆婉也知道他在炫耀自己的发现。

    高恒确实有一点爱表现的性子，可在雕骨杀人案上能有重大发现，为什么不炫耀一下呢？

    “师父！”高恒看到白永辉后更加激动，向他身边的陆婉眨了眨眼，随后来到电脑前，常永志自觉地让出了位置。

    白永辉和陆婉刚站到高很身后，郭猛也快步走了进来，来到了白永辉的另一边。

    “我们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高恒卖起了关子，“杨蝶的社会关系简单，她和凶手如何产生的联系？我们最直接的想法肯定是当下最流行的QQ。”

    “别卖关子！”郭猛催促道。

    高恒得意地笑了笑，“雕骨杀人案中，有一个疑点咱们一直都没解释清楚。”

    郭猛翻了个白眼，“头骨上的咒文。”

    “对！”高恒笑道，“咱们一直说杨蝶是凶手的第一个目标，没有一种可能，杨蝶和凶手的关系就是建立在这些咒文之上？”

    不等旁人提问，高恒解释道，“杨蝶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交际简单，她为什么能成为凶手的目标？

    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我们至今没有发现这个联系，我们同样没有发现咒文的含义，他们的联系会不会就在咒文上呢？”

    白永辉和郭猛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惊讶，都在承认他们忽略了这个问题。

    “我们把寻找的方向转变一下。”高恒打开了浏览器，“为什么不试着找这些咒文呢？”

    郭猛眯起双眼，脑海中迅速闪过杨蝶相关的线索，“咒文是特殊字符，通过输入法无法实现，很难出现在网上，因此要么是照片，要么······”

    在郭猛迟疑的时候，陆婉激动地说道：“漫画！杨蝶看漫画？”

    高恒点开了杨蝶的书签，正是那天展示给陆婉的非法成人网站，随后他点开了其中一个窗口，跳转到了另一个页面。

    一个标题为“自由漫”的网站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高恒点开了一部名为“眉海狂魔”的漫画，熟练地跳转到了第十七页，点开了三百二十六章。

    一些古装画风的漫画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紧接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画面是茫茫多的骷髅头，每个骷髅头上都画着咒文。

    这些天大家都在研究咒文，自然对其很熟悉，只是一眼，陆婉就能确定最外围东西南北四个位置的骷髅头咒文正是死者头骨上的。

    这幅画面的边角还写着三个红色的大字。

    “堕魔咒！”陆婉念了出来。

    高恒说：“我和永哥大致了解了一下这篇漫画，故事以古代的眉海市为原型，讲的是一个偶然学习道法的男孩儿为了复仇甘愿堕魔。

    入魔道的方式便是以二十二个人类头骨为基石，画上堕魔咒，成为魔道中人。”

    “我去他么的！”郭猛骂道，“漫画都能信了？”

    “不仅如此！”高恒将页面拉到了最底层，那里是这一章的评论区，“你们看这条评论。”

    内容是我愿自甘为魔，道友们可否助我？

    发表评论的ID为“狂魔”，其中第六条回复是：道友，我愿以我头颅助你。

    回复人的ID叫做小蝴蝶。

    “呼——”郭猛长长地出了口气，“小蝴蝶就是杨蝶在这个网站上注册的ID？”

    “没错。”回答郭猛的是常永志，“这个网站是一个做漫画的非法网站，上面有很多成人类的敏感漫画，血腥类的漫画并不多，这部‘眉海狂魔’是里面点击率最高的血腥漫画。”


------------

第263章：我的案子

    线索已经摆在眼前，有人理所应当地说：“凶手就是这个‘狂魔’吧？”

    “应该就是他！”高恒说，“我们能看到杨蝶和这个人的私信记录，在两人的聊天中，杨蝶把自己的个人信息全部告诉了对方。”

    说着，高恒打开了杨蝶的私信页面。

    “这个网站的服务器在瑰省。”常永志说，“我已经查到了服务器的IP地址，目前正在让瑰省警方协助抓捕服务器的使用人。

    只要找到服务器，就能通过后台确定‘眉海狂魔’的作者是谁，也能确定‘狂魔’登陆时使用的IP地址。”

    换言之，找到凶手只是时间问题。

    陆婉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漫画上，粉嫩的嘴唇微动，“二十二个头骨，凶手准备杀二十二个人？”

    “显然是的。”郭猛正色道，“不过我们已经知道了阵法的全貌，完全可以根据已知的四个位置推断出剩下的位置，提前去那里蹲点，一定能等到凶手。”

    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所有人开始分工，来到阵法剩余点位的地方开始蹲守。

    傍晚的时候郭猛收到了瑰省警方的回馈，他们已经找到了网站的创始人，拿到了服务器。

    只可惜网站后台给的信息没有任何用途。

    “狂魔”ID的IP登陆位置竟然在国外，郭猛曾经见过类似的情况，凶手通过国外的跳板机访问国内的网络，以此来隐藏痕迹。

    除此之外，这位“狂魔”在一个月前才登陆该网站，他只看了这一部漫画，那条评论也是他唯一发布的一条。

    “凶手明显有很强的计划性，‘狂魔’这个ID就是为了杀人用的。”郭猛给出了判断。

    在郭猛看来，凶手应该还有另一个ID，他一直在关注这部漫画。

    杨蝶对这部漫画也很喜欢，在很多章节下都有留言，凶手因此注意到了她，于是故意用另一个ID评论，看到杨蝶的留言后主动回复了她。

    这个推论很简单，凶手在茫茫多的回复中只回应了杨蝶。而且杨蝶的评论在第六条，凶手却精准地找到了她，显然早就盯上了她。

    郭猛研究了杨蝶所有的评论，杨蝶有两次评论都透露出了他是眉海市本地人，想必这也是她被凶手盯上的原因之一。

    想想也是，漫画的名字就叫做“眉海狂魔”，不少读者肯定是本地人，而作者大概率也是。

    警方当晚就找到了作者，对方只是一位普通的宅男，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被一番批评教育后保证不再画此类的漫画。

    夜深人静，路边的一辆车内。

    此时已是深冬，天气在零下，为了不被凶手察觉，车子已经熄火，车内自然寒气逼人。

    陆婉团起双手放在嘴边，轻轻哈气，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的双手暖和一些。

    “都说了让你戴手套。”一旁的高恒一把抓住陆婉的手。

    陆婉愣了一下，轻咬嘴唇看向车窗外，脸上的红润不知道是不是被冻的。

    两双冰凉的手很难散发热度，陆婉却能感觉到无尽的温暖。

    忽然间，高恒扯着陆婉的双手，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突然的寒冷让他龇牙咧嘴，脸上却是开心的笑容。

    “你······”陆婉想要把手抽出来，高恒却加紧力道，留住了她的双手。

    “我没事儿。”高恒笑道。

    见陆婉羞答答地低下了头，高恒情不自禁地凑了上去，快要吻住陆婉的额头时她却直接避开。

    “干什么？”陆婉幽怨地说道，“查案呢！”

    “嘿嘿！”高恒捂住胸口，生怕陆婉的手抽出来，小声说：“你今天说的算数吗？”

    “什么算数吗？”陆婉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明白高恒的意思。

    高恒小声说：“你说等案子结束了好好安慰我啊！”

    “起开！”陆婉嘴上说的很严厉，但却没有任何挣脱的意思，显然是默认了。

    “也不知道凶手会不会来咱们这里。”高恒看向车窗外，脸上浮现起一丝坏笑，“我今天有这么大的发现，可惜连个奖励都没有。”

    外面是昏暗的路灯，天空不知不觉中飘下了米粒一般的雪花。

    临近年关，下雪是常事，高恒并没有任何惊讶，他此刻只希望凶手能赶紧出现，这个案子能尽快结束。

    警方已经根据堕魔咒的点位找到了对应的眉海市位置，按照凶手的习惯，高恒负责的点位应该就在街道上。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高恒的鼻尖，一抹湿润印在了他的脸上。

    高恒瞬间喜笑颜开，回头看向陆婉，她却猛地将双手抽了出来，顶着通红的脸蛋儿说：“好好盯梢！”

    “是！”高恒开心地应了一声。

    与此同时，公安局大院最高三层楼的楼顶上。

    白永辉叼着烟眺望远处的夜景，时不时咬咬牙，时不时长出一口气。

    “压力很大啊？”郭猛来到了白永辉身边，点上了一支烟。

    “怎么可能不大呢？”白永辉苦涩地笑了笑，“如果抓不到他，至少还会有十八个受害者，放在华国都是惊天动地的大案了。”

    “抛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受害者，单论已经遇害的杨蝶和一家三口，外加残忍的剥皮雕骨手法，已经是我经历过的最恶劣的案件了。”郭猛叹息道。

    白永辉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那个遇害的孩子，想到了自己家中的儿子，心头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愤怒。

    “我会抓住他的！”白永辉咬着牙吼道，尽管他白天才教育过陆婉不要轻易做出承诺，此刻他却难以自控。

    郭猛扭头看了白永辉一眼，“现在我是专案组组长，这个案子是我的，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

    见白永辉投来不满的眼神，郭猛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我已经在领导那边做个保证了，一个月内如果不能破案，我引咎辞职。”

    “你倒是敢······”白永辉说了一半突然愣住了，他顿时眉头紧锁，“一个月内？这么长的时间？”

    白永辉从警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说凶杀案的最后期限可以这么长。

    平常听到的都是三天、五天、一周之类的，这种军令状虽然多是在表决心，但也是对案情的一种判断。

    可这位侦破无数大案的郭猛竟然只能接受长达一个月的期限，足以见得他有多么不乐观。

    “是啊！我其实连一个月的期限都不想接受。”郭猛叹了口气，“我有种直觉，这个凶手一直在布局，我们仍旧在他的局中。”


------------

第264章：高恒的新发现

    腊月二十三，北方迎来了小年。

    连续几天的蹲点没有任何收获，不少人开始怀疑郭猛的判断，私底下开始议论。

    有的人觉得凶手发现了他们在蹲守，因此不敢再露面；有的人觉得凶手精神有问题，说不定已经彻底疯掉。

    如今大家对凶手的称呼已经变成了雕骨狂魔，结合漫画的内容，凶手想要化作疯魔，因此才布置所谓的阵法。

    这种人本就是个疯子！

    漫画中的男主，因为家破人亡自甘入魔，那凶手又为什么要入魔呢？

    郭猛给出了一个简单的推论，凶手可能失去过至亲，而他的仇人是他无法抗衡的。

    常永志根据服务器后台的记录追踪到了很多位于眉海市的IP地址。

    他们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这些IP地址有一大半都是网吧的，这个年代的网吧管理很不严格，很多地方没有证件也能上机。

    调查的节奏彻底放慢，大家唯一庆幸的是凶手没再出手。

    腊月二十六，凶手已经将近十天没有出手。

    警队的办公室中，郭猛背着手来回踱步，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老哥！”郭猛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白永辉，“我们可能被凶手误导了！”

    白永辉眼珠一转，思考了一下近期的调查方向和蹲守策略，不解地问道：“哪里被误导了？”

    “放置头骨的位置！”郭猛大步来到地图前。

    地图上标记着二十二个红点，这是根据漫画中堕魔咒阵法等比例推算出来的点位。

    “错了！”郭猛频频摇头，“都错了！他一开始就想到了如今的局面。”

    郭猛拿起一支黑笔，圈住了地图上的四个红点，一旁的白永辉顿时大惊失色。

    郭猛标记的四个红点在八卦图的内部，巧合的是，这四个红点也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他开始的四个点位根本不是八卦图的外圈，而是这四个，他故意用五行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他动手的范围在圈内。”白永辉倒吸一口凉气。

    “对！”郭猛咬了咬牙，“我们以为阵图的范围在市区，实际上是整个眉海市，包括了周边的村落。”

    “怪不得！”郭猛一拳打在墙上，“他那么嚣张地放置头骨，挑衅意图如此明显，怎么可能突然间没动作了？当我们还在蹲守那些点位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周边村落动手了！”

    白永辉要来一张小号的地图，按照郭猛的假设重新画出了阵法的点位，有八个点位不在市区内。

    十分钟后。

    各个点位蹲守的警察接到了指示，要求他们分出人员去往市区周边的地带。

    “被雕骨狂魔误导了？”陆婉难以置信地叫道，露出恼怒之色，“我们这些天都被他耍了？”

    身为刑警队的内部人员，陆婉和高恒自然知道原因。

    见车子迟迟没有发动，陆婉看向驾驶位上的高恒，“走啊！马上就有人来接替咱们。”

    高恒却沉着脸没有说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看向陆婉。

    “你先开车去吧？”高恒挤出一丝为难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一个线索，我想在附近走走。”

    说罢，高恒下了车。

    陆婉并没有多想，满脑子都是服从命令尽快抵达指定位置，下车来到驾驶位上，发动了车子。

    “你快点儿，万一师父也去了，我不好交代。”叮嘱了几句后陆婉开车离开。

    ······

    这天下午，抽调出来的警力将郭猛发现的八个点位全部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各路人马在最后一个点位集合，郭猛和白永辉再次聚到了一起，见两人来到角落讨论，陆婉跟了过去。

    “我感觉你多想了。”白永辉递给郭猛一支烟。

    郭猛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浓浓的白雾从他的鼻腔中散出。

    “我只能承认我想错了，不能承认我多想了。”郭猛沉思道，“按照他前面的杀人节奏，一定已经出手了。”

    “还有一种可能。”白永辉说，“他故意不出手，就是等着我们自乱阵脚，布置阵法又没有时间限制。”

    “概率不大。”郭猛叹了口气，看向不远处的树林，按照阵法的格局，对应的点位应该在这片树林中，“树林这么大，确定检查清楚了吗？”

    “借了两条警犬，肯定不会有遗漏。”白永辉回答。

    “遗漏······”郭猛皱起眉头喃喃道，“我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电话铃声响起，白永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皱眉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婉，“高恒没过来？”

    陆婉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白永辉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正是高恒。

    “没来。”陆婉说。

    白永辉不满地嗯了一声，接通了电话，那边只说了一句话白永辉便惊慌地看向郭猛。

    “头骨出现了，就在我们蹲守的点位附近。”

    一行人火速赶到了高恒所在的位置。

    这里确实是之前确定的点位，位置是一条大路，两边是一些店铺。

    高恒已经在路边等候，领着众人走进了一栋五层楼旁边的巷子。

    “在巷子里？”陆婉问道，“这里经常有人路过，为什么没有人发现？难道是刚刚放的？”

    “不在巷子里。”高恒叹息道，领着众人拐进一条狭小的胡同，随后进入了五层小楼的后门。

    郭猛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呼吸都有些颤抖，“在楼顶？”

    高恒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么的！”郭猛骂道，“果然被他误导了！”

    “今天郭组长说我们被凶手误导时我就感觉到哪里怪怪的，阵法大小的误导也算是误导，可我总觉得我们还被别的东西误导了。”高恒解释道。

    “前四个头骨中，两个在大路上，一个在公园内，一个在家里。给我们一种感觉，凶手选择的位置要么都很开阔，方便他撤离，要么在没有人的家里，也很安全。”

    “因此我们会有一个潜意识，凶手会把头骨放在大路上，或者放在谁的家里。我们对每个点位附近的住户都做了调查，确定没有空置的房间，那么就只能是大路上了。”


------------

第265章：单独行动

    陆婉已然明白了高恒的意思，凶手利用了警方的心理，将头骨放在了楼顶上。

    眉海市很多楼宇都设计了天台，天台直连楼梯，凶手可以轻易抵达天台上。

    最关键的是，路边的楼宇之后是复杂的巷子，凶手完全可以从更远的入口绕过来。

    一行人来到了楼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晾衣杆，近来天气寒冷没有阳光，很少有人来楼顶晒衣服。

    正对天台出口的楼边此刻正摆放着一个人类头骨，头骨面朝着众人，不知为何，即便没了面皮，头骨却给人一种正在大笑的感觉，那是充满嘲弄的笑容。

    “呼——”郭猛长出一口气，呼出一片如头骨一般森白的哈气。

    “带上警犬彻查每个点位！”说罢，郭猛来到了头骨前，看着那熟悉的咒文，逐渐握紧拳头。

    谢静芬和秦有为走了过来，两人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头骨。

    “他的手法又进步了。”秦有为说，“剥皮的时候没再留下擦痕，一时间找不到落刀的位置。”

    这些日子两位大法医一直在研究头骨，制定了很多勘察头骨的方式。

    “不对！”谢静芬反驳道，“他不是经验丰富的手术医生，不可能这么快掌握落刀的力度，按理说应该会留下痕迹才对。”

    秦有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道他换了剥皮的工具？比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或者是一些管制类刀具。”

    这无疑是一条新的线索，凶手换了刀具，而且有着明显的时间范围。

    郭猛马上安排人手调查医院以及黑市中流出的刀具。

    趁着郭猛在安排工作，陆婉偷偷看了高恒一眼，高恒也正在看着她。

    对视之后，陆婉在小腹前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高恒则咧嘴一笑，得意之色没有任何掩饰。

    “高恒？”郭猛叫了一声，高恒马上看向他。

    郭猛满意地点点头，“你有什么看法？”

    能被破案专家直接提问，足以见得高恒得到了郭猛的认可，陆婉心中自然为高恒开心。

    高恒清了清嗓子，“凶手在作案之前最先确定的是阵法的大小和位置，仔细研究就能发现这些点位几乎都在相对开阔的位置。”

    说话间，高恒举起一只手掌竖着，另一只手指间露出缝隙，在竖着的手掌上移动，停下来的时候手指和掌纹出现了很多交点。

    “明白了。”郭猛点点头，“他在确定位置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后期实施的难度，第一阶段放置四个头骨，误导我们放头骨的位置在空旷地带或者房间内。

    当我们的注意力被误导之后，他在我们眼皮底下放置头骨，和他第一阶段的挑衅行为完全吻合。”

    郭猛朝高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高恒却露出为难之色，不等他开口，郭猛摆了摆手，“算了，等到了警局再说吧！”

    一行人离开了现场，陆婉和高恒上车准备离开，车后门却被打开，郭猛和白永辉坐了进来。

    高恒发动车子驶入大路，后面的两人各自点了一支烟。

    “你怀疑我们内部有问题？”郭猛忽然问。

    陆婉惊讶地向后排看去，郭猛表情淡然，白永辉自顾自抽着烟，他似乎也有同样的怀疑。

    “未必是有问题。”高恒淡定地回答道，“首先能排除凶手在警局内部，我们蹲点是两人一小组，他没有作案时间。之前郭组长也说过，凶手手段残忍，很难是同伙作案。

    其次，从开阔地到楼宇天台，凶手突然改变了放置头骨的位置，说明凶手知道我们已经开始在蹲点。

    最后，凶手能悄无声息地放置头骨，说明他可能知道我们具体的蹲点位置，从而确定我们的视野盲区，这才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为非作歹。”

    高恒顿了顿，继续说：“雕骨狂魔的案子虽然被我们刻意保密，但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一些内容。说明一些同事可能在不经意间向外透露了信息，但这个是无从查起的。”

    白永辉附和道，“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在连轴转，好多人心里都有怨气，难免会发一些牢骚。如果让凶手听到，或许会成为他的助力。”

    “确实不好查。”郭猛咂了咂嘴，“小地方的纪律本就不够严格，有些人为了显摆肯定会透露案情。”

    郭猛的话让白永辉的脸沉了下来，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高恒连忙岔开话题，“郭组长，我可不可以单独调查？”

    “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定是单独调查吗？不需要带个人？”如今的两次突破性进展都是高恒发现的，郭猛自然不会拒绝他。

    陆婉见郭猛看向了她，脸蛋儿微微发红，郭猛说的带个人肯定就是她了，想必郭猛已经看出了两人的关系。

    “不用，两个人的目标太大了。”高恒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听到高恒的回答，陆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倒不是她贪图功劳，而是觉得高恒在嫌弃她。

    雕骨狂魔案中，高恒的表现太亮眼了，不少人都在暗地里夸赞他，说他绝对是白永辉的接班人。

    警局里很多人都知道白永辉背景深厚，马上就要任职副局长，如果不是这次杀人案，白永辉已经在准备换办公室了。

    白永辉升职，队长的职务自然会空缺，原本大家都以为林峰会成为刑警队长，如今高恒的呼声远在他之上。

    陆婉自然希望高恒能成为队长，对高恒抱着很大的期望，她觉得自己能成为高恒的助力，此刻突然被他嫌弃，失落是在所难免的。

    “她长得太漂亮了，跟我走在路上容易引人注意。”高恒柔和的声音传入陆婉的耳中。

    陆婉只觉得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抬头看向高恒，她看到的是高恒灿烂的笑容，是高恒流露着深深爱意的双眸。

    “嫌弃我就直说，少给我灌迷魂汤。”陆婉扭头看向另一边，嘴角是无法抑制的笑容。

    那一年，陆婉以为她会和高恒携手到老，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那是她一生中最后一次看到高恒的笑容。


------------

第266章：你在哪儿

    深夜，整个公安局灯火通明。

    郭猛和白永辉走进了办公室，两人满脸无奈，同时坐下，同时点了一支烟。

    “师父，没事儿吧？”陆婉送上一杯热茶。

    白永辉嗤笑一声，“怎么可能没事儿呢？要不是有郭组长顶着，局长怕是要直接动手打我了。”

    再一次发现头骨之后，郭猛让人将所有监视点的附近检查了一遍，果然又发现了四个雕刻着咒文的头骨。

    迄今为止总共发现了八个头骨，这就意味着已经有八个人死在了雕骨狂魔的手上。

    放在眉海市这种小地方，绝对是空前绝后的特大连环杀人案。

    最可怕的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凶手的线索，而他们却知道凶手还要再杀十四个人。

    “奶奶的！”郭猛咬着烟头骂道，“每个监视点四通八达，想要彻底无死角监视需要的警力太多了。”

    白永辉点头附和，“凶手可以有很多手法放置头骨，确实很难。”

    “这凶手也真不讲究。”郭猛恼怒道，“布置阵法就应该严格按照坐标点位，他倒好，直接画个圈，范围真他娘的大！”

    显然两人对守株待兔的策略失去了信心，再加上上级给的压力，他们破案的期限怕是没有多久了。

    “师父，我突然想到个问题。”陆婉说，“我们之前一直没有重点调查死者剩余的尸体，是因为我们怀疑凶手有自己的房子有独立空间，可以将尸体藏起来。

    可现在已经死了八个人，凶手隐藏尸体的地方应该不小，而凶手是一个有计划性的人，他一开始就打算杀二十二个，是不是就说明他早就准备了一个能容纳二十二具尸体的空间？”

    白永辉惊讶地点点头，一旁的郭猛双手托着下巴低声说：“继续说下去。”

    “如此大的空间，还要保证周边的人闻不到尸臭，限制性还是很多的。”陆婉认真地分析道，“地下室，就像师父你家里的那种，房门密封好就可以。

    周边渔村里常见的地窖，很容易藏下尸体还能阻绝气味。独栋房子，比如一些有钱人的别墅、自建小楼，私密性很高，不容易被发现。”

    见陆婉两眼放光，郭猛忍着脑子里突然萌生的念头，不敢打断陆婉的灵感，“继续说！”

    “凶手有车，根据你之前的判断能看出来他家境很好，我觉得我们应该调查眉海市所有的独栋房子。”陆婉说。

    “有道理！”郭猛的念头也是如此，“虽然范围很大，但这也是一个调查方向。”

    接着，郭猛和白永辉开始重新调配人手组织新一轮排查。

    陆婉此刻十分开心，她终于起到了一定作用。

    这个时候自然要和最喜欢的人分享快乐，陆婉开心地拿出手机拨打高恒的电话。

    手机提示关机。

    陆婉不免有些失落，只觉得高恒手机没电了，心想着等明天见到高恒再当面和他说。

    ······

    腊月二十七，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温度再次下降，但却挡不住街上的行人。

    这个年代，人们对春节还有着难以抑制的憧憬，对于任何人来说，这是一年中最有意义的节日。

    公安局内，却上演着另一幅场景。

    陆婉冲进了办公室，喘着粗气来到白永辉面前。

    此刻白永辉正在和郭猛分析地图上的阵法点位，见陆婉一脸慌乱，白永辉不解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陆婉调息。

    “师父！”陆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联系不上高恒了。”

    白永辉迟疑了一下，“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

    郭猛也竖起了耳朵，对于高恒，郭猛的印象很好。在整个案子中，高恒多次展露出了他的推理逻辑能力。

    陆婉连忙说：“从昨晚到现在，我打他电话一直是关机的提示，我担心他出事了。”

    “有没有可能他不方便接电话。”白永辉说出这个猜想后便摇头否认，就算高恒调查的时候需要关机，他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关机状态，否则他怎么向局里汇报进度？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郭猛猜测道。

    陆婉没有回答，脸上的焦虑更加浓厚。

    一个小时后，郭猛的猜想开始在陆婉的心中不断蔓延。

    郭猛的手机信号无法定位，这个年代还无法做到定位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陆婉通过通讯公司查了郭猛的通话记录，但郭猛没有异常的通话记录。

    也就是说，郭猛的消失无法定性，有一定可能只是因为查案需要关机，但陆婉却觉得高恒出事了，否则他一定会联系她。

    直到第二天，腊月二十八的上午，陆婉依旧联系不到高恒。

    无需任何假设，所有人都知道高恒应该出事了。

    陆婉变得焦躁起来，可她没有任何线索，能做的只有不停地拨打高恒的手机。

    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陆婉却不死心，似乎在她看来，只要她拨打的次数足够多就能让高恒的手机再次开机。

    郭猛和白永辉再次来到了楼顶，在大雪之下抽着烟。

    “你什么想法？”白永辉问道。

    郭猛深吸一口气，“高恒在这次调查中表现亮眼，他能跟上凶手的思路。我觉得他可能找到了凶手，但却被凶手反制了。”

    反制只是一个委婉的用词，经过对八位死者的调查，警方可以确定除了杨蝶之外凶手都是无差别杀人。

    因此对于凶手来说头骨是谁的并不重要，只要有头骨就可以了。

    白永辉咬紧烟头，声音从牙齿的缝隙间传出：“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郭猛看向雪花飞舞的天空，“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我有种预感，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

    “我得提醒你一下，咱们的期限不多了。”白永辉冷声说道。

    自己的徒弟失踪，白永辉怎么可能保持冷静，但他也明白他们还没有任何能锁定凶手的线索。

    “你身后站着那么多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郭猛的语气带着调侃的味道，可他的眼神格外的狰狞。

    “希望高恒能给我们留下一些线索吧！”白永辉避开了郭猛的话题。

    高恒确实有可能留下线索，因为昨天高恒离开时开着警队的车，可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辆车的踪迹。


------------

第267章：李家大少

    当天下午，警方终于找到了高恒使用的警车。

    郭猛接到消息后马上在地图上标记了高恒警车的位置，这个位置在眉海市的南部。

    “毛纺厂家属院？”白永辉忍不住说道。

    高恒警车停放的位置距离毛纺厂家属院不算远，只有两条街的路程。

    截止到现在，高恒音信全无，他失踪的时候正在查案，被凶手制服的可能性最高。

    也就是说，高恒失踪的地方就在凶手附近。

    郭猛盯着地图缓缓说道：“按照陆婉提供的调查方向，我们统计了眉海市属于个人的楼房和别墅，我记得这附近有一栋三层楼属于一个人。”

    “查一下！”白永辉对身后的陆婉说。

    很快，陆婉找到了郭猛所说的楼房。

    那是一栋三层小楼，户主的名字是李橡，这个名字不少眉海人都知道，因为李橡是如今眉海市的首富。

    但李橡并不在这栋小楼居住，住在这里的人是李橡的儿子李天妒。

    “李天妒，男，24岁，高中文凭。他在上学时期经常惹事，高中时期参与打架斗殴，多次被辖区派出所警告。”陆婉将李天妒的信息读了出来。

    郭猛眯起双眼，“我要知道这个人最近都在干些什么，几次放置头骨时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据。查清楚他家的上网地址，确定他有没有登陆过那个漫画网站。”

    陆婉一愣，“你觉得凶手是他？”

    “可能性很大。”郭猛看向白板上关于凶手的推断，“这种富家大少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登陆漫画网站的IP地址很多，想要找到可疑之人难如登天，但如果想知道一个人有没有登陆过这个网站，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很快，常永志就查到李天妒所在楼房使用的宽带登陆过该网站，使用的ID就叫做天妒。

    李天妒在网站上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只能确定他有登陆记录。

    “走！”收集完信息后郭猛沉声说道，“咱们去会与会这位大少爷！”

    从郭猛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他已经认为李天妒便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雕骨狂魔。

    只是，不少人都有些怀疑。

    眉海市首富的儿子，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杀人呢？

    陆婉没有任何犹豫，高恒失联的时间太长了，身为警察，她很清楚失联36小时意味着什么。

    这个时候，但凡有和高恒相关的线索，陆婉一定会去努力争取。

    最终，郭猛和白永辉带着陆婉和林峰来到了李天妒家的楼下。

    ······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楼体很长，每一层有八扇窗户。

    小楼临街，没有院子，入口在后面的巷子里。

    “这种地方交通便利，他真的会在这里存放尸体吗？”白永辉看着小楼犹豫起来。

    “不要合理性去评估一个变态杀人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合理的。”郭猛沉声道。

    四人来到后巷，林峰按响了门铃，过了片刻，房门被打开了。

    陆婉看到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他将头发扎在头顶，如同一个道士的发髻，额头前刻意留了两缕长长的刘海，刘海挂在耳后。

    男人长得清秀，只可惜双眼有种浓厚的黑眼圈，给人一种纵欲过度的感觉。

    模仿道士的打扮！陆婉瞬间觉得此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

    “是李天妒吗？”白永辉问。

    男人狐疑地扫视众人，随后缓缓点头。

    白永辉掏出了证件，“市局刑警队的，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李天妒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应了一声，“哦！”

    说罢，李天妒将大门拉开，转身向屋内走去。

    大门之后连着一个很大的客厅，客厅内除了该有的家具之外还有不少陆婉从未见过的电子设备。

    此外，一个架子占据了大厅的一面墙，架子上有无数个小格子，每个格子中都摆放着一件卡通人物。

    这些卡通人物女性角色占多，其中有一些陆婉甚至能叫出名字，都是花国一些有名的动漫角色。

    李天妒坐在沙发上，拿出了一部全触屏的手机，手指快速在上面敲击。

    郭猛和白永辉坐在另一个长沙发上，两人对视一眼，郭猛率先开口，“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李天妒依旧抵着头敲击手机，“不知道。”

    “问你几个问题。”郭猛先是问了每次头骨出现的前一晚李天妒在干什么。

    李天妒收回了手机，拿起茶几上的一个酒瓶连续喝了好几口，随后看向郭猛，“记不清了，应该是在家里。”

    站在一旁的陆婉暗叹李天妒狡猾，他故意喝酒，就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

    一旦李天妒的回答出现漏洞，后期完全可以说自己喝多了所以回答不够准确。

    “这个女孩儿你认识吗？”郭猛早有准备，将杨蝶的生活照放在茶几上。

    李天妒先是看了一眼，随后露出略微惊讶的神色，他凑近茶几，拿起杨蝶的照片仔细观摩。

    下一刻，李天妒的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他舔了舔嘴唇，“真漂亮啊！”

    李天妒又看向郭猛，话音一转，“可惜我不认识，否则我一定要让她上我的床。”

    郭猛从容地点点头，又问道：“你有没有登陆过一个叫做自由漫的网站？”

    李天妒顿时皱起眉头，拿出手机翻看，过了足足两分钟才抬头看向郭猛，“漫画网站嘛！我最喜欢看漫画，自然登陆过，不过呢······”

    李天妒的目光扫向陆婉，眸子中充满了侵略性，似乎想要把陆婉看光。

    不知为何，陆婉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嘿嘿嘿！”李天妒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我不知道看成人动漫犯不犯法，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抓？”

    郭猛的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凝重，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凶手，说话竟然没有任何漏洞。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叫做‘眉海狂魔’的动漫？”白永辉忽然开口问道，问出这个问题后，白永辉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天妒的脸庞，他审讯过很多罪犯，自有勘破罪犯撒谎的方式。

    让白永辉没想到的是，李天妒竟然点了点头，“应该看过吧！我来者不拒，只要是网站排行榜上的漫画都会看一下。”

    滴水不漏！

    这个词出现在郭猛和白永辉的心中，两人已经意识到李天妒拥有强大的心理，寻常的审讯方式根本行不通。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

第268章：警告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客厅，方脸，目光中带着凶狠的色彩。

    “少爷！”男人看向李天妒。

    李天妒翘起二郎腿，指了指郭猛的方向，“这几位警察有事找我。”

    刚才李天妒操作过手机，想来就是在通知这个人，男人来得很快，应该就住在附近。

    男人看向郭猛，不满地说道：“我是少爷的管家，我叫薛亮，你们有协查函吗？”

    “呵！”白永辉嗤笑一声，“又是少爷又是管家，你们李家怎么玩儿起旧时代那一套了？”

    薛亮看向郭猛身边的白永辉，目光缓和了不少，“原来是白队长。”

    作为李家的管家，薛亮需要了解眉海市各方势力，李家如今是眉海市首富，黑道上没人敢招惹他们，但官方一些人物他们需要注意，白永辉便是其中之一。

    这句话不仅是在道破白永辉的名字，也是在提醒李天妒，他们遇到了一个不好招惹的人物。

    从外表看来，李天妒很像一个纨绔少爷，可他感觉到薛亮语气发生变化后马上收回了二郎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

    白永辉和郭猛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对李天妒的警惕心增加了很多。

    薛亮说：“白队长，如果我家少爷牵扯到什么案子，希望你们能直说，并出示相关的调查令。如果只是想通过少爷了解一些情况，那不好意思，少爷身上有病，不能配合你们的工作。”

    郭猛故意向后靠了靠，他看出了薛亮对白永辉的忌惮，于是暗示白永辉问话。

    “随便问问而已。”白永辉看向客厅角落的楼梯口，“你是一个人住吗？”

    任谁都能听出来白永辉在问李天妒，薛亮却率先开口，“是的。”

    一个人住就代表李天妒的不在场证明缺少人证。

    “你有什么病啊？”白永辉看向李天妒，好奇地问道。

    “妄想症。”薛亮回答。

    听到妄想症三个字，白永辉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微微眯眼，仔细观察李天妒，“看不出来啊！”

    “间歇性的。”薛亮的回答依旧十分简短。

    白永辉不屑地笑了笑，没好气地问：“这种病还有间歇性的？”

    薛亮也露出不屑的笑容，“这是医学领域的问题，白队长只是一位警察，不知道也很正常。”

    眼下的形势对警方很不利，白永辉这边本就没有任何指向李天妒的证据，又有薛亮这种人在一旁替他回答问题，很难找到破绽。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白永辉拍了拍郭猛的大腿，两人起身向大门走去。

    陆婉和林峰跟在两人的身后，快走到大门的时候白永辉突然回头，他看到李天妒的脸上露出一股邪魅的笑容。

    剩下三人也回头看去，都看到了李天妒那带着寒意的笑容。

    白永辉看向薛亮，冷笑道：“如果我的人出事了，我保证整个眉海市鸡犬不宁！”

    说罢，白永辉第一个走出了大门。

    来到路边的车上，陆婉长出一口气，“师父，是他吗？”

    “肯定是。”郭猛点燃一支烟，看向一旁的白永辉，“你觉得尸体在这里的概率有多大？”

    白永辉抿着嘴摇摇头，“很低！他回答问题时很从容，以他精心布局展现出来的思维，肯定知道自己不会出事才会挑衅我们。”

    “我也是这么想的。”郭猛点头附和，“但凡有一成的把握我就会申请搜查令。”

    “至少已经确定他就是凶手了。”白永辉拍了拍驾驶位上的林峰，“你留下来，24小时盯死他，他想要继续作案就一定会出来放置头骨。”

    陆婉迟疑了一下，正想问为什么不让她也留下来。

    白永辉说：“陆婉，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盯梢，跟我们回去调查李天妒的杀人动机就行了。”

    陆婉没有拒绝，小声问：“师父，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要挟李天妒？”

    “切！”郭猛嗤笑一声，替白永辉解释道，“他不是在要挟李天妒，而是在要挟薛亮身后的李家。咱们分析过，凶手是单独作案，那么薛亮可能不知道李天妒是雕骨狂魔，你师父是想看看李家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陆婉点头，“希望李家能大义灭亲吧！”

    “不可能的。”白永辉冷笑道，“李橡就李天妒一个儿子，十分宠溺他。我没指望李橡会主动交出李天妒，我只是想让李橡知道他儿子做了什么。

    李天妒这个人很危险，很难抓住他的把柄，但如果李橡知道了，肯定想帮助李天妒，说不定会给我们创造机会。”

    ······

    雕骨狂魔的调查重点放在了李天妒身上。

    白永辉通过线人找到了李家的一位佣人，通过她了解了很多关于李天妒的信息。

    李天妒的母亲在他十岁的时候身患重病去世，第二年，父亲李橡便找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当他的后妈。

    李天妒的后妈为人亲和温柔，在李家公司的口碑很好，据说对李天妒也十分宠溺。

    李天妒从初中开始便频繁惹事，多次打架斗殴，霸凌学校同学，有些老师都被他花钱雇打手欺压过。

    尽管如此，李橡和李天妒的后妈从未打骂过他，连说教都十分温和。

    “从家庭状况看，李天妒虽然幼年丧母，但没有遭受过其他打击，很难判断这一点会不会导致他成为连环杀手。”白永辉总结道。

    “肯定还有别的原因。”郭猛缓缓点头，“他的妄想症查的怎么样？”

    白永辉说：“给他治疗的是一个心理诊所，我试着要了李天妒的病例，对方说要保护病人隐私，除非出具调查令。但那位医生很确定跟我说，李天妒一定患有妄想症。”

    “又是调查令？”郭猛不耐烦地撇撇嘴，“我等会儿就去找局长，李家没法直接查，查一个心理诊所还不行了？”

    这一下午，郭猛也了解了李家的情况。

    李橡，眉海市首富，早期在毛纺厂工作，因为脑子灵活、善于交际，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副厂长的位置。

    成为副厂长之后李橡暗中建立帮派，做走私的勾当，资金充足后疏通关系创立建筑公司，随后越做越大。

    最关键的是李橡张弛有度，达到鼎盛时果断转型，洗白成为了企业家，如今涉及建筑、餐饮、娱乐、电子多个领域。

    “建议你不要。”白永辉叹了口气，“这家心理诊所就是李家的产业，那位医生已经答应帮我保密。但如果走官方流程的话，诊所的老板一定会知道，到时候李家也就知道了。”

    “奶奶的！”郭猛骂了一声，又说，“陆婉，咱们内部调查的怎么样了？”

    郭猛知道陆婉站在他和白永辉的身后，可过了十几秒都听不到陆婉的回答。

    “陆婉？”郭猛再次叫道，同时回头看向陆婉。


------------

第269章：契机

    此刻的陆婉双眼无神，看着前方一动不动，显然没有听到郭猛的声音。

    看到陆婉这幅样子，白永辉不禁有些心疼，任谁都知道陆婉在牵挂高恒的安危，作为师父的白永辉又怎会不在乎高恒呢？

    可是，按照他们对雕骨狂魔的分析，假如高恒真的落入了对方的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陆婉！”白永辉喊了一声。

    “啊？”陆婉应了一声，茫然地看着白永辉，“怎么了？”

    “要不要回去休息几天？”白永辉关切问道。

    “不用。”陆婉连忙摇头，她意识到自己跑神儿了，露出哀求的眼神，“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别让我回去休息行吗？”

    陆婉的声音不算小，带着些许哭腔，一时间引起了办公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郭猛和白永辉尴尬地对视一眼，见白永辉准备开口，郭猛微微摇头。

    “怪我刚才声音太小了。”郭猛看向陆婉，“咱们内部调查的怎么样了？”

    之前高恒怀疑警方内部有人向凶手透露了消息，调查起来相当困难，现如今知道凶手是李天妒，他们只用调查谁和李天妒认识就行了。

    陆婉感激看向郭猛，“李天妒是首富的儿子，警队里根本不可能有人认识他。应该是有人向身边亲人透露过消息，随后才传到李天妒那里。”

    “算了！”郭猛摆了摆手，“只要确定不是有人主动透露消息就行了。”

    说话间，郭猛看向白永辉，他发现白永辉正瞪大眼睛看着地图，似乎发现了什么。

    “有发现？”郭猛小声问道。

    白永辉缓慢地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手指落在了地图上。

    那里是发现第四个头骨的地方，毛纺厂家属院。

    “你不觉得这里很蹊跷吗？”白永辉沉声说道。

    “蹊跷？”郭猛眨了眨眼，瞳孔渐渐放大，甚至用力抓住了白永辉的肩膀，“一家三口？”

    “对！”白永辉激动地哆嗦了一下，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李橡当年做到了毛纺厂副厂长，毛纺厂有家属院，李天妒肯定在那里长大，那里不少人都认识他，所以不会有人对他有戒备心。

    李天妒常住的小楼就在毛纺厂家属院附近，他要做的很简单，在不被熟人发现的情况下邀请一家三口去他那里做客不就行了？”

    郭猛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抓了抓脑袋，“因为距离很近，又认识李天妒，他们很简单就会答应李天妒的要求，只要进了李天妒的家门，他只需要在饭菜里添加迷药就行了。”

    一直以来，郭猛和白永辉始终没有推断出凶手同时制服一家三口的方式，如今总算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样看的话，凶手最初选择阵法位置时已经确定以毛纺厂家属院为正南点位，随后才有其他点位。

    “如果这样的话，那一家三口会不会在李天妒家里留下生物信息？”陆婉已经明白了两人的意思，激动地问道。

    白永辉看向郭猛，“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郭猛伸出三根手指，“最多三成，没办法确定他清理痕迹的手法，但以他目前的表现，我只能给出三成。你来决定，只要你说调查，我马上去找你们局长要搜查令。”

    “太低了，我赌不起。”白永辉摇头否认，“一旦查不到线索，李橡绝对会向我们施压，再查李天妒就会遇到困难。”

    两人陷入了沉默，似乎都在思考要不要放手一搏，陆婉在旁边不敢吭声，但她脸色焦急，显然是想搜查李天妒的住处。

    对于此刻的陆婉来说，越早抓捕李天妒，高恒存活的概率就越高。

    “为什么不换个角度？”郭猛眉头一挑，“我们之前一直拿着这一家三口的照片在附近走访，即便是家属院内，对他们熟悉的人也不多，关注他们的更没几个，所以才没有线索。”

    白永辉恍然大悟，“可如果是李天妒，说不定会有线索。他是副厂长的儿子，认识他的人应该更多，除此之外，他那个丸子头发型也很显眼，说不定还真的能查到什么。”

    “迷药也得查！”郭猛抬起手指在空中挥了挥，“李天妒身材消瘦，正面不可能制服受害者，迷药的概率最大。让你的线人都活动起来，查清楚近一个月所有私下流动的迷药。”

    ······

    新一轮的走访调查再次开始。

    陆婉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加入了走访调查的队伍，即便是到了晚上无法走访居民，陆婉也会选择正在营业的超市以及其他门店。

    功夫不负有心人，陆婉在距离李天妒住处两条街的一家超市内竟然发现了线索。

    “这货？”超市老板是一个胖子，看到李天妒的照片马上认了出来，“留着这么非主流的发型，我肯定不会记错。”

    “是哪一天你记得吗？”陆婉问。

    “这哪能记得啊？”胖老板摇摇头，“但我能肯定他来过我这里，好像还带了个孩子，给孩子买了好多零食。”

    陆婉精神一震，连忙找出一家三口中孩子的照片，放在胖老板面前，“是这个孩子吗？”

    “这我哪记得？”胖老板翻了个白眼，随后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这个孩子你们警察前几天不是来问过了吗？”

    陆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身子矮了下去，双手无力地撑在柜台上。

    想想也是，这种超市肯定在走访的范围内，如果老板记得孩子的长相，他们早就有消息了。

    “嘿嘿！”胖老板笑了笑，朝陆婉眨了眨眼，“美女警官，不要泄气，我虽然记不清他是哪一天来的，但我的监控能记得啊！”

    监控？

    陆婉抬头环顾超市内的屋顶，没有发现任何摄像头。

    “不用找了，我用的是针孔摄像头。”胖老板笑道，“在这里做生意，来的顾客都是街坊邻里，咱们小地方还不时兴在店里装摄像头，我怕大家心里不舒服，所以就只敢装针孔的。

    其实装这个不是为了防客人，主要是为了防白天来这里打工的收银，我怕那姑娘偷我东西。”

    说着，胖老板打开了电脑的一个软件，“虽然记不太清了，但肯定是这个月里发生的事儿，我给你找找。”


------------

第270章：证件

    雪花纷飞，沿着夜空的轨迹自然飘落，在路灯下飞舞，最终融于纯白的地面上。

    陆婉拿着U盘走出了超市，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胖老板提供的监控只能证明在元月12号当天，也就是一家三口失踪的那一天，李天妒曾经带着孩子来过这里。

    仅仅这一点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李天妒和他们的失踪有直接关系。

    高恒失踪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唯一让陆婉庆幸的是林峰带人守在李天妒的家的四周，只要李天妒不出来，高恒就还有一线生机。

    心乱如麻！或许正是这种压力让陆婉的思路异常的清晰，她知道手中的监控视频无法证明李天妒有罪，她要想办法去证明李天妒有罪。

    “陆婉！”

    察觉到身后有人，陆婉连忙回头，杨浩正站在她身后。

    此时的杨浩比上次更加沧桑，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眼球中布满了血丝。

    “你怎么在这儿？”陆婉皱眉问道。

    杨浩抬起右手，抽了口烟，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是不是李天妒？”

    “你······”陆婉停顿了一下，忍住了下意识要问的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们拿着李天妒的照片问了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杨浩丢掉烟头，又点了一支烟，“他和毛纺厂死的那一家人有关系，对吗？”

    陆婉摇了摇头，“我们怀疑任何人都需要证据，我只能说目前没有有效的证据指向李天妒。”

    杨浩目光一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们认为他是凶手，但却没办法给他定罪？要不然你们打听他干什么？”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儿，安心回家等消息吧！”陆婉不得不承认杨浩很聪明，她怕再说下去会透露更多的信息。

    “呵！”杨浩冷笑一声，“李天妒是李橡的儿子，你们真的敢动他吗？”

    陆婉没有回应，如果她回答了，就是在向杨浩证明他们已经认定李天妒是凶手。

    “有些证据，你们警方拿不到，我或许能拿到。”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杨浩已经抽完了刚点燃的香烟，他将烟头丢在地上，转身准备离开。

    “杨浩！”陆婉向前迈出一步，“你不要胡来。”

    “胡来？”杨浩回头看向陆婉，面目狰狞，带着浓浓的杀意。

    陆婉停住脚步，她被杨浩的表情吓住了。

    “半个月了！凶手找不到，我妹妹的尸体也找不到，她唯一的头骨还在你们警局放着。”杨浩低吼道，“我家里现在只放了一口空棺材，你让我怎么回家？”

    说罢，杨浩大步向远处走去，陆婉确定杨浩离开的方向并不是李天妒住处，没有再跟上去。

    陆婉拿出手机将自己的发现和杨浩的事情告诉了白永辉。

    白永辉并没有像陆婉那般焦急，反而缓缓说道：“或许，杨浩会给我们创造一个机会。”

    ······

    腊月二十九，小雪。

    警方再次接到报案，有人在东升路的一个垃圾箱堆中发现了头骨。

    接到报案的时候白永辉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联系林峰确定李天妒的情况。

    林峰在李天妒居住的小楼附近布置了五组人马，大门、窗户、乃至楼顶，他们都能监视到，可以确定自从他们离开李天妒家之后，他绝对没有离开过那里。

    在去往东升路的路上，郭猛思索道：“难道真的有帮凶？”

    “应该没有。”白永辉说，“李家的那位佣人早上给我传来消息，说李橡在家里大发雷霆，摔了很多东西。我怀疑李橡刚刚知道李天妒做的事，所以才会如此恼怒。”

    “那他怎么出来作案的？”郭猛皱起眉头，“两种可能，要么他在我们去找他之前就把头骨放在了那里，今天才被发现；要么他的住处另有玄机，比如密道什么的。”

    “我倾向于第二种。”白永辉说，“那片房区基本都有地下室，以李家的财力，打通地下室很容易做到。”

    “有道理。”郭猛点头赞同，“让林峰调查一下相邻的房子，如果发现了问题一定不要声张，我们就假装不知道，等着他再次出来作案。”

    坐在副驾上的陆婉却没有心思参与两人的讨论。

    不知为何，此刻的陆婉心乱如麻，她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来到东升路，一行人陆续下车走向垃圾堆。

    接警的民警已经将周边隔离，根据市局的指示，如果发现人类头骨，第一时间一定要隔离群众，不能引起恐慌。

    “白队！”一位民警迎了上来，边走边说，“发现头骨的是一个收破烂儿的，年底了，很多家庭会丢一些没用的东西，他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段翻垃圾。”

    来到垃圾堆前，民警指了指一个黑色塑料袋，“就是那个。”

    “这次怎么有了个塑料袋？”郭猛嘀咕了一声，挥手示意谢静芬过去搜证。

    谢静芬和秦有为一左一右走了过去，来到黑色塑料袋前，秦有为撑开袋口，他忽然将脑袋向前一伸，脸部几乎堵住了袋口。

    下一秒，秦有为身子摇晃了一下，向一旁倒去，眼疾手快的谢静芬扶住了他。

    陆婉众人距离他们有五六米的距离，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想到秦有为一定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秦有为一手扶着谢静芬，艰难地回头看向众人，另一只手指向塑料袋，略微颤抖的声音从他的口罩中传了出来。

    “是高恒！”

    白永辉急忙走了过去，来到袋子前停了下来，接过一位法医递来的手套，慌乱地戴在手上。

    袋子再次被睁开，白永辉将手伸进去。

    在听到高恒的名字后，陆婉的双腿如同灌铅一般，她在想秦有为如何一眼就认出来袋子里的头骨是高恒，难道这次的头骨没有剥皮？难道头骨上雕刻了高恒的名字？

    白永辉的手拿了出来，手中多了一个展开着的黑色皮夹。

    陆婉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高恒的皮夹，更重要的是，高恒的警官证就在皮夹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带着一丝血迹的证件！


------------

第271章：鸡犬不宁

    一声大吼响起，“操！”

    郭猛破口大骂的同时用力跺了跺脚，随后握紧拳头捶打自己的大腿外侧。

    不少人都红了眼，来这里的都是刑警队的人，自然认识高恒，自己的战友就这般被凶手杀害，之后又放下证件挑衅，他们怎么可能不愤怒？

    陆婉已经跪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冲出来。

    她全身颤抖，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咬着右手的四根手指，鲜血正顺着手指流出，染红了她那有些干裂的嘴唇。

    想想昨天白永辉离开时放下的狠话，陆婉原以为白永辉能震慑李天妒，所以才觉得高恒还有一线生机。

    想想李天妒那鬼魅一般的笑容，陆婉承认，她怕了，身为雕骨狂魔，李天妒怎么可能在意他们的警告呢？

    白永辉摘下手套丢向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林峰，把李天妒带回局里。”

    简单的一句话，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白永辉的震怒。

    收回手机，白永辉来到陆婉身边，蹲下身子抓住陆婉的肩膀，“站起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要给高恒报仇！”

    陆婉记不清是谁将她搀扶起来，也记不清她什么时候上了车，对于她来说，这无疑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当陆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回警局的车上，不同的是她坐在后排，身边是白永辉，副驾上是郭猛。

    陆婉听到白永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能看到打电话的人是林峰。

    “不见了？”白永辉愣了一下，“你们把他家里里外外给我搜一遍，尤其是地下室······搜查令不用管，执行命令就行。”

    待白永辉挂掉电话，郭猛马上联系了刘局，让刘局开一张针对李天妒的调查令。

    透过后视镜，陆婉发现郭猛的脸色沉了下来。

    郭猛打开扬声器，低声问：“证据？毛纺厂一家三口失踪当天，李天妒是最后接触孩子的人，他有重大嫌疑，我必须审讯他。”

    “小郭啊！你应该知道李天妒的身份吧？”刘局的声音很犹豫，“你所说的证据顶多能让李天妒配合调查，搜查他家里还不够吧？”

    “刘局！”白永辉叫道，“高恒死了，李天妒杀的。”

    白永辉声音低沉，话语中没有出现可能、应该之类的词汇，如同在陈述事实一般。

    刘局那边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传来了他的叹息声，“随你吧！我得提醒你，李橡的关系错综复杂，你最好提前给你那几位叔叔伯伯打个招呼。”

    白永辉摆了摆手，郭猛心领神会地挂断了电话。

    啪！

    点上一支烟，白永辉用力抽了两口，靠在座椅上低声说：“刘局只是怕对我们产生不好的影响，你们不要多想。”

    郭猛耸耸肩，“无所谓了，咱俩昨晚不都推演过了吗？想要最快地破案，只能直接对李天妒出手。”

    白永辉又猛抽两口烟，吐出浓浓的白雾，他咬着牙低吼道：“我他么就后悔昨晚没直接抓他！”

    昨晚在得到陆婉的消息后，白永辉和郭猛已经百分百确定李天妒是凶手，而且对毛纺厂一家三口动手的地方就在他的住处。

    如果李天妒没有精细的处理现场，他的家里肯定会留下这家人的生物信息，只要李天妒不承认一家三口去过他家，这就会成为关键证据。

    其次便是陆婉说的藏尸问题。

    警方至今没有发现所有死者的身体，除非李天妒用化学方式处理尸体，可他没有这种文化程度，也很难找到对应的原料，最可能的情况就是藏尸。

    李家那么有钱，在眉海市的房产不计其数，这里面一定有些房产不在李家名下，其中一套大概率就是藏尸的地方。

    想要查清楚这些房产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两人讨论下来觉得最好的方式就是审讯李天妒，凭借他们的审讯技巧，说不定能找到藏尸地点。

    听了两人的分析，陆婉缓缓闭上眼睛，她不停地在告诉自己，如师父所说，哭是没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为高恒报仇！

    “不回局里了。”白永辉忽然说，“直接去找李橡要人，薛亮既然不听我的警告，我就让他李家鸡犬不宁！”

    开车的是常永志，不用郭猛同意，他直接按照白永辉提供的方向行驶。

    ······

    来到李家的公司总部楼下，白永辉四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去，

    陆婉此刻只是在强撑着，唯一支撑她的信念就是抓住李天妒，让李天妒认罪伏法。

    一楼的保安拦住了四人。

    白永辉出示证件，“市局刑警队的，你们董事长的儿子涉嫌一起重大案件，我需要找你们董事长谈谈。”

    保安直接愣住了，郭猛和常永志也愣住了，大脑几乎处于宕机状态的陆婉都有些震惊。

    白永辉虽然没说出来连环杀人案，但直接说李天妒设想重大案件，已经代表在向李家宣战了。

    李橡这种地位的人如今在最在乎什么？自然是面子！现在有警察说他儿子涉嫌重大案件，这种八卦自然会传开，对李家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保安慌忙地拿出对讲机汇报情况，过了几分钟一个中年人走出了电梯。

    “白队长！”中年人还没走近便笑着叫了一声，来到白永辉面前后压低声音说，“白队长这么大张旗鼓地抓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没有误会！”白永辉厉声说道，“李天妒涉及一起重大案件，他现在不知所踪，疑似畏罪潜逃，我只能找李橡要人。”

    这次白永辉的声调提高了不少，中年人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白队长？”中年人尽可能地压低声音，“李少现在就和李董在家里，你找都没找就说他不知所踪？”

    白永辉冷笑道：“我只知道李天妒住在毛纺厂家属院附近，在我们警方的监视下消失，这还不是心中有鬼？”

    中年人还想反驳，忽然发现周边的保安和一些路过的员工都在看向他这边。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名义上最后一天上班，实际上可以随时离开，公司给员工准备了年货，很多人都拿着年货离开。

    因此，原本应该是工作时间，一楼大厅却有很多路过的员工。

    为了不让事情扩大，中年人只能退让，“我现在把董事长家的位置告诉你，你直接去找李少可以吗？”

    白永辉环顾四周，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实现，这才点了点头。

    李天妒的堕魔咒还没有完成，他肯定不会离开眉海市，想要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

    白永辉本应联系李橡要人，可他故意来这里闹一下，就是要把李天妒涉嫌大案的消息传播出去。

    这里有一个关键点，李橡昨晚在家里大发雷霆，白永辉判断李橡一定知道了一些重要线索，但他到现在都没有报案，说明他决定保下李天妒。

    白永辉要做的就是用李天妒的事情攻击李橡，如果李橡在乎公司的名声，在乎自己的生意，就会在白永辉进一步说出李天妒是雕骨狂魔之前主动报案。

    到时候只要白永辉保证不把案件细节透露出去就可以挽回公司的颜面。

    这是阳谋，以李橡的阅历自然也能看出这些。


------------

第272章：要人

    李家的海边别墅内，白永辉和郭猛并肩走入富丽堂皇的大门。

    偌大的客厅内摆放着各式各样奢华的家具，品字型布置的沙发上，李橡坐在正中间，一旁站着薛亮，身后站了三位身穿西装的男人。

    李橡和白永辉对视了一眼，随后低头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嘴里冷哼了一声。

    “白队长好大的手笔。”李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雪茄。

    “正常查案而已。”白永辉站在茶几的另一边，这种形势下，郭猛不适合出面。

    “查案？有传唤证或者拘留证吗？”李橡抽了口雪茄，指了指身后的三人，“这三位是眉海市最好的律师，要不要他们给你科普一下警方的办案流程？”

    “特殊情况，可以先抓人后补手续。”白永辉瞥了眼三位律师，其中有一位他认识，确实是眉海市出名的律师。

    这便是金钱的力量，李橡可以请眉海市最好的律师，说不定省内乃至国内的一些顶级刑辩律师已经在路上了。

    这也说明另外一个问题，李橡肯定知道了李天妒的罪行！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李橡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叫来这三位顶尖的律师，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一个西装男人淡淡地说：“特殊情况的范畴是指······”

    白永辉抬手打断了那位律师的说话，轻描淡写地瞪了他一眼，“不用给我背法条，我自己知道！”

    李橡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隔着白雾盯着白永辉，“看你的意思，今天非要把我儿子带走？”

    “你觉得我带不走？”白永辉反问一句，语气阴沉，看起来似乎动了真怒。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郭猛来到白永辉身边，象征性地拉了他一下。

    在来的路上他们已经想好了如何沟通，李橡已经感觉到了压力，他们要做的就是让李天妒露面，到时候直接抓人，只要李橡敢反抗，必然落一个拘捕的罪名。

    此刻白永辉表现出因为失去徒弟而震怒的样子，随后便是郭猛登场。

    “他涉嫌019雕骨杀人案，就算不能确定他是凶手，我们也有权让他协助调查。”郭猛说，“这个案子影响很大，现在你们公司的人只知道李天妒涉嫌刑事案件，如果知道是雕骨杀人案，就算后面查清楚了，恐怕也会对你们公司造成不小的影响吧？”

    言下之意，警方调查李天妒合乎情理，如果李橡拒不配合，一旦闹开了，损失最大的是李橡。

    这便是两人在路上商量的对策，他们只能赌李橡在乎公司声誉，毕竟协助调查不是拘捕，24小时之后警方就会放人。

    李橡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显然他身后的律师已经分析过这种情况。

    “这样吧！”李橡看向郭猛，“马上过年了，能不能给个面子，等过了初一再把人带走。”

    “不可能！”白永辉沉声说，“谁知道李天妒会不会逃走？”

    一道寒光从李橡的眸子中闪过，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在李橡看来，他允许警方带走李天妒已经给了警方面子，提出初一之后带走是为自己要一个面子。

    白永辉如此强势，不仅仅是不给面子，还说明他已经盯死了李天妒。

    郭猛适时解释道，“李天妒本就有嫌疑，如果我们找不到他，只能认定他是畏罪潜逃，希望李董能看清楚利害关系。”

    李橡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抽着雪茄。

    忽然间，客厅内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爸！”

    李橡一愣，惊慌地看向楼梯口，白永辉几人也纷纷看向那边，只见留着丸子头的李天妒正站在那里。

    这一瞬间，陆婉握紧了拳头，刚迈出一步，身边的常永志直接拉住了她。

    “你下来干什么？”李橡恼怒地大吼道。

    李天妒却是微微一笑，迈着悠闲的步子向白永辉走来，停在了四人的面前。

    李天妒看着白永辉阴沉的脸庞，脸上浮现出鬼魅一般的笑容，“警察叔叔找我协助调查，我怎么能不配合工作呢？”

    说话间，李天妒伸出了双手，笑容更加嚣张，“需要戴手铐吗？”

    “不用！”郭猛说道，随后看了眼不知所措的李橡。

    看来李橡也懵了，双方都没有想到李天妒会主动出来，按理说警方没有传唤证，李橡会抓着这一点和他们纠缠。

    直到进门的那一刻，郭猛和白永辉都没有把握将李天妒带走，李橡似乎也认为他们带不走李天妒。

    然而，李天妒竟然主动出来了。

    “走吧！”李天妒指了指大门的方向，给人一种迫不及待被带走的感觉。

    李天妒又看向李橡，“什么都不用做，我明天就回来了。”

    这句话看似是在叮嘱李橡不要动用关系向警方施压，听在白永辉和郭猛的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他们没有证据给我定罪！

    说罢，李天妒跟着白永辉几人向门外走去。

    “白永辉！”李橡叫住了刚走两步的白永辉，“我警告你，如果你按规矩问话我不介意，但如果你敢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保证你会后悔！”

    白永辉只是停了一下，听完李橡最后一句话，头也没回就走出了大门。

    来到别墅外，白永辉将李天妒交给了在外面守候的林峰，随后和郭猛上了他们来时的车。

    车上仍旧是来时的四人，白永辉、郭猛、陆婉以及常永志。

    “看来李天妒很自信，知道我们拿不出证据。”郭猛点了一支烟。

    白永辉却一反常态地冷笑一声，“进了审讯室，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老哥！”郭猛拍了拍白永辉的肩膀，“现在已经不是前些年了，有些手段最好不要在警局出现。况且李橡已经表态了，如果你真那么做了，我怕他会报复你。”

    “如果什么都问不出来，真的要放他走吗？”陆婉盯着倒车镜中林峰的车问道，“放他走之后让他继续杀人，完成他的堕魔咒？”

    “不管怎么样，我的原则就是这样，李天妒不能在警局受到伤害，你们不能为了一个罪犯牺牲自己的前程。”郭猛缓缓看向窗外，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

第273章：最后一根稻草

    深夜，房间里一片漆黑，陆婉缩在床上，她一只手夹着香烟，猩红的火光几乎要被黑暗吞噬。

    窗外时不时出现绚丽的烟花，给予房间一瞬间的光明，显现出陆婉满脸的泪痕以及她手边一个有着数不尽烟头的玻璃杯。

    这是陆婉第一次抽烟，一次便抽了很多。

    之所以选择抽烟，是因为她发现师父白永辉在困恼的时候总会点上一支烟，似乎能为他缓解一些焦虑。

    比如下午发生在警局的审讯，审讯之后白永辉便坐在屋子抽烟，一支接着一支。

    审讯很失败，或者说，正规的审讯很失败。

    在郭猛的监督下，白永辉没有使用任何手段，只能正常审讯李天妒。

    在认定李天妒是凶手后警方逆向调查确实有些收获，比如陆婉查到了毛纺厂一家三口中孩子失踪当天曾经和李天妒一起去过超市。

    “自由漫”漫画网站的后台服务器中，有一个ID为“孤鸣”的人，此人多次点赞杨蝶关于“眉海狂魔”的评论。

    登陆的IP地址是距离李天妒住处不远的一家网吧。

    网吧老板告知李天妒是他们的常客，长期买断了一个包间。

    网吧使用的是一个专线网络，只有一个IP地址，根本无法溯源网吧内具体的电脑。

    李天妒承认他给孩子买过零食，说他和毛纺厂家属院的很多人都熟悉，经常邀请一些人去他家里做客。

    根据疑点从无的原则，这些证据根本无法指认李天妒的罪行。

    最关键的是，李天妒说他邀请过一些毛纺厂家属院的人去他家里，经过电话核实，确实有一些人去过李天妒家里做客。

    原本谢静芬在李天妒的住处提取到了很多组生物信息，可有了李天妒这句话，那一家三口便有了留下生物信息的合理性。

    至此，警方只剩下最后两条路。

    要么，对整个眉海市进行普查，寻找李天妒藏尸的地方。

    要么，放了李天妒，祈祷他会继续作案，等到他下次作案的时候现场捉凶。

    最后，白永辉和郭猛大吵了一架，摔门离去，陆婉也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中。

    来到家里。

    一天的隐忍让陆婉几乎崩溃，在知道无法给李天妒定罪的时候，她心中的潮水彻底决堤。

    即便这样，她还是忍着悲痛回到家中，待关上房门之后才开始无声的哭泣。

    那痛苦太过强烈，那悲愤难以抑制，鬼使神差一般，陆婉想到了白永辉抽烟的样子，于是拿了父亲一包香烟，拿走一个喝水杯子，再次将自己关在了黑暗的房间中。

    “咳！咳！”香烟太过刺激，即便抽了很多，陆婉还是无法控制地咳嗽起来。

    可这种痛苦和心中的痛苦如何相比呢？

    “婉婉？”母亲敲了敲房门，扭动门把手发现房门被反锁后又喊道：“你是不是在抽烟啊？”

    陆婉没有回应，母亲喊了几声后便停了下来，过了片刻门外响起了钥匙碰撞的声音，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咳咳！”母亲被卧室里的烟味呛得连连咳嗽，“你怎么抽烟啊？这是抽了多少啊？”

    说话间，母亲按下门口的开关，打开了房间内的灯。

    在看到陆婉满脸的泪痕时，母亲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停了好一会儿，母亲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不等母亲问下去，出现在门口的父亲便将她拉走。

    又过了一会儿，父亲来到房间内，站在床边，看着呆若木鸡的陆婉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警局的事儿我听老刘说了。”父亲拿走了陆婉手边的烟盒，“抽烟并不能缓解痛苦，只是在麻痹自己，更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抓住凶手，替小高报仇。”

    说罢，父亲又拿走了充当临时烟灰缸的水杯，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随后离开了房间。

    腊月的天气寒意逼人，一阵阵寒风吹入房间，带着雪花洒在屋内。

    陆婉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又沮丧地频频摇头，连郭猛和师父都没有办法，她又能做什么呢？

    这时，一个男人的脸庞在陆婉的脑海中浮现，他戴着黑框眼镜，笑着对她说，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

    滕杰！

    第一个发现雕骨狂魔是连环杀手的人，也是第一个意识到五行八卦杀人的人，只可惜郭猛赶走了他，之后他便没有再出现过。

    如果是他，会不会还有希望？

    陆婉如同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慌忙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她从未拨打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滕杰那温柔的声音传入陆婉的耳中，“你终于联系我了，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

    根据滕杰提供的地址，陆婉来到了滕杰的心理咨询室门外。

    此刻是大年三十的凌晨两点钟，整栋新建的大楼几乎全是黑的，这一层楼也只有滕杰的心理咨询室亮着灯。

    陆婉刚要敲门，毛玻璃后出现了一个身影，玻璃门被缓缓打开。

    滕杰出现在门内，他看到陆婉时露出惊艳的眼神，轻笑道：“这个色号很适合你，显得很有精气神儿，几乎盖住了你眼睛里的悲痛。”

    陆婉在家里哭了很久，自然不能用那副形象来见滕杰，她洗了洗脸，为了掩盖脸上的憔悴特意化了妆，涂上了最鲜艳的口红。

    玻璃门被彻底拉开，滕杰做了个请的手势，待陆婉进去之后柔声说：“你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只能选这里，不过时间仓促，空调刚开，有点儿冷。”

    房间内家具整洁，摆放得井然有序，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这个心理咨询室是你开的？”陆婉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啊！”滕杰让陆婉坐在沙发上，为她倒了一杯刚刚冲好的咖啡，“我的主业是写作，副业是心理医生，心理医生是我的爱好。”

    滕杰原本想多说几句，察觉到陆婉没有任何兴致，果断停了下来。

    滕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放在了陆婉面前，笑着解释道，“闻到你身上有烟味，不知道你抽不抽这款香烟。”

    “呵······”陆婉的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抽出一支烟放进嘴里。

    待陆婉点上香烟，滕杰柔声说：“那么我们就步入正题吧？你来找我，是为了雕骨狂魔吧？”


------------

第274章：剖析

    听到滕杰的问题，陆婉不禁有些恍惚。

    或许这便是滕杰吧？以非警察的身份就能看穿雕骨杀人案的本质，此刻更是一眼看出了陆婉的来意。

    “你可别多想。”滕杰笑着扶了扶眼镜，“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雕骨狂魔，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只能因为案子，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

    陆婉嗤笑一声，如滕杰所说，她似乎真的想多了，她来找滕杰还能为了什么呢？

    看着滕杰和煦的笑容，陆婉逐渐放松，情绪都平稳了许多。

    “是不是出什么大事儿了？”滕杰轻声问道，端起了咖啡杯。

    陆婉点点头，刚刚平稳的情绪又有了波澜，“高恒牺牲了，死在了雕骨狂魔李天妒的手里。”

    咖啡杯停在了空中，滕杰保持端杯子的姿势僵住了，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滕杰动作继续，喝了口咖啡后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摘下黑框眼镜用纸巾擦拭。

    “节哀。”滕杰轻声说，“好在你们抓到了凶手，高恒可以瞑目了。”

    “不！”陆婉将香烟按进烟灰缸里，手指不停在上面扭动，带着烟灰缸发出咯吱的声音，“我们只是确定凶手是李天妒，没有任何证据抓他。”

    滕杰带上眼镜，眯着眼看向陆婉，“所以你来找我，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找到抓他的办法？”

    陆婉缓缓点头。

    “没问题。”说话间滕杰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个本子回到沙发上，做出了记录的姿势，“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尤其是和李天妒见面时的所有细节。”

    茶几上的烟灰缸又多了几个烟头，陆婉尽可能地将她知道的一切告诉了滕杰。

    房间内陷入安静，滕杰不停地在笔记本上画来画去。

    陆婉不敢打断滕杰的思考，甚至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无声地注视着滕杰。

    “精密的计划性，遇害的人至少有9个，面对警方的突然袭击没有任何慌乱，甚至利用警方的监视通过密道外出顶风作案。”滕杰没有抬头，依旧在笔记本上书写，陆婉也不知道滕杰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仿造漫画中的堕魔咒，意味着自甘入魔，可他生活条件优越，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名凶残的连环杀人犯呢？”

    滕杰抬起头看向陆婉，“你是不是觉得李天妒杀人是因为他骨子里藏着恶魔，为了杀人而杀人？”

    “不是吗？”陆婉俏眉一蹙。

    “按理说应该是的，可李天妒却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滕杰扶了扶黑框眼镜，“在你们刁难李橡的时候，李天妒突然出来自愿跟你们回警局，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见陆婉依旧一脸茫然，滕杰解释道：“从他的行为上看，他主动出现无疑是在替李橡解围，防止李橡和你们发生冲突。

    可他是一个杀人恶魔，甚至敢杀死警察挑衅你们，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考虑亲人的感受吗？”

    陆婉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滕杰所说，李天妒主动出现的行为确实有些奇怪。

    “有两种可能，李天妒成为雕骨狂魔另有原因，他本身很在意家里人的感受，尤其是他的父亲。”滕杰拿起笔记本来到陆婉身边坐下，“我按照这种可能反推了他的杀人动机。”

    陆婉身子前倾看向笔记本，上面是一张关系图。

    李天妒虽然幼年丧母，父亲给他找了后妈，但一直家庭和睦，即便李天妒在学校惹是生非，也从未受到过家里人的责罚。

    这是警方调查到的信息，滕杰给出的判断是这种生长环境可能会导致李天妒犯罪，然而成为连环杀手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滕杰经过推理，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剩下的可能就是我刚刚的问题，他是天生的恶魔，这种人为什么会考虑家里人的感受呢？”滕杰将笔记本翻到了下一页。

    陆婉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三个大字，这三个字也是郭猛经常提到的。

    “计划性？”陆婉念道。

    “没错。”滕杰圈住了这三个字，“他从最开始设定阵法位置时就有充分计划性，确定杨蝶为第一目标后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考虑到最前面的四个方位可能让他暴露，一次性又准备了三个头骨。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连他被你们发现也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故意让你们监视他，这样才能让你们对其他监视点掉以轻心，随后他从连接隔壁房子的地下室出来，再次作案。”

    陆婉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右手不自觉地在左手手背上摩擦，她又一次感受到了李天妒的可怕。

    “按照已经发生的事情推理下去，李天妒主动出现会不会也在他的计划之中？”滕杰说，“我感觉这也在他的计划中！”

    “他既然能在作案之前有那么多计划，自然会考虑到被警方怀疑后该怎么办。他的做法就是挑衅你们，让你们安排人监视他，他却能借着地下室通道悄然离去。”

    “这里有一个小问题，按理说他放置头骨时只是随手一放，可这次为什么要带上高恒的证件，还要装在塑料袋里？头骨出现的位置是垃圾堆，他担心证件不会被你们发现，因此故意用塑料袋将两者装在一起。”

    “他希望你们能在第一时间知道头骨是高恒的，这样一来你们就会情绪失控而做出过激的行为，比如白永辉要把他带走。然而，如果他不增加高恒的证件，你们会强行把他带走吗？”

    听着滕杰抽丝剥茧的分析，陆婉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故意的？”陆婉摇着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在逼我们抓他？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需要你们帮他从李橡的手里逃出来！”滕杰斩钉截铁地说，随后圈住了笔记本上的一行小字。

    白永辉的警告！

    “师父的警告？”陆婉愣住了。

    “警告不重要，重要的是白永辉警告的人是谁？”滕杰说，“薛亮！白永辉给出警告的时候薛亮在场，他意识到自家少爷可能抓了警察的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

第275章：关键的问题

    滕杰的问题很好回答，陆婉今天已经看到了答案。

    薛亮自然会将这件事告诉李橡，这才导致李橡大发雷霆，随后应该是将李天妒留在了家里，防止他······

    “他？”陆婉猛然扭头看向滕杰，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在通过我们抓他的时机离开李家别墅？”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滕杰推了推黑框眼镜，“他想到了自己会被李橡困住，因此故意激怒你们将他带走。

    他知道你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他，知道自己会被放出来，所以才敢跟你们去警局，时间一到他就能离开，离开警局后他就会摆脱李橡。”

    “嗯？”在滕杰的带动下，陆婉的脑子总算开始运转，“他如果想摆脱李橡，完全可以选择不回家。他昨晚有时间出来放头骨，说明当时他是自由的，选择权在他手上。”

    滕杰满意地笑了笑，“你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也是我们给李天妒定罪的关键。”

    强烈的窒息感让陆婉不得不张大嘴用力吸气，滕杰一直在分析李天妒的计划，却没有说出如何抓他，原来答案就在他的分析中。

    笔记本翻到了下一页，出现了一行醒目的大字——什么都不用做。

    陆婉对这句话自然很熟悉，这是李天妒被带走时说给李橡的。

    郭猛对这句话做了分析，他认为李天妒自信警方没有证据，因此不想让父亲发动关系向警方施压，企业向公职单位施压，难免会引来官方的厌恶。

    不对！

    陆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原来滕杰刚才的分析不是废话，他在告诉陆婉一个事实，李天妒这种人不可能考虑父亲的感受，因此这句话不是在劝阻李橡和警方翻脸。

    陆婉眉头紧锁，即便有了答案的前半段，她还是无法想明白这句话的问题在哪里。

    “假如你是一个目无王法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凶手，而且已经被警方带走，你会做什么？”滕杰淡淡地问道。

    “证据？”陆婉如同机械一般缓缓扭头，忍着紧张带来的窒息感说道：“李天妒担心李橡会帮他销毁证据，所以叮嘱他不要乱来，因为这样可能会让他暴露。”

    “不太确切。”滕杰将陆婉面前的咖啡杯端起来送到她面前，一副你如果不喝我就不再说下去的架势。

    陆婉欲言又止，不情愿地接过杯子，一口气将咖啡喝完。

    从未喝过咖啡的陆婉根本感觉不到香醇，被那苦味刺激的挤眉弄眼。

    待陆婉放下杯子，滕杰身子颤抖了几下，显然是在憋笑。

    “说正事。”在陆婉发难之前滕杰赶忙开口，“李天妒确实是在担心李橡会帮他销毁证据，但你想想，如果李橡知道证据在哪里，他会让证据存在吗？

    他昨晚才知道自己儿子是杀人犯，以李天妒的个性肯定是保密为主，所以李橡不可能早就知道那些证据，但在李天妒看来，只要李橡去查，一定能找到那些证据。”

    陆婉明白了自己刚才的问题，李天妒本是自由的，为什么要主动回到李橡身边。

    他担心李橡查下去，因此在激怒警方后主动回家，让警方带走他，借此提醒李橡不要贸然行动。

    一旦李天妒安全从警局离开，说明警方暂时没有证据抓他，随后李天妒就会逃离李橡的掌控自由行动。

    出于对李天妒的保护，李橡肯定会避开寻找李天妒杀人的证据。

    不寒而栗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很难想象，在白永辉警告了薛亮之后李橡能这么快制定出如此巧妙的设计，这种人太可怕了。

    那么问题来了，所谓的证据会是什么呢？

    咖啡虽苦，但却让陆婉清醒了不少，稍微思考她便想到了他们一直在找的证据。

    “李天妒藏尸的地方！”陆婉想说这怎么可能，可她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

    怪不得滕杰一开始要长篇大论，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陆婉相信他最后的判断。

    “他是一个有计划性的人，他也是无情的恶魔，他不会说任何废话的。”滕杰再次提醒陆婉，只为让陆婉相信他的判断。

    “我相信你。”陆婉的回答很果断，“可我们一直在调查李家三人名下的房产，以他们的财力，已知的房产就有很多，更不要说那些不记名的，怎么查？”

    “对啊！”滕杰笑道，“李天妒也是这么想的，重点是那些不记名的房产，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可你们真的好好分析过他藏尸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把陆婉问住了，他们确实没有将调查重点放在这里，倒不是觉得难以调查，而是他们大量的精力都用在了走访上面。

    滕杰说：“首先就可以排除李家人记名和不记名的房产，因为这必将是警方的调查重点，李天妒那么自信跟你们走，自然是确定即便你们把所有房产都找出来也没办法给他定罪。”

    “其次可以排除周边的村落，即便李天妒经常换车，现在马上过年，村子里的人最多。试想一下，如果大半夜经常有外来车辆进出，他们怎么可能没发现？”

    “因此他的藏尸点肯定在市区里，为了方便他经常出去，不会是豪华小区，一定是和他住处类似的自建房。李天妒不会选择和李家有关的房产，但又要确保选择的房产不会有外来人。”

    “假如李天妒想购置一套房产，自然会出现资金转账，这也在你们的调查范围内，那么他最好的选择是什么？我觉得是从身边的人那里找一套房产。”

    “薛亮？”陆婉感觉自己找到了重点，“我们去找李天妒的时候薛亮很快就赶来，可见他一直负责李天妒的生活，能成为李家的管家，他肯定有不少钱，应该有很多房产。”

    滕杰咂了咂嘴，有些无奈地说：“薛亮确实在考虑范围内，我更倾向于李天妒周边的一些亲人。”

    “亲人？”陆婉满脸错愕，又一次没跟上滕杰的思路。

    “对啊！”滕杰点点头，“李家这么有钱，身边的亲人自然跟着沾光，他可以选择一家知根知底的亲戚，直接占据他们的房子。”

    “可那家亲戚会同意吗？”陆婉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当然会。”滕杰耸耸肩，“他们那么多房产，李天妒可以直接送他们一套更大的，本来就是依附于李家生活，他们不可能拒绝的。”

    滕杰说话时陆婉一直在看着他，在滕杰说完这句话后陆婉发现他的眼神闪出了一丝寒光。

    “毛纺厂一家三口的灭门惨案告诉我，李天妒最可能的选择是直接让他们成为他堕魔咒的材料！”


------------

第276章：天平

    房间内空调显示的制热温度是26度，陆婉因为深夜出门，原本就穿的很厚。

    但这一刻，陆婉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后背散开，刹那间席卷全身。

    杀死亲人！

    如此匪夷所思的推断，从滕杰嘴里说出来时却那么有说服力，陆婉竟然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那是只有魔鬼才能做出的事情吧？

    忽然间，陆婉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就算是那样，摸排也需要时间，但今天李天妒就会被放出来，他如果察觉到了我们的调查方向，一定会逃的。”

    说着，陆婉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这就联系我师父！”

    当陆婉准备迈步的时候，一股暖意将她的手掌包裹，陆婉回头一看，滕杰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对，滕杰如触电一般将手收回，尴尬地推了推黑框眼镜，嘴上说：“你不要急，我还没说完。”

    陆婉点点头，不着痕迹地将手放在了背后。

    “除非运气很好，否则时间肯定来不及。”滕杰说，“李天妒想要摆脱李橡的监视，最好的时机就是离开警局的时候。

    那个时候李橡肯定会在警局外等着他，为了让李橡放心，李天妒应该会当着他的面逃离，让李橡明白他是主动离开的。”

    “你想让我们跟踪他？”陆婉激动地说，“如果他没有发现我们在跟踪他，就可以在他下一次作案时抓住他！”

    滕杰摇摇头，正色道，“他敢进警局就证明他有把握全身而退，你觉得他会考虑不到被你们跟踪的情况吗？你有多大把握能盯死他？高恒的教训还不够吗？”

    突然听到高恒的名字，陆婉的表情顿时暗淡下来，激动之色消失不见。

    滕杰撇过头叹了口气，随后说：“我的建议是你们安排人秘密抓捕李天妒。”

    陆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否定了滕杰的建议。

    滕杰恢复了正色：“如果再让李天妒逃了，且不说能不能再抓住他，你应该能明白，他只要逃走就意味着他会继续作案，意味着有新的头骨出现。

    只要按照我的判断调查，我有九成把握找到藏尸点，只要给李天妒定罪，不会有人在意你什么时候抓了他。”

    陆婉依旧没有做出应答，她缓缓坐在沙发上，将脑袋埋在双手之中，遮掩她挣扎的表情。

    这种做法自然是违规的，确切地说，是违法的。

    换作平时的陆婉肯定会直接拒绝，可她现在竟然产生了犹豫。

    这也要归功于滕杰长篇大论的铺垫，让陆婉觉得，如果这次让李天妒跑了，他们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此刻陆婉心中有一个不太平衡的天平，冲动在缓缓向下，理智在缓缓上升，名为犹豫的天平臂正在努力让两者均衡。

    滕杰盯着陆婉，表情依旧严肃，“我记得你刚才说过，白永辉想对李天妒动用私刑，可郭猛拒绝了，他说再三强调不能让李天妒在警局内出事。

    这是他的态度，但你不觉得这句话有另一层含义吗？不能让李天妒在警局中出事，那出了警局呢？”

    冲动的念头逐渐落入陆婉的心中。

    “不行！”陆婉猛地甩甩头，她看向滕杰，眸子再次明亮，“我拒绝！我是警察，我不能违背原则，我要正大光明地抓他。”

    “你确定？”滕杰板着脸问道，“我提醒你，李天妒能成功避开你们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我确定！”陆婉坚定地回答，“我相信你的判断，正如我相信你对证据的判断一样，我会尽力跟踪他，毕竟还有百分之十的机会。”

    四目相对，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滕杰忽然笑了，脸上是他最常见的充满暖意的笑容，仿佛从未有过严肃的表情。

    “很好。”滕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的方法绝对是最有效的，但我很不希望你选择它，我不想看到你为了破案不择手段。”

    陆婉彻底愣住了，滕杰的语气充满了欣慰，看来刚才滕杰只是在试探她。

    “你······”陆婉嗤笑一声，一个警察被一个普通人试探原则性问题，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现在不是跟我算账的时候。”滕杰指了指大门，“既然决定做了，就不要再耽误时间，我相信你，一定能争取到那百分之十的胜算。”

    看了滕杰脸上那让人温馨的笑容，陆婉重重地点了点头。

    ······

    大年三十，凌晨三点钟，公安局的大门外时不时有人影进入。

    这种时间被叫醒绝对是对人类最大的折磨，更何况被叫醒之后还要来加班。

    然而每一位警察的脸上都没有抱怨的表情，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干劲儿十足。

    只因为他们在接到通知的时候得知了自己加班的目的——雕骨杀人案的藏尸地点有重大进展。

    布置好工作后白永辉和郭猛叫上陆婉来到隔壁的办公室中，房间内只有他们三人。

    “这个滕杰确实不简单。”郭猛苦涩地笑了笑，“当初如果让他留在专案组，说不定情况不会这么糟糕。”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白永辉递给郭猛一支烟，“我觉得跟踪李天妒不现实，滕杰前面分析的都对，他对李天妒的分析肯定比我们透彻，我相信他的判断，李天妒肯定做好了脱身的计划。”

    陆婉并没有把滕杰暗中抓人的建议说出来，但却说了李天妒逃离的概率。

    郭猛点燃香烟，连续抽了好几口，目光在白永辉和陆婉的脸上来回扫荡。

    待呼出的白雾在空中散去，郭猛沉声问：“能不能找几个信得过的线人暗中把李天妒给抓了？”

    陆婉心头一震，果然如滕杰所说，郭猛也有别的想法，但他比较在乎警察的面子，不想在警局内动手而已。

    “你想多了。”白永辉叹息道，“李橡是黑道起家，在眉海市的地下世界也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眉海市不可能有人敢绑李天妒，更何况我那些线人？除非动用我们自己人。”

    郭猛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这种违规的事情顶多只能安排别人做，自己人绝对是不可能的。

    陆婉后退半步，算是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其实陆婉想到了一个敢做这件事的人，整个眉海市的江湖中人，怕是只有那个人敢不顾后果地绑了李天妒。

    然而她没有说出来，这是她自己的原则。


------------

第277章：转折转折

    大年三十，上午十一点钟。

    李天妒走出公安局的楼门，对着阴霾的天空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向身后的白永辉。

    “我以为白队会用电影里那些不留伤痕的手法对我刑讯逼供呢！”李天妒说道，脸上是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笑容。

    “没必要。”白永辉冷着脸回应，“我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李天妒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他走近白永辉，凑到他的身前，悄声说了一句话，随后放声大笑走向公安大院的大门。

    白永辉的身后站着陆婉，两人都听到了李天妒的那句话——“没有人能阻挡我的成魔之路！”

    嚣张，狂妄，但他们不得不承认李天妒有这种资本。

    “呼——”白永辉长出一口气，侧脸对陆婉小声说，“幸亏我没对他动刑，他刚才的态度告诉我他绝对不会认罪。”

    说罢，白永辉拍了拍陆婉的肩膀，陆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走向大门外。

    来到大门外的时候，陆婉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对面，李橡站在车边，李天妒正缓缓走向李橡。

    陆婉轻笑一声，她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沿着马路向东走去，走出十几米后拐进了一条巷子内。

    劳斯莱斯那边，李橡见到李天妒后自然问他有没有受刑，甚至还检查了一下李天妒的双手和双腿。

    另一边正在监视李天妒的郭猛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过了两分钟李橡掏出钱包递给了李天妒，后者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钱后转身向路对面走来。

    薛亮自然跟在后面，显然是担心李天妒逃走。

    看着李天妒和薛亮走进不远处的一家大超市，藏在暗中的郭猛冷冷一笑，如他们所料，李天妒果然提前了解了警局附近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李天妒和薛亮走了出来，薛亮的手里提着两大包零食饮料。

    只见李天妒拍了拍脑门儿，对薛亮说了一句话，转身又进入了超市，这次薛亮没有跟进去。

    郭猛拿起对讲机说：“鱼儿进海了，做好准备。”

    对讲机中传来十几个人的回应声。

    在确定了李天妒会想办法摆脱李橡之后，陆婉众人一直在研究李天妒可能的逃跑路线。

    好在警队的人对周边情况都很熟悉，根本不需要做地形调查。

    很多人认为李天妒会借助超市的后门摆脱李橡，这是最常见也是最好用的方法。

    超市的后门连接着五六条纵横交错的巷子，郭猛在每个出口都安排了人。

    谨慎起见，公安局门外的大路上也有不少人在盯着李天妒，防止他从别的地方摆脱李橡。

    这些人中，陆婉选择了公安局背后的大路与一条巷子交叉口。

    滕杰提醒过陆婉，李天妒一定会考虑到警方跟踪他的可能，因此在李天妒的计划中，他不仅要摆脱李橡，还要甩开警方。

    想要彻底甩开警方，李天妒必须借助交通工具，陆婉判断李天妒会打车，想要打车的话，自然要来大路上。

    “陆婉，他真的会来这边吗？”坐在驾驶位上的林峰有些激动地问道。

    警队里很多人都知道，这次的线索是陆婉提供的，而且得到了白永辉和郭猛的认可。

    在林峰的眼里，陆婉的判断肯定要比别人准确很多。

    林峰偷偷看了陆婉一眼，看着陆婉那红艳艳的嘴唇，林峰不禁有些感慨。

    高恒死了，谁都知道陆婉是最伤心的人，可她却依旧在一线战斗，为了遮掩自己的憔悴，她竟然开始化妆了。

    这时，陆婉指了指前方，低声说：“来了！”

    林峰连忙向前看去，李天妒果然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卧槽！”林峰低声骂道，发动了车子，静静等待李天妒打车。

    陆婉满脸自信，冷冰冰地说道，“今天是大年三十，肯定不好打车，等其他支援过来，交替跟踪，肯定能······”

    陆婉和林峰都惊了，李天妒走出巷子后径直来到路边，直接打开了一辆车的车门，发动车子便驶入大路。

    “卧槽！”林峰又骂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他竟然提前在这里准备了一辆车？还把车钥匙留在了车上？”陆婉的自信已经消失不见，不可控的局面产生，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怎么开这么快？”林峰抱怨道。

    大年三十，路上的车本就不多，李天妒开车肆无忌惮，林峰不得不暴露自己加速跟上。

    这也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旦出现突发情况，宁愿暴露自己的跟踪也要咬死李天妒，等待接应的人交替跟踪，让李天妒以为他甩开了跟踪。

    “放心，论车技我还没怕过谁。”林峰安慰道，他再次加速，拉近了和李天妒的距离。

    两辆车飞速穿过几条大路，就在陆婉疑惑李天妒准备去哪儿时，李天妒突然停车，下车后大步走进了一条街道。

    林峰也停了车，看着眼前的场景他愣住了。

    眼前的街道上布满了摊位，那是一些贩卖春联、烟花爆竹以及年货的摊位，摊位间挤满了行人，根本无法行车。

    集市！

    这是每年都会有的集市，这条街每年都会这样，是出了名的集市街道。

    摊主们只会营业到大年三十中午，因此最后一天接近中午的时候物价最低，很多居民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扫货。

    那种被李天妒支配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陆婉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些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吗？你连我们抓你放你的时间都算计好了吗？

    “下车！”林峰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吼开门下车。

    陆婉哆嗦了一下，连忙下车跟着林峰冲入街道内。

    人太多了！陆婉和林峰刚开始还能看到李天妒的身影，视线被遮挡了几次后彻底看不到他了。

    陆婉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林峰吼道：“他肯定要出去，要么去街道的另一边，要么在中间十字路口拐弯。”

    两人疯了似的快步追赶，来到十字路口时他们发现好多人都在看一个方向。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这是啥情况？是不是该报警啊？”

    “明显是道上的人，江湖恩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敢报警啊？”

    “可怜了那个男人，长得挺清秀的，不过扎了个丸子头，会不会是同性恋啊？”

    听到丸子头，陆婉迅速看向说话的年轻男人，大步来到他身边。

    “警察！”陆婉出示证件，随后从口袋里拿出李天妒的照片，“你说的是这个人吗？”

    男人连连点头，在大街上突然被一位警察问话，难免有些紧张。

    “他人呢？”陆婉问。

    男人指了指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刚才被两个男人打晕，拖走了。”

    “拖走了？”


------------

第278章：苍天有眼

    中午12点之后，集市中的商贩陆续离开，一个个满脸欣喜，也不知是在期待今晚的饺子还是在憧憬明年的生活。

    在如此特殊的一天，李天妒被人当街打晕带走的事情并没有传开。

    陆婉跟着郭猛来到街道尽头相连的大路，大路两边停着两排汽车，郭猛走向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地尝试拉开车门。

    到第六辆车的时候，郭猛轻松地拉开了车门，在驾驶位上找到了车钥匙。

    李天妒的逃离计划已经很明显了，先是通过超市的后门摆脱李橡，驾驶停在路边的车，通过集市的拥堵迫使警方下车跟踪，最后驾驶第二辆准备的车离开。

    任谁都没有想到，李天妒在集市上被人打晕带走，完美的脱身计划彻底被打破。

    “绑架李天妒的人为什么会知道他要从这里经过？”郭猛喃喃道。

    说完这句话后郭猛迅速摇头，“不对！如果想对李天妒下手，至少要在警局外面盯着，我一直在警局外面，根本没察觉到可疑之人。

    陆婉接着郭猛的话说：“应该是偶遇，对方原本就和李天妒有仇，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今天突然撞见了他，临时起意将他带走。”

    “你们不是说没人敢招惹李家吗？”郭猛皱起眉头，见陆婉没有吭声，他耸了耸肩，“不管怎么样，李天妒肯定失去了自由，我们倒是有了调查藏尸点的时间。”

    随后，郭猛留下一队人追查李天妒的行踪，带着剩下的人赶回了警局。

    倒不是郭猛急着查案，而是警局这边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车子快到警局大门时陆婉看到路边停了一排汽车，一眼看去估计有十几辆，一半是轿车一半是面包车，还有李橡的那辆劳斯莱斯。

    警局的大院内至少有二十个人，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有的染了头发，有的打着耳钉，全都是社会青年的模样。

    来到楼门口，陆婉听到了李橡的吼声。

    “我就问你，整个眉海市谁敢绑我李橡的儿子？”大厅内，李橡正指着白永辉大吼，“你昨天去带人的时候就他么摆脸色，肯定是你暗中绑走了李橡。”

    “嘴里放干净点儿！”白永辉厉声道，“你儿子从我们这里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你也见到了他，是你没看住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李橡冷哼一声，环顾四周，看到站在门口的陆婉时目光一冷，指着她说：“刚才她跟我儿子一起离开的警局，直接去了超市后门的方向，对不对？

    还有！如果没关系，为什么我儿子刚被人绑走你们警察就出现了，明显是在跟踪我儿子，不想放过他！”

    郭猛向前一步，挡在了陆婉面前。

    “李橡，你应该不傻吧？”郭猛说，“你自己都说了她在跟踪李天妒，如果我们想绑走他，为什么还要跟踪他？让你找我们麻烦吗？”

    李橡确实不傻，否则也不可能成为眉海市的首富，得知儿子被绑走后他怒火攻心，直接带人来警局找麻烦，这二十多分钟都是他在骂人。

    此刻经郭猛提醒，他的脸上出现了迟疑。

    “你儿子那么狂，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谁？”郭猛又说。

    陆婉察觉到李橡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我儿子大白天被人当街带走，你们让我自己找原因？”李橡换了个角度，显然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

    “不管怎么样，如果我儿子不来你们警局就不会出意外，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这个年谁都别想过！”

    说罢，李橡大臂一甩向门外走去，他步频很快，流露出一种紧迫感，明显是想到了怀疑对象，急于去求证。

    ······

    李橡走后，白永辉只是象征性安排人追查李天妒的下落，他又暗中安排人跟踪李橡。

    从李橡离开时的表现看，他一定有了怀疑对象，而且心中有很大把握，跟踪李橡或许就能找到李天妒。

    李橡被绑走给了他们调查的机会，他们要抓住这个时机找到李天妒的藏尸点。

    陆婉跟着大部队外出调查，但她很快就脱离了众人，拿出手机打给了杨浩。

    整个眉海市，如果有人敢动李天妒，陆婉认为只能是杨浩。

    电话等待音刚响两声就被挂断了，陆婉更加确定绑走李天妒的人是杨浩，同时她也紧张起来。

    以杨浩的脾气，说不定会直接杀了李天妒。

    要不要告诉师父和郭猛？

    陆婉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两人都有过暗中控制李天妒的想法，如果他们知道了说不定会默许这件事。

    做出决定后陆婉让技术科定位了杨浩的手机，杨浩没有什么重大犯罪经验，竟然没有意识到警方可以定位他的手机。

    半个小时后，陆婉赶到了杨浩手机信号所在的位置，那是一家废弃的厂房，大门锁着，很像是藏人的地方。

    陆婉从大门处进厂房内，这几天一直在下雪，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明显是一个人留下的，陆婉松了口气。

    只有一个人的足迹，说明里面只有杨浩，李天妒没有被带到这里，至少证明他暂时是安全的。

    沿着足迹走进一个仓库，陆婉看到杨浩正坐在一个小火堆旁，手边是一个白酒瓶。

    杨浩扭头看了眼陆婉，指了指对面的破沙发。

    陆婉来到杨浩的对面，她发现杨浩的脸上有伤，手臂上打着石膏。

    “你去找过李天妒？”陆婉冷声问。

    杨浩嗤笑一声，“运气不好，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薛亮，我打不过他。找了好些个兄弟，一听说要弄李天妒，一个个的都不敢帮忙。

    好不容易找了几个过命的兄弟，第二天去的时候发现你们去了他家，然后又在附近留了人。”

    “所以你就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今天在我们之前抓了他。”陆婉坐在破沙发上，“我很好奇，你的人为什么能预判到他会出现在集市。”

    “我有那么厉害吗？”杨浩笑了笑，拿起酒瓶仰头喝了一口，“知道他被你们抓了之后我以为你们能给他定罪，所以就让兄弟们散了。

    没想到苍天有眼，我有俩兄弟在集市上摆摊，竟然看到了李天妒，然后就帮我抓了他。”


------------

第279章：地狱在人间

    陆婉诧异地看着杨浩，她没想到杨浩会如此坦然地承认。

    “你不怕我抓你吗？”陆婉不解道。

    “怕？”杨浩不屑地笑了笑，“你就算抓了我，能找到李天妒吗？对于我来说，只要杀了李天妒给我妹妹报仇，搭上我的命又能怎么样？”

    此刻的杨浩声音平淡，陆婉却感觉到了他杀死李天妒的决心。

    “李橡应该已经猜到是你抓了李天妒。”陆婉说。

    “想到了。”杨浩咧嘴一笑，“所以我兄弟动手的时候我就躲在了这里，等到晚上我再去找李天妒，我向你保证，他活不过今晚！”

    “和一个杀人凶手换命，值得吗？”陆婉叹息道，“把李天妒给我，我答应你，我绝对······”

    “陆警官？”杨浩轻声打断了陆婉，“你们如果有证据抓他，会让他大摇大摆地从警局离开吗？”

    陆婉被杨浩问住了，稍微的停顿后她连忙解释：“我们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能抓他。”

    杨浩看着陆婉说：“我给你们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类似的问题，前几天也在陆婉和杨浩之间出现过，那时的杨浩如同暴怒的野兽一般怒吼控诉。

    此时的杨浩声音却无比淡然，陆婉没有感觉到任何愤怒，杨浩的眸子里只有一种情绪——失望。

    很多时候，失望比愤怒更让人触动。

    比如家人对孩子，愤怒是因为恨铁不成钢，当失望取代愤怒的时候，证明他已经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调整呼吸，陆婉耐心地劝说杨浩，“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能再等几天呢？”

    杨浩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明显是忽略了陆婉的问题。

    “三天！”陆婉伸出了三根手指，“再给我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内我找到证据，你把李天妒交给我，我对你绑架李天妒的事既往不咎。如果三天内没有找到证据，李天妒任凭你处置。”

    陆婉不知道杨浩有没有听出她话里忽略的部分。

    找到证据，得到李天妒，陆婉既往不咎。可如果没有找到证据，杨浩杀了李天妒，陆婉可不会既往不咎。

    更何况，如果杨浩杀了李天妒，李橡会放过他吗？

    杨浩确实是在换命。

    “想想杨蝶。”陆婉继续劝说，“她绝对不希望你拿你的命去换李天妒的命。三天很快就会过去，就当是为了杨蝶，再给我三天的时间。”

    杨浩拿起酒瓶，将剩下的小半瓶酒一饮而尽，对着空中呼出长长的一口浊气。

    杨浩保持着仰头的姿势，闭上眼睛：“如果你能找到证据，我就不杀李天妒，这也相当于救了我一命，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

    接下来的时间，警方所有的警力都在调查李天妒可能的藏尸地点。

    白永辉收到消息，李橡正在疯狂地寻找杨浩，作为雕骨杀人案受害者家属的杨浩，极有可能抓了李天妒。

    对于此事，白永辉只是象征性地安排人追查，他所有的调查重点都在李天妒那边。

    调查进行的并不顺利，截止到大年初一的晚上，他们按照滕杰的方向摸排了李家所有的亲戚，依旧没有人任何发现。

    滕杰在陆婉刚刚陷入焦虑的时候发来了信息。

    根据他的打听，李天妒的继母是渔村出来的，他去渔村打听了一下，李天妒继母叶淑莲嫁给李橡之后，所有和她沾边的亲戚都搬进了市区。

    这些人中有很多都是远房亲戚，一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滕杰认为这些人也存在可能性。

    此刻的陆婉无比相信滕杰，她马上找到了叶淑莲的户籍信息，通过村委会确定了所有可能的人。

    得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二的中午，如果杨浩不按照72小时计算三天的时间，过了今晚他就会对李天妒动手。

    郭猛将所有要调查的位置标记在地图上，他本意是按照地图布置调查任务，可当他在眉海市南部做了一个标记后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那是距离毛纺厂家属院不远的一条街道，街道一边是小学学校，另一边是一排新建的小洋房。

    “这一家······”陆婉看了眼笔记本，“是叶淑莲的亲弟弟叶鉴，两人在村里的时候就闹掰了，几乎不联系。叶淑莲嫁给李橡之后，叶淑莲母亲强行让她给叶鉴买了一套房子和一辆车。

    这件事当时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两人闹掰是因为叶淑莲母亲把她上学的机会强行给了叶鉴，叶鉴本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儿。我觉得很符合李天妒的选择条件，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白永辉一边问话一边看向陆婉的笔记本，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按照陆婉的记录，那栋房子里不仅住着叶鉴一家四口人，还住着他和叶淑莲的父母，总共六口人。

    郭猛带队去往叶鉴的住处。

    当众人的车停在路边时，不少人都露出激动的神色，透过宽大的栅栏铁门，他们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强行打开大门，众人穿过前院进入了三层洋楼内。

    进入客厅的一瞬间，警犬开始疯狂地咆哮，在警犬的带领下，大家来到了厨房内的一扇门前。

    “地下室？”郭猛念叨了一声，摆手示意开锁。

    通往地下室的房门被打开，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就连一直狂吠的警犬都缩在了地上。

    “尸臭。”站在后面的谢静芬突然说了一声。

    郭猛再次挥手，谢静芬和秦有为领着法医组的人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台阶，其他人跟在后面。

    刚走到一半，后面有两个同事突然干呕一声，转身冲向了入口。

    剩下的人继续前行，台阶的长度说明地下室空间很大，尸臭味愈发的浓郁。

    来到地下室，又有几个人干呕一声冲向入口。

    中间的长桌上铺着一张满是干涸血迹的桌布，还有一些令人作呕的人体组织。

    周边的墙壁上是嵌入墙体的酒柜，没人知道这些柜子里曾经放的是什么，如今全是一些毛发和血肉，以及一些红白掺杂的东西。

    其中有几个格子中还摆放着森白的头骨，总共有六个。

    大家都明白这里是精心打造的酒窖，考虑到这是一栋洋房的酒窖，各种隔绝效果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没有人发表看法，他们甚至不想呼吸，生怕呼入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尸臭味。

    谢静芬指了指深处的一扇门，秦有为点点头，向那扇门走去。

    整个队伍中，目前只有谢静芬和秦有为能维持常态，毕竟眼前的场景太过血腥。

    秦有为打开了那扇门，走进去之后那扇门中亮起了灯光。

    下一秒，秦有为闷哼一声，只见他一个趔趄从里面退了出来，随后直接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痴傻一般看着里面，全身都在颤抖。

    谢静芬急忙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随后身子开始摇晃，艰难地扶住了门框，这才没有像秦有为那般瘫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知道，门口的场景一定极其恐怖，毕竟两位经验老道的法医都被吓住了。

    可人类的好奇心总能战胜一切，郭猛和白永辉同时走了过去，两人站在门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随后同时后退。

    两人咬紧牙关紧闭双唇，脸上都是挣扎的表情，显然是在和强烈的呕吐感对抗。

    除了陆婉，没有人敢再靠近那扇门。

    陆婉迈着艰难的步子走了过去，她必须去看一眼，因为那里很可能是李天妒藏尸的地方，而她深爱的男人应该就在那里。

    虽然，他的头早就不在了。

    见陆婉走了过来，白永辉伸手想拦住她，可他突然干呕一声，马上捂着嘴蹲在地上，再次陷入了与呕吐感的对抗中。

    来到门口，陆婉走进去一步，看到房间内的场景，陆婉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唯有那鲜红的嘴唇在不停地颤抖。

    门后的空间很大，和外面的空间不相上下。

    屋顶镶嵌着一个圆形的大铁环，铁环之下是一个个如同晾衣架一般的大号铁钩。

    每一个铁钩都穿过一条人腿露出锋利的寒光。每一条人腿都意味着一具尸体，一具无头的尸体。

    所有的尸体都被倒挂着，一共十四具尸体，从身材上就能看出囊括了男女老少。

    地面上的地板砖、周边的墙壁，全都已经被干涸的血迹彻底覆盖，整个场景如同地狱一般。

    这样的地狱，为什么会在人间存在呢？


------------

第280章：关联

    窗外大雪纷飞，眉海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众人入神地听着陆婉曾经的故事。

    没有人能想到，在十三年前的今天，有一个名为“雕骨狂魔”的凶手正在以眉海市为阵图布置自己的入魔大阵。

    陆婉讲到了他们进入叶鉴家的酒窖，发现了十四具无头尸体倒挂在屋顶上。

    大家看着陆婉在档案袋中翻找，拿起了几张照片，入神地看了片刻，白默能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一丝忧伤。

    “这是当初我们在酒窖里看到的场景。”陆婉将照片递给了距离他最近的曾浩。

    曾浩接过照片看了眼，顿时瞪大眼睛，“卧槽！”

    说着，曾浩将照片递给了身边的付星亮。

    大家跟着陆婉的回忆来到了十三年前，或许是陆婉的故事讲的太过动情，不少人都忘了此刻是什么时候。

    付星亮便是其中之一，如果他记得自己昨晚喝了很多酒，一定不会看这些照片。

    只是看了一眼，付星亮瞬间怒视曾浩，“你他么······”

    话都没说完，付星亮紧闭双唇，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待付星亮的身影从门口消失，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随后大家就听到了响彻整个楼道的呕吐声。

    “陆队你也太坏了！”曾浩笑呵呵地调侃道，他看了眼办公室的大门，“啧啧啧！我去看看大付有事儿没。”

    曾浩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办公室，相同的声音出现了，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然后是曾浩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一时间，众人忌惮地看向放在桌上的照片，杨鹏宇和孙小开甚至捂住了嘴，也不知脑补出了什么样的画面。

    白默缓缓站了起来，来到桌边，拿起照片仔细查看。

    在白默起身的时候陆婉和陈潇潇都露出犹豫的表情，如此惨烈的连环杀人案，对白默无疑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很可能会影响他的病情。

    在陆婉看来，那些杀人场景的画面，白默一定会视为最珍贵的素材。

    只可惜白永辉在场，为了不让白永辉发现端倪，陆婉只能悄悄递给陈潇潇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有动作。

    过了片刻，曾浩和付星亮并肩回到办公室，两人发现白默在看照片后同时停住了脚步，停在了距离门口最近的桌边。

    “已经发现了八个头骨，叶鉴一家六口人，再加上高恒的，应该是十五具尸体才对。”白默不解地看向陆婉。

    见白默目光清澈，脸上只有求知的疑惑，陆婉在心中松了口气。

    “杨蝶的尸体不在这里面，我们到最后都没有找到杨蝶的尸体。”陆婉说。

    听到缺少的是杨蝶的尸体，白默长长地松了口气。

    陆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白默咧嘴一笑，“之后是不是在现在提取到了李天妒的生物信息，然后给他定罪了？”

    陆婉没有急着回答白默，而是看向白永辉，白默也跟着看向他。

    只见白永辉从容地点了点头，“有些事白默有权知道，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什么叫我有权知道？”白默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陆婉，“难道这件事还和我有关？我当时才八岁啊！”

    白默说话时满脸笑容，说完这句话后笑容逐渐消失。

    如今的白默今非昔比，他是陆婉看好的破案天才，脑子是最活络的，在消化了这句话后，白默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件事为什么和他有关。

    “我们拿到证据后李天妒被杨浩丢在了警局门口。”陆婉看着白默说道，“面对铁一般的证据，李天妒拒不认罪，李橡当时斥巨资打造了一个最强大的律师团，一审结果是死刑立即执行，李橡不服上诉，后面都是死刑立即执行。

    官司打了两年，李橡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最后只能看着自己儿子上刑场。李天妒死后李橡怀恨在心，总觉得是白默干预了法院，导致他上诉失败。

    于是李橡聘请杀手，他想杀了你，让白局体会失去儿子的痛苦，那个杀手就是当初开车撞死你母亲的人。”

    众人看向白默，谁能想到，当初的雕骨杀人案竟然真的和白默扯上了关系。

    果然如此！

    白默想的没有错，当初那辆车就是冲着他来的，是母亲用生命救下了他。

    “可后来他们都被绳之以法了。”白默挤出一丝坦然的笑容，似乎是在回应大家的关心。

    见大家依旧关切地看着他，白默挠了挠头，“我没事儿！”

    白默又看向陆婉，“陆队，讲点儿开心的事儿呗？你和姐夫是因为这个案子走到一起的吗？”

    “那倒不是。”陆婉笑了笑，既然白默想转移话题，陆婉自然乐意，尽管白默是在八卦她和滕杰的事情。

    陆婉看向窗外的大雪，又一次陷入了回忆中，只不过这次回忆时带着一丝甜甜的笑容。

    ······

    酒窖内，陆婉一眼就认出了高恒的尸体，她彻底崩溃了，但杨浩还没送回李天妒，她只能继续强忍着。

    直到当天晚上李天妒被杨浩丢在了警局门口，陆婉彻底垮了，后续的查证和开庭她都没有参加。

    那段日子陆婉每天都会做噩梦，一周下来憔悴了很多。

    白永辉建议陆婉找一个心理医生做疏导，她瞬间就想到了滕杰，那个帮他们侦破雕骨杀人案的大作家兼心理医生。

    于是陆婉成了滕杰的病人，两人的关系随着时间逐渐升温，最终进入了婚姻的殿堂。

    ······

    “就这？”白默撇撇嘴，随后露出一脸坏笑，“这也太笼统了吧？就没有一点儿细节吗？”

    气氛确实有了变化，大家都对陆婉和滕杰的感情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问那么多干什么？”陆婉翻了个白眼，“老秦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不是能根据头骨画像吗？赶紧工作去！”

    白默吐了吐舌头，起身向门外走去，来到门口的时候白默忽然回头，伸出一根手指。

    “最后一个问题。”白默嘿嘿一笑，“你们当时为什么不邀请姐夫进刑警队啊？”

    “怎么可能没邀请呢？白局当时天天催我邀请滕杰加入刑警队。”陆婉的脸上再次露出甜美的笑容，“他都拒绝了，因为他说刑警队有我就够了。”

    那是初春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陆婉在滕杰的心理咨询室内做完治疗后邀请滕杰加入刑警队。

    当时的滕杰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露出他温柔的笑容，“没有必要，你将会是刑警队最出色的神探，根本不需要我。”


------------

第281章：不安的心

    走出警队的办公室，白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上的凝重之色堪比早上陆婉再次见到头骨时的样子。

    白默在心中默默念叨。

    十三年前的雕骨杀人案似乎藏着很多秘密。

    姐姐叙事的时候肯定带着主观色彩，所以很多东西都不能全信。

    比如杨浩，姐姐找到了让李天妒无法翻身的罪证，从侧面避免了杨浩的一命换一命，因此杨浩才说他的命是姐姐的，才会甘愿当姐姐的特情。

    她省去了之后和杨浩沟通的内容，当然，这一点并不算重要。

    杨浩那么注重江湖义气，这次独自冒险继续追查桃姐说不定还是姐姐的命令，但为了我的安全，他们故意撇开了我。

    江湖义气？救命之恩？杨蝶？

    思考间，白默走进了自己的画室，坐在了椅子上。

    他拿出电话，打给了曹飞，“钩子，帮我找一下杨浩，见到他了就说我有一些关于杨蝶的问题要问他。”

    挂掉电话，白默收拾好画像的工具，一边沉思一边走出了画室。头骨在法医楼那边化验，陆婉讲故事用了一个多小时，初步的提取应该已经结束。

    陈潇潇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白默从她面前经过，若是平常的时候，白默肯定能看到她，至少会对她笑一笑。

    此刻的白默明显有心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难道······”陈潇潇微微皱眉，她能想到的可能只有一个——雕骨杀人案唤醒了白默心中的恶魔。

    陈潇潇加快脚步追了过去，白默走得很慢，陈潇潇很快就追上了他，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电梯。

    电梯里正巧有一位后勤的姐姐，名叫于梦妍，她看到白默后露出笑容，“元旦过来加班，辛苦你们了。”

    白默如今在警局最受女同事欢迎。

    公安局里有不少美女，陆婉、陈潇潇也在其中，大家对最美女警官的评价各不相同，但如果问谁是最帅的男警官，所有女同事都会选择白默。

    只见白默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挤出笑容，“没办法，查案嘛！”

    于梦妍看出来白默在思考问题，又看向陈潇潇，陈潇潇给了她一个歉意的笑容。

    目光再次回到白默的身上，他双手抱着画板，双眼出神，依旧没有发现电梯里多了一个陈潇潇。

    走出电梯的时候，白默转身的时候陈潇潇主动让开，他直接走出了电梯门，明显还没有发现陈潇潇。

    陈潇潇从未见过如此状态的白默，再想想白默的心理疾病，不由地担心起来，跟着白默来到了法医楼。

    进入法医楼，白默没有和坐在大厅的同事打招呼，直接上了二楼，这让跟在他身后的陈潇潇更加不安。

    来到二楼，看到白默进入化验室，陈潇潇没有急着跟上去，她给陆婉打去了电话。

    讲完白默的反常表现，陈潇潇小声问：“他是不是犯病了？”

    “按理说应该是犯病了，但他之前并不是这种状态。”陆婉沉吟片刻，“你仔细想想，他当初为了画画竭尽全力伪装自己，如果杨鹭没有发现他的画廊，咱们不可能知道他有心理疾病。”

    陆婉的分析很有道理，陈潇潇因为过于担心白默，确实忽略了这个细节。

    “我也拿不准，等下我问问滕杰。”陆婉又说，“你这几天跟紧他，如果发现异常，马上联系我。”

    挂断电话，陈潇潇走进了化验室。

    化验室被一道玻璃门隔开，玻璃门内放着各式各样的精密仪器，秦有为等人在里面工作。

    白默坐在外面，他正扶着画板，看着一米外摆在铁盘中的头骨，手中的铅笔迟迟没有落下。

    细细观察头骨之后，白默在画板上画出了一个轮廓，铅笔开始有规律地游走。

    人脸的雏形还没有画好，白默停了画像，抿着嘴用力甩了甩头。这种动作很常见，当一个人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时候，通常会用类似的行为企图甩出脑海中的杂念。

    陈潇潇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这可是白默啊！所有人都知道，当白默开始画像的时候会陷入一种忘我的状态，他会将全身心投入画画中，外界的因素很难影响到他。

    每次画像都是这样，然而这一次，白默竟然在做他最喜欢的画像时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看着白默的表情变化，陈潇潇竟然感觉到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他为什么不安？

    陈潇潇轻微地做了个深呼吸，生怕白默发现她，眼中的不解越来越浓厚。

    是什么让白默感觉到了不安？难道白默意识到自己被雕骨狂魔李天妒影响了？他在克制自己画出李天妒杀人雕骨场景的欲望？

    这时，又一幕的出现，让陈潇潇彻底慌了。

    只见白默再次画画，只是画了几笔，他手中的铅笔的笔芯竟然断了。

    白默愣住了，他将铅笔放在面前，难以置信地看着折断的笔芯。

    “你怎么了？”陈潇潇已经来到了白默的身后，只要看一眼白默就能发现他状态不对，这时候不过来询问才是不正常的。

    白默缓缓看向陈潇潇。

    他的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错愕到逃避，随后又流露出伤感的色彩。

    “没事儿。”白默回头看向画板，换了一支铅笔，“只是想到了我妈，心里不太平静。”

    换作以前，陈潇潇一定会相信这个完美的借口，可现在她笃定这只是白默的敷衍，他眼中的伤感绝对是装出来的。

    ······

    静月家园小区内，滕杰听完了陆婉的讲述。

    “明白了，你觉得李天妒的杀人手法激起了白默画画的欲望？”滕杰柔声问道。

    “嗯！”电话里传来陆婉的叹息声。

    “以我对白默的了解，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如果真如你所说，他可能会来找我。”滕杰说，“其实我觉得是你们想多了，白默的病因是他母亲的死。

    一直以来白默都觉得是他害死了他母亲，今天他终于确定了那个杀手当年就是为了杀他，猜想是一回事儿，真相是另一回事儿，遭受打击是在所难免的。”

    “希望如此吧！”有了滕杰的判断，陆婉的语气有了明显的缓和，“那我继续关注白默，如果有意外及时通知你。”

    商量好之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滕杰缓缓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眼神中多了一份惆怅。

    “爸爸？”

    忽然听到滕雨静的声音，滕杰扭头看向身边的女儿，脸上露出了慈父该有的笑容。

    “你在想什么啊？”滕雨静抱住滕杰的手臂，噘起小嘴，“我都叫了你好几声了。”

    滕杰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滕雨静的小脑袋，“在想寒假的时候带你去哪里旅游。”

    “真的吗？”滕雨静激动地挺直身子，“爸爸真棒！”

    滕雨静在滕杰的脸上亲了一口，缩在了滕杰的怀里。

    滕杰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再次看向墙壁上的时钟。

    你会在什么时候来找我呢？


------------

第282章：如今的雕骨案

    陆婉的办公室内，陈潇潇小声将她的发现讲了一遍。

    在白默说自己状态不好是因为母亲之后再次开始画像，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不见了。

    如同往常一样，白默认真的画像，那种前后的反差感让陈潇潇惊叹白默的自我调节能力。

    “这就很像曾经的他了。”陆婉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借坡下驴，顺着已经发生的事情说下去，他用这种方式骗了我好几次了。”

    “那还让他参与这次的案件吗？”陈潇潇问，脸上充满了犹豫。

    按理说应该让白默避开这次的案件，可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只有一个头骨，能找到匹配的DNA还好，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指望白默的画像。

    “滕杰说可以让白默继续查案。”陆婉看向玻璃门外，“白默呢？”

    “老秦那边提取化验结束之后他把头骨带回了隔壁画室，正在画像。”陈潇潇说。

    这时，秦有为走进了办公室。

    “把白默叫过来，该讨论案情了。”陆婉起身向门外走去。

    陈潇潇去隔壁喊白默，陆婉通知了白永辉，雕骨杀人案的第一次讨论会正式开始。

    看着站在众人面前的秦有为，看着大屏上雕刻着咒文的头骨，陆婉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十三年前，陆婉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雕骨杀人案，现如今出现了模仿犯，她的世界又会有什么样的改变呢？

    “我们已经提取到了头骨中的DNA，目前没有对比出结果，只能确定死者是男性。”秦有为一开口就说了个不好的消息。

    国内的DNA库很不完善，想要对比出结果本就很难，只能说明死者不是已知的失踪人口。

    “我在头骨上没有发现任何落刀的痕迹，和当初的雕骨杀人案不同，凶手对人类头骨了如指掌，剥皮手法十分娴熟。”秦有为不自觉地和当年的案子做了对比。

    “头骨清理的很干净，凶手明显对头骨做过精心处理。切口有磨平痕迹，切口整齐，我判断凶手切割头颅的工具是一种电锯。”

    “然后就是雕刻头骨的工具，可以确定就是市面上常见的平头刻刀，对比当年的雕骨杀人案，我发现这次的刻痕更加圆润，和李天妒相比，这个凶手称得上心灵手巧。”

    因为当年的案子，秦有为对雕刻有过深入的研究，他补充道，“换句话说，凶手雕刻的手法很专业。”

    说完这些，秦有为坐在了一边。

    曾浩说：“我这边走访调查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昨晚是跨年夜，后半夜大街上都是人，车辆也很多，很难找到可疑的车辆或行人。”

    陆婉也清楚昨晚的情况，对走访调查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又看向孙小开。

    孙小开将电脑屏幕投射到大屏幕上，“当年‘眉海狂魔’的漫画内容作为证据记录在了档案内，漫画中只出现过堕魔咒。

    我将所有的咒文都输入了电脑，公园头骨上的咒文共有七个字符，经过比对找到了两个相同的。”

    有两个相同的，这就意味着这次的雕骨杀人案确实是模仿作案，而且还参照了当年的漫画。

    待众人汇报完自己的调查情况，陆婉看了白永辉一眼，在后者点头示意之后，她起身来到了白板前。

    “常见的模仿杀人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短时间内的模仿作案，比如我们见过的刘馨模仿杀人案，这类大多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杀人动机，摆脱嫌疑。”

    “像这种跨越长时间的模仿杀人案，在国内也有不少案例。这类凶手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崇拜雕骨狂魔的狂热粉丝，他们为了和偶像产生共鸣，模仿偶像杀人，以此来引起关注。”

    “另一种情况的案例不多，是曾经经历过案件的人，比如受害者的家属，比如案发现场的目击者。当然，目击者也可能因为现场的冲击感激起心中的杀人欲望。两种情况是存在交集的。”

    说话的同时，陆婉将主要内容写在了白板上，她只是在分享她的认知，这些她都在学习小组里讲过。

    “白默，你觉得凶手是哪一种？”陆婉缓缓看向白默。

    办公室的众人也看向白默，而白默正咬着铅笔头目光涣散地看着陆婉的方向。

    这是学生上课时最经典的开小差表现。

    陆婉撇了撇嘴，“白默？”

    一旁的陈潇潇用手肘捣了白默一下，白默回过神儿来，大脑这才接收到陆婉叫他的讯息。

    “啊？”白默站起身。

    不得不说白默很机灵，目光一扫，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就意识到陆婉在问他，只不过问题是什么呢？

    目光扫过白板，上面都是陆婉曾经讲过的关于模仿杀人案的分析。

    见白默迟迟没有动静，陈潇潇说：“我觉得凶手可能是当年雕骨杀人案的经历者。”

    当年的雕骨杀人案标志性很多，头骨、咒文、阵法，可以说这三者是最大的特色。

    如果是狂热粉丝，一定知道最关键的就是那部漫画，他至少要把那部漫画仔细看一遍，要知道三者的对应关系，这样才能完美地复刻当年的案件。

    单从头骨上从未出现过的咒文判断，凶手应该是经历过当年案件的人。

    听了陈潇潇的分析，不少人点头赞同，他们在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陈潇潇又说，“头骨上的咒文有一些和当年出现的咒文相同，我认为这就是突破点。当年很多同事没有保密意识，或多或少地向外透露过案情，但绝对不可能将所有案情传出去，更不可能外传咒文的全貌。

    那么凶手为什么会雕刻出当年出现过的咒文？我认为凶手当年肯定看到过一些咒文，因此复刻出来。也就是说，凶手看到过某些头骨！”

    “有道理！”孙小开眼前一亮，转身来到电脑前操作，“相同的两个咒文确实出现在同一个头骨上，我查一下这个头骨是我们警方自己发现的还是有人报案发现的就行了。”

    很快，孙小开激动地说：“找到了！是第二个头骨上的咒文，在象山路上发现的，报案人是一个遛狗的老大爷。”


------------

第283章：咒文的意义

    看着大家积极讨论案情，给出了很多陆婉心中的判断，她不禁有些感慨。

    今非昔比！

    后半年刑警队没经历什么大案，但学习小组一直在进行，大家如今对凶杀案的嗅觉敏锐了许多。

    尤其是陈潇潇，在洛延死后她的变化最大，几乎每天都在努力提升自己，很像当年刚刚失去高恒的陆婉。

    只可惜，例外总是存在的。

    陆婉看向白默，她并不是在介意白默的走神儿，毕竟白默有心理疾病，心不在焉也在情理之中。

    重点是此刻的白默正紧皱眉头盯着白板，一副沉思的状态。

    以白默的脑子，通过陈潇潇的回答肯定能猜出陆婉的问题，现在这副表情明显是没有理解陈潇潇的意思或者不赞同陈潇潇的观点。

    “白默，有什么问题吗？”陆婉问。

    白默揉了揉鼻子，“我们不需要弄清楚新咒文的意思吗？咒文的出处是漫画，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一下当年的作者。”

    “当年那位作者知道他的漫画成为别人杀人的参照后就删除了所有的存稿，漫画网站因为非法运营也被注销。”陆婉说，“我见过那位作者，别看漫画的内容血腥，但他胆子很小，肯定不会再画画了。”

    杨鹏宇补充了一句，“我联系过那位作者了，他目前开了一家书店，当年的案子后确实没有再画画。”

    陆婉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杨鹏宇会去联系作者，虽然是无用功，但说明大家都在动脑子。

    “哦！”白默拖着长音回了一声，缓缓坐下，脸上的表情却在表示他仍旧不能接受陈潇潇的判断。

    “凶手当年肯定看到过象山路的头骨，很可能就住在附近。”陆婉开始布置任务，“联系象山路所属辖区的派出所，我要知道当年住在那条街上的所有人。

    凶手的剥皮手法娴熟，雕刻水平也很好，他应该从事一些偏动手类的工作，比如外科医生，甚至本就从事雕刻相关的工作。

    他的年纪不会太大，考虑到十三年的跨度，年龄应该在30岁到40岁之间，性别暂时无法确定，我偏向于男性。”

    白永辉清了清嗓子，“将头骨光明正大地摆在公园最显眼的地方，这属于明显的挑衅行为，我觉得不能排除针对警方的报复。

    当年李家黑恶势力虽然被清扫，但很多李家人都幸免于难。那些人依附李橡为非作歹，对于他们来说，警方算是他们的仇人。当然，我也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要等十三年才出手。”

    “我倒是有合理的解释。”陆婉耸耸肩，“监狱！”

    当年李家黑恶势力中，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枪毙，有一部分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例如凶手是李家核心成员，刚刚被放出来，为了宣泄对警方的怨气，故意制造雕骨杀人案。

    白永辉没再问下去，显然陆婉也考虑到了这类情况，既然她没有将此定为重点调查方向，一定有她的道理。

    定下初步的调查方向后曾浩等人陆续离开，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婉、白默以及陈潇潇。

    白默依旧在看着白板，陆婉按照他目光的角度估算了一下，白默似乎在看头骨的照片。

    陆婉拖着一张椅子停在白默面前，以此打断了白默的思考。

    “有什么发现？”陆婉坐下。

    对于白默，陆婉从来不会否认他的破案能力，白默拥有着画家的思维模式，侧重点往往会有奇效。

    虽说此刻他可能有病发的迹象，但和他破案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白默已经将自己代入凶手，他或许真的有新发现。

    白默没有急着回答，他拿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一些字符，正是头骨上的咒文。

    “你觉得这些东西有意义吗？”白默竖起白纸，随意指向一个咒文。

    陈潇潇站在陆婉的身后，默默地听着两人的交流，她和陆婉的想法一样，也认为白默有别的发现。

    “意义？”陆婉抿了抿嘴唇，微微摇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当年你们知道堕魔咒之后，是不是对凶手的性格分析有了新的认知？”白默解释道，“如果当年的案子放到现在，你知道了堕魔咒的效果后，会怎么侧写凶手？”

    “结合他公开放置头骨的行为，我会认为他是一个狂妄至极的人，所谓入魔只是他对世人的宣告，他目中无人、心中向恶，生活中有过暴力行为。”陆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些性格特点是不是和李天妒很接近？”白默追问道。

    陆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是觉得这次的咒文也是某种阵法，如果能知道阵法的效果，就能看清凶手的目的。可这次的咒文和漫画关系不大，我们如何知道它的含义？”

    “不！关系很大！”白默摇了摇手中的笔，随后在白纸上画了很多小圆圈，单个咒文至少有两个被圆圈标记的位置。

    “在我的眼里，这些字符和画作没有太大的区别。”白默继续说，“对比已知的两个字符，咱们仔细看新字符的行笔，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字的笔画。

    如果把已知字符的横向定义为横的笔画，再去看新字符，是不是有好几处都有相同的横的笔画，同理，将所有字符拆分之后其他笔画也有相同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早上在看到这些字符后马上联想到了当年的案子，因为即便是新字符，行笔的方式和当年一样，乍一看，你们的潜意识会认为这就是当年的咒文。”

    “吸——”站在陆婉身后的陈潇潇打了个冷噤，“你的意思是，这次的咒文是根据堕魔咒衍生出来的？”

    白默缓缓点头，“堕魔咒中的字符没有出现过，可你们觉得凭空捏造一些字符很简单吗？这和画画的原理相同，我可以画出来一个美女，但绝对不是通过凭空想象画出来的。

    我至少需要一个美女当底子，然后加工美化，画出来的美女可以和素材的长相有很大差异，但如果让专家观察，一定会找到相似的神韵。”

    “那位漫画作者并不是凭空想象出了咒文，而是通过某个原型推演出来的。”陆婉惊讶地摇着脑袋，“凶手找到了原型，并根据原型以及作者构建咒文的逻辑，推演出来了另一种阵法？”

    白默笑着点了点头，和聪明人交流就是这么轻松。

    “看来我们真的要去见一见这位作者了。”


------------

第284章：无关的问题

    新年第一天，大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堪比工作日的高峰期，只不过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单位，而是周边的商圈。

    陆婉开着车行驶在拥堵的街道上，副驾上坐着陈潇潇。

    白默对头骨的复原画像还没有完成，他并没有跟着两人过来。

    “陆队，白默这次又将自己代入凶手了吗？”陈潇潇还在震惊白默的发现。

    “不好说。”陆婉没有妄下断言，“白默是画家，他分析的时候好像用的是画家的角度，不过这件事儿听起来确实很玄乎。”

    陈潇潇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我们不是应该避免让白默查案吗？”

    “我不知道。”陆婉不知不觉中放慢了车速，她虽然目视前方，但却有些走神。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陆婉深吸一口气，“白默能洞悉咒文的问题，说明他的思路很清晰，并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这种状态的他，一定可以掩饰内心的问题。

    他今天不止一次走神，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有心事，你觉得他会如此轻易地暴露出自己的问题吗？或许滕杰说的很对，白默只是因为突然知道母亲因他而死，所以才有些失常。”

    陈潇潇缓缓点头，她找不到反驳陆婉的说辞。

    “当然了，刚才发现他的思维很正常之后，我又有了别的想法。”陆婉双眼一亮，“他发现了一个很惊人的秘密，一个可能颠覆了他世界观的秘密，因此才无法保持常态！”

    陆婉的话戛然而止，她开始正常地开车，显然她只是有这样一个想法，并没有找到任何证实这个想法的依据。

    陈潇潇没有追问下去，她缓缓看向窗外。

    天空又下起了鹅毛大雪，一片片雪花从窗外闪过，陈潇潇陷入了沉思中。

    白默的反常是在陆婉讲了雕骨杀人案后出现的，难道白默在这个案子中发现了什么？

    杨蝶的尸体至今下落不明，李天妒到死都没有认罪，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如果真的另有其人，那整个眉海市公安局就会成为一个大笑话，白默为了维护警局的颜面真的很可能选择沉默，毕竟当年主导案件的白局、陆队还有郭猛，都是他熟悉的人。

    这个想法产生之后如同一块大石头落入平静的湖面，在陈潇潇的脑海中荡漾起永不停止的涟漪。

    陈潇潇用力闭紧双眼，她在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唉！”陆婉的叹息声在陈潇潇耳边响起，“总不可能李天妒不是凶手吧？”

    ······

    公安局的画室中，白默拿着铅笔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画板。

    画板中的画像只有一个轮廓，如果秦有为在这里一定会无比惊讶。

    这一年来白默经常对着头骨练习复原画像，后期有了丰富的数据库，白默画像的速度有了质的飞跃。

    按照往日里白默的画像速度，从发现头骨到现在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他至少能画出第一版，并且第一版和死者真实容貌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显而易见，白默的心思根本不在画像上。

    手机铃声响起，白默一看是曹飞打来的，连忙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白默问。

    “杨浩最近在一家赌场看场子。”曹飞说，“我联系到他了，他说你有事儿的话给他打电话就行了，他不想见你。我把他的手机号和住址都发给你了，他再三强调你不要来找他。”

    白默微微皱眉，虽然杨浩走了另一条路，可事关杨蝶，他为什么不见他呢？

    “三爷说杨浩最近很奇怪，江湖上都知道他是独狼，只结交朋友，从不建立帮派。”曹飞解释道，“这次杨浩突然立旗，身边带了个叫崔小甲的人，三爷说杨浩可能和崔家村有关，让你小心一点儿。”

    “明白了，谢了。”白默挂断了电话。

    白默知道崔小甲这个人，他是崔家村的，是崔裴海亲戚中少有的没有参与犯罪的人。

    难道这就是杨浩的新任务吗？打着为崔家村复仇的名义，和崔小甲建立帮派，和桃姐一方宣战？

    如果是这样，杨浩确实不方便和白默见面，如果让崔小甲知道了，杨浩就前功尽弃了。

    白默拨打了曹飞发来的电话号码。

    等待音响了好久才接通，杨浩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喂？什么事儿啊？”

    “杨哥，有个事儿想跟你打听一下，你那边方便说话吗？”白默笑呵呵地问道。

    “说！”杨浩回答的很干脆，白默能听出来杨浩在走路，还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电话那边传来清脆的打火机点火的声音，白默说：“十三年前的雕骨杀人案重现了。”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杨浩那边没了声音。

    过了将近一分钟，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是杨浩抽烟的声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白默深吸一口气，低声问：“当年你抓住李天妒之后，真的打算要杀他吗？”

    “不对！”白默纠正了自己的话，“应该说当年你抓住李天妒之后，真的打算要马上杀了他吗？”

    杨浩没有回答，白默不紧不慢地开导他，“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希望你不要骗我。你肯定能看出来这个问题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很重要。

    原本这个重要的问题应该当面问你，但我觉得没什么意义，毕竟就算当面问你我也没办法判断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倒不如相信你不会骗我。”

    又是将近一分钟的沉默，白默隐约能听到杨浩抽烟的声音。

    “我当时确实很想杀他！”杨浩低声说。

    “但因为你讲江湖规矩，所以只能忍着心中的杀意。”白默替杨浩补充了后半句话。

    “对啊！”杨浩这次回答的很快，“婉姐都那样求我了，我总得给她个面子。”

    “明白了。”白默笑了，笑容中充满了嘲弄，“我不会再主动联系你，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刑三爷。”

    挂断电话，白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盯着画板缓缓点头。

    “呼——”呼出一口浊气，白默拿起铅笔，淡淡地说：“也该好好研究一下这次的案子了。”


------------

第285章：很像

    画室内，白默手中的铅笔不停地在画板上游走，他此刻认真的样子和先前截然不同。

    虽然之前一直没有认真画像，但白默已经本能地为头骨标注了点位，这种点位便是复原画像的重中之重。

    画出死者样貌的第一版已经近在咫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微信的铃声。

    白默瞥了一眼，是陆婉打来的视频电话。

    若是换作平常的时候，被人打扰画画，白默一定会挂断电话，好在此刻只剩下修复五官，视频通话又是陆婉打来的，白默点击了接受。

    手机画面中出现了陆婉美丽的脸庞，她翻转摄像头，画面变成了一个秃顶的男人，他身后是一排排书架。

    “眉海狂魔”的作者名叫徐威东，如今开了一家书店。

    今天是元月一号，是打工人和学生放假的日子，书店自然不会关门，陆婉和陈潇潇在书店里找到了徐威东。

    两人说明来意之后徐威东承认当年创造咒文的时候参考了一本记录道法咒文的书，随后还找出了这本书，将其交给了陆婉。

    徐威东如今已经四十六岁，说自己对当年的漫画没有任何印象，没办法回忆起当初改造咒文的逻辑基础。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陆婉说，“你有没有什么想问他的？如果没有我们就把这本书带回警局了。”

    白默依旧在盯着画板画像，轻描淡写地问：“你当初改造咒文的时候有没有借助电脑？”

    “肯定没有。”徐威东说，“如果借助了电脑上的工具，我肯定有印象，也不至于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当时就是盯着那些咒文突然有了灵感，然后随便改了一些。

    堕魔咒在漫画里并不是重要，只是个过场，读者也不会研究这种莫须有的东西，说白了就是随便写的，真的没有什么依据。”

    “有没有参考别的书籍？”白默又问。

    “绝对没有，这类书我就买了一本，不可能参考别的书籍。”徐威东很配合，看来当初李天妒的案子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白默微微点头，心中有了不少底气。

    为了让咒文不涉及抄袭，徐威东需要将所有的咒文改变，既然这个环节不重要，那他就是在短时间内改造了咒文，规律是必然存在的。

    徐威东改造咒文的依据只有那本书，也就是说规律就藏在书中，这种规律很容易推断，否则凶手也不可能根据堕魔咒研发出新的咒文。

    “陆队？把书带回来吧！我应该······”白默的表情逐渐石化。

    陆婉那边一直在看着视频通话中的白默，她知道白默在一边画像一边问话，看到了白默脸上突然出现的惊讶表情。

    紧接着，陆婉看到白默做出了一个“卧槽”的嘴型。

    “快回来！”白默激动地叫道。

    ······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白默看着陆婉问道。

    此刻陆婉和陈潇潇都在画室内，在听到白默让她们赶快回来之后，两人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来到画室之后白默将新鲜出炉的画像递给了陆婉，当陆婉看到白默的画像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身体甚至有些颤抖。

    回忆中那种被雕骨狂魔李天妒支配的恐惧如海岸边的大浪一般不停地冲击着陆婉的心房。

    原因无他，画中的这个人太像李天妒了！

    “这······”陈潇潇难以置信地连连摇头，“这也太假了吧？”

    “什么意思？”白默翻了个白眼，“不相信我的画像？”

    “不是。”陈潇潇用力抿了抿嘴，吞了口口水，“凶手在找一些像李天妒的人雕骨？他在缅怀李天妒吗？”

    白默耸耸肩，“根据眼下的线索判断，好像真的是这样。”

    陆婉抓紧手中的画像，“这是十三年前的李天妒，死者和十三年前的李天妒很像，那么死者的年纪应该也在二十岁左右吧？”

    “这可不敢乱说。”白默摇摇头，“根据头骨判断年龄是秦叔的专业，他说死者年龄在二十五岁到二十八岁之间，我可没说死者只有二十岁。”

    “知道了。”陆婉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发现死者和李天妒长相接近后陆婉确实乱了方寸，竟然忘了秦有为作为法医的专业判断。

    想到这里，陆婉不禁有些晃神。

    当年的雕骨杀人案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在潜移默化中受到了影响，或许白默的思路才是对的。

    “开哥已经回来了，正在隔壁通过户籍系统做比对，希望能有发现吧！”白默倒是十分轻松，他拿起了陆婉放在桌上的书。

    这是一本封面老旧的书，装订用的是老式的液体胶，外面还露出了一些，明显就是盗版的地摊货。

    “你们去找开哥做比对吧！我要研究咒文了。”白默拿着书坐回椅子上，将书放在了桌上，旁边准备了一叠纸，一副学生准备解答最后一道大题的架势。

    陈潇潇正要问话，陆婉却拉了她一下，领着她走出了画室。

    离开画室的时候陆婉特意看了一眼，白默已经在纸上写写画画，脸上终于有了往日里认真画画的表情。

    将房门轻轻关上，陆婉和陈潇潇来到办公室门口。

    “你不觉得白默又回来了吗？”陆婉压低声音问。

    陈潇潇眼珠一转，连连点头，“对！刚才我质疑他画像的时候，他那骨子不屑的表情还是那么欠揍，就好像在说他的画像从来不会错一样。”

    没错！这就是白默往日里给大家的感觉，在白默的专业领域中，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

    陈潇潇还想再说些什么，陆婉抬手制止了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知道了死者的长相，我们或许就能锁定凶手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刑侦技术早已今非昔比。

    当年的死者中，至今还有两人身份不明，那时候的刑警不会相信有人能通过头骨画出死者原本的样貌，那时候的刑警也不知道十三年后的今天大街上会有数不尽的监控。


------------

第286章：疑似死者

    元旦当晚，孙小开通过人脸比对找到了三个在眉海市居住的疑似死者。

    经过电话联系，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位名叫王黎新的人。

    王黎新，26岁，单身独居，父母在外省王黎新姐姐家照顾孩子。

    工作是短视频博主，身后没有团队，从拍摄到后期制作全是他一人完成，主要拍摄一些眉海市的景点短视频，做一些旅游推广的业务。

    按照王黎新发布短视频的习惯，每周至少发布一条短视频，节日前夕更会发布大量安利眉海市景点的视频。

    也就是说元旦之前王黎新应该会发布一些视频，可他足足八天没有更新过视频。

    孙小开查到了王黎新名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之后提示无法接通，随后又定位了王黎新手机号最后出现的位置。

    时间是七天前，位置是眉海市下城区毛纺厂老街。

    如今的毛纺厂家属院早已变成了林立的商品房楼盘，所谓的毛纺厂老街是眉海市打造的一条充满老城气息的街道，以销售美食和纪念品为主。

    看到王黎新手机信号消失的位置后，陆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清晰的记得，如今的毛纺厂老街中的一个位置就是十三年前李天妒居住的地方。

    陆婉当即安排人去了王黎新的家，王黎新并不在家中，法医在他家中提取了一些毛发和皮屑。

    去现场的付星亮找到了一位见过王黎新的邻居，这位邻居最后一次见他也是在七天前。

    两人当时在电梯里偶遇，那位邻居当时见王黎新打扮得十分精神，好奇地问了几句，随后得知王黎新要去见一位心上人。

    诡异的是，在王黎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发现疑似女朋友。

    “现在还有谈恋爱不加微信的？”孙小开找到了王黎新失踪前一周内所有的通话记录，正在对电话号码逐一排查。

    “那就说明这位心上人很有问题！”陆婉的脸色阴晴不定，按照目前线索推断，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女人。

    女人！雕骨杀人案的模仿者！为什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孙小开大骂了一声卧槽。

    王黎新通话记录的核实已经结束，他的通话对象可以归为三类，第一类是亲人和朋友，第二类是合作的旅游公司，第三类是骚扰电话。

    失踪的前一天，王黎新的通话对象有三个人，一个是母亲，另外两个是本地的两家旅游公司。

    “凶手这么嚣张？”孙小开撇着嘴抱怨道，“拿自己公司的电话约王黎新出来？然后杀人、雕骨？”

    “我倒是希望凶手就这么嚣张。”陆婉看了眼时间，“现在也不算晚，马上联系这两家旅游公司，我要知道王黎新失踪前一天都和谁有过通话。”

    孙小开的效率很高，不到半个小时便完成了陆婉的任务。

    两家旅游公司，第一家是一个小公司，联系王黎新的是他们的老板，此人配合很积极，把自己这些天的行程全部讲了一遍，连某一天去按摩店过夜都说了。

    另外一家公司名为游眉旅游公司，规模比较大，老板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确定了给王黎新打电话的人是一个叫做李霄兰的女孩儿。

    李霄兰是公司的销售，今年27岁，三江省人，长得很漂亮。

    “凶手该不会就是她吧？”孙小开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陆婉也有些拿不准了，如果真的是李霄兰，那这将是她回到眉海市后遇到的最简单的凶杀案。

    “我是希望是她。”陆婉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幻想。

    李霄兰今年才27岁，十三年前也就14岁，她是外省人，当时恐怕还在老家上初中呢！怎么可能知道雕骨杀人案的细节？

    距离李霄兰住处最近的曾浩马上赶了过去，以警察的身份大半夜敲开了她的家门，很快就排除了李霄兰的嫌疑。

    李霄兰有男朋友，两人已经同居，他的男朋友可以给她作证，这些天李霄兰每晚按时回家。

    白天的时候李霄兰都在公司，干他们这一行的不需要外出跑业务，都是在网上工作，公司的人都能给她作证。

    “我就说没这么简单吧？”收到曾浩的回信后孙小开得意地说道。

    只不过，孙小开这得意的表情在看到陆婉冷冰冰的眼神后瞬间消失了。

    线索断了！

    如今大家联系的方式基本上是微信或者打电话，将这两种情况排除，凶手可能通过一些不常用的社交APP和王黎新沟通。

    比如去年发生在瑰省启秀市的一起杀人案，凶手利用了一款名为“岩洞”的APP钓鱼杀人。

    还有一种可能，凶手用了更高明的手法让她不出现在王黎新的手机中。

    “查一下王黎新近几个月的生活轨迹，看看他新接触的人有哪些。”陆婉说。

    查一个人的生活轨迹，主要依仗的是他个人的消费记录。

    一个普通人一般会生活在一个固定的圈子里，他的消费记录会有明显的结构，包括购物、吃饭、交通等等。

    比如一个生活在上城区的普通市民，他的消费会非常固定，两点一线的上班，周边商场的购物和餐饮。如果他突然到下城区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连续消费，就属于异常行为。

    这也可以理解成一种大数据的破案方式，是陆婉在京都学习时了解的。

    安排完任务之后陆婉不自觉地看向和隔壁画室相连的墙壁。

    也不知道白默的进展如何了。

    陆婉走出了办公室，刚来到走廊手机便响了，是滕杰打来的电话。

    看到老公的名字，陆婉露出淡淡的笑容，“怎么了？”

    “晚上应该不回来了吧？”滕杰柔声问道。

    陆婉好奇地笑了笑，“平常有案子的时候我都不会回去啊！今天怎么突然问这个了？家里有事儿？”

    “家里没什么事儿。”滕杰说，“我只是有点儿担心白默的状态，想从你那儿了解一下。”

    陆婉看了眼画室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目前很正常，我会时刻关注他的。”


------------

第287章：锁定嫌疑人

    挂断电话之后陆婉轻轻推开了画室的门。

    画室内只亮了一盏台灯，灯光之下，白默的眼珠不停地在书本和白纸上跳动，手中的铅笔时不时画上几笔。

    陆婉尽可能地收起脚步声，缓缓来到桌前。

    纸上是一个个刻入陆婉记忆深处的咒文，咒文的一旁是拆解开的笔画。

    即便看不懂规律，也能看出来这些笔画中有很多相似之处。

    陆婉缓缓坐下，白默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低头寻找咒文的规律。

    “通过你的画像找到了疑似死者，目前老秦正在化验DNA。”陆婉简单地说了一下她那边的情况。

    白默嗯了一声，并没有和陆婉沟通的兴致。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陆婉轻声问。

    “点个宵夜吧！”白默将书本翻到下一页，舔了舔嘴唇，“从中午到现在就吃了桶泡面，饿坏了。”

    陆婉抿起红唇，忍住了笑意。

    以白默放荡不羁的性子，如果他饿了一定会自己点些吃的，而且不会考虑别人，那么他为什么不点呢？

    自然是因为一个多月前曾浩等人对白默的压榨，据说那天之后白默天天去白永辉家里吃饭，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如果不是知道春节前单位会发奖金，只怕白默都要去办一些信用卡了。

    陆婉拿出手机，打开了外卖APP。

    现在是凌晨，换作十三年前，想要吃到宵夜怕是要跑遍大半个眉海市，如今却有数不尽的外卖可以吃。

    陆婉忽然看到外卖APP界面中的鲜花专区，稍微愣了一下，给孙小开发了条微信，让他查一下王黎新的外卖和团购订单，尤其是电影票一类的。

    如果王黎新在谈恋爱，在如今手机可以满足所有需求的环境中，那个女人不可能隐藏一切。

    美食团购、尤其是电影票，都是热恋期间使用量最高的。

    陆婉可不会像白默那样子考虑自己，她直接点了六人份的外卖，其他人应该在回来的路上，等到曾浩他们回来后也不至于饿肚子。

    四十分钟后，外卖小哥打来了电话，陆婉去拿外卖的时候发现曾浩等人也回到了警局，大家一边吃着外卖一边讨论案情。

    “陆队，王黎新买过不少次电影票，但都是一张票，我筛选了他近三个月的团购订单，发现他曾经买过一次花，时间是二十天前，买的是一捧玫瑰。”孙小开一边吃着卤肉一边将画面投到大屏幕上。

    大屏上出现了一张眉海市的地图，地图上一个名为唯爱的花店被标记出来。

    曾浩微微皱眉，“这个花店距离王黎新的住处很远，我感觉他送花的对象就在这个花店附近。”

    “我也这么想的。”孙小开说，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消费记录的截图，“按照陆队的要求，我发现他在花店附近的几家饭店内吃过饭，时间跨度从一个月前到十五天前。”

    陆婉一眼就看到了第一张截图中的几条消费明细，“医院？”

    孙小开点头，“他第一次在这一带消费就是第六人民医院。”

    “每次去看病之后在附近吃饭，这也算正常吧？”杨鹏宇不解道。

    “不对。”陈潇潇抬起手指向第三张截图，“前三次的消费都很有规律，先是在医院消费，随后在饭店消费。可之后只有在饭店消费，他如果不去看病，为什么还要在那里吃饭？”

    “肯定是遇到了一见钟情的人啊！只不过人海茫茫，咱们怎么查？”曾浩的嘴里塞满了卤肉，“他在那里买玫瑰花，难不成是要送给医院的人？”

    说到这里，曾浩停止了咀嚼的动作，除陆婉之外，众人几乎同时看向了白板，看向了白板上医生两个大字。

    “象山路的老住户中有没有人在第六人民医院上班？”陆婉看着大屏幕问道。

    “有六七个吧！”杨鹏宇挠了挠头，皱眉回忆着，“里面有四五个女性，我目前只排查到第二个。”

    陆婉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把第六人民医院所有25岁以上的单身女性都找出来，做双向对比。

    曾浩和付星亮先去睡会儿，等医院上班后去走访一下，打听一下二十天前医院哪位女性收到过玫瑰花。”

    当查案方向和最初的侧写吻合时，基本上说明查案方向没有问题，陆婉已经能感觉到凶手就在医院内。

    看着众人再次充满激情投入排查中，陆婉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有种预感，明天她就能站在凶手的面前。

    ······

    清晨五点钟，窗外的大雪终于停了下来，马路上一片寂静，刑警队办公室内却热火朝天。

    陆婉看着屏幕上女人的资料，脸上出现了凝重之色。

    女人的名字叫叶怜芝，是第六人民医院胸外科的主刀医生，今年34岁，八年前出国留学，一年前回国之后便在第六人民医院工作。

    叶怜芝没有在象山路生活过，但陆婉看到她时就马上将她认定为最大嫌疑人，因为她还有一个身份，叶淑莲的侄女。

    叶淑莲是谁？李橡的二婚妻子，李天妒的继母！

    叶淑莲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弟弟名叫叶鉴，全家人被李天妒杀害。哥哥名叫叶铮，叶怜芝便是这位哥哥的小女儿。

    “真的是她吗？”看着叶怜芝的照片，陈潇潇的语气很不坚定。

    这是医院关于叶怜芝的一张宣传照，照片中她穿着神圣的白大褂。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下巴尖俏，戴着一副玫红色边框的半框眼镜，整个人十分有气质，流露着一股知性美。

    求医论坛上不少患者对叶怜芝大加赞赏，说她性格温和，说她是最美丽的天使。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杀人吗？

    “如果通过外表就能判断一个人会不会杀人，我们还有什么用呢？”陆婉的语气却异常的坚定，她自信的表情仿佛再说不同再去排查其他人了，凶手就是她。

    “怪不得！”陆婉冷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年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找到合理的解释，原来她就是答案！”


------------

第288章：今非昔比

    陆婉的话让整个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听陆婉的意思，叶怜芝似乎和当年的雕骨杀人案还有关系？

    陈潇潇小声问：“陆队，叶怜芝她······”

    “天亮之后先去医院查玫瑰花的情况，只要确定王黎新送花的对象是叶怜芝，我这边马上申请搜查令。”陆婉打断了陈潇潇的话。

    王黎新失踪前曾亲口告诉邻居自己要去见心上人，这位心上人自然会成为怀疑对象。

    “彭岳涛，你和杨鹏宇去叶怜芝的住处盯住她，防止她继续作案。”陆婉又说。

    “真的不用再查了吗？”彭岳涛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听你的意思，她和当年的杀人案还有关系？”

    陆婉自信地点了点头，随后揉了揉太阳穴，轻声说：“我还没理清楚她和李天妒的关系，我需要一个人想想。你们先眯一会儿，天亮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运气好的话，今晚说不定还能回家享受假期。”

    说罢，陆婉走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特意关紧了玻璃门。

    看着陆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曾浩小声问：“真的不用再查了吗？这也太玄乎了吧？”

    孙小开眼珠一转，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把这个案子想得太复杂了？”

    大家之所以干劲儿十足，一来是因为这几个月根本没遇到像样的凶杀案，二来则是因为陆婉关于当年案子的回忆。

    那可是十三年前，刑侦技术匮乏，能用的手段只有走访调查。

    现如今呢？孙小开只是坐在电脑前就查到了王黎新的生活轨迹，查到了第六人民医院所有的单身女性。

    再加上大家一直在认真学习，平均破案能力必定远超当年的刑警队。

    “卧槽？”曾浩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自恋地捏了捏下巴，“难道咱们现在已经是精英了？”

    不少人被曾浩的举动逗笑了。

    “你们别忘了。”彭岳涛却泼出一盆冷水，“当年陆队他们也早早锁定了李天妒，但因为没有证据，没办法直接抓他。”

    众人收回了笑容，轻松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陈潇潇看向玻璃门内正在闭眼沉思的陆婉，挤出一丝笑容，“我相信陆队，她一定不会再让悲剧发生的。”

    ······

    天亮之后，曾浩和付星亮带人去医院调查。

    秦有为那边已经有了化验结果，可以确定他们在公园发现的头骨就是王黎新的。

    陆婉依旧在自己的办公室内。

    从玻璃门外面看，陆婉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呼吸均匀，看起来像睡着了一般。

    陈潇潇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时不时看向门外。

    其实陈潇潇很想外出调查，可陆婉交给她的任务是盯紧白默。

    白默一直在画室里，陈潇潇期间去看过好几次，她只是打开一条门缝，朝里面看一眼。

    每次观察的时候白默都在研究书上的阵法，陈潇潇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疲惫，她能感觉到白默迫切地想在最短时间内破案。

    上午十点钟，陆婉的手机响了。

    靠在椅子上的陆婉瞬间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接通了曾浩打来的电话。

    第六人民医院是正规的公立医院，每个患者的病历都有迹可循，王黎新在一个月前曾经来看过病，当时的坐诊医生正是叶怜芝。

    王黎新在第一次看病后就对叶怜芝有了情愫，找了几个护士打听后得知叶怜芝还是单身，于是开始追求叶怜芝。

    只不过叶怜芝对王黎新没有任何感觉，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王黎新自然不会死心，这就有了多次去医院的记录，后面还送过一大捧玫瑰花。

    陆婉缓缓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王黎新的社交软件和通话记录中没有叶怜芝的信息。

    王黎新一直在追求叶怜芝，只要叶怜芝约他在毛纺厂老街见面，他一定会去。

    而且王黎新可能会错以为叶怜芝要接受他，所以才会对邻居说要去见心上人。

    既然已经证实王黎新遇害前要去见的人是叶怜芝，警方就有理由怀疑她。

    “曾浩，让付星亮留在医院清点医疗器械，尤其是手术刀，那可能是叶怜芝剥皮用的凶器。你带人去查叶怜芝所有的住处，这个调查方向和当年一样，她需要一个藏尸的地方。”

    交代完曾浩之后陆婉联系了彭岳涛，让他将叶怜芝请到警局，杨鹏宇则去支援曾浩。

    根据陆婉掌握的线索，她只能合理地怀疑叶怜芝，还不能将她定义为嫌疑人，因此只能让她协助调查。

    安排好一切后陆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化妆包。

    “陆队？”陈潇潇见陆婉走出了办公室，站起身叫了她一声。

    “一会儿叶怜芝会被带过来，你和我一起审讯她。”说罢，陆婉向门外走去。

    陈潇潇缓缓点头，目光跟着陆婉的身影移动，直到陆婉消失在门外。

    虽然陆婉语气平淡，陈潇潇能从她的身上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对于陆婉来说，这是一次似曾相识的经历，心中已然认定叶怜芝是凶手，但却没有任何证据。

    来到洗手间，洗脸刷牙之后，陆婉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叶怜芝是医学类的高才生，国外留学回来之后能顺利进入六院，至少证明她的智商很高，能力很强。

    陆婉已经在潜意识中将叶怜芝定义为李天妒级别的罪犯，面对这样的罪犯，任何细节都很关键。

    比如陆婉的妆容，她要通过化妆让自己的脸色容光焕发，不至于显露出熬夜带来的疲惫感。

    陆婉要给叶怜芝一种压迫感，让叶怜芝觉得她前一天在公园放置头骨，警方第二天就轻而易举地锁定了她。

    女人化妆的时间向来无法估量，当陆婉将一件件旅行装的化妆品放进袋子里时，走廊里响起了清脆的高跟鞋声音。

    哒！

    哒！

    哒！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消失。

    虽未看到来人，陆婉却能肯定这高跟鞋的主人正是叶怜芝。

    走出洗手间，陆婉瞥了眼接待室，房门虚掩，彭岳涛和陈潇潇正站在门外。

    “陆队！”陈潇潇轻轻叫了一声。

    陆婉微微点头，将化妆包递给彭岳涛，随后推开了接待室的房门。


------------

第289章：叶怜芝

    房间内，叶怜芝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呢料大衣，里面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裙下露出裸色打底袜包裹的小腿。

    叶怜芝坐的很端庄，双手交叠在大腿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客观评价，叶怜芝绝对是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可惜陆婉已经认定她是杀人凶手。

    陆婉与叶怜芝对视一眼，她坐在叶怜芝的对面，“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陆婉！”

    “陆警官好。”叶怜芝笑了笑，“我可是在很多年前就听过陆警官的大名啊！”

    陆婉努力地保持着微笑，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陆婉这些年确实上过几次电视新闻，但都是她当了警队队长之后，可这段时间叶怜芝一直在国外，她怎么可能知道陆婉的情况。

    很多年前，叶怜芝似乎故意用了这个词，陆婉能想到的只有十三年前。

    这应该算是挑衅吧？倒是和当年第一次见到李天妒的场景很相似。

    “是吗？”陆婉饶有兴致地看着叶怜芝，她摆了摆手，陈潇潇坐在她的身边，将一支录音笔打开后放在了桌上。

    叶怜芝双腿交叠在一起，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想要和陆婉比拼内在的气质。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陆婉语气轻柔，如同在开玩笑一般，“我也觉得很多年前在哪里见过你，难道是十三年前？”

    叶怜芝的笑容停滞了一下，随后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陈潇潇低下头假装在做笔记，她的脑子此刻嗡嗡作响。

    为什么陆婉要提十三年前？难道她怀疑叶怜芝是李天妒的帮凶？

    “带我来的警官说我和一起失踪案有关，需要我协助调查？”叶怜芝问道。

    “你认识王黎新吗？”陆婉没有回答叶怜芝的问题，她要掌控绝对的主动权。

    陈潇潇将王黎新的照片放在茶几上。

    “认识。”叶怜芝瞥了一眼，点了点头，“他是我的病人，追求过我。”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陆婉露出玩味的笑意，“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毕竟我们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你。”

    这是审讯中常用的唬人手段，陆婉能找到叶怜芝，已经占了先机。

    此刻叶怜芝要考虑警方为什么会找上她，她要让自己的口供对得上警方的调查内容。

    “记不清了。”叶怜芝抿嘴想了想，“上周吧？在我家附近的一家超市碰到过。”

    超市内有监控，只要追踪调查叶怜芝的生活轨迹，很容易发现这一点，这个回答没有任何瑕疵。

    不得不说王黎新对叶怜芝挺上心的，陆婉随便一想就明白两人为什么会在那里偶遇。

    王黎新肯定是知道了叶怜芝的住处，然后在附近蹲点，创造偶遇的机会。

    两人在超市见面那一次，叶怜芝应该和王黎新约定到毛纺厂老街见面，这才有了王黎新去见心上人的说法。

    陆婉有些遗憾，叶怜芝竟然没有说毛纺厂老街，看来她确定那天没有留下痕迹。

    “那天你们都聊了什么？”陆婉问。

    叶怜芝嗤笑一声，“他虽然在追求我，但我对他没有感觉，随便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确定吗？”陆婉有刻意露出玩味的笑容，“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他真诚打动了，然后决定试着接受他，于是约他第二天出来逛街，去一下毛纺厂老街什么的。”

    “呵呵！”叶怜芝笑出了声，“陆队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这种桥段都能编的出来？”

    这一刻，叶怜芝脸上的表情自然了许多。

    陆婉进来之后叶怜芝一直保持着戒备心，因为她并不知道警方掌握了什么，而听到毛纺厂老街后她竟然有了松懈。

    两种可能，要么叶怜芝自信她在毛纺厂老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要么毛纺厂老街只是叶怜芝留下的烟雾弹。

    陆婉此刻更倾向于后者，想做到这一点很简单，警方定位的是手机信号，所以只要让王黎新的手机出现在那里就行了。

    刚刚打造出来的优势瞬间消失，陆婉正想着如何提问，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陆婉低头拿出了手机，借此机会调整情绪，那是白默发来的信息。

    当看到白默发来的信息时，陆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个让她从凌晨苦思冥想到现在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前天晚上你在哪里？”陆婉再次看向叶怜芝。

    “跨年夜自然是出来跨年了。”叶怜芝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自己在大街上乱逛而已。”

    陆婉又问：“具体都去过哪儿？”

    叶怜芝嗤笑一声，“这我哪记得？随便逛逛而已。”

    在叶怜芝看来，陆婉直接问和案件相关的问题说明她在心理战中已经输了，不自觉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天妒是你的哥哥吧？”陆婉忽然改变了话题。

    突然听到李天妒的名字，叶怜芝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收回笑容，冷着脸点了点头。

    “你很不想听到李天妒的名字吗？”不等叶怜芝回答，陆婉又追问道，“还是说你很不喜欢哥哥这个称呼？”

    叶怜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又回到了最开始拘谨的状态，她又开始猜测陆婉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我的姑姑嫁给了他父亲，按理说我得叫他一声哥哥。”叶怜芝避开了陆婉的问题。

    “圣诞节那天你在哪儿？”陆婉又将话题拉回到现在，她故意避开了具体的日期，这一天是王黎新失踪的时间。

    “记不清了，反正没在家。”叶怜芝的回答很快，根本没有回忆的迹象。

    此话一出，叶怜芝的手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快了。

    看到叶怜芝的表现，陆婉心中的焦虑渐渐消失，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叶怜芝远不如李天妒有城府。

    “你当年也看过‘眉海狂魔’这部漫画吧？”陆婉再次转换问题，“不知道你对堕魔咒有什么看法？”

    “没看过。”叶怜芝深吸一口气，明显是在调节自己的情绪。

    但凡提到十三年前和李天妒相关的事情叶怜芝就会有情绪波动，陆婉心中的猜测再一次得到了应验。

    “他那么喜欢‘眉海狂魔’，你不应该也去看那部漫画吗？”陆婉缓缓说道，“你很爱他，不是吗？”


------------

第290章：支配

    爱情？

    陈潇潇错愕地看向陆婉，她看到的是一张淡然而自信的笑脸，再看向叶怜芝，她看到的是一副正在收拢惊慌的表情。

    李天妒和叶怜芝？

    陈潇潇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被烧坏了，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当年的雕骨杀人案，但她已经看完了所有的档案资料，这个案子当时太过恶劣，资料上几乎记录了所有的细节。

    怀疑叶怜芝是杀人凶手合乎常理，他们只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调查，通过王黎新发现了她，相同的杀人手法，将叶怜芝和李天妒联系在一起也是正常的，这些都在陈潇潇的接受范围内。

    李天妒和叶怜芝是名义上的表兄妹，陆婉为什么要说叶怜芝爱她呢？

    “哼！”叶怜芝终于有了反应，她盯着陆婉，“如果陆队请我来只是为了炫耀你编造故事的能力，那恕不奉陪了。”

    陆婉感觉到叶怜芝心生退意，她学着叶怜芝的样子双腿交叠，展现出一副放松的姿态。

    “如果我说，我现在怀疑你是杀人凶手，你觉得你还能走吗？”陆婉说。

    “有意思！”叶怜芝似乎很反感陆婉模仿她的坐姿，她换了个姿势，双腿并在一起，“如果你真的觉得我是杀人凶手，我们谈话的地方就不该是这里了。”

    “也是啊！”陆婉笑了笑，指向房门，“那咱们换个地方，去审讯室？”

    叶怜芝目光一冷，缓缓看向陆婉面前茶几上的手机。

    她可以肯定，陆婉是在看了手机之后发生了变化。

    手机上到底是什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罪犯，哪怕她有高文凭，她有高智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完成一次犯罪。”陆婉说。

    听在叶怜芝耳中，她能感觉到陆婉的蔑视，仿佛在说她的犯罪手法十分卑劣。

    见叶怜芝迟迟没有开口，陆婉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还像十三年前那样，破案缓慢，被李天妒玩弄于股掌之间？”

    回忆的画面在陆婉的脑海中如同快放的电影一般迅速闪过。

    “通过一个头骨复原他原本的面貌，在你看来是不是天方夜谭？”

    陆婉想到了当初刚刚发现头骨的时候，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派出所有杨浩的DNA记录，他们恐怕要很久才能确定受害者。

    而如今，她有白默，即便是状态不佳的白默，也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现在是信息化的时代，人们高度依赖网络，尤其是王黎新那样的短视频博主，我们只需要调查他所有的网络痕迹就能找到和你有关的东西。比如他去了六院，比如他给你买过玫瑰花。”

    陆婉想到了当初他们发现杨蝶电脑时漫长的筛查，即便发现了漫画网站，也无法从后台锁定李天妒。

    而如今，孙小开一个人就可以做到这些。

    “你是不是觉得警方还在像以前那样，拿着一张照片满大街走访，遇到人就问有没有见过照片中的人或者物？”

    陆婉想到了当初他们大面积走访的场景，他们用时间换来了稀少的线索。

    而如今，凭借日渐增多的道路监控，以及各种公共场所的监控，他们可以轻易查到一些想要的线索。

    “你应该知道当年李天妒最后的败笔在哪儿。”陆婉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凶杀案中凶手要么将尸体留在案发现场，要么碎尸、焚尸、烹尸、冷冻等等？

    因为尸体太难隐藏了，当年的李家房产众多，这才花费了我们很多的时间，而你呢？你又有几个藏尸地点呢？”

    陈潇潇此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陆婉凌厉的心理攻势已经奏效，叶怜芝似乎快要扛不住了。

    “在我认定你是凶手之后，找到证据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陆婉拿起了手机，“你是主动承认，还是等我找到证据？”

    陆婉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叶怜芝和陈潇潇同时看向手机。

    那是一张图片，背景是眉海市的地图，地图之上是一个个红点，昨日发现头骨的公园就有一个红点。

    地图的空白处有着三个鲜红的大字——复生咒。

    咕咚！

    陈潇潇仿佛听到了叶怜芝吞咽口水的声音，她看向叶怜芝，看到的是一双迷茫的眸子。

    “你不是说我在炫耀自己编造故事的能力吗？”陆婉又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那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或者说，为了防止我玷污你们之间的爱情，这个故事由你来讲？”

    “我······”叶怜芝放在腿上的双手渐渐握紧，她在挣扎，脸上充满了不甘。

    “你刚才已经告诉我王黎新没有去过毛纺厂老街，可你需要让他的手机出现在那里。”陆婉说，“那条街的出入口都有监控，我猜你肯定乘坐了交通工具，大概率是打车，现金结账。

    我只需要调查当天从那里路过的所有车辆，肯定能找到你的踪迹，以此反推你上车点和下车点，说不定就找到了你的藏尸地点。

    还是那句话，这只是时间问题，按照我们如今的技术水平，顶多两天就会有结果。”

    对于陆婉来说，白默提供的复生咒阵法和他们破案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

    当她知道王黎新青睐的对象就是叶怜芝后，叶怜芝被她抓捕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和李天妒相比，叶怜芝最大的败笔就是将第一个受害者定为和她有关系的人，她知道王黎新和她没有通话记录，也没有她的微信好友，自以为警方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相比于去年陆婉交手的连环杀手，叶怜芝根本排不上号。

    当然，白默提供的咒文让陆婉顿时明白了叶怜芝和李天妒的关系，这对她突破叶怜芝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最大的好处就是可能让叶怜芝认罪，从而节省一些警力，让大家可以继续安心过节。

    “我们连复生咒都查到了，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陆婉决定抛出最后一根压死叶怜芝的稻草，“当年李天妒的成魔之路上有一个帮手，这个帮手帮了他很多，比如帮他打开了叶鉴家的大门！”

    叶怜芝的瞳孔逐渐放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婉。

    陆婉很熟悉这种表情，那是一种被人支配而心生恐惧的表情，此刻在叶怜芝眼中，陆婉已然成了无所不知的神明。


------------

第291章：复生

    当年的雕骨杀人案之后，陆婉和白永辉都有过同样的疑惑，李天妒如何一次性控制了叶鉴一家六口。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使用迷药，在饭菜里添加迷药，同时迷晕所有人。

    要知道，叶淑莲和叶鉴一家关系紧张，和父母的关系也不太好，在父母眼里，叶淑莲只是一个摇钱树。

    在后续的补充调查中，陆婉从叶淑莲那里得知李天妒几乎不和叶鉴一家联系，那他如何将迷药放进叶鉴家的饭菜中呢？

    李天妒拒不认罪，警方无法补充相关的证据，好在证据链闭环，这才给李天妒定罪。

    直到复生咒的出现，陆婉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什么样的人会用杀人的方式布阵，让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复生呢？

    陆婉第一感觉就是爱情，她判断叶怜芝是一个和李天妒相同的疯子，为了让李天妒复活成为了第二个雕骨狂魔。

    复生自然是不可能的，堕魔也是不可能的，偏偏李天妒相信堕魔，叶怜芝为什么会不相信复生呢？

    经过谈话方式的试探，叶怜芝只要听到李天妒的事情就会有反应，陆婉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

    如此反推，李天妒的拒不认罪也有了解释。

    迷晕叶鉴一家的是叶怜芝，李天妒如果交代罪行，在讲他控制叶鉴一家时会有可能暴露他存在帮凶，因此他不能认罪。

    他在保护叶怜芝！

    一个疯魔去保护一个女人，不是爱情又会是什么呢？

    “其实他跟我说过······”叶怜芝露出一副惨淡的笑容，“他说如果他出事了，我千万不要有任何行动，他说没有他的话，我一定会被你们抓住。”

    这确实是一个爱情故事。

    因为长辈的婚姻关系，叶怜芝和李天妒成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叶淑莲成了凤凰，周边的亲戚挤破头和她攀关系，叶怜芝是她的亲侄女，叶怜芝父亲对叶淑莲一直很好，自然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叶怜芝在看到李天妒的第一眼时就爱上了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那时的李天妒是一个仗着父亲权势到处为非作歹的大少爷，可叶怜芝就是喜欢他，哪怕李天妒多次捉弄她。

    李天妒一开始接受叶怜芝也只是为了捉弄她，他学着网络上的虐待手段折磨叶怜芝，可她从未有过离开的想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天妒终于彻底接受了她。

    李天妒曾对叶怜芝说过一句话，“整个世界，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在那之后，李天妒成了叶怜芝的一切，两人秘密地恋爱，疯狂地享受禁果。

    可李天妒从来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父亲给的家庭环境让他对生活没有目标，网络上的血腥电影和动漫让他逐渐有了新的想法。

    如陆婉猜的那样，叶怜芝深爱着李天妒，所以她会看李天妒看的漫画，会做李天妒喜欢做的事。

    “我觉得这个堕魔咒很适合我，我要用头骨在眉海市布置堕魔咒大阵，我要成魔！眉海狂魔！”

    当李天妒提出这个疯狂的想法时，叶怜芝只是将他抱住，和他一起讨论如何布置大阵。

    叶怜芝做的可不止陆婉猜到的那些，除了迷晕叶鉴一家，好几个头骨也是叶怜芝放置的。

    “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叶怜芝将脑袋埋进双手之中，“我用了大半年的时间通过比对找到了堕魔咒的规律，然后翻译出了复生咒，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想启用复生咒吗？”

    “你为什么能找到堕魔咒对应的关于阵法的书？”陆婉忍不住打断了叶怜芝。

    “那本书哥哥找到的，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聪明！”叶怜芝咬着牙吼道，“他原本打算那天离开警局后就藏起来，由我放置剩下的头骨，等到堕魔咒完成后便和我远走高飞。

    然后通过那本阵法的书翻译出新的阵法，在另一个城市布置，他要让整个国家都记住他的名字！可是他竟然被杨浩抓了，李橡也是个废物，三天时间动用那么多关系都没找到杨浩！”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十三年，伴随着叶怜芝的回忆，陆婉也身临其境。

    陆婉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李天妒的逃离计划太完美了，当年如果不是杨浩的人碰巧遇到了李天妒，李天妒真的会彻底消失，以李天妒的能力，他能做到这些。

    还是滕杰厉害啊！当年是他提供了寻找藏尸地点的思路，是他强烈建议陆婉暗中抓了李天妒，是他强调李天妒如果摆脱警方就很难再被抓住。

    陆婉深吸一口气，看着叶怜芝低声说：“可你听了李天妒的命令，没有再杀人。”

    “对啊！”叶怜芝叹息道，“即便已经有了复生咒，我还是没有行动，因为我要听哥哥的话，我要当一个正常人。

    这些年我真的几乎快忘了自己曾经的罪行，也快忘了哥哥的长相，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

    说到这里，叶怜芝恼怒地抬起头，指着空中吼道：“都怪那个王黎新，他为什么长得那么像哥哥？你知道我在科室看到他时有多震惊吗······”

    即便见到和李天妒长相接近的王黎新，叶怜芝还在极力控制，可王黎新却对叶怜芝一见钟情，对她展开了疯狂的攻势。

    随着王黎新的频繁出镜，关于李天妒的回忆也在叶怜芝的脑海中爆发，唤醒了叶怜芝疯狂的一面，这才有了第二个雕骨狂魔。

    “和哥哥说的一样，我太没用了，没有他，我这么快就被你们抓住了。”叶怜芝苦涩地说道，“如果是哥哥，你们不可能这么快抓到他的！”

    “你错了。”陆婉站起身，“就算是李天妒，放在如今，我也能很快抓到他。以现在的刑侦技术看，李天妒当年的作案手法并不高明。”

    来到门口，陆婉回头看向叶怜芝，此刻的叶怜芝流下了不甘的泪水，搭配她的外表，有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气息。

    陆婉的眼中没有任何同情，“王黎新并不是你杀人的借口，只是你违背李天妒命令的借口而已。你从未忘记过李天妒，否则你早就将复生咒的咒文销毁了。”


------------

第292章：游戏开始

    刑警队的办公室内，白永辉和警队众人听完了陈潇潇的汇报。

    “卧槽！”彭岳涛借用了一下曾浩的口头禅，“竟然是当年的漏网之鱼？”

    白永辉的脸上出现了和先前陆婉相同的后怕表情，他真的差一点就让李天妒跑了，那怕是要成为眉海市警局一辈子的耻辱。

    好在李天妒已经伏法，白永辉朝陆婉点点头，“两天破案，很不错！”

    其实白永辉还想多说一句，如果当年的陆婉有着如今陆婉的破案能力，李天妒早就被绳之以法了。

    可惜他不敢说出来，因为那起案子中陆婉失去了她的初恋，或许那也是陆婉成长的动力。

    “那得感谢白默了。”陆婉笑着看向白默，“如果不是他翻译出了复生咒，我们至少还要再调查好几天。”

    白默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高强度使用大脑，一时间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白默？”陆婉又叫了一声。

    白默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脸疲态，“既然都搞定了，我是不是能回家睡觉了？”

    陆婉愣了一下，随后没好气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白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带动着办公室好几个人都跟着打了哈欠。

    “走了！”白默转身向门外走去。

    众人纷纷用欣慰的眼神目送白默离开，这次破案白默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这便是白默如今的能力。

    一年的时间，从一个画家转化为一名能起到决定作用的刑警，白默的天赋毋庸置疑。

    只不过这些人中，有一个人的眼神十分凝重。

    陈潇潇偷偷看了陆婉一眼，后者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有任何动作，陈潇潇只能忍着心中的急躁闷不吭声。

    破案之后直接回家，这个行为太像当初的白默了，他每次破案后都急着回家，然后为他的画廊增添一幅新的杰作。

    走出公安局的大楼，白默背着包向大门走去。

    昨天白默一大早起来画雪景，之后直接打车去了公园，现在只能打车回家。

    来到路边，白默用手机叫了一辆车，收回手机之后，脸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呵呵！你们的游戏结束了，我的游戏终于要开始了！”

    此刻的白默哪有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他目光锐利，根本不像一夜未眠的人。

    坐上网约车，白默回到了家里。

    进入客厅，白默直接将背包丢在沙发上，大步来到通往地下室的门口，推开木门，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踏上阶梯的那一刻，白默的动作变得缓慢，呼吸也开始趋于平稳。

    他在调整自己的心境，因为他即将要完成一幅完美的画作。

    来到地下室的画板前，打开熟悉的轻音乐，白默拿起画笔，毫不犹豫地在画板上落笔，似乎他要描绘的画面早已在他的脑海中完成。

    四个小时之后，白默收起了画笔，看向自己的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画面中最显眼的是叶怜芝，她穿着一件医生的白大褂，白大褂之内竟然是一件红色的衣服，确切地说是举办婚礼时穿的中式婚服。

    她的手中拿着一把滴血的手术刀，在白默画画技巧的作用下，刀尖之下的血珠似乎真的在缓缓滴落。

    叶怜芝的脚下是十八个雕刻着咒文的头骨，头骨有规律地排列着，组成了白默翻译出来的复生咒。

    画面的空中是一个虚幻的身影，虽然模糊，但却能看出来他也穿着中式婚服，也能看清他的面容。

    这个人自然是被复生咒复活的李天妒！

    “呼——”白默长出一口气，低声说：“这便是你期望看到的场景吧？只可惜你的复生咒只能在我的画中完成，你们的婚礼只能在九幽之下举办。”

    说完这句话，强烈的困意席卷白默的大脑，他站起身走出了地下室。

    关上地下室的房门后，白默看着房门沉思了片刻，随后从脑袋上拔出一根头发。

    白默再次将房门拉开，再次关上房门，只不过这次关门的时候他捏着头发将其夹在了门缝里。

    可惜他的头发太短，手指捏头发就占了一半的长度，夹在门缝里的只有一点点。

    白默挠了挠头，又去找到一段自动铅笔的笔芯，这款铅笔芯很细，将其塞在了房门和门框的连接处，如果有人开门，一定会夹断铅笔芯的。

    “还不够！”白默喃喃道。

    随后白默搬来一张椅子，将第二根铅笔芯塞了进去。

    房门和门框共有两个连接处，靠上的连接处偏高，不站在凳子上不可能看到铅笔芯。

    做完这一切，白默满意地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走进了卧室。

    ······

    下午六点钟，陆婉下了车，缓缓走入眼前的街道。

    行走中，陆婉的目光一直看着远处一栋老房子的大门，那里是白默的家。

    白默离开警局之后陆婉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了彭岳涛，自己则开车来到了白默家所在街道的尽头。

    车子停放的位置很刁钻，陆婉可以观察到白默家门外的情况，如果白默出门，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发现她的车子。

    从白默回来到现在，陆婉认为他已经完成了画作，前提是白默真的再次画那种画。

    白默没再出来，也没有叫外卖，陆婉判断白默已经睡了。

    从昨天发现头骨开始，白默一直在工作，回来之后还要完成一幅画，按理说他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此刻应该处于深度睡眠之中。

    来到白默的家门外，陆婉拿出了一串钥匙。

    这是当初白默受伤时陆婉要来的，她和滕杰轮流过来照顾白默，之后白默也没要回钥匙，钥匙便一直在陆婉的手中。

    陆婉轻叹一声，她不免有些负罪感。

    白默能放心地将钥匙放在她手里，可见白默已经将她视为最亲近的人，对她没有任何防备。

    但现在陆婉却要用钥匙打开白默的家门，她要去确定白默有没有再次画那种画。

    对！正因为白默把我当姐姐，我才要确定他的病是不是复发了，我在为他好！

    陆婉如此安慰着自己，打开了家门，轻轻地推开，又轻轻地关上。

    进入院中的时候陆婉的表情恢复正常，她考虑过各种情况，万一白默没有睡觉怎么办，万一白默被她吵醒了怎么办？

    陆婉的解释只会有一个，她知道白默每次因为办案画像都要找美女画画，她是来这里当素材的。


------------

第293章：如何是好

    走进客厅，看了眼沙发上的背包，陆婉来到卧室门口。

    房门半开着，陆婉看到白默正躺在床上熟睡，微弱的鼾声说明他睡得很香。

    再看一眼地下室的门，发现没有上锁后陆婉松了口气。

    看来白默回来就睡了，以他的个性，如果真的再次画那种画，一定会保护好地下室。

    一边嘲笑自己想多了，陆婉一边来到地下室门前，脸上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以陆婉的观察力怎么可能看不到门上夹着一根头发？

    白默？

    红艳的嘴唇抿成一条缝隙，陆婉扭头看向卧室的方向，眸子里带着一丝悲悯。

    陆婉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捏住头发，正欲开门时忽觉得心头乱颤，她连忙收回双手。

    白默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这和他平日里的作风不一样。

    来到房门与门框的连接处，陆婉打开手机手电筒，仔细一看，果然在连接处上看到了一根很细的铅笔芯。

    陆婉没有任何庆幸的感觉，白默越是如此防备别人，越是说明地下室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取出铅笔芯，记录好头发的位置，陆婉打开了地下室的门。

    来到地下室，陆婉直接来到画板前，在看到画板上的画作之后，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

    陆婉见过的尸体太多了，见过的头骨也不少，她不得不承认白默的画功太可怕了，画中的头骨如同真实的一般，而且每个头骨都有区别。

    有那么一瞬间，陆婉怀疑白默画头骨的时候利用了复原头骨的反向画法——先确定人脸，然后根据人脸画出了他对应的头骨。

    还有那仿佛在不断滴落的血珠，陆婉自行脑补出叶怜芝杀人时鲜血从手术刀流下来的画面。

    短暂的愣神之后，陆婉对着画板拍了几张照片，随后走出了地下室，按照之前的位置恢复头发，放回铅笔芯。

    陆婉又来到卧室门口，确定白默还在熟睡后来到了沙发边坐下。

    院子里有雪，陆婉进来之后留下了足迹，这是无法清理的，所以她只能留在这里，这样白默才不会起疑。

    斜靠在沙发上，陆婉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旧病复发，是不是说明白默是不可控的？或者说他的病根本就治不好？唤醒白默恶念的是雕骨杀人案还是他知道了他母亲是因他而死？

    该怎么办？让滕杰继续给白默治疗？还是让白默远离一线的工作？

    陆婉闭上了双眼，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白默是破案的天才，将来一定是眉海市公安局最闪亮的神探，陆婉真的不忍心毁掉白默的未来。

    不就是心理疾病吗？当初失去高恒时陆婉也差点走不出来，最终在滕杰的帮助下不也抚平了心中的伤痛？

    这次再谈雕骨杀人案，提到高恒的时候陆婉只是有一点伤感，已经忘记了当年那撕心裂肺一般的痛楚。

    陆婉选择相信滕杰，她总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滕杰做不到的事情。

    ······

    恍惚间，陆婉闻到了浓浓的咖啡香，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

    “醒了？”白默爽朗的声音传来。

    陆婉撇头一看，白默正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咖啡，腿上放着一本书，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几点了？”陆婉坐了起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九点半。”白默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用调侃的语气说：“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叫醒你了，你要是在我这儿睡一夜，我怕姐夫提刀来找我。”

    “切！”陆婉揉了揉酸疼的脖子，“他可没那么小心眼儿。”

    “嘿嘿！”白默傻笑一声，起身走向咖啡机，接了一杯咖啡放在陆婉面前，“刚冲好的，话说你怎么来我这儿了？”

    陆婉试了试咖啡的温度。

    很烫。

    说明白默也刚刚醒来，咖啡确实是刚冲好的。

    “我记得你每次因为办案画像后都要画美女，你也早就说过要给我画一幅画，所以就主动来给你当素材了。”陆婉说。

    白默咧嘴一笑，“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承认自己是美女诶！”

    陆婉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小口咖啡，细细一品，狐疑地问道：“你连饭都吃不起了，还喝这么好的咖啡？”

    “这叫生活质量！”白默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饿死，但不能没有咖啡，因为它是我创作时必须存在的辅助道具。”

    “那算了。”陆婉抿嘴一笑，“本来打算点一些外卖吃的，你还是喝咖啡吧！”

    “别啊！”白默倒是直接，马上丢掉了刚才清高的姿态，露出谄媚的笑容，“我刚才只是嘴硬，你就别挖苦我了。”

    陆婉被白默的翻转逗笑了，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笑容，可笑容之下，却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时光似乎进入了轮回，眼前的白默又和刚刚加入警队一样，平日里表现正常，但回到家里一个人的时候却是另一种面孔。

    陆婉拿出手机点了一些外卖，随后问白默，“给我画画吧？”

    这是她来这里的初衷，一定要维持下去。

    白默却连连摇头，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还没到画你的时候。”

    见陆婉一脸疑惑，白默又说：“你不用问，我肯定不会说的，等时机到了我会主动找你的，一定把你最美的一幕画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雕骨杀人案的事情，等到外卖来了之后陆婉吃了一些便匆匆离开，毕竟已经十点半，她一直在白默家确实不太合适。

    待陆婉走后，白默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外卖，随后来到地下室门外。

    头发和笔芯都在。

    白默又搬来椅子查看上方的笔芯，那里的笔芯已经断裂，说明有人打开过地下室的门。

    走进地下室，白默扫了眼画板，嗤笑一声。

    回到客厅，白默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陷入了沉思。

    “你看到那幅画却没有问我，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来你早就知道我有心理疾病。”

    白默忽然笑了起来，“没想到你对我的容忍度这么高？是因为我父亲吗？还有我亲爱的姐夫，你不给你的病人保密，太让人伤心了吧？”


------------

第294章：旧病复发

    深夜，陆婉缓缓打开家门，进去之后轻轻将房门关上。

    客厅里没有灯光，女儿静静的房门紧闭着，主卧的房门虚掩着，透出一缕微弱的光线。

    陆婉将短靴和袜子脱掉，踩在玄关的地板上。

    家里的暖气很足，一阵阵暖意透过地板传入双脚，陆婉舒服地长出一口气。

    光着脚走进主卧，一身睡衣的滕杰正靠在床头看向陆婉这边，金丝眼镜下是比地板还温暖的柔情。

    陆婉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她将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将手机放在了滕杰的腿上，随后走进了卫生间。

    打开淋浴，陆婉脱光衣服站在下面，让温水冲刷她的身子。

    其实到现在她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禁止白默查案呢？

    洗完澡，换上一条舒服的睡裙，吹干头发之后陆婉来到了床上。

    躺在滕杰的身边，脑袋靠在滕杰的肩膀上，陆婉闭着眼将白默家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滕杰搂住陆婉的肩膀，轻声说：“抱歉，没有帮白默治好病。”

    “不怪你。”陆婉说，“最近几个月没有恶性凶杀案，没办法评估白默是否痊愈，你本来就在担心这个。”

    “诱发白默再次画画的原因有两个。”滕杰思索道，“第一个，李天妒在雕骨杀人案中统治级别的表现刺激到了白默，第二个，白默知道是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两个原因有什么区别吗？”陆婉已经放弃了思考，毕竟滕杰是心理医生，他才是专业的。

    “区别很大。”滕杰说，“如果是第一个，那就证明我的治疗没有任何效果，白默已经不适合再当警察了。如果是第二个，我只能说我们和白默的运气太差了。

    白默心理出问题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母亲的死，之前他只是觉得是他害死了他母亲，这次知道了真相，彻底唤醒了他心中的愧疚和为母亲复仇的欲望。”

    为了让陆婉能理解滕杰的意思，他举了个例子，“就好比一个人去看病，虽然治好了，但病因还在。当病因又一次出现时，旧病复发在所难免。”

    陆婉缓缓点头，“一个是根本就没治好，另一个是治好了，但再次复发了。”她又问道，“那你觉得是哪个原因呢？”

    “我肯定认为是旧病复发啊！”滕杰笑道，“否则不就是在质疑我身为心理医生的专业能力吗？”

    陆婉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为了让他开心一些，滕杰故意用了开玩笑的语气。

    不过这次滕杰失算了，陆婉没有被她逗笑，甚至还撇了撇嘴。

    “开玩笑呢！”滕杰拍了拍陆婉的肩膀，认真地说：“这两个月只要咱们聚会，我都会观察白默，如果他的病没有被治好，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问题呢？”

    陆婉信服地点了点头。

    要知道，最早察觉到白默心理有问题的人就是滕杰，后来杨鹭发现了画廊，滕杰的发现只是得到了进一步的论证而已。

    “那这次你还能把他治好吗？”陆婉看向滕杰，眸子的深处充满了期待。

    “当然了！”滕杰笑着点点头，他看向飘窗外的夜色，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惜这次杨鹭不在，如果她在的话，说不定不需要我干预白默就能自我恢复。”

    “杨鹭？”陆婉轻声念叨，这个名字她似乎好久没有听到了。

    “对啊！”滕杰说，“你难道没有发现爱情是白默心理疾病最好的调和剂吗？我给白默治疗的时候他经常提到杨鹭，但凡聊起杨鹭，他的眼神充满了幸福感。”

    陆婉坐起身子，伸手去拿手机，“那我让潇潇联系杨鹭，让杨鹭尽快回国。”

    “最好不要这样。”滕杰抓住了陆婉的手腕，“白默旧病复发，此刻肯定十分敏感，杨鹭突然回来，白默肯定能猜到有人暗中通知了杨鹭，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

    陆婉松开了手机，脸上却有着犹豫之色。

    “关心则乱。”滕杰拍了拍陆婉，“还有二十多天就春节了，杨鹭肯定会回来的，顺其自然就行了。况且白默身边还有很多朋友，还有你这个姐姐，你们都能起到调节他心理的作用。”

    陆婉再次回到滕杰的怀里，静静地听着滕杰有规律的心跳声。

    忽然间，陆婉抬头看向滕杰，“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白默配合治疗，如果这一次他不配合呢？他不告诉你他再次画画的事儿怎么办？”

    “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滕杰自信地笑了笑，“后天你们要正常上班，说不定他明天就会来找我。”

    似乎是为了印证滕杰的猜想，床头柜上属于滕杰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滕杰拿起手机，躺在他怀里的陆婉也能看到手机屏幕。

    那是白默发来的信息，说是想明天去滕杰的心理咨询室一趟。

    陆婉欣慰地笑了笑，“看来还是你了解白默。”

    “嗯！”滕杰只是轻轻地回应了一声。

    陆婉靠在滕杰的怀里，没有看到滕杰的表情，否则此刻她一定笑不出来。

    滕杰的表情和刚才截然相反，脸上的凝重之色不亚于先前的陆婉。

    “既然已经没事儿了，赶紧休息吧！你这两天一定没有休息好。”滕杰声音柔和，语气和他的表情完全不匹配。

    陆婉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向下缩了缩身子，盖好毛毯，随后拍了拍滕杰表示她做好了睡觉的准备。

    台灯熄灭。

    滕杰平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白默的举动太刻意了！滕杰甚至觉得这条信息不是发给他的，而是发给陆婉的。

    按照白默往常的习惯，他不可能在深夜发信息。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白默发现陆婉看到了他的画作，陆婉当场没有拆穿白默，因此白默推断陆婉早就知道他有病。

    为了让陆婉安心，为了防止陆婉不让他查案，他算好时间，在陆婉回家后给滕杰发信息，表达出他想积极配合治病的想法。

    这些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白默似乎只是想让陆婉放心，就算陆婉察觉到白默在刻意为之也会这么想。

    可滕杰却有别的想法。

    如此刻意的行为说明了另一件事——白默一开始或许并不想让滕杰知道他再次画画这件事。


------------

第295章：低喃

    清晨的阳光透过飘窗洒在卧室内，陆婉睁开双眼，枕边的男人已经不在。

    淡淡香味穿过房门飘到陆婉的鼻尖，这是早餐的味道。

    幸福的笑容在陆婉脸上浮现，她不禁在心中夸赞自家男人的贴心，随后下床洗漱，走出了卧室。

    看着桌上精致的早餐，陆婉也不管坐在餐桌边的滕雨静，来到滕杰身边送上一个香吻。

    生活的幸福有时候就这么简单，一觉醒来能看到爱人精心准备的早餐，这便是陆婉心中的幸福生活。

    吃下一口煎蛋，陆婉问：“你还不走吗？”

    滕杰扶了扶金丝眼镜，“和他约的是十点，时间很充足。”

    陆婉还想说话，手机却不适时宜地响起，一看是郭猛打来的电话，陆婉顿时有些错愕。

    郭猛如今经常任职省内各种专案组组长，他突然打来电话，只能说明有案子了。

    “郭组长有什么指示？”陆婉接通了电话。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私下给你打个电话？”郭猛没好气地反问道。

    陆婉轻笑一声，这么多年来，郭猛从未因为公事之外的原因联系过她。

    “恭喜你啊！”郭猛说，“雕骨杀人案再现，两天破案。昨晚你们白局特意打电话显摆，还说当年要不是我在，你早就把案子破了。”

    陆婉无奈地摇摇头，“你有话就直说，我不信你打电话就是为了恭喜我。”

    “嘿嘿嘿！”郭猛尴尬地笑了笑，“是这样，省厅准备在年前展开一个为期一周的交流学习小组，主要就是画像方面。你家白默水平出众，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画像高手，我想让他来北宁市当几天老师。”

    陆婉俏眉一紧，“你直接给白局说不就行了？”

    如果是之前，陆婉一定会答应郭猛的邀请，以老师的身份去省厅交流，对于眉海市公安局来说自然是莫大的荣誉。

    可现在白默旧病复发，陆婉潜意识里不太想让白默去参加，于是才用白永辉来搪塞。

    “我跟他说了，他说你是白默直属领导，不知道白默有没有其他工作安排，让我找你。”郭猛啧啧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不想借白默给我才这么说的吧？”

    陆婉被郭猛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说：“我得问问白默的意见，这毕竟不算是公事，需要他答应。”

    “不用了。”

    听到这三个字，陆婉暗叫一声不好。

    郭猛笑道：“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已经问过白默了，这小子一开始确实不太乐意，不过一听管吃管住还能见到好多美女，直接答应了。这小子说了，只要你同意，他明天就能来北宁市。”

    陆婉顿时一脸黑线。

    管吃管住还有美女，白默这就被郭猛说服了？这也太丢人了吧？还有郭猛，告诉白默管吃管住还能理解，为什么还要特意说有美女呢？

    细细一想，陆婉马上有了答案。

    白默喜欢画美女的事儿在局里传的沸沸扬扬，郭猛去年在这里的时候一定听说了，自然也会像那些不知情的人一样认为白默真的喜欢美女。

    “行！那我看看白默手头的工作完成了没。”陆婉只能厚着脸皮再次搪塞几句，不等郭猛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陆婉不忿地长出一口气。

    对面的滕杰已经通过陆婉的回答猜出了大概，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觉得还好。”在陆婉发难之前滕杰止住笑声，“换一个环境或许对他有帮助。”

    陆婉看了眼左顾右盼的滕雨静，没有继续讨论关于白默的事情，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

    早餐之后，滕杰换好衣服离开了家。

    今天是元月三号，假期的最后一天，一路畅通，滕杰很快来到了咨询室。

    让滕杰意外的是白默已经在门外等候，而他抵达这里时才刚过九点半。

    今天的白默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他的表情如往常一般充满阳光，滕杰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么早？”滕杰打开咨询室的门。

    “早上被郭猛的电话吵醒了，想着没什么事儿就直接过来了。”白默双手插兜，跟着滕杰进入咨询室。

    “在家里听说了。”滕杰将大门关上，打开了咨询室内的中央空调，来到咖啡机前，“你姐恐怕要找你麻烦了。”

    “为什么？”白默不解地眨眨眼。

    打开咖啡机后滕杰回头看了白默一眼，笑着说：“因为包吃包住和很多美女。”

    白默吐了吐舌头，靠在沙发上叹息：“完了，我姐怕是又要整我了。”

    治疗前的聊天很有必要，滕杰很满意两人之间的聊天状态，至少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白默对他没有设防。

    滕杰只给自己准备了咖啡，白默一会儿要接受治疗，不能喝咖啡。

    待室温上升到舒适的温度，滕杰和白默来到治疗室，白默习惯地躺在沙发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姐夫，我这次又画画了。”随着白默的这句话，房间内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雕骨杀人案？”滕杰轻声问。

    “嗯！”白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原本觉得我已经走出来了，可当我知道母亲真的是因我而死之后，我又想复仇了。我好想回到当年，杀了李橡为母亲报仇······”

    白默的回答和滕杰昨晚的分析几乎相同，可滕杰却没有任何欣慰的感觉。

    如果白默昨晚没有发那条信息，他一定会认为白默说的都是实话，可现在他总觉得白默隐瞒了什么。

    其实滕杰很希望白默提出质疑，希望白默说他发现陆婉看到了他画的画，但为什么选择了沉默。

    可惜白默没有提这件事，滕杰也就无法追问白默为什么要发那条信息。

    最关键的是，白默可能确实没有发现陆婉进过地下室，这一切都只是滕杰想多了而已。

    随着治疗的进行，白默的声音逐渐变小，呼吸趋于平缓。

    “姐夫？”白默轻声低喃。

    滕杰本以为白默睡着了，他都没想到白默会突然开口，好在房间内很安静，他听到白默在叫他。

    滕杰向前躬身，将耳朵凑到了白默的嘴边。

    只听白默如同说梦话一般小声问：“你见过完美的犯罪吗？”


------------

第296章：两个男人的承诺

    房间内一片寂静，滕杰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停在白默面前。

    过了好一会儿，滕杰坐回椅子上，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未曾离开过白默的脸庞。

    完美的犯罪？

    对于很多推理爱好者来说，完美的犯罪是一个最经典的话题。

    在很多的教学讲座或者刑侦类课件中总会有这么一句话——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有绝对完美的犯罪。

    滕杰此刻的思考量很大，他先是习惯性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随后又琢磨白默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按照正常的逻辑，白默这么问了，说明他在期待一场完美的犯罪，他想通过一场完美的犯罪满足心中的杀人欲望，同时还能规避法律的制裁？

    关键问题是听到白默问话的人是滕杰，他不自觉地向更深处去思考，白默是不是故意这么问的？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忽然间，滕杰的眉宇间掠过一抹忧愁，他凝望着白默，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只有一个愿望，在他推演出的十几种可能性中，只要不是最后一种，他都可以接受！

    一个半小时后。

    白默睁开了双眼，习惯性地拿起一旁小茶几上的水杯，将里面的温水一饮而尽。

    走出治疗室，白默看到滕杰正在冲咖啡。

    滕杰虽然背对着白默但似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这次比往常醒的要早一些。”

    “可能因为昨天睡的时间太长了。”白默来到沙发边坐下。

    茶几上放了一个展开的笔记本，白默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内容，竟然是关于十三年雕骨杀人案的推理图。

    白默向后翻了几页，缓缓点头。

    在陆婉的回忆中，滕杰在一个笔记本上推演了所有关于李天妒的线索，最终锁定了李天妒藏尸的地点。

    滕杰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一杯放在白默面前，端着另一杯坐在白默的对面。

    “当年你就是通过这个帮我姐找到了破局点？”白默合上笔记本，捧起咖啡杯喝了一小口。

    滕杰点点头，“当年的他们对犯罪心理学的认知不够，否则也用不上我。”

    “嘿嘿！”白默笑着打趣道，“如果不是这样，我姐怕是没机会跟你认识了。”

    滕杰耸耸肩，“我拿出这些东西再次研究，是想知道导致你旧病复发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话题一下子郑重了许多，白默没有接话，好奇地看向滕杰。

    “其实李天妒的作案手法并不高明，他赢在了当时落后的刑侦技术。”滕杰说，“所以我认为导致你旧病复发的原因就是你心中的愧疚。”

    白默没有反驳，细细品味着咖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滕杰也没再说话，两人无声地喝着咖啡，似乎心里都装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一杯咖啡喝完，白默将杯子放下，朝滕杰笑了笑，“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去北宁市呢！”

    “出去走走也挺好的，就当是一次散心吧！”滕杰说。

    白默点点头，起身向大门走去，刚走两步，滕杰叫住了他。

    “我总觉得你有话要跟我说。”

    白默停住了脚步，缓缓回头看向滕杰，滕杰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姐夫。”白默的眼神变得暗淡了许多，他低声说，“在很多人眼里，你是一个伟大的作家，是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可身为你的患者，我想问你一句，你不觉得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吗？”

    滕杰抬了抬下巴，与白默对视。

    此刻滕杰正在解读白默的问题，白默问题的前提是身为患者，也就是说白默在计较他身为患者有种被支配的感觉。

    可见白默确实发现陆婉进过地下室，心中自然对滕杰产生了隔阂，不管是昨晚发信息还是今天来看病，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治病，而是为了让陆婉安心。

    “呵！”滕杰嗤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的身份太特殊了，我有时候也身不由己。你看这样可以吗？我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用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你的病情。”

    白默转身面对滕杰，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咱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绝对不能牵扯到其他人。”

    滕杰下意识地准备点了点头，眼神忽然有些错愕。

    不知为何，滕杰总觉得白默这句话另有深意，他似乎是在借着这件事向滕杰要另一件事的承诺。

    只是，白默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滕杰来承诺吗？

    待滕杰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白默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咖啡机翻滚的声音。

    无奈地叹了口气，滕杰又陷入了大量思考的怪圈中，他努力地回忆所有细节，试着找出白默要的承诺到底是什么？

    陆婉说过，如今的白默已经是局里首屈一指的破案高手，他身为艺术家的思维模式成了他最大的利器。

    完美的犯罪！

    滕杰顿时瞪大眼睛，如果将白默入睡前的问题和他现在的表现联系在一起，答案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白默想实施一次完美的犯罪，但他担心滕杰能看穿他的作案手法，于是借着这次机会向滕杰要一个承诺。

    白默要的那句承诺可以这样翻译——如果有一天滕杰发现白默犯罪了，滕杰只能直接和他对话，不能告诉别人。

    “这······”滕杰顿时有些无语了。

    这种行为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呢？如果白默犯罪了，滕杰怎么可能不告诉陆婉呢？

    咖啡机中的咖啡依旧在不停地翻滚，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

    滕杰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陆婉发来了一条信息，问白默的治疗情况怎么样。

    滕杰拨通了陆婉的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陆婉略带关切地问道：“他走了吗？”

    “走了。”滕杰轻声说。

    “治疗情况怎么样？白默还适合继续工作吗？他能去北宁市吗？”陆婉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听到陆婉的问题，滕杰微微皱眉，他这才意识到白默要的承诺很重要，他不能将白默的病情告诉陆婉，他要替白默保密。

    如此一来，白默就能安稳地在警局工作，未来如果白默犯罪，滕杰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帮凶。

    “没任何问题。”滕杰这般说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那是一种小孩子忽然发现新玩具时才有的兴奋的笑容。


------------

第297章：一起出差

    清晨，阳光明媚，陆婉开车来到了公安局。

    走出停车场，来办公室的路上不少同事向陆婉打招呼，陆婉今天心情很好，笑着一一回应。

    对于滕杰，陆婉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信任，既然滕杰说白默的病情没有大碍，那她就相信白默一定不会有问题。

    唯一的心事得以解决，陆婉自然一身轻松。

    来到办公室，陆婉看到白默已经坐在她的小办公室里等候，明显是来请假的。

    白永辉昨晚也和陆婉沟通过，他很希望白默能到北宁市交流学习，传授画像的经验。

    这位将警察事业视为生命的师父自然不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在人前表现自我，他只是想让更多的人善用画像，以此来加快破案效率。

    走进小办公室，陆婉瞪了白默一眼，“这么急着走啊？”

    “嘿嘿！”白默傻笑了两声，将申请放在办公桌上。

    “我很好奇。”陆婉没有急着签字，盯着白默问，“是包吃包住打动了你，还是郭猛那句美女很多打动了你？”

    “啧！”白默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当然是传道解惑打动了我啊！我得把画像师这个职业在刑警圈子里发扬光大啊！”

    “不说实话，我可不签字。”陆婉翻了个白眼。

    白默尴尬的咧咧嘴，扭扭捏捏地说：“你没发现我换了个咖啡机吗？”

    陆婉眨了眨眼，试着回忆了一下前天晚上白默家里的场景。

    当时陆婉满脑子都是白默的地下室，根本没有细细观察白默的咖啡机有没有变化。

    现在回忆起来，白默的咖啡机似乎真的换了。

    “那个咖啡机······”陆婉实在是想不起来白默有没有换咖啡机，她又不想让白默知道她连这种小细节都没有注意到，于是装作有印象但印象不深的样子。

    白默点点头，“两万多。”

    陆婉顿时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默，“你连饭都吃不起了，买个两万多的咖啡机？你不是没钱了吗？”

    如今大家都知道白默是一位极其“清高”的大画家，宁愿一贫如洗，也要用最好的颜料，也要喝最好的咖啡。

    这确实是白默能干出来的事情。

    “分期买的。”白默难为情地解释道，“我早就想买了，正好元旦大促销，一时间没忍住。”

    “你不是不办信用卡吗？”陆婉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白默却一脸无辜，“买的时候提示能分期啊！我就点了一下，就完成分期了。”

    “行吧！”陆婉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你们年轻人真是不顾后果。”

    如此一来，白默也算解释了原因，他就是冲着包吃包住去的，现在的白默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

    陆婉甚至在考虑要不要把白默的情况告诉白永辉，她可不想哪天接到和白默有关的催收电话。

    “这话说的！”白默露出谄媚的笑容，“我姐也很年轻啊！你和陈潇潇走在一起，顶多也就比她大一岁。”

    陆婉眯起眼盯着白默，她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儿，“少给我灌迷魂汤，你是不是有别的事儿？”

    只见白默的表情更加扭捏，陆婉包住性感的嘴唇，“想借钱？”

    “我白默从不借钱！”白默马上反驳，他似乎对借钱这件事很反感。

    想想也是，如白默这种自命清高的人，怎么可能向别人低头借钱呢？

    陆婉抱着双臂审视白默，她总觉得白默有什么算计，“那你还有什么事儿？”

    “嘿嘿嘿！”白默咂了咂嘴，“郭猛说学习小组还有一项内容是犯罪心理学的交流，你能不能一起去啊？”

    陆婉狐疑的打量白默，昨天郭猛只说了画像的内容，并没有提起犯罪心理学的交流。

    况且如果郭猛想让她参加，为什么不直接邀请她呢？难不成怕她不答应？

    陆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于是拿出手机准备打给郭猛确认一下。

    手机刚一拿出来，白默伸手就要阻拦，陆婉更加确认白默心里有鬼，恶狠狠地瞪了白默一眼，吓退了白默。

    郭猛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陆队有什么指示？”

    “你们的学校小组还有一项内容是犯罪心理学交流？”陆婉故意开了外音。

    “对啊！”郭猛说，“白默说要带一个人，你该批假就批假。”

    陆婉迟疑了一下，“好！”

    挂断电话，陆婉感觉自己有点儿懵了，郭猛只知道要去两个人，并不知道陆婉要去，但白默说的也是事实，那他为什么不让她打电话呢？

    有问题，陆婉敢肯定某个环节一定有问题。

    “姐——”白默拖着长音叫道，“我第一次出差，你就当陪我一起呗！”

    这声姐顿时让陆婉心软了，想想也是，白默又不会害她，她为什么要胡思乱想呢？

    “行吧！”陆婉没好气地笑了笑，“答应你了，我等会儿安排一下工作，然后回去收拾行李跟你去北宁市。”

    白默开心地连连点头，陆婉能看出来白默的真情流露，他应该真的很开心和她一起出差。

    “那我去准备一下交流的内容。”白默站起身，笑容更加灿烂，“对了！郭猛说车票去了才能报销，我一会儿把身份证号发你。”

    说罢，白默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这时，陆婉总算反应过来白默为什么要带上她。

    垫付车费只是一方面，像这种学习小组，包吃包住是惯例，不过标准很一般。

    就拿陆婉去京都学习举例，她平常也就早上和中午在交流学习的研究所吃饭，晚上都会去外面吃。

    让陆婉跟着，白默也就没有消费上的焦虑了。

    虽然被白默小小地算计了一把，不过陆婉还是很开心的。

    白默其实可以叫上警队里的其他人，能第一时间想到她这个姐姐，显然把她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手头的工作只剩下叶怜芝案件的交接，将这件事交给曾浩之后陆婉便开车回家收拾行李。

    让陆婉有些意外的是，向来对陆婉出差不怎么在意的滕杰竟然多问了几句。

    “那个学习小组不是只邀请了白默吗？”

    陆婉将白默分期买咖啡机的事情讲了一遍，略显无奈地说：“他估计不好意思让曾浩他们垫钱，只能找上我了。”

    考虑到自家男人的情绪，陆婉自然不会说她认为白默把她当成了最亲近的人。

    滕杰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买那么贵的咖啡机，确实是白默能做出来的事儿。”

    然而，当陆婉弯腰将行李装箱时，滕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

第298章：盛宴

    北宁市，东泰省省会，地处东泰省西南，这里不仅是东泰省最繁华的城市，还有着数不尽的名胜古迹。

    高铁抵达北宁西站，陆婉和白默并肩走出了站台。

    女人貌美成熟充满韵味，男人阳光帅气风度翩翩，两人很自然地成为了出站口最亮丽的风景线。

    白默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橘色羽绒服的女人在向他招手，笑着对一旁的陆婉说：“郭猛很有诚意嘛！竟然还让接我的人看了我的照片。”

    陆婉笑而不语，落后白默半个身位，跟着他走向那个女人。

    两人来到女人近处，女人激动地朝白默摆摆手，向前几步迎了上来，白默不禁有些得意。

    就在白默感慨北宁市的待客之道时，女人与白默错开，停在陆婉的面前，“陆婉姐？你怎么来了？”

    陆婉瞥了眼尴尬的白默，笑着对女人说：“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女人连忙解释，“郭主任没说你要过来，我以为来的是你们警队的其他人。”

    女人愣了一下，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的白默，指着白默问：“你就是白默？”

    白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来这位美女刚才认出了陆婉，所以才向他这边打招呼。

    想想也是，陆婉经常来北宁市开会或者作报告，认识她的人肯定很多。

    吴晓蕾意识到自己刚才忽视了白默，她可知道白默是画像部分的主讲老师，连忙说：“我叫吴晓蕾，教育培训科的，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你。主要是没想到白默老师的真人比照片帅气那么多。”

    不愧是在大城市工作的人啊！拍马屁的话张嘴就来？

    白默只能尴尬一笑，和吴晓蕾握了握手，正想客气两句，吴晓蕾又看向陆婉。

    “陆婉姐，听郭主任说你刚刚侦破了雕骨杀人案的模仿犯，能给我讲讲吗？”吴晓蕾抢过陆婉手中的拉杆箱。

    看着吴晓蕾一脸崇拜的神色，白默特别好奇身在眉海市的陆婉为什么会在北宁市有小粉丝。

    交流学习的地方在北宁招待所，吴晓蕾开车载着两人离开了高铁站。

    一路上陆婉先是简单地讲了一下前几天破案的过程，特别指出了白默的功劳。

    吴晓蕾这才给了白默一些关注，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几眼白默。

    通过两人聊天，白默也算对吴晓蕾有了初步了解。

    吴晓蕾今年28岁，北宁政法大学研究生，因为在省厅的教育培训科工作，对国内刑侦界的神探都有了解，她崇拜陆婉是因为省厅的领导们经常说陆婉是东泰省第一女神探。

    陆婉前年去京都交流学习的名额都是吴晓蕾给她争取的。

    这次交流学习远比郭猛说的复杂，除了画像领域和犯罪心理学领域之外，还有法医、痕检以及审讯技巧等，囊括了刑事案件侦破中所有的环节。

    “这是犯罪心理学的讲师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葛杨。”吴晓蕾说，“郭主任觉得葛队那些东西对你没什么吸引力，所以就没直接邀请你过来参加。”

    这算是替郭猛解释了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邀请陆婉。

    吴晓蕾叹了口气，“我们本来打算邀请瑰省启秀市701特案组的叶辰过来主讲犯罪心理学，可惜人家不给面子，备选的两位神探手头有案子，所以只能让葛队过来救场。”

    陆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北宁市每年都会举办交流学习，算是一场刑警们的盛宴了。葛杨虽然破案能力一流，但在犯罪心理学领域确实不算是专家级别的。

    “其他几个领域呢？这次有出名的专家吗？”陆婉瞥了眼后排的白默，算是在调侃白默的专家身份。

    “法医啊！”吴晓蕾的声音顿时激动起来，白默都有些担心吴晓蕾会激动的双手离开方向盘，“你猜猜这次我们请到了谁？”

    “看你的表现，想必是请到了一位大神啊！”陆婉饶有兴致地看着吴晓蕾，“我只知道肯定是一位女法医。”

    “没错！”吴晓蕾激动地点点头，“我们请到了孟巧儿。”

    白默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吴晓蕾的内心深处藏着一个女强人的梦。

    吴晓蕾去高铁站的任务是接白默，可是看到陆婉后直接将他忽视了，现在一提到女法医又这么激动，不难看出她的观念。

    “孟巧儿？”陆婉皱起眉头，吴晓蕾的表现说明孟巧儿是一位很厉害的法医，可她竟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她去年才正式参加工作，在海都市公安局工作，你不熟悉很正常。”吴晓蕾解释道。

    海都市，那是仅次于京都市的超一线城市，犯罪率却是京都市的两倍之多。

    “孟巧儿太厉害了，短短一年的时间，不仅逢案必破还顺带通过尸检侦破了十几起海都市的陈年旧案，她的法医技术和理解在国内绝对是断层式的领先。”

    提到孟巧儿，吴晓蕾侃侃而谈，“据说孟巧儿最神的就是能通过尸体的特征准确地判断出死者生前被杀的方式，从未错过。你知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什么？”陆婉配合地问了下去，让吴晓蕾的兴致更加高涨。

    “她才24岁啊！”吴晓蕾激动地看向陆婉，“现在是元月份，她才刚刚24岁啊！但她已经是海归博士了你信吗？”

    陆婉自然明白这个年纪的含金量，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又是一个妖孽一般的天才。

    陆婉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白默，白默虽然没有博士之类的高文凭，但他已经用实力征服了国外多所殿堂级的美术学院，他也是一位妖孽一般的天才。

    想到这里，陆婉忍不住看了白默一眼。

    白默没有任何惊艳的表情，这应该就是身为天才的傲气吧！虽然领域不同，但两人的高度应该没有多少差距，甚至在白默看来，孟巧儿的高度还不如他。

    “还有别的吗？”陆婉问。

    吴晓蕾怎会看不出陆婉想让她夸一下白默？

    只可惜吴晓蕾对白默的了解太少了，在眉海市去年的案件卷宗里虽然多次出现画像师的工作部分，可她并没有看出来白默对案件的决定性作用。

    当然，主要原因是她对画像师这个职业并不是太了解。

    “当然有了，郭主任说了，白默就是我们东泰省的大神，这次一定能大放异彩。”吴晓蕾认真地说道。

    吴晓蕾说的是实话，这是郭猛说过的话，尽管到现在她都还保留着怀疑的态度。


------------

第299章：大小姐吴晓蕾

    白默算是看明白了，吴晓蕾这位女同志绝对不会轻易赞扬一位异性，若不是顾忌陆婉的面子，怕是连郭猛那句话都懒得说。

    接下来的路程白默也懒得听两人聊天，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沿途的风景上。

    作为东泰省最繁华的城市，北宁市充满了超一线城市的气息，临近傍晚，许多楼房亮起了璀璨的灯光，给人一种十分辉煌的感觉。

    来到北宁招待所时夜幕已经笼罩大地，吴晓蕾直接将车子停在餐厅外，说等吃了饭再去办理入住。

    此刻正是吃饭的时间段，餐厅外有很多人，三五成群，有的穿着警服，想必都是来这里交流学习的同事。

    下车之后白默跟在陆婉和吴晓蕾的身后。

    这次出门毕竟代表着眉海市公安局，白默为了不丢人刻意打扮了一番，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气质尽显。

    只不过白默忽略了北宁市的天气，这里比眉海市要冷很多。

    白默缩了缩身子，双手插兜，只希望赶紧进入餐厅。

    刚走几步，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油然而生，白默下意识地向右边看去。

    右边七八米外，一个穿着浅灰色毛呢大衣的女人正站在原地注视着他。

    她的眼睛炯炯有神，深邃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嘴唇柔嫩而饱满，下巴尖尖的，如同精致的瓷器一般有着优美的线条，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她身材高挑，绝对在1米7以上，长款大衣下只露出了黑色的高跟长靴。

    让白默在意的是女人大衣上的银色胸针，让她的气质得到了完美的升华，如同冬季里最耀眼的冰山，只能远观其美貌，不敢进一步一探究竟。

    完美！

    完美的素材！

    白默愣住了，他忽然有种冲动，他想去车里拿出画板，用他最擅长的画作记录他认为最美好的事物。

    女人和白默的目光交错，嘴角微微上扬，向远处走去。

    白默在心中长叹一声，这位美女明显是刚刚吃过饭，都怪吴晓蕾开车太慢，让他错过了在餐厅观察美女的机会。

    “她就是孟巧儿，我刚才忘了说了，她长得超级漂亮，跟大明星一样。”吴晓蕾的声音传入白默的耳中。

    白默回头看了一眼，吴晓蕾正在看着那位美女的背影。

    孟巧儿？

    白默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和她的美貌十分搭配。

    此刻白默暗下决定，在接下来的交流学习中，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法医知识。

    来到餐厅吃饭的时候白默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座的同事们，但凡身边没有女同事的都在小声讨论孟巧儿，都和白默一样要好好学习法医知识。

    ······

    吃完饭吴晓蕾带着两人到七号楼四楼的一间客房内，这是一间双床房。

    “这次的标准是两人一间。”吴晓蕾说，“这间客房登记的是你和陆婉姐的名字，一会儿我俩去三号楼住，白默你可以独享一间客房。”

    听吴晓蕾那语气，就好像给了白默很大的便宜一般。

    白默随意应了一声，他懒得搭理吴晓蕾，拿起招待所的介绍书随意翻看。

    北宁招待所占地面积堪比普通大学，住宿、餐饮、娱乐应有尽有。

    白默表情逐渐变得古怪，他看向正在和陆婉聊天的吴晓蕾，“七号楼的客房是最垃圾的？”

    吴晓蕾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让你过来玩儿呢？经费有限，要不是找不到合适的礼堂，我们才不会来价格昂贵的招待所呢！”

    “那你们凭什么住三号楼啊？”白默指了指介绍书上的内容，三号楼是精装的套间，档次堪比五星级酒店。

    “三号楼的房间是我自掏腰包好吗？”吴晓蕾没好气地说，“我看到陆婉姐来了临时订的房间，是你没有提前说你带来的是一位女同事，总不能让你们俩住一起吧？”

    白默没再反驳，带陆婉来北宁市本就是临时起意，不管怎样，他想要的效果已经实现了，而且比预期的还要完美。

    客观地说，吴晓蕾原本可以给两人调配房间，现在不仅安排了陆婉的住处还让白默一个人住一间客房，白默确实占了便宜。

    陆婉很了解吴晓蕾的脾气，她没有多说，安顿好白默之后便和吴晓蕾离开。

    待陆婉走后没多久，白默收到了陆婉发来的微信。

    大致意思是说吴晓蕾属于那种慕强的人，她崇拜强者，让白默不要介意。

    白默自然不会介意，他刚才可不止看到了三号楼那豪华的客房，还看到了与之对应的上千的房费。

    能随意订一间如此昂贵的客房，年纪轻轻就在省厅工作，足以见到这位大小姐身份不一般。

    第二天早上，白默被手机铃声吵醒。

    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打电话的人是陆婉。

    “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就在门外。”陆婉的声音有些无奈。

    白默连忙起床，穿好衣服后打开了房门，陆婉和吴晓蕾站在门外，吴晓蕾的手里提着一兜吃的。

    隔着塑料袋白默都能闻到浓浓的香味，白默还发现吴晓蕾看他的眼神和昨天有了很大的差别。

    洗漱之后白默从卫生间里出来，窗边的小茶几上已经摆满了早餐。

    白默没有客气，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早餐是晓蕾买的，都是北宁市的特色。”陆婉简单的一句话说明了吴晓蕾态度的转变。

    白默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冲吴晓蕾说了一声谢谢。

    吴晓蕾扭捏地微微低头，小声问：“今天上午是法医方面的讲座，孟巧儿是大美女，你都不想去听一下吗？”

    瞧瞧吴晓蕾这态度。

    想必昨晚陆婉已经把白默的传奇故事讲给了吴晓蕾，恐怕此刻在她眼里白默也已经是孟巧儿级别的大神了。

    白默摇了摇头，将包子吞下去，“本来想去听一下的，昨晚在餐厅发现大家都对法医讲座有兴趣，我就懒得去凑热闹了。”

    “可不是嘛！”吴晓蕾说，“去的人都把礼堂坐满了，我觉得有一半人都不是为了学习去的，还是白老师厉害，不为美色所动。”

    白老师？

    多么熟悉的称呼啊！

    白默在心中暗笑，上次用这种口吻称呼白老师的人是杨鹭，最后让白默画了一幅眉海市的雪景图。

    “这包子真好吃。”白默又拿起一个包子，算是变相表示自己不介意昨晚吴晓蕾的无视。

    “嘿嘿！”吴晓蕾笑了笑，“你要是上午不打算去听讲座，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

第300章：有意义的事

    果不其然，吴晓蕾有事相求。

    考虑到吴晓蕾送来了美味的早餐以及陆婉一直在暗中使眼色，白默点头示意吴晓蕾说下去。

    在白默看来，吴晓蕾找他大概率不是为了查案，北宁市作为东泰省的省会，找他这样一个外来人查案，市局的面子怎么办？

    “你可以根据一个人的样貌画出他曾经的样子？”吴晓蕾小声问道。

    白默嘴里塞着包子，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有年龄限制吗？”吴晓蕾的眼中泛起满满的期待，“比如将一位老人画成年轻时的样子？”

    白默再次点头，这对他来说确实轻而易举。

    吴晓蕾似乎还是不太相信白默的实力，表情有些犹豫。

    “放心，白默只要说他能做到就一定没问题。”陆婉安慰道，显然她知道吴晓蕾想让白默帮什么忙。

    说话间，陆婉看着白默朝吴晓蕾努努嘴，示意他表个态。

    吞掉嘴里的包子，白默起身来到床边，从背包里拿出画板，随后坐在一边开始画画。

    白默的目光不停地在画板和吴晓蕾脸上跳动，吴晓蕾意识到白默在给她画像，表情变得拘谨，眸子里又出现期待的神色。

    只不过，那期待的神色中还夹杂着很多担忧。

    她在担心我画不出来？

    白默嗤笑一声，手中的画笔如同游鱼一般在画板上游动。

    以白默的性子，如果有人敢质疑他的画功，他不会想办法去证明自己，因为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但这一次，陆婉不停地用眼神暗示白默，似乎这幅画对吴晓蕾有着很大的意义。

    就当是为了自家姐姐的面子了。

    半个小时后，白默拿起画板上的画，伸向吴晓蕾，“这是你8岁时的样子。”

    吴晓蕾激动地拿过画纸，当她看到画中的小女孩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吴晓蕾震惊地看向白默，“你也太厉害了吧？”

    能让吴晓蕾这种人承认厉害，白默竟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十分钟后。

    北宁市交流学习的现场负责人吴晓蕾带着白默和陆婉偷偷离开了招待所。

    吴晓蕾开车向北宁市的西部驶去，在路上说出了她的请求。

    吴晓蕾想让白默给她的太奶奶画一幅画，一幅太奶奶年轻时的画，一幅太奶奶年轻时和她太爷爷一起的画。

    太爷爷和太奶奶在战争时期结婚，两人在一起生活一个月后太爷爷便远赴战场，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最大的庆幸或者不幸，就是太爷爷离开时太奶奶已经有了身孕。

    然后就是吴晓蕾家族的发家史，如同白默所想吴晓蕾的父亲果然是省里某位大领导。

    如今太奶奶已经94岁，身体还算硬朗。

    年纪大了，有时候就会喜欢回忆，这两年太奶奶总是念叨太爷爷，羡慕别的夫妻至少有一张结婚照，她却只有一张太爷爷的遗照。

    作为太奶奶最喜欢的重孙女儿，吴晓蕾想着给太奶奶合成一张结婚照。

    她试过用新兴的AI技术还原太奶奶年轻时的样子，可太奶奶总说照片是太假了。

    原本吴晓蕾都放弃了，昨晚听陆婉讲起白默画画的能力后又一次萌生了希望。

    听了吴晓蕾的故事，白默有种说不出的触动，他的家族和吴晓蕾很像，此刻竟有了一种莫名的共情之感。

    “放心，我一定会画出一张让你奶奶满意的结婚照。”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吴晓蕾的车已经驶入山上，最后爬上一个角度大概五十度的斜坡，停在了一家大院外。

    大院的墙壁只有一层水泥，墙外被栅栏围着，积雪盖住了栅栏中的一切。

    另一边还有一个向上的斜坡，斜坡之上是一间小屋子，屋子外面堆了很多树枝，树枝旁有几只母鸡，似乎是在寻觅着什么。

    下车之后白默深吸一口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村的氛围，白默感觉这里的空气比眉海市还要清新。

    “太奶！”吴晓蕾喊了一声，随后推开院子的大门走了进去。

    白默和陆婉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拘谨，只能站在门外等待。

    过了片刻，身形佝偻的太奶奶在吴晓蕾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太奶奶嘴里念叨着：“天天就知道瞎想，高科技不管用，咋就想起来找什么画家了？”

    “哎呀！”吴晓蕾轻轻摇晃太奶奶的手臂，撒娇道，“人都来了，你就安心坐一会儿，让他画一张不行吗？”

    吴晓蕾的话似乎很管用，或者说太奶奶一定很宠溺吴晓蕾，她没再抱怨，坐在吴晓蕾搬来的椅子上，尽情享受山里和煦的阳光。

    白默斟酌片刻，最终拿出了手绘需要的画笔。

    这次的画不追求意境，追究的是真实，手绘便是白默能画出的最接近真实的画作。

    找好角度，白默坐下，翻出手机里吴晓蕾发来的太爷爷唯一的照片。

    “太奶奶。”白默一边画画一边问，“你还记得当年你和太爷爷结婚时这里房子的样子吗？”

    太奶奶的眼神陷入回忆之中，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当然记得了，那时候谁能相信现在可以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有了太奶奶讲故事，时间过得快了许多。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太奶奶有些不耐烦了，说是要去给大家做饭。

    为了让太奶奶安心，吴晓蕾接下了做饭的任务，叮嘱陆婉看好太奶奶，务必让她配合白默画画。

    没过一会儿，炒菜声从院子里传来，白默倒是有些意外，看样子这位大小姐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养尊处优。

    “呼——”收回画笔，白默长出一口气。

    将画纸从画板上取下来，白默来到太奶奶面前，恭敬地将画纸双手递上。

    陆婉早已站在太奶奶身后，看向太奶奶手中的画。

    画中是一男一女，两人穿着东泰省旧时代最常见的婚服。

    陆婉见过太爷爷的照片，画中的男人和太爷爷长相一模一样，不同于照片的是，画中的太爷爷脸上带着笑容，开心的笑容。

    画中的女人绑着麻花辫，脸颊上有两朵红晕，带着一股娇羞的姿态。

    画纸开始抖动，没有生命的画纸自然不会抖动，抖动的是那双捧着画纸的手。

    吴晓蕾悄然出现在太奶奶身边，蹲下身子抓住太奶奶的手臂，“太奶奶？”

    “像！太像了！”太奶奶的声音有些哽咽，脸上却是一副幸福的笑容。

    如此温情的画面自然不该有外人打扰，白默和陆婉默契地走开，两人沿着长达二十米的斜坡来到山路上。

    停在路边，看向脚下被积雪覆盖的田地，陆婉张开双手做了个深呼吸。

    “你的画让太奶奶弥补了心中的遗憾。”陆婉轻声说。

    白默耸耸肩，“举手之劳而已。”

    这确实是举手之劳，至少对于白默来说。

    “你不觉得画一些有意义的画才是你的价值吗？”陆婉看向一旁的表，红唇微抿，充满了期许。

    白默苦笑着点了点头。

    此刻，白默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婉要求他帮吴晓蕾。

    从一开始陆婉就知道白默能画出这样的画，她也预想到了太奶奶看到画作时感人的场景。

    她是想借此机会让白默明白，他的画是可以给人带来幸福感的，而不是恐惧。

    原来，这次帮助吴晓蕾是陆婉安排的一次思想教育课。

    “所以我不该画那些血腥的杀人画面，对吗？”白默淡淡地问道。

    陆婉并不意外白默察觉到她知道了一切，她依旧保持着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姐！”白默又看向天空。

    不得不说，山里的天空似乎真的比别的地方要近一些。

    “你真的了解你身边的每一个人吗？”

    陆婉迟疑了一下，她说：“我很想彻底了解你。”

    白默轻笑一声，他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或者说陆婉并没有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那就希望你彻底了解我的时候还能认下我这个弟弟吧！”


------------

第301章：孟巧儿

    山里的菜肴确实比城市里的美味，这是白默吃饭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陆婉却没那么多心思享受美味，她后来忽然意识到白默在山路边说的话另有深意，只是一时间她还无法琢磨透。

    不管怎样，陆婉认为画一些杀人场景的画太过荒唐，就算她能彻底了解白默，她也无法接受这一点。

    三人在太奶奶家一直待到傍晚，最后白默答应还会来做客太奶奶才放他离开。

    回到北宁市城区，吴晓蕾带着两人去了北宁市最火爆的饭店，算是作为对白默的报答。

    吃完晚饭回到招待所，吴晓蕾还提出要给白默在三号楼订一个套间。

    本着不铺张浪费的原则，白默坚决地拒绝了吴晓蕾，让她承包了接下来几天的晚餐。

    告别两位美女后白默回到七楼大堂。

    大堂的一侧有一个咖啡店，时间还早，白默决定喝一杯咖啡再回房间。

    绝对不是因为凭借房卡可以在咖啡店免费喝一杯经典美式。

    白默的邻桌坐了两个男人，两人一直在窃窃私语，咖啡店里比较安静，白默基本能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讨论的话题自然是冰山美人孟巧儿。

    孟巧儿今天的讲座可谓是人满为患，其中很多人都不是法医专业的，目的自然是多看几眼美女。

    孟巧儿对此竟然做出了反击，讲座一开始会有一个目录，说明今天讲座的内容，基本上是死亡时间的判断技巧以及一些证物提取。

    谁知下午画风突然变了，孟巧儿忽然抛开目录讲起了碎尸案中尸块的化验与判断，还列举了一些巨人观状态下尸体容易被忽略的特征。

    概括地说，什么恶心孟巧儿讲什么。

    整个东泰省的男刑警们为了保持形象只能忍着恶心听到了最后，直接导致今晚的自助餐剩余了一大半。

    要知道，这种交流会的自助餐并不是你有多少个人食堂就准备多少人份的。

    考虑到挑食、有人会外出吃饭，假设有100个人，食堂会准备60人份的餐，然后看情况加菜。

    也就是说，食堂连加菜的环节都没到，第一轮准备的菜就剩了一大半。

    白默顿时对孟巧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他也放弃了明天去听孟巧儿的讲座。

    现在孟巧儿觉得所有人去听她的讲座都是冲着她的容貌，白默可不想被她这么认为。

    最后，白默用另一张房卡要了一杯经典美式打包带走，回到房间开始准备明天下午的画像讲座。

    ······

    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钟，白默一边感慨交流学习的快乐一边起床洗漱。

    中午的时候和陆婉两人碰面，在食堂吃了一顿自助餐。

    吴晓蕾对白默的态度恭敬无比，借着吃饭的时间把接下来几天的餐饮路线讲给了白默。

    下午两点，白默来到了礼堂。

    白默对这种讲座并不陌生，他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出席讲座，听众除了学生还有不少教授。

    然而，当白默走进礼堂后竟然紧张了。

    礼堂内的人数自然不如孟巧儿讲座时的场景，但也占据了大半个礼堂，最可怕的是，女性占了至少百分之七十。

    难不成东泰省这两年的画像师都是女性？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来到讲台上，白默的紧张感又增加了几分，不是因为坐在第一排的陆婉，也不是因为陆婉旁边正在向白默招手的吴晓蕾，而是因为第一排角落宛若冰山的孟巧儿。

    一个法医来听画像？

    好在白默讲座经验丰富，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开始了他关于画像的讲座。

    “今天主要讲一下如何快速画出一个人在不同年龄阶段的样貌······”

    原本白默提交的讲课内容是通过头骨复原样貌的技巧，受昨天吴晓蕾的影响，白默决定临时更改了讲座内容。

    对于白默来说这是一项很简单的技能，可对于很多入门的画像师来说难如登天，然而这项技能却是办案过程中必不可少的。

    比如常见的拐卖儿童案，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长大了，父母有多少把握认出成年后的孩子？

    如果有更多的画像师可以画出失踪儿童不同年龄段对应的长相，在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可靠的数据库。

    讲座结束，白默开始收拾东西，礼堂里的同事们纷纷向门外走去。

    “白老师？”白默正在低头收拾东西，忽然听到身边有人叫他。

    抬头一看，孟巧儿正站在他的旁边。再看看台下，许多没走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眼神。

    其中吴晓蕾的表情最为精彩，她已经把白默视为大神，两位大神在台上有了世纪交集，她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啊？”白默眨了眨眼。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听了讲座有问题要咨询，至少也会等到讲座的人下台之后再过来提问，哪有直接上台提问的？

    更何况交流学习本就安排了答疑时间，白默的答疑时间是明天下午四点之后。

    “你今天下午不是要讲头骨的容貌复原吗？为什么突然改课题了？”孟巧儿俏眉微蹙，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头骨的容貌复原倒是和法医有些关系，怪不得孟巧儿会来这里。

    “不好意思，我也是临时决定。”白默挠了挠头，“明天上午我会讲这个的。”

    “你晚上有时间吗？”孟巧儿又问，依旧是微微蹙眉，就好像她只有这一种表情。

    “啊？”白默感觉自己的反应变得迟钝了许多，一时间竟然没有理解孟巧儿这句话的意思。

    “我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提前了解一下头骨复原容貌的细节。”孟巧儿还是微微皱着眉头，不太一样的是眼睛瞪大了一些。

    “额······”白默艰难地摇了摇头，“我晚上有约了，你还是明天直接来听讲座吧！”

    说罢，白默抱起讲座时用的画纸向台下走去，他步频很快，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看着白默的背影，孟巧儿微微撇头，性感的小嘴渐渐嘟起来，眉宇间出现一抹疑云。


------------

第302章：俯视

    “白默，孟巧儿跟你说了什么？”刚走出礼堂，吴晓蕾追上了白默。

    白默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没好气地说：“问我为什么不讲头骨的样貌复原。”

    吴晓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啊！头骨复原和法医勉强有些关系，怪不得她来那么早。”

    午饭之后白默回房间休息了，吴晓蕾为了给白默撑场子，一早就拉着陆婉去了礼堂，却发现孟巧儿来的比她们还早。

    “她不会对你有想法吧？”吴晓蕾调侃道，“她可是单身哦！”

    白默翻了个白眼，向吴晓蕾的车子走去，他可没忘今晚还有一顿北宁市的特色大餐。

    离开招待所的时候夜幕已经将北宁市笼罩，吴晓蕾开车来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这里是北宁市每天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吴晓蕾指了指街道的深处，“那里有一家酒吧，每晚都是爆满，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一些明星。”

    “你不要告诉我咱们要来酒吧吃饭。”听到酒这个字白默忍不住打了个冷噤，对他来说，这是比连环杀人犯还要难以应付的对手。

    “这才几点？酒吧营业了吗？”吴晓蕾鄙夷地看了白默一眼，随后拐进了一条巷子内。

    车子停在了一家大院内，周边是两排三层小楼，很像眉海市的农家乐。

    让白默在意的是院内的车子，清一色的豪车，牌照都是北宁市本地的。吴晓蕾开的是一辆奥迪，在这些车中根本上不了台面。

    据吴晓蕾讲述，这是一家私房菜饭店，掌勺的厨师是国宴级别的，退休后受好友邀请在这里开了饭店。

    这里的饭菜深得北宁市上层社会人士的喜爱，或者说这里已经是上流人士交际的场所，没有熟人介绍根本订不到包间。

    白默昨天给太奶奶画画让太奶奶十分开心，吴晓蕾家里人不方便出面感谢，于是托关系订了一个包间。

    吴晓蕾一边绘声绘色地介绍这里的菜肴一边领着两人向包间的方向走去，路过一辆劳斯莱斯时愣了一下。

    劳斯莱斯在北宁市并不算稀有豪车，不过这辆车的牌照绝对比汽车本身惹人眼球。

    “F8888?”吴晓蕾的兴致顿时少了一半，“费纹竟然在这里。”

    “费纹？”陆婉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按照马洪波的推断，费纹是器官买卖组织的幕后老板，桃姐肯定是他的手下。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陆婉抬头看向面前的三层小楼，三楼的走廊中，一个男人正在看着陆婉这边。

    北宁市首富，费纹！

    不知为何，陆婉从未和费纹有过交集，她却觉得费纹正在注视着她。

    因为位置的关系，费纹在三楼，陆婉在一楼，让陆婉有种被人俯视的感觉。而费纹的眼神似乎也有这种意思，仿佛在俯视一群蝼蚁。

    费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晓蕾，来这里陪客人吗？”

    吴晓蕾抬头看向费纹，板着脸说：“费叔叔好。”

    “呵呵！”费纹没有在意吴晓蕾生硬的语气，“想吃什么随便点，记在费叔叔的账上。”

    “多谢费叔叔好意。”吴晓蕾昂首挺胸，“我妈说了，别人的饭虽然好吃，但要想想好不好消化。”

    说罢，吴晓蕾扯了扯陆婉的衣角，向另一栋小楼走去。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费纹的目光停在陆婉的身上，用力对着空中吸了口气。

    来到包间，吴晓蕾简单地说了一下她家和费氏集团的瓜葛。

    吴晓蕾的母亲是商人，因为吴晓蕾父亲的工作关系，吴晓蕾母亲涉及行业有很多局限性，即便如此，这位母亲还是成为了北宁市商界的女强人。

    近些年费纹不断扩大集团发展，与吴晓蕾母亲由合作关系变成了竞争关系，最近两家公司正在竞争一款医疗器械的代理权。

    “费纹有医疗器械的销售渠道？”陆婉一直在研究费纹，她查过费氏集团旗下的产业，并未涉足医疗行业。

    “我妈说费纹这个人特别阴险，明面儿上一直和我妈合作，暗地里早就控制了好几家私立医院。”吴晓蕾说，“股东里没他的名字，但他肯定用了别的办法。”

    说到医疗器械自然会联想到医院，而说到医院，陆婉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器官买卖组织。

    此刻陆婉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眉海市的某家私立医院全部被费纹掌控，那他岂不是又有了一条贩卖器官的途径？

    陆婉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如果费纹有一家医院做掩护，何必要打造崔家村那样的据点。

    这次来北宁市陆婉本就打算趁机多了解一下费纹，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她也算没有白来。

    陆婉忽然想到刚才费纹的眼神，她怀疑费纹认出了她，原因自然是她覆灭了费纹在眉海市的据点。

    白默对刚才的小插曲没有任何感觉，他的眼里只有桌上秀色可餐的美味。

    不得不说国宴级别的厨师真的有点儿东西，单论摆盘就是殿堂级别的，白默恨不得将这些菜肴全部画下来。

    见白默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吴晓蕾变戏法一般从包里拿出一瓶白酒，朝陆婉眨了眨眼：“喝两杯？”

    “你不是开车了吗？”不等陆婉回答白默便拒绝了。

    吴晓蕾却如同没听到一般直接将白酒打开，“知道你酒量是个渣渣，我又没问你。”

    看来昨晚陆婉不止讲了白默的光辉事迹，还讲了他那些不堪回首的醉酒事件。

    最终，吴晓蕾只给白默倒了可怜的一小杯酒，剩下的被两位女士瓜分。

    离开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吴晓蕾和陆婉完全看不出醉酒的样子，反倒是只喝了一小杯的白默走路有些踉跄。

    “我叫了代驾，先送你们回去？”吴晓蕾在吃饭时说过今晚要回家。

    “不用了，我们随便逛逛，等会儿打车回去。”陆婉摇头拒绝，她知道吴晓蕾的家在招待所相反的方向，不想麻烦吴晓蕾。

    吴晓蕾没有坚持，将两人送出了大院。

    临别时吴晓蕾露出一副调侃的笑容，在陆婉耳边轻声说：“远在他乡，可不要乱想哦！”

    陆婉俏脸一红，抬手就要打吴晓蕾，后者已经小跑着回到了饭店的院子内。

    此刻，巷子的深处，一个身影完全融于黑暗之中，他的目光正落在陆婉的身上。


------------

第303章：莲

    北宁市的夜比眉海市寒冷许多，白默和陆婉相隔两米走在街道上。

    白默走路依旧有些摇晃，半个身子露在机动车道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白默是因为脑子晕乎乎的，陆婉则是在组织语言。

    陆婉让吴晓蕾自己离开还有另一个目的，她想问一下白默昨天在山上说的那句话，白默所谓的彻底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默？”陆婉轻轻叫道。

    “嗯？”白默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陆婉，眼中有着不少醉意。

    “你······”陆婉正欲问话，忽然听到了呼啸的引擎声。

    白默的后方有一辆黑色的跑车正贴着路边飞速向白默冲来，而白默还有半个身子露在机动车道上。

    陆婉来不及提醒，猛地冲向白默，一把抓住白默的手臂，拉向她这边。

    突然失去重心，白默倒在了陆婉的怀里。

    与此同时，黑色跑车在快要触碰白默时向内偏移，避开了白默原本所在的位置。

    凭这位司机的反应，就算陆婉没有拉住白默，跑车也不会撞到他。

    然而任何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都会下意识地认为白默会被撞到，一定会拉住白默。

    “卧槽！吓死我了！”白默看着远去的跑车骂道，陆婉的动作让他以为自己差点被撞到，“大城市的人就是这么开车的吗？”

    陆婉注视着跑车消失的方向。

    她注意到了跑车最后的偏移，看起来确实是虚惊一场，可如果陆婉心中有另一个强烈的想法，如果她没有拉住白默，那辆跑车会偏移吗？

    如果今天没有遇到费纹，陆婉一定不会多想。

    她和白默摧毁了费纹在眉海市的根基，以费纹在商战中睚眦必报的性格，陆婉觉得他有可能在这里对他们出手。

    白默并不知道费纹和器官贩卖组织的关系，自然不会多想。

    只不过······

    “姐？”白默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陆婉回过神儿来，这才发现白默半个身子靠在她的身上，她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白默的手臂。

    对于陆婉来说，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并不算什么，她早就把白默当成了亲弟弟。

    可是白默叫她时语气古怪，眼神中带着羞涩，似乎在表达这样靠在一起很不合适。使得陆婉心头也涌起了尴尬的感觉，她慌忙松开了白默的手。

    随后两人默契地各自侧移一步，刻意拉开了距离，更像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般，气氛更加尴尬了。

    “谢了啊！”白默率先打破沉默，笑呵呵地说，“还是我姐心疼我。”

    “回去吧！”陆婉拿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被白默这么一闹，陆婉彻底没了问话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陆婉担心这辆跑车就是费纹的警告，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北宁市就不安全了。

    在陆婉和白默坐上网约车离开之后，先前差点撞到白默的跑车停在了相邻的一条街上，一个戴着兜帽的胖子上了跑车。

    如果陆婉能看到这个胖子，一定会认出来他就是消失许久的赵旷，文物交易案件中那位邀请白默鉴别古画的胖子！

    开车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目光冰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将车停在一处没人的地方，女人低声问：“都拍到了吗？”

    赵旷笑呵呵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相机递给女人，“莲，真没想到神把你也叫过来了。”

    莲取出相机的储存卡，拿出一个转接头将其连接在一台小型笔记本电脑上。

    “哎！”赵旷伸了个懒腰，“神这次是吃定滕杰了呀！话说这些照片真的有用吗？”

    电脑中收到了一组连拍的照片，照片正是刚才陆婉和白默靠在一起的场景，从陆婉冲向白默到两人分开，足有几百张照片。

    莲在这组照片中选了几张，将其放在一个文件夹里。

    莲选择的是两人看向跑车时的照片，因为没有正脸，看起来两人只是自然地靠在了一起。

    “神说了，滕杰最大的弱点就是陆婉。滕杰的美好世界是为陆婉打造的，一旦他发现陆婉在远离他，他一定会毁灭这个世界。”莲淡淡地说。

    文件夹里还有其他白默和陆婉的照片，竟然是昨天两人在山路边聊天时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两人的侧脸，两人看向远方，白默的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十分温馨。

    “关键滕杰也不是傻子啊！”赵旷不解道，“他只要问一下陆婉，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莲冷笑一声，“以滕杰的个性，未必会向陆婉求证，他只会自己去判断。而人类最可怕的就是无限的想象力，一旦心中产生了猜疑便会将其无限放大。

    他越是在意陆婉就越害怕失去，想象的场景就越可怕，到时候他自己就会脑补出一场精彩的出轨大戏。更何况，这次连运气都站在我们这边？”

    文件夹里还有一组截图，那些竟然是北宁招待所的入住系统截图，其中一张截图是白默和陆婉登记在了一间客房内。

    剩下的截图是整个招待所当天的入住登记，别的客房里面根本没有陆婉的名字。

    “可白默呢？他不是有女朋友吗？”赵旷只擅长战斗，对玩弄人心根本不擅长，“他和滕杰关系很好，人品也很好，谁会信陆婉出轨白默呢？”

    说到这里，赵旷凑近莲，露出一脸贱笑，“要不我搞点药帮帮他们？”

    下一秒，赵旷看到了莲冰冷的眼神，他连忙收回笑容坐好。

    “滕杰最终肯定会加入我们，到时候他知道你给他老婆下过药，你觉得后果是什么？”莲没好气地说，“我们要做的只是在一旁看着，刚才开车刺激他们已经在兵行险招了。”

    照片传输完毕，莲将相机还给了赵旷。

    发动车子，莲轻叹一声，“这件事里最大的变数就是白默，说不定到头来都是无用功。”

    莲的声音终于有了女人的味道，带着少许的不满和幽怨，“也不知道神怎么想的，我都怀疑他喜欢上滕杰了。”


------------

第304章：葛杨求助

    第二天上午，白默来到礼堂的时候再一次惊住了。

    今天礼堂里几乎坐满了人，规模仅次于孟巧儿讲座的时候。

    白默没有急着上台，来到第一排的位置找到吴晓蕾，小声问她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这可完全是白老师的个人魅力了。”吴晓蕾笑着解释道。

    白默在国外本就有丰富的讲座经验，昨天下午讲座时多次引用一些国外知名的画当例子，最关键的是白默的解读和很多知名鉴赏人的解读不同。

    大家都是公安系统，稍微查一下就发现了白默的传奇经历，21岁的他在米国美术学院获得了最高荣誉，回到眉海市后却成为了一名刑警，参与了多起重大刑事案件。

    一夜的时间，白默已经成了东泰省刑警圈子里的名人，大家都想来见识一下这位同事。

    有一点吴晓蕾再三强调，根据她的小道消息，还有一个原因是昨天孟巧儿上台找白默咨询问题。

    孟巧儿来到招待所之后从未向任何人主动说过话，能获得孟老师的青睐，大家对白默更有兴趣了。

    白默看了眼坐在第一排角落的孟巧儿。

    今天的孟巧儿穿了一件咖色的大衣，修长的美腿被牛仔裤包裹，一双黑色的短靴挂在脚上。

    再看看礼堂里不少男同胞都在用各种方式装作无意的样子看向孟巧儿，白默敢肯定吴晓蕾说的最后一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

    一上午的讲座中，白默发现孟巧儿的表情十分认真，记下了十几页的笔记。

    尤其是白默讲到头骨与容貌对应的关键点位分析时，孟巧儿甚至拿出手机对着白默录像。

    讲座结束，白默摘下扬声器，眼睛的余光看到孟巧儿已经来到了上台的阶梯旁，毫不顾忌地走了过来。

    台下众人的眼神就精彩极了，或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或是带着一点点羡慕，还有一些人表现出了一点点嫉妒。

    “白默······”

    孟巧儿刚一开口就被白默举手打断，他哭丧着脸说：“你要是有问题的话，咱们能换个地方说吗？”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白默浑身不自在，他生怕彻底成为男同胞们的公敌。

    “可以。”孟巧儿倒是爽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下午的犯罪心理学讲座你要听吗？不听的话我请你出去吃饭。”

    “肯定要听啊！”白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孟巧儿的眉头挤在一起，她盯着白默沉默了片刻，性感的小嘴以可见的轨迹噘起来，俨然一副生气的样子。

    白默的眼珠左右摆动，他万分庆幸孟巧儿正背对着台下，如果让孟巧儿的仰慕者看到她生气的样子，白默怕是得提前离开招待所了。

    有一件事白默必须承认，孟巧儿绝对是他迄今为止见到过的最完美的素材，就算是生气的样子也美得可爱。

    “行吧！”孟巧儿说，“那去餐厅。”

    白默连连点头，他可不敢再继续拒绝了，整理好资料快步向台下走去，而孟巧儿则抱着笔记本跟在他身后。

    “白默！”吴晓蕾和陆婉迎了上来，她凑近白默，朝后面的孟巧儿抬了抬下巴，“可以啊！借着答疑的机会把孟巧儿拐走是吧？”

    吴晓蕾的声调本身较高，前排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白默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堪比连环杀手的目光从不同角度汇聚在他身上。

    “去餐厅吃饭而已。”白默恨不得将吴晓蕾的嘴缝上，整个人尴尬得要死。

    见吴晓蕾又要开口说话，白默连忙说：“一起去！”

    吴晓蕾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小跑几步来到孟巧儿身边，“孟老师你好，我是白默的朋友。”

    孟巧儿微微一笑，“你好！”

    吴晓蕾顿时两眼放光，这应该是孟巧儿来到招待所之后第一次对别人笑。

    随后吴晓蕾、孟巧儿、陆婉三人组成的靓丽风景线出现在招待所的小路上，外貌绝对与三位美女匹配的白默双手插兜走在后面，享受着周边嫉妒大于羡慕的目光。

    中午依旧是自助餐，白默回到餐桌时三位美女已经坐好，吴晓蕾和孟巧儿坐在一起，白默的位置在陆婉旁边，也是孟巧儿的正对面。

    白默刚一坐下孟巧儿就开始提问：“为什么下颚骨的点位那么少？这里不应该是构建死者脸颊部位的重要部分吗？”

    “画像有的时候不仅要考虑单独部分的特征，重要的是要和整体契合······”

    就这样，整个吃饭时间都是白默的答疑时间，一旁的陆婉倒是松了口气。

    陆婉和不少人一样，也以为孟巧儿对白默有意思，毕竟白默无论是长相还是才华都属于顶级的，她可以肯定吴晓蕾看白默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儿了。

    白默是有女朋友的，陆婉可不希望自己弟弟是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

    四人离开餐厅时孟巧儿忽然说：“你晚上有时间吗？”

    陆婉和吴晓蕾瞬间看向白默，陆婉刚刚平静的心再次陷入不安中。

    白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正想着如何拒绝，孟巧儿说：“我想让你讲一个你经手过的头骨复原的案例，最好能加上画画。”

    “今天来不及了。”白默迅速做出反应，“这样吧！今晚我准备一下资料，明天中午我给你展示。”

    孟巧儿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判断白默有没有敷衍她，她又看了眼陆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四人刚走出一段距离，一个男人拦住了他们。

    男人皮肤黝黑，身宽体胖，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

    “葛队？”陆婉狐疑地看着对方。

    吴晓蕾向另外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葛杨。”

    葛杨不自觉地扫了孟巧儿一眼，对陆婉笑了笑，“陆队，能不能帮个忙？”

    “我队里突然有个案子，牵扯到五年前的一起失踪案，我感觉这个案子问题很大，怕是不能参加接下来的讲座了，你能不能帮我当一下讲师？”葛杨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陆婉没好气地笑了笑，“不合适吧？”


------------

第305章：穿睡衣的女人

    葛杨摆出一副苦瓜脸，这次交流学习没有请到知名的犯罪心理学高手，葛杨也是被郭猛拉过来凑数的。省里一些有名气的刑警一听讲师是葛杨都没有过来的意思。

    比如陆婉，郭猛知道陆婉不屑于听葛杨讲座，压根儿就不好意思邀请她。

    倒不是说陆婉比葛杨厉害，大家都有各自的傲气，都不想当对方的学生。而白默和孟巧儿，两位在各自领域中属于统治级别的存在，自然不会有这种问题。

    葛杨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郭猛之后，郭猛向他推荐了陆婉，葛杨这才知道陆婉竟然来了北宁市。

    听着葛杨真诚的劝说，陆婉看出来案子对他很重要，只能勉强答应，“这样吧！我给大家分享几个眉海市的案件，可以吗？”

    陆婉自然不会提出帮助葛杨查案，葛杨也不会向陆婉寻求查案上的帮助，这便是双方的傲气。

    “当然可以。”葛杨松了口气，“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改成了老郭的审讯技巧讲座，你有一天的准备时间。”

    说完这句话，葛杨转身匆匆离去。

    陆婉皱起眉头看向葛杨的背影，她自认在办案上不输葛杨，但也不会比葛杨强出太多。

    听葛杨的意思，他没有丝毫把握两天之内破案，否则他一定会补一句如果他破了案还会回来。

    “葛队似乎遇到大案子了。”吴晓蕾也看出了问题，在场的人她最了解葛杨的实力，能让葛杨如此焦急，一定出现了特别棘手的案子。

    吴晓蕾又看向陆婉，“姐，你就不好奇葛队遇到了什么案子吗？”

    “我要是多问一句案子的事情他都会觉得我在看不起他。”陆婉耸耸肩，“这里是北宁市，北宁市的案子就该葛杨来解决。”

    原本白默对葛杨的案子充满了兴趣，听了陆婉的话他也忍住了打听的想法。

    考虑到接下来的讲座改成了郭猛的审讯技巧，白默决定提前给孟巧儿讲解案例。

    白默绝对不是讨厌郭猛，否则他也不会答应来北宁市，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郭猛的审讯技巧不如陆婉，考虑到葛杨的情况，白默强烈怀疑郭猛也是来凑数的。

    ······

    下午三点钟，白默拿着准备好的材料来到了陆婉所在三号楼的套间。

    开门的是穿着白色羊毛衫的吴晓蕾，进门之后白默就吐槽了几句，两栋楼的差距太大了，这栋楼里使用的竟然是地暖而不是空调。

    套间的格局很简单，里面是卧室，外面算是客厅。

    外间的空间很大，靠窗的部分设计成了办公室的格局，白默并没有太在意这里的装潢，他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沙发上的孟巧儿吸引了。

    此刻的孟巧儿穿着一条低胸的针织裙，白皙的锁骨透露着迷人的气息，长裙下露出了肉色打底袜包裹的小腿，看起来十分精致。

    孟巧儿的头发也有了变化，上午的时候是高马尾，现在被一根木质的夹子扎在脑后，充满了生活气息。

    美，真的很美！

    这是白默的第一感觉。

    白默的第二感觉是诧异——她上午穿的不是牛仔裤吗？女人一天要换两套衣服吗？

    孟巧儿朝白默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陆婉的手机。

    白默进来之后陆婉一直在看着手机，一脸沉思的表情。

    更奇怪的是，吴晓蕾也来到沙发前，坐在陆婉的另一边，也看向了陆婉的手机。

    “看什么呢？”白默有种被忽视的感觉，被三个美女忽视，任谁都想找一点存在感。

    见三人都不回答，白默走过去准备看一眼陆婉的手机，谁知吴晓蕾伸手拦住了白默。

    “少男不宜！”

    白默被气笑了，他正要反驳，好心的孟巧儿抬头看向他，解释道：“应该是葛队正在查的案子，你在短视频平台的城市窗口搜一下穿睡衣的女人。”

    白默朝孟巧儿笑了笑，拿出手机准备按照孟巧儿的说法操作。

    刚点开北宁市的窗口，白默就看到了一个标题相同的短视频。

    视频中是一个被打码的女人，脸部，身体几乎全部打码，只能看到她披散的头发还有那被冻得通红的四肢。

    这幅画面太诡异了，路边还有厚厚的积雪，也就是说女人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穿着一件睡裙在外面行走。

    白默为什么会知道马赛克之后是睡裙呢？

    因为他是白默啊！

    在白默的眼里，马赛克是可以被转化的，虽然短时间无法确定细节，但白默可以肯定女人穿的是一条吊带睡裙，而且是一条很暴露的睡裙。

    短视频附加的文字描述说北宁市龙泉区惊现穿睡衣的女人，寒冬之中赤足前行，竟然还说出了这个女人的名字。

    罗红妮，五年前失踪，失踪时是北宁医科大学大三的学生。视频出现后有人在评论区指出了她的身份，评论者自称曾经是罗红妮的同学。

    一个失踪五年的女人，突然穿着一条睡裙出现在寒冬中的大街上，如此劲爆的故事瞬间成为了北宁市的热点话题。

    “她身上有旧伤。”盯着手机的孟巧儿忽然说。

    白默一愣，惊讶地看向孟巧儿，“这么重的马赛克你都能看出来？”

    吴晓蕾抬头看了眼白默，得意地说：“我们看的是原视频，未打码的。”

    白默没好气地瞪了吴晓蕾一眼，再次向前一步。

    “都说了少男不宜！”吴晓蕾又要阻止白默。

    陆婉却直接将手机递了出去，低声说：“查案的时候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看看这视频，恐怕真的是一起大案。”

    有了陆婉的话，吴晓蕾没再阻止，白默接过手机。

    看到视频中罗红妮的真容时白默不禁有些感慨，这个女人长得很美，在场的也就孟巧儿能压她一头。

    罗红妮身上的睡裙确实很暴露，吊带之下的敏感部位露出了大半，裙摆虽然盖住了一半大腿，但两边是快到腰部的开叉。

    这条睡裙是白色的，真丝布料与白色蕾丝交替，显露出罗红妮很多皮肤，以白默对画面的观察力，自然也看到了一些淡淡的伤痕。

    然而这一切还不算什么，让白默心生寒意的是罗红妮那双空洞的眸子！


------------

第306章：被表白

    这不该是一个活人会有的眼神。

    白默在罗红妮的眸子中看不到任何生机，她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在街道上前进，她步伐缓慢，似乎连寒冷都不知道。

    “催眠吗？”这是白默能想出的唯一解释，他在国外见过催眠大师，知道一些厉害的催眠大师可以让一个人做出违背常理的事情。

    “哪有那么多催眠大师？”陆婉不以为然，“我在国外的案例中见过类似的情况，受害人被凶手长期精神折磨而失去了正常的认知。

    罗红妮失踪五年，很可能被人折磨了五年，突然重获自由，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与社会脱节，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那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放了她呢？还把她扔在大街上，他不怕我们通过罗红妮找到他吗？”吴晓蕾问道。

    “那就是葛杨要调查的事情了。”陆婉耸耸肩，“葛杨手里肯定有一些线索，他既然连讲座都放弃了，说明这个案子远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视频并不是吴晓蕾从公安局那边要来的，视频刚出现在网络上的时候没有打码，很多人都保存了下来，吴晓蕾从一位同事的手里拿到了视频。

    白默将手机还给了陆婉，他看得出陆婉没有查案的想法，一时间想不明白陆婉让他看视频的原因。

    察觉到白默没有任何反应，陆婉心中不禁有些困惑。

    以陆婉的办案经验，她判断罗红妮被囚禁后遭到了非人一般的虐待，罪犯之所以突然把罗红妮丢在街上，陆婉想到的解释是罪犯找到了新的猎物，这和一些常见的囚禁虐杀案很相似。

    不同之处是罪犯放了罗红妮，这说明罪犯很自信罗红妮不会供出他。结合罗红妮在视频中如同木偶一般的神态，罪犯认定他已经彻底摧毁了罗红妮的意志。

    如此变态的犯罪手法，堪比杀人！

    按理说白默会自动代入凶手，就算没有经验也能判断出这些，可即便陆婉刻意引导白默，他还是没有说出心中的判断，也没有表现出对案子的兴趣。

    难道真的像滕杰说的，出来走走会对白默的病好一些？

    短暂的插曲过后，陆婉和吴晓蕾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白默则开始为孟巧儿讲解头骨复原的案例。

    为了方便孟巧儿理解头骨复原的技巧，白默趁着中午的时间将叶怜芝案中死者王黎新的头骨画了出来，同时还画了六张头骨复原的过程图。

    整个下午，罗红妮成了北宁市网络上最热的话题。

    罗红妮穿着单薄的睡裙在冰冷的大路上行走，获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和关怀。

    有人在网络上找到了罗红妮失踪前的照片，她是北宁医科大学护理学院专业的学生，长相清纯，绝对是真正的白衣天使。

    罗红妮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前途不可限量，然而就是这样一位集美貌与才华为一体的少女突然失踪，如今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大众面前出现。

    许多人都在@北宁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要求警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婉注意到有人还扒出了罗红妮当年男朋友的信息。

    此人名叫胡绍烨，是罗红妮的学长，毕业后在医疗器械销售公司工作，如今已经是部门经理，两个月前刚刚结婚。

    北宁市的网友相当热心，纷纷建议胡绍烨抛弃新婚妻子接纳可怜的罗红妮。

    “陆婉姐，你要是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我帮你问一下调查进度。”吴晓蕾发现陆婉一直在看罗红妮相关的新闻。

    陆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不远处坐在桌子旁的白默和孟巧儿。

    虽然陆婉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她还是能察觉到白默和孟巧儿已经好几分钟没说话了。

    此刻白默简直是如坐针毡，刚才讲完之后孟巧儿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讨厌我？”

    白默直接愣住了，考虑到孟巧儿的脑回路，白默能感觉到这个问题没有字面意思那么简单，于是就沉默了好一会儿。

    “什么叫讨厌你？”白默反问了一句，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回答。

    陆婉和吴晓蕾对视一眼，默契地装作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耳朵恨不得贴在白默和孟巧儿旁边。

    “你明明一中午的时间就能准备好讲解的素材，为什么不能晚上给我讲？”孟巧儿一只手托着下巴，如同审犯人一般看着白默，“要不是你下午决定不去听讲座，我岂不是要等到明天？”

    白默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他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

    “我本来打算中午休息的，养足精神下午听讲座，既然不听讲座了，中午就不用休息了，这不就有时间准备了吗？”白默感觉自己信口开河的能力有了显著的提升，他都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你重视讲座所以中午要通过休息养足精神，然而你给我讲课就不用休息，说明你不重视我。”孟巧儿缓缓说道。

    “没有啊······”白默本能地反驳道，“这是我擅长的领域，我当然不用休息啊！”

    孟巧儿点点头，似乎是接受了白默的解释。

    白默刚松了一口气，孟巧儿的下一个问题便来了，“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法医讲座？通过你的讲座我发现你的法医知识并不完善，你去听犯罪心理学讲座说明你喜欢学习别的知识，你却不听我的讲座，是不是讨厌我？”

    这还真的如同在审讯一般，专找白默的漏洞。

    “我昨天临时有事儿，去帮吴晓蕾画像了。”白默看了眼沙发上的陆婉和吴晓蕾，两人似乎都在认真地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

    孟巧儿也跟着看了眼吴晓蕾那边，随后当着白默的面长长地松了口气，“不讨厌我就好。”

    白默靠在椅子上看着孟巧儿，手指转动铅笔，任由铅笔在他的指间翻转。

    “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我讨不讨厌你？”白默好奇地问道，“以我这两天对你的了解，你根本不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

    孟巧儿坐正身子，挺起不算挺拔的胸口，如白玉一般的锁骨分外惹人眼球。

    “我觉得我们两个很合适，做我男朋友吧！”


------------

第307章：落荒而逃

    啪嗒！

    白默手中的铅笔掉在了地上，他依旧保持着转笔的姿势，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沙发上的陆婉和吴晓蕾同时吞了口口水，两人默契地让脑袋更低一些，只求白默和孟巧儿忽视她们的存在。

    孟巧儿的脸上是极其认真的表情，她继续说：“你和我都是天才，在各自的领域中没有敌手，天才之间的结合才是合理的。你和我长相都趋近于完美，我们拥有着最优秀的基因，以后的孩子会有更大的几率拥有最优秀的基因。”

    这要是换作旁人如此自吹自擂，吴晓蕾一定会直接跳出来指责对方不要脸。

    可说话的人是孟巧儿啊！她是公认的法医天才，拥有着让女人都羡慕的美貌。

    白默总算是缓过神儿来，他避开孟巧儿的目光看向地面，“我有女朋友了。”

    “我不在意，恋爱是一个人成长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有恋爱经历说明你懂得疼爱女人。”孟巧儿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额！”白默尽可能地保持微笑，轻声说：“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很喜欢我的女朋友，我们也不会分开，我在拒绝你，明白了吗？”

    “明白。”孟巧儿眨了眨眼，“女朋友不是妻子，共同生活需要相互了解相互爱慕，比如你我之间，在确定你不讨厌我之后我能肯定我们之间是有好感的。

    天才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比如咱们第一次在餐厅门外见面，在无数行人中我们只看到了彼此，这便是相互之间的吸引力。”

    白默不敢再继续反驳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孟巧儿有着自己的逻辑思维，一旦她认定的事，旁人根本无法改变。

    为了避免尴尬，白默弯腰去地上找铅笔，他趁机看向沙发那边，正好与陆婉对视。

    白默露出沮丧的表情，疯狂摆头示意陆婉过来救场。

    陆婉却直接收回目光，明摆着不想帮忙。

    “诶？”白默捡起铅笔后站了起来，激动地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先走了。”

    “逃避是解决问题最无效的方式。”孟巧儿依旧坐在椅子上，“这是在做事方面缺少的一部分，我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白默哪会理睬孟巧儿，抓起手机和背包，顾不得桌上散落的几支铅笔，大步来到门口，取下外套便离开了房间。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孟巧儿皱起眉头，困惑地看向沙发上的陆婉和吴晓蕾。

    此刻两人都在看着孟巧儿，吴晓蕾摆出一副膜拜的姿势，陆婉则是哭笑不得。

    “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晰吗？”孟巧儿问。

    “太清晰了！”吴晓蕾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我喜欢的大神，行事风格果然与众不同，你们这个默巧CP我站定了！”

    陆婉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她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阅人无数的陆婉怎会看不出孟巧儿的性格？她知道劝说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只能祈祷白默能经得起诱惑。

    “陆队。”孟巧儿来到陆婉面前，“我看得出白默很尊重你，希望你能帮我说服白默。”

    “这是白默自己的事情，我不适合发表意见。”陆婉礼貌性地回应了一句。

    “那麻烦你帮我传达一下。”孟巧儿露出淡淡的笑意，“我可以为了白默去眉海市，到时候希望眉海市公安局的法医工作能有我一个位置。”

    咚咚！

    陆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难道是心动的感觉？

    ······

    “完了完了！”白默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个完了，他此刻正在七号楼的房间里收拾着行李。

    孟巧儿有一点说的很对，两人都是天才，有很多共同点。

    因此白默可以肯定孟巧儿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看上他了，而且不会被任何人改变。

    为今之计就是尽快离开北宁市，这是白默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收拾好行李之后白默给陆婉发了一条微信，问她孟巧儿走了没有，陆婉直接打来了电话。

    “我在走廊里，她还没走呢！”陆婉先说明了她那边的情况，“准备跑了？”

    “还是我姐了解我啊！”白默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后天下午还有答疑，这都不管了？”陆婉问道，隔着电话白默都能听出来她在憋笑，“我听吴晓蕾说你的讲座深受大家喜欢，他们都考虑给你再加一场了。”

    原本白默的答疑是今天下午，可下午换成了郭猛的审讯技巧讲座，时间有了冲突，调整到了后天下午。

    “姐啊！我哪还有心思管这个？答疑而已，就说家里有案子得提前回去。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孟巧儿的性格，我要是继续在这儿住几天，她能逼死我。”白默说话时已经带起了哭腔。

    “这种培训可不是小事儿，哪能随便离开？”陆婉叹息道，“现在是返乡潮，车票也不好改签。况且我要替葛杨讲课，怎么跟你回去？”

    “啊？”白默这次真的要哭了。

    陆婉忽然笑出了声，“不逗你了，我帮你想了一个办法。一会儿我联系一下葛杨，就说安排你跟他学习一下，让你跟着他查案怎么样？”

    查案就不用在招待所了，确实可以避开孟巧儿。

    “你不是说北宁市的案子咱们不能管吗？”白默不解地问道。

    “想什么呢？”陆婉没好气地说，“我插手肯定不合适，那是因为我和葛杨名声在外，你只是个新人，跟着他学习没什么问题，他不会拒绝的。”

    “不愧是我姐啊！”白默感激涕零地说道。

    白默还想继续吹嘘几句，忽然听到了孟巧儿的声音，陆婉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想马上就能以查案为借口避开孟巧儿，白默不禁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转眼间已经是晚上八点钟，白默今晚没能吃上吴晓蕾安排的大餐，因为孟巧儿一直和她们在一起。

    唯一的好消息是陆婉终于发来的信息，让白默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到飞鲸路与东城路交叉口找葛杨，显然对方已经答应让白默跟着学习。

    一想到马上能查案，白默暂时忘记了孟巧儿带来的烦恼。

    再想想穿着睡裙在大街上漫步的罗红妮，白默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期待。


------------

第308章：高档场所

    北宁市共有五个区，分别是龙泉区、商鼎区、西开区、沿湖区以及宁山区。

    罗红妮出现的地方是龙泉区的飞鲸路，这条路位于北宁市的四环之外，向东十五公里是北宁市最著名的龙泉景区。

    白默一大早便离开招待所坐上了出租车，他要避免任何与孟巧儿见面的可能性。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一听白默要去飞鲸路便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男人说着一口北宁市本地方言，“小兄弟也想去那儿碰碰运气？”

    “碰运气？”白默瞥了眼司机，他从司机猥琐的笑容中看出飞鲸路一定有什么常人不知道的秘密。

    每一座城市消息最灵通的绝对是出租车司机，他们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有着最庞大的信息网。

    白默掏出一支烟递给司机，白默的身上一直带着烟，曾浩教给他的社交方式他一直没忘。

    “老哥，碰运气是什么意思？飞鲸路那边还有什么好玩儿的？”白默问道。

    司机打量了一眼白默，随后接过香烟直接点上，“想想也是，老弟长这么帅，怎么可能缺女人呢？”

    白默没有接话，等着司机说下去。

    司机又看了眼白默，诧异道：“你真的不是冲着罗红妮去的？”

    昨晚白默恶补了一下罗红妮事件的信息，知道她如今已经是北宁市最热门的话题。

    “罗红妮不是被送到医院了吗？我要找她的话为什么要去飞鲸路呢？”白默被司机的话绕晕了。

    司机抽了口烟，“一个穿性感睡裙的女人突然出现在飞鲸路，你都没什么想法吗？”

    白默摇了摇头，他确实想到了一些东西，比如罗红妮被人囚禁虐待，比如罪犯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嘿嘿！老弟不懂了吧？”司机笑了笑，“那女的明显是小姐啊！”

    白默更加疑惑，露出一脸谦虚的笑容，“你怎么看出来她是小姐的？”

    每个人因为生活环境以及职业习惯的区别，看待问题的角度是不同的，看司机胸有成竹的样子，明显有他的道理。

    “普通女人会穿那么露的情趣内衣？”司机说，“就算是一个女人被侵犯了，衣服被扒了，里面也不可能是那种衣服的。”

    这位司机明显看到过未打码的视频，一个女人穿那种睡裙，确实很有问题。

    “可她不是失踪五年了吗？”白默问出了重点，“罗红妮当了小姐，五年不跟身边的人联系，可能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司机神秘一笑，“据说咱们北宁市有一个高档场所，里面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姐，那些姑娘没有自由，专供一些大人物玩乐。

    罗红妮明显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不少人都猜测那个高档场所就在罗红妮出现的飞鲸路。好些人都准备去飞鲸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去那地方体验一下。”

    “开玩笑吧？”白默惊呼道，“现在都什么社会了，怎么会有那种地方？就算有那也是高度保密，怎么可能传出风声？”

    白默心中已经接受了司机的说法，他故意表现出不相信的样子，只是为了能让司机提供更多的线索。

    司机果然中了白默的激将法，“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个兄弟就拉过一位老板，那老板当时喝多了，说那地方就在龙泉区，现在罗红妮突然出现，这不对上了？”

    白默扭头看向窗外，眸子中闪过一道寒光。

    囚禁花季少女，强迫其向男人提供服务，确实能和罗红妮联系在一起。

    ······

    白默来到飞鲸路东城路交叉口的时候才八点出头，街角有一家早餐店，大门敞开着，白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葛杨。

    走进早餐店，白默坐在了葛杨的对面。

    葛杨抬头看了白默一眼，冲店里喊道：“再来一份包子一碗豆浆。”

    “很不错，来这么早，有查案的样子。”葛杨将一双筷子递给白默，示意他先吃桌上的早餐。

    白默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声问：“我们是要找罗红妮被囚禁的位置吗？”

    葛杨点点头，“这里属于郊区，飞鲸路是一条小路，整条路上没有监控。这条路总长十二公里，路两边大部分是田地，有132栋自建房。共有四个村子的入口，如果罗红妮在村子里，我们的调查就麻烦了。”

    “可你却来了东城路。”白默说，“这条路附近没有村子，只有一些自建房，你怀疑囚禁罗红妮的人不是村民，而是这些自建房中的某个房主。”

    “不错，做了很多功课嘛！”葛杨笑了笑，“罗红妮身上的情趣内衣材质很好，我偏向于犯罪拥有较好的经济收入，村民的可能性不大。”

    “没有别的可能吗？”白默压低声音问，“比如囚禁罗红妮的不是一个罪犯，而是一个犯罪团伙。”

    葛杨眉头一挑，目光在早餐店内扫荡，似乎很怕别人听到白默说的话。

    在出租车上听到司机的猜测后白默就怀疑葛杨也知道这些，假如这种情况在眉海市发生，大家手里的线人一定会把各自知道的情况报上去。

    在北宁市这种大城市，葛杨怎么可能没有线人？

    这时老板将一份小笼包端了上来，葛杨指了指包子，白默没再问下去，狼吞虎咽地解决了早餐。

    离开早餐店，葛杨领着白默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根据我线人的消息，在北宁市龙泉区有一个极其隐秘的高档场所，里面被囚禁着很多美丽的女孩儿，她们没有自由，被迫向一些大人物提供服务，那些大人物非富即贵。”葛杨缓缓说道。

    “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的，毕竟只是道听途说，你既然问了，说明你也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就有了知道的资格。”

    “呼——”白默长出一口气，葛杨能说出这个消息，说明他已经信了，整个北宁市警方已经信了。

    “有怀疑的对象吗？”白默轻声问。

    “有！”葛杨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点上之后抽了一口，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后沉声说：“北宁市首富，费纹！”


------------

第309章：脚印

    白默对费纹也算有些了解，前天晚上吴晓蕾说了很多关于费纹的事情。

    至少在吴晓蕾的眼中费纹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因此白默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费纹的发家史并不光彩，关系网与利益链都很复杂，为了维护人际关系建立一个那样的地方确实说得过去。

    “这个你不用操心，副队长马洪波负责调查费纹这条线，他已经在摸排飞鲸路周边所有的娱乐场所以及私人楼房了。”葛杨说。

    白默记得马洪波这个人，他当初来眉海市办过案子。

    “咱们俩今天的任务就是摸排这附近的自建房。”葛杨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葛杨把昨天到现在的进度讲了一遍。

    首先是罗红妮，她目前被送到了武警医院。

    经过初步检查，在罗红妮的身上发现了多处陈旧型伤痕，法医将其分成了三类。

    第一类是皮外伤，造就这类伤痕的物品很多，目前已经确定的有腰带、鞭子、棍棒、钉子。

    第二类是骨骼相关的伤，罗红妮的右手和左腿曾经骨折过，两处骨折恢复的很差，显然骨折时没有接受专业的复位治疗。

    目前从罗红妮的家人那里得知她失踪前并没有有过骨折。

    第三类是体内的伤害，经过妇科医生鉴定，罗红妮有过三次流产。

    说到这里，葛杨的脸色阴沉下来，“真他么是个畜生！其实还有第四类伤，心理上的伤害。”

    罗红妮被送到医院后如同惊弓之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一旦靠近她就会缩成一团，抱着头痛苦地尖叫。

    “我已经请了三位市里顶级的心理医生为她治疗。”葛杨说，“她的证词太重要了。”

    如果罗红妮能提供线索，他们可以直接锁定罪犯。

    还有一种情况，葛杨担心就算他们找到了罪犯也没有证据，到时候还是需要罗红妮的证词。

    尽管葛杨认为村民的可能性不大，他还是安排了警力进村调查，其他人则逐一调查路边的自建房。

    飞鲸路位于郊区，路两边的土地所有权是周边村民的，这些年有五个村子迁移到了别处。

    这些自建房一部分是之前迁移走的村民建设的，离开时卖给了别人，一部分是一些有钱人买下土地建造的私密住宅。

    这些房子很多都联系不到房主，葛杨不得不组织大规模的走访。

    罗红妮出现的位置距离东城路将近六公里，按理说她从这附近离开的概率很小。

    考虑到她是早上出现，无法确定她在什么时间开始走动，葛杨才将调查范围扩大了到了整条飞鲸路。

    “其实答应让你过来学习也有我的私心。”葛杨说，“你的画像能力已经被吹上天了，我想着等到罗红妮情绪稳定一些后让你帮忙画像。”

    “没问题！”白默拍了拍怀里的背包，“工具都带着呢！”

    葛杨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能看出来你昨晚做了充分的准备，说实话，你比我手底下那些新人强多了，陆婉的运气真好啊！”

    随后，葛杨又接了一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带着白默开始了今天的走访。

    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白默跟着葛杨来到第十七栋自建房外。

    这栋房子和常见的村中自建房很像，三层小楼，每层楼很高，突出一个大气，楼前有一个小院子。

    房子的周边是一片荒地，距离最近的房子有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民警敲门叫了好几声，房子里没有任何人回应。

    “这栋房子之前是裴村的。”民警五十多岁，对飞鲸路很了解，“村子迁移时卖给了城里的一位大老板，我到现在还没联系上村里的卖家。”

    这是他们今天遇到的第一栋联系不到房主的房子。

    葛杨眯起眼盯着大门，这是常见的村里自建房的大门，中间是一个小门可以打开，如果想要打开大门则需要从里面打开控制大门的门闩。

    “葛队？要不我们先去下一家？”民警小声问。

    白默盯着大门的门把手皱起了眉头，这种门把手需要通过旋转打开门闩，从而打开大门。

    为了让大门美观，设计的时候两边都会有一个门把手，看起来对称一些。

    右侧的门把手明显比左侧的门把手明亮且干净，说明经常有人转动这个门把手。

    如果买家是一个有钱人，他为什么要经常来这里呢？

    白默正要发表看法，葛杨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勘察现场时需要佩戴的白手套，戴上之后抓住了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把手竟然转动了，随后门把手连接的小门被葛杨打开了。

    透过小门白默看到一辆电动车停在院子中，院中的积雪几乎全在。

    “不觉得很奇怪吗？”葛杨盯着院子中的积雪问道。

    白默缓缓点头，“大门门口外的积雪被清理了，但院子里没有清理，小门到正屋之间的积雪因为被频繁踩踏而被破坏，目前已经结冰。

    房主并不在意扫雪，可他偏偏清理了门口的雪，是想告诉外人这栋房子里住的有人，防止小偷进来，或者说他不想让别人进他的家门。”

    葛杨掏出鞋套递给白默，自己也穿上鞋套，叮嘱民警在门外等候，领着白默走进了院子。

    两人刻意避开了被踩踏过的积雪，走了个弧线来到了正屋门外。

    正屋的门也没有上锁，两人进入正屋，看到屋内的摆设后同时皱起眉头。

    整个客厅没有任何家具，地上有着厚厚的一层灰尘，从门口到楼梯口有杂乱的脚印，说明经常有人从这里走过。

    白默忽然抓紧了葛杨的手臂，葛杨扭头一看，白默正张大嘴巴指向脚印中的一个位置。

    “这里有光着脚留下的脚印，而且看起来是一个女人的脚印！”白默沉声说道。

    葛杨看了眼白默指向的位置，因为多次踩踏，脚印重合的很多，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所谓的光脚脚印。

    然而葛杨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白默，这可是天才画家，他的观察力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葛杨拿出了手机，“老徐，赶紧过来一趟。”


------------

第310章：异形的二楼

    葛杨领着白默继续走进了客厅，两人避开了灰尘上的足迹来到楼梯口，顺着台阶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入口有一个推拉门，推拉门半开着，马上装着密码锁。

    二楼的和一楼截然不同，整个客厅摆着各式各样的家具家电，白默能看出来这都是一些高档货。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连接客厅的一扇门，这扇门是半开着的。

    按照从房外目测的大小，这栋房子的客厅也就占据了每层一半的空间。

    一楼的布局很明了，除了客厅还有厨房和四间卧室，而二楼除了客厅只有一扇门，一扇装着密码锁的防盗门。

    也就是说，二楼只有两片空间，一片是客厅，另一片被防盗门隔开了。

    这种设计根本不像是家用的设计。

    葛杨先一步来到门口，轻轻推开了防盗门，白默跟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真皮沙发和茶几，右侧有一个货架，架子上摆满了成人用品以及一些白默叫不上名字的成人玩具。

    再看向左边，白默顿时就愣住了，他看到了一面透明的玻璃墙，玻璃墙后是一张大床，大床上趴着一个男人，一把刀插在他的后背上。

    玻璃墙的一角是一面银色金属镶边的玻璃门，玻璃门完美地嵌入玻璃墙中，门上又是密码锁。

    不同的是，这扇门是锁着的。

    “什么都不要动。”葛杨叮嘱了白默一句。

    白默点了点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出几步，停在了玻璃墙边。

    整层楼的结构是长方形，客厅和楼梯间以“L”形占据了长方形的两个相连的边，剩下的空间被防盗门隔开，也是一个“L”形。

    “L”形的短边是他们所在的位置，与长边相连的地方被透明的玻璃墙隔开。

    白默斜着向里面看，玻璃墙后的布局很空旷，正前方是一张大床，靠里的角落有一个全开放的卫生间。

    卫生间没有墙壁，没有玻璃隔断，只有一个淋浴、一个蹲便池。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窗户，属于完全密闭的环境。

    白默缓缓回头看向身后的沙发，又看了看身边的玻璃墙，他忽然有种感觉，他所在的位置是观察室，而玻璃墙的另一边是被观察的对象。

    警队的技术人员很快赶了过来，打开了玻璃墙上的密码锁。

    随着玻璃门的打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飘了出来。

    葛杨没再招呼白默，跟着法医走进玻璃门。

    白默进入玻璃门向里面迈出一步，和刚刚在外面观察不同，站在玻璃墙里面，白默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这间屋子大概有40平米，墙壁和屋顶都是白色的，地板是木质的，房间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如果被困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能承受几天呢？可罗红妮似乎在这里住了五年啊！

    当白默在一楼混乱的足迹中看到光脚脚印时就确定这里是囚禁罗红妮的地方，他无法想象罗红妮如何在这里坚持了五年。

    沉思了十分钟的时间，白默又看向玻璃门的锁，他狐疑地拉动玻璃门，将其关上，当玻璃门关上的时候能听到清脆的咔哒声。

    内侧没有锁，外侧密码锁对应的位置只有一个银灰色的金属铁片。

    白默试着推了推玻璃门，门已经被锁住了，门外正在提取密码锁生物信息的法医一脸懵逼地看着白默。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白默认出那是葛杨的手，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套着证物袋的原型卡片。

    卡片贴在金属铁片上，咔哒声响起，玻璃门被打开了。

    “刚刚在床上找到的。”葛杨低声说。

    白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已经被拿开，死者一丝不挂地趴在床上，一眼看去，只有后背有刀伤。

    床单也被掀开，白默这才发现床单下面只是三个床垫，根本就没有床体。

    床头露出一条铁链，铁链的一端藏在床头里，另一端是一个项圈，很像是栓动物的项圈。

    “心里应该有一个故事了吧？”葛杨的声音在白默耳边响起。

    白默缓缓点头，目光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火焰，他没有讲出推理出来的故事，只是默默地走出玻璃门，安静地站在外面房间的角落。

    ······

    下午四点钟，北宁市公安局刑警队会议室内，第一次案件讨论会开始。

    会议室的中央有一张会议长桌，长桌被椅子围住，两侧墙壁便各有一排椅子。

    北宁市刑警队的人很多，几乎坐满了所有的椅子，白默故意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色凝重地等待法医的尸检报告。

    从案发现场回来之后葛杨安排白默陪着技侦确定死者身份，工作内容很轻松，只是坐在电脑前就行了。

    死者名叫高楠通，41岁，北宁市人，离异，斐度医院的院长。

    斐度医院是北宁市的一家私立医院，高楠通不仅是院长，还是医院的最大股东，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我先说说我的情况吧！”说话的人是法医组组长，名叫刘凯，43岁，据说是某法医研究所的高级顾问，发表过很多论文。

    “死亡时间是元月6日，也就是昨天凌晨3点到3点半之间，死者背后中刀，刀刃刺穿肺叶导致当场死亡。除了背后的刀伤外死者身上没有其他防御类伤痕，凶手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手，一击毙命。”

    “这把刀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短刀，刀柄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

    “案发的床上发现了罗红妮的毛发、体液，死者的体内发现了西地那非的成分，死者遇害时一丝不挂，可见当时他正在和罗红妮发生关系。”

    白默微微皱眉，脑袋凑近一旁的女同事，他记得这位女同事在现场搜证过，应该也是法医。

    “西地那非是什么？”白默小声问。

    女同事的脸蛋儿顿时泛起红晕，用比白默更小的声音嗔道，“自己百度！”

    随后撇过头看向刘凯那边。

    白默心想北宁市的同事真不友好，于是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看到西地那非的解释后白默只觉得脸部火辣辣的。

    原来这东西是帮男人重壮雄风的。

    这时，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铁链的照片，床垫已经被挪开，白默终于看到了铁链的另一端。

    墙上有一个凸起的圆环，铁链被一把铜锁锁在圆环上。


------------

第311章：驯化之地

    “说说这条链子吧！”刘凯说，“这条铁链是合金的，就算用铁钳都剪不断。固定链子的铜锁材质也很好，很难被破坏。”

    “另一端的是一个项圈，我在项圈的内侧发现了罗红妮的血迹和皮肤组织，可以确定这个项圈是戴在罗红妮身上的。”

    “我们对二楼的所有角落做了筛查，只提取到了死者高楠通一个人的生物信息，还有就是一楼的脚印。”

    大屏幕的画面切换成一组脚印的照片。

    脚印杂乱无章，留下脚印的鞋子也有不少种类，而且很多脚印都重合在了一起，一眼看去根本没有任何线索。

    “造成这些鞋印的鞋子都是43码的，我们经过分析重组，确定了四种鞋印，在高楠通的家里也找到了对应的鞋子。”

    刘凯再次切换照片，屏幕上出现两张脚印的特写，上面多了一个红色线条画出来的光脚脚印。

    “这是我们重组出来的光脚脚印，通过部分纹路以及弧度的对比，确定是罗红妮光脚留下的脚印。也就是说，在高楠通死亡后，罗红妮大概率是通过一楼走出了房子。”

    说到这里，刘凯看向白默，露出钦佩的笑容。

    “你昨天讲座的时候我也去听了，当时没觉得有多厉害，今天听说你看到这些脚印就找到了光脚的足迹，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厉害。”刘凯称赞道。

    白默谦虚地笑了笑，多种画面交叉覆盖，以白默的眼力，自然能迅速将这些画面拆分复原。

    刘凯换到下一张图片，“我们在三楼发现了一条被清理过的痕迹，这条痕迹从三楼入口一直延伸到三楼一间卧室的窗户。窗户的锁扣已经损坏，从损坏处的崭新程度看，应该是近期被破坏的。

    窗台上的积雪被清理过，这扇窗户旁边是下水管，上面有明显的攀爬痕迹，可以确定凶手是通过下水管爬到了三楼，通过窗户进入了房间。”

    三楼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客厅、餐厅、厨房以及四间卧室，地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有一条宽度接近半米的清理痕迹，显然凶手是在清理他的脚印。

    说完这些，刘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葛杨站了起来，来到大屏幕旁的白板前，画了一张案发房子的示意图。

    “抛开凶手杀人的一面，他进入房子的手法很像北宁市的一些惯偷。马上要过年了，这是小偷最猖獗的时候。”葛杨看向一个男人，“杜红亮，让你的线人打听一下，最近有哪些小偷在飞鲸路一带出没过。”

    杜红亮点点头，“确实是惯偷入室盗窃的手法，看来是有小偷潜入高楠通家里盗窃，发现了他的秘密，然后路见不平出手杀人，救下了罗红妮。”

    白默发现所有人都没有反驳，刚才葛杨说话时也直接用凶手称呼这位入室的小偷。

    “葛队？”白默举起右手，像小学生课堂提问一般谦虚。

    “不用那么客气。”葛杨笑了笑，“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吗？”

    “为什么直接就认定入室的人是凶手？”白默问，“罗红妮的嫌疑可以直接排除吗？”

    白默倒不是针对罗红妮，他和别人不一样，看待问题时他不会考虑任何人情世故。

    “唉——”葛杨长叹一声，朝杜红亮抬了抬下巴，后者起身来到电脑前，拿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

    “我和葛队在案发现场的电脑里找到了很多视频，日期最早的能到五年前，最近的是上个月。”杜红亮打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中拍摄的角度是玻璃墙外，玻璃墙内的床上，一丝不挂的罗红妮戴着一个项圈，她正在拼命地挣扎，大声地哭喊。

    随后高楠通出现在镜头中，他拿着一条鞭子，用力在罗红妮身上抽打，警告她不要发出声音。

    整整一个小时，杜红亮用高倍速播放了很多选好的视频。

    这是高楠通驯化罗红妮的过程，通过视频右上角的时间可以看出来，高楠通用了一年的时间驯化罗红妮，随后开始对她进行精神的摧残，把她当做动物一般圈养。

    三年之后，罗红妮的眼睛已经没了正常人该有的光亮，她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深灰色的雾霾。

    再到去年后半年，罗红妮已经不用佩戴项圈，她穿着性感的衣物缩在床上，高楠通出现后她便如同听话的小猫一般匍匐在他的脚边。

    视频停止了，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不少女同事用纸巾捂住了眼睛，不少男同事露出了充满杀气的眼神。

    “知道为什么不怀疑罗红妮了吗？”葛杨看着白默问道。

    此刻葛杨的心中充满了惊讶，因为白默的表情太正常了，葛杨从他的眼神中感觉不到任何愤怒。

    如果白默是一位经历了各种惨案的老刑侦葛杨不会意外，可白默只是一个成为刑警还不到一年的新人。

    “罗红妮在精神上已经彻底被高楠通控制，她不可能有杀人的想法。”白默缓缓说道。

    “不仅如此。”葛杨好奇地看着白默，因为白默连说话都还是那么冷静，“我们研究了二楼的构造，从外面看二楼的窗户和一楼三楼相同，但内部却做了精密的改造。

    整个二楼的墙壁都做过隔音处理，所用的隔音材质堪比市区里最豪华的KTV。囚禁罗红妮的那堵玻璃墙是坚硬的钢化玻璃，一个成年男人用锤子都无法砸碎。玻璃门只有外部有密码锁，可以通过密码开锁，里面只能通过刷卡开门。

    房间里的构造你也很清楚，床垫组成的床，床单被罩，一个蹲便池一个淋浴，罗红妮根本没有任何可能让房间里出现一把刀。”

    “还有一点。”刘凯补充道，“高楠通当时服用了含有西地那非的药物，他正在和罗红妮发生关系，罗红妮在他的身下。

    即便罗红妮有刀，这种情况下想要准确无误地将刀刺入高楠通的背部并刺穿肺叶，需要罗红妮极其熟悉人体构造。她这五年一直在被高楠通折磨，你觉得她有这个能力吗？”


------------

第312章：初见罗红妮

    在北宁市公安局，起主导作用的是葛杨和刘凯，两人代表了北宁市公安局的权威性，在办案过程中从未有人质疑过他们。

    刘凯说的很在理，罗红妮长期承受高楠通的精神折磨，她的内心早已畸形。

    通过视频可以看出高楠通在去年下半年就不再捆绑控制罗红妮，她如果有反抗的意识早就做出了反击，选择昨天凌晨作案确实有些突兀。

    白默仅仅只是本着怀疑所有的想法怀疑罗红妮，至少在他看来罗红妮确实有杀人的动机和可行性。

    面对刘凯的反问，白默没有做出任何辩解，在任何人的眼中，这都是一起小偷路见不平杀人的案子。

    调查方向自然是飞鲸路附近的惯偷，杜红亮应该和曾浩的角色差不多，熟悉北宁市的江湖结构，葛杨让他全权负责调查。

    安排完调查工作后大家纷纷离开了会议室，白默在散会之后来到了葛杨的办公室中。

    在这里白默不得不承认大城市的气派，北宁市公安局的大楼足有十二层的高度，刑警队占据了两层，身为正队长的葛杨和副队长的马洪波都有自己的办公室。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案子和费纹有关联。”白默的问话很直接，他能看出来葛杨在会议室里隐去了很多话。

    葛杨饶有兴致地看向白默，“我必须承认，陆婉带出了一个很优秀的新人。”

    面对葛杨的称赞，白默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坐在了葛杨的对面。

    葛杨自顾自地说道：“我查了高楠通五年前的交易记录，并没有找到他购置那套房子的交易明细，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那套房子并不是高楠通购买的，二楼的设计也不是高楠通制定的。”白默缓缓说道，“整个二楼的设计完全是为了驯化他人，高端的密码锁、坚硬的玻璃门等等，说明在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房主已经在规划如何驯化一个人。

    我觉得高楠通不是一个能做到如此规划的人，所以我想到了传说中费纹打造的高端场所。我们看到的房子只是费纹让手下买到的房子，经过改造送给了他想送给的人。”

    葛杨举起双手为白默鼓掌，感慨着点了点头，“陆婉确实带出来一个能接替她的人。”

    白默没有在意葛杨的夸赞，继续说：“所以在案情讨论会上没有出现马洪波的身影，你们已经认定这案发的房子是费纹提供的，马洪波还在调查费纹相关的线索。”

    葛杨笑了笑，站起身子对白默说：“有没有兴趣去见一下罗红妮？我之前就说过，我接受你来学习是因为我想让你帮罗红妮画像。”

    听到葛杨的提议，白默不禁有些错愕。

    按照案发现场总结的信息，凶手在杀死高楠通后将罗红妮放走，自己则原路返回。

    不管怎样，罗红妮肯定见过凶手的样貌，只要罗红妮肯配合调查，白默一定能画出来凶手的样貌。

    可这个案子的背后还有费纹那条线，如果白默画出了凶手的样貌，案子就会告破，葛杨就没有了调查费纹的理由。

    “当然可以。”白默回答道。

    在眉海市，因为人员紧缺，白默扮演着各种角色，但身为画像师，他的本职工作是协助画像。

    ······

    北宁市武警医院，当白默来到罗红妮病房所在楼层时就听到了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正趴在地上痛哭，她的身边蹲着一个男人，男人面无表情地扶着女人。

    看守楼层的警察说两人是罗红妮的父母，两位老人原本对找到罗红妮不抱有任何希望，谁能想到时隔五年罗红妮又一次出现在了北宁市。

    罗红妮母亲不停地哭喊着，谩骂着囚禁罗红妮的人。

    “畜生啊！你没有女儿吗？你为什么把我女儿搞成这个样子······”

    白默有些触动，他知道罗红妮遭受的痛苦，看过那些视频的他比这位母亲更加了解罗红妮的经历。

    来到罗红妮母亲的跟前，葛杨将她搀扶起来。

    “警官，你一定要为我闺女讨回公道啊！”罗红妮母亲抓着葛杨的肩膀哀嚎道。

    看着葛杨细声细语地安慰这位母亲，白默如同一位毫不相关的看客一般没有说话。

    安慰了罗红妮母亲之后，葛杨领着白默来到了罗红妮病房的门前。

    “心理医生评估罗红妮的情绪目前比较稳定，但不适合接触很多人，你的长相应该不会让女人有敌意，自己进去吧？”葛杨说。

    白默没好气地笑了笑，难不成葛杨敢让他见罗红妮只是因为他的长相？

    对此白默倒是没有太多的反感，有的时候长相本就是一种优势。

    从背包里拿出画板和铅笔，白默走进了病房。

    病房的门打开，白默能察觉到罗红妮的身子绷紧了许多，她没有看向白默这边，只是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之间。

    白默来到病床的旁边坐下，用最温柔的声音说：“我是警察，来这里是为了帮你画像。”

    听到白默的声音，罗红妮的脑袋从膝盖之间抬起，如同孩童一般的目光落在白默的脸上，带着一种疑惑。

    白默露出淡淡的笑意，杨鹭曾经说过，白默的微笑充满了柔情，足以融化任何冰川。

    面对这样一个心理被破坏的女人，想要让她开口，只能用真心换取真心。

    见罗红妮没有吭声，白默小心翼翼地向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子，仅仅只是靠近了几厘米的距离。

    罗红妮没有任何反应，脑袋躲在膝盖之后，目光穿过膝盖的缝隙审视着白默。

    “你能说话吗？”白默柔声问道，“画像可不能通过眼神交流，我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你看到的信息。”

    没有任何回应，白默在罗红妮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戒备，一种对任何陌生人的戒备。

    白默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铅笔开始在画板上画画。

    房间内一片安静，罗红妮默默地透过膝盖的缝隙注视着白默，只能听到铅笔在画板上留下的摩擦声音。


------------

第313章：白默的代入

    白默画完一张画后将画纸放在了最后，铅笔继续在画板上工作，显然是要再画出第二幅画。

    整个过程中罗红妮保持着环抱膝盖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白默收回了画笔，拿出之前放在画板最后一页的画纸。

    “你应该认识他吧？”白默轻声问道。

    画纸上是高楠通的画像，他站在玻璃墙之前，露出一副漠然的表情。白默本想将高楠通的表情画得狰狞一些，他担心这种刺激太过强烈，于是故意模糊了高楠通的神情。

    看到这幅画，罗红妮直接合并双腿，将脑袋藏在膝盖之后，整个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这便是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然而······

    趁着罗红妮看不到白默的表情，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白默和所有的刑警不同，他是画家出身，他对世间所有的事物都保持着最客观的态度。

    换句话说，当看到案发现场之后，白默怀疑的不仅仅是有人入室杀人，他还怀疑罗红妮是凶手。

    对于这一点，白默在案情讨论会上提出过，可葛杨用他的长篇大论否定了白默的想法，法医代表刘凯也站在了葛杨那边。

    直到现在，白默从未降低过对罗红妮的怀疑。

    高楠通被一刀毙命，凶器穿过他的背部刺穿肺叶，寻常小偷怎么可能做到呢？

    罗红妮是医科大学护理专业毕业，她对人体构造一定十分熟悉。

    在白默看来，哪怕是经历了长达五年的折磨，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知识也不可能被抹去，因此只要罗红妮有一把刀，她就一定能轻而易举地杀死高楠通。

    当葛杨邀请白默帮罗红妮画像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他想见一见这个女人。

    进入病房后白默便开始怀疑罗红妮在装疯卖傻。

    按照白默对心理学的理解，罗红妮此刻应该对任何陌生人都充满了恐惧，强调一下，是恐惧而不是敌意。

    如果罗红妮发了疯一般尖叫，不允许白默站在病房里，这才是一个饱受折磨的女人该有的表现。

    可罗红妮没有这种表现，说明她需要借助警方完成一些事情，只可惜白默还没有想明白罗红妮想要做什么。

    “你放心，他已经死了，现在是这个样子的。”白默轻声说着，同时拿出第二张画像。

    画面中是警方今天看到的案发现场，高楠通趴在床上，背上插着一把短刀。

    罗红妮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将脑袋埋在双腿之间，身体又开始颤抖。

    白默冷着脸挪动身子，又一次拉近了和罗红妮的距离，两人虽然在相邻的床上，但距离已经十分接近。

    这种反应是不对的！

    罗红妮长期经受高楠通的精神摧残，按理说她应该对任何人有一种天然的敌意和恐惧感，不可能让别人接近她的安全距离。

    白默更加肯定罗红妮的精神病存在很大问题，他挤出温柔的笑容，“我知道有一位好心人帮你杀了这个恶魔，我们现在要感谢这位好心人，你能告诉我这位好心人的样子吗？”

    然而，接下来罗红妮再也没看过白默，整个人缩成一团，表现出强烈的恐惧感。

    白默不禁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一丝丝质疑——是他想错了，还是他错过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白默走出了病房。

    “有画像吗？”葛杨第一个迎了上来。

    白默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将自己在房间里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自然没有说出来自己的猜想。

    葛杨缓缓点头，“看来心理医生的心理疏导是有效果的，我还以为她见到陌生人就会尖叫呢？”

    有效的心理疏导？

    白默在心中不禁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位心理医生能在短时间内做到有效的心理疏导，只能是滕杰。

    等等！

    白默脸上保持着冷静，心中却在慢慢思索：难道罗红妮就是想让我们觉得心理疏导是有效的？

    直到现在，白默依旧怀疑杀死高楠通的凶手是罗红妮。

    以罗红妮是凶手为基点，后续的一切应该都是她设计的，那么他们目前看到的一切也只能是罗红妮营造的。

    为什么白默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众所周知，白默最擅长的就是将自己代入凶手，且不管这种方式对白默有多大的影响，至少截止到现在这种方式帮助他们侦破了很多案件。

    在案发现场白默就是这样将自己代入凶手，和其他人一样，白默一开始也认为凶手是一位入室的小偷，看到二楼的场景后瞬间明白了罗红妮的遭遇，于是路见不平杀死了高楠通，放走了罗红妮。

    这里有一个疑点，小偷为什么能第一时间就意识到罗红妮是被高楠通囚禁的呢？

    这个疑点勉强可以解释，比如小偷阅历丰富，通过二楼的格局做出了判断；比如小偷在房子外踩过点，通过高楠通的行为轨迹猜出了房间内有猫腻，进入之后看到罗红妮被侵犯的场景顿时明白了一切。

    白默却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位小偷或许早就来过案发现场。

    从小偷的角度讲，想要偷一家人的财物，他会选择房主在的时候吗？

    肯定不会，他一定会选择房主不在的时候。

    确定高楠通不在之后，小偷进入了二楼，见到了罗红妮，两人可能有过沟通，出于某种原因，小偷送给了罗红妮一把杀人的短刀。

    白默之所以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葛杨，一来是因为他在案情讨论会上第一次提出时就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这种反应是人之常情，毕竟大家都看到了罗红妮痛苦的经历，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在潜意识中排除了对她的怀疑。

    二来则是因为白默有很多地方解释不通。

    比如小偷为什么会给罗红妮一把刀；比如罗红妮杀人后为什么要将自己暴露在大街上。

    不管白默如何代入罗红妮，都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因此他没有告诉其他人。

    在日常生活中，一个人的主观思想会影响他接下来对其他事的判断。

    比如白默，他认定罗红妮有问题，在病房中接触了罗红妮之后他觉得罗红妮充满了疑点。换作别人，只会以为罗红妮深受虐待，对外人抗拒，因此才不敢向任何人吐露心声。

    直到现在白默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猜想，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类似的情况下怀疑别人了。

    这一次，白默不仅是想找到凶手，也是想证明自己的判案方式没有错。如果这种方式没有错，那么另一件案子应该也不会错。

    既然认定罗红妮是凶手，她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第314章：根红苗正

    葛杨并不知道白默有那么多心里想法，他勾住白默的肩膀安慰了几句，领着白默离开了病房楼。

    走出住院部，白默看了眼手机，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钟，距离罗红妮出现在街头已经过去了38个小时。

    到现在罗红妮都是一副精神崩溃的样子，难道她真的只是想杀了高楠通，没有别的目的？

    “送你回招待所吧？”葛杨问。

    听到招待所三个字，白默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孟巧儿执着的表情。

    “查案哪有回去休息的？”白默一本正经地说，“在警队里给我找一张能躺着睡觉的沙发就行了。”

    葛杨哪知道白默不回招待所的原因？马上伸出了大拇指，对白默的工作态度大加赞赏。

    回到警局后白默听到了最新的调查情况。

    警方在东城路的一个小区内发现了高楠通的奔驰车，那里有他一栋房子。

    小区监控显示高楠通在前天夜里十点钟开车来到小区，停车之后骑着一辆电动车离开，电动车正是案发现场院子里的那辆。

    “高楠通竟然这么谨慎？”白默疑惑道，此刻队长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葛杨。

    葛杨冷笑一声，“房子的购买时间是罗红妮失踪前的一个月，那个小区并不符合他的身份，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当时已经打算囚禁一个人，因此需要一套房子做掩护。”

    在葛杨看来，这是一套程序化的工作。

    购买小区房子是为了掩藏行踪，囚禁罗红妮的地方有密码锁、玻璃门，看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流程。

    流程化的犯罪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查到装修房子的公司以及房子的买家，这些都说明罗红妮囚禁案的背后有一个犯罪团伙。

    也就是说，在北宁市一定还有着如同罗红妮一般悲惨遭遇的女孩儿，或许她们此时此刻正在承受着折磨。

    听着葛杨又一次将案子和费纹联系在一起，白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坐在沙发上，白默问：“葛队，你为什么不在你下手面前提起费纹，非要跟我唠叨这么多呢？”

    在白默的注视下，葛杨的表情逐渐凝重，疲惫之色出现在他的脸上。

    葛杨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抽出一支烟点上，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直到香烟燃去大半，葛杨长长地叹了口气，“费纹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我也想跟手下的兄弟们讨论费纹，可我真害怕费纹第二天就知道我在查他。”

    白默愣了一下，眯起眼看向葛杨。

    “不要多想，我只是怕而已，至少到现在我没发现警队里有费纹的人。”葛杨抽了口烟。

    眼前的男人语气淡然，看起来似乎是在开玩笑。白默隐约感觉到了葛杨的无奈，想必葛杨一定有过类似的经历。

    仔细想想，无论是郭猛还是马洪波都十分注重保密工作，他们一定在北宁市经历过什么。

    “咱们也只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相信我呢？就因为我不是北宁市的人？或者因为我是陆队的人？”白默好奇地问道。

    葛杨将烟头掐灭，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中，他看着垃圾桶笑道：“因为你是白永辉的儿子，根红苗正嘛！”

    根红苗正，这个评价最早是从马洪波嘴里说出来的，他在离开眉海市的时候留下了一位特勤，代号“黄鹂”。

    马洪波告诉黄鹂，如果她遇到巨大危机可以找陆婉和白默，陆婉在整个警务系统中很有名气，马洪波和她有过多次交集。

    而白默只是一个新人，马洪波相信白默正是因为根红苗正这四个字。

    “呵？”白默笑着摇摇头，“你给这么大压力，我都不好意思做一点儿违法乱纪的勾当了。”

    此刻，白默已经认定葛杨是陆婉请来的帮手。

    如同前天去给太奶奶画像一般，陆婉开始用她的方式给白默心理暗示，让白默摒弃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葛杨站起身，指了指沙发，“一会儿给你送个毯子过来，你晚上就在这儿将就一下吧！还有别的要求吗？”

    “有！”白默直截了当的回答让葛杨表情一僵，他以为白默准备提出一些关于住宿的要求。

    白默笑着说：“我想看看当年罗红妮失踪案的所有的案件资料。”

    葛杨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一次说出了称赞的话，“怪不得陆婉那么看好你。”

    这句话印证了白默的猜测，陆婉把他送到这里确实是想通过葛杨影响他。

    罗红妮失踪案的卷宗很快被送到了白默面前，从卷宗的厚度可以看出当年警方对这个案子十分上心。

    一个如花似玉的校花诡异失踪，报案人是罗红妮的男朋友胡绍烨。

    胡绍烨当时将要毕业，为了方便实习工作，胡绍烨在校外租房子。

    案发当晚，罗红妮在和胡绍烨看完电影后分开，随后便音信全无。胡绍烨在第二天联系不到罗红妮后便有过报警记录，可失踪时间还不到24个小时，警方并未立案调查。

    直到第三天，接警的派出所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起失踪案发生在大学生身上，罗红妮的父母在警局闹得很凶，上级责令刑警队葛杨亲自调查此案。

    卷宗里有很多葛杨的调查记录和个人看法。

    罗红妮和胡绍烨是学校里有名的金童玉女，罗红妮貌美如花，胡绍烨才华横溢，人长得也很帅气。在罗红妮失踪的前一个月，胡绍烨几乎每天都会来警局询问调查进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绍烨来的次数开始减少，最后连罗红妮的父母都选择了放弃。

    白默看了所有罗红妮闺蜜的问询笔录，她们都说罗红妮特别爱胡绍烨，对其他追求者根本不屑一顾。

    看完所有的卷宗，白默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网友们早就扒出了胡绍烨的个人信息，人家如今已经是一家医疗器械销售公司的经理，而且刚刚结婚。

    在常人眼中，即便胡绍烨对罗红妮还有情愫，为了照顾新婚妻子的情绪，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来探望罗红妮。

    可是······

    白默试着换位思考，如果杨鹭有了这种遭遇，即便他已经结婚，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来探望罗红妮，否则如何安抚心中的缺失感？

    “爱情吗？”白默喃喃道。


------------

第315章：凶器的来源

    胡绍烨、医疗器械销售公司、斐度医院院长高楠通、费纹涉及的领域中有医疗器械。

    这些线索慢慢地在白默的脑海中编织，一个完整的故事就此产生。

    胡绍烨虽然才华横溢，但社会上的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才华，尤其是医学类行业，资历才是最重要的。

    当时胡绍烨刚刚开始实习，经过社会的毒打，知道才华并不算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出现在他面前，让他送出自己的女友，从而换取一份前途无量的工作。

    胡绍烨会怎么选呢？

    卷宗里有胡绍烨的个人信息，他出身贫寒，上学期间凭借优异的成绩进入医科大学，在校期间积极参加活动，有不少奖项。如此众星捧月，会不会接受不了毕业之后的平凡呢？

    于是胡绍烨送出了自己的女友？那他当时把罗红妮送给了谁呢？费纹还是高楠通？

    白默猛地站起来，这些猜测都可以通过蛛丝马迹证实！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白默走出队长办公室来到了隔壁的警队大办公室，不少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去。

    葛杨并不在办公室里，白默找了一位没睡觉的同事问话，这才知道葛杨去了审讯室。

    在那位同事的带领下，白默来到了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内。

    十分钟前杜红亮带来了一个男人，此人名叫赵大吉，是一个惯偷。杜红亮拿着凶器的照片动用了所有的线人，有人说曾经见到赵大吉拿过一把类似的短刀。

    巧合的是赵大吉活跃的地段就在飞鲸路附近，杜红亮马上将其抓捕。

    审讯中，赵大吉翘着二郎腿笑看着对面的葛杨和杜红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胆怯之色。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葛杨沉声问道，审讯这种惯偷别指望心理战。

    “不就是偷了点儿东西嘛！”赵大吉苦笑道，“葛队，我们也要过年啊！年底搞点儿钱不很正常吗？没必要让你们市刑警队亲自抓我吧？”

    “避重就轻是吧？”葛杨冷笑一声，摆了摆手。

    杜红亮来到赵大吉面前，给他看了凶器的照片。

    “认识这把刀吗？”杜红亮问。

    赵大吉盯着照片眨了眨眼，随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有人见过你有一把同样的刀，需要我把他叫过来吗？”杜红亮的声调逐渐抬高。

    “亮哥！”赵大吉哭丧着脸叫道，“我确实有一把和这个差不多的刀，可这把刀我上个月有次喝醉后弄丢了呀！真的不骗你。”

    “哼！”杜红亮冷哼一声，“你这种人会丢东西？骗鬼呢？”

    不等赵大吉解释，葛杨问道：“元月5号晚上到元月6号早上你在哪儿？”

    赵大吉眼珠一转，露出很明显的回忆表情，随后激动地说：“在西四环的一家洗浴中心打牌，我们一直打到天亮，很多人都可以给我作证。”

    葛杨顿时愣住了，他本想着从赵大吉的作案时间找漏洞，没想到他却给出了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

    这种不在场证明太好去确定了，以至于葛杨直接选择了相信。

    再看看赵大吉说出不在场证明时激动的样子，明显是觉得自己有了脱罪的机会。

    错了吗？葛杨微微低头陷入了沉思。

    这时，葛杨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出现一条短信，是白默发来的。

    白默让葛杨问一下赵大吉前面一周每天晚上都在哪里。

    葛杨狐疑地看了眼连接观察室的单向镜，随后问赵大吉：“把你元月5号前一周每晚的行踪说一遍。”

    一周的时间，赵大吉有四天晚上都去了那家洗浴中心打牌，剩下三天有两天去了不正规的按摩店，那里的技师可以给他作证，唯独七天前的晚上他说记不清了。

    作为一名老刑侦，葛杨察觉到了赵大吉的问题，不用白默提醒，他又问道：“再向前的一周呢？”

    赵大吉面露难色，“这哪记得啊！”

    “记不清就别走了！”葛杨吼道。

    赵大吉的眉头拧在一起，他努力地回忆起来，只能想起有两天去了按摩店，剩下的实在是记不清了。

    听了赵大吉的回答，葛杨已然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他看了眼单向镜，随后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来到走廊里，葛杨趴在窗台边点了一支烟，刚抽两口白默就来到了他身边。

    “他在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因为他知道有人要拿他的刀杀人。确切地说，七天前他知道高楠通要死在晚上，因此一直在制造不在场证据。”葛杨叼着烟说道，用审视的目光看向白默，“你为什么会猜到这一点？”

    现在可以肯定，凶器的来源极大可能就是赵大吉。

    葛杨忽然想起陆婉的话，她说白默的想法和很多人都不一样，有的时候会成为破案的契机。

    他现在很好奇白默到底发现了什么。

    白默钦佩地笑了笑，简单一个细节竟然让葛杨发现了问题。

    凑到葛杨耳边，白默压低声音说：“我要查胡绍烨！”

    葛杨的表情更加疑惑，高楠通的死怎么会和胡绍烨扯上关系呢？

    见白默没有解释的意思，葛杨微微点头，领着白默来到了大办公室。

    葛杨叫醒了正在睡觉的技侦吴正扬，现在是凌晨，想要调查胡绍烨只能通过网络。随后葛杨拉来一张椅子坐在白默和吴正扬的身后，他倒要看看白默如何建立胡绍烨和高楠通的关系。

    白默最先查的是胡绍烨的经济情况，当看到胡绍烨每月的高额收入后葛杨不禁感叹医疗器械行业的暴利。

    然而感叹刚刚开始，葛杨便意识到了问题。

    如此高收入的工作，按理说只有关系户才能得到，可葛杨曾经调查过胡绍烨，以胡绍烨的家庭背景，就算他再有才华也不可能得到这种高收入的工作。

    胡绍烨实习时的工作是一家小医院的实习医生，在罗红妮失踪两个月后他就来到了如今工作的恒智医疗器械销售公司工作，随后便一路飞黄腾达。

    紧接着，白默让吴正扬查了恒智医疗公司账户五年内的交易情况。

    这一看，葛杨彻底坐不住了，时间节点是罗红妮失踪胡绍烨入职恒智之后，这家公司开始和斐度医院合作，短短两年的时间斐度医院为恒智创造了远超前五年总和的收入。

    即便是现在，斐度医院仍旧是恒智的大客户。


------------

第316章：不一样

    每一起失踪案的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尤其是父母失去孩子的情况。

    这些年葛杨经历过很多失踪案，他始终没有忘记罗红妮母亲坐在警局面前哭诉的场景，他当初想过很多情况，也考虑过有人杀害了罗红妮。

    然而一切都没有证据，最终葛杨只能将其定义为拐卖案件。

    此时此刻，一个鲜明的动机出现在了葛杨面前，如果当年他发现了胡绍烨一步登天，一定会怀疑他。

    罗红妮的失踪肯定和胡绍烨有关，那么高楠通的死呢？

    葛杨下意识猜测胡绍烨受到了高楠通威胁，为了保守某些秘密杀死了高楠通。在杀死高楠通后胡绍烨发现罗红妮已经变成了傻子，或许是心里有愧，最终放走了罗红妮。

    “呼——”白默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向办公室的门外走去。

    走出暖气十足的办公室，走廊里的气温让白默精神一震，他拿出手机给吴晓蕾发了一条信息。

    吴晓蕾曾经说过，她的母亲正在和费纹竞争医疗器械销售的领域，还说费纹暗中掌控了不少公司。

    如果这件事和费纹集团有关系，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恒智医疗！

    在这个领域最了解费纹的一定是他的对手，于是白默让吴晓蕾帮忙确认一下恒智医疗的背后有没有费纹的身影。

    “真没想到啊！你竟然能联系到胡绍烨。”葛杨出现在走廊里，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还按照入室杀人查案，怕是永远都查不到胡绍烨。”

    白默缓缓看向葛杨，眼神充满了意外。

    “怎么了？”葛杨被白默看得有些发毛，他感觉白默在嘲笑他。

    “有个问题。”白默抿了抿嘴，“你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罗红妮吗？”

    “罗红妮？”葛杨忍不住抬高了声调，他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的大门，随后示意白默跟他离开。

    来到葛杨的办公室，关上房门后他低声问：“你还在怀疑她？她那种精神状态怎么可能杀人呢？”

    “如果那种精神状态是假的呢？”白默来到沙发边坐下，学着陆婉惯用的姿势双臂抱在胸前，“葛队，警察办案不是应该对任何人都保持怀疑心态吗？”

    “可她如果想杀高楠通完全可以在更早的时间动手，通过视频我们能看出来去年下半年高楠通没再用铁链栓住她的脖子。”葛杨说，“还有，她杀了人之后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出现，这不是在引导我们找到尸体吗？”

    “高楠通囚禁罗红妮五年都没有被人察觉，他每次都是将车停在附近的小区，骑着电动车去找罗红妮。他变态地控制着罗红妮，但却没有在那里安装监控，因为他担心监控会暴露这件事，这一切是不是说明高楠通是一个做事特别小心谨慎的人？”白默反问道。

    “没错。”对于这种正常的逻辑判断，葛杨自然不会反驳。

    “罗红妮为什么没有在更早的时间动手？”白默说，“因为她那个时候还没有见到赵大吉，她还没有拿到可以杀人的刀。”

    葛杨没有急着开口，他点上一支烟开始思考，过了片刻正色道：“赵大吉是惯偷，年底也是他们最猖獗的时候，我也能接受赵大吉在案发前去过二楼，可他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刀给罗红妮呢？”

    通过对赵大吉的审讯可以看出他知道高楠通会死在他的刀下，于是每天晚上外出，给自己准备好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葛杨试着按照白默的想法推理下去，如果赵大吉真的把刀给了罗红妮，这些假设确实可以成立，可他为什么要帮罗红妮呢？

    “赵大吉提供不在场证明时说过，近一周他要么在按摩店要么在洗浴中心，再向前一周他有些记不清了，但却记得有两天去过按摩店。”白默轻声说，“赵大吉找女人的频率太高了，这说明他很好色，虽然罗红妮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却有美丽的容貌和性感的身体。”

    葛杨嘴里的半支香烟掉在了地上，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默，而白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不可能！”葛杨顾的嘴角抖动了一下，“玻璃墙上的密码锁防盗级别很高，技侦都用了很久的时间才破解密码，赵大吉只是普通小偷，他怎么可能打开那扇门？”

    “那是因为你仍旧把罗红妮当成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高楠通到死之前也是如此。”白默说，“如果罗红妮精神正常呢？床的位置正对着玻璃门，她每天都能看到高楠通输入密码。

    虽然看不到他输入的数字，但日积月累之下，能不能通过高楠通手指按键的位置推断出数字呢？更甚至高楠通或许说过密码，因为输入密码的位置在外面。”

    “不可能，你这根本不是推理，而是脑洞，罗红妮拿自己的身体交换一把刀？”葛杨不停地摇头，白默的编织的故事太吓人了。

    白默的双眼闪烁着一丝泪光，“她失去了爱情，失去了青春，失去了身体，还有什么不能再失去的呢？”

    看着白默那凄凉的表情，葛杨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似乎白默不是在说罗红妮，而是在说他自己。

    葛杨踩灭了地上的烟头，抽出一支烟再次点燃，他的目光始终在白默的脸上。

    “差点儿被你绕进去了。”葛杨吐出一片白雾，做了个深呼吸，“有两点你解释不通，除了玻璃墙上的密码锁，外面的房门以及二楼的推拉门上都装着密码锁，虽然那两个密码锁很一般，但也不是赵大吉能破解的。

    另一点更关键，就算赵大吉来到了玻璃墙前，他既然已经帮罗红妮打开了玻璃门，罗红妮为什么不直接离开？逃走之后报警不就行了？现场有那么多生物信息，我们轻易就能证明高楠通的罪行。”

    白默凝望着葛杨，他并不是在思考如何回答问题，而是在思考葛杨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对罗红妮起疑。

    似乎大家总会将自己的主观情绪判断带到工作中，鼎鼎大名的北宁市刑警队队长葛杨是这样，白默心中堪称完美的陆婉也是这样。

    这一刻白默隐约明白了，他和他们不一样！

    既然不一样，那白默就只能试着去说服他们了。


------------

第317章：绝望之后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葛杨静静地等待着白默的回应。

    直到葛杨点燃第三支烟，白默终于开口了。

    “其实想要知道赵大吉能不能打开普通密码锁很简单。”白默说，“你们平常不和赵大吉这种普通小偷打交道，我觉得你应该调查一下赵大吉的案底，看看他有没有过打开普通密码锁的作案记录。”

    葛杨点点头，他能成为北宁市的刑警队长自然不是靠着一意孤行，相反，葛杨很在乎别人的意见。

    “至于玻璃门被打开后罗红妮为什么没有直接离开然后报警。”白默叹了口气，看着葛杨的眼睛轻声问，“如果她这么做了，高楠通和胡绍烨应该都会被抓，葛队很了解咱们的法律，你觉得这两个人会被判几年？

    就像刚才我说的，一个失去了爱情、自由、青春以及身体的花季少女，你觉得多大的刑罚才能让她残破不堪的灵魂得以慰藉？”

    这便是白默的回答，罗红妮留下来的目的是杀人，是复仇！

    葛杨保持着叼烟的姿势看着白默，他内心坚定的想法终于松动了。

    白默看出了葛杨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试想一下，你之所以让我去见罗红妮，是因为心理医生评估她的情绪比较稳定，罗红妮也确实和我见了面，只可惜她没有提供任何线索。

    这是不是给了你一些希望？让你觉得罗红妮很有可能配合警方的工作，只不过你找的人不对，你是不是想过把那个人叫过来？”

    葛杨咬住了烟嘴，防止烟头再次掉在地上。

    白默猜的很对，葛杨发现罗红妮可以和人见面之后确实有过一个想法，要不要把罗红妮失踪前最亲近的人叫过来试试？她的父母没有起作用，那她的男朋友呢？

    “如果罗红妮做这一切的目的是复仇，那么就算你不把胡绍烨招过来，她也会想办法暗示你，让你觉得或许把胡绍烨叫过来她就会开口。”白默感觉自己说的已经足够多了，说完这句话后翻身躺在了沙发上。

    “葛队，别忘了我的毯子啊！”

    说罢，白默闭上了眼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白默便进入了梦乡。

    今晚的白默太累了，当他彻底将自己代入罗红妮时他感觉到的并不是复仇的怒火，而是对生活的绝望。

    绝望是比怒火更加可怕的情绪，当一个人彻底陷入绝望中时，与绝望对应的行动只有一种，那便是毁灭一切。

    ······

    当白默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光明，他的身上盖着一张毯子，看来葛队长还算贴心。

    白默坐起身扭动脖子，伸了个懒腰，在心中感慨大城市办公室的沙发都比小城市的舒服。

    正当白默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了，吴晓蕾伸出脑袋，看到白默后咧嘴一笑。

    白默露出笑容正想跟吴晓蕾打招呼，忽然发现吴晓蕾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白默在北宁市最不想见到的人。

    孟巧儿！

    直到两位美女站在白默的面前他才调整好险些崩溃的心态，“你们怎么来了？”

    “好奇呗！”吴晓蕾笑道，抱住了身边孟巧儿的手臂，“想看看大画家是怎么破案的。”

    孟巧儿露出甜美的笑脸，从白色毛呢大衣中掏出一套招待所的一次性洗漱套装，“你和我一样都很在乎自己的形象，肯定需要这个。”

    白默的表情僵住了，听孟巧儿的语气，就好像她很了解他一般。

    问题的关键是白默确实需要洗漱，他可不会像曾浩那样，在局里加班后第二天随便用凉水漱口洗脸就草草了事。

    要知道，白默在眉海市公安局的画室里有全套的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洗面奶，乳液爽肤水都是有的。

    白默真的很需要这个一次性套装，招待所的一次性套装不仅有牙膏牙刷，还有旅行装的洗面奶。

    可他实在是不想拿，拿了不就承认孟巧儿说的很对吗？

    “我也想到了你可能不会拿我送来的东西，毕竟我们都有着自己的······”

    不等孟巧儿说完，白默抢过套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看着白默匆忙的身影，孟巧儿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小伎俩得逞的笑容。

    一番洗漱之后白默回到了办公室，孟巧儿和吴晓蕾正在窃窃私语。

    见白默回来，孟巧儿连忙看向白默，正要开口说话，白默却抢先说：“帮个忙？”

    孟巧儿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白默在向她求助。

    “传说你能通过尸体上的伤痕推断凶手杀人时的动作，帮忙去看个尸体吧？”白默补充道。

    法医刘凯只是说高楠通背部中刀，他判断凶手从死者身后出刀杀人，根据现场的线索推断当时罗红妮应该被高楠通压着，很难出刀刺穿高楠通的肺叶。

    如果孟巧儿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说不定她能找到罗红妮出刀的证据。

    当然了，白默已经认定罗红妮是凶手，让孟巧儿帮忙验尸只是为了减少和孟巧儿闲聊的时间。

    万一孟巧儿突然问白默一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之类的话，白默怕是要逃离公安局了。

    三人一起来到了法医组所在的楼层，刘凯一听孟巧儿想要看看尸体，马上开心地带着孟巧儿去隔壁换衣服。

    “瞧瞧刘法医的格局。”吴晓蕾调侃道，“人家一看有专家过来举双手欢迎，再看看咱们的陆队和葛队，一个拉不下脸求助，一个不屑于提出协助调查。”

    白默没有讨论这个话题，趁着四下无人小声问道：“恒智医疗那边什么情况？是费纹的公司吗？”

    “百分之九十是的。”提及到费纹，吴晓蕾面露正色，压低声音说，“恒智医疗的前身是机械加工厂，后来老板忽然拿到了国外一些医疗器械的代理权，转型开始销售医疗器械，这家提供代理权的米国公司和费纹有很多合作。”

    利益关系果然有了！只可惜高楠通已经死了，现在想要确认胡绍烨、高楠通以及费氏集团三者之间的关系就只能通过胡绍烨。

    然而······

    白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与探明真相相比，白默似乎更希望罗红妮能毁灭这个世界。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想法，白默这次真的不想拆穿罗红妮的罪行。


------------

第318章：逐一应验

    法医的验尸间内，孟巧儿举着戴好手套的双手来到台上。

    此刻的孟巧儿没了高傲的神态，白默从她精细的动作上感受到了她对尸体的敬畏之心。

    两人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白默在画画的时候也是如此。

    年长孟巧儿将近二十岁的刘凯仔细地观察她的验尸手法，这便是孟巧儿在沿海一带法医圈子的影响力。

    只见孟巧儿围着尸体后背的刀口走了好几圈，从不同角度摆出出刀的姿势。

    过了十几分钟，孟巧儿来到一旁的桌子边，摘下手套拿起一叠照片查看。

    照片上是死者被发现时的状态以及解剖尸体时刀口的切面分析。

    孟巧儿忽然扭头看向白默，“死者遇害的时候在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吗？”

    刘凯第一时间张大了嘴巴，他看了眼白默，想确认白默有没有告诉孟巧儿其他案件细节。

    白默也是一愣一愣的，他艰难地点了点头，“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这个女人的臂展大概在1米7左右，她的身高应该也差不多。”孟巧儿和白默说话时语气平淡，当面临专业问题时，她就像是一台没有情感的机器。

    “所以呢？”白默追问道。

    “想要刺穿肺叶，需要以斜向上的角度避开骨骼刺入凶器。床的高度在半米左右，以凶手从背后偷袭为基点，我假设了死者当时可能有的姿势，包括趴着、跪坐或者身体前倾，无论哪种情况，凶器刺入的角度都不太对。

    还有一点，死者身材肥胖，除非是特别专业的用刀杀手或者我这种对人体结构极其了解的人，不可能在死者没有任何反抗动作的情况下完成杀人。

    而且刺入那么深是需要借力的，比如抓住死者的肩膀，勾住死者的脖子，这都会留下相应的生物信息，就算凶手带着手套，死者在濒死前也会因为挣扎留下手套对应的纤维。

    现场没有被清理的痕迹，你们却没有找到第三个人的生物信息或者该有的证据，然后我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说到这里，孟巧儿拿起一支笔走向白默，神情淡然地说：“配合一下。”

    也不管白默答不答应，孟巧儿来到白默的面前，伸出双手做出环抱的动作。

    “死者当时没穿衣服，假如凶手是他身前的女人，女人可以将手放在了他的后背，通过触觉确定落刀的位置。”

    孟巧儿一边讲解一边轻轻勾住白默，左手在白默的后背上轻轻滑动，停在了背部靠下的一个位置，另一只手拿着笔扎在了指缝之间。

    演示完凶手的杀人手法后孟巧儿松开了白默，回到桌边将笔放下，再转身脸上已经没了验尸时郑重的表情，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白默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他可不是在感慨孟巧儿的验尸技巧。

    孟巧儿确实有她的独特之处，仅仅凭借一具尸体就看出了凶手的杀人手法，一旁的刘凯已经收不回下巴了。

    可白默本就猜到了凶手是罗红妮，他并不是惊讶，他只是在感慨孟巧儿刚才趁机抱他的举动。

    验尸结束，刘凯将三人送到了法医组的门禁外，一路上不停地称赞孟巧儿的验尸水平。

    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刑警队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刚一开就看到葛杨站在门外。

    看葛杨的架势，分明是在等他们三人。

    葛杨朝孟巧儿和吴晓蕾点了点头，对白默说：“我听刘凯说了，孟法医也认为凶手是罗红妮。”

    孟巧儿微微蹙眉看向白默，葛杨用了一个“也”字，说明在她验尸之前白默已经怀疑凶手是案发现场的女人了。

    “我让人查了赵大吉的犯罪记录。”葛杨接着说，“他确实有过打开密码锁的前科，做法很简单，将一个微型摄像头调整好角度放在隐秘位置，拍下对方开门时输入的密码就行了。

    经过确认，二楼推拉门和房间门的密码是一致的，赵大吉只要知道推拉门的密码，就能直接来到玻璃墙之前。”

    白默对葛杨的敬佩又多了一分，他没想到葛杨真的会按照他提供的方向调查。

    葛杨深吸一口气，“就在刚刚，我让我的人去试探了罗红妮，如你所说，她果然给了我们暗示。”

    试探的方式很简单，葛杨让自己的手下去找罗红妮问话，罗红妮目前并不拒绝陌生人出现在她房间内。

    问话期间，这位警官拿出了几张照片，都是罗红妮大学时关系很好的同学，其中自然有胡绍烨。

    罗红妮始终保持着畏畏缩缩的状态，可看到胡绍烨的照片时瞪大双眼，嘴角不停地抖动，一副想要喊出胡绍烨名字的架势。

    如果没有白默的提醒，葛杨一定会邀请胡绍烨过来，试着通过胡绍烨让罗红妮开口。

    白默的推测逐一应验，再加上孟巧儿的尸检结果，即便葛杨仍旧有对罗红妮的同情心，他却不得不将承认罗红妮就是一个杀人凶手。

    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了葛杨的办公室。

    吴晓蕾问出了最好奇的问题，“为什么凶手是罗红妮啊？你们谁能说一下吗？”

    白默简单地将关于罗红妮悲惨经历的推断讲了一遍，他尽可能地注意措辞，收拢心中与罗红妮的共情。

    “畜生！”吴晓蕾气得一脚踹在茶几上，“拿自己女朋友换前程，这个胡绍烨真是个畜生。”

    “可就算她说出了实情，胡绍烨顶多只会被判几年，因此她选择了杀人。”孟巧儿捧着下巴注视着白默。

    孟巧儿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罗红妮的遭遇没有影响到孟巧儿的心境，因为她平日里只和尸体打交道。

    相比之下，她认为尸体比活人更可靠，毕竟尸体不会骗人，活人却比尸体可怕千倍万倍。

    当然了，白默这个活人不算，这可是她认定的未来老公啊！

    “问题是目前的证据根本不足以给罗红妮定罪。”葛杨是一位老刑侦，从业以来他见过太多让人悲悯的杀人动机，他的诉求只有给罗红妮定罪。

    哪怕罗红妮才是这个案子里最大的受害者。

    别看吴晓蕾刚刚因为罗红妮的遭遇表现出强烈的愤怒，一听葛杨想给罗红妮定罪，吴晓蕾没有任何反对的神色，只是悲哀地叹了口气。

    白默看向窗外，轻声说：“或许应该让她见一见胡绍烨。”


------------

第319章：夜间的风

    漆黑的夜空将整个北宁市笼罩，今夜没有星辰，只有一阵阵夜间的风。

    今夜的风很大，夜空中时不时响起呼呼的风声。

    罗红妮缓缓睁开双眼，病房里没有开灯，好在走廊里的灯光十分明亮，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户足以照亮这间属于罗红妮的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病房里太过压抑，罗红妮感觉十分压抑，傍晚吃过饭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似乎是睡多了，此刻醒来竟然有些头晕目眩。

    这些念头刚一出现便被罗红妮打消，这些年她在那间屋子里生活了那么久，她竟然说病房太过压抑？

    和那个地方相比，这间病房绝对是天堂，因为无论病房的门打开多少次，进来的人都不会是那个魔鬼。

    是啊！那个魔鬼已经不在了，可她还不能停下来，因为还有一个魔鬼没有被消灭。

    一阵寒意落在罗红妮的脸上，她缓缓挪动身子坐起来，看向窗户的方向。

    忽然间，罗红妮的动作停住了，她看到窗户边站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五年未见，他依旧有着温文尔雅的外表，五年未见，即便房间内光亮不足只能看到模糊的容貌，罗红妮依旧能一眼认出那个她曾经最熟悉的男人。

    胡绍烨！

    感谢病房里没有开灯，否则胡绍烨一定能看到她的瞳孔在放大，一定能看到她眸子里无法抑制的杀意。

    今夜的风很大，病房的窗帘都紧闭着，胡绍烨身边那扇窗户的窗帘一直在抖动。

    呵！病房里的暖气并不是很热，你却要开窗户透气，是和我共处一室太过压抑了吗？

    罗红妮靠在床头，她已经调整好表情，漠然地看着窗边的胡绍烨。

    胡绍烨注意到罗红妮醒了，他仍旧站在窗边，显然不敢靠近罗红妮，他一只手扶着窗台，似乎是在借力支撑他的身体。

    “妮妮？”胡绍烨轻声呼唤，窗外忽然响起的风声这一刻成了最好的伪装，遮挡了胡绍烨的颤音。

    罗红妮缓缓看向胡绍烨，她没有想到警方会这么快将胡绍烨带过来，她原本计划找机会偷一把手术刀或者针管，那都能帮她杀死胡绍烨。

    可是现在胡绍烨突然出现，如果这次不动手，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还好吗？”胡绍烨问道，借着走廊里的光亮，罗红妮能看到胡绍烨用力抓着窗台。

    罗红妮依旧保持着沉默，她默默地注视着胡绍烨，她在构思如何顺利杀死胡绍烨。

    “他们说你受了很大的刺激，你还记得我吗？”胡绍烨的声音缓和了不少，他似乎已经相信罗红妮变成了疯子，“我是你的哥哥啊！”

    哥哥！这是曾经罗红妮对胡绍烨的称呼，因为胡绍烨最喜欢她如此叫他。

    再次听到这个词，罗红妮有种强烈的呕吐感，她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如此恶心。

    “妮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胡绍烨又一次问道，他的手已经离开了窗台，整个人靠在窗台边，露出了放松的姿态。

    罗红妮的目光绕过胡绍烨落在了不停抖动的窗帘上，窗户是开着的，这里是十一楼，如果把他推下去，他一定活不成了吧？

    可罗红妮没有太大的把握，她怕推不动胡绍烨，怕胡绍烨掉下去之前拉住她。

    拉住她？那一起掉下去不就行了吗？她苟且偷生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等他吗？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做出决定之后罗红妮竟然坦然了许多，她有种即将解脱的感觉。

    她要接近胡绍烨，在此之前她需要让胡绍烨放下戒备之心。

    “哥哥？”罗红妮轻轻叫了一声，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恍然。

    这声称呼确实让胡绍烨放松了警惕，因为他最清楚，罗红妮不可能再喊出这两个字。

    “嗯！”胡绍烨用力的点点头，他已经确定罗红妮不仅精神失常，连记忆都混乱了。

    想到这里，胡绍烨不禁感谢死去的高楠通，不仅给了他前途和财富，还帮他消除了最大的隐患。

    罗红妮转动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随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胡绍烨，缓缓向他走去。

    走廊的光亮打在罗红妮的脸上，胡绍烨看到了罗红妮迷茫的眼神，这些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能看出来罗红妮真的忘记了他。

    转眼间罗红妮已经来到了胡绍烨的身前，她抬头看着胡绍烨，轻轻唤道：“哥哥？”

    胡绍烨笑了，那是一种充满窃喜的笑容。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罗红妮依赖他，他岂不是可以每天都见到如同傻子一般的罗红妮？顺带还能再次享受罗红妮的身体。

    罗红妮缓缓伸出双手，环抱胡绍烨，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又一次叫道：“哥哥！”

    胡绍烨的笑容更加灿烂，他轻轻抱住罗红妮，用力闻着罗红妮的发香。

    胡绍烨在心中暗想：被高楠通调教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在床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刻胡绍烨已经完全放松，他在畅想以后享受罗红妮的场景，至于是谁杀了高楠通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如今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

    就在这时，罗红妮护腕弯下腰，抱紧胡绍烨的双腿，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将胡绍烨掀了起来。

    罗红妮做过计算，如果让她直接抱起来胡绍烨绝对不现实，可胡绍烨靠着窗户，他的腰部和窗台的触点可以作为杠杆的支点，再加上胡绍烨没有防备罗红妮出手突然，这才有机会将他掀出窗外。

    然而罗红妮的算计可不仅如此，胡绍烨果然在失去重心的时候抓向了她上衣肩膀的位置。

    没有任何犹豫，罗红妮顺势扑向胡绍烨倒去的方向，跟他一起跌出了窗外。

    一切就这么结束吧！

    强烈的冲击感突然出现，罗红妮发现她和胡绍烨竟然摔在了一个气垫上，最让她震惊的是她和胡绍烨是从二楼摔下来的。

    她原本不是在十一楼吗？

    下一秒，罗红妮打断了思考，露出狰狞的目光扑向几乎被吓傻的胡绍烨，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错过这一刻，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必须杀了胡绍烨，哪怕是用牙齿去咬！只要咬断他的气管或者颈动脉就有机会杀了他！

    “罗红妮，快松开！”葛杨第一个冲到了气垫上，一把抓住了罗红妮的后颈。

    葛杨用力拉扯，可罗红妮的牙齿仿佛嵌入了胡绍烨的脖子上一般，他拉不开罗红妮，只能听到胡绍烨杀猪般的惨叫声。

    经验丰富的葛杨当机立断，抬起右手化作手刀，重重地落在了罗红妮的后脑上。

    罗红妮晕了过去，可即便失去了意识，她仍旧死死咬着胡绍烨，只可惜她的牙齿再也不能深入丝毫。

    葛杨的手下很快就将罗红妮的嘴松开，将她抬走时，她的嘴上都是胡绍烨的鲜血，一块血肉从她的嘴角露了出来。

    血腥的画面让葛杨这种老刑侦都不寒而栗，即便罗红妮已经昏迷，他仍旧能感觉到在空气中弥漫的杀意。

    胡绍烨的惨叫声在楼间回荡。

    “够了！”葛杨低吼一声，随后扭头对手下说，“带他去包扎。”

    胡绍烨也被抬走了。

    葛杨侧脸抬头，看向两人刚刚跌出的二楼窗户，白默此刻正站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葛杨。

    一阵夜风吹过，窗帘随风飘动，蒙住了白默的脸。

    白默没有去拨开窗帘，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罗红妮撕咬胡绍烨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说：“抱歉。”


------------

第320章：罗红妮

    北宁市公安局内，葛杨站在审讯室的房门外，他的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眼白默。

    “你确定要跟我进去吗？”葛杨轻声问，“或许现在她最恨的人是你。”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白默的算计。

    白天的时候，当白默提出让罗红妮与胡绍烨见面之后葛杨想到了白默的动机，白默想让罗红妮动手杀人，现场捉凶。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需要对胡绍烨隐瞒罗红妮的杀人动机，这样胡绍烨才能本色出演。

    最大的困难则是如何在罗红妮对胡绍烨下杀手的时候既能拿到证据又能最好地保护胡绍烨。

    让葛杨意外的是，白默竟然马上给出了设局的思路。

    罗红妮被发现后一直在警方的保护之下，她根本没有机会拿到利器，也就是说罗红妮能利用的只有病房内的工具。

    一个弱女子，掐死或者勒死肯定不可能，白默和葛杨都去过罗红妮的病房，知道病房里没有能砸死人的重物。

    罗红妮的病房在十一楼，房间内的窗户窗台很低，只能到一个人的臀部，如果胡绍烨站在窗边，窗户还是开着的，罗红妮会不会选择将他推下去呢？

    通过罗红妮杀死高楠通的方式以及目前的伪装，可以看出她是一个擅长隐忍的人，而且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

    白默认为罗红妮推胡绍烨下楼的概率近乎百分百，这是他多次换位思考得到的结论。

    那么如何保护胡绍烨呢？白默提出了更换房间的思路。

    通过镇静一类的药物让罗红妮沉睡，然后在低层布置一间和十一层病房格局完全相同的房间。

    为了防止罗红妮醒来后通过窗外的环境注意到楼层的变化，他们需要拉上窗帘，那么就有了新的问题，如何在窗帘拉着的情况让罗红妮发现窗户是开着的。

    也不知老天爷是在帮谁，下午的时候开始起风，气象台发布了大风预警。

    这样一来，如果开着窗户拉着窗帘，大风吹来，窗帘会不停地摆动，罗红妮一定能注意到窗户是开着的。

    剩下的就是胡绍烨的问题，如何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配合性地站在窗边。

    白默却说：“这不是我们操心的事儿，罗红妮会想办法让他去窗边的。”

    计划算是敲定了，大家将细节推演了一遍。

    “万一罗红妮伤了胡绍烨怎么办？”葛杨忧心忡忡地问道，他可以确定罗红妮杀不死胡绍烨，但却不能保证胡绍烨会不会受伤。

    “我们可以在楼外准备好救生用的气垫，问题应该不大。”白默淡然地说道，“再说了，他那种人渣，万一受伤了，就当是对他的惩罚吧！”

    下午他们联系胡绍烨，让他协助警方开导罗红妮，胡绍烨可能是担心警方起疑，很快就答应了。

    傍晚的时候，孟巧儿在罗红妮的饭菜里加入了镇静剂，使罗红妮昏昏睡去，随后他们马上将罗红妮转移到了二楼的病房。

    孟巧儿的用量很考究，他们按照推断中的罗红妮醒来的时间提前二十分钟将胡绍烨送进了病房。

    送胡绍烨进入病房的人是白默，白默说：“罗红妮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你先和她保持距离，确定她精神正常后再接近她。”

    计划的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胡绍烨露出忌惮的眼神后竟然直接来到了窗边。

    病房里没有沙发，只有罗红妮那边有两张病床，选择窗边算是一个人正常的本能反应。

    为了防止胡绍烨关上窗户，白默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医生让房间保持通风，不要关窗户。”

    布局完成，罗红妮与胡绍烨之间的大戏也完美地画上了句号。

    画面转换。

    白默从短暂的回忆中回过神儿来，他冲葛杨笑了笑，“没事儿，我真的想见见她，和她说说话。”

    审讯室的门被葛杨打开，坐在审讯椅上的罗红妮缓缓抬头看向门口，她的目光直接绕过葛杨，落在了白默的身上。

    似乎，罗红妮知道设计她的人就是白默。

    待白默和葛杨坐下，罗红妮盯着白默，冷冰冰地问道：“是你吗？”

    “是我。”白默与罗红妮对视，心中很是无奈。

    见葛杨迟迟没有开口，白默叹了口气，“罗红妮，我看得出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你不可能再有机会杀胡绍烨了。”

    罗红妮漠然地看向天花板，露出一丝苦笑，机会自然不会再有了。

    “所以你应该把胡绍烨的罪行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就可以帮你。”白默又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推断出他的罪行，对于你来说他确实该死，但法律······”

    “法律不会让他死！”罗红妮嗤笑一声，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警察同志，如果我告诉你，被高楠通囚禁的第一年我并不知道是胡绍烨卖了我，后来还是高楠通说出了真相，你们可以给胡绍烨定罪吗？”

    那一年，那一夜，罗红妮确实在和胡绍烨看完电影后分开了，之后她被人捂住口鼻迷晕，再醒来的时候便在玻璃墙内。

    她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是胡绍烨出卖了她，她甚至一直抱有希望，坚信自己的哥哥会找到她，会将她从这个魔窟中救出来。

    而高楠通似乎特别希望折磨充满希望的罗红妮，他一直没有告诉罗红妮真相，只是日复一日地用各种方法驯化她。

    “他简直是个疯子！”罗红妮歇斯底里地吼道，“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连自杀都做不到！他每次都那么谨慎，我根本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高楠通失去了耐心，或许是觉得时机已经到了，在第二年才告诉罗红妮她被囚禁的始作俑者。

    在那之后，罗红妮彻底崩溃了，她封闭自己的内心，逐渐成为行尸走肉，成为了高楠通的玩物。

    “我那时候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离了，后来高楠通放松了警惕，有时候侵犯我都不关门了，可我再也没有逃出去的信念了。”罗红妮惨淡一笑，目光变得冰冷，“直到那一天！”


------------

第321章：天道有轮回

    那一天，一个月前，高楠通在侵犯了罗红妮之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小男朋友今天结婚了，他老婆长得真漂亮······”

    这是近三年来罗红妮第一次听到关于胡绍烨的消息，那个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竟然结婚了？而且他如今已经是成功人士，有房有车，过着让人羡慕的生活。

    这则消息犹如一把万能钥匙，一瞬间打开了罗红妮禁锢着内心的无数锁链。

    或许这就是命运，罗红妮因为得知胡绍烨出卖了她而自我封闭，又因为听到胡绍烨的消息再次醒来。

    罗红妮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能让胡绍烨如此潇洒地活着！

    她想到了复仇，她要杀了胡绍烨，要杀了高楠通，要让这两个人为她失去的一切陪葬。

    可是，高楠通虽然没有之前那么谨慎，也只是在侵犯罗红妮的时候不关门，从来没在床上闭眼睡觉。

    罗红妮只是一个弱女子，她不可能在高楠通清醒的情况下逃离，她甚至不敢尝试，因为她觉得只要她失败了，高楠通一定会杀了她。

    她并不怕死，但她怕死了之后就没办法报仇了，她最不能接受的是胡绍烨活着！

    于是罗红妮选择了等待，她开始思考如何杀死这两个恶魔。

    说到这里，罗红妮停了下来，低下头不再吭声。

    白默静静地看着罗红妮，眼神中尽是怜惜，“到这个时候你还想保护赵大吉，他不是也侵犯了你吗？”

    罗红妮一惊，错愕地看向白默，似乎是惊讶白默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罗红妮咬着嘴唇露出惨淡的笑容。

    “他没有侵犯我，我是自愿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罗红妮的语气充满了凄凉，“我什么都没有，你让我用什么去换那把刀呢？你知道吗？和他交易的时候我还心存感激，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价值。”

    观察室内，吴晓蕾抱着孟巧儿的手臂流下了眼泪。

    一个女人，到了用自己身子去换一把刀的地步，她当时该有多绝望啊？那一刻的她已经死了，留下来的躯壳只是被仇恨支撑着而已。

    审讯室内。

    “我不恨你。”罗红妮看着白默，“我只恨那两个人，我也知道我做的不对。”

    “明白。”白默忽然低下头避开了罗红妮的目光，他破坏了罗红妮的复仇计划，心中一直有着愧疚，“你当时选择和他一起跳楼，说明你真的只是为了复仇。”

    “可又有什么用呢？”罗红妮靠在审讯椅上，“复仇失败了，胡绍烨甚至会因为证据不足逃避法律的制裁，他会好好地活着，而我注定要被你们审判。”

    说到这里，罗红妮看向审讯室的房门，“他人呢？我想见他一面。刚才在医院，我为了杀他喊了好几声哥哥，我想让他看看我现在对他的真实态度。”

    罗红妮又看向白默和葛杨，露出祈求的眼神，挤出凄惨的笑容，“至少让我用眼神杀死他一次吧？”

    白默一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掌捂住了额头，遮住了双眼，装作揉太阳穴的样子。

    罗红妮的这句话击垮了白默心中的防线，一时间白默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愧疚宛如潮水一般冲击白默的心脏。

    换个角度，罗红妮杀死胡绍烨后一定会自首，或者和胡绍烨同归于尽，罗红妮不也得到了应有的制裁吗？

    他后悔了，后悔揪出了罗红妮，后悔让罗红妮失去了杀死胡绍烨的唯一机会。

    如今的罗红妮，即便她的杀人动机让人同情，法院不会判处死刑，可她的下半生注定要在监狱里度过。

    最凄惨的是，罗红妮要带着无尽的恨意度过余生，这对她来说和被高楠通囚禁有什么区别呢？

    经历了那么多事，白默刚刚建立的警察责任感在此刻有了动摇。

    “他被你咬的不轻，没有跟我们回警局，现在还在医院观察治疗。”葛杨的情绪也被罗红妮带动，他冷哼一声，“他应该是担心你说出他的罪行，坚持要在医院治疗，估计在想对策吧？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再看他一眼的。”

    罗红妮微微点头，她紧咬着嘴唇，这应该是她最后的倔强吧！

    这时，审讯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到葛杨身边，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葛杨先是瞪大双眼看向罗红妮，随后又紧皱眉头。

    待警察同事离开，葛杨依旧皱着眉头，看罗红妮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审视。

    “你没有机会再看到胡绍烨了。”葛杨低声说，“十分钟前有人伪装成护士进入胡绍烨的病房，然后病房内起火。

    我们的人救火之后发现他已经死了，而那个护士凭空消失了。初步检查尸体，发现胡绍烨在大火之前已经死亡。”

    从医院离开时罗红妮是昏迷的，过了两个小时她才醒过来，再加上审讯的时间，总共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胡绍烨变成了一个死人。

    白默瞬间坐直了身子，他也如同葛杨一般向罗红妮投去质疑的眼神，胡绍烨突然被杀，最大嫌疑人只能是她。

    罗红妮却露出了比葛杨还要震惊的表情，她张大嘴巴看着葛杨，眼神中是求证，是不相信。

    葛杨坚定地点了点头，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呵呵呵呵······”

    审讯室内回荡着罗红妮疯癫的笑声，这笑声确实只有疯子才会发出来，可白默却从她的笑声中听到了快乐，听到了解脱。

    罗红妮仰头大叫：“天道有轮回啊！”

    一切宛如一场梦，罗红妮费尽心思想要杀了胡绍烨，最终却被白默设局拦下，断了她唯一的杀人机会。

    就在罗红妮再次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说她的愿望实现了。

    对于罗红妮来说，这无疑是黑暗深渊中的光明。一个罪犯因为有人死了而如此开心，审讯室和观察室内，没有人露出反感的表情。

    似乎，这才是罗红妮该有的结果。

    天道有轮回！


------------

第322章：胡绍烨之死

    半个小时前，医院病房楼十一层。

    一位护士推着小车来到走廊最深处的病房外，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他叫张文满，刑警队的一员，葛杨安排他留下来盯着胡绍烨。

    张文满抬头看了眼护士，她戴着口罩和护士帽，唯一露出的眼睛还被一个黑框眼镜遮挡。

    镜片看起来很厚实，说明护士的近视度数很高。

    “病人该换药了。”护士看着张文满轻声说。

    张文满撇了撇嘴，不耐烦地点点头。

    为了执行白默的计划，警方需要让医院配合，医院的对接人自然知道一些案件的内幕。

    在罗红妮被警方带走后，医院里开始疯传胡绍烨的恶行，张文满都以为医院不会再关心胡绍烨，没想到还有人会来给他换药。

    护士进入病房，坐在病床上的胡绍烨抬头看了眼护士，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你该换药了。”护士说道，随后将病房的门关上，门外的张文满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靠在长椅上看着手机。

    护士推着小车来到胡绍烨的床边，胡绍烨躺下，脑子里在思索如何应对警方接下来的审讯。

    就在这时，胡绍烨看到一片黑影出现在他面前，他正要发出叫声，剧烈的疼痛感从胸前传来，鲜血从肺叶中喷出，瞬间灌满他的气管和口腔。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胡绍烨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护士用被子压住胡绍烨的胸口，干净利索地将一把军刀从胡绍烨的胸口拔了出来。

    护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将卡片放在了胡绍烨的尸体上。

    这是一张淡黄色的卡片，卡片上写着两个血红色的大字——天罚。

    “天罚”，国际上最出名的犯罪组织，这是一个极其狂热的犯罪组织，他们主张恶有恶报，在全世界各地对逃避法律制裁的真凶进行法外惩治。

    但凡“天罚”出手杀人，都会在杀人现场留下一张罚单，在很多国家都有一个默认的规则，只要“天罚”的罚单出现，死者一定是该死之人。

    迄今为止，“天罚”从未在华国出现过，因为华国不允许任何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组织存在。

    这张罚单便是“天罚”在华国留下的第一张。

    护士掀开了小推车上的白布，从下面拿出两个最大号的矿泉水桶，桶里装满了浑浊的液体。

    打开桶盖，浓浓的汽油味在空气中弥漫，护士迅速将第一桶汽油倒在胡绍烨的身上，随后将第二桶倒在病床周边。

    拿出打火机，护士点燃一张纸，随后将燃烧着的纸丢在了汽油上，大火瞬间出现。

    做完这一切后护士转身跑到窗边，拉开窗户翻身跃出了十一楼的窗外。

    张文满马上就发现失火了，他连忙带着医院的人开始救火。

    就在张文满带人救火的时候，那位护士披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缓缓走出了医院的大门，她戴着羽绒服的兜帽，整个脸都藏在了阴影之中。

    避开监控，护士来到了一条小巷，上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

    车子启动，护士摘下了眼镜和口罩，露出了她的面容，正是前几天暗中跟踪白默和陆婉的莲。

    “留下罚单了吗？”开车的赵旷小声问道。

    “天罚”杀人必然会留下罚单，这是一种组织纪律，他们只杀该杀之人。

    “嗯！”莲冷冰冰地回了一声，脱下羽绒服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同时把盘着的头发松开，让头发披在肩上。

    “啧啧啧！”赵旷感慨道，“这就算宣布我们在华国降临了，你打乱了神的计划，想好怎么跟他交差了吗？”

    “我们马上要在瑰省启秀市降临，我怎么敢打乱神的布局？”莲瞪了赵旷一眼，“我虽然留下了罚单，但又烧了尸体，罚单已经化成灰了。”

    赵旷一怔，没好气地笑了笑，他万万没想到莲会用这种方式钻空子。

    “警察那边算是倒霉了，北宁市今晚之后又多了一起悬案。”

    ······

    医院内，胡绍烨所在的病房已经被烧得一片漆黑，张文满紧张的站在人群后面，目光时不时看向病床边皱眉沉思的葛杨。

    病床被烧得只剩下一个铁架，焦黑的尸体正躺在铁架之上。

    刘凯和孟巧儿蹲在尸体旁，孟巧儿说：“确实是先被杀死后被焚尸，张文满在外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说明凶手手法老练，一击毙命。

    从碳化的尸体上判断，我认为凶手用的是利器，一刀刺穿了他的重要内脏，倒是很像高楠通的死法，被罗红妮一刀刺穿了肺叶。”

    “不可能是罗红妮找的人。”葛杨说，“凶手明显是职业杀手，罗红妮见过的人只有赵大吉，赵大吉不可能帮她找职业杀手的。”

    “罗红妮得知胡绍烨死后的反应很真实，她不知道胡绍烨会死。”白默点头赞同，“胡绍烨在被我们看守的情况下遇害，只能是杀人灭口了。”

    说着，白默看向葛杨，后者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都想到了费纹，罗红妮被囚禁的案件中肯定有费氏集团的影子，费纹察觉到了危险，于是雇凶杀人灭口。

    一位同事来到葛杨面前，“葛队，凶手在杀人后通过窗户来到了正下方十楼的房间，那间屋子是杂物室，她在行凶前就把窗户打开了。”

    “看起来是很简单的撤离方式，但一般人可不敢在十一楼的高度翻窗户，对方确实是个高手。”葛杨深吸一口气，一想到北宁市有一位这么厉害的杀手，身为刑警队长的他不免有些担忧。

    “还有个问题很奇怪。”孟巧儿盯着尸体说道，“既然凶手已经在无声的情况下杀死了胡绍烨，为什么还要焚尸？”

    凶手已经准备了撤离方式，按理说她应该在杀人后直接撤离，这样还能延迟张文满发现的时间。

    可凶手故意放火，使得张文满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如果不是医院警力不足，说不定能封锁大楼直接抓住凶手。

    白默看向张文满，微微一笑，“那就要问问凶手了。”


------------

第323章：归属

    在白默以为，但凡被人看到的面容，他就一定能画出对方的画像。

    这是白默身为警队画像师的自信，他知道张文满近距离见过凶手，即便有口罩遮掩，他仍旧有把握画出凶手。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成为泡影，白默花费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最终都没能画出凶手的画像。

    确切的说，白默甚至没有画出来凶手未遮挡的眼睛。

    通过张文满的回忆，白默判断凶手的黑框眼镜有问题，那一定不是普通的近视眼镜，镜片有折射的效果，使得眼睛经过镜片的折射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白默想到了两种可能，第一种，凶手似乎知道白默的存在，担心白默能把她画出来，特意用了这种眼镜；第二种，凶手的伪装能力很强，善于利用工具伪装自己。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北宁市的水十分浑浊。

    葛杨试着通过医院内的监控寻找凶手，凶手不愧是职业杀手，选择的路线几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即便出现在监控下也只有一个背影。

    虽说找到杀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葛杨已经认定这起杀人案的幕后始作俑者是费纹。

    知道胡绍烨死后罗红妮很配合警方的调查，让葛杨失望的是罗红妮并没有在高楠通的嘴里听到过费纹的名字。

    接下来，葛杨会联合马洪波继续追查费纹，他们要和这棵在北宁市根深蒂固的参天大树掰一掰手腕。

    回到警局后白默将自己关在了葛杨的办公室内，过了三个小时他拿着一张画纸走了出来，在葛杨的帮助下，白默在审讯室里见到了罗红妮。

    现在已经是上午，凌晨时间审讯罗红妮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再看到罗红妮，白默感觉她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眉宇间的怨恨不见了，嘴角挂着一种释然的笑容。

    “我问了一个检察院的朋友，她说你这种情况有机会不被判死刑。”白默说。

    罗红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看着地面微微一笑，“原本我特别恨你，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我是凶手，如果不是你设局骗我，我一定能杀了胡绍烨。

    不过呢！他现在已经死了，我不在乎是谁杀了他，只要有这个结果就行了。”

    白默并不擅长劝说他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导罗红妮，毕竟白默自己都曾经是一个有心理障碍的人。

    “给你准备了个礼物。”白默将带来的画纸举起来，正对着罗红妮。

    这是一幅关于罗红妮的画，画中的罗红妮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披肩长发，散发着圣洁而高贵的气息。

    她走在一条向上延伸的台阶上，台阶的底部是一片荒漠，荒漠中有一些露出边角的白骨，台阶的尽头是一片白云，白云之上是广阔的蓝天。

    没有女人能拒绝关于自己的画像，尤其是特别美丽的画像。

    罗红妮痴痴地看着画，眼角闪烁起光芒。

    “希望你能尽快走出来，在监狱里好好改造。”白默轻声说，“在我心里，站在阳光下的你特别漂亮。”

    ······

    “干杯！”吴晓蕾举起酒杯喊道。

    白默众人此刻正坐在一家火锅店的包间内，房间内除了白默和吴晓蕾之外还有陆婉、孟巧儿以及葛杨。

    请客的人自然是葛杨，他想感谢白默的帮忙。

    对于一贫如洗的白默来说，一顿大餐自然是无法拒绝的，只不过他被邀请的时候并不知道孟巧儿也会来，否则白默一定会找个借口拒绝葛杨。

    前天离开警局后孟巧儿又开始骚扰白默，亲眼见到白默侦破罗红妮案件，孟巧儿对白默的好感再次提升，嚷嚷着要和白默共度余生。

    这两天白默都不敢去听讲座了，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要不是买不到回眉海市的车票，他早就独自离开了。

    白默以果汁代酒，举杯喝了一口。

    换作平常的时候，白默会小酌几杯，可今天孟巧儿在场，他生怕醉酒之后被孟巧儿趁虚而入，果断选择了饮料。

    “陆队，你教出了一个神探啊！”葛杨向陆婉举了举酒杯。

    陆婉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得意之色，自己的弟弟在北宁市大放光彩，她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是白默有天分。”陆婉和葛杨碰杯喝酒。

    白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的余光忽然看到孟巧儿正一脸享受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对了。”葛杨看向白默，“你的那个更换楼层的计划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等白默回答，陆婉说：“源自一本悬疑吧？”说话间，陆婉也看向白默。

    “呵呵！”白默笑道，“就是姐夫的那本《不完美杀人》，书上有个案子，凶手在死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楼层从二楼更换成二十楼，诱导死者跳楼自杀。”

    “跟学的啊？”葛杨不免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这是白默自己的想法。

    陆婉好奇地看着白默，“那本书是你姐夫十一年前写的，我记得当时并不火，除了他的忠实粉丝，没几个看过那本书。你什么时候开始看你姐夫那么早期的书了？”

    “嘿嘿！”白默傻笑一声，“还不是因为姐夫太厉害了？我想着把他的书都看一遍，学习一下他的思维模式。”

    在听到书名的时候孟巧儿便拿出手机搜索，她知道白默是独生子，所谓的姐夫应该就是陆婉的老公。

    “陆队，你老公是叫滕杰吗？”孟巧儿问。

    在陆婉点头确认之后孟巧儿默默地将滕杰所有的实体书加入了购物车，同时还搜藏了滕杰在作家网站上所有的著作。

    孟巧儿的想法很简单，她需要和白默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既然白默在看滕杰的书，那她也要看。

    接下来的话题都在围绕罗红妮的庭审，大家对这位可怜的姑娘都很关心，这两天网络上已经在传播罗红妮杀人案的真相，不少网友都在为罗红妮打抱不平，认为法院不应该重判她。

    至于那个杀死胡绍烨的凶手，如今已经被网友们称为行侠仗义的大侠，都觉得胡绍烨该死。

    根据葛杨的消息，罗红妮大概率会被判无期。

    不管怎样，对于白默来说，他明天就要离开北宁市，这场以讲座为由的旅行终于画上了句号。


------------

第324章：列车上

    第二天上午，精心打扮的孟巧儿来到了白默的房门外。

    昨晚酒局结束之后，四人回到了招待所，陆婉和吴晓蕾回了三号楼，孟巧儿自然有了和白默单独聊天的机会。

    经过这几天的反思，孟巧儿觉得白默不接受她的原因是害羞，毕竟她每次向白默表白的时候都有外人在。

    白默果然给了不同的回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孟巧儿一眼，说孟巧儿喝醉了，等到明天上午酒醒之后再说这件事。

    想想昨夜白默那认真的表情，孟巧儿开心地笑了起来，她已经开始幻想白默接受她的温馨画面了。

    敲了敲房门，孟巧儿并未听到房间里有动静，她撇了撇嘴，心想白默竟然还有睡懒觉的习惯，作为天才怎么能如此浪费时间呢？

    以后一定要让白默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孟巧儿这般想着，拿出手机拨打了白默的电话，随着电话里响起彩铃的音乐，孟巧儿逐渐皱起眉头。

    电话无人接听，孟巧儿再次拨打电话，同时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她没有听到白默的手机铃声。

    作为一名刑警，一定要保持随叫随到的状态，因此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将手机调为静音，房间里没有手机铃声，只能说明白默不在里面。

    孟巧儿的思绪飞速运转，她在思考白默会不会正巧去六楼找她，两人乘坐不同的电梯而错开了。

    可能性是存在的，但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就在孟巧儿疑惑之际，一身保洁打扮的阿姨来到了孟巧儿身边。

    “里面的客人退房了。”阿姨看出来孟巧儿在找人，热心地说道，随后拿出房卡打开了房门。

    看着保洁阿姨推着酒店布草车进入房间，孟巧儿整个人都傻了，她这才意识到白默跑了，昨晚他只是在拖时间。

    “白默！”孟巧儿的胸口连续起伏，她拿出手机打开APP，已然决定去眉海市找白默。

    如今是年底，从北宁市到眉海市的高铁票早已售空，孟巧儿却没有私心，她打算坐顺风车。

    实在不行，就算是租一辆车她也要去见白默。

    从孟巧儿出生到现在，她想做的事都成功，她从未被人拒绝过，白默已经成功地勾起了她的胜负欲。

    这时，手机画面被来电显示替代，来电人是海都市公安局刑警队长夏睿。

    孟巧儿接通电话，得知海都市发生了一起碎尸案，夏睿要求她尽快归队查案，争取在过年之前破案。

    面对公事孟巧儿自然不会推脱，她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退掉早就买好的返程车票。

    “白默！”孟巧儿嘟起性感的小嘴，眯着眼说道，“你死定了！”

    与此同时，去往眉海市的高铁上，白默生无可恋地看着未接来电提示。

    一旁的陆婉看出了白默的忧愁，忍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孟巧儿对你挺上心嘛！”

    白默收回手机，委屈地看了眼陆婉，“我有杨鹭了好吗？”

    “也就说，如果没有杨鹭，你就会选择孟巧儿？”陆婉抓住了白默话中的漏洞。

    陆婉本以为她这句话会把白默说得羞愧不已，白默却只是淡然一笑。

    只见白默转动身子对着陆婉，露出调皮的笑容：“如果没有杨鹭，我肯定会选我姐啊！”

    轻微的耳鸣声传入陆婉的脑海中，她依旧保持着捉弄人的笑脸，心中的海洋却因为白默这句话而激起无数层涟漪。

    列车正巧进入了山洞，黑暗与光明的交替让陆婉暂时失去了视野。

    他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那么他只是想开个玩笑捉弄我，还是想通过开玩笑的方式说出他内心的想法？

    短短的十几秒时间，陆婉几乎将近期与白默接触的所有画面都回忆了一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白默的关心有些过度，她以为是她的过度关心让白默有了别的误解。

    列车驶出山洞，陆婉看到了白默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

    “哈哈！”白默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姐，我刚才那么说话是不是让你想多了？”

    陆婉没好气地笑了笑，拿出了手机，“前几天孟巧儿说想来眉海市公安局当法医，我本来是拒绝的，现在突然后悔了。”

    说着，陆婉已经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孟巧儿的电话，眼看就要按下拨打键。

    “别啊！”白默一把抓住了陆婉的手，“我错了还不行吗？”

    陆婉愣住了，白默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不等陆婉做出反应，白默已经将手拿开，他委屈的看着陆婉，“姐，你这报复来的也太快了吧？”

    见白默完全没有在意刚才抓手的动作，想想白默这声姐姐，陆婉不禁在心中苦笑。在不知不觉中白默已经将她视为亲人，或许在白默眼中这种动作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白默察觉到陆婉的异样，直接抛出了一个话题，“姐，你有没有想过我说服葛杨布局引诱罗红妮另有目的？”

    这个话题瞬间引起了陆婉的兴趣，她稍微思索了一下，微微摇头，“没有吧？至少我没有察觉到你有什么目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想帮罗红妮杀死胡绍烨，当时的病房里还有杀死胡绍烨的方式。”白默解释道，“又或者我故意把胡绍烨推到风口浪尖，想利用舆论让他身败名裂，这也算是为罗红妮报仇了。”

    陆婉歪着脑袋审视，不解地问道，“你真的有这个想法？”

    “没有啊！”白默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确实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没有人怀疑我。”

    “为什么要怀疑你？”陆婉更加不解，“你是警察，虽然你有心理问题，但你从来没有过出格的行为，我只看到了一个专心破案的画像师，并没有看到设计害人的白默。”

    白默缓缓点头，脸上却是无法接受的表情，“我们不是应该抱着怀疑任何人的态度吗？这些年你经手那么多案子，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身边的人？”

    陆婉露出思索的表情，最终摇了摇头，“至少到现在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行吧！”

    白默调整座椅的角度，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他闭上双眼，轻声说：“那你以后一定不要有怀疑我的念头。”

    列车再次进入山洞，陆婉保持着疑惑的表情。

    陆婉忽然有种感觉，白默似乎在暗示她什么。


------------

第325章：再见杨浩

    回到眉海市后陆婉和白默来到了警局，今天是周一，离开眉海市将近一周的时间，陆婉需要知道警队这些天的情况。

    白默对此倒没有意见，在陆婉说出今天是周一的时候他看了眼手机上的万年历，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阴历腊月十九。

    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年末，对于华国人来说，下一周的春节才是新年正式开始的第一天。

    年关将至，这也意味着杨鹭快要回来了，白默顿时心情大好，对新年充满了期待。

    踏进刑警队的办公室，众人纷纷向两人打招呼。

    最热情的自然是曾浩，他走上来勾住白默的脖子，“可以啊！在北宁市两天破案，真给咱们眉海市长脸啊！”

    警务系统本就是联通的，眉海市并没有像样的公安大学，整个东泰省出名的也就一两所，大家在各地都有不少同学。

    对于八卦之王曾浩老说，这些同学就是他了解其他警局八卦的途径。

    当白默在北宁市大显身手的时候，他的光辉事迹已经通过曾浩传遍了整个眉海市公安局。

    白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想着如何谦虚地炫耀一下自己的破案能力，曾浩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听说海都市公安局第一美女孟巧儿看上你了？”

    不愧是八卦之王，竟然连孟巧儿的事情都知道，如果不是信任陆婉的人品，白默都要怀疑是她告诉了曾浩。

    众人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白默的脸上，显然这件事比破案更加吸引他们。

    “白默可不是喜新厌旧的人。”陆婉站出来为白默解围，“孟巧儿确实向他表白了，但白默果断拒绝了。”

    男同胞们同时行注目礼，大家都看过孟巧儿的资料，知道孟巧儿拥有倾世的容颜，对白默肃然起敬。

    曾浩还想问下去，陈潇潇也站出来为白默解围，强行转移了话题。

    “陆队。”陈潇潇挡在曾浩身前，“杨浩想见你和白默，我想着不是大事儿，就没有直接联系你们。”

    陆婉和白默离开眉海市的时候新雕骨杀人案还在收尾中，他们当时只是发现了王黎新的尸体。

    在后续的调查中，陈潇潇和凶手叶怜芝有过两次谈话，主要是为了核实叶怜芝在当年的雕骨杀人案中扮演的角色。

    叶怜芝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回答了陈潇潇所有的问题，提供了一条新的重要线索。

    当年杨蝶遇害时是李天妒和叶怜芝共同作案，绑架杨蝶的人是李天妒，但动手杀人的是叶怜芝，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对李天妒的爱意。

    杀死杨蝶的现场在叶怜芝家的老房子里，尸体被埋在了老房子后院的土地中。

    李天妒故意将尸体留在那里，作为两人共同踏入人间炼狱的见证。

    之后警方在叶怜芝的指认下挖出了一具无头的女性骸骨，消失十三年的杨蝶终于有了下落。

    杨浩来认领骸骨时十分镇定，他从陈潇潇那里得知定罪叶怜芝的关键人物是陆婉和白默，于是提出要向两人表达谢意。

    杨浩本就有陆婉的联系方式，这确实不是一件大事，所以他只是以受害者家属的身份想见陆婉，并没有使用特殊的联系方式。

    ······

    傍晚的时候，杨浩来到了警队办公室，他的手里有一个被报纸包裹的细长圆柱体形状的东西。

    白默看到的第一感觉是画轴，这和他平常见到的画轴很接近，唯一不合理的地方是它被报纸包裹着。

    多日不见，杨浩变成了络腮胡的形象，他的嘴角有一块淤青，应该是这两天和人有过交手。

    “嘿嘿！”杨浩笑了笑，拆开了报纸，一个印着黄色字体的红色绸缎出现在白默面前。

    这是常见的锦旗，内容是“神勇破案，除恶为民”。

    “需要拍照吗？”杨浩看向陆婉。

    陆婉撇了撇嘴，挥手示意曾浩收下锦旗。

    陆婉在同事面前不想表现出她和杨浩很熟悉，用生硬的语气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杨浩是眉海市出了名的混混儿，近期很多斗殴案件都有他的影子，按照正常逻辑陆婉对这种人不会表现出任何善意。

    “能请你和白默警官吃个饭吗？”杨浩的语气带着一种恳求。

    看着杨浩真切的表情，听着他卑微的语气，白默在心中感慨万千，不愧是陆婉的王牌特情，这表演能力简直可以去当演员了。

    “不用了。”陆婉冷冰冰地回答道。

    白默在心中给陆婉竖起了大拇指，陆婉也是顶级演员啊！把自己疾恶如仇的人设拿捏得死死的。

    杨浩苦涩地笑了笑，“陆队，我从来没有忘记当年的承诺，谢谢你找到了杨蝶的骸骨，你又一次帮了我。”

    说罢，杨浩朝陆婉弯腰低头，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又向白默鞠躬。

    做完这一切，杨浩没有和陆婉有任何眼神交流，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去送送他。”白默追了出去。

    来到走廊里，杨浩正要走进电梯，他看到白默后刻意停留了一下，和白默一起走进电梯。

    走出公安局的大楼，白默发现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眉海市每年都是这样，越是接近年关，雪天就越是频繁。

    待四周没有其他人，杨浩点了一支烟。

    吐出一片白雾，杨浩低声说：“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我以为我再也找不到小蝶的骸骨了。”

    此刻杨浩的语气和刚才在办公室时截然不同，充满了沧桑的意味。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白默回了一句，他和杨浩并肩走向大门外，时不时看一眼杨浩的表情。

    “你跟着出来是有话要问我吧？”杨浩叼着烟问道，“应该和上次的问题有关。”

    这些年杨浩一直在从事最危险的特情工作，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不亚于任何顶尖的刑警。

    上次的问题自然是关于雕骨杀人案的，白默问杨浩当初抓到李天妒后是不是想杀了他。

    “对！”白默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其实通过你的回答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好不容易见到你，我突然想找你确认一下，这样会让我踏实一些，让我不会质疑自己在做的事儿。

    但我知道你守口如瓶的原因是你信守承诺，而如果你如实回答了我的问题，就相当于你背弃了自己在江湖上生存的原则。”

    “问吧！”杨浩抽了口烟，叹息道，“小蝶是我的一切，找到她的骸骨是我最大的心愿，为了她，我可以违背原则。”

    白默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再次左右观察，确定没有人接近他们。

    “呼——”白默长出一口气，呼出一片白色的哈气，“当年是不是滕杰告诉了你李天妒离开警局后的逃跑路线？”


------------

第326章：年关将近

    冬日的夜晚来得很早，不到六点钟天空已经是一片漆黑。

    雪花在路灯之下飞舞，从白默和杨浩之间飘过，有的落在了杨浩的脸上，他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惊讶地看着白默。

    杨浩想起了第一次和白默打交道的时候，那时的白默被人丢在后备箱里，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那时的杨浩以为白默是一个凭借关系进入警队的菜鸟，否则也不会称他为太子爷。

    即便后面白默有一些优异的表现，杨浩只是把白默当成一个画像很厉害的人，从未把他和陆婉摆在同一个重量级上。

    就是这样一个杨浩并不看好的画像师，竟然知道当年从未被人察觉到的秘密。

    驻足片刻，杨浩继续向大门外走去，一旁的白默始终和他并肩而行。

    离开警察局，走进远处的一条巷子，杨浩停下脚步向白默的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上来之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杨浩张了张嘴，终究没办法开口。

    白默低声说，“我想那天滕杰找到了你，然后告诉你他知道凶手是谁，他会帮你抓住凶手，但前提是你不能直接杀了他。”

    “你答应过滕杰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而且你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他甚至告诉你他想帮陆婉，甚至表明他在利用你拖住李天妒，防止李天妒逃离。”

    当年的案子中，对李天妒来说最大的变数就是逃离时被杨浩的人抓住，当时杨浩拥有充分的抓人动机，再加上事发突然，那时的陆婉远不如今日机警，一时间没有发现问题。

    再加上李天妒逃离的方式十分巧妙，利用超市的前后门，提前在后门停好汽车，随后利用了大年三十集市的拥堵人流，后续计划是在道路尽头坐上第二辆准备好的车。

    杨浩的人出现的位置看起来充满了随机性，使得大家都认为这只是巧合。

    然而白默觉得滕杰可以看穿李天妒的逃跑路线，是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杨浩。

    “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杨浩终于开口了，“当时滕杰跟我说的很直白，他担心陆婉不会暗中控制李天妒，李天妒一定会逃走，他需要我帮陆婉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交换的代价就是他保证李天妒一定会被绳之以法，事实也是这样，我当时确实想杀了李天妒，可没有滕杰的帮助我根本抓不住李天妒。”

    “呵！”白默苦涩地笑了笑，他仰头看向空中飞舞的雪花，感慨道：“我的姐夫真是厉害啊！直接对你说他在利用你，你还能死心塌地的帮他。”

    杨浩疑惑地看着白默，“你对滕杰有什么意见吗？”

    这一刻，杨浩动用了百分百的专注力，他是个很敏感的人，他总觉得白默在针对滕杰。

    “有吗？”白默抿嘴皱眉，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随后朝杨浩笑了笑，“可能是我嫉妒他娶了我姐那样一个完美的女人吧！”

    杨浩直接傻眼了，如果他的理解能力没错的话，白默这句话好像仅仅只有字面意思吧？

    待杨浩回过神来的时候，白默已经转身背对着他走出了两步。

    “可你刚才说你想通过这个问题来确定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杨浩追上一步问道。

    白默回头看向杨浩，露出灿烂的笑容，“你难道没有质疑过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吗？”

    见杨浩又是一脸错愕，白默转过身子，双手插兜继续向公安局的大门走去，留给了杨浩一个神秘莫测的背影。

    走出十几步后白默的身体微微发颤，这是憋笑导致的身体震动。

    白默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太帅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恐怕杨浩现在都还在思考白默到底知道了什么。

    回到警局时不少人已经下班离开，只剩下孙小开在电脑前玩着游戏。

    “开哥？”白默来到孙小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了班不回家吗？小心我给王婕兰打小报告。”

    孙小开看都没看白默一眼，“年底了，回老家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了。”

    “啧啧啧！”白默又拍了拍孙小开的肩膀，“可怜的开哥啊！恋爱没多久就要相隔两地，话说马上过年了，我们家杨鹭也该回来了。”

    从杨浩那里得到期待的答案后白默心情很好，所以看到孙小开后才有兴致调侃他。

    “切！”孙小开没好气地说，“我诅咒你见不到杨鹭，然后过年的时候每天陪我一起值班。”

    春节期间警队是要排班的，一般是安排两个人同时值班，听孙小开的语气，他应该已经预定了一个名额。

    白默最讨厌的就是值班，对于他这种潇洒的画家来说，值班属于非工作要求，除非查案他绝对无法接受值班。

    “别！”白默说，“我宁愿天天在家躺着也不愿意来值班。”

    说话间，白默凑到孙小开耳边，贱兮兮地说：“而且我们家杨鹭估计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感觉到孙小开的镜片下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白默连忙后退几步，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向门外逃去。

    今天的雪下得很大，白默再走出大楼时地面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白纱。

    刚才突然提起杨鹭不仅仅是因为白默想刺激孙小开，还因为他真的想杨鹭了。

    这些天对于白默来说是最煎熬的，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吐露心声的人，他觉得唯一能听他讲故事的人只有杨鹭。

    可惜现在是傍晚六点钟，按照时差，茶国那里是凌晨一点多，否则白默一定会给杨鹭打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走出警局大门，白默拉着行李箱向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走去。

    刚走几步，微信语音铃声响起，白默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杨鹭打来的语音电话。

    白默开心地接通电话，“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不是想我了？对了，你什么时候的机票啊？我到时候去接你。”

    白默渐渐放缓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杨鹭一直没有说话。

    “出什么事儿了吗？”白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

第327章：天赋选手

    一直以来，白默和杨鹭每次通话杨鹭都是兴高采烈的语气，这一次的杨鹭却沉默了许多。

    白默以为杨鹭出了什么事儿，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将耳朵紧紧贴在手机听筒上，生怕错过杨鹭说的话。

    “白老师······”杨鹭充满委屈的声音从蓝色星球的另一半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我在！”白默此刻只觉得杨鹭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能来茶国陪我过年吗？”杨鹭小声问。

    白默停顿了一下，他隐约猜到了杨鹭这句话的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杨鹭解释道：“我爸妈他们要来茶国过年，我肯定不能让把他们俩留在茶国，所以今年我不能回国了。”

    空中的雪花落在白默的手指上，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雪花格外的冰凉。

    见白默迟迟没有开口，杨鹭的语气慌张了许多，“我真不知道我爸妈有这个打算，你不要生气行吗？我再过两个月一定回去可以吗？”

    说到后面，杨鹭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白默，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两人最大的憧憬就是过年时的见面。

    过了许久，白默深吸一口气。

    “也好！”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白默在重重地出气，以至于杨鹭并没有听清这两个字。

    “你说什么？”杨鹭急忙问，“我没听清。”

    “我说你和家里人在茶国过年挺好的。”白默笑道，“可惜我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好不容易回到了眉海市，不管怎样今年都要在我爸那里过年。只能跟你说一声抱歉了，今年我真的没办法去你那里过年。”

    “你别这样啊！”杨鹭可不觉得白默这是在善解人意，以她对白默的了解，白默只有生气了才会如此说话。

    “我真没生气。”白默回头看了眼公安局的大楼，这是他接到杨鹭电话后第一次有动作。

    直到这时白默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雪，他一边拍打身上的雪一边说：“队里有人喊我，我先挂了。”

    不等杨鹭回应，白默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向公安局的大门。

    如果有人能看到白默此刻的表情，一定会心生怜惜。

    一个帅气的男孩儿却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孤零零地拉着行李箱走在大雪编织的帘幕中，这绝对是一幅能记录孤独的画作。

    回到警队办公室，孙小开依旧坐在电脑前玩着游戏。

    白默来到孙小开的身后，拿起孙小开的大包薯片，抓出一把薯片塞进嘴里。

    正巧孙小开一局游戏结束，他回头看向白默，只是随便一眼孙小开就看出了端倪，他摇了摇头，回头看向电脑屏幕，笑着说：“吵架了？”

    “借你吉言，今年过年我要和你一起值班了。”白默又抓出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因为动作太大，不少薯片的碎屑洒在地上。

    孙小开愣了一下，随后问：“杨鹭不回来了？”

    “你如果再问类似的问题，我会把你柜子里的薯片全部吃完。”白默边吃边说。

    “我还是第一次见蹭吃蹭喝这么嚣张的。”孙小开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考虑到白默正在承受杨鹭无法回国的事实，孙小开没再数落白默，甚至又拿出一包薯片放在桌上，自己则全身心投入游戏中。

    白默看向孙小开的屏幕，他对电脑游戏并不感兴趣，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孙小开在玩什么游戏。

    这是一款枪战类的游戏，荒岛求生题材，总共有100名玩家，通过搜集装备和击杀对手来角逐最后的赢家。

    孙小开不愧是资深游戏玩家，枪法堪称一流，只不过白默发现他有一个弱点，孙小开的观察力很差，无法第一时间发现远距离的目标。

    在这里白默不得不承认这款游戏做的很真实，在电脑显卡以及其他配置很高的情况下，很多事物的远距离成像都很符合常识。

    眼看孙小开刚刚解决掉两个对手，正想喝一口可乐放松一下，却见桌上的两罐可乐都成了空瓶子。

    仔细一看，桌上的零食已经少了一半，孙小开恶狠狠地扭头看向白默，白默正在剥开一根火腿肠。

    白默无视了孙小开杀人的眼神，指向屏幕，“这个窗户外的山上有一个人。”

    孙小开连忙看向屏幕，操纵人物来到另一个窗户，拿出高倍狙击镜向山上看去，果真看到了一个趴在山上的人。

    只可惜对方猜到了孙小开的位置，一发子弹结束了孙小开的本局游戏。

    孙小开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随后狐疑地看向白默，“你怎么看到他的？”

    白默将最后一口火腿肠吃完，理所当然地说：“用眼睛看到的啊！他动的那么明显，你看不到吗？”

    孙小卡并不觉得白默在调侃他，反而露出兴奋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珍稀动物一般。

    他激动地打开了另一台电脑，“过来跟我一起玩儿，零食管够。”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孙小开将抽屉拉开，露出了半个抽屉的零食。

    白默直接坐在了孙小开的旁边，在他开口的时候就有了玩游戏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孙小开还附赠了一个零食管够的条件。

    在孙小开简单的培训后白默很快就走出了训练场，看到白默轻易上手，孙小开更是两眼放光。

    警队里的人也有玩游戏的，不过都是一些手机游戏，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有游戏天赋的人，孙小开比看到王婕兰突然出现还要兴奋。

    几局游戏之后白默彻底熟悉了操作，让孙小开意外的是白默的枪法特别好，根本不像是刚刚玩游戏的人。

    想想彭岳涛说过白默有射击天赋，孙小开都怀疑射击天赋是不是也能用在射击游戏上。

    而白默很快就打破了孙小开的猜疑，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不就是个考验眼力的游戏吗？”

    孙小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不管游戏考验的是什么，只要白默能帮他赢他就满足了。

    就这样，两个男人在办公室里开始了荒岛上的征战，随着白默愈加的熟练，两人的战绩越来越好。

    孙小开满脸的兴奋，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玩伴，最关键的是这位玩伴的水平很高。

    白默也是满脸的兴奋。

    不同的是，白默终于找到了一件能耗费他全部注意力的事情，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去懊恼杨鹭不回国的事情了。


------------

第328章：冷战开始

    窗外雪花纷飞，陆婉捏着高脚杯坐在飘窗上。

    房间的暖气很足，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头发披散在一边，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正看着身旁的滕杰。

    “没想到白默的进步这么大。”滕杰扶了扶金丝眼镜，感慨道：“竟然还借用了我书里的杀人手法。”

    陆婉点头，“我也挺惊讶的，只是不知道罗红妮杀人案有没有触动到白默的心理问题。”

    说着，陆婉将高脚杯的红酒喝完，滕杰拿过空杯子，起身走出了卧室。

    哗啦啦的流水声从门外传来，是滕杰在清洗杯子。

    随手清洗杯子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却让陆婉露出满足的笑容，有滕杰在，她可以不操心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

    滕杰再回到卧室的时候陆婉已经躺在了床上，她一只手撑着脑袋，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滕杰。

    “如果是你，你一开始会怀疑罗红妮吗？”陆婉轻声问。

    “会！”滕杰的回答很干脆，“罗红妮的遭遇让人同情，确实会影响警察的主观判断，但我始终觉得在没有找到真相之前，所有人都是有嫌疑的。”

    陆婉抿嘴一笑，“这句话倒是和白默说的很像。”

    陆婉想起了白默在高铁上说的那些话，想起来她对白默的一些疑惑，甚至想起了白默那个抓她手的动作。

    “他说什么了？”滕杰问话时正靠在床头用手机回复一些读者的评论。

    陆婉迟迟没有回应，滕杰扭头看了她一眼，他捕捉到陆婉走神儿了。

    似乎是察觉到滕杰的注视，陆婉眨了眨眼，发现滕杰正在看着她，她问：“你刚才说什么？”

    滕杰伸手捏了捏陆婉的下巴，“你说我的话和白默说的话很像，我问你他说了什么。”

    陆婉想了想，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大概意思和你说的一样，在破案之前要对任何人保持怀疑。”

    “呵呵！”滕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确实成长了。”

    说话间，滕杰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抱住陆婉，在她耳边轻声说：“睡吧！你明天早上不是还要去开会吗？”

    陆婉在滕杰的嘴上吻了一下，随后如同乖巧的猫咪一般缩在滕杰的怀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黑暗的卧室中，滕杰的双眼没有闭上。

    陆婉刚才的表现让他心中有些慌乱，他太了解陆婉了，以陆婉的记忆力怎么可能记不清白默说的话呢？

    她是不想说，还是当时注意力在别的地方，真的记不清了呢？

    ······

    第二天清晨，陆婉吃了滕杰准备的爱心早餐后离开了家。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眉海市已经习惯了每年的大雪，道路上的积雪早已被清理。

    来到刑警队办公室后，陆婉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孙小开。

    时间还不到八点，办公室里只有她和孙小开。

    鉴于孙小开有过在办公室通宵打游戏的前科，陆婉马上断定他昨晚没有回家。

    今天是腊月二十，距离春节只剩下十天，陆婉没打算吵醒孙小开，大家忙了整整一年，近期没有案子，稍微放松一下自然是可以的。

    陆婉打算帮孙小开收拾一下桌上的垃圾，当她来到孙小开身后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零食袋子和饮料瓶太多了，垃圾桶里还有外卖的餐盒，看起来不像是孙小开一个人能吃完的。

    陆婉猛地回头看向门后，这才发现白默的行李箱还在。

    “不会吧？”陆婉小声念叨，走出办公室来到了画室的门前，轻轻打开了房门。

    借着走廊的光亮，陆婉看到了正躺在人体工学椅上睡觉的白默，她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不知为何，陆婉现在有种自家孩子犯错的感觉，恨不得冲上去对着白默的屁股抽几巴掌。

    在画室的门口足足站了一分钟，陆婉终究不忍心吵醒白默，轻轻关上房门回到了办公室里。

    再看向熟睡的孙小开时，陆婉的眸子里燃起了怒火，就好像找到了带坏自家孩子的元凶，陆婉再次来到孙小开的身后。

    啪！

    陆婉一巴掌拍在孙小开的后背上，吓得孙小开瞬间坐了起来，他瞪大双眼看向身后的陆婉。

    “陆队？”孙小开的声音出奇的清醒，难以想象他前一秒还在睡觉，他尴尬地笑了笑，“早上来太早了，没忍住眯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发现白默在隔壁睡觉陆婉真就信了，孙小开一定是知道陆婉今天上午要去开会，所以昨晚才敢玩一夜游戏。

    只可惜他没想到陆婉担心路况不好一大早就来到了警局，并没有直接去会议室。

    “昨晚没回去吧？”陆婉直接问，语气十分严肃。

    孙小开通宵玩游戏陆婉可以不管，但她不允许孙小开带坏了白默。

    孙小开眼珠一转，眸子里充满了睿智，他点了点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办法，白默不想回去，我得陪着他。”

    陆婉被孙小开的话逗乐了，她没想到孙小开会编出如此荒唐的理由。

    不等陆婉说话，孙小开继续说：“白默和杨鹭吵架了，心情不好，我就带着他打游戏分散注意力。谁知道他玩上瘾了，死活不走，我陪着他一直玩到了六点。”

    “吵架了？”陆婉懒得分析孙小开话里的水分，她更在乎的是白默心情不好的原因，“为什么吵架？”

    “杨鹭的爸妈去茶国了，他们要在茶国过年。”昨晚打游戏的期间孙小开听了很多白默的抱怨，“主要是白默期望太高了，天天幻想着杨鹭回来的画面，谁知道她突然不回来了。

    白默这次真的生气了，我昨晚看到他的手机亮了很多次，他最后直接开了勿扰模式，明显是打算和杨鹭冷战啊！”

    陆婉看向画室所在的方向，眼神充满了担忧。

    情侣之间吵架很正常，陆婉对此不会做出任何评价。

    陆婉在意的是杨鹭不回来了。

    滕杰曾经说过，杨鹭能让白默的心理问题得到缓解，如今她不回来了，白默的病情会不会加重呢？


------------

第329章：种子

    这时，陈潇潇匆匆走进办公室。

    见陆婉和孙小开在说话，陈潇潇走了过来，“看到白默了吗？”

    陆婉见陈潇潇一脸焦急的表情，低声问：“杨鹭让你来的？”

    陈潇潇愣住了，孙小开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三人的信息算是对上了。

    昨晚白默挂断杨鹭的电话后她就联系了陈潇潇，知道刑警队并没有案子，马上意识到白默生气了。

    于是杨鹭开始给白默发信息打语音，可白默根本不回应。

    杨鹭又拜托陈潇潇去白默家里找他，陈潇潇去了之后发现白默家里没人，当时把陈潇潇担心坏了。

    “真是的！”陈潇潇不满地噘起小嘴，“多大个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他才二十岁。”陆婉不假思索地反驳道，“还是第一次谈恋爱，你想让他怎么样？”

    此话一出，陈潇潇和孙小开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惊讶。

    大家都知道白默天天喊陆婉姐姐，瞧瞧陆婉那护短的架势，简直就是亲姐姐在维护亲弟弟。

    陈潇潇知趣地没再说话，“我去给杨鹭报个平安。”

    说罢，陈潇潇拿出手机走出了办公室，她的步伐很快，似乎是想尽快逃离陆婉的眼神可达范围之内。

    孙小开坐回椅子上，扭头背对着陆婉，艰难地和困意抗争，心中祈祷陆婉赶紧去开会。

    陆婉愣愣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没想到自己刚才会不受控制地替白默说话，她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不冷静的举动了。

    ······

    上城区国贸大厦，滕杰将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内。

    坐在后排的滕雨静解开了安全带，嘟起樱桃小嘴说：“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坐副驾驶的座位啊！”

    滕杰回头温柔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等到你再长大一些。”

    下车后滕杰打开后排的车门，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美丽的小公主，请下车吧？”

    滕雨静咧嘴笑了笑，抓住了滕杰的大手，跟着他向电梯走去。

    国贸商场的顶层全是和孩子相关的培训班，滕雨静来这里是参加舞蹈班。

    将滕雨静送进教室后滕杰去了二层的书店，选了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坐在了书店内咖啡厅的角落。

    对于滕杰来说，这便是他追求的惬意生活，有咖啡、有书、有女儿，最重要的是有陆婉。

    “真羡慕你的生活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滕杰耳边响起，他对这个声音有些印象，缓缓抬头看向对面。

    金色的披肩长发，精致如女人的五官，坐在滕杰面前的男人正是当初在海崖边遇到的梅诺。

    滕杰将咖啡杯向前面推了一小段距离，身子后移，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羡慕他的生活？梅诺的这句话让滕杰获取到了很多信息。

    梅诺明显是来找滕杰的，他来这里说明他知道滕杰每次带滕雨静上舞蹈课都会来书店喝咖啡。

    换句话说，梅诺知道滕杰的生活轨迹，说明滕杰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

    “你做出了准备战斗的姿势？”梅诺注意到滕杰调整了姿势，好奇地打量滕杰，“以你的智商，单凭我刚才那句话就能察觉到危险，但你没有做出逃离的姿势，反而是战斗姿势，说明你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啧啧啧！”梅诺露出惊喜的笑容，“这真的是意外之喜，你竟然还是一位格斗高手，我更加喜欢你了。”

    滕杰的表情更加凝重，他没想到梅诺竟然只凭他的微动作就推断出他有近战的能力。

    “你这么镇定，说明你也很自信自己的身手。”滕杰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刚才发现梅诺知道他和滕雨静的轨迹后滕杰确实慌了，因此才有了动手的想法，冷静下来之后滕杰才意识到梅诺不会伤害他，毕竟梅诺曾经邀请过他。

    “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不愧是你。”梅诺又一次看穿了滕杰的想法。

    这时服务生送来了一杯咖啡，滕杰注意到梅诺点的咖啡和他的一模一样。

    喝了一口咖啡，梅诺笑道：“上次见面之后警方没有试着寻找我，说明你没有把见到我的事情告诉陆婉，让我想想······你不想因为一些不确定的事情让陆婉烦恼，而且你也不觉得我来自‘天罚’。”

    滕杰缓缓点头，他已经习惯了被梅诺看穿心思，他决定以退为进。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继续邀请我？”滕杰扶了扶金丝眼镜。

    “是为了给你提供一些信息。”梅诺拿出手机，打开之后将手机推到了滕杰面前。

    滕杰看向手机，那是一张照片，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的，是白默和陆婉在山路边聊天的画面。

    “可以左右滑动。”梅诺端起咖啡杯提醒了一句。

    滕杰滑动照片，马上看到了白默和陆婉在路边靠在一起的照片。

    后面还有招待所的入住记录，白默和陆婉登记在了同一间客房内，当日招待所的所有入住记录中没有第二个陆婉的名字。

    沉默片刻，滕杰缓缓点头，“所以你们真的是‘天罚’，胡绍烨是被你们杀的，为了不让华国察觉到‘天罚’已经渗入国内，你们才在杀了胡绍烨之后选择焚尸，目的是烧掉‘天罚’最标志性的罚单。”

    梅诺啧啧道：“不愧是你，一眼就看出了胡绍烨被杀的真相。”

    “你不怕我告诉陆婉吗？”滕杰问道。

    看到梅诺提供的线索后滕杰就意识到梅诺想让他和陆婉产生隔阂，于是他故意避开梅诺的来意，将话题引到了“天罚”上。

    “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不会因为一些不确定的事让陆婉烦恼，正如你第一次见到我之后一样，不会有人相信‘天罚’敢在华国降世。”梅诺拿回手机，“你也不用转移话题，我来这里只是给你提供一些你不知道的信息而已。”

    滕杰不屑地笑了笑，“这都是一些没头没尾的东西，我只需要向陆婉确定一下，你刻意营造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可你不会找陆婉确认。”梅诺笑道。

    “是的。”滕杰耸耸肩，“因为我相信她，我也相信白默，我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问题。”

    梅诺的笑意更加浓厚，滕杰的反应和他预设的完全一致。

    虽然滕杰看起来胸有成竹，但梅诺很清楚，那颗种子已经成功地种在了滕杰的心中。


------------

第330章：鱼和虾

    书店的咖啡厅内，桌上的咖啡已经没了温度，咖啡杯旁边的书还停留在第三页。

    在滕杰回应之后梅诺便走了，他在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

    “我不是华国人，我可能不明白你们对亲情的定义，至少我无法理解两个异父异母的异性为什么会有纯洁的亲情。”

    梅诺至始至终都没有以任何形式要挟滕杰不要把“天罚”的事情告诉陆婉。

    滕杰试着问自己的内心，他确实没有告诉陆婉的打算。

    并不是因为梅诺说的那般他不想让陆婉徒增烦恼，而是因为滕杰本就对“天罚”没有太大的反感。

    想到这里，滕杰自嘲地笑了笑，他摘下金丝眼镜放在桌子上，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滕杰的很多书都在主张罪恶必被诛灭，他甚至写过几本罪犯视角的悬疑，而且结局都是罪犯技高一筹摆脱了警方的追查。

    当然，滕杰会给罪犯编造一个不得不实施法外惩治的原因，那类书得到了很多读者的好评。

    总结下来只有四个字——大快人心！

    随着行业的管控，滕杰不得不改变写作风格，但他总会在书里留下一两个逃出主角追查的罪犯。

    想必这才是梅诺敢直面滕杰的真实原因，他知道滕杰并不抗拒“天罚”。

    按照这个思路推演下去，梅诺一定调查了滕杰的一切，因此他知道滕杰不加入他们的原因是陆婉，那个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所以你肯定不敢刻意制造白默和陆婉亲近的画面，这样就算是让我加入了也会有很不好的结果。你只是掐头去尾地将一些巧合画面放在我面前，想让我胡思乱想！”

    得出结论后滕杰长长地出了口气，他再次将金丝眼镜戴上，脸上恢复了淡淡的笑意。

    换了一杯咖啡，滕杰继续在书店看书，他相信梅诺一定还在某个角落看着他，而他淡定地看书便是对梅诺最好的回应。

    上午的舞蹈课结束后滕杰带着滕雨静吃了一顿她最爱的汉堡包，随后便是下午的钢琴课。

    钢琴课只有两个小时，结束后还不到四点钟。

    “静静，今晚爸爸给你和妈妈做鱼吃可以吗？”滕杰拉着滕雨静的小手问道。

    滕雨静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激动地说：“我还要吃蒜蓉粉丝虾。”

    滕杰揉了揉滕雨静的小脑袋，领着她向负一楼的超市走去。

    一番采购之后滕杰开车带女儿回家，给滕雨静打开电视，自己进了厨房。

    淘米蒸米、清洗鲈鱼、剔除虾线，滕杰的动作十分娴熟，他的心情很好，已经在幻想陆婉夸赞他厨艺的画面了。

    准备食材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已经晚上六点多。

    听到密码锁指纹验证开门的声音，滕杰欣慰地笑了笑，老婆今晚没有加班，他可以开始蒸鱼蒸虾了。

    将蒸锅放在火上，滕杰看着锅中的水等待水开。

    一双手穿过滕杰的腰部扣在他的身前，陆婉的声音传来，“今晚的饭菜很丰富啊！”

    滕杰抓住陆婉的手，“静静想吃蒜蓉粉丝虾，我就顺带买了你最喜欢的鲈鱼。”

    滕雨静的小脑袋从门外伸出来，她噘着小嘴说：“才不是呢！明明是爸爸想给妈妈做鱼吃，顺带给我做虾！”

    被女儿当场拆穿，滕杰没有任何异样，他扭头看了眼滕雨静，后者吐了吐舌头，马上消失不见了。

    陆婉松开了滕杰，看了眼菜板上的配菜，摇着头啧啧道：“怎么感觉你全都准备好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都忙了一天了，怎么能让你动手呢？”滕杰笑道，“去外面等着吧！”

    陆婉歪头靠在了滕杰的肩上，刻意叹气，“哎——”

    这种情况滕杰很熟悉，陆婉一定是在工作里遇到了烦心事，她要跟滕杰分享。

    “怎么了？”滕杰开始扮演听众。

    “白默啊！”陆婉又叹了口气，“杨鹭今年不回来了，你不是说杨鹭回来之后能缓解白默的病情吗？现在怎么办呢？”

    最近这段日子中，似乎两人经常都会讨论白默。

    不过白默确实有心理问题，他是陆婉的下属，是警队未来，也是陆婉师父的儿子。

    陆婉关心他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况且陆婉只是在担心白默的病情。

    “问题不大。”滕杰回头对陆婉说，“在罗红妮案子中白默没有表现出对胡绍烨的恶意，说明他已经成长了很多，也说明他这次犯病没那么严重。”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陆婉咂了咂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白默昨晚竟然和孙小开玩了一夜的游戏，今天直接在画室睡了一天。期间杨鹭给他发了很多信息，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没回复。

    陈潇潇下班的时候跟白默吵了一架，说他跟个小孩子一样，白默只是单方面被吵。陈潇潇也真是的，白默现在才二十岁，这种年纪因为一些小事和恋人吵架不是很正常吗？

    你都不知道，我这次和白默去北宁市，他每次一提到杨鹭要回来都会开心地笑起来，现在杨鹭突然不回来了，你说他能不生气吗？我······”

    陆婉忽然停止说话，她发现蒸锅里的水已经沸腾，滕杰却没有任何动作。

    陆婉用手指戳了戳滕杰，“水开了，想什么？”

    滕杰回头对陆婉翻了个白眼，笑着说：“没想什么，这不是在听你说白默吗？”

    说罢，滕杰将准备的鲈鱼和虾依次放入蒸笼内，然后开始准备料汁。

    见滕杰忙碌起来，陆婉知趣地退出了厨房，来到沙发上和女儿一起等待美味的晚餐。

    今晚的饭菜很丰盛，蒸鲈鱼、粉丝虾，还有一盘爽口的青菜。

    陆婉吃了一口鱼肉，随后不怀好意地看向滕杰，笑着说：“滕老师，今天的鱼肉有点老了，你的厨艺退步了哦！”

    一旁的滕雨静也跟着煽风点火，“虾也老了。”

    “哎！”滕杰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我得多练练手了，最近确实生疏了。”

    调侃归调侃，陆婉母女嘴可没停下来，没过一会儿鱼和虾都被吃完了。

    “你应该有很多年假吧？”滕杰忽然问陆婉。

    陆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肯定的啊！我都没休过年假。”

    “今年休一次吧？”滕杰说，“咱们不是说过要去海省过一次年嘛！静静前些天还提过一次，你最近没有案子，咱们今年去海省过年吧？”

    陆婉迟疑了一下，身边的滕雨静拉了拉她的衣角，向她投去祈求的眼神。

    海省在华国的最南方，滕雨静在网上看过很多海省相关的介绍，对那里早就充满了向往。

    “你不用担心有案子。”滕杰又说，“如果这边突然有案子，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妈妈——”滕雨静扯着陆婉的手臂开始撒娇。

    陆婉被滕雨静的样子逗笑了，她点点头：“行啊！明天我就去申请，咱们今年去海省过年。”


------------

第331章：新年快乐

    上午九点钟，白默开着自己的比亚迪来到了警局。

    在没有案子的情况下陆婉对大家的管理很松懈，考勤方面也不会过问，大家一般都是九点左右来局里。

    下车后白默看了眼手机，从昨晚开始杨鹭没再联系过他，显然她也生气了，两人的冷战算是正式开始了。

    “哎！”白默叹了口气，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他已经来到了楼门口。

    “是不是因为杨鹭昨晚不联系你了，意识到自己过火了，心里突然没底儿了？”陈潇潇的声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传入白默的耳中。

    白默撇头一看，陈潇潇正凶巴巴地瞪着他。

    洛延死后陈潇潇便是短发，即便是寒冷的冬季，陈潇潇依旧保持着齐耳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生起气来显得特别严肃。

    “华国好闺蜜啊！”白默咧嘴一笑，“是不是你给她出的馊主意？”

    “馊主意？”陈潇潇的音调抬高不少，“是你先不理她的吧？她已经一天没吃饭了，你知道她昨天哭了多少次吗？”

    白默撇过头不再和陈潇潇对视，他闭上眼咬了咬牙，随后向楼里走去。

    陈潇潇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你是不是对孟巧儿有想法？”

    白默惊慌地看向陈潇潇，“你跟她提孟巧儿了？”

    “我可不敢！”陈潇潇说，“她要是知道了孟巧儿，我怕她会想不开。”

    白默松了口气，走进了电梯，陈潇潇跟了进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

    陈潇潇又说：“你是第一次谈恋爱，她也是，你年纪小，她也和你同岁。你那么擅长换位思考，怎么就不能替她想想呢？”

    “知道了！”白默不耐烦地说道，从昨天到现在陈潇潇一直在说教他。

    换作别人白默一定会发火，可身边这个女人是洛延死前托付给白默的，无论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白默都不会对陈潇潇发火。

    来到警队办公室，白默刚一坐下陈潇潇就拉着椅子坐在他旁边，明显还要继续说教。

    “卧槽！”曾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今天白默来的比较晚，办公室里除了付星亮和陆婉都已经来了。

    就凭曾浩这口头禅的开场，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八卦。

    确定众人都看向了自己，曾浩激动地说：“一手消息，陆队请年假了，从明天开始一直到年后初七。”

    “胡扯！”彭岳涛笑骂道，“今天才腊月二十，陆队要休息十天？加上假期十七天？她从来没有因为个人问题休息这么长时间。”

    被人质疑自己的一手消息，曾浩冷哼一声，“爱信不信！”

    孙小开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他相信曾浩的八卦能力，已经开始幻想陆婉不在的美好生活了。

    过了一会儿付星亮来到了办公室，一听陆婉要休假，他也如同孙小开一般激动。

    对于这几个人来说，陆婉离开了，他们的春节假期就算是提前开始了。

    半个小时后陆婉回到了办公室，直接宣布她要休假的事情，她叮嘱了两件事：一队的工作暂时由彭岳涛负责；如果有案子发生马上通知她，她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交代完工作后陆婉便离开了，她要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眉海市。

    春节即将到来，而陆队的假期已经在这一天开始了。

    ······

    “快快快，我这儿有98K。”孙小开激动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给我给我，我有八倍镜。”一旁的白默更加激动。

    “不行！”另一个工位上的彭岳涛压低声音叫道，“我到现在还没拿过狙击枪呢！这次得给我！”

    刑警队的办公室内，孙小开、白默、彭岳涛以及付星亮正在进行激烈的游戏战斗，曾浩和杨鹏宇则站在白默的身后，两人的表情比正在玩游戏的白默还要紧张。

    陈潇潇生无可恋地看着这帮同事，她真没想到陆婉不在后他们会如此放飞自我。

    在陆婉离开的第二天，孙小开和白默开始光明正大地玩游戏，彭岳涛和付星亮发现这款枪战游戏很好玩，于是在陆婉离开的第三天将两台新买的游戏电脑搬进了办公室。

    曾浩和杨鹏宇则在有人玩累了后上台接力，堂堂眉海市刑警队一队的办公室竟然成了网吧。

    孙小开为了确保不被外人发现直接黑了自家局里的监控系统，将电梯和走廊里的监控画面放在另一个屏幕上，只要有人靠近刑警队的办公室，他们就会马上切换屏幕做出认真工作的样子。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明天是假期的第一天，白默和孙小开要走了所有的值班，原因自然是为了玩游戏。

    堂堂大画家白默沦为网瘾少年，不知道那些仰慕白默画作的人会作何感想。

    这些天陈潇潇已经麻木了，白默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杨鹭，而杨鹭似乎也动了真火，那天之后再也没联系过白默。

    难道白默真的就因为一件小事儿而和杨鹭分手？

    陈潇潇认为不是的，至少白默到现在还没向杨鹭提出过分手。

    她觉得或许陆婉是对的，不要只看到白默在破案时的老练，他终究是个还没过二十一岁生日的大男孩儿，他还没有成熟。

    到了下班时间，白默和孙小开依旧在玩游戏，其他人送上提前的祝福后陆续离开。

    这一夜，白默和孙小开又玩了一个通宵，第二天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当白默醒来的时候孙小开已经回家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接近下午五点钟。

    手机上有一条白永辉的未接来电，还有他一条信息，提醒白默值班结束后记得回家吃年夜饭。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信息，是杨鹭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睡了一天的白默却露出满满的疲惫。

    犹豫了许久，白默回复了杨鹭的微信，也是四个字——新年快乐。

    发送完微信后白默盯着手机一动不动，想象中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没有出现。

    两人认识以来，这似乎是第一次，杨鹭在收到白默的信息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

第332章：很重要的事

    大年三十的傍晚，大街上的车辆少得可怜，白默很快就来到了父亲的住处。

    进入家门的一瞬间，白默不仅感觉到了来自地暖的温度，还闻到了飘散在空中的饭菜香气。

    保姆回家过年了，父亲不善厨艺，不用想就知道是奶奶掌勺完成了年夜饭。

    奶奶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她的手中端着碗筷，看到白默后露出慈祥的笑容，“回来啦！”

    岁月在奶奶的脸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一家团圆的喜悦却让她的双眼有了一丝朝气。

    白默走上前去拿过奶奶手中的碗筷，与她一起来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菜肴，三人绝对不能一次吃完，足以见得奶奶这种旧时代过来的人对除夕夜的重视。

    父亲白永辉拿出一瓶茅台放在桌上，也不管白默的意见，直接给他倒了一杯。

    一杯白酒下肚，白默的碗中已经填满了奶奶夹的菜，他满足地笑了笑，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杨鹭今年不回来了吗？”白永辉一边给白默倒酒一边问。

    白默咀嚼着红烧肉点了点头，他并不惊讶白永辉知道他和杨鹭的事情，有曾浩这位八卦之王的存在，整个警局都知道白默和杨鹭的爱情故事也不是怪事。

    “女孩儿的名字？”奶奶顿时来了兴致，满怀期待地看向白永辉。

    见白永辉点了点头，奶奶开心地笑了起来，激动地问白默，“有照片吗？”

    白默可不敢在如此重要的夜晚惹奶奶不开心，从手机里找出了杨鹭的照片给奶奶看，同时还解释了杨鹭不回国的原因，顺带讲了一下他和杨鹭的一些过去。

    “小姑娘这么俊，臭小子有福气了。”奶奶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对着白默的后背用力拍了一巴掌，“你就不能去茶国跟她一起过年吗？”

    白默露出了委屈的眼神，“奶奶，我得跟你们一起过年啊！”

    “呸！”知道孙子有了女朋友，奶奶此刻容光焕发，“少在这儿装孝顺，你前两年不都没回来过年吗？我也不差你这一年。”

    在长辈的眼里，只要儿女过得幸福，在哪里过年都不重要。

    白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在白永辉及时圆场，“过年也是旅游高峰期，机票已经买不到了，况且白默还要去值班。”

    说到这里，白永辉和白默碰了一杯酒，喝完之后问：“孙小开经常值班，但你平常不是最不喜欢值班吗？你俩为什么把假期的值班全包了？”

    白永辉确实有一肚子疑惑，以他对刑警队的了解，陆婉休假后大家每天能来警局露个面的都不错了，可大家每天都是按时到岗，关键还不早退，整天就待在办公室里。

    “大家过年有事儿，我又是新来的，自然要多值班了。”白默生怕父亲用查案的态度分析他值班的原因，随便编了个理由。

    晚上八点钟，每年一次的联欢晚会如约而至，白默顶着晕乎乎的脑袋陪两位长辈坐在沙发上一同欣赏节目。

    三代人难得坐在一起，这便是除夕夜的魅力吧！

    十点钟的时候奶奶回房休息，待她的房门关上，白永辉一只手搭在了白默的肩膀上。

    “今年表现很不错，你是个好警察，没给我丢人。”一瓶酒白默只喝了二两，剩下的八两都在白永辉的肚子里，此刻他已经充满了困意，留在客厅只是想多和儿子说说话。

    这是来自父亲的肯定，白默的心中升起了暖意。

    这些年来白默在画画领域有着傲人的成绩，可白永辉从未称赞过他，如今只是成为刑警破获了一些案子，竟然能让白永辉如此得意。

    沉思间，窗外亮起绚丽的烟花，鞭炮声紧随其后。

    白默向窗外看去，这才发现父亲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仍旧搭在白默的肩上，脑袋不受控制地低头再抬起。

    白默轻轻拍了拍白永辉，小声说：“爸！回去睡吧？”

    迷迷糊糊的白永辉在白默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被白默送到了卧室的床上。

    再回到客厅，白默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上的晚会，思绪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

    午夜到来，鞭炮声如同暴雨一般在空中回荡，各式各样的烟花在夜空中争相斗艳，无意间把黑暗驱赶，让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白昼。

    各种声音掩盖了白默的手机铃声，他只能看到手机屏幕不断弹出新消息，同事们、朋友们送来了新年的祝福。

    曾浩、孙小开等人都是一段长长的祝福语，让白默在意的是陆婉和陈潇潇的祝福语。

    陆婉发的是：【白默，新年快乐！】

    陈潇潇发的是：【新年快乐！！！】

    一个带上了名字，一个用了三个感叹号，白默觉得陆婉的这句话充满了亲切，陈潇潇的祝福则充满了愤怒。

    随后陆婉在警队群里连续发了十个红包，第一个红包备注陆婉祝大家新年快乐，剩下九个备注滕杰祝大家新年快乐。

    红包很快就被抢完，白默抢到的红包中最少的也有二十块，最多的有一百三，他不禁感慨滕杰的财大气粗。

    众人纷纷送上祝福语，白默也不例外。

    就在白默和众人在群里聊天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被微信电话替代，来电人是杨鹭。

    白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手机陷入了沉思，直到微信电话显示未接听，白默从裤兜里掏出了蓝牙耳机。

    戴上耳机，白默来到阳台边关紧窗户，烟花爆竹的声音顿时降低了很多。

    白默拨打了杨鹭的微信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便接通了，接通之后双方都没有说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隐约间，耳机中传来了轻微的哽咽声。

    “呼——”白默长出一口气，嘴巴贴紧蓝牙耳机的麦克风，“想我了吗？”

    “嗯！”

    简单的一个字，白默却听出了无尽的委屈，这一刻，他彻底心软了。

    “抱歉。”白默说，“我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想着等你回来了再跟你好好解释。可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我决定告诉你，哪怕告诉你之后可能会让我满盘皆输。”

    杨鹭抽噎了两声，她问：“什么重要的事？”

    “具体细节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没有想好。”白默靠在阳台的门框上，观察卧室的方向。

    “所以你是故意和我生气的？”杨鹭问。

    “对啊！”白默不想和杨鹭多聊这件事，“不要问那么多，等你回来后我会好好跟你解释的。记住，不要把这件任何人。”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那件很重要的事吗？”杨鹭似乎不信白默的解释，也可能只是在关心白默。

    白默看向窗外的烟花，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为了真相！”


------------

第333章：又见孟巧儿

    大年初一，白默一大早就来到了警局。

    他在眉海市没有几个亲戚，一般都是别人来家里拜年，而孙小开需要拜年，于是白默主动承担了初一的值班。

    罪犯们似乎也在过年，值班工作异常的顺利，白默在办公室玩了一天的游戏。

    第二天孙小开归来，两人又在网络世界中度过了一天。

    大年初三，上午九点钟。

    白默开车快到公安局门口时突然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大门外一个熟悉的倩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留着如瀑布一般的长发，白色的毛呢大衣，下身只能看到一双长靴。

    当白默的车来到大门口时女人正好转过身，隔着前车窗两人四目相对。

    “卧槽！”白默骂了一声，怪不得她觉得对方的身影很熟悉，原来是孟巧儿！

    孟巧儿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朝白默挥了挥，她一脸得意的笑容，好像在说：“白默，我抓到你了。”

    白默本想装作没看到孟巧儿开车进去，谁知孟巧儿如同看穿了白默的想法一般直接挡住了白默的车。

    待白默停了车，孟巧儿绕到副驾门外，轻轻敲击车门，白默只能将车门解锁。

    孟巧儿上车后开心地笑了笑，“白默，刚才是不是准备直接开车进去？”

    “没有！”白默坚定地回答道，随后开车进入了警局大院。

    倒不是白默想带孟巧儿进去，他刚刚发现门卫王哥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好像是在怀疑他和孟巧儿的关系。

    将车停好后白默如同做贼一般四处观察，很庆幸现在是值班时期，大家来的都比较晚，这会儿大院里并没有人。

    孟巧儿刚想说话，白默抬手打断，随后提心吊胆地领着她来到了办公室。

    确定整个过程没有被别人发现，白默总算是松了口气。

    “大过年的你来眉海市干什么？”白默没好气地看了孟巧儿一眼。

    “找你啊！”孟巧儿的回答十分直白，“难不成是来看海？”

    白默憋屈地撇过头，他真后悔问出如此低级的问题，他竟然忘了孟巧儿直白的说话方式。

    “其实也不全是。”孟巧儿一边打量办公室的环境一边说，“我还想来见见你女朋友，找到你喜欢她的原因，然后替代她。”

    白默能肯定孟巧儿永远不会是罪犯，因为她会很嚣张地提前告诉别人她的杀人方式。

    “恐怕你要失望了。”白默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孟巧儿，“她今年在国外过年，没有回来。”

    孟巧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朝白默眨了眨眼，“这是不是说明她并不在乎你？我为了你可以千里迢迢从海都赶过来，她却选择在国外过年。”

    白默懒得和孟巧儿争辩，起身来到孙小开的位置上打开电脑进入游戏。

    “你竟然还玩游戏？不觉得浪费时间吗？”孟巧儿站在白默的身后。

    白默在心里嘀咕：你来眉海市就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拒绝不管用，白默总不能把孟巧儿赶走，于是他选择了冷处理，只要他保持冷漠态度，孟巧儿一定会死心的。

    面对白默的冷落孟巧儿只是淡然一笑，这些遭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继续观察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摆满了A4纸的工位上。

    就在白默强行将注意力放在游戏上的时候，曾浩将刑警队中白默之外的所有人拉了一个微信群，把他的一手消息分享给了大家——一个超级美女在公安局门口上了白默的车，跟着他进了警局。

    如果白默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马上把门卫王哥打上曾浩眼线的标签，今天见到他和孟巧儿的人只有王哥。

    十分钟后，孙小开喘着粗气走进了办公室。

    孟巧儿正坐在白默的位置上看他平时随手画的素描，见到孙小开后她笑着站了起来，“你好，我叫孟巧儿，是白默的朋友，也算是你们的同事。”

    当初曾浩说提起孟巧儿和白默时大家都看过孟巧儿的照片，一致认为孟巧儿是超越任何人的美女。

    可即便是这样，见到真人的时候孙小开足足愣了半分钟，最后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声，“你，你好，我叫孙小开。”

    “好什么啊！”白默扭头瞪了孙小开一眼，“赶紧上号，等你半天了。”

    白默已经打定主意冷落孟巧儿，他知道孟巧儿颜值的杀伤力，好在是资深网瘾青年孙小开，换作别人恐怕会放弃玩游戏和孟巧儿聊天。

    听到上号两个字，孙小开马上来了精神，朝孟巧儿笑了笑便坐在了白默旁边。

    当然了，在打开电脑的时候孙小开趁机在曾浩的微信群里发出了一手消息——来人是孟巧儿。

    微信群彻底炸开了锅，就连身在海省旅游的陆婉都冒泡了，大家讨论的问题很一致。

    孟巧儿为什么要来找白默？

    只可惜孙小开已经和白默共赴战场，哪有心思去回复大家的提问。

    中午的时候孙小开点了外卖，这些天白默用他卓越的射击游戏天赋征服了孙小开，两人早就达成了协议，只要白默带孙小开上分，孙小开就要负责他的吃喝。

    让白默气恼的是孙小开还给孟巧儿点了一份，不管他如何明示暗示，孙小开就像听不懂看不明白一般疯狂对孟巧儿示好。

    如果不是天天吃孙小开的外卖，白默真想把孙小开这副样子画出来送到王婕兰的面前。

    午饭之后白默和孙小开继续上分，两人每天都是这样，除了吃饭就是玩游戏，曾浩等人已经把白默定义为网瘾少年了。

    游戏进行到决赛圈，办公室的固话响起了铃声。

    白默和孙小开直接双手离开键盘，同时起身来到了固话前。

    游戏固然重要，决赛圈也很重要，可两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这种时候有人打值班电话，大概率是有案子了。

    孙小开直接按了免提，“你好，这里是眉海市公安局刑警队，我是值班刑警孙小开。”

    “你好，我是雪洋路派出所值班民警赵辛，我们这边的一个小区刚刚发生了一起爆炸案，希望你们能过来一趟。”


------------

第334章：爆炸案

    雪洋路位于眉海市的西南方向，一半在上城区一半在下城区。

    案发小区位于下城区，名为海夕小区，建设时间是六年前，四年前交房，如今才建设到第二期。

    白默开车带着孟巧儿和孙小开来到了海夕小区的路边。

    在警局里一听到有案子，白默马上换了一副嘴脸，真诚邀请孟巧儿一起去看看现场。

    白默可不会像葛杨那般碍于面子不求人帮忙，吴晓蕾说过，孟巧儿绝对是国内顶尖的法医，有这么好的打工人他怎么能不用呢？

    下车后孟巧儿开心地跟在白默身后，在她看来，白默既然邀请了她，就说明白默已经承认了她的能力，这便是天才对另一位天才的认可。

    小区8号楼下面停了一辆救护车，周边围满了群众，白默和孙小开戴上证件领着孟巧儿挤了进去。

    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看到白默和孙小开后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孟巧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随后看向白默，“你好，我是雪洋路派出所民警赵辛。”

    赵辛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进入了单元楼，单元楼共有两个电梯，其中一个停在一楼。

    进入电梯后赵辛说：“受害者是一对母子，一死一伤，母亲崔秋琳当场死亡，孩子卫光超还有生命迹象，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赵辛拿出手机递给了白默，“救人第一，不得已破坏了现场，我拍了一些照片，不过时间仓促，不知道有没有错过什么细节。”

    白默拿着手机滑动照片，孟巧儿将脑袋凑了过来，几乎和白默的脸贴在了一起，可她的眼睛却清澈如水，眸子里映射的全是手机中的照片。

    通过这组照片白默在脑海中拼接出了现场最初的画面，一具正面血肉模糊的女尸后背压着一个男孩儿，男孩儿正在痛苦地呻吟着。

    “爆炸物应该放在地上，母亲当时蹲在地上检查爆炸物，儿子正巧在她的身后。”另一边的孙小开马上给出了判断，“随后突然爆炸，母亲的身体为儿子挡住了大部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

    “不仅如此。”孟巧儿忽然说。

    直到孟巧儿说话白默才意识到孟巧儿距离他很近，他连忙向另一边挪动身子，孟巧儿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目光跟着白默的手机移动了一下。

    孟巧儿抿着嘴摇了摇头，“还是等看了尸体再说吧！”

    电梯停在了30楼，随着电梯门打开，空气中传来刺鼻的味道。

    “硫化氢气味。”孟巧儿第一个走出了电梯，“这是常见的含有硫磺成分的氯酸盐炸弹爆炸后产生的气味。”

    孟巧儿从大衣内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竟然装着手套、鞋套以及口罩，还有镊子、放大镜一类的小工具。

    只见孟巧儿潇洒地脱掉毛呢大衣，露出了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她将大衣递给白默，白默本能地伸手接住。

    孟巧儿熟练地戴上鞋套和手套，回头对白默说：“现场已经被二次污染了，你们先不要进入走廊。”

    说罢，孟巧儿戴上口罩走出了电梯间，白默三人来到电梯间的门口，同时露头看向走廊。

    单元楼是两梯五户的结构，01户型和05户型在走廊的两端，两套房子的大门分别朝向东西，算是对门，02到04户型的大门一致朝向北边。

    爆炸点应该是01户型的门口，整扇门已经变形，走廊的墙壁漆黑一片，白默能看到墙壁上有很多星点分布的血迹，地上除了尸体还有一些碎肉以及数不清的玻璃渣子。

    “果然。”孟巧儿并未走远，她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块玻璃碎片，“炸弹里掺入了玻璃碎片，凶手在模仿一些军用的手雷，通过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让玻璃碎片四散，就算杀不了人也能让人遍体鳞伤、痛苦不堪。”

    白默还是第一次遇到爆炸案，因此一直没有发表看法。

    “确实。”孙小开点点头，“爆炸点在01户型的门口处，房门被破坏的程度很小，说明这个炸弹的爆炸威力不算强，主要是里面的玻璃碎片。”

    孟巧儿行走的路线很讲究，她避开了所有地上的残留物，来到了尸体旁边。

    尸体原本压着孩子，被急救人员挪动过，孟巧儿没有触碰尸体，只是将脑袋靠近尸体，通过放大镜检查尸体的表面。

    “炸弹的威力确实不强，致命伤应该是玻璃碎片通过胸部进入体内导致。”孟巧儿起身看向白默，“通知死者的家人了吗？”

    赵辛说：“已经让物业通知了，这家常住人口三人，除了两位受害者还有男主人，名叫卫彬。”

    孟巧儿继续检查现场，白默趁着这个时间给彭岳涛打了电话。

    陆婉离开的时候将一队的管理工作交给了彭岳涛，按照流程确实应该向彭岳涛汇报。

    过了十几分钟，白默身后的电梯门响起了声音，回头一看，电梯门已经打开，秦有为领着法医组的人走了出来，陈潇潇也在其中。

    孙小开和赵辛让开通道，秦有为穿过电梯间的门来到走廊里。

    看到尸体旁的孟巧儿后秦有为愣了一下，扭头问白默：“这位就是孟巧儿孟法医吗？”

    白默本能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秦有为竟然认识孟巧儿，这样就不用他解释为什么孟巧儿会去检查尸体了。

    下一秒，白默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听秦有为的语气，他好像只是刚刚知道孟巧儿是谁。

    稍微一想白默就意识到了问题，一定是门卫王哥把他和孟巧儿在门口见面的事传了出去，名字是从孙小开那里知道的，始作俑者只能是警局里操纵八卦的曾浩。

    案发现场带来的紧张气氛不见了，白默恶狠狠地瞪了孙小开一眼。

    走廊中，秦有为已经来到了孟巧儿的身边，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对于这位传说中的法医天才，秦有为十分客气。

    秦有为怎么会知道孟巧儿？还不是因为曾浩，在散播白默和孟巧儿绯闻的时候自然要介绍一下孟巧儿的光辉战绩。

    “孟法医，需要我提供什么工具吗？”秦有为用一个问题表达了他接受孟巧儿帮忙的态度。

    “叫我小孟就行了。”孟巧儿指向3001门口，“提取那里所有的表层物质。”


------------

第335章：休假结束

    秦有为顺着孟巧儿的手指看去，他能看出来那里是爆炸起始点。

    孟巧儿又说：“爆炸的过程我已经基本复原了，但有一点很奇怪，我没有找到炸弹的引爆装置。”

    楼道里很安静，即便在电梯间也能听到孟巧儿和秦有为的对话。

    在曾浩的宣传下，刑警队的人都知道孟巧儿是海都市的天才法医，听到孟巧儿提出了疑点，纷纷竖起了耳朵。

    孟巧儿接着说：“炸弹的成分应该是常见的硫磺、火药，属于普通威力的炸弹，从尸体被炸弹的破坏程度也能看出这一点。

    引爆这类炸弹需要点火装置，案发现场没有第三个人的迹象，只能是远程遥控装置或者触发式装置。

    制作这类装置需要对应的材料，比如塑料、金属丝线，装置在炸弹上，爆炸后会被炸得粉碎，可现场只有玻璃碎片。”

    秦有为连连点头，摆手示意手下去门口做提取工作。

    “厉害啊！”孙小开压低声音感叹道。

    “不就是一些化学常识吗？”陈潇潇不满地嘀咕了一声，目光在白默的脸上扫了一下。

    白默正看着孟巧儿那边，没有注意到陈潇潇的语气和眼神，他问：“其他人还没到吗？”

    “曾浩和彭岳涛去查小区监控了，付星亮和杨鹏宇在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陈潇潇说。

    刚才孟巧儿检查现场的时候白默给彭岳涛打电话说了大致的情况，大家对案发现场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所以直接展开了调查。

    思索片刻，白默掏出了手机，“通知陆队吧！”

    “不用吧？”孙小开有些犹豫，“陆队好不容易主动休假，让她再玩儿几天吧？”

    “涛哥也是这个意思。”陈潇潇说，“咱们可以先进行调查，实在不行明天再联系陆队。况且现在咱们还有大名鼎鼎的孟巧儿，如果这样都还需要陆队，咱们也太没用了吧？”

    白默总感觉陈潇潇的语气怪怪的，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这种爆炸案很少见的，我来警局七年也就六年前遇到过一起，还是个意外爆炸。这也不会是什么连环杀人案，不差这一天的。”孙小开在一旁替陈潇潇补充。

    白默收回了手机，眉宇间出现了一丝不快。

    等到孟巧儿和秦有为完成了初步尸检，三人来到了尸体旁。

    孟巧儿看向白默，正色道：“这种案件没什么可推理的，重点是法医这边的化验报告以及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

    不得不说孟巧儿进入工作状态后完全换了个人，看白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感情，如同机器人一般给出最标准的建议和答案。

    白默点了点头，陈潇潇却蹲下来查看尸体，就好像没听到孟巧儿的建议一般。

    孟巧儿没有在意陈潇潇的无视，她退到秦有为旁边，低声和他交流化验时的细节。

    白默则直接转身离开，独自一人走进电梯来到了一楼。

    一楼外的人群减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中多了不少扛着摄像机的人。

    爆炸案最容易引起社会关注，这些记者还真是敬业，大年初三也能如此迅速地来到案发现场。

    这时，人群的后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哭喊声，“让开呀！都让开呀！”

    人群被撕开一条通道，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搀扶下来到看守单元楼入口的民警面前。

    被搀扶的男人双眼通红，带着微弱的哭腔，从白默身边经过时白默闻到了浓浓的酒气。

    “警察同志！”被搀扶的男人挣脱身边的人向前一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民警扶住了他。

    男人哭着说：“我是3001的业主卫彬，我老婆真的死了吗？”

    白默挑了挑眉头，细细打量卫彬，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门口的炸弹会不会是给卫彬准备的，但他喝醉了酒没有按时回家，所以他的老婆和孩子才成了受害者。

    民警沉重地点了点头。

    卫彬用袖子抹去鼻涕，又哭着问：“我能上去看看吗？”

    民警向白默投去询问的眼神，他刚才看到白默戴过证件，知道他是刑警队的人，爆炸案这种级别的案子自然是刑警队直接接手，他可没有话语权。

    白默来到卫彬身后，他故意背对着记者，拍了拍卫彬的肩膀，“你好，我是市局刑警队的白默，你爱人的案子我们已经接手了。”

    卫彬刚刚露出祈求的眼神，白默直接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还在调查取证，你暂时还不能上去。你的爱人已经不在了，我的建议是你去医院守着你儿子卫光超，现在最需要你的人是你的儿子。”

    听到儿子的名字，卫彬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后转身冲向人群，人群自动给他让出通道，没有一个记者尝试拦住他进行采访，因为大家都听到了白默说的话。

    不过他们对白默就没那么客气了，当白默准备从围观的人群中离开时，好几个记者同时拦住了白默。

    “白警官，据说小区里发生了爆炸，是燃气爆炸还是电器爆炸？或者是有炸弹？”

    “白警官，刚才那位先生是受害者家属吗？从你们的对话看，目前已经一死一伤了？”

    白默瞥了眼问话的女记者，他已经不是新手了，这些记者什么都知道，只是想通过白默的嘴说出来而已。

    “我现在正在执行任务，希望大家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不要耽搁我们的查案进度。”白默用出了曾浩教导的话术。

    果不其然，这些记者都是人精，生怕被扣上阻拦调查的罪名，纷纷收回了拦住白默的手。

    白默直接挤出了人群，走出两步后回头瞪了一眼，吓退了两个准备跟过来的记者。

    那两位记者看到白默的眼神后还以为白默发现了他们准备跟上来，其实这只是白默的猜测，面对真的爆炸新闻，总会有人不死心的。

    来到一片没有人的地方，白默拿出手机拨打了陆婉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

    十几天没见，猛一下听到陆婉的声音，白默还真有一些亲切感，他笑了笑说：“姐，玩儿得开心吗？”

    陆婉顿了一下，语气有了变化，“有案子？”

    “对啊！”白默并不惊讶陆婉意识到了有案子，毕竟他这个电话来的太突然了，“你的休假要结束了。”


------------

第336章：不满

    回到警局，孟巧儿跟着秦有为去了法医楼，白默和孙小开以及陈潇潇来办公室对比监控。

    经过初步的走访调查，警方大致掌握了案件的时间线。

    今天是大年初三，卫彬带着老婆和儿子去他的舅舅家拜年。

    到了中午，卫彬和舅舅以及两位表哥喝了很多酒，因为醉酒过度，卫彬在舅舅家暂时睡下，卫彬老婆带着儿子选择回家。

    卫彬舅妈说卫彬老婆崔秋琳往年都是吃了晚饭才离开，今天因为有工作才很早离开。

    崔秋琳，女，30岁，是一家公司的财务，她今天下午四点之前需要提交一份报告，因此吃了饭就急着回家。

    经过确认，在崔秋琳的电脑中确实有一份报告，报告已经写好，只不过还没有发送到公司领导的邮箱内。

    没有发出去报告就说明崔秋琳还没有完成报告，确实是她着急回家的理由。

    与此同时，警方在小区监控中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从身材上看是男性。

    嫌疑人穿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鸭舌帽上还戴着羽绒服的帽子，双手戴着棉手套。

    在卫彬一家人离开半个小时后提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进入了单元楼，乘坐电梯来到了30楼，随后进入走廊，停留了足足二十分钟才离开。

    白默看了监控之后连连摇头，对方熟悉监控的位置，通过鸭舌帽的帽檐完美遮住了双眼，再加上他戴着手套，羽绒服的帽子遮住了颈部，白默看不到他身上的任何皮肤。

    他们回到警局的任务就是通过小区和街道上的其他监控寻找嫌疑人的身影，找到可以让白默画像的监控画面。

    白默确实在监控中找到了嫌疑人的身影，他从小区附近的一条小路拐入大路，随后沿着大路来到小区门外，进入小区后来到了案发的单元楼。

    整个过程嫌疑人都是步行，两手分别提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他帽檐压得很低，从未在监控下露出任何皮肤。

    “这小区还在建设期，一期内部监控不多，现在又是过年期间，保安一大半在休假，都被嫌疑人利用了。”孙小开说。

    “正因为是过年期间，提着东西像是在送礼，所以就算保安都在也不会特别注意他。”陈潇潇分析道，她一只手捏着下巴，“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凶手很熟悉小区的情况？”

    “确实。”白默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那条小路连着一片老楼，没有监控而且四通八达，来到大路上之后没有抬头看路，显然十分了解地形。”

    “有计划性的报复？”陈潇潇皱眉，“如果是报复的话，到底是卫彬还是崔秋琳呢？”

    “如果是报复崔秋琳，那么凶手大概率是崔秋琳公司的人，他知道崔秋琳家里的情况，知道崔秋琳今天走亲戚后一定要回家里整理报告。”孙小开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潇潇点头附和，“凶手针对的是崔秋琳，算准了她要回家交报告，于是在崔秋琳一家离开后来到她家门口放置了触发式的炸弹。

    炸弹的威力不大，孩子卫光超躲在崔秋琳身后都没有被直接炸死，所以凶手必须要确定触碰到炸弹的人是崔秋琳。”

    看着陈潇潇和孙小开一唱一和的样子，白默没再说话，他挑选了几张嫌疑人距离监控最近的画面，看着嫌疑人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想要通过这些监控完成画像是不可能的，白默只能看出凶手是中等身材，1米7的身高。

    与此同时，关于海夕小区爆炸案的消息被一些媒体报道。

    现在是过年期间，记者们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因此并没有拿到关于现场的照片，大众只知道海夕小区发生了爆炸，造成了一死一伤。

    这则新闻因为没有后续报道很快石沉大海，倒是让警方松了口气。

    下午六点钟，天空已经一片漆黑，彭岳涛众人回到了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彭岳涛看了白默一眼，表情不太自然。

    陈潇潇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她还没来得及提问曾浩已经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了白默的后背上。

    “是你小子通知陆队的吧？”曾浩笑呵呵地问道，“陆队给涛哥打电话了，说今晚一定能赶回来，让咱们等她回来了再开讨论会。”

    陈潇潇顿时想到是白默告诉了陆婉，再想想她在案发现场特别提醒过白默不要通知陆婉，整张脸直接阴沉下来。

    案发后白默和孙小开先来的下场，剩下的人在小区外碰面，大家都觉得没必要每个案子都让陆婉操心，于是决定先试着查案。

    这也算是彭岳涛作为临时负责人的命令，陈潇潇只是转达一下，没想到白默转脸就通知了陆婉，彭岳涛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和彭岳涛不同，曾浩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他察觉到陈潇潇不满的眼神，笑呵呵地说：“白默也没错，毕竟陆队说过有案子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为白默解释之后曾浩又帮大家解释，他对白默说：“你小子也是的，咱们只是不想让陆队那么操劳，如果这只是一个小案子，咱们轻而易举就能破案，那你岂不是耽误了陆队的假期？”

    “就是！”陈潇潇小声嘀咕，“陆队好不容易休假，你非要让她操心。大家都有破案的信心，真没想到通知陆队的会是她最看好的你。”

    白默瞟了陈潇潇一眼，他总觉得今天陈潇潇一直在针对他，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好像白默哪里得罪了她一般。

    “这个案子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孟巧儿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进门之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白默身上，竟然没有察觉到孟巧儿已经来到了办公室。

    此刻的孟巧儿面容冷峻，也不知是因为大家的批评白默还是因为案子过于复杂。

    即便孟巧儿拉着脸，她的魅力却丝毫没有减少，男同胞们自然不会给她摆脸色。

    曾浩又当起了和事佬，“孟法医，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


------------

第337章：引爆装置

    孟巧儿没有理会曾浩，她看向电脑屏幕上被白默定格的画面，目光落在了嫌疑人提着的黑色塑料袋上。

    “白默，这就是嫌疑人吗？”孟巧儿问。

    “嗯。”白默点点头，他并没有在意陈潇潇的挖苦，又问了一遍曾浩的问题，“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孟巧儿说，“还是我在案发现场提出的问题，炸弹的引爆装置。经过化验，我们只提取到了极其少量的塑料燃烧后的成分，我认为那些不足以完成一个引爆装置。”

    “炸弹这方面我不太懂。”白默指了指电脑上的画面，“嫌疑人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去了案发楼层，离开时塑料袋不见了，所以那里面肯定装着炸弹。”

    说到这里，白默站起身来到旁边的空地上，蹲下来说：“凶手应该是把塑料袋放在了崔秋琳的家门口，崔秋琳回来后肯定会查看一下，她触碰了塑料袋，从而引爆炸弹。”

    白默看着孟巧儿问道，“难道引爆装置就不能是电影里那种按压触发的，或者带着引线什么的？”

    在场的也就特警出身的彭岳涛对炸弹有一定的了解，其他人和白默差不多，心中的疑惑自然也和白默差不多。

    “眉海市这种小城市很难接触到爆炸案，你不懂也是正常的。”孟巧儿安慰道。

    这句话对孟巧儿来说是在安慰白默，可听在大家耳中却不一样了，大家总觉得孟巧儿有点儿看不上眉海市的意思。

    孟巧儿接着说：“你对爆炸时的还原是没问题的，自己家门口突然出现两个黑色塑料袋，位置应该还在家门的中间，崔秋琳就算不去查看袋子也会将袋子拿到一边。

    我们通过对现场残留物的化验确定炸弹的主要成分是火药、硫磺等，也就是常见的土质炸药成分，这种炸弹的威力取决于材料的纯度和制作手法。”

    “可这种引爆这种炸弹是需要明火或者特定的点火引爆装置。”彭岳涛忍不住说道。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孟巧儿瞥了彭岳涛一眼，“炸弹的威力并不大，死者的死因是玻璃碎片进入体内破坏多处器官后造成了大量的内出血，伤口全都是在死者的正面。”

    不懂炸弹的众人依旧一头雾水，彭岳涛却明白了孟巧儿的意思，“引爆炸弹需要明火，明火一旦出现，崔秋琳一定会出现一个闪避动作，要么是转身要么是后退。”

    “这种情况下，玻璃碎片进入死者身体的位置会有明显的变化，而死者的真实情况是她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炸弹在她触碰到塑料袋之后就瞬间爆炸。”孟巧儿说。

    “不太明白。”白默摇了摇头，“既然明火可以引爆炸弹，那只要崔秋琳触发了明火不就会直接爆炸吗？为什么她会有一个转身或者后退的反应时间呢？”

    孟巧儿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回答白默的问题。

    “对啊！”曾浩也是一脸疑惑，“炸药不是一点就爆吗？”

    听到曾浩提问，孟巧儿直接瞪了他一眼，“身为警察一点儿化学知识都没有吗？爆炸的原理都不知道吗？制作炸弹的成分需要压缩，需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

    那种空间不可能有明火的，所以需要引爆装置，通俗地说，你过年玩儿的鞭炮，如果把鞭炮折断直接点燃火药，是不是只会喷射火花？是不是只有通过点燃引线才能让鞭炮爆炸？”

    原来孟巧儿不直接回答白默的问题不是因为不知道，而是因为白默的问题太简单了，她不想让白默没面子。

    曾浩的嘴角抖了抖，他怎么看不出孟巧儿是在照顾白默的面子呢？举例都用了常见的鞭炮，明显是怕白默听不懂。

    问题的关键是，孟巧儿是冲着曾浩说的，就好像只有曾浩问出了如此低级的问题。

    孟巧儿又看向白默，“就算炸药的量比较大，不通过引线引爆也可以爆炸，但威力会降低很多，以监控中黑色塑料袋的体积不足以造成现场那种级别的杀伤力。”

    似乎还是怕白默听不懂，孟巧儿又换了一种说法，“你想想如果是你看到一个黑色塑料袋在家门口你会怎么做？肯定不会一脚踢开吧？轻拿轻放不至于，但也不会用太大的力量。

    也就是说，崔秋琳只是轻微地震动了黑色塑料袋就引发了爆炸，说明凶手用了一个很高端的引爆装置，承载引爆装置的材料应该只有玻璃容器，这样一来还能通过玻璃碎片掩盖他的引爆装置。”

    这下子白默彻底听明白了，凶手用了一种不常见的引爆装置，连孟巧儿都没有看出端倪，所以她认为这个案子远没有他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孟法医？”彭岳涛一脸凝重地看着孟巧儿，他是唯一一个意识到案件严重性的人，“我见过一些液体炸弹，凶手有没有可能制作一个液体分层的装置，在受到震动后两种化学液体相溶，从而实现引爆？”

    “有这种可能，但这种液体的成分很有讲究，分解后的化学结构要和炸弹成分匹配，我们可是把墙壁表层都刮下来化验了，根本没有发现特殊化学成分。”孟巧儿说。

    “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吧？”白默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这句话有质疑孟巧儿知识储备的嫌疑。

    孟巧儿坦然一笑，“当然了，化学是一项特别神奇的学科，这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不排除眉海市存在一位化学天才，能用我想不到的办法制作一个可以在爆炸后消失的引爆装置。”

    孟巧儿又一次看向电脑屏幕，轻轻叹了口气，“说实话，当看到凶手只是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的时候，我觉得他更可怕了。”

    经孟巧儿提醒，白默顿时意识到了问题。

    孟巧儿一直在强调凶手的引爆装置很厉害，崔秋琳只是动了动塑料袋就发生了爆炸，可凶手提着塑料袋走了那么久都没有发生爆炸。

    显而易见，监控中的塑料袋还不是炸弹的完全体，也就是说，凶手是在去了30楼后用简短的二十分钟完成了炸弹的最后一步。


------------

第338章：原材料

    办公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经过孟巧儿的提醒，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案件的严重性。

    “在破案过程中我们未必能解释清楚凶手的杀人手法，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办法抓到凶手。”陈潇潇说。

    “我们不用纠结凶手的引爆装置是什么，调查重点可以是炸弹主要成分的来源，比如火药的来源，或者构成火药的硝酸铵、硫磺、硫酸钾等等。

    国家对此类材料的管控极其严格，凶手不可能在市面上买到，获取途径只有眉海市的地下世界，安排人打听一下说不定会有结果。”

    “我已经让我的线人打探消息了。”曾浩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别的地方或许很快就有结果，但在咱们眉海市恐怕很困难。”

    随后曾浩把眉海市当年的黑历史讲了一遍。

    前些年眉海市十分流行炸鱼，起初一些渔民只是通过炸鱼的方式捕鱼，后来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逐渐成了一种刺激的活动。

    不少黑作坊制作炸鱼的爆竹，烟花爆竹中的爆竹，最常见的是二踢脚，也就是双响炮。

    炸鱼使用的双响炮和如今过年时燃放的双响炮制作原理相同，但里面火药的成分增加了好几倍，威力自然也增加了更多。

    除了常见的双响炮，还有很多威力更大的爆竹，当时最出名的叫做深海鱼雷，体积很大，威力自然不用多说。

    那段时间刑警队最多的任务就是捣毁制作爆竹的黑作坊，经过将近一年的整顿，总算是将其全部清除。

    这些黑作坊中有一部分作坊并没有被发现，他们只是看到警方在严查所以选择销声匿迹，手中一定还有很多原料。

    “这也太吓人了吧？”陈潇潇难以置信地问道，“也就是说咱们眉海市可能还有很多人手里有火药？”

    “吓人倒是不至于。”彭岳涛说，“当初市民的法律意识都很薄弱，觉得这只是违规的生意，毕竟制作出来的爆竹都是用来炸鱼的，根本没出现过炸人的情况。

    近些年没出现过买卖火药的情况，说明他们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敢让手里的火药出现在市面上。”

    “对！”孙小开点头附和，“还有个原因是六年前的一起爆炸案，一家黑作坊因为制作工序的失误发生了爆炸，三个人当场被炸死。

    这起案子肯定吓坏了不少老板，但我们又在严查制作爆竹的原材料，他们有的或许会将手里的材料丢掉，有的或许会将材料藏起来。”

    总而言之，眉海市可能有不少人的手里还藏着火药。

    “凶手很可能本身就藏着火药，看来我们找到当年那些销声匿迹的黑作坊老板了。”彭岳涛开始布置任务。“大付，你和曾浩试着找一下火药在黑市上的线索，我和杨鹏宇去找找当年被抓的黑作坊老板，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其他人。”

    彭岳涛又看向白默，因为白默私自联系了陆婉，他还是有些生气，“在嫌疑人出现的区域内可能有两个目击证人，你和潇潇去一趟，小开在家里技术支持。”

    说罢，彭岳涛看了杨鹏宇一眼，两人对视后同时向门外走去。

    “我建议你们将调查重心放在凶手的杀人动机和死者一家人的社会关系上。”孟巧儿说。

    彭岳涛笑着点点头，“雪洋路派出所的全部民警已经在帮忙调查了，除了他们一家人的社会关系，我们的人还在调查崔秋琳在公司内和其他人的关系，多谢孟法医的提醒。”

    孟巧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彭岳涛直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其他人也陆续离开。

    “你同事真是······”孟巧儿转身看向白默，本打算抱怨几句，白默已经来到他的座位边拿起了背包。

    见白默和陈潇潇也要离开，孟巧儿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白默的车前，孟巧儿加快脚步绕过陈潇潇，站在了副驾驶的车门外。

    陈潇潇没有任何反应，坐在了后排。

    白默也没有别的反应，孟巧儿在尸检和化验上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尤其刚才孟巧儿对引爆装置的分析。

    人家如此用心帮忙，白默实在是不忍心再故意冷落孟巧儿。

    比亚迪驶出公安局上了大路。

    孟巧儿挺起不算雄伟的胸脯说：“你不用因为我帮你查案就改变对我的态度，我是一名法医，一名人民警察，协助查案是我的职责，无论在哪里我都会用尽全力查案。”

    白默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问：“你刚才好像有话要说？关于我们的调查方向？”

    “嗯！”孟巧儿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我觉得调查火药的原材料可能是无用功。”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白默和陈潇潇的注意，两人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孟巧儿的身上。

    孟巧儿说：“凶手能制作出瞬时触发的引爆装置，我在现场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让我觉得他可能是一个化工类的天才。

    这种人是没办法用理论知识衡量的，说不定他根本不需要原材料，他有能力从现实生活中常见的物质中提取制作炸药需要的材料。”

    “也就是说有可能所有的原材料都是凶手自己制作的？”白默明白了孟巧儿的意思。

    孟巧儿用力点头，随后噘了噘嘴，“你那个同事也真是的，我还没说完他就走了。”

    白默笑了笑：“涛哥今天心情不好，你不用太介意他对你的态度，我私下联系陆队回来，他心里肯定不舒服。我们一直在陆队的庇护下查案，没有她我们或许很难破案。

    这一年大家都在努力提升自我，大家只是想靠自己的能力破案，只是不想让陆队那么累而已。我让大家失去了一次证明自我的机会，大家肯定不高兴。”

    “你既然懂这些道理，为什么还要联系陆队呢？”问话的是坐在后排的陈潇潇，她和彭岳涛一样，很想在陆婉面前证明自己，而且她也相信白默也想证明自己。

    “一种直觉吧！”白默看了眼后视镜中的陈潇潇，用不太确信的语气说：“至少这一次的案子，我们或许真的需要她！”

    然而，同样一直盯着后视镜的陈潇潇发现白默的眼神有明显的闪躲。


------------

第339章：关联

    下午调查监控时，彭岳涛发现嫌疑人从一条小路中走了出来，随即安排民警拿着监控截图到连接小路的房区内寻找目击证人。

    民警总共找到两位见过嫌疑人的人，两人是一对母子，母亲名叫王美丹，儿子7岁，介绍的时候王美丹只说了他叫鹏鹏。

    当时鹏鹏正在楼下玩电动遥控车，两人都看到了提着两个黑色塑料袋的男人。

    王美丹捂着胸口，一脸后怕的样子，“当时我见那个人把自己包裹得很严，而且距离鹏鹏很近，我以为是人贩子，于是马上来到鹏鹏身边。”

    白默不禁一阵腹诽，如果换作其他季节还能理解，过年期间眉海市特别冷，大街上都是一些戴着帽子、口罩、手套的人，太难让人引起怀疑了。

    “那你看清他的眼睛了吗？”白默可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年纪应该不小。”王美丹回忆道，“他的皮肤偏黄，眼角有皱纹，眉毛里有白色的毛发······”

    此刻是晚上九点钟，三人自然是来到王美丹家里画像。

    陈潇潇陪着鹏鹏和鹏鹏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是为了防止王美丹提供的信息干扰到鹏鹏的记忆。

    孟巧儿则站在白默的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白默的画板。

    这还是孟巧儿第一次看到白默正式画像，即便有了隔行如隔山的心理准备，当看到白默画出嫌疑人画像时她还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孟巧儿确定她听到了王美丹的每一句描述，她只能勉强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雏形，可白默竟然真的画出了一张人脸，一张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脸。

    “是他吗？”白默将画像展示给王美丹。

    王美丹盯着画像皱起了眉头，微微摇头，一脸为难地说：“看着又不太像，我实在是记不清了。”

    “没关系。”白默柔声安慰王美丹，“你当时担心他是人贩子，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保护鹏鹏上，出现记忆偏差很正常。”

    白默又叫来了鹏鹏。

    “鹏鹏是吧？”白默的笑容灿烂了许多，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今天上午的时候你是不是和妈妈在楼下见到一个人？当时那个人是不是还把妈妈吓到了？”

    “嗯！”鹏鹏配合地点点头。

    孟巧儿觉得十分新奇，她能看出来白默只用了简单的一句话就勾起了鹏鹏的回忆。

    “那个人是坏人，现在警察叔叔需要鹏鹏的帮助，我们一起把那个坏人画出来好不好？”白默的语气也和之前大不相同，此刻就像是幼儿园老师在讲故事一般。

    鹏鹏再次点头，白默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鹏鹏爸爸，“和你爸爸相比，坏人的眉毛比他的粗一些还是细一些······”

    对于年龄不大的鹏鹏，白默用了截然不同的问话方式，这让孟巧儿对他更加刮目相看。

    只可惜鹏鹏起初的注意力在玩具车上，看向嫌疑人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侧脸。

    不过鹏鹏提供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嫌疑人右侧的眉角可能有一颗痣，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白默无法确定鹏鹏记忆的准确性，毕竟王美丹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次画像并不成功，鹏鹏提供的侧脸画像和王美丹的正面画像存在很大的出入。

    记忆偏差是绝对存在的，白默根本没办法确定谁对谁错，或者两个人都错了。

    好在白默也有了收获，嫌疑人眉毛间有白色的毛发，这是两人画像的共同点，说明对方年龄肯定不小，让白默估计，至少也得有个五十岁吧！

    ······

    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在路上白默提出过先将孟巧儿送回酒店。

    孟巧儿说秦有为那里有了一些新发现，需要她过去讨论一下。

    三人在大院里分开，白默和陈潇潇走进大楼来到了警队办公室内。

    刚走进去一步，白默马上就看到了站在白板前的陆婉，她正抱着双臂盯着白板，一脸严肃的表情。

    白默只能看到陆婉的侧脸，尽管只有半张脸，仍旧流露出一丝疲态，长时间的奔波赶路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

    “陆队！”白默叫了一声，大步走到陆婉身边。

    陆婉瞥了眼白默，鲜艳的红唇如红色玫瑰一般绽放，“我听小开说了，他们都不想让我直接回来，难为你了。”

    “那可不！”白默故意用挑衅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彭岳涛，如同找到了坚实的靠山一般，“我是在遵守陆队离开的要求。”

    彭岳涛没好气地瞪了白默一眼，脸上却没了先前的不快，他说：“算你厉害，陆队说幸亏你联系了她，要不然我就惨了。”

    白默愣了一下，微微皱眉看向陆婉。

    听彭岳涛的意思，这个案子似乎真的另有玄机。

    陆婉指了指旁边的桌子，白默扭头看过去，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档案袋。

    这一幕白默太熟悉了，当初雕骨杀人案出现时陆婉就曾经拿来过一个类似的档案袋，这是封装旧案材料的档案袋！

    看到档案袋上的日期后白默心头一颤，时间是六年前，而今天白默曾听到过六年前这三个字，是孙小开提起的。

    “六年前的爆炸案？”白默念叨了一声。

    “没错！”陆婉拍了拍白默的肩膀，“彭岳涛他们应该跟你说过黑作坊的事情，六年前发生过一起爆炸案，当时我们对爆竹黑作坊的打击还没到尾声，但这起爆炸案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让很多黑作坊老板选择了放弃。”

    档案袋已经打开，白默拿出里面的资料文件，快速翻看，陈潇潇站在白默旁边，一同翻阅当年的案件资料。

    案件资料并不多，两人很快就看完了。

    当时的死者共有三人，父亲秦光培，儿子秦朝以及秦朝的堂哥秦亮，经过核实确定三人在暗中经营爆竹黑作坊，秦朝和秦光培都懂得制作爆竹，秦亮是他俩的帮手。

    “这家人也是秦里村的人？”说话的是陈潇潇，她除了上大学一直在眉海市生活，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白默对眉海市其他区域并不是很了解，他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海夕小区是这几年开始建造的，它的前身就是城中村秦里村。”陈潇潇说，“我今天走访的时候知道死者崔秋琳所在的单元楼是房地产商给的安置房，卫彬和崔秋琳都是秦里村的人。”


------------

第340章：曾经的爆炸案

    时间相隔六年，两次爆炸案的死者都是秦里村的人，白默可不觉得这种共同点能让陆婉将两起案子联系起来，于是满怀期待地看向她。

    “当年的案子其实很蹊跷。”陆婉说，“那时候眉海市有很多制作炸鱼爆竹的黑作坊，从未出现过爆炸的情况。”

    像现在一些本身就涉及危险的工作区域，比如加油站、正规的烟花爆竹制造厂，大家在工作的时候会特别注意安全隐患，毕竟一旦发生爆炸在场的人不可能幸免于难。

    秦家人并没有烟花爆竹制作工作的经验，按理说越是这种人越会小心，不可能犯低级错误。

    毕竟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案发后陆婉第一时间怀疑这是一起杀人案，随即进行了走访调查。

    黑作坊的位置在眉海市的西南角，临近内海，当时那里是一片作坊区，黑作坊并不多，主要是一些手工制品以及五金用品的作坊。

    案发时间是早上，当时不少作坊已经开始工作，他们都没见到生面孔。

    这种地方的工作人员是很固定的，外来人只有拉货的，大家相互之间都认识，如果有陌生人进来，很难不被察觉。

    陆婉当时能想到的解释只有两个。

    第一，凶手在前一天夜里进入了作坊，安装了一个定时或者遥控的引爆装置，在秦家人进入作坊后引爆了炸弹。

    这个推断得到了秦有为的强烈反对，他收集了现场所有的残片，按照他的判断，现在并没有疑似引爆装置的残片。

    第二，凶手是三位死者中的秦亮，他故意引爆了火药，和其他两人同归于尽。

    这个推断并不是胡思乱想，根据对现场的还原以及多位专家的判断，爆炸的时候秦亮就在爆炸点旁边，肯定是他引起了爆炸。

    只不过没办法确定秦亮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从客观角度看，秦亮和秦光培父子存在利益关系，他们的亲人都说三人关系很好，秦亮不可能有杀人动机，最终第二个推断也被推翻了。

    陆婉当时还调查了三人的社会关系。

    秦光培在做黑作坊之前是摆摊的，主要卖一些二手物件儿。秦亮是跑黑车的，秦朝是街头混混儿，没有正经工作。

    三人的工作都上不了台面，但三人在工作和生活中都没有和人结仇，后来一起开作坊制作爆竹期间也没有什么仇家。

    排除了所有可能后，陆婉只能接受这是一起制作工序出现意外而发生的爆炸案。

    这个结果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吓退不少小型的黑作坊老板，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没人在意了。

    “而这次爆炸案向我说明了一个事实。”简单地讲了六年前的案子后陆婉沉声道，“确实有一个凶手，可以只通过玻璃材质的东西制作一个引爆装置，而且不会被警察发现。

    当初在案发现场也有很多玻璃碎片，我们当时都没有对这一点起疑，可我现在怀疑当年的爆炸案不是意外，当年的凶手就是今天炸死崔秋琳的人。”

    在刑警队中，不会有人质疑陆婉对罪案的嗅觉，大家已经默认两起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崔秋琳和卫彬的社会关系没有异常。”曾浩说，“崔秋琳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卫彬在一家医药公司当仓库主管，他这个人是公认的老好人，别说仇人，就连和他吵过架的人都没有。在小区也是，楼里很多人都是他的长辈，都说他特别疼爱老婆和孩子。”

    陆婉嘴角上扬，看着曾浩问：“你对卫彬没有任何印象吗？”

    曾浩抓了抓蓬乱的头发，眯着眼用力回忆，随后无奈地摇摇头。

    “卫彬是秦朝最好的朋友。”白默拿起一叠案件资料说，“当初调查秦朝社会关系的时候浩哥曾经走访过他，确切地说是走访卫彬和崔秋琳，两人都是秦朝的发小，很早就结婚了。”

    卫彬、崔秋琳、秦朝和秦亮，四个人年纪接近，从小在秦里村长大，很多村里人都说他们关系特别好，卫彬和崔秋琳结婚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么推断的话，确实有点儿意思了。”曾浩双眼一亮，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咱们的推断还有另一种可能，凶手的目标可能是卫彬和崔秋琳两个人，他不知道崔秋琳会提前回来，出现在爆炸现场的应该是卫彬一家三口。”

    “可炸弹的威力并不大，距离炸弹最近的人肯定会为后面的人挡住大量的玻璃碎片，不像是针对两个人吧？”陈潇潇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陆婉思索道：“如果一家三口一起回来，门前放了两个黑色塑料袋，卫彬那么疼爱老婆孩子，他肯定不舍得让自己老婆去碰未知的东西，所以他去拿开塑料袋的概率会不会大一些？”

    做出这个推断的时候陆婉不禁想到了滕杰，如果出现类似的情况，滕杰一定会拦住陆婉，主动去拿开塑料袋。

    凶手的目标是卫彬？众人心头同时有了这个想法。

    “所以说当年可能发生了一件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陆婉接着说，“当时崔秋琳的孩子卫光超刚刚一岁，她需要经常在家里带孩儿，这件事的参与者可能只有卫彬和秦家兄弟三人。”

    “能让人用炸弹报复？”陈潇潇不解道，“明显是深仇大恨，当时为什么会查不到呢？”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卫彬三人为什么会引来报复，唯独白默盯着案件资料陷入了沉思。

    陆婉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挪动两步站在白默的身后，发现白默仍旧在看曾浩走访卫彬夫妻的记录。

    陆婉快速地扫了一眼资料上的内容，卫彬和崔秋琳的回答没有任何异常，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忽然间，陆婉心头一紧，她的目光回到了资料最上方，那是卫彬和崔秋琳当年的个人信息。

    崔秋琳，女，25岁，关州技术学院毕业，工作单位是荷之润网络公司，职位是财务。

    卫彬，男，25岁，北省理工大学毕业，工作单位是眉海市制药厂，职位是药物研发专员。

    北省理工大学，华国三所顶级理科大学之一，以东泰省的高考竞争压力，考上北省理工的难度堪比考上华国最好的京都大学。


------------

第341章：怀疑对象

    回到公安局之后陆婉把本次案件所有相关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孙小开把孟巧儿的推测也都告诉了她。

    孟巧儿认为凶手擅长化学知识，能做出精密但又简单的引爆装置，智商一定很高。

    能考上北省理工大学的卫彬倒是很符合孟巧儿的推断。

    这个信息确实被陆婉忽略了，当她再看到卫彬的信息后不由自主地猜想卫彬可能是凶手，但卫彬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监控也拍下了嫌疑人，按理说不能直接怀疑卫彬。

    见白默只是思考并没有发表意见的迹象，显然他也没有将卫彬列为嫌疑人。

    陆婉说：“现在分两组调查，彭岳涛、曾浩、杨鹏宇、付星亮一组，按照之前彭岳涛布置的任务调查，侧重点依旧是炸弹原材料的来源，就算找不到也要大张旗鼓地调查，不能让眉海市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此刻案件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凶手的杀人动机很可能与崔秋琳的社会关系无关，因此只能调查原材料。

    大张旗鼓的做法就是在敲山震虎，即便找不到来源，也要让一些人知道警方对私藏火药者的态度。

    “孙小开、陈潇潇一组，试着查一查当年的事情，重点是卫彬三人工作和生活的圈子，我要知道在当年的爆炸案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特别重大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失踪、意外死亡、自杀等等。”

    陆婉的想法很简单，能让凶手用炸弹去报复，卫彬几人怕是也做了同等的事情。

    陆婉并没有提白默的名字，大家以为她给白默安排了其他的工作，唯有陈潇潇忽然想起来一个她险些忽略的问题——白默的病好像还没好。

    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曾浩说要去见几个线人，带着其他三人离开了办公室。

    陈潇潇和孙小开则来到电脑前调查当年可能存在关联的大事。

    白默终于放下了资料，站起身看着陆婉，眸子里流露出关切的表情。

    “姐，你去休息一会儿吧？”白默小声说，“长途奔波，肯定累坏了吧？”

    陆婉心头升起了暖意，得知有案子后她订了最近的机票，飞到三江省梦山市后又转乘高铁，一路上十分紧张。

    再加上这些日子在岛上游玩，她此刻确实是在强撑着。

    “我还行。”陆婉当然不会说自己累了，她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查资料的陈潇潇和孙小开，压低声音问白默，“你怀疑卫彬？”

    虽然陆婉从理论上排除了卫彬的嫌疑，可如果白默怀疑卫彬的话她就要另作考虑了，毕竟白默在北宁市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

    这时，白默突然向前一步，一只手按在陆婉的后背上，推着她向小办公室走去。

    “你就别操心了，赶紧睡会儿吧！”

    白默推着陆婉进入了办公室，来到沙发前，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

    “安心睡觉，说不定明天就有结果了。”白默露出一脸自信的笑容，似乎有陆婉在，这个案子一定会很快告破。

    说罢，白默将玻璃墙上的百叶窗合住，关掉了灯，随后走出了小办公室。

    陆婉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在她的记忆中，敢推搡着她要求她休息的人只有父母以及长眠于地下的高恒。

    滕杰就从来不会命令陆婉做什么，在陆婉因为工作熬夜的时候，他甚至不会要求她休息。

    他只会在陆婉疲惫不堪的时候送上怀抱，会给她做一个舒适的按摩。

    陆婉微微一笑，白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关心人了？

    小办公室内只剩下玻璃门能透出外面的光亮，陆婉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白默走出小办公室后拿起一台笔记本电脑去了隔壁。

    在白默离开之后，孙小开小声问陈潇潇，“白默刚才是不是推了陆队？是不是还命令陆队去休息？”

    听孙小开的语气，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一样。

    在陈潇潇确定的点头之后孙小开竟然哆嗦了一下，“啧啧啧！不愧是陆队的亲弟弟啊！竟然命令陆队？”

    整个刑警队的人都对陆婉有强烈的敬畏之心，一方面是陆婉的破案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她强势的性格。

    所以对于孙小开这种警队老人来说，白默的行为堪比虎口拔牙。

    陈潇潇看了眼陆婉办公室紧闭的玻璃门，一道异样的光芒从她的眸子中闪过。

    ······

    回到画室中，白默打开电脑开始调查卫彬的个人信息。

    和孙小开的关系搞好之后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孙小开给白默画室的网络增加了权限，这样白默就可以在画室里查询一些警务系统。

    卫彬在北省理工大学就读的是应用化学专业，他在学校前三年的成绩特别好，但大四开始突然一落千丈，有四门挂科。

    画室的房门被人推开，白默抬头看了一眼，孟巧儿走了进来。

    “有什么发现吗？”白默问，他记得孟巧儿跟他回来是因为秦有为说有新的发现。

    “没什么，秦法医给了一种引爆装置的设想，被我推翻了。”孟巧儿关上门，来到桌前坐在了白默的对面。

    孟巧儿说：“你们这边应该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了，我准备回去休息。”

    “哦······”白默咬了咬下嘴唇，看着孟巧儿犹豫了一下，随后说：“你能帮我判断一下这个人在化学方面的天赋吗？”

    “有怀疑对象了？”孟巧儿精神一震，她对这个凶手充满了好奇，起身绕过桌子来到白默身边，看到白默的电脑屏幕后孟巧儿错愕地眨了眨眼，“你怀疑卫彬？”

    “嗯！”白默缓缓点头，“今天在海夕小区看到他的时候就怀疑他了，后来知道他是北省理工的学生就更加怀疑了。”

    “在海夕小区就怀疑他了？”孟巧儿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他都没有上楼，你顶多也就是和他见了一面问了几句话，为什么要怀疑他？”

    “因为他不该出现在海夕小区！”白默沉声说道。


------------

第342章：谭文晶

    那一年，一辆货车夺走了母亲的生命，白默和母亲的尸体都被送到了医院。

    那一天，当白永辉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直接来到了白默的病房内，不停地安慰惊魂未定的白默。

    后来白默问过父亲，为什么父亲第一时间去看望他，而不是去看母亲。

    白永辉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母亲已经不在了，他要优先考虑活着的人。

    这并不是什么真理或者规律，可白默总觉得一般情况下卫彬就是应该先去看孩子。

    在通知卫彬的电话中已经明确告诉他崔秋琳当场死亡，卫光超在医院抢救。不管是换做谁，不都应该先去查看儿子的情况吗？

    “我只能说你的分析有一些道理，但并不能说明卫彬一定有嫌疑。”孟巧儿低声说，眼睛时不时看向白默。

    孟巧儿只知道白默是白永辉的儿子，没想到白默小时候就失去了母亲，如果现在不是在查案，她一定会关心白默一番。

    “所以我让你帮我鉴别一下。”白默指了指电脑屏幕。

    孟巧儿一目十行看完了卫彬在学校的履历，略微沉思后说：“北省理工是名牌大学，那里的化学专业在国内很出名，确实有点儿可疑。”

    “而且卫彬的职位也有问题。”白默说，“他六年前是眉海制药厂的制药研发专员，现在却成了仓库主管，虽然职位上升了，但这两个职位应该是天差地别的吧？”

    制药研发是技术职位，未来不可限量，而仓库主管只是一个行政岗位，如果没有关系，卫彬这辈子都很难再上升一个台阶。

    “确实有点儿奇怪，但却降低了他的嫌疑。”孟巧儿说，“制药工程是一个单独的领域，如果他的学术研究是制药方向，那他应该不会是凶手。”

    见白默叹了口气，孟巧儿又说：“我需要看一看他的毕业论文，通过他的论文我就能大致判断出他的化学天赋。论文的事情我来查，你去查一些别的线索吧！”

    白默感激地点点头，“谢了。”

    “这就有见外了。”孟巧儿微微一笑，“我对你有好感是我个人的问题，查案是公事，无论是谁的案子，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就一定会出手。”

    说罢，孟巧儿拿出手机走出了画室。

    大年初三，本该是享受春节假期的时间，刑警队办公室灯火通明。

    第二天上午，一个噩耗传来，卫彬的儿子卫光超凌晨三点死在了病房内。

    据说卫光超被抢救后并没有脱离危险期，关键就看这个夜晚，或许是上天不够眷顾这个孩子，终于还是带走了他。

    上午十点钟，陆婉组织了一次碰头会，让大家分享目前掌握的线索。

    关于炸弹原材料的调查还在进行，曾浩可以基本确定黑市上没有火药，但他的一位线人说有人可以搞到自制炸弹，目前正在跟进。

    “我这边倒是有重大发现。”陈潇潇来到白板前，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名字。

    谭文晶、谭畅弘。

    “谭文晶，女，七年前服毒自杀，当时才22岁，她毕业后在眉海市制药厂工作，所在的部门是制药研发部，在那里工作不到一年服毒自杀。”陈潇潇说，“而卫彬当时所在的部门也是制药研发部。”

    办公室的大屏幕亮起，一组女人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谭文晶的照片。”孙小开说。

    照片中的谭文晶穿着一身黑色的工装，皮肤发黄，披肩长发，发质看起来不是很好。她戴着一个黑色的全框眼镜，五官看起来平平无奇。

    “留遗书了吗？自杀原因是什么？服毒自杀用的什么毒？”陆婉问。

    “没有留遗书，根据当时辖区派出所民警的调查，谭文晶部门正在研究一种新药，工作压力很大，怀疑她因为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自杀。”陈潇潇叹息道，“她父亲谭畅弘承认谭文晶从小精神就存在一些问题，因此没有追究下去。”

    “她服用的是高纯度的百草枯。”孙小开补充道，“民警在她家里发现了好几瓶百草枯，还发现了一些简单的化学工具，她本就是化学专业毕业的，有能力提纯百草枯。”

    “谭畅弘呢？”陆婉又问，陈潇潇写了两个人的名字，她一定是发现了谭畅弘的嫌疑。

    “谭畅弘在眉海市美景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上班，负责的是研发烟花爆竹。”陈潇潇说。

    陆婉挑了挑眉毛，“年纪呢？”

    “今年52岁，当年谭文晶死去不久他辞掉了工作，之后一直在一所高中当保安，那所高中是谭文晶的母校。”陈潇潇回答。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照片，整个办公室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后齐刷刷地看向白默。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肯定是谭畅弘，在他右边眉毛上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

    无论是年龄还是黑痣都和白默提供的画像一致。

    白默盯着照片沉思许久，最后缓缓摇头，“客观地说，特征是匹配的，但和王美丹母子提供的画像有很大出入，这是我身为画像师的意见。”

    “王美丹当时以为嫌疑人是人贩子，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儿子鹏鹏身上。鹏鹏年纪很小，只看到了嫌疑人的侧脸。”陈潇潇说，“他们提供的画像不能作为直接参考吧？”

    白默诚恳地点点头。

    陈潇潇深吸一口气，“当年谭文晶的死另有原因，和卫彬、秦家人甚至崔秋琳存在关联，谭畅弘知道是他们害死了谭文晶，他却没有选择报警。我查了谭畅弘的过去，他没有任何案底，早上也联系了一些他的同事，都说他脾气很好，从不和人争执。

    因此我认为谭畅弘只是知道卫彬等人害死了谭文晶，手中没有证据，于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有一个问题。”白默举了举手，“如果谭畅弘是在复仇，他为什么要等这么久才对卫彬一家出手？”

    陈潇潇耸耸肩，“这个我也没想明白，但目前所有的线索不都在指向谭畅弘吗？只要把他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众人又看向陆婉，等待陆婉发号施令。

    陆婉却看向白默，“我听孟巧儿说你也有新发现？”


------------

第343章：结果论

    凌晨时候孟巧儿帮白默确定了卫彬的论文后便回去休息了，离开时和还在加班的陆婉打了招呼，还神神秘秘地提醒她白默那边有重大发现。

    白默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本来以为是重大发现，听了潇潇的调查结果，我应该是想多了。”

    “没关系，潇潇说的也不一定对，说出来让大家参考一下。”陆婉已经赞同了陈潇潇的推理，可她知道白默一夜没休息，不想让白默做无用功。

    白默犹豫了一下，在陆婉的又一次催促下才将自己的调查情况讲了出来。

    针对卫彬的调查也算是一波三折，起初白默怀疑卫彬擅长制造炸弹，可陈潇潇看了卫彬的论文后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论文的研究方向是制药相关的有机化学，和卫彬毕业后的工作很匹配，看起来和制造炸弹的工业类化学存在明显差异。整篇论文没有任何新意，在陈潇潇看来完全属于北省理工的垫底水平。

    结论就是，卫彬这种水平绝对制造不出高级的引爆装置。

    白默自然无法接受这种结果，在陈潇潇研究卫彬论文期间他又找到了一条佐证。

    崔秋琳在半年前买过一份保险，受益人是卫彬，如果意外死亡的话卫彬可以得到高额的赔偿金。

    当然，卫彬也买了一份，受益人是崔秋琳。

    随后陈潇潇灵机一动，调出了卫彬所在班级所有人的论文，从中发现了一篇精彩绝伦的论文，方向正是硝酸盐的提取优化。

    火药的原材料中很多化学成分都含有硝酸根，如果对论文进行深度开发，理论上可以实现从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中提取原材料。

    孟巧儿对这篇论文赞不绝口，这篇论文的作者是一个名叫柯余颜的女人，如今在北省最好的研究所工作。

    白默自然而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卫彬说不定看过这篇论文，他了解很多提取手法。

    “我觉得你的推断很牵强。”听了白默的分析，陈潇潇撇了撇嘴，“无论是卫彬的左邻右舍还是同事，都说他的脾气很好，这种人为什么要杀人呢？

    尤其是他利用同学论文的猜想，太不合理了，他要是看一下论文就学会了上面的理论技巧，岂不是一个天才？”

    “卫彬大一到大三的成绩特别好，拿过两次奖学金，这种人完全可以保研的，他大四突然一落千丈，说不定有什么特殊原因。”白默说，“我准备今天联系一下卫彬的大学同学和老师，问一下情况。”

    不知为何，听到陈潇潇的质疑，白默忽然想到了她这两天对他的态度，心里很是不爽。

    “他如果真的那么聪明，为什么现在只是一个仓库主管？”陈潇潇叹了口气，“你这种调查方式是不对的，你是先认为卫彬有问题，然后以卫彬有问题为基点完善你的猜测，这是结果论。”

    “说到结果论！”白默反驳道，“所有的谋杀都是因为凶手要满足某种需求，可能是杀人的快感，可能是复仇，也可能是利益。抛开过程不谈，崔秋琳死是结果，那么受益人是谁？是不是即将得到保险赔偿的卫彬。”

    “你也说了复仇也属于收益的一种，崔秋琳死了，谭畅弘不也得到了复仇的快感吗？”陈潇潇盯着白默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众人的目光在白默和陈潇潇的脸上来回跳动，大家都没想到两人会突然争论起来，似乎还有点吵架的味道。

    “好！”陈潇潇摊开双手，“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卫彬是凶手，那出现在监控下的谭畅弘怎么解释？配合卫彬杀人吗？”

    “这也是一个关键点！”白默的声音渐渐抬高，“凶手利用了一个精密的引爆装置，轻微的震动就会引起爆炸，这是不是咱们公认的？”

    陈潇潇张了张嘴，看样子是想反驳，最终却点了点头。

    “出现在监控下的嫌疑人手里提着塑料袋，我们本能地认为炸弹在他手里，一路颠簸说明引爆装置是在他到达案发楼层后才完成的，可他只停留了二十分钟，你觉得二十分钟足够他完成一个高级的引爆装置吗？”白默问。

    “是孟巧儿觉得无法完成吧？”陈潇潇撇过头，“那也不代表凶手无法完成吧？”

    白默愣住了，他根本没提到孟巧儿的名字，陈潇潇为什么要带上她呢？

    直到这一刻白默才恍然大悟，陈潇潇昨天出现后就一直板着脸，原来是因为孟巧儿来了眉海市，陈潇潇估计是在替杨鹭生气吧？

    “至少孟巧儿可以代表一部分权威吧？”白默无奈地笑了笑，刚才被陈潇潇逼出的火气已经消失了大半，“我给你一个另外的解释，你看看哪个合理一些。”

    “我查了电梯里的监控，昨天崔秋琳和卫光超先下的楼，卫彬过了十五分钟才进入电梯，和嫌疑人不同，卫彬可以避免震动炸弹，十五分钟足够他轻拿轻放地将炸弹摆在门外。至于谭畅弘，我们并没有找到能指向他的目击证人，卫彬有没有可能故意找一个眉间有黑痣的人误导我们？”

    “他为什么要误导我们？”陈潇潇反问道。

    “因为谭文晶的死有问题啊！你不是也调查出来了吗？”白默没好气地说道，“你理所应当地怀疑谭畅弘，不管他能不能提供不在场证据，你是不是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办公室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大家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绞尽脑汁的表情。

    陈潇潇的推断很简单，谭畅弘为女人报仇，杀死了当年害死他女儿的人，唯一无法解释的是两次杀人相隔六年。

    白默的推断只能用烧脑来形容了。

    谭文晶的死必然另有原因，卫彬利用了这一点找人伪装成谭畅弘炸死自己的老婆，让警方把相隔六年的爆炸案联系在一起，误导警方调查谭畅弘。

    更荒谬的是，白默认为卫彬杀死崔秋琳只是为了保险赔偿金。

    如果让大家投票选择的话，在场的人都会选择陈潇潇。

    大家的想法很一致，正如陈潇潇所说，白默的推断是结果论，以卫彬是凶手为前提，白默将所有的线索编织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

第344章：一粒米饭

    这种时候，身为领导的陆婉自然要开口了。

    “在没有破案之前，所有的推断都存在可能性。”陆婉笑道，“白默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查，潇潇和曾浩一会儿跟我去走访一下谭畅弘，其他人着重调查谭文晶的死因。”

    白默略显失落地点了点头，陆婉虽然没有否定他，但只让他一个人继续调查，分明是不信任他。

    忽然觉得肩膀被拍了一下，白默抬头一看，陆婉正站在他面前，“你过来一趟。”

    说罢，陆婉头也不回地进入了小办公室。

    白默进去后陆婉正靠在桌前，公安局的暖气很足，陆婉只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毛衣，她双手撑在桌上。

    “你应该能看出来潇潇为什么针对你。”陆婉说。

    白默来到陆婉跟前，和她只有一步的距离，低下头说：“孟巧儿呗！”

    “对啊！”陆婉的声音十分温柔，“虽然你对孟巧儿没有想法，但她千里迢迢来眉海市找你，如果杨鹭在的话肯定会吃醋吧？潇潇是杨鹭的闺蜜，而且······”

    陆婉顿了一下，“你应该知道还有别的原因，所以她对你生气很正常。”

    “我知道！”白默抬起头，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可你为什么不帮我啊？至少安排一两个人协助我查案吧？”

    “你不会真觉得我没帮你吧？”陆婉问。

    白默不经意地看了眼小办公室外面，透过玻璃隔断可以看到大家都已经陆续离开，陈潇潇和曾浩没有走，他们要等陆婉一起去走访谭畅弘。

    “有吗？”白默看向陆婉，无精打采地问道。

    陆婉翻了个白眼，“走访谭畅弘，调查谭文晶的死因都是在确定卫彬和谭文晶的关系，如果卫彬真的在误导我们，他一定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调查这些也是在论证你的观点，我可不信你看不出来。”

    “确实看出来了。”白默噘着嘴说，“不过你刚才没帮我说话，我不开心了。”

    陆婉被白默的话气笑了，眼前的白默哪有一点警察的样子，分明就是自家弟弟在撒娇。

    就在陆婉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时，白默抬起了右手，当着陆婉的面伸向她的上身。

    陆婉被白默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还来不及反应，白默的手在陆婉右肩靠内的位置捏了一下，收回手时陆婉看到他正捏着一粒干燥的米饭。

    白默屈指一弹，将这粒米饭弹向垃圾桶，只可惜没有将米饭弹进去。

    “额······”陆婉张了张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她被白默的古怪行为彻底搞蒙了。

    小办公室外。

    陈潇潇突然对身边的曾浩说：“下楼！”

    话音刚落，陈潇潇快步向门外走去，不明所以的曾浩连忙跟了上去。

    在走廊中追上陈潇潇后曾浩发现她一脸凝重，曾浩没有直接问话，而是跟着陈潇潇来到了楼外的停车场。

    两人在陆婉的车旁停下，曾浩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想不通吗？”

    整个警局，最擅长察言观色的一定是曾浩，否则他也不会有八卦之王的称号。

    陈潇潇并没有说话，她抬起右手，伸向曾浩的胸口。

    曾浩直接后退半步，不解地问道：“你干嘛？”

    “你胸口那里有脏东西。”陈潇潇指了指曾浩的胸口。

    “我······”曾浩嗤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脏东西你给我说不就行了，你知道你刚才伸手的动作有多瘆人吗？搞得跟咱们两个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说着说着，曾浩的笑容僵住了，他惊恐地扭动脖子，看向大楼属于刑警队办公室的楼层。

    刚刚白默的动作曾浩和陈潇潇都看到了，说实话，曾浩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看白默的动作没有任何不适感，可当陈潇潇亲身示范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了问题。

    异性之间存在一个绝对的安全距离，自然放松的状态下，一个女性如果允许一个男性侵入她的安全距离，说明她对这个男人有了一定的认可。

    白默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说明她和陆婉之间已经突破了安全距离。

    “他俩？”曾浩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他俩不是公认的姐弟吗？这种小动作应该说明不了什么吧？”

    “应该吧！”陈潇潇也看向刑警队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白默推搡陆婉去休息的画面，那个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白默的动作已经有些越界了。

    这一刻，陈潇潇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清高的白默会在案发后第一时间通知陆婉。

    如今整个刑警队里，大家都认为白默的破案能力最接近陆婉，他还是一个自命不凡的画家，好不容易有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他为什么急着让陆婉回来查案呢？

    按照白默的说法，他认为这次的案子另有蹊跷。可陈潇潇却找到了另一个答案，白默想陆婉了，好不容易有了让陆婉回来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

    陆婉来到停车场时发现曾浩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很像是平日里曾浩发现重大八卦的眼神。

    “怎么，又有什么新八卦了吗？”上车之后陆婉问道。

    “嘿嘿！”曾浩傻笑两声，“没什么，就是感觉孟巧儿对白默太上心了，杨鹭如果还不回来的话，只怕白默要被征服了。”

    陈潇潇坐在后排，听到曾浩的问题后她就知道曾浩刚才只是敷衍她，显然曾浩也感觉到白默和陆婉的关系不太对劲。

    只不过这次的八卦太过劲爆，以至于曾浩都想方设法帮忙隐瞒，但好奇心却驱使他去验证这个猜想。

    “放心，白默不会喜欢孟巧儿的。”陆婉发动车子，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那不一定吧？”曾浩笑呵呵地说，“杨鹭这次不回国可是让白默伤心透了，万一两人分手了，白默不就跟孟巧儿在一起了？”

    “那也不会是孟巧儿。”陆婉正在开车绕过停车场的拐角，注意力全在路况上，回答问题只是出于本能。

    曾浩眼珠一转，“这么确定？”

    陆婉一愣，这才发现刚才曾浩问问题的时候她本能地想起了一句话，于是才笃定即便没有杨鹭白默也不会和孟巧儿在一起。

    那天，在高铁上，白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过一句话——“如果没有杨鹭，我肯定会选我姐啊！”

    “想那么多干什么？”陆婉瞪了眼副驾上的曾浩，“这么有心思，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问谭畅弘！”

    曾浩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窗外，这才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

    后排的陈潇潇也是如此，她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这样陆婉就无法通过后视镜看到她震惊的表情。

    两人都不敢再去看陆婉，可他们很确定，刚刚陆婉的脸上好像泛起了一丝红晕。


------------

第345章：谭畅弘

    谭畅弘的家在老城区春藤路的第二中学家属院内，家属院内是一片六层老楼，每栋楼或是一梯两户或者一梯三户。

    两户的房型是三室两厅，三户的房型有的是两室一厅有的是一室一厅，谭畅弘就住在最小的一室一厅里。

    谭畅弘的女儿谭文晶自杀后，他的老婆抑郁成疾，为了给老婆治病，谭畅弘卖掉了房子，用尽了所有的积蓄，只可惜还是没留住老婆的性命。

    “谭畅弘老婆的病逝时间是两年前，看起来也不像是激起他再次复仇的原因。”跟着陆婉进楼的陈潇潇说道。

    陆婉摇了摇头，“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谭畅弘再次杀人的原因，所以我才没有彻底否定白默的猜测。”

    一听到白默的名字，陈潇潇马上咽下去刚到嘴边的话，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三人来到六楼，曾浩上前敲门。

    房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眉间长着黑痣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白发在他的脑袋上占据了很大的面积，很难想象他只有五十出头的年龄。

    “谭畅弘吗？”陆婉掏出证件，“刑警队的，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

    谭畅弘一只手在门口，另一只手自然下垂。

    陆婉清晰地看到他在听到刑警队三个字时有一个明显的握拳动作。

    不仅如此，谭畅弘还愣了一下，随后拉开房门，“请进吧！”

    三人进门，狭小的客厅内被一些破旧的家具填满，电视、冰箱、阳台上的洗衣机，全都是一些过时的家具，不难看出他的生活十分拮据。

    谭畅弘将沙发上的衣物抱走，尴尬地笑了笑，“我这地方太脏了。”

    “没事儿。”陆婉随便回了一句，她的目光仍旧在客厅内扫视，因为她在进入客厅后闻到了一股味道，很像是火药的味道。

    终于，陆婉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面上看到了一些黑色如尘土一般的东西。

    来到沙发前坐下，陆婉看了眼仍旧抱着一堆衣服的谭畅弘，笑着说：“你不把衣服放下吗？难道就这样和我们聊天？”

    “呵呵！”谭畅弘干笑两声，转身向卧室走去。

    在谭畅弘转身的瞬间，陆婉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用纸巾抓了一下地上的黑色尘土，随后将纸巾团成一团放回口袋里。

    陈潇潇和曾浩都看到了陆婉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谭畅弘从卧室出来后站在陆婉的对面，整个人看着很不自然，尤其是他那双看起来无处安放的手，太像一个被警察审讯的罪犯了。

    “知道为什么要来找你吗？”看到谭畅弘的表现，陆婉决定用最常用的审讯方式。

    谭畅弘连忙摇了摇头，唯唯诺诺地看着陆婉，左手不停地揉捏右手的食指。

    “昨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儿？”陆婉盯着谭畅弘问道。

    “瞎逛呗！”谭畅弘一脸为难的表情，“我女儿死的早，老婆也不在了，给老婆治病借了很多钱，亲戚们都不和我往来了。大过年的没人给我拜年，我在家太无聊，就出去瞎逛。”

    陆婉皱了皱眉头，“具体路线呢？”

    谭畅弘看向地面，避开了陆婉的目光，“瞎逛怎么会记得路线呢？”

    “那你有没有去过雪洋路？”陆婉问。

    “没有！”谭畅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诶？”陆婉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不记得自己去了哪儿，为什么会记得没去过雪洋路呢？”

    “雪洋路在南边儿，我住在北边，我就算瞎逛也不可能跨过大半个下城区吧？”谭畅弘的语气逐渐变得平稳，先前的紧张也渐渐消失。

    谭畅弘语气和态度微妙的变化让陆婉收回了笑容，她本以为谭畅弘处于紧张状态，稍微的言语攻势就能让他露出破绽，没想到谭畅弘突然有了正常的思维逻辑。

    一个人的心态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调整的，陆婉不得不怀疑谭畅弘一开始的紧张是装出来的。

    “你原来在美景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当过研发？”陆婉问。

    见谭畅弘点了点头，陆婉又问：“那你应该有获取原材料的渠道吧？”

    “怎么会呢？”谭畅弘又表现出畏畏缩缩的姿态，“这种渠道管控很严的，而且我当年是研发，又不是采购。”

    “那你应该有能力做出来一个威力不小的炸弹吧？”

    当陆婉问出这个问题后，谭畅弘终于看向了她，眼神充满了慌乱，“警官！这可不能乱说，制造炸弹是违法的，我怎么敢制造炸弹呢？”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有能力制造炸弹？”陆婉抓住了谭畅弘话里的漏洞。

    谭畅弘瞪大眼睛张了张嘴，随后扭头看向一边，索性不去回答陆婉的问题。

    陆婉的手指有节奏地在大腿上敲击着，她看得出谭畅弘有问题，但已经做好了应对警方盘问的准备。

    “你的化工技术是在哪儿学的？”陆婉突然换了个话题。

    谭畅弘的目光又一次回到陆婉脸上，错愕的表情说明他不明白陆婉为什么会突然问别的问题。

    “我爸教我的，他原来在矿上工作，负责炸药。”谭畅弘说。

    “明白了，算是一种传承。”陆婉缓缓点头，话音一转，“所以谭文晶学习化工是受你的影响吧？”

    随着谭文晶的名字出现，谭畅弘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峻起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婉，原本左手在揉捏右手食指，此刻左手正用力地攥着右手食指。

    “你很愤怒？”陆婉不解地问道，随后摇了摇头，“我想应该是懊恼，你觉得如果你不让谭文晶学习化工，她的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谭畅弘的气势彻底变了，他注视着陆婉，冷声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女儿是自杀，不是被别人逼死的。”

    陆婉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我没说过你女儿是被别人逼死的，自杀难道就不是悲剧吗？她如果没有学习化学，怎么会知道提纯百草枯的方式呢？我以为你懊恼的是这个呢！”

    说罢，陆婉向门外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陆婉回头对谭畅弘说：“这段日子不要离开眉海市，保持电话畅通，我们随时会联系你。”


------------

第346章：卫彬的大学

    离开谭畅弘的家后，陆婉将曾浩留下，让他盯住谭畅弘，防止谭畅弘逃离或者继续作案。

    整个问话过程中谭畅弘的情绪波动太明显了，尤其是提到谭文晶的时候。

    虽然套话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但却可以帮警方确定调查方向。

    谭畅弘知道女儿是被人逼死的，那一瞬间的愤怒是无法掩饰的，从结果看，逼死谭文晶的人就是秦家人以及卫彬夫妻或者其中一个。

    陆婉已经通知彭岳涛带人调查谭畅弘的活动轨迹，制造炸弹需要原材料，只要深挖谭畅弘近一个月的活动轨迹，一定能找到他获取原材料的地方。

    “要不要搜查一下谭畅弘的家？”陈潇潇想起陆婉在沙发前用纸巾提取的黑色尘土。

    “等化验结果出来，只要是火药成分就能申请搜查令。”陆婉回答道，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锁定嫌疑人后即将破案的喜悦。

    这次案子几乎是陈潇潇一个人查出来的，她不禁有些窃喜，想着陆婉一定会夸赞她几句。

    扭头一看，陈潇潇发现陆婉一脸凝重，“陆队，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陆婉朝陈潇潇笑了笑，“你这次表现很不错。”

    见陈潇潇露出开心的笑容，陆婉继续看向前方认真开车。

    真的没有吗？

    有一个疑点仍旧没有解开，谭畅弘为什么要等到六年之后再出手杀人呢？

    陆婉总觉得这个疑点是案子的关键，可她能看出来谭畅弘和案子必然存在联系，这才没有深究下去。

    只可惜白默的猜想太过夸张，如果让陆婉选的话，她只能相信谭畅弘是凶手。

    ······

    在陆婉走访谭畅弘的时候，白默这边也没有停止调查。

    “默儿，你疯了吧？”孙小开看着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的白默，不免有些心疼，白默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卫彬一定有问题。”白默低声说，手指不停地敲击鼠标。

    白默正在查卫彬名下所有账户的流水，他的出发点很简单，卫彬为了得到保险赔偿金而杀人，说明他肯定缺钱。

    “我不都陪你看了一遍了吗？这些流水真的没问题。”孙小开无奈地说道。

    “哎——”白默长叹一口气，目光终于离开了电脑屏幕，他靠在椅子上，疲惫地看着天花板。

    “你没必要和陈潇潇较真儿。”孙小开拍了拍白默，“虽然之前你的猜想从来没错过，但总会有失误的时候吧？就像咱们玩儿游戏，你也不是把把都能拿第一啊！”

    “我真不是在较真儿！”白默不耐烦地说道，他睁开眼站了起来，正想和孙小开长篇大论一番，忽然发现孟巧儿出现在门口。

    白默没再搭理孙小开，大步来到门外，示意孟巧儿跟他去隔壁的画室。

    今天早上的时候孟巧儿给白默打过电话，她知道白默会调查卫彬在北省理工的情况，正巧她在那边有几个熟悉的教授，于是主动要来了这部分的调查。

    孟巧儿联系到了两位卫彬的专业课老师，其中一位就是化工方面的教授。

    这位胡教授一提到卫彬马上就开始感慨，他说卫彬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他当时已经开始和卫彬谈保研的事情。

    谁知卫彬大四之后突然开始旷课，胡教授私下联系他好几次，他明确拒绝了教授的保研。

    “看来卫彬在大学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而且很可能就发生在大三暑假。”白默越来越觉得卫彬有问题。

    孟巧儿得意地笑了笑，“他出了什么意外我不清楚，但我还问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见孟巧儿没有说下去的意思，白默撇了撇嘴，配合性地问道：“什么消息？”

    “还记得那个毕业论文写得特别好的柯余颜吗？”孟巧儿激动地说，“她是卫彬在大学期间的女朋友，两人在大四开始的时候分手了。胡教授对卫彬很上心，所以才打听了卫彬的生活，他起初以为卫彬一蹶不振是因为和柯余颜分手了。

    最关键的是，胡教授觉得柯余颜写不出那么高级的毕业论文，但柯余颜的答辩没有任何问题，他就没有追究。后面的事儿更加精彩，柯余颜拿到了保研名额。”

    “等等！”白默抬起手打断了孟巧儿，他坐在椅子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孟巧儿给的信息量太大了，以至于一夜没睡的白默无法将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

    沉吟片刻，白默说：“你的意思是，卫彬帮柯余颜写了毕业论文，他不接受保研是为了将这个名额让给柯余颜？”

    “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这样的。”孟巧儿说。

    白默闭上了双眼，思索道：“也就是说，卫彬真的是化学天才，他有能力制造出你说的引爆装置。”

    “没错。”孟巧儿靠在桌边端详白默，悠悠地说：“可这只能证明卫彬有制作引爆装置的能力，对你的调查起不到多大作用吧？”

    “嗯······”白默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

    看着白默闭眼凝思的样子，孟巧儿忍不住笑了笑，只有这样帅气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陆队给我发信息了，说你和大家的调查思路起了冲突，她让我多帮帮你。”孟巧儿说，“我觉得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身为天才，你就要习惯孤独。”

    “嗯！”

    孟巧儿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听到了微弱的鼾声，白默竟然睡着了。

    考虑到白默一夜未眠，孟巧儿不忍心叫醒白默，于是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欣赏白默的面容。

    看了好一会儿，孟巧儿觉得有些无聊，她忽然看到桌子上的一个小笔记本。

    孟巧儿以为笔记本上是白默破案时的笔记，好奇心驱使，孟巧儿想看看白默破案时的思路，于是伸手拿起了笔记本。

    打开一看，上面竟然是一些铅笔素描画像，这应该是白默平时随身携带的画像笔记。

    不得不说，白默的画功真的无可挑剔，铅笔素描画出了立体感，而且每个人的面容都十分真实。

    看了几张画像，孟巧儿便觉得无聊了，随手翻到了笔记本的后半部分。

    笔记本只用了十几页，之后都是空白，孟巧儿翻到后面是为了看看白默有没有什么小秘密，很多人都会隔开一些空白页写下几句偶尔的感想。

    孟巧儿的笑容僵住了，她真的找到了别的内容，仍旧是画像，只不过这张画像她很熟悉。

    向后翻了几页，孟巧儿发现白默竟然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连着画了六幅画像，而且都是同一个人。


------------

第347章：一觉醒来

    手臂的酥麻感将白默从沉睡中唤醒，睁开双眼，白默看到孟巧儿正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一支铅笔在白纸上画着什么。

    “我睡了多久？”白默揉了揉手臂。

    孟巧儿没有抬头，继续在白纸上画画，“五个小时，现在是下午三点。”

    手臂有了知觉后白默拿起桌上凉水，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孟巧儿确实是在画画，“你在画什么？”

    “在画引爆装置。”孟巧儿回答道，“以微量雷酸汞为核心的玻璃制品引爆装置。”

    “雷酸汞是什么？”白默下意识地询问道，随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凉水。

    “一种极其敏感的化学物质，引爆炸弹的化学药品。”孟巧儿说，“固体状态下，轻微的震动就能让其发生反应，可以轻易引爆火药。”

    白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很符合引爆装置的特性，你怎么突然想到雷酸汞了？”

    “和雷酸汞接近的化学物质有很多，我怎么会只想到雷酸汞呢？”孟巧儿仍旧没有抬头，“是谭畅弘，陆队他们找到了谭畅弘制作炸弹的地方，在那里发现了还未使用的雷酸汞。”

    白默本想再喝一口水，水杯刚到嘴边却停了下来，他渐渐睁大双眼看向孟巧儿。

    “谭畅弘？”

    “对啊！”孟巧儿平静地回答道，“陆队半个小时前过来说的，他们应该已经抓到人了。”

    白默放下水杯站了起来，抱怨道：“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孟巧儿终于抬头看向白默，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幽怨，“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啊！审讯还没开始，陆队委托我根据雷酸汞设计一个可行性的引爆装置，我想着等我设计好了再叫醒你。”

    白默愣了一下，明白了孟巧儿的好意，他向前探出身子，“抱歉！是我太激动了。你画好引爆装置了吗？”

    虽然孟巧儿画画水平一般，白默能看出来她画了一个瓶子，很像是医院常见的输液瓶。

    瓶子最关键的是狭窄的上半部分，从瓶盖上引出了一条黑线，黑线的末端有一个明显的黑点。

    “通过摆动让雷酸汞和瓶壁撞击？”白默化学水平一般，但他解读画作的能力毋庸置疑。

    “瓶壁上涂了一层火药，雷酸汞撞击瓶壁产生第一次爆炸，随后瞬间引起第二次爆炸。”孟巧儿点点头，“爆炸后产生的含有汞元素物质易挥发，再加上雷酸汞的用量本就很小，所以我们在现场没有提取到含有汞元素的化学物质。”

    “也就是说雷酸汞的可能性很大？”白默问道。

    孟巧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证据都摆在面前了，你还怀疑卫彬吗？”

    “来源呢？”白默反问道，“雷酸汞很容易就合成出来吗？你觉得谭畅弘能做到吗？”

    孟巧儿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说如果仪器充足的话，我就能通过现实生活中的常见物品合成雷酸汞。”

    这一次，白默没再反驳，他相信孟巧儿说的实话，既然孟巧儿能合成雷酸汞，那么谭畅弘未必做不到。

    可是，谭畅弘真的是凶手吗？那些没有解开的疑点就不用考虑了吗？

    ······

    在拿到孟巧儿提供的引爆装置设计后，陆婉决定开始审讯。

    负责审讯谭畅弘的是陆婉和陈潇潇，本次案件调查中，是陈潇潇发现了谭畅弘的嫌疑，自然有资格参与审讯。

    当然了，如果不是陆婉安排调查当年的意外死亡和自杀案件，陈潇潇也不会发现谭文晶的自杀。

    “陆队还是厉害啊！”身在观察室中的曾浩啧啧道，“要不是她确定了调查方向，咱们说不定还在查火药原材料的来源呢！”

    彭岳涛认同地点点头，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白默，“还是你小子嗅觉灵敏，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案子不简单。”

    这算是彭岳涛的变相道歉了，只可惜身为警队老人的他实在是拉不下面子直接道歉。

    白默只是微微点头，他的注意力全在单向镜后的审讯室内，如果谭畅弘不能解释他心中的疑惑，他依旧会查卫彬。

    审讯室内，陆婉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对她来说，目前手中的证据基本上已经能给谭畅弘定罪了。

    最大的疑惑就是谭畅弘为什么相隔六年再次出手杀人。

    “我们在你上班的二中仓库地下室内发现了一个小型实验室，里面的试管、酒精灯以及很多器械上都有你的指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陈潇潇问道。

    “有什么要解释的？”谭畅弘嗤笑一声，此刻的他一脸从容的表情，和早上陆婉走访他时的紧张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潇潇冷声说：“崔秋琳母子是你炸死的！”

    谭畅弘叹了口气，“我的本意是炸死崔秋琳，我并没有打算炸死她儿子。”

    陈潇潇能看出来谭畅弘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悔意，他应该真的没打算炸死卫光超。

    “你怎么知道崔秋琳会提前回家？”陈潇潇问。

    刚刚谭畅弘明确指出他要炸死的人是崔秋琳，说明他知道崔秋琳会提前回家。

    “呵呵！”谭畅弘冷冷一笑，“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当时不管谁在那里都会被炸死，但我只想让崔秋琳死。为了让崔秋琳死，连带着炸死别人我也只能深表歉意。

    包括卫彬，虽然我女儿肯定不舍得让我炸死他，但如果卫彬在那里的话，他也一定会死，因为崔秋琳必须死！”

    谭畅弘的话有些绕弯，总结下来就是他要炸死崔秋琳，哪怕会殃及其他人。

    “你刚才说你女儿不舍得让你炸死卫彬。”陈潇潇说，“谭文晶早就死了，她和卫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觉得她舍不得卫彬死？我想这也是你炸死崔秋琳以及秦家三人的原因吧？”

    有了谭畅弘那句话，大家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一切故事的源头应该就是卫彬和谭文晶的关系。

    谭畅弘又叹了口气，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悲伤，“都是我女儿造孽啊！”


------------

第348章：日记

    故事很简单，大学毕业的谭文晶进入制药厂的研发部后爱上了卫彬。

    即便知道卫彬已经结婚，谭文晶还是义无反顾地追求他，两人很快建立了地下恋情。

    一天晚上，秦朝和秦亮兄弟拉着卫彬喝酒，在卫彬喝醉后说他们知道卫彬出轨了，并表示一定会替卫彬保密。

    随后两兄弟忽悠卫彬叫来了谭文晶，将卫彬和谭文晶灌得不省人事。

    那一夜，秦朝和秦亮侵犯了谭文晶，从谭文晶不清醒到清醒，又从清醒到不清醒，她被折磨了整整一夜，两兄弟还拍下了很多照片和视频。

    谭文晶没有报警，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用日记的形式将这段最悲惨的经历记录下来，过了半个月她便服毒自杀了。

    谭畅弘起初真的以为谭文晶是工作压力过大才自杀的，直到他收拾女儿的遗物，直到他翻开了女儿的日记本，他这才知道女儿有过怎样的遭遇。

    火冒三丈的谭畅弘去找了秦朝，那时的他太冲动了，只想着给女儿报仇。

    谭畅弘被秦朝打了一顿，秦朝还洋洋得意地说：“你女儿是小三，你觉得警察会信谁呢？我不就跟那种女人玩玩儿吗？这他么能说我是性侵？

    还有，我警告你，假如你报了警，最坏的情况是我被抓进去关几年，我保证我的兄弟们会弄死你和你老婆。”

    最终，谭畅弘没敢报警。

    他并不是被秦朝的要挟吓住了，而是因为他女儿确实是小三，一个不自爱的女孩儿，警察会信他吗？

    女儿已经死了，他怎么忍心再毁了女儿的名声呢？

    于是谭畅弘将所有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为女儿报仇。

    一番打听后谭畅弘知道秦朝和他父亲还有另一个禽兽秦亮有一间爆竹作坊。

    他的作案手法和这次一样，将炸弹放进黑色塑料袋里，然后放在作坊的火药前面，启动引爆装置。

    讲到这里，谭畅弘已经是老泪纵横。

    陈潇潇忍着心中的同情，低声问：“你刚才说你女儿的日记里只说了她被秦家兄弟性侵的事情，你为什么突然又对崔秋琳动手？”

    “当初我看文晶日记的时候，看到她被秦家兄弟侵犯就去找秦朝麻烦了，然后开始想办法炸死他们，后面的日记一直没再看过。”谭畅弘自嘲地笑了笑，“这两年我一直梦见文晶，总觉得她有什么话要说。”

    直到今年元旦之后，谭畅弘又一次梦到了谭文晶，深夜被惊醒的他鬼使神差一般再次打开了谭文晶的日记本。

    原来谭文晶被侵犯后卫彬曾经找过她，卫彬告诉她卫彬老婆崔秋琳已经知道了他们俩的事儿，再三叮嘱崔秋琳小心一些。

    卫彬说崔秋琳对他的控制欲特别强烈，他能肯定崔秋琳一定会报复谭文晶，而且手段可能会很残忍。

    卫彬还说崔秋琳可能会找一些小混混儿殴打谭文晶，让谭文晶发现危险时一定要报警。

    那一刻，谭文晶就意识到崔秋琳应该早就知道了他们俩的事儿，而崔秋琳的报复也早就来过了。

    谭文晶自然不会只依靠猜测，她鼓起勇气找了秦朝，秦朝毫不掩饰地说就是崔秋琳让他做的，还告诉谭文晶如果她敢再接近卫彬，一定会再侵犯她一次。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和卫彬的恋情，她忽然有种咎由自取的感觉，这才有了轻生的念头。

    “我当初没有看完那本日记还有一个原因。”谭畅弘苦涩地说道，“日记里几乎全是她有多喜欢卫彬，我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已经男人在一起，我的老脸往哪儿搁啊！”

    “谭文晶的日记在哪儿？”陈潇潇问。

    “烧了！”谭畅弘长出一口气，抬头凝望着天花板，“昨天放下炸弹后我就去了女儿的墓碑前，把她的日记烧了。我知道现在街上都是摄像头，你们很可能会找到我。

    而那本日记上有我的杀人动机，所以我直接把它烧给文晶了。我知道炸弹一定会爆炸，文晶的仇也报了，日记留下来只会让你们找到我。”

    陈潇潇叹息道：“可你还是小看了我们现在的侦查能力，没想到我们能找到你制作炸弹的地方吧？”

    “其实早上你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要被抓了。”谭畅弘缓缓看向陆婉，“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我本来想逃走的，可我发现跟你一起来的男警察守在我的楼下，所以我只能在家里干等。”

    陆婉皱了皱眉，扭头瞪了眼单向镜。

    单向镜后的曾浩哆嗦了一下，身边的同事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蹲点盯梢被嫌疑人发现，曾浩这次怕是要被陆婉回炉训练了。

    “不过我无所谓啊！”谭畅弘笑了笑，“文晶的仇已经报了，我老婆早就不在了，每天孤苦无依地生活也是一种煎熬，被你们枪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陆婉抿嘴点头，算是表示对谭畅弘的同情。

    “还有个问题。”陆婉问，“你是如何合成雷酸汞的？”

    “雷酸汞？”谭畅弘愣了一下，眼中充满了困惑。

    观察室内的白默顿时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谭畅弘竟然不知道雷酸汞，这就说明引爆装置不是他做的。

    “炸弹引爆装置的主要成分。”陆婉解释道。

    谭畅弘想了想，“你说的是起爆药吧？那是我爸当年从矿上带来的，我不知道它的化学名称，我们都管它叫起爆药。”

    起爆药是一个统称，雷酸汞确实属于起爆药的一种。

    “你爸私藏起爆药干什么？”陆婉追问一句。

    “做爆竹炸鱼啊！我们那个时候就开始炸鱼了，七年前流行的炸鱼就是我们那波人带起来的。”谭畅弘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时候管的不严，随随便便就带回来了，不算是私藏。”

    原来雷酸汞的来源如此简单，秦有为检查过地下室，在那里确实没有发现提取雷酸汞需要的化学物质。

    观察室内。

    白默刚提起的一口气瞬间没了，所有的疑点都被谭畅弘解释清楚了，而且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

    难道这个案子真的和卫彬无关？难道我真的错了？


------------

第349章：疑心病

    审讯已经来到了尾声，谭畅弘的供词很连贯，解释了陆婉所有的疑惑。

    如果说还有疑点，那便是谭畅弘烧掉了谭文晶的日记。

    通过墓地外的道路监控可以确定谭畅弘昨天下午去过墓地，带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眉海市的公墓并不禁止燃烧纸钱、冥币一类的东西，谭畅弘烧掉日记的行为是可以实现的。

    正如谭畅弘所说，日记上的内容是他杀人的动机，也是谭文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遗物，他确实应该销毁日记。

    陆婉试着跳出掌握的线索重新审视案件，如果她没有将崔秋琳爆炸案和六年前的爆炸案联系在一起，他们不可能查到谭文晶和谭畅弘。

    这么看的话，只要谭畅弘烧毁了日记，确实不会再暴露他杀人的动机。

    “呼——”陆婉长出一口气，看了眼审讯椅上头发斑白的谭畅弘。

    他才52岁，在如今的年代，52岁不该是一个苍老的年纪，至少不该有这么多的白头发。

    陆婉站起身，轻声说：“我会把你的口供和我的调查如实报给检察院，但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回顾这些年来经手的案子，即便还没有开庭审判谭畅弘，陆婉已经猜到了他的结局。

    这一刻，陆婉想到了年前刚刚经历的罗红妮案。

    这两个案子有很多相似之处，同样是一个女孩儿遭受了地狱般的经历，同样的是复仇，他们都没有选择相信法律，或者说，没有接受法律的尺度。

    陆婉刚离开桌子向门口走了两步，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白默出现在门外。

    “谭畅弘！”白默直接看向谭畅弘，缓缓向他走去，“你知不知道卫彬给崔秋琳买了一份保险，如果崔秋琳死了，卫彬就能拿到一笔高额的赔偿金？”

    “白默！”陆婉低吼一声，迈出一步拦住了白默。

    虽然陆婉嘴上和行动上都在阻拦白默，她却连忙看向谭畅弘的脸，她也想看一看谭畅弘的表情反馈。

    谭畅弘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突然出现的白默为什么会提到卫彬和保险。

    他木然地看向白默，随后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也好，算是我炸死他儿子的赔偿吧！”

    谭畅弘的一系列反应没有任何异常，白默却还是不死心，“你······”

    “白默！”陆婉又吼了一声，抓着白默的手臂向门外走去。

    来到走廊里，陆婉松开白默，目光中出现一丝怒意。

    “你疯了吗？”陆婉小声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问题属于诱供？审讯室里是有监控的，如果谭畅弘咬一口卫彬，你肯定要被处分的！”

    “你不觉得那本日记很蹊跷吗？”白默激动地问道。

    白默的声音很大，审讯室里的谭畅弘一定能听到，陆婉又抓住白默的手臂，拉着他来到了楼梯间。

    “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在杀人之后烧了？”白默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比画，“他的逻辑是大仇得报因此要烧掉记载他杀人动机的日记，那他是不是应该在当年杀了秦家人后就烧掉日记？那个时候他认为逼死他女儿的只有秦家兄弟。”

    逻辑不通，这是白默能找到的唯一漏洞。

    “还有他再次看日记的原因，他都用托梦这种迷信的理由了，分明就是在强行找理由啊！”白默知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推翻谭畅弘是凶手的事实，他只能希望陆婉也有疑惑。

    楼梯间内陷入了安静之中，陆婉无声地看着白默。

    这么久以来，白默最厉害不仅仅是画像，还有对罪犯心理的窥探。

    或许在白默的眼中谭畅弘无法成立为凶手，可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最可怕的是白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种偏执让陆婉有了一丝忧虑。

    “你怀疑卫彬的原因是他在案发后没有去医院看儿子卫光超，而是去了案发现场。”陆婉尽可能地让她的声音柔和一些。

    “对！”白默连连点头，他以为陆婉人就心存疑虑。

    “那我问你，这次的爆炸案和六年前的爆炸案是不是同一个人做的？”陆婉问。

    “肯定是！”白默坚定地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凶手是卫彬，谭畅弘为什么要替他顶罪？”陆婉耐心地引导白默。

    白默双手一摊，理所当然地说：“为了给谭文晶报仇啊！”

    陆婉就在等白默这个回答，“你之前说谭畅弘杀人最大的疑点是他为什么要等到六年后再次作案，谭畅弘给了解释，因为他过了六年才看到日记后面的内容，那卫彬呢？他又为什么要等六年呢？”

    这个问题让白默愣住了，他不会傻乎乎地说因为卫彬也是最近才知道逼死谭文晶的元凶是崔秋琳。

    对于崔秋琳来说，她知道是她逼死了谭文晶，她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因此她不可能让卫彬知道当年是她指使了秦家兄弟。

    对啊！如果凶手是卫彬，他为什么要等六年呢？

    见白默迟迟没有吭声，陆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身为警察，对任何线索保持怀疑态度是对的，但不要让这种怀疑态度变成疑心病。”

    白默仍旧一脸呆滞，陆婉在他的肩膀上抓了抓，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楼梯间。

    在转身的那一刻，陆婉发现楼梯间大门的门框边闪过一个人的脑袋，她加快两步来到门口。

    走廊内，陈潇潇的背影出现在陆婉的视野内，她正急匆匆地进入了观察室。

    陆婉想了想，只觉得陈潇潇是在关心白默，随后也来到了观察室里。

    大家正在讨论谭文晶的遭遇，唯有孟巧儿站在观察室的角落，她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陆婉。

    “陆队！”曾浩笑呵呵地说，“两天破案，元旦时候的雕骨杀人案也是两天破案，咱们队的破案效率不比那些一线城市差吧？”

    陆婉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孟巧儿，“那你要问问孟法医了，她不就是超一线城市的法医吗？”

    众人一同看向孟巧儿。

    孟巧儿淡淡一笑，倾国倾城的容颜让房间里的单身狗们露出惊艳之色。

    “确实很厉害，尤其是陆队的查案思路，肯定比我们刑警队的夏睿厉害。”孟巧儿倒是不吝夸赞，直接把陆婉抬到了超一线城市刑警队长的高度。

    曾浩马上跟着吹捧陆婉，大家也纷纷附和。

    陆婉似乎没心思享受大家的称赞，抬手打断了大家的议论，“大家赶紧收尾，结案报告我来写，你们继续休假。”


------------

第350章：结案报告

    大年初五，清晨的阳光洒在刑警队的办公室内。

    陆婉被清脆的敲门声吵醒，抬头一看，孙小开正站在小办公室的门外。

    “陆队，吃点儿早餐吧？”孙小开抬了抬手里的塑料袋。

    现在还是假期，值班人员是孙小开和白默。

    孙小开来到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看陆婉的办公室，如他所料，陆婉果然没有回去，于是便将自己的早餐送了过来。

    陆婉捂嘴打了个哈欠，示意孙小开将早餐放下，随后习惯性地从抽屉里拿出了洗漱用品。

    “昨晚太累了，一不小心直接睡着了。”陆婉看了看玻璃隔断外的办公室，“白默呢？”

    “他还没来，昨天走的时候看起来心情不好。”孙小开说。

    陆婉无奈地笑了笑，“我结案报告还没写，今天肯定要加班，顺带帮你值班吧！”

    “那······”孙小开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怎么好意思呢？”

    陆婉要在办公室加班，说明孙小开今天没办法玩游戏了，对他来说，不能玩游戏的值班是最痛苦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陆婉只看出来孙小开不想值班，没考虑到他不想值班的原因，“我休息那么久了，你值班那么久了，替你一天而已。”

    “那就谢谢陆队了。”孙小开嘿嘿一笑，将早餐放下后开心地离开了办公室。

    洗漱之后陆婉回到了办公室，见白默不在，她又去隔壁的画室看了看，依然没有白默的身影。

    “这小子，不会是在生闷气吧？”陆婉自言自语道。

    来到办公桌前，陆婉拿起了爆炸案的资料。

    刚看了十分钟，陆婉感觉到有人进入了办公室，她露出笑容抬头向外看去，来人并不是白默，而是提着饭盒的滕杰。

    滕杰从进门之后就一直看着陆婉，他清晰地看到陆婉是笑着抬头的。

    也就是说陆婉察觉到有人进来，而且是一个她期待的人，可陆婉并不知道滕杰昨晚就回来了，她期待的人并不是他。

    不管心理活动有多么剧烈，滕杰脸上是温柔的笑容。

    待滕杰来到桌前，陆婉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等到初六才回来吗？”

    “静静说你不在太没意思了，我们就提前回来了。”滕杰看了眼桌上的豆浆杯和塑料袋，无奈地举了举手中的饭盒，“看来我白忙活了。”

    “我又不知道你回来了。”陆婉噘起性感的红唇，“这是小开的早餐，我今天估计要忙一天，于是就替他值班了，作为代价，他的早餐自然是我的了。”

    吃早餐的时候陆婉就发现这是一人份的量，自然就想到孙小开送早餐只是出于客气。

    “写个结案报告要一天吗？”滕杰放下饭盒，绕过办公桌来到陆婉座椅的后面，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捏。

    陆婉调侃道：“大作家眼线很多嘛！竟然知道我在写结案报告。”

    “打电话问问曾浩不就什么都知道了？”滕杰轻笑一声，目光看向陆婉身前的资料。

    资料才翻过去几页，说明陆婉在细看资料，而结案报告并不需要详细地研究案件资料。

    “你这样子不像是在写结案报告啊！”滕杰直接点破，“案子还有疑点吗？”

    曾浩对滕杰没有任何戒备心，他虽然没有透露案件的细节，但多嘴的他说了白默的异常表现。

    总结下来就是大家已经抓到了凶手，而白默认为凶手另有其人。

    “有一个关键证据被凶手烧了，白默认为这个行为很蹊跷，我想检查一下我们是不是疏忽了什么。”陆婉将资料翻到下一页。

    如果白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感动得哭出来，原来陆婉是相信他的，即便证据全都指向谭畅弘，陆婉仍旧会因为他的猜疑而继续查案。

    结案报告并不需要一天的时间，是陆婉故意拖时间，她在为验证白默的猜想拖延时间。

    滕杰放慢了按摩的动作，好奇地问道：“什么时候别人的意见能左右你的判断了？”

    “白默又不是别人。”陆婉说，“你不是说他最擅长的就是代入凶手的视角吗？既然他说有问题，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

    “这可不代表白默每一次都会对，他的代入只适合残忍的连环杀人案而已。”滕杰察觉到陆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说：“要不你把案子稍微给我讲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陆婉点点头，将案子的情况讲给了滕杰。

    听完陆婉的讲述，滕杰沉吟片刻，“白默怀疑卫彬的基点有些牵强，如果卫彬深爱着崔秋琳，他很可能第一时间来案发现场。”

    “可如果卫彬深爱着崔秋琳，为什么要出轨谭文晶呢？”陆婉反问道。

    “你的观点太绝对了。”滕杰说，“按照时间推算，卫彬出轨谭文晶的时间点是崔秋琳怀孕期间，这个时间段男人的出轨率确实偏高。

    而且那时候的卫彬还年轻，当时的他不能代表现在的他，我们没办法判断他现在对崔秋琳的感情。”

    “那日记呢？”陆婉又问道，“谭畅弘烧毁日记的时间是不是太巧了？”

    “这个你不是已经找到答案了吗？”滕杰不解地问道，“日记是证明他杀人动机的唯一证据，销毁日记是正确的选择，他唯一不合理的是没有在得知崔秋琳是元凶后及时销毁日记。

    不过他选择在复仇结束后到谭文晶墓碑前烧毁日记也算合理，从他托梦的说辞看他是一个保守迷信的人，确实能做出这样的行为。”

    听着滕杰的分析，陆婉感觉她心头的疑云正在缓缓消散，这些年滕杰帮助他们破了好几起大案，再加上滕杰是陆婉的老公，对于他，陆婉有着天然的信任感。

    “难道真的是白默的疑心病太重了？”陆婉喃喃道。

    “希望是吧！”滕杰叹息道。

    陆婉一愣，错愕地看向滕杰，她能听出来滕杰的话里另有深意。

    “什么意思？”

    滕杰避开陆婉质问的目光看向一旁，明显不想回答陆婉的问题，这个动作将陆婉的胃口彻底吊了起来。

    “快说！”陆婉的声音有了三分命令的语气。

    滕杰和陆婉对视，扶了扶金丝眼镜，低声说：“白默的病情原本只是通过画一些杀人场景来缓解，而且正处于有目共睹的好转中。

    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因为杨鹭没有回来，也可能是我当初的误判，白默的病态可能不止画画，还有幻想一些他认为应该存在的杀人场景。”

    “什么意思？”陆婉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因为还没想明白所以不想说。”滕杰尴尬地笑了笑，“你可以这么理解，白默会坚持地认为一些杀人场景是必然存在的，即便你们已经论证了这个场景不存在，他还会偏执地认为存在。”

    这一刻，陆婉的心跳开始加速。

    其实陆婉仍旧没明白滕杰的意思，但她听到了偏执这个词，让她不禁想到了昨天白默那偏执的态度和语气。


------------

第351章：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上城区刑三爷的电玩城内。

    白默饶有兴致地看着正在打麻将的刑三儿，曹飞站在他的身后。

    在座的人白默都见过，大家并没有在意白默警察的身份，有的甚至不止一次给白默让烟。

    “秦朝这个人我倒是很了解。”刑三儿正对面的胖子说，“那小子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

    白默并没有放弃调查崔秋琳爆炸案，他仍旧认为卫彬是真凶，既然无法通过当前的线索给卫彬定罪，白默决定先了解当年的案子。

    想要了解当年的案子，问题的关键自然是侵犯谭文晶的秦家兄弟，秦朝是江湖中人，想要了解就需要刑三儿这帮老江湖帮忙。

    “他有多好色？”白默问道。

    胖子皱起眉头想了想，“这倒是记不清了，反正我印象里他特别好色，他还有个兄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两人经常一起乱搞。”

    “秦亮？”白默马上想到了这个名字。

    “好像是吧？”胖子打出一张牌，脸上是认真回忆的表情。

    胖子一帮人要么是刑三儿的好友，要么是刑三儿的手下，大家都知道白默当初救了曹飞，对白默有着天然的好感。

    当白默遇到麻烦的时候，大家自然会尽力帮忙解决。

    “对了！”胖子双眼一亮，“我有俩小弟原来是跟着秦朝混的，我这就叫他们过来。”

    在电玩城等了将近三个小时，胖子的那两位小弟终于出现了。

    两位小弟一出现胖子就臭骂了他们一顿，好不容易能帮白默一次，两位小弟却姗姗来迟，着实让胖子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两位小弟一脸委屈地解释了原因，两人昨晚在夜店玩儿了一夜，接了胖子的电话又睡着了，所以才来晚了。

    胖子向白默解释了一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俩虽然跟了我六年，好色的毛病一直没改掉。”

    难得说出一个有水平的成语，胖子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白默好奇地看向两位小弟，“怎么，当年秦朝带着你们整日花天酒地吗？”

    小弟二辉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有争辩，算是一种变向的承认。

    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秦朝身上，白默问道：“你们认识卫彬吗？”

    “彬哥？”二辉不假思索地喊出了这个称呼，“当然认识了，他可是朝哥的铁哥们，朝哥和他的关系比和亮哥的关系还好。”

    秦朝和秦亮是堂兄弟，二辉却说卫彬和秦朝的关系更好，白默顿时来了兴致。

    “有多好？”白默拿出香烟递给两人，“天天一起找女人吗？”

    “那可不？”二辉接过烟，放在鼻间用力闻了一下。

    深受曾浩的影响，白默口袋里总是装着一包中华用来和别人沟通，香烟在这一刻帮白默获得了一定的好感。

    二辉斜看向上方回忆道：“我记得彬哥比较挑，女孩儿不仅要长得漂亮，还要有文化水平，可夜总会那种地方能有几个高学历的女孩儿，当时朝哥没少挖苦他。”

    长得漂亮，有文化水平······

    换作警队的任何人，听到这两个前题之后一定不会乱想，而白默却愣住了。

    谭文晶的照片平平无奇，在旁人眼中只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长发女人而已，白默却能看出谭文晶的另一种美丽。

    白默的双眼自带滤镜，他可以看穿任何人的化妆，他也可以想象出一个人化妆之后的样貌。

    比如谭文晶，她如果化妆之后，一定比得上很多美女。

    谭文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还是化学专业，又长得漂亮，这太符合卫彬选择女人的标准了。

    在谭畅弘的故事中，是谭文晶在追求卫彬，导致白默的推测有了限制，如果当初追求的一方是卫彬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假如卫彬也是一个好色之徒，是他追求的谭文晶，故事会不会就变了呢？

    刑三儿捏着麻将牌迟迟没有打出去，他看出来白默在沉思，生怕稍微的声响会打断白默的思路。

    等等！

    白默整张脸变得有些扭曲，他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卫彬选择的女人的标准是长得漂亮和有文化水平，那他为什么要选择崔秋琳呢？

    崔秋琳的长相勉强算得上漂亮，可她是技校毕业，这完全不符合卫彬的标准。相比之下，卫彬的同学柯余颜才是他的理想型。

    卫彬并不喜欢崔秋琳，他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

    白默感觉自己抓到了关键点，他缓缓起身向外面走去，脑子里全是卫彬、崔秋琳、谭文晶三者之间的关系。

    走出电玩城，白默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都说好兄弟有三种，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

    二辉也说秦朝和卫彬是铁哥们儿，两人关系那么好，秦朝为什么会染指谭文晶呢？难道他和崔秋琳的关系更好？

    白默用力甩甩头，他已经确定自己的推测没有问题，可那些自然而然产生的问题该如何解释呢？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白默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出了电玩城。

    电话是孟巧儿打来的，白默接通了电话。

    “我知道你肯定不死心，今天一上午我都在研究法医这边的化验报告。”孟巧儿直接说。

    白默瞬间明白了孟巧儿的意思，“有发现？”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毕竟查案不是我的强项。”孟巧儿说，“在谭畅弘制作炸弹的地方不是提取到了火药的残留嘛？我发现一部分残留有明显的受潮痕迹。”

    “然后呢？说明什么？”白默问。

    孟巧儿说：“你记不记得谭畅弘在审讯时说的话？陆队没有说卫光超是在医院死的，只是说谭畅弘炸死了崔秋琳母子？”

    “记得。”白默说。

    “按照谭畅弘的意思，他也觉得自己炸药的分量能炸死两个人。”孟巧儿深吸一口气，“可火药受潮会影响爆炸的威力，也就是说炸弹中火药的分量可能足以炸死两个人，但实际上却不能。”

    白默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站在原地，他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冲出来。

    ······


------------

第352章：一通电话

    下午三点钟，白默来到了卫彬的舅舅家。

    家里只有卫彬的舅妈郑凤娟，白默出示了警官证。

    “阿姨，我来这里是有些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白默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郑凤娟为白默倒了一杯热水，随后坐在一旁，露出一脸愁容。

    警队那边已经认定凶手是谭畅弘，白默需要找一个角度问话，而且不能让郑凤娟意识到他在怀疑卫彬。

    “你们家和卫彬一家的关系应该很好吧？”白默问。

    郑凤娟微微点头，叹息道：“卫彬他舅对卫彬特别好，卫彬成家后每年的初三都会过来拜年。”

    “那他们每次拜年都是什么时候回家？”白默都没想到郑凤娟说到了他最关注的问题上。

    “一般都是吃了晚饭。”郑凤娟说，“卫彬兄弟几个还有他舅舅，他们每年中午都会喝很多酒，然后在这里休息一下午，吃了晚饭再回家。只是没想到······”

    郑凤娟撇头看向一边，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白默安慰道：“逝者已逝，换个角度去看，卫彬要不是喝醉了也会跟崔秋琳回家，他算是逃过一劫。”

    郑凤娟却红了眼，“可怜了小超。”

    “哎——”白默叹了口气，对卫光超的遇害表示惋惜，随即不解地问道：“小超平常是不是跟妈妈关系很好？所以当时才会跟着崔秋琳一起离开？”

    “肯定的啊！”郑凤娟点点头，“儿子肯定跟娘最亲，他平常就这样，秋琳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果然！

    白默低头装作记录的样子，心中的疑惑已经解开了大半。

    之后白默随便问了几个看似和案子有关的问题，安慰了郑凤娟几句后离开了她的家。

    回到车上，白默没有启动车子，他已经大概推测出整个故事的脉络。

    这是一起近乎完美的杀人案，卫彬最厉害的地方是利用了谭畅弘的仇恨，他让谭畅弘甘愿为他顶罪。

    可是证据呢？

    白默用力抓了抓方向盘，即便他找到了真相，可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话如何让卫彬伏法呢？

    手机屏幕亮起，孟巧儿发来一条微信，上面是一个手机号码，这是白默拜托孟巧儿找来的卫彬大学女友柯余颜的手机号。

    白默拨通了手机号，电话很快就接通，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你好哪位？”

    “你好，是柯余颜吗？”白默有些紧张，他不知道柯余颜会不会说实话，“我是东泰省眉海市公安局······”

    “白默是吧？”柯余颜打断了白默的自我介绍，“我的老师提前跟我说过了，你有一些问题需要我配合回答。”

    不等白默说话，柯余颜又问道：“是关于卫彬的吧？他的家乡就是眉海市。”

    “对！”白默深吸一口气，“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的通话没有录音，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你先问吧！”柯余颜的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十分犹豫。

    “你和卫彬大三那年的暑假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白默问。

    “没有。”柯余颜的回答很干脆，“我们俩都是班里的尖子生，但我只有努力没有天赋，卫彬则是最有天赋的那种。我们在大三上半学期开始恋爱，我们约定以学业为主，一直没有发生关系。”

    “大三的暑假他回了眉海市，再来到学校后向我提出了分手，我当时闹了几天，闹够了就答应跟他分手了。然后我发现他变了，勾搭其他系的女孩儿，据说他和好几个女孩儿上过床。”

    “我不止一次想过，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拒绝和他发生关系才导致分手，可看到他沾花惹草的表现，我又有些庆幸。”

    柯余颜很快就讲完了两人之间的故事，白默拿着手机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十几秒，柯余颜忍不住叫了白默一下，“喂？你在听吗？”

    “在听。”白默长叹一声，低声说：“我真的没有录音，我也可以保证我们之间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我需要通过你了解卫彬，所以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柯余颜不耐烦地说道，“你说说我哪里说的不是实话？”

    “比如你们之间的交易。”白默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如同在陈述事实一般。

    根据孟巧儿打听到的情况，两人都认为让柯余颜一步登天的论文并不是她写的，这便是白默认为的交易，甚至还有那个保研的名额。

    即便白默没有说出交易的内容，柯余颜沉默了，隔着手机白默都能感觉到她的震惊。

    “我对你们交易的内容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当初你为什么要和他交易，是因为他侵犯了你而用交易作为补偿？还是他用交易作为诱惑让你选择了顺从？”

    白默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心理暗示，将交易说成一个既定事实，让柯余颜选择交易的原因。

    沉默许久，柯余颜嗤笑一声，“呵！现在警察都这么厉害的吗？”

    这算是承认了白默的猜测。

    白默对此没有深究，他清楚这件事对柯余颜的影响，一旦交易的事情被揭穿，柯余颜不仅保不住工作，连名声也彻底毁了。

    “有些记录是无法抹去的，比如你大四时候在医院做的人流手术。”白默说，“我知道你如今的成绩肯定和卫彬无关，我不想影响你的生活和工作，只想知道卫彬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柯余颜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是一个善于利用别人欲望的人。”

    欲望！

    刚刚柯余颜提过她和卫彬约定以学业为主，她又自认是一个努力的人，因此她的欲望就是学业，而卫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所以是后者？”白默所指的后者是刚才二选一问题中卫彬以交易作为诱惑和柯余颜发生了关系。

    “两者都有！”柯余颜叹了口气，“大三暑假，他在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原本他对我很有耐心的。大四开学前一天他带我出去吃饭，我只喝了一杯啤酒就没了意识。”

    柯余颜没再说下去，白默已经自动补全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那一夜柯余颜被卫彬侵犯了，第二天卫彬以交易安抚了她。

    “有些问题我到现在也想不通。”柯余颜说，“他性情大变我可以理解，可他为什么要荒废学业呢？他能写出那样的论文，说明旷课并没有影响他的成绩，总感觉他在作践自己。

    他如果真的喜欢玩弄女人，完全可以靠着他在化学上的天赋成为一个成功人士，那岂不是更方便他去找女人吗？但他偏偏在大四时候到处勾搭女孩儿，就好像他只有那一年的时间一样。”

    听到柯余颜的质疑，白默坦然一笑，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

第353章：针对？

    夜幕降临，陆婉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目光终于从资料上离开。

    坐在沙发上的滕杰站了起来，扶了扶金丝眼镜，“没有新发现吧？”

    不知为何，陆婉心中竟然有些不满，听滕杰的语气，就好像他认定陆婉不会有新发现一般。

    “其实是有的。”陆婉倔强地噘起红唇，“谭畅弘制作炸弹的火药有受潮的情况，如果他是制造炸弹的高手，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

    滕杰笑了笑，“受潮并没有影响爆炸，他应该对此做过评估，因此才敢使用受潮的火药。重点不是火药，而是引爆装置。你怎么像白默一样犯疑心病了呢？”

    听到滕杰提起了白默的疑心病，陆婉心里更加不舒服，嘴角不自觉地向下弯曲。

    曾经的画面在陆婉的脑海中闪过。

    绝对不止一次，在陆婉破案后滕杰用他独特的角度指出案子的漏洞，而且事后都被一一应验。

    比如去年刘馨的模仿杀人案，就是滕杰最先怀疑刘馨有问题，那时候陆婉觉得滕杰有着她远不可及的破案天赋。

    可这次的滕杰似乎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便认为凶手是谭畅弘，陆婉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敷衍。

    桌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屏幕上出现了白默的名字。

    陆婉正要去拿手机，滕杰却先她一步接通了电话，按了扬声器。

    “姐，我现在能肯定卫彬就是凶手，可我需要一样证据，而这个证据我自己拿不到。”白默说。

    陆婉一惊，凑近手机问：“什么证据？”

    “卫彬儿子卫光超尸体的尸检报告，尤其毒理检测。”白默沉声道。

    “卫光超是被卫彬杀的？”陆婉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白默明显是在怀疑卫光超属于非自然死亡，他又在调查卫彬，卫彬一直在医院照看卫光超，陆婉自然而然得出了这个结论。

    卫光超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生命迹象，医生本就下了病危通知，他死在了医院里，没有人对此产生过怀疑。

    陆婉又摇了摇头，“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儿子？”

    “卫光超大概率不是卫彬的儿子，我甚至怀疑卫光超可能是秦朝的孩子。”

    此话一出，陆婉整个人都蒙了，她缓缓看向一旁的滕杰，露出求助的眼神。

    滕杰的表情出奇的认真，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脸色冷峻，“明白了！火药应该是谭畅弘提供的，卫彬并不知道火药受潮了。

    而卫彬一开始要求的火药分量就是要炸死两个人的，他知道崔秋琳一定会带着卫光超一起回家，因此他的目标是崔秋琳母子两个人。”

    “姐夫？”白默惊讶地叫了一声，随后激动地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细节方面来不及说了，能不能想办法给卫光超尸检？”

    “这个交给我，你现在去盯着卫彬，我这就派人支援你。”说罢，陆婉就准备挂断电话给白默安排支援。

    电话那边传来白默和一个男人的对话，陆婉隐约听到了卫彬的名字。

    “卫彬不见了？他为什么不在这儿守着他儿子？”白默惊讶地问道，他的声音很大，明显是说给陆婉听的。

    卫光超是在医院死的，虽然涉及爆炸案，但大家都认为他的死因是没有挺过危险期，因此卫光超的尸体不需要尸检。

    医院宣布卫光超死亡后卫彬一家人便把卫光超的尸体带到了殡仪馆的灵堂，不仅是白默，连陆婉都认为卫彬应该在灵堂。

    白默又故意大声问了几个问题，大致是说卫彬上午十点钟的时候突然离开，目前手机关机，谁都联系不到他。

    陆婉马上挂断电话，通知回家休息的众人调查卫彬的下落。

    挂断电话，陆婉看向滕杰，认真地问道：“真的是卫彬？”

    尽管陆婉选择相信白默重新梳理案件，可她更相信证据，忙活了一天后她已经动摇了。

    刚才听着白默天马行空的猜想，陆婉一直无法接受，尤其是白默怀疑卫光超可能是秦朝的孩子。

    而一直不赞同白默的滕杰突然也指出凶手是卫彬，本着对滕杰和白默的信任，陆婉决定对卫光超进行尸检。

    直到知道卫彬不见了，陆婉感觉到了不对，这才接受了卫彬是凶手的事实。

    滕杰点点头，“白默能说出卫光超和卫彬的血缘关系有问题，一定不是臆想，他肯定有一些线索。这一点我相信他，相信了这一点，卫彬就有了杀人动机，正巧你提到了火药受潮的问题，我就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卫彬的消失已经说明了问题。”滕杰摘下金丝眼镜拿出纸巾擦拭，“他肯定知道谭畅弘昨天被你们抓了，按照他的设计谭畅弘会认下所有罪行，而你们抓到凶手后按理说会通知他，就算昨晚不通知，今天也该通知了。”

    后面就不用滕杰分析了。

    然而陆婉相信了白默的猜测，昨晚先是办公室睡着了，今天又拖了整整一天，机缘巧合给了卫彬一种错觉——警方认为谭畅弘不是凶手。

    原因会有很多，要么警方手里还有别的证据，要么谭畅弘临阵犹豫没有认罪，甚至出卖了卫彬。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卫彬都很不利，因此卫彬提前藏了起来。

    陆婉挤出一丝笑容，欣慰地点了点头，先前滕杰的立场让陆婉很不舒服，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站在了白默那边。

    “不过尸检还是算了。”滕杰戴上眼镜，“我相信白默说卫彬是凶手，但卫彬不至于毒杀一个孩子，那样会让他有暴露的危机，这一点一定是白默的臆想，充满偏执的臆想。”

    陆婉收回了笑容，她看着滕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滕杰继续说：“你可以不相信我去给卫光超做尸检，答案一定是我说的那样。正好这次是个验证我推断的机会，白默真的在幻想一些他认为应该出现的杀人场景！”

    隐约间，陆婉好像捕捉到了什么，滕杰似乎在针对白默？

    起初滕杰不站在白默一边是因为他不想让白默是对的，而当白默拿出了线索后滕杰马上站在了白默那边，可他依旧在寻找角度抨击白默。

    不知为何，这一次陆婉决定无条件相信白默。


------------

第354章：迟到的真相

    白默的车停在了下城区一个老家属院外。

    进入家属院后，白默一路打听来到了一栋单元楼的下面。

    卫彬不知所踪，手机信号最后的位置是在殡仪馆外，也就是说他离开殡仪馆后直接关机了。

    按照常理来说，一名罪犯意识到自己暴露后一定会选择潜逃，可白默觉得卫彬还抱有一些侥幸心理。

    虽然警方迟迟没有通知卫彬他们抓到了凶手谭畅弘，可也没有对卫彬进行抓捕，这会让卫彬以为警方可能没有怀疑他。

    因此，卫彬可能只是躲起来暗中观察，一旦警方宣布凶手是谭畅弘，他就会再次出现。

    那么卫彬会躲在哪儿呢？

    白默调查过卫彬的通话记录，他联系的人要么是家人亲戚，要么是单位里的男同事，一个女同事都没有。

    这和二辉描述的卫彬截然不同，或许卫彬因为当年的事儿戒掉了好色的毛病，可白默却觉得卫彬从来没有改变过。

    白默还调查了卫彬所在仓库的所有同事，去年三月份仓库里来了一位实习生，东泰大学毕业的女学生，长相还算可以。

    眉海市制药厂算是铁饭碗，每年都会招收很多外编人员，表现足够优秀就可以成为卫彬那样的正编。

    女孩儿名叫唐灵华，外地人，她在这里应该无依无靠，选择制药厂一定是想混编制，她很可能成为卫彬的猎物。

    白默根据唐灵华在单位登记的住址找到了这里，他觉得这里很可能是卫彬的藏身地点。

    来到三楼东户门前，白默发现大门上没有贴春联，心中瞬间没了底气。

    看样子唐灵华没有在眉海市过年。

    毕竟来了这里，白默随意在房门上敲了敲，敲门声还未消失白默便听到门内有玻璃摔碎的声音。

    里面有人！不是回家过年的唐灵华，只能是可能和唐灵华有关系的卫彬了。

    “卫彬，开门吧！”白默对着房门喊道。

    房门很快就打开了，卫彬站在门内，看到白默后轻蔑地笑了笑，转身向屋内走去。

    白默跟了进去，房间内没有开灯，好在这种老房子有两个阳台，房子面积不大，外面的灯光可以透过两个阳台勉强照亮客厅。

    阳台的门大开着，门口放着一张椅子，椅子旁边的地面上是一地玻璃碎片。

    白默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卫彬，“以为是你老婆来捉奸了？”

    “对啊！”卫彬仰头靠在沙发上，叹息道：“我刚才甚至忘了她已经死了。”

    “看来她给你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啊！”白默站在客厅和大门的交界处。

    卫彬身材偏胖，看起来就没什么战斗力，经历过陆婉魔鬼格斗训练的白默有信心随时抓捕卫彬。

    客厅只是勉强有些光亮，白默无法看到卫彬的表情。

    见卫彬迟迟没有开口，白默一只手放入口袋，抓住手机，熟练地解锁，打开拨号，在靠上的位置点了一下。

    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陆婉的，白默也不太确定他点击的位置对不对，直到手机接通电话的震动感传来，白默松了口气。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卫光超不是你亲生孩子的？”白默的脖子上挂着蓝牙耳机，陆婉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连这个都猜到了？”卫彬嗤笑一声，“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厉害的吗？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日记，知道当初崔秋琳发现你出轨谭文晶后你将所有的原因都推到了谭文晶头上，你为了安抚崔秋琳，亲手把谭文晶送给了秦朝。

    你当时和秦朝的关系很好，你原本只是让两人醉酒后发生关系，从而劝退谭文晶，但没想到秦朝却叫上秦亮，疯狂地凌辱谭文晶。”

    这个猜想源自卫彬当年的杀人动机。

    按照秦朝小弟的说法，卫彬和秦朝的关系很好，除非卫彬深爱着谭文晶，否则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小三炸死自己的好兄弟。

    从柯余颜那里得知卫彬通过交易的方式和她发生关系后，白默更确定卫彬和谭文晶没有太多的感情，那他为什么要杀秦朝兄弟呢？

    首先排除卫光超是秦朝儿子的猜想，没有男人能在已经知道这种事儿的情况下照顾卫光超那么多年，如果卫彬当时就知道了，说不定崔秋琳当时就死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谭文晶的死和卫彬有直接关系，当时谭畅弘已经找上了秦朝，卫彬为了杀人灭口，只能以受害者的身份接近谭畅弘，利用谭畅弘的仇恨炸死秦家兄弟。

    卫彬缓缓看向白默，微弱的灯光下，白默只能看到他的眸子。

    “这些我可没告诉那个老东西，没想到你连这一点都猜到了。”卫彬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

    “那跟我回去讲讲你的故事吧？”白默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手铐，向沙发迈出一步。

    “你觉得我有错吗？”卫彬忽然问道。

    白默反问：“杀了那么多人，没错吗？”

    “我本来有着光明的前途，还会有一位与我身份匹配的美丽妻子，可这一切美好的憧憬都被崔秋琳那个贱女人给毁了······”

    大三的那年暑假。

    那时的卫彬还是一个有着光明未来的大学生，他是学校的天之骄子，有一位共同进步的红颜知己。

    卫彬、崔秋琳、秦朝以及秦亮，四人从小就一起长大，私下的关系特别好，而崔秋琳从小就对卫彬情有独钟。

    四人中只有卫彬考上了最好的高中，考上了名牌大学，卫彬渐渐和大家疏远。

    尤其是大三有了柯余颜之后，卫彬刻意和崔秋琳保持距离，他经常不接崔秋琳的电话，有时候崔秋琳千里迢迢来学校见他，他也会找借口避开。

    到了大三暑假，秦朝组局一起喝酒，卫彬喝得烂醉如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和崔秋琳赤身相对。

    卫彬当时不知所措，他原本觉得以他对崔秋琳的了解，这件事说不定可以一笔带过。

    可崔秋琳的家人第二天就找了过来，大家都是城中村的邻居，相互都很熟悉，半认真半开玩笑的争执中就给两人定下了婚事，卫彬毕业之后就得和崔秋琳结婚。


------------

第355章：卫彬

    “你知道崔秋琳家里人当时的嘴脸吗？”卫彬大吼道，“他们就是觉得我是名牌大学的学生，知道我是个老实人不会沾花惹草，毕业后能有好工作，能挣大钱！”

    卫彬的情绪很激动，可他始终坐在沙发上，放在身边的手从未有过移动。

    白默的思绪已经被卫彬带走，再加上房间内十分昏暗，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所以你回到学校后才性情大变。”白默嗤笑一声，“你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发生了改变，你甚至把魔爪伸向了你大学的女朋友。”

    “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一直在调查我。”卫彬苦笑两声，“有一点你错了，我当时还抱有一线希望，我故意在学校劣迹斑斑，就是想让崔秋琳家里人对我失望，说不定会取消我们的婚事。

    可我舍不得余颜，我又没办法告诉她我在经历什么，所以我只能用特殊的方式把她留在我身边，如果毕业后崔家人放过了我，我还能和她继续下去。”

    白默冷冷一笑，如果不是怕打扰卫彬回忆，他真想说一句从来没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的人。

    毕业之后崔秋琳没有放过卫彬，两人如约结婚了，用卫彬的说法，他是在结婚那一天才彻底改变的。

    结婚之后崔秋琳表现出了可怕的控制欲，但凡卫彬和异性有联系她就会一查到底，只有当卫彬和秦朝兄弟一起的时候她才不过问。

    卫彬开始跟着秦朝兄弟出去鬼混，制作炸鱼爆竹的想法是卫彬提供给秦朝的，配方比例都是卫彬提供的，他想以此锁住他和秦朝兄弟，这样他至少还有一些自由的空间。

    之后他遇到了谭文晶，一个看起来长相平平的女孩儿，可她化妆之后十分漂亮，最重要的是她谈吐大方、温文尔雅，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卫彬有种回到大学的感觉。

    当时他们研发部在研制一种新药，其中一个环节十分重要，卫彬心中早就有了解决方案，他看出来谭文晶急于证明自己，于是将这个机会送到了她面前。

    接着共同研发的借口，两人经常一起加班，在卫彬的引导之下，谭文晶对他有了感情，最后甘愿成为他的婚外情。

    那时候崔秋琳在孕期，生了孩子后一心照顾孩子，对卫彬的监管松懈了很多，再加上卫彬本就十分小心，两人的关系一直没有被发现。

    好景不长，或者说出轨的人终究会被发现，崔秋琳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然后查到了谭文晶。

    那天晚上，崔秋琳说要把卫彬出轨的事告诉所有亲戚朋友，告诉卫彬所有的同事。

    卫彬知道崔秋琳能做出这种事，于是选择了屈服，承诺和谭文晶分开。

    这一点白默猜错了，崔秋琳曾经是个大姐大，也算混过江湖，是她要求卫彬把谭文晶送到别人床上，用这种方式满足她的报复欲，否则她就把事情闹大。

    于是就有了卫彬和秦家兄弟喝酒，随后叫来谭文晶的场景。

    让卫彬没想到的是秦朝并没有按照约定只是和谭文晶发生关系，他竟然还叫上了秦亮，折磨了谭文晶整整一夜。

    卫彬因此和秦朝大打出手，可他不是秦朝的对手，秦朝轻易就把他按住了，然后秦朝不停地给卫彬道歉，还承诺给他找更好的小姐，弱小的卫彬只能选择接受事实。

    可谭文晶自杀了，谭畅弘不知从哪里知道谭文晶找过秦朝，直接将其列入了怀疑对象。

    当初是卫彬给谭文晶下的药，他担心谭畅弘报警，如果秦朝如实交代，卫彬就会成为帮凶。

    卫彬不想坐牢，也不想失去仅有的工作和生活，于是主动找到了谭畅弘，编造了一个秦朝兄弟见色起意的故事。

    在卫彬的引导下，谭畅弘决定自己报仇，原因很简单，就算抓了秦朝兄弟也不可能枪毙他们。

    谭畅弘在烟花公司工作，有很多见不得光的渠道，他搞到了火药，卫彬则凭借自己刻在骨子里的化学技术制作了雷酸汞。

    是卫彬在作坊里放置了炸弹，他当时必须这么做，一来是因为他熟悉作坊的环境，没人知道他也有那里的钥匙；二来他要让谭畅弘知道他也十分仇恨秦朝兄弟。

    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当时谭畅弘做出了承诺，如果出现意外，他会一人抗下一切。

    爆炸如期而至，警方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最终以意外结案。

    崔秋琳也没想到秦朝的死另有原因，卫彬为了让崔秋琳安心，主动去了几乎没有女人的仓库，他打算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其实那时候我一直有个疑惑。”卫彬长出一口气，“我是秦朝的重要经济来源，我们私下关系那么好，他凌辱谭文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考虑我的感受呢？”

    直到去年，卫彬意外地发现家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卫彬是化学天才，他对味道本就十分敏感，那天回家之后他确定家里来过男人，而且留下了一种恶心的味道。

    稍微的调查后卫彬就发现崔秋琳出轨了，他当时想了很多，第二天便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秦朝的？”这是白默第一次打算卫彬。

    卫彬笑了笑，“如果我知道警察里有你这么厉害的人，我一定不会杀人。”

    儿子不是亲儿子，时间就要追溯到七年前，卫彬又联系到了当年的疑惑，自然而然地开始怀疑秦朝。

    卫彬偷偷拿到了秦朝儿子的毛发，鉴定结果是兄弟。

    那一刻，卫彬感觉他的世界都崩塌了，他怀疑崔秋琳早就和秦朝有关系，只不过崔秋琳看不上秦朝，不想跟秦朝过日子。

    于是秦朝做局把卫彬灌醉，让卫彬接盘，随便搞点儿血迹当第一次，轻而易举拿下了当时还是大学生的卫彬。

    卫彬很想杀了崔秋琳和所谓的儿子，他想到了利用谭畅弘杀人的计划。

    他又一次找到了谭畅弘，说偶然间发现崔秋琳才是当年的幕后黑手，并且决定杀了崔秋琳为谭文晶报仇。


------------

第356章：爆炸

    这些年卫彬偶尔会拿出自己的灰色收入接济谭畅弘。

    卫彬并不是因为对谭文晶心有愧疚，他要在谭畅弘心中维持深爱谭文晶的形象。

    一来，卫彬担心谭畅弘哪天突然良心发现说出了当年的事，他不能杀谭畅弘，因为警方很可能查到他。

    二来，卫彬觉得谭畅弘是一个可以控制的人，他给自己留了一张底牌。

    当初是卫彬将炸弹放在了黑作坊，谭畅弘只是提供火药，这一点已经在谭畅弘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卫彬要做的很简单，他给崔秋琳买了一份保险，将保险展示给谭畅弘。

    卫彬说他要为谭文晶报仇，有这份保险警方就会认为他在为了保险金杀人，如此一来警方就不会将崔秋琳的死和当年的案子联系在一起。

    不出所料，谭畅弘拦住了卫彬，毅然决然地承担了这次的杀人任务。

    那一天，谭畅弘告诉了卫彬一个秘密，他在检查出了癌症，生活拮据的他已经决定放弃治疗。

    可卫彬已经买了保险，为了降低他的嫌疑，卫彬不得不拖延他们的杀人计划。

    而卫彬，不得不忍着心中的愤怒继续扮演一个被老婆严加看管的老公。

    好在仓库里有唐灵华，卫彬通过半年的诱导已经将她拿下，有了她的陪伴，等待的日子并不煎熬。

    其实卫彬的杀人计划并不是大年初三，那个时候眉海市街上的人流量太少了，谭畅弘被别人注意的概率很大。

    可临近年底的时候崔秋琳突然检查卫彬的手机和账户，卫彬感觉到她发现了他和唐灵华的关系。

    这时候卫彬必须杀了崔秋琳，一旦让谭畅弘知道他出轨了，他深爱谭文晶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于是卫彬通知谭畅弘准备火药，他指导谭畅弘制作了炸弹，引爆装置没有制作，因为雷酸汞太不稳定，卫彬担心谭畅弘在路上会引爆炸弹。

    卫彬制定的杀人时间就是大年初三，不过他的想法是回家后让崔秋琳和卫光超先上楼，自己随便找个借口晚一些上楼。

    没错！卫彬又一次利用了谭畅弘，他知道卫光超一定会跟着崔秋琳，他的目标是两个人。

    上天似乎都站在了卫彬这边，初二那天崔秋琳接到任务需要写一份材料，第二天晚上必须交过去。

    原本崔秋琳是可以在初二写完的，为了让她不得不初三提前回来，卫彬那晚表现得特别殷勤，将崔秋琳哄到床上，让她没办法当晚写完。

    初三离开家门的时候，卫彬说要上厕所，让崔秋琳下去热车，在两人走后他制作了引爆装置，将其放在门口的黑色塑料袋里，之后便是谭畅弘接力。

    谭畅弘要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将引爆装置放在炸弹的塑料袋内，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就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在舅舅家里，卫彬故意喝得大醉，随后睡去，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叫醒他，告诉他崔秋琳母子被炸死了。

    说到这里，卫彬咬着牙重重地出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谁能想到谭畅弘的炸弹有问题，那种分量肯定能炸死两个人的，竟然没炸死那个孽种。”

    白默冷笑一声，“所以你才会第一时间去了案发现场，你想知道爆炸的效果为什么和你设想的不一样。”

    卫彬愣了一下，缓缓点头，“那天你见到了我，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怀疑我了？”

    “我特别后悔提醒你去医院，让你有了毒杀卫光超的机会，他还是一个孩子，他有错吗？你为什么那么残忍呢？”

    故事讲完了，白默也不想再听下去了，他缓缓走向卫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防止他突然出手反击。

    “哈哈哈哈！”卫彬突然大笑，吓得白默停住了脚步。

    卫彬笑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化学天才，就能无声无息地弄死那个孽种？”

    白默眉头一紧，他第一次感谢房间过于昏暗，否则卫彬一定能看到他震惊的神色。

    听卫彬的意思，他没有毒杀卫光超，那么白默认定的证据就不存在。

    “如果不是谭畅弘被你们突破，你觉得你们抓得到我吗？”卫彬不屑地说道。

    白默不禁觉得有些庆幸，他认定卫彬毒杀了卫光超，因此他站在卫彬面前时十分自信，让卫彬觉得他们已经有了他的罪证。

    而卫彬却因为不信任谭畅弘，看到白默后直接认定谭畅弘出卖了他，因此才坦然认罪。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巧合，因为卫彬从来都不会相信别人。

    卫彬不相信柯余颜对他的爱，因此用交易的方式将柯余颜留在他身边。

    他不相信秦朝和他的兄弟情，因此主动提出爆竹黑作坊的思路让秦朝赚钱从而捆绑两人，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秦朝和崔秋琳的关系。

    他不相信谭畅弘，因此他这些年一直在接济谭畅弘，苦苦地维持深爱谭文晶的形象。

    尤其是在知道卫光超和秦朝的父子关系后，当年被设局的事情暴露，他更加不会相信任何人。

    “你不累吗？”白默来到沙发前。

    “累啊！”卫彬叹息道，“所以才会把我这些年的经历告诉你，免得没人知道。”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白默的紧张，他此刻距离卫彬很近，看到卫彬将右手高高举起，他的指间有一个小小的玻璃试管，里面有一些颗粒状的固体。

    “知道这是什么吗？”近距离之下，白默看到了卫彬脸上疯狂的笑容。

    雷酸汞？白默马上想到了它。

    拦不住！轻微的震动就会引起爆炸。

    这个念头涌上心头后，白默直接转身冲向阳台，他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速度，阳台不是封闭的，白默一跃而起。

    与此同时，爆炸声从身后传来，白默已经跳出了阳台，刺痛感从背后传来，爆炸产生的冲击力让白默在空中失去了重心，他从双脚朝下变成了脑袋朝下。

    恍惚间，白默只能抱住脑袋，刚完成这个动作，白默砸在了一辆轿车的车顶上。


------------

第357章：破绽

    楼上又传来一声闷雷一般的爆炸声，一些碎片冲出阳台掉在楼下，有的落在了白默身上。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栋门口传来，第一个冲出来的人是陆婉。

    因为陆婉提出给卫光超做尸检，除了去要尸体的法医和彭岳涛，其他人都在警局。

    陆婉接到白默的电话后马上定位了白默的手机，随后疯了一般开车赶到了这里。

    时间只差几秒钟。

    大家冲进单元楼刚走到二楼就发生了爆炸，陆婉第一时间察觉到楼下有重物摔了下来，她立刻掉头下楼，其他人也下意识地跟了出来。

    楼下，白默正趴在一辆顶部凹陷的轿车上。

    陆婉的心咯噔了一下，她双眼一红，大叫一声：“白默！”

    大步跑到轿车前，陆婉伸出手想抓住白默，可她忽然又停住了，她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急救中，在不知道伤者的具体情况时千万不要触碰伤者，更不要移动伤者。

    “白默？”陆婉的声音有些颤抖，其他人站在陆婉的身后，屏住呼吸看着趴在车顶一动不动的白默。

    人群中，曾浩紧紧抓着自己的腰部，陈潇潇的脸颊上已经出现了两行泪水，唯有孟巧儿死死地盯着白默的手指。

    孟巧儿知道她不会有幻觉，在走出楼门口的时候她看到白默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时，白默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比出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所有人如释重负，尤其是陆婉，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眸子里闪烁，她抽噎着笑了出来。

    下一秒，白默抓住了陆婉悬在半空中的手。

    感觉到了白默轻微的力道，陆婉将脑袋凑到了白默旁边。

    白默艰难的扭头对着陆婉，一边喘息一边用微弱的声音说：“姐，我又猜对了。”

    说完这句话，白默的手从陆婉的手上滑落。

    刚刚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孟巧儿也来到白默旁边，稍微检查了一下后看向众人，“只是昏迷了，叫救护车吧！”

    说罢，孟巧儿扫了眼注意力全在白默身上的陆婉，随后又看向上方，爆炸没有引起大火，楼里的住户有的走出单元楼，有的脑袋伸出窗户查看情况。

    不知为何，孟巧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滕杰来到孟巧儿面前，扶了扶金丝眼镜，轻声问：“为什么会有两次爆炸？”

    两次爆炸？

    孟巧儿大惊失色，她忽然找到了奇怪的地方，总共发生了两次爆炸，第一次爆炸的威力并不大，似乎只发生在阳台附近，而第二次爆炸直接炸坏了房子的大门。

    两次爆炸的威力差距太大了，中间还有一个明显的时间差，以雷酸汞的威力怎么可能让爆炸分开呢？

    “陆队！”孟巧儿猛然看向陆婉大吼道，“骗局！卫彬可能没有死。”

    陆婉愣了一下，随后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扭头对众人说：“快！潇潇和大付封锁这栋楼，剩下的人跟我去楼后检查，卫彬在骗白默。”

    陈潇潇没有任何犹豫便冲向了楼门口，付星亮紧随其后，剩下的人便跟着陆婉离开。

    滕杰瞥了眼走出楼栋的群众，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陆婉众人身上，还有一些正指着三楼的阳台窃窃私语。

    再看看趴在车顶的白默，滕杰扭头对孟巧儿说：“你不去帮他们吗？”

    孟巧儿摇摇头，转身看向白默，“我只是个法医，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在这里守着白默更适合我。”

    孟巧儿轻轻拿走白默背上的碎屑，她看着白默的脸低声说：“你很厉害，通过白默和卫彬的对话判断出白默可能看到了雷酸汞，你还知道雷酸汞的威力不止如此，所以你发现了问题。”

    “我写过关于化学天才杀人的案子，因此研究过一些爆炸物的特性。”滕杰柔声说道。

    孟巧儿还想问下去，远处一声爆炸声打断了她的话。

    另一边，陆婉冲出胡同后第一时间第一个来到了楼后，楼后有一棵枯树，地上有好几根树枝。

    “分开追！”陆婉当机立断，她和孙小开朝一个方向追去，杨鹏宇和曾浩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家属院只有一个出口，卫彬想要逃走必然会从那里经过。

    杨鹏宇经过两排单元楼后看到一个走路缓慢的男人，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仔细看男人的双腿，杨鹏宇发现他走路很不和谐，刚刚卫彬应该是跳楼离开，很可能震到了腿脚。

    “卫彬！”杨鹏宇大吼一声。

    曾浩这才注意到男人，正要冲过去，却见对方转身朝他们的方向丢出一个东西。

    路灯照在男人的脸上，正是卫彬，而被他抛出的东西是一个玻璃试管。

    “雷酸汞！”杨鹏宇大惊失色，和曾浩同时扑向两边寻找掩体。

    玻璃试管摔在了地上，爆炸声响起。

    曾浩和杨鹏宇已经分别躲在树后和车后，两人掏出手枪，可他们又犹豫了。

    如果卫彬的背包里全是炸弹，他们怎么开枪？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一道身影从两人之间穿过，风驰电掣一般冲向了卫彬。

    “陆队，他有雷酸汞！”曾浩连忙喊道。

    陆婉却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双腿发麻的卫彬也愣了一下，他连忙又掏出一个试管砸向陆婉。

    陆婉在奔跑的过程中一跃而起，一把抓住了在空中翻转的试管，落地之后继续冲向卫彬。

    在卫彬刚掏出第三个试管的时候陆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踢在了卫彬的腹部。

    卫彬失去重心刚后退半步，陆婉却抓住了他的头发，用力一扯，卫彬身体前倾，随后陆婉抬起右腿踢向卫彬的面门。

    陆婉的速度太快了，卫彬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又看到一只女式短靴出现在他的眼前，再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陆婉没有停止的意思，仍旧抓着卫彬的头发，又是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

    直到连续踢了五下陆婉才松开了卫彬，任由卫彬跪倒在地上。

    整个过程中陆婉一直稳稳抓着手里的试管，还控制着卫彬不向后躺下，防止他的背包触碰地面。

    曾浩、杨鹏宇和孙小开谨慎地停在距离陆婉五米的地方，三人的目光在试管和背包上跳跃。

    “雷酸汞稍微的震动就会爆炸，试管里要是雷酸汞，他刚丢到空中就爆炸了。”陆婉冷冰冰地说，“而且如此不想死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带着雷酸汞移动？”


------------

第358章：下次一定

    震动眉海市的爆炸案就此落幕，警方对外公布了案件的一些细节，还为六年前的爆炸案翻案。

    警方只公布了卫彬的罪行，杀人动机只是说崔秋琳出轨，对于谭文晶的事只字不提，这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舆论。

    有人扒出了卫彬的过去，这才知道卫彬曾是北省理工的优等生。

    不少人在唾骂卫彬的同时也为之惋惜，一个拥有大好前程的天才竟然沦为了一个杀人恶魔。

    也有的人表示同情卫彬，只是觉得卫彬的报复太过激进。

    春节的假期来到了尾声，关于卫彬的话题为这个平静的春节增添了谈资。

    医院内，白默睁开了双眼，病床边坐着的是孟巧儿。

    “睡够了？”孟巧儿朝白默眨眨眼。

    白默也眨了眨眼，“我昏迷了多久？”

    “你睡了二十二个小时，主要原因是你前几天几乎没有睡觉，并不是你后背的皮外伤和手臂的轻微骨裂。”孟巧儿说。

    “我······”白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好像迷迷糊糊的又听到了爆炸声？”

    孟巧儿嘴角上扬忍着笑意，将白默后续的事情讲了一遍。

    卫彬在白默面前拿出的并不是雷酸汞，而是硝酸钾和石英渣的混合物，相比雷酸汞，这种混合物的威力不算大，而且比较稳定，需要剧烈的撞击才能发生爆炸。

    之后陆婉等人追击卫彬时，卫彬使用的试管炸弹也是这种混合物。

    陆婉在审讯卫彬的时候解释过这件事，她当时因为白默昏迷失去了正常判断，忽略了一些细节。

    如果卫彬想死的话可以直接引爆炸弹，为什么要展示给白默看呢？

    大家都以为卫彬只有雷酸汞一种起爆药，因此看到卫彬拿出来不知名物质后下意识认为是雷酸汞，白默也是如此。

    认定卫彬拿出的是雷酸汞后白默果断选择冲出距离最近的阳台，卫彬则朝反方向移动，第一次爆炸是混合物，因此只有阳台附近受到了波及。

    随后卫彬来到另一个阳台前，跳出阳台时引爆了另一个炸弹，让警方短时间内不敢进入房间，从而制造逃离的时间。

    “哎！”白默叹息道，“没想到最后被卫彬摆了一道，真是丢人啊！”

    “有什么丢人的？”孟巧儿不满地说道，“要不是你坚持自己的想法，卫彬已经逍遥法外了。”

    白默微微一笑，不知道是不是在接受孟巧儿的认可。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得意之色，似乎抓到卫彬并没有让他很开心。

    “有件事你应该会开心。”孟巧儿一只手撑在床边托着下巴，凑近白默，“据说陆队抓卫彬的时候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有明显的泄愤行为。”

    因为背上有伤，白默是趴在床上的，他朝另一边挪动身子，稍微拉开了和孟巧儿美丽脸蛋儿的距离。

    “这有什么开心的？”白默看向另一边。

    孟巧儿笑了笑，“我刚才两次强调你在睡觉而不是昏迷，你不会没意识到我已经发现你的秘密了吧？”

    见白默装死不说话，孟巧儿的笑容更加灿烂，“你都是皮外伤，根本不至于昏迷，为了查案你提着一口气，当你不用意志抵抗疲惫的时候就能睡着。”

    “这能说明什么呢？”白默仍旧不敢看孟巧儿。

    “对于人体机能的了解，你身边的人都不如我。”孟巧儿说，“你在入睡前是有意识的。”

    白默没再说话，只留给孟巧儿一个后脑勺。

    “虽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相信你，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孟巧儿将手放在白默的后背上，“我们这类天才总要承担一些属于自己的使命。”

    白默扭头脖子看向孟巧儿，他看到的是一双深邃而又充满柔情的眸子，他不知道孟巧儿到底猜到了什么，因此他无法接话。

    “滕杰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如果没有他的提醒，我不可能那么快意识到卫彬的诡计。”孟巧儿收回了放在白默后背上的手。

    “呵呵！”白默笑了笑，“对啊！姐夫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在他面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才。”

    一抹担忧之色从孟巧儿眉宇间闪过，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是轻叹一声。

    两人对视许久，似乎通过眼神交流便达成了某种约定。

    “你应该还要再休息几天，我的眉海市旅游计划彻底泡汤了。”孟巧儿说，“所以我决定明天就回海都市，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能带我好好欣赏眉海市的风景。”

    说着，孟巧儿站了起来。

    白默欣慰地点点头，“下次一定。”

    抛开孟巧儿那可怕的择偶观，白默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交心的朋友，是一个查案时的得力帮手。

    或许正如孟巧儿所说，天才之间是会惺惺相惜的。

    孟巧儿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而且是以你女朋友或者妻子的身份。”

    白默石化了，他果断收回了刚刚对孟巧儿的评价，有的时候查案也不需要什么得力帮手吧？

    孟巧儿抿嘴笑了起来，她朝白默做了个鬼脸，转身向门外走去。

    “下次一定哦！”

    病房内已经没了孟巧儿曼妙的身影，她那句“下次一定哦”却如余音绕梁一般不停地在白默的耳边响起。

    白默拿起枕边的手机，手机的电量是满的，上面的钢化膜屏保是崭新的。

    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屏保包装袋白默无奈地笑了笑，应该是他在跳楼时摔碎了屏保，孟巧儿给他换了一个新的，还贴心的给手机充满了电。

    “想用这种小细节打动我？太小看我了吧？”白默得意洋洋地说道。

    解锁手机，白默没在意杨鹭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打开通讯录拨打了曹飞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白默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他正色道：“帮我做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刑三儿。”

    交代完曹飞后白默打开微信准备给杨鹭回信息，孟巧儿的对话框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还是那五个字，白默甚至都脑补出了音效。

    “下次一定哦！”


------------

第359章：醒悟

    春节长假的最后一天，眉海市的交通有了明显的拥堵。

    下城区某家属院内，一些老人围在棋盘前议论着之前在院里发生的爆炸。

    曹飞跟着一个男人来到了家属院的保安室内，男人进来后给在场的每位保安送上一支香烟。

    “小许，有什么事儿直说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保安队长点上烟抽了一口。

    小许笑呵呵地勾住曹飞的肩膀，“这是我兄弟，他昨天来咱们小区的时候把手机丢了，想看看监控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去吧！”保安队长指了指里间，“不过咱们小区的监控没几个管用的，找到手机的机会不大。”

    小许和曹飞对视一眼，曹飞走进了里面，而小许则留在外面继续和保安们聊天。

    过了二十分钟，曹飞走了出来，保安队长热心地问道：“有发现吗？”

    曹飞露出一脸失落的表情，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告别了保安和小许后，曹飞离开了家属院，走出大门后他拨通了白默的号码。

    “默哥，楼外的监控好像在爆炸的时候坏了，没有任何爆炸后的画面。”曹飞说。

    这种老家属院没有正规的物业管理公司，曹飞检查监控时发现一大半监控都没有画面。

    “知道了。”白默语气淡然，没有丝毫的意外。

    曹飞低声问：“你们那个爆炸案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查监控？”

    “不该问的别问。”白默说，“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

    电话挂断，曹飞缩了缩脖子，将嘴巴埋在羽绒服的衣领后，消失在人流之中。

    与此同时，陆婉家二楼的书房内。

    滕杰和陆婉坐在小茶几旁的沙发上，陆婉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滕杰则靠在沙发上注视着她。

    在陆婉带人去支援白默的时候法医已经开始了对卫光超尸体的尸检，正如卫彬和白默说的那样，他并没有下毒，卫光超的死亡没有问题。

    滕杰又将话题引到了白默身上，一提到白默的名字，陆婉的脸就拉了下来。

    “这次破案确实离不开白默，我只是想提醒你白默的思维太过危险，我需要继续给他做心理治疗。”滕杰说。

    “白默吃了没经验的亏而已。”陆婉反驳道，“我当时脑子太乱了，否则我也能确定卫彬不会对卫光超下毒。”

    卫彬为了杀死崔秋琳母子可以隐忍大半年，通过谭畅弘制定了一个周密的杀人计划。

    以卫彬这种性格，绝对不会在医院对卫光超下手，那只会让警方注意到他，他完全可以再花费一些时间定制一个新的杀人计划。

    “对啊！”滕杰耸耸肩，“你的分析才是正常的思维逻辑，白默会没有这样的逻辑吗？但他却坚信卫光超是被毒杀的，这不是一个刑警该有的思疑。”

    “可正是因为这种怀疑一切的态度才让卫彬没有逍遥法外啊！怀疑一切不才是该有的查案态度吗？”陆婉忽然想起白默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我们不是应该抱着怀疑任何人的态度吗？这些年你经手那么多案子，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身边的人？

    这是白默在高铁上说过的话。

    隐约间，陆婉觉得白默好像还在别的地方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天，在山路边，白默问过她有没有怀疑过身边的人。

    陆婉的瞳孔渐渐放大，她这才意识到白默似乎一直在向她暗示着什么。

    一旁的滕杰摘下了金丝眼镜，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露出担忧之色。

    “还有，我得提醒你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你没发现这次案子结束后白默少做了一件事吗？”

    不等陆婉回答，滕杰继续说：“他没有画画！我记得有一次他即便是在医院也会让咱们帮他带来画画的工具，可他这次却只字不提，昨晚咱们去看他的时候病房里也没有画画的工具。

    你也知道他每次办案后都要画美女，整个公安局都知道这件事。对于白默来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治疗方式，而是一种习惯，一种心理安慰。可他突然改变了这个习惯，说明他又要继续画杀人场景了。”

    陆婉的表情更加古怪，从北宁市回来之后发生了很多微妙的变化，她竟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些。

    白默在针对滕杰，而滕杰也在针对白默。

    比如这次去外地过年，滕杰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旅游，如果这是一个反常行为，那合理的解释便是滕杰在躲着白默，或者说避免她和白默在一起。

    如果白默说的身边人是滕杰，那他为什么要怀疑滕杰呢？滕杰又做过什么呢？

    滕杰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不断地强调白默犯病了，然而中心思想是在说白默的疑心病太重了。

    白默在引导陆婉怀疑滕杰，而滕杰在提前防守白默，将白默定义成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经过滕杰的长期洗脑，如果哪天白默说他怀疑滕杰有问题，陆婉真的会认为白默犯病了。

    那么这件事的起点在哪里呢？

    咕咚！

    陆婉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算是北宁市之行，而是在此之前的雕骨杀人案！

    那天陆婉讲完当年的雕骨杀人案后白默的表现很不对劲儿，她和陈潇潇都以为白默犯病了。

    可如果白默没有犯病呢？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因此一反常态？

    滕杰又恰好参与了当年的雕骨杀人案，难道滕杰和其中某个死者有关系？

    陆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杨蝶，因为杨蝶的尸体并不在地下室中，可叶怜芝被抓后他们已经发现了杨蝶的骸骨，叶怜芝也承认是她和李天妒联手杀死了杨蝶。

    陆婉对这个案子太熟悉了，她甚至能记住案卷中的每一个字，她可以肯定所有人都是李天妒杀的，滕杰也不可能和李天妒有关系。

    “陆婉？”滕杰的声音传入陆婉的耳中。

    “啊？”陆婉回过神儿来，扭头看向滕杰，滕杰正关切地看着她。

    “你没事儿吧？你脸色有点儿发白。”滕杰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他伸出手放在陆婉的额头上，“出汗了？”

    陆婉挤出一丝笑容，她站起身说：“我突然想到局里有些事儿，我得去局里一趟，午饭不用等我了。”

    说罢，陆婉在滕杰的脸上吻了一下，匆匆走出了书房。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滕杰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不是说好了吗？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啊！”


------------

第360章：暴力执法

    医院内，白默正一脸凝重地看着手机。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条短视频，拍摄时间是夜里，拍摄地点是发生爆炸的家属院。

    拍摄者在楼上，画面中是陆婉制服卫彬的整个过程。

    评论区里一开始都在夸赞英姿飒爽的陆婉，说陆婉的动作跟动作片里的警察一样帅气。

    然而后面的评论却变了味道，有人说陆婉出手狠辣，前两脚已经踢晕了卫彬，但又补了好几脚，有暴力执法的嫌疑。

    有人在后面反驳，说卫彬手里拿的是炸弹，陆婉需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才能松开卫彬，多踢几脚只是为了确保打晕卫彬。

    一场骂战就此拉开序幕，似乎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越来越多的人认为陆婉在暴力执法。

    随后又有人说在第一次爆炸时有一位警察从楼上摔了下来，这位警察自然就是白默了，而陆婉多次重击卫彬就是为了替白默报仇。

    陆婉上过很多次新闻，大家都知道眉海市有一位美丽且能干的刑警队长。

    有人扒出了陆婉过去的一些功绩，特别指出陆婉是搏击高手，曾经轻而易举地制服过三个持刀歹徒。

    此人看似是在称赞陆婉，实际上是暗示陆婉能轻易制服卫彬，但却用了最暴力的方式。

    舆论的风向对陆婉越来越不利，白默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一定有人在故意抹黑陆婉！

    病房的门被推开，白默扭头一看，陆婉正站在门口。

    白默笑了笑，“姐！”

    在看清陆婉严肃的表情后白默收回了笑容，他以为陆婉也看到了这些短视频的评论。

    陆婉走进病房，特意将病房的门关紧，她来到白默面前，无声地看着白默的双眼。

    白默被陆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挠了挠头，“是因为网上的评论吗？”

    “你是不是从雕骨杀人案中发现了什么？”陆婉沉声问道。

    白默迷茫地眨了眨眼，“什么发现？当年的雕骨杀人案还是今年的？”

    陆婉俏眉一紧，她能看出来白默的表情很自然，做出的反应都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不止一次暗示我要怀疑身边的人？”陆婉问的很直白，她觉得白默不会对她撒谎。

    “暗示？”白默又挠了挠头，尴尬地挤出笑容，“没有暗示啊！我只是在和你辩论查案时该有的怀疑态度。”

    如果陆婉在卫彬案发生之前问出这个问题，白默或许会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说出自己的发现。

    可卫彬案之后，白默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极端的思维很难说服别人，除非他能找出证据。

    只要能找到证据，以陆婉的聪慧根本不需要白默提醒或者暗示，而白默很清楚，那个人怎么可能留下证据呢？

    陆婉张了张嘴，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想到了白默说出的任何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白默矢口否认。

    这让陆婉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难道是她想多了？

    不对！陆婉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白默和滕杰之间一定有问题。

    “姐啊！”白默将手机递给陆婉，“你就别瞎想了，你还是想想办法处理自己的麻烦吧！”

    陆婉狐疑地接过手机，刚才白默一开始提到了网上的评论，她看了眼视频，随后打开了评论区。

    在看到关于她的骂战后，陆婉不禁有些恼火。

    陆婉承认她当时对卫彬动手时带着怒意，毕竟白默差点被卫彬炸死。

    可她面对的是一个不知道拿了多少试管炸弹的人，就算白默没有昏迷，她也会多踢几脚，必须保证让卫彬丧失行动能力。

    一阵恼怒后陆婉很快调整好情绪，她发现有人在引导舆论，目标就是把她定义成一个暴力执法的警察。

    陆婉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给了孙小开。

    电话刚一接通陆婉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孙小开说：“已经在查了，最开始提出你暴力执法的IP地址在国外，我又选了一些针对性强的评论，都是国外的IP地址。”

    警队中孙小开对网络最为敏感，他看到评论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不用陆婉指示他便展开了调查。

    “你评估一下这次舆论对我的影响有多大。”陆婉说。

    “不好说啊！”孙小开叹息道，“键盘侠太多了，舆论这玩意儿可大可小，我现在就怕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白永辉。

    “我接个电话。”陆婉挂断了孙小开的电话，接通了白永辉的来电，“白局。”

    “看到网上的评论了吗？”白永辉的语气中带着怒意。

    “看到了，小开正在查，很多针对性强的评论都是国外IP地址发布的。”陆婉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这帮人真是没脑子！”白永辉吼道，电话中响起了白永辉拍桌子的声音，“你放心，不管出什么事儿我都给你扛着！”

    陆婉瞥了眼床上正看着她的白默，无奈地对白永辉说：“当时白默差点被炸死，我确实冲动了，抓捕卫彬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听到陆婉如此一说，白默顿时有了愧疚感，原来陆婉真的是因为他才出手那么重。

    “把这些话咽回肚子里。”白永辉说，“就算有人来调查你，你也不能说这种话。当时卫彬背着背包，无法确定他是否藏有威力更大的炸弹，你因为心中畏惧炸弹，因此出手的时候只想着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白永辉给陆婉编造了一条合情合理的解释，“听明白了。”

    陆婉心中一暖，点着头说：“嗯！谢谢师父。”

    “谢什么啊！你是给白默出气，我当时要是在场，下手肯定比你还重。”

    安慰了陆婉几句后白永辉又拍了一下桌子，“哎！本来今年打算推你当副局长的，这件事儿如果闹大的话你怕是要等等了。”

    陆婉笑了笑，白永辉的关心让她忘记了舆论带来的烦恼，“副局长就算了，我要是当了副局长，谁给你带刑警队呢？”

    “少给我贫嘴。”白永辉笑骂道，“这事儿你得好好调查，对外的工作交给我，你务必查出来是谁在引导舆论。”


------------

第361章：占卜

    走进上城区心悦书城，滕杰乘坐电梯来到八楼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后滕杰坐在了咖啡店的角落。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咖啡，滕杰没有触碰的意思，金丝眼镜后面的眸子时不时流露出怒意。

    过了片刻，一股淡淡的香气出现在滕杰周边，随后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坐在了滕杰的对面。

    梅诺的金色长发和近乎女人的容颜绝对有着很强的吸引力，可奇怪的是整个咖啡店只有一个女孩儿朝这边看来，看了一眼之后便继续低头看书。

    “找我有什么事。”梅诺靠在座椅上，摆出一副慵懒的姿态。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解释那么多，自从上次在另一家咖啡店和滕杰见面之后，梅诺就知道滕杰不会再独自出现在咖啡店，算是一种刻意的躲避。

    可今天滕杰正大光明的出现，梅诺觉得这是滕杰给他的信号，见面的信号。

    “是你在散播和陆婉相关的舆论吗？”滕杰冷声问道。

    “不是。”梅诺露出如女人一般妩媚的笑容，“我的目的是带走你，我也知道陆婉是你的逆鳞，我为什么要做惹怒你的事情呢？”

    滕杰移动目光看向梅诺，深邃的眸子似乎想将梅诺看穿。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你走的。”滕杰低吼道，“而且这里是华国，是我的主场，如果你足够了解我，你就知道你们在这里斗不过我。”

    “确实！”梅诺耸耸肩，“我之前都是这么认为的，因此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你的底线，可这次见到你，我觉得我很有机会带走你。”

    说话间，梅诺将双手交叠在桌上，脑袋靠在手臂上仰望滕杰，“你的心，很乱！如果正常状态的你，一定能想到我不会对陆婉出手。”

    “我只是找你确定一下而已。”滕杰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

    “是吗？”梅诺笑道，“那你前天晚上为什么又回到了老厂家属院呢？”

    咖啡杯停在了滕杰的嘴边，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当时警方已经抓捕了卫彬，你跟着警察离开后又回到了家属院，下车的时候还背着一个背包。”梅诺眯眼摆出思考的样子，“让我想想······

    什么东西需要用背包装呢？而且这个背包经常放在你的车上。你是作家，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写作时用的笔记本电脑，那你带着笔记本电脑去那里做什么呢？”

    滕杰喝了一口咖啡，将咖啡杯放在桌上，无声地注视着梅诺。

    梅诺撑起双手，托着下巴笑了笑，“监控，对吗？没想到你还是个电脑高手，不过那种家属院没什么网络安全设备，入侵的话应该不需要什么技术吧？只是你为什么要动那里的监控呢？”

    “呵！”滕杰无奈地摇了摇头，“陆婉抓人回来时卫彬已经昏迷，我发现其他人的脸色不太对，我判断在抓捕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于是通过家属院的监控看了一下她抓人时的画面。”

    “原来如此。”梅诺恍然大悟，看来他也没猜到滕杰再次回去的原因，“你很了解陆婉，所以看到卫彬昏迷时你就在怀疑陆婉故意打晕了卫彬，你认为陆婉在泄愤。

    我看了网络上的视频，虽然镜头很远，但通过陆婉的动作可以确定她就是在泄愤，显然你也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所以他们俩······”

    说到这里梅诺故意停了下来，他把后半句话留给了滕杰。

    对面的滕杰正用力捏着勺子，显然他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其实你一直都不信任陆婉，对吗？”梅诺说完后又摇了摇头，他想了想又说：“不能说不信任，应该说你在她面前似乎有一种自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即便你是所有人眼里的完美男人。”

    梅诺的表情很认真，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认真地思考过一个问题了。

    先前梅诺故意向滕杰送一些没头没尾的照片，他的目的是在滕杰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梅诺认为这个周期至少要半年，可滕杰的反应太让他震惊了。

    滕杰从未在外地度过春节，他应该是一个有着传统情怀的男人，可他竟然在两人见面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眉海市。

    梅诺不觉得滕杰是在躲他，应该是在躲白默，或者说滕杰想带陆婉去一个没有白默的环境，稳固加深他和陆婉的感情。

    还有前天滕杰重返家属院调查监控，说明他已经动摇了。

    一切反常的现象都是有原因的，梅诺只能认为滕杰并不觉得他和陆婉的感情足够坚定。

    可无论从哪个渠道调查，没有人说滕杰和陆婉的婚姻有问题，因此梅诺觉得问题出在滕杰自己身上。

    忽然间，梅诺灵光乍现，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滕杰，“你们的爱情是在一个你认为不稳定的基础上建立的？”

    “呼——”滕杰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摘下眼镜，疲惫地靠在座椅上，“你不用为我操心，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跟你们走的。”

    滕杰闭上了双眼，低喃道：“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回归平静的。”

    梅诺眨了眨眼，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色的布块平铺在桌面上，他动作缓慢、表情认真，充满了仪式感。

    待铺好桌布后梅诺又拿出一副塔罗牌，开始了繁琐的占卜流程。

    闭着眼的滕杰听到了轻微的抽牌声，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梅诺正在进行塔罗牌占卜。

    滕杰没有打扰梅诺，默默地看着梅诺将占卜进行到底。

    这是最简单的问话牌型，主要是占卜一件事是否顺利，最后一张牌是未来的位置，梅诺抽出了一张逆位的魔术师。

    看到这张牌，梅诺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不太懂塔罗牌占卜，不过根据我对牌型的了解以及你的表现，问题的答案应该是失败吧？”滕杰说，“既然带走我注定失败，希望你能遵循你的占卜。”

    “嗯？”梅诺好奇地看向滕杰，“占卜的结果确实是失败，但我问的并不是我是否能带走你，而是你正在做的事能否成功，那件能让一切都回归平静的事。”


------------

第362章：你的算计

    离开心悦书城，滕杰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中行驶。

    人的疑心才是最可怕的，一旦开始起疑就会情不自禁地去脑补各种画面。

    滕杰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却无法跳出来，毕竟他只是一个凡人。

    来书城之前滕杰让父母过来照顾滕雨静，因此他不着急回家。

    此刻陆婉一定在警局里为舆论的事情发愁，不同于查案，滕杰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既然不用考虑家里的两位重要女性，滕杰决定去医院看一看白默。

    有了目的地后滕杰加快车速向医院驶去，进入医院的停车场，刚刚将车子停好，滕杰忽然看到一辆昂科威从面前经过。

    那是陆婉的车，透过深色的车膜滕杰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即便是模糊的影子，滕杰也能确定那就是陆婉。

    她不是去警局了吗？

    这一刻，滕杰只觉得耳边响起了蜂鸣声，他不知所措地扶住额头，用力闭上双眼。

    滕杰不停地安慰自己，陆婉来找白默可能只是补充一些案件的细节，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咚咚咚！

    有人敲击车窗，滕杰睁开双眼，陆婉正站在车窗边，一脸关切地看着车内的滕杰。

    滕杰打开车门，陆婉站在车门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身为刑警，陆婉的观察视野很宽阔，她开车离开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滕杰的车，随后将自己的车停在前面走了过来，正巧看到滕杰捂着额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滕杰愣了一下，不等他回答，陆婉已经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几个小时前刚刚在家里发生过，当时滕杰发现陆婉脸色不好，也是如此试了试陆婉的体温。

    “没事儿。”滕杰恢复常态，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

    不管陆婉对白默是什么态度，单凭此刻她关切的神情就能说明她还是爱他的。

    “那你是来找白默的？”陆婉问。

    滕杰指了指副驾的位置，“外面太冷了，上车说吧！”

    陆婉十分配合，绕过车子坐在副驾上，她说：“我来找白默是确定一下爆炸案的事情，本来准备回家了，突然看到了你的车。”

    听到陆婉的解释，正在滕杰心头缠绕的压抑消失了大半。

    “我看到了网上有一些对你不好的舆论，很多人都说你是因为白默才故意多次重击卫彬，所以想着过来和白默沟通一下。”滕杰说，“万一有人来调查，不能让白默承认和你的姐弟关系。”

    见陆婉噘起红唇，滕杰连忙补充道：“这毕竟关系到你的声誉，我想防止他们找到任何能攻击你的角度，希望你能理解。”

    陆婉的红唇抿在一起，她叹了口气，“没办法，当时我以为白默受伤很重，确实想着替他出气。”

    滕杰摘下金丝眼镜，低头在车里寻找纸巾擦拭眼镜，以此来掩饰他惊讶的神色。

    万万没有想到，陆婉竟然会如此坦然地承认她在给白默出气，按照常理来说，如果陆婉真的对白默有别的感情，一定会下意识去遮掩的。

    滕杰不禁自我反省：难道一切的猜疑都是他在和空气做斗争？

    “我······”滕杰正要说话，陆婉的手机响了。

    那是孙小开打来的电话，陆婉接起电话后只是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是不是有什么关于舆论的发现？”滕杰问。

    陆婉摇摇头，“小开说对方并不是简单地通过VPN进入华国网络发布信息，应该有人在国内通过国外的跳板机发布了信息。”

    滕杰目光一冷，“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引导？”

    陆婉倒是没多大反应，“抓到这些散步恶意评论的人难如登天，这个不重要，如果有人在针对我，他一定会有下一步行动的。”

    说着，陆婉伸手抓住了滕杰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只要你们站在我这边就行了。”

    又是一次突如其来的温暖，滕杰不得不重新审视他对白默和陆婉关系的判断。

    首先滕杰必须承认因为事情和陆婉有关系，他的很多判断都受到了影响。

    抛开这些的话，陆婉不可能对白默有其他感情，在陆婉眼里，白默只是她的弟弟而已。

    这一刻，滕杰茅塞顿开，有种拨开迷雾的感觉。

    白默在利用陆婉，在利用滕杰对陆婉的感情！

    白默故意表现出亲近陆婉的样子，他想方设法放大陆婉对他的关心，目的就是制造一种两人有亲密关系的假象。

    滕杰这次回来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曾浩，他起初只是想通过曾浩了解案件的调查进度。

    曾浩说完调查进度后又说了一句话，他让滕杰最近多关心一下陆婉。

    正是这句话让滕杰察觉到了不对，他能肯定曾浩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曾浩又不说出来。

    于是滕杰开始胡思乱想，第二天见到陆婉为了白默故意推迟结案时间，下意识地将曾浩隐瞒的事和白默联系在一起，这才有了之后荒唐的想法。

    假如白默和陆婉真的有什么，他们怎么会在曾浩面前表现出来呢？

    曾浩是谁？是整个公安局嘴巴最不严实的人！白默分明是想通过曾浩将他和陆婉模糊的关系传播出去。

    白默为什么这么做？

    滕杰当然知道答案，因为白默没有证据，而且即便白默把那个大胆的想法说出来，在任何人眼中也都是天方夜谭。

    也正因为如此，滕杰才不停地做出提前防守动作，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陆婉白默的病情在加重，白默有极其偏执的疑心病。

    没想到这种提前防守动作起到了反作用，这也正是白默期待的，陆婉今天已经因为滕杰议论白默而摆脸色了。

    可白默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陆婉和滕杰有着深厚的夫妻感情。

    刚才滕杰捂头的动作让陆婉以为他生病了，那一刻流露出来的关切之心才是最真实的，至少现在陆婉还深爱着他。

    想清楚这一切，滕杰同时还想明白了梅诺在做什么。

    梅诺只是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而已，可种子如何成长是由滕杰决定的。

    如释重负的感觉让滕杰顿时神清气爽，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你笑什么？”陆婉不解地看着滕杰。

    滕杰握住陆婉的手，“你放心，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改动了一下大纲，稍微加快了节奏，不打哑谜了，明天开始正面作战。」


------------

第363章：不变

    医院内，陆婉走后白默接受了医生的复查，白默身上只有一些皮外伤，两天的住院观察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经过白默的再三恳求，医生终于答应让白默提前出院。

    此刻，一位护士正在帮白默收拾东西。

    白默算是这家医院的常客了，每次受伤都在这里治疗，这层楼不少人都知道白默的身份。

    “非要提前出院，这次没人接你了吧？”护士名叫岳清，白默前两次住院都是她在照顾。

    “你该不会舍不得我出院吧？”白默打趣道。

    “哪有？”岳清翻了个白眼，医用口罩后的俏脸上泛起红润，“我巴不得你永远别来医院呢！”

    白默笑了笑，后背的伤口时不时传来疼痛，他缓慢地挪动身子站了起来。

    岳清正在帮白默叠衣服，看着她细心的样子，白默有种说不出的欣慰感。

    雕骨杀人案发生之后，白默每天都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和杨鹭冷战，用细微的动作让别人误解他和陆婉的关系······

    计划很顺利，至少陈潇潇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如果那天曾浩也看到了他和陆婉的亲密动作，说不定滕杰已经对他有了杀心。

    只可惜发生爆炸的家属院监控老旧，那晚有些古怪，可白默却找不到任何指向滕杰的线索。

    恍惚间，岳清的背影渐渐和杨鹭重合，白默仿佛看到了未来某一天杨鹭为他整理衣物的样子，那是他期待的一天。

    开门声响起，白默和岳清同时回头看去，滕杰走进了房间。

    这位姐夫的脸上还是柔和的笑容，白默无法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任何黑暗的成分。

    “姐夫？”白默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滕杰的目光绕过白默落在岳清身上，轻声问：“提前出院了？”

    “对啊！”白默回答，“都是皮外伤，在这里太无聊了，不如回家歇着。”

    滕杰点点头，对岳清说：“你去忙吧！我帮白默收拾东西。”

    一抹失落从岳清的眉宇间闪过，她瞥了眼白默，后者正在看着滕杰，并没有关注她。

    “那我先走了。”岳清起身离开，走出病房关门的时候她又看了眼白默，可白默的目光从未跟着她的身影移动过。

    房门被轻轻地关上，滕杰绕过白默来到床边收拾东西。

    白默此刻和滕杰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滕杰面对病床收拾衣物，白默却背对病床保持着看向门口的姿势。

    房间内的气氛愈发的微妙。

    在白默看来，滕杰一定对他有了恶意，在旁人面前他们会保持原来的关系，但他们绝对不会再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也不全对。

    在将来他们一定会有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那是他抓捕滕杰的时候。

    “那个护士跟你表白了吗？”滕杰忽然问。

    白默愣了一下，他设想了很多种滕杰的开场白，却没想到滕杰会用岳清当做话题的开端。

    “呵呵！”白默无奈地笑了笑，“或许她早就知道了答案，因此不敢表白。”

    “那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儿。”滕杰笑道，“我们白默的心里只有杨鹭，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有感情呢？这是你的性格特点决定了，你永远不会抛弃杨鹭，哪怕你遇到了优秀的孟巧儿，还有比她更优秀的女人。”

    白默只觉得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微微侧脸看向滕杰，滕杰正在帮他收拾床头柜上的水杯和一些杂物。

    虽然没有看到滕杰的眼睛，可白默仍旧有种被滕杰看穿一切的感觉。

    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滕杰似乎在嘲笑白默的雕虫小技。

    滕杰很快将白默的东西装进两个袋子里，他提起袋子转身看向白默。

    “走吧！我送你回去。”滕杰声音温和，脸上还是柔和的笑意。

    说罢，滕杰来到白默身边，一只手轻轻抓住白默的手臂，滕杰的力道恰到好处，没有因为用力而让白默有不适感，没有因为力气不够而无法搀扶白默。

    最合适的力道，表现出了滕杰最细心的一面。

    来到停车场，滕杰为白默开门，将白默送上副驾后特意从后排拿出一个靠垫放在白默的腰后，这样就能避免白默后背的伤口触碰到座椅，而且坐着也会舒服一些。

    这种感觉白默很熟悉，在过去的一年中，滕杰就是如此对待白默的，无微不至的照料让白默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夫。

    可如今······

    白默缓缓看向正在开车的滕杰，滕杰察觉到了白默的目光，扭头对他笑了笑，“陆婉去处理舆论的事情了，你不用操心，她的策略是以不变应万变，如果真的有人针对她，一定还会再出手的。”

    白默笑着点点头。

    他不知道滕杰的笑容有几分虚实，他只知道自己的笑容没有任何情感。

    车子行驶到一半滕杰拐进了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内，他说：“你这两天要在家里养伤，我去给你买一些吃的，在车上等我。”

    也不管白默答不答应，滕杰直接下车离开。

    看着滕杰远去的背影，白默的表情无比凝重。

    仔细回想，滕杰从出现后就一直在暗示他，通过岳清的事表达他知道白默不会背叛杨鹭，因此他不会相信陆婉和白默有什么。

    滕杰说陆婉的策略是以不变应万变，这不就是滕杰现在的策略吗？

    他变回了那个善解人意的姐夫，他根本不用多做些什么，因为白默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一肚子白默自己都不敢说出来的天方夜谭。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门声响起。

    白默看向后排，滕杰正将三个袋子放在后排，两个超市的大号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吃的，还有一个墨绿的布袋，上面印着书店的字样。

    “听陆婉说你对我里的案件细节很有兴趣，我给你买了几本书，我的很多灵感都和这几本书有关。”滕杰笑着说道，“对了，我给你姐说你偷偷出院了，她说等她忙完了过来批评你。”

    车子再次启动，白默靠在车窗边闭上了眼睛，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只能用这种逃避的方式隐藏心中的无力感。

    对啊！身边的这位是连陆婉都比不过的天才，他怎么可能看不透白默的小伎俩呢？


------------

第364章：帮手

    汽车来到了白默家门外，白默发现陈潇潇正站在大门外。

    滕杰在超市耽误了二十分钟的时间，陈潇潇应该正巧去了医院，得知白默出院后提前来到了这里。

    “看来我不能给你做午饭了。”滕杰看着路对面正在发呆的陈潇潇说道。

    任谁都能看出来陈潇潇的脸色不太好，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滕杰的车，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默已经猜到了陈潇潇的来意，在他的计划中这一幕本就会出现。

    滕杰先下了车，对着陈潇潇的方向喊了一声，“潇潇！”

    待陈潇潇看向滕杰后他招手示意陈潇潇过来。

    当陈潇潇看到滕杰后马上笑了笑，这让白默不禁有些感激，即便陈潇潇怀疑他和陆婉有问题，她却不想让滕杰知道。

    她应该是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次的问题吧？

    “姐夫，你怎么来了？”陈潇潇接过滕杰手里的塑料袋，目光从白默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滕杰指了指白默，“偷偷想出院，被我抓个现行。然后我就送他回来，路上给他买了一些吃的。”

    陈潇潇瞪了白默一眼，对滕杰说：“姐夫，我有事儿和白默说，能不能······”

    “明白！”滕杰笑道，“只要有人照顾白默就行了，那我就走了。”

    滕杰向白默摆了摆手，直接开车离开。

    车子走出十几米的距离，透过倒车镜滕杰看到陈潇潇搀着白默向大门走去。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想办法解决吧！”滕杰摇了摇头，脸上是嘲弄的笑容，“你该不会傻到把自己的脑洞讲出来吧？”

    这是一个自问自答，滕杰一只手撑在车窗边，“应该不会，否则你早就说了。毕竟你也知道，一旦你说出来，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你有臆想症。杨浩提供的那点信息是不可能证明我有问题的！”

    另一边，陈潇潇等滕杰的车开走后便板着脸。

    “看看姐夫对你多好？”陈潇潇的语气中充满了责备，似乎后面还有一句话——你竟然挖他的墙角？

    原本陈潇潇不想管白默，可看到白默移动缓慢，终究还是停下脚步扶住了他。

    打开大门，两人走了进去，陈潇潇随手推了一下大门，大门缓缓闭合，最终并没有关上。

    走进客厅，陈潇潇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通往地下室的门，她知道，那里绝对藏着白默的秘密。

    “饿了！”白默忽然说，同时用恳求的眼神看向陈潇潇。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陈潇潇盯着白默犹豫了一下，最后冷哼一声，提着滕杰购买的食材走向厨房。

    白默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厨房的门陷入了沉思。

    滕杰的应对让白默不知所措，他不得不承认滕杰应对的方式是最优解。

    以不变应万变！

    在看到陈潇潇的时候，白默忽然有了一丝冲动，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帮手，可这个帮手必须要相信他，相信他的脑洞。

    整个警队陈潇潇来的时间是白默之外最短的，因此她对滕杰的感情并不深厚，白默唯一能说服的人恐怕只有她了。

    即便如此，白默也没有把握说服陈潇潇，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陈潇潇端来了一碗汤面。

    看了眼几乎透明的汤汁，白默翻了个白眼，“姐夫买了那么多菜，你就给我做一碗汤面？”

    “爱吃不吃！”陈潇潇瞪了白默一眼。

    白默吐了吐舌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汁，味道还算不错。

    白默确实饿了，美味的汤汁让他胃口大开，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转眼间白默就吃完了汤面，他放下碗筷看向陈潇潇，正打算夸赞一下陈潇潇的手艺，忽然发现陈潇潇正在盯着他。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号的笔记本。

    那是白默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临时画像使用的。

    在笔记本的后面几页有一些素描画，全都是陆婉的画像，那是白默故意给滕杰准备的，他原本打算在某次醉酒后故意将笔记本丢在滕杰家。

    以滕杰的性子，一定会将笔记本看一遍，就算再不济，滕雨静也会看的。

    这次住院的时候他故意将笔记本放在床头柜上，也是想给滕杰机会看到画像，没成想刚才滕杰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将笔记本放在了袋子里。

    “额······”白默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问题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陈潇潇来这里的原因肯定是她在怀疑白默和陆婉的关系，而白默目前在陈潇潇面前做的事只能让陈潇潇起疑。

    比如白默故意通知陆婉回来查案，比如白默伸手去抓陆婉衣服上的米粒，比如白默昏迷前故意握住陆婉的手。

    这些都只是在营造一种错觉，敏感的滕杰一定会发现，可陈潇潇等人只会猜疑。

    在原计划中，如果陈潇潇因为白默之前的表现来找他，他会装作心虚的样子，让陈潇潇以为白默和陆婉之间真的有什么。

    可现在就很尴尬了。

    滕杰的应对让白默只能放弃原来的计划，他已经在考虑说服陈潇潇帮他，可陈潇潇看到这些画像后一定先入为主了。

    这就像平常审讯犯人时一样，如果犯人主动承认罪行，这叫坦白从宽。

    如果犯人面对证据再承认罪行，即便他有无数个犯罪的理由，警方都会认为他在狡辩。

    事已至此，白默只能硬着头皮摊牌，他正要开口，陈潇潇忽然站了起来，抓着笔记本向一旁走去。

    陈潇潇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外，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喂！”白默叫了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白默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疼痛走向地下室。

    此刻白默都快急哭了，因为地下室里有更劲爆的证据。

    笔记本上的陆婉画像只是素描，而地下室里有七幅陆婉的画像，那都是白默用心画出来的，为了表达他对陆婉的爱意而画出来的。

    可那些都是留给滕杰的啊！

    后背的疼痛让白默动作缓慢，他走完台阶来到地下室的时候陈潇潇已经在看那些陆婉的画像。

    “哎！”白默叹了口气，来到陈潇潇的身后，他发现陈潇潇已经抓烂了一幅画，身子不停地颤抖着。

    “白默！”陈潇潇背对着白默，咬牙切齿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是陆队？你对得起小鹭吗？”

    说着，陈潇潇拿出手机，解锁后在通讯录中翻找。

    “我真不知道你给小鹭灌了什么迷魂汤，我暗示她你有问题，她竟然说她相信你！”陈潇潇找到了杨鹭的号码，“我要告诉她你是个渣男。”

    “别啊！”白默抓住了陈潇潇的手，他不想让陈潇潇联系杨鹭，因为他不想让杨鹭知道滕杰的另一面。

    陈潇潇翻转手腕挣脱了白默，用肩膀用力撞了白默一下，白默疼得后退了好几步。

    再看看陈潇潇，她正用杀人一般的眼神看着白默。

    白默苦涩地笑了笑，“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吗？”


------------

第365章：台阶之上

    刑警队办公室内，陆婉将最后一页案件资料放回档案袋中。

    陆婉，东泰省最出名的女刑警，有着女神探之称。她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公，有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弟弟。

    这一年来两人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但从未有人质疑过陆婉的能力，更没有人敢说陆婉靠着滕杰和白默破案，因为她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

    白默和滕杰的表现都太异常了，陆婉能感觉到他们在隐藏着什么，即便在病房内白默给了否定的答案，陆婉仍旧认为白默一定从雕骨杀人案中发现了什么。

    正是因为这个发现，滕杰不断地提前防守白默！

    尤其是在医院的停车场看到滕杰时，陆婉震惊了。她从未看到过滕杰那般疲惫的样子，她从滕杰的动作中感觉到了滕杰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切的变化都是有原因的，而起点正是当年的雕骨杀人案。

    这些案件资料陆婉太熟悉了，她翻看的速度很快，因为她能记起来每一个细节。

    带着怀疑的心去回顾当年的案子，陆婉真的找到了一个疑点，那便是杨浩抓李天妒的时机。

    陆婉不止一次问过杨浩这个问题，可杨浩总说是巧合。

    假设是滕杰告诉了杨浩李天妒逃离的路线，那么滕杰才是帮助杨浩抓住真凶的人，注重江湖义气的杨浩自然会帮滕杰保守秘密。

    可能说明滕杰有什么问题呢？当年没有滕杰，陆婉不可能将李天妒绳之以法，滕杰那么厉害，能推断出李天妒的逃跑路线也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吧？

    虽然回顾案件只用了半个小时，可陆婉确实是抱着怀疑一切的态度去审视的，她真的找不到任何指向滕杰的疑点。

    白默到底发现了什么？滕杰到底在防守什么呢？

    思索间，陆婉看了眼手机，滕杰发信息说白默偷偷办理了出院，他要送白默回去，还给白默买了很多吃的。

    陆婉微微皱眉，虽然滕杰一直在说白默心理问题加重，可他仍旧关心白默。

    难道滕杰真的只是在以心理医生的角度评价白默？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吗？

    带着不安的心，陆婉离开了办公室，来到停车场时她决定去看看白默，此刻滕杰大概率在给白默做饭。

    来到白默的家门外，陆婉并没有看到滕杰的车，她停好车来到大门外。

    正准备敲门，陆婉发现大门虚掩着。

    推开大门，陆婉走进院子，径直来到了客厅。

    客厅内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一副碗筷，通往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

    陆婉心头一紧，以为白默又去画杀人场景了，急忙来到门外，当她的脚踩在台阶上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陈潇潇的吼叫声。

    “为什么？为什么是陆队？你对得起小鹭吗？”

    “我要告诉她你是个渣男。”

    ······

    地下室中，陈潇潇冷冷地看着白默，“解释？解释你移情别恋？还是解释你觊觎陆队的身体？”

    那些画中，有一幅画是当初陆婉在海滩边的样子，穿着自然有些暴露，此刻在陈潇潇眼中已经成了一种亵渎。

    白默发现陈潇潇没有再打电话的意思，显然在等白默解释，他做了个深呼吸，郑重其事地问：“你相信我吗？”

    不等陈潇潇回答，白默指了指地下室另一边的简易画廊，“在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前，请你去看看画廊中的第二幅画。”

    陈潇潇狐疑地看了白默一眼，转身来到画廊中，她看到了一幅和她相关的画，画中的她被两个人的手组成的心形围住。

    陈潇潇回头看向白默，“洛延的手？”

    “另一只手是我的。”白默说，“洛延临死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的命是他救的。让你看这幅画是想让你知道即便为了洛延我也不会骗你，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相信我吗？”

    如白默所料，陈潇潇没有回答，因为陈潇潇会觉得他在打感情牌。

    然而这并不重要，白默只是想通过这幅画让陈潇潇能听完他的解释，毕竟白默都不知道一般人能不能听完他的天方夜谭。

    白默坐在平常画画时坐的椅子上，看着走过来的陈潇潇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画这些画？”

    “你喜欢陆队，你也喜欢画画，所以你用你最喜欢的方式记录你最喜欢的人。”陈潇潇冷着脸说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激怒滕杰呢？”这一刻，白默对滕杰的称呼改变了，从姐夫变成了直呼其名。

    虽然只是称呼的转变，陈潇潇也感觉到了白默对滕杰的敌意。

    “为什么？”陈潇潇难以置信地摇摇头，“你接近陆队是因为你想激怒姐夫？他对你那么好，他给你看病，刚才还买那么多东西······”

    “因为我想让他杀了我！”白默突然抬高声调打断了陈潇潇的话。他不想再听别人说滕杰有多么的好，这只会让他更加恶心。

    “你有病吧？”陈潇潇被白默气笑了，“你想让他杀了你？你是不是心理问题加重了啊？就因为你亲近陆队，姐夫就要杀了你？”

    白默迟疑了一下，他没想到连陈潇潇都知道他有心理疾病，只是不知道告诉她的人是杨鹭还是滕杰，亦或是陆婉。

    这些都不重要，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

    白默又做了个深呼吸，“因为滕杰早在十三年前就为了我姐杀了一个人！”

    “十三年前？”陈潇潇对这个数字自然很敏感，下意识地问道，“雕骨杀人案？”

    白默用力地点了点头。

    “谁？”陈潇潇的脑海中闪过了当年所有的死者，那些人不都是李天妒杀的吗？

    “高恒！”白默缓缓说道，“我姐的未婚夫，高恒！”

    陈潇潇保持着张嘴的姿势一动不动，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白默刚刚说滕杰杀了高恒？

    “你疯了吧？高恒的尸体是在雕骨现场被找到的，李天妒也承认是他杀了高恒。”陈潇潇后退两步，眼中充满了惊慌。

    联想到白默有心理问题，陈潇潇认为白默真的疯了。

    “能听我说完吗？”


------------

第366章：怀疑一切

    当一个人听到一件完全违背他认知的事情时，他会认为对方疯了，随后会下意识地屏蔽对方接下来的话。

    “就当是为了救下我性命的洛延。”白默说。

    这便是白默让陈潇潇看那幅画的原因，他在给自己争取一个说完的机会。

    陈潇潇艰难地点点头，示意白默继续说下去。

    白默松了口气，“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别人，看问题的时候总会抱着怀疑一切的态度。其实在听到高恒发现了头骨上咒文的出处时我就起了疑心，因为他发现的时机太奇怪了。

    当时郭猛已经带着专案组成员接管案件，调查方向是杨蝶和凶手之间的聊天记录，在此之前高恒也在按照这个方向调查。可高恒很突兀地转变了调查的方向，将重点放在了漫画上，而且还找到了咒文的出处。”

    在白默的述说下，陈潇潇也开始回忆案件的细节。

    “我查了他们当年的调查记录，当时流行的是QQ聊天以及QQ空间，高恒一直在调查这些，然后就变成了调查漫画，更奇怪的是他很快就锁定了带有咒文的漫画。

    不是我看不起高恒，他如果真的有这种查案意识，早就该想到调查漫画了。我之后也旁敲侧击问过我爸，在我爸的印象里，高恒查案资质一般，脑子远不如当时的陆队，可他为什么在雕骨杀人案中大放异彩呢？”

    陈潇潇眼珠转动，当年高恒的表现确实很耀眼，他每次都在警方走进死胡同的时候找到了新的线索。

    “因为在雕骨杀人案中还出现了一个重要人物。”白默冷冷一笑，“我们那位无所不能的姐夫，滕杰！他当初去过警队，我爸他们已经穷途末路，只能让滕杰参与专案组。

    虽然郭猛及时出现赶走了滕杰，但滕杰却拿到了杨蝶电脑中所有的信息。是他从那些信息中找到了咒文的出处，然后他来警队找我姐，可我姐那天不在队里，于是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唯一认识的高恒。

    有一点我不太确定，滕杰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姐和高恒是恋人的，他也是那一刻开始对高恒起了杀心。他的计划很简单，杀了高恒，这样他就能正大光明地去追我姐。”

    台阶之上。

    陆婉伸手扶住门框，她十分用力，抓着门框的手已经发白。

    万万没有想到，白默怀疑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高恒。

    最了解高恒的并不是白永辉，而是陆婉。经白默提醒，陆婉终于意识到了她这个被她忽略的问题。

    是啊！高恒的查案水平很一般，以他的脑子，真的很难将调查重点突然转移到咒文的出处。

    要知道，当时查案都是严格遵循郭猛和白永辉的指示，以高恒求稳的性子，他不可能去查一些未知的调查方向。

    至少这一点，陆婉被白默说服了。

    其实当天在白默众人面前回忆时陆婉省去了一些细节，可她从未忘记过那一年发生的每一件事。

    高恒发现咒文出处的那一天，陆婉先是去了警队，离开时偷偷亲了高恒一口。

    如果那天滕杰正巧过来看到了这一幕，他自然能看出来她和高恒的关系。

    想到这里，陆婉用力甩了甩头，她不能被白默的猜想带偏，毕竟当年杀死高恒的是李天妒，李天妒没有任何理由帮滕杰隐瞒。

    台阶之下。

    “我可以问问题吗？”陈潇潇忽然打断了白默。

    见白默点了点头，陈潇潇问：“先不说之后的事情，姐夫······滕杰他当时为什么就肯定高恒会独吞功劳呢？”

    听到陈潇潇也改变了对滕杰的称呼，白默欣慰地笑了笑。

    “只要你相信高恒没有能力想到去查咒文的出处，那你就能相信是滕杰发现了这一点。”白默说，“首先是结果论，高恒多次给出关键性的推断，可他从未说过是滕杰在帮助他。

    其次就是滕杰本人的可怕之处，就拿我举例，他只是和我接触过一两次就察觉到我有心理问题，你觉得他有没有能力看出来高恒心中的贪念呢？高恒当时快要和我姐结婚，但却没有什么功绩，好不容易有了争取功劳的机会，你觉得他会不会去拿下这些功劳呢？

    而滕杰要做的很简单，他只用说他担心凶手报复，希望高恒能帮他保密，高恒会不会接受呢？可高恒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贪念成了他丧命的原因。还记得高恒为什么会牺牲吗？”

    “高恒临死前的独自行动？”陈潇潇倒吸一口凉气，“那么危险的案子，他却独自行动，明显是怕别人知道滕杰在帮他。而正因为独自行动，他才丢掉了性命，这一切都是滕杰设计好的？”

    说到这里陈潇潇停顿了一下，“不对！高恒不是被李天妒杀的吗？李天妒为什么要帮滕杰杀人？”

    白默嗤笑一声，“你觉得滕杰杀人的话会留下自己的痕迹吗？这才是他最厉害的地方，他不仅利用了高恒的贪念，还利用了李天妒猖狂的性格。

    还记得杨浩机缘巧合抓住了李天妒吗？我当时就怀疑是滕杰在暗中帮杨浩，对杨浩来说滕杰才是帮他抓住凶手的人，因此杨浩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今年再次出现雕骨杀人案，我帮他找到了杨蝶的骸骨，作为报答，他承认当年是滕杰告诉了他李天妒的逃跑路线。”

    白默将那天和杨浩的谈话讲了一遍，在杨浩看来，滕杰的初衷是为了帮陆婉，而且这些年滕杰一直是一个好老公。杨浩觉得这些不算什么大秘密，因此才告诉了白默。

    “滕杰才是最厉害的犯罪心理学大师，他早就通过案件侧写出李天妒的性格，知道如果李天妒发现有人跟踪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即便那个人是警察。

    高恒出事那天先说自己要单独行动，理由是认为警队里有内鬼，这些肯定是滕杰告诉他的，那个时候滕杰已经知道凶手就是李天妒了。

    那晚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滕杰一定在现场，巧妙地引起了李天妒的注意，将高恒送到了李天妒的刀口之下！只可惜没人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呼——”白默长出一口气，“这就是滕杰的厉害之处，借助别人的性格特点完成了一场完美的犯罪，是不是觉得这个案子很熟悉呢？”


------------

第367章：立场

    利用他人的性格特点引导犯罪，这不正是爆炸案中卫彬的手段吗？

    卫彬只是利用了凶手谭畅弘的仇恨，而滕杰更加高级，他不仅利用了李天妒的残忍，还利用了高恒贪图功劳的私心。

    如果当初高恒一开始就承认是滕杰提供了重要线索，那他就不会死吧？

    陈潇潇用力闭紧双眼，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在按照白默的猜测思考，她竟然信了白默的话。

    再次睁开眼，陈潇潇正色问道：“你刚才说滕杰的杀人动机是陆队？”

    白默叹息道，“滕杰当时只是和她见了一面，之后就答应她加入专案组，听起来理所应当，可你了解滕杰吗？”

    陈潇潇试着根据自己平日里对滕杰的了解展开分析，可她的脑海里只有滕杰满脸温柔的笑容，始终无法想象滕杰罪恶的一面。

    “抛开他老公和父亲的身份，身为作家，他基本都宅在家里，外出也只是去书店或者咖啡店，他是一个不喜欢和外人沟通的人。”白默说，“雕骨杀人案开始后他就发现了端倪，可他为什么迟迟没有联系警方呢？

    因为他无所谓案件的进展，甚至无所谓凶手是谁，他只是在收集的素材而已。可那天见到陆婉后他又选择加入专案组，因为那天他遇到了他这辈子的最爱的女人，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他爱上了陆队，所以他想扫清障碍？”陈潇潇不停地摇着头，直到现在她还是无法接受滕杰害死高恒的事实。

    白默嗤笑一声，继续说：“第一次和我姐见面时滕杰没有察觉到高恒和她的关系，于是加入了专案组，即便很快就被郭猛强制劝退，他依旧没有表现出怨言，你不觉得之后的事情更加诡异吗？”

    “诡异？”陈潇潇重复了一遍，不知为何，她觉得白默的用词特别恰当。

    白默点点头，“高恒死后，我姐找到了他，他只是听了一遍案子就马上有了结论，而且是正确的结论。虽然他天赋异禀，可他只是听一次案件的细节就能给出那么多结论吗？他如果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早些帮警方破案呢？如果他早就知道了一切，是不是就合理了呢？”

    说完这些，白默靠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陈潇潇消化他说的话。

    此刻陈潇潇无比煎熬，她突然后悔了。她后悔自己来这里质问白默，后悔听到白默那些匪夷所思的推断。

    最可怕的是陈潇潇竟然开始觉得白默说的很有道理。

    恍惚间，陈潇潇想到了另一件事，她惊慌地看向白默，“你故意表现得和陆队亲近，是为了让滕杰对你出手？你觉得他会杀了你？”

    “滕杰曾经跟我说过，陆婉就是他的全世界。”白默点点头，“还记得儿童溺死案里的马长洲吧？”

    马长洲曾经说过，他的儿子跃跃就是他的全世界，他的世界破碎了，他就要毁掉那些破碎他世界的人。

    “时间过去太久了，就算滕杰留下了蛛丝马迹我也不可能找到。”白默自嘲地笑了笑，“我姐是他的逆鳞，我能做的只有用这种方式引诱他对我出手。”

    “你疯了吗？”陈潇潇惊呼道，“如果你的猜测都是对的，滕杰只要对你出手，一定会像害死高恒那样不留下任何痕迹。”

    “那我又能怎么做呢？”白默突然抬高声调，他站起身，手指用力在空中挥动，“让他带着伪善的面具继续当我们的姐夫？让我姐和这种人度过余生吗？”

    说着说着，白默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他垂头丧气地坐下。

    “一个警察到底该做些什么？”白默低声说，“我觉得是守护！这是洛延用他的命告诉我的。我只想守护好我爸和我奶奶，守护好你们，守护好我姐。洛延都能为了守护我而牺牲，我为什么不能冒险呢？”

    听到洛延的名字，陈潇潇顿时不知所措，她能听出来白默说的都是真心话，她甚至想大声告诉白默她相信他。

    可是，相信白默就意味着相信滕杰是一个杀人凶手。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白默一般不考虑外因直接做出判断，陆婉就是一个例子，她从未怀疑过能力一般的高恒，也从未怀疑过滕杰在雕骨杀人案中扮演的角色。

    就在陈潇潇犹豫不决的时候，白默抬头看向她，苦涩一笑，“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滕杰已经发现了我的计划，也做出了最合理的应对。”

    白默将今天见到滕杰的事情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滕杰说话时的言外之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潇潇下意识地问道，尽管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坚定自己的立场。

    “不知道啊！”白默叹了口气，“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姐真的爱上我，可咱们都看得出来，我姐的心里只有滕杰。其实我做的那些只是利用了我们之间的姐弟之情，而滕杰只是因为心中有猜疑才会乱想。”

    现在滕杰突然醒悟，白默真的束手无策了。

    白默看着地面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说服陈潇潇都难如登天。

    如果换作别的案子，凭借白默刚刚在爆炸案中的表现，陈潇潇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可现在呢？即便是和滕杰只认识一年的陈潇潇都犹豫不决，幸亏是陈潇潇，如果换作队里的其他人，白默怕是要被当场认定为精神病患者。

    “我相信你！”陈潇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默一脸错愕地抬起头，陈潇潇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伸过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前一秒还满脸犹豫的陈潇潇竟突然有了答案。

    陈潇潇咬着牙用力点头，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在用这种方式坚定自己的决定。

    说出这四个字需要莫大的勇气，陈潇潇知道这里面有冲动的成分，不是因为杨鹭，不是因为洛延，而是因为曾经心中那份情愫。

    地下室内，白默与陈潇潇无声地对视着。

    地下室的门外，只有一个仓皇离去的背影。

    即便她走路有些不稳，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没有触碰到客厅内的任何东西，就好像她从未来过一般。


------------

第368章：枪声

    走出白默的家门，将大门恢复到虚掩的状态，陆婉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离开。

    驶出两条街道，陆婉突然将车停在路边，她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溪流从眼角涌出。

    她的手抓着方向盘，因为用力过猛，手背绷得很紧，时不时抖动一下。

    陈潇潇选择相信白默因为有主观情感在里面，而陆婉却已经相信了白默说的一切。

    正如白默所说，陆婉习惯相信身边的人，尤其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高恒是一个很好的男人，但他的查案天赋确实平平无奇，只可惜那时候的陆婉也是新人，只觉得高恒是灵光乍现，从未怀疑过他窃取了别人的思路。

    就好像一个学习成绩一直很普通的学生，有一天突然考到了班级前几名，任谁都会议论他成绩的真实性。

    可那个时候警方走投无路，高恒又是陆婉的未婚夫，她怎么会怀疑他呢？

    还有一点白默不知道，高恒隐瞒滕杰帮他不止是为了刑警队长的职位，还因为陆婉答应过高恒，等高恒破了案就满足他心心念念的坏想法。

    陆婉的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次和高恒说话的场景，那时候的高恒太自信了，就好像他一定能抓到凶手一样。

    高恒在工作里经常粘着她，即便是抓扒手高恒也要带着她，为什么去查案的时候他要单独行动呢？他还用了一个可笑的借口，说陆婉太漂亮了，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最可笑的是，陆婉竟然把它当成了情话，任由高恒走向滕杰设计的陷阱中。

    是她，害死了高恒！

    自责的情绪宛如一只大手狠狠抓住了陆婉，那大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将陆婉碾成碎末。

    眼泪仍在顺着下巴滴落···

    陆婉的哭没有任何声音，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她甚至已经忘记了上一次流泪是因为什么。

    这些年，滕杰为陆婉打造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家庭，在工作上滕杰也一直在帮衬她，在这种生活之下，陆婉又有什么理由哭泣呢？

    如今突然有人告诉陆婉，她这十二年的幸福生活竟然是一个魔鬼编织出来的假象，她如何能接受呢？

    这一刻，陆婉有些明白为什么白默没有直接告诉她。

    在刑警队中，陆婉是白默最信任的人，可他在察觉到滕杰算计高恒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陆婉，因为他已经想到了陆婉的反应。

    所以白默才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揭开滕杰伪善的面具，那时候陆婉只需要面对事实就行了，让她省去了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

    陆婉疲惫地靠在座椅上，缓缓睁开双眼，往日里深邃的眸子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暗淡。

    此时此刻，陆婉已经接受了滕杰设计杀害高恒的推断，以一个刑警的角度来看，他们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滕杰。

    现在想想，白默的策略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白默还是太年轻了，他终究没办法独自忍受秘密，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陆婉，滕杰也做出了提前防守，让陆婉察觉到了不对。

    可他的对手是滕杰，滕杰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呢？

    如果白默能独自按照计划做下去，或许他真的能让滕杰露出马脚。

    “难道真的要按照白默的计划进行下去吗？”陆婉喃喃道，她试着去寻找其他方法。

    一脸痛苦之色出现在陆婉的脸上，她此刻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杀人凶手，而且是为了得到她才出手杀人，换作旁人怕是已经崩溃了。

    陆婉握紧双拳，她想要赶走脑子里的杂念，想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陆婉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浓厚，显然这是一件比追查连环杀手还要困难的事情。

    砰！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陆婉的耳中，她瞬间清醒，慌乱地看向车窗外。

    眉海市对过年十分重视，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正月十五之前都是过年，几乎每天都会有人燃放烟花爆竹。

    这种突如其来的响声在这个时期本不算什么，可陆婉却能分辨出这不是爆竹的声音，而是枪声。

    陆婉迅速下车，她此刻位于老城区的街道上，距离白默的家并不远。

    这一带都是老房子，地形错综复杂，陆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听到了枪声，她无法判断出枪声的具体位置。

    能听到声音，说明开枪的位置距离陆婉停车的位置不远。

    陆婉拿出手机，在警队微信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消息：“下城区东大街中段靠近商城路的方向出现枪声，曾浩联系附近派出所协助排查，其他人带上枪尽快赶过来。”

    说罢，陆婉直接向最近的一个巷子走去。

    枪声能传到路边，一种可能是开枪的位置在路边的某个房子内，另一种可能是枪声出现在巷子内，巷子的结构起到了扩音作用。

    相比于路边的房子，陆婉的直觉告诉她开枪的位置在巷子里，这是她身为警察的直觉。

    这便是陆婉，哪怕她个人的情绪有多么痛苦，听到响声后马上认定是枪声，甚至还自信地联系人过来支援。

    前一刻还在车内痛苦挣扎的陆婉此刻精神抖擞，双眼如猎人一般扫视着远处的巷子口，只要有异常出现，她绝对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沿着巷子路过三个胡同后陆婉停下了脚步，以她的判断，枪声不可能传那么远。

    排除了这条巷子后她转身向路边走去，这时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打来了电话，陆婉直接安排他们摸排附近的巷子以及路边的房屋。

    电话刚一挂断，陈潇潇又打来了电话。

    “陆队，我在白默家，刚看到你的信息，我们距离你很近，马上就过来。”陈潇潇应该刚刚结束和白默的谈话，否则她不会过了一分钟才打来电话。

    “不用让白默过来，对方手里有枪，他身上有伤，行动不便。”陆婉说。

    陈潇潇回应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走出巷子，路边已经停了一辆警车，陆婉没有过去打招呼，直接走进了第二条巷子。

    来到第二条巷子的第二个胡同时，陆婉停下了脚步，胡同的深处，一个男人正倒在血泊中。


------------

第369章：枪杀案

    胡同只有一个入口，里面总共有六户人家，最里侧的房子大门正对胡同口，其余房子的大门都是朝南的。

    陆婉看到倒在地上的男人后第一时间走进胡同，以拐角处为掩体观察周围的情况。

    粗略地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异常后陆婉向男人走去，她紧贴着墙壁，避免污染路上的脚印。

    地上的男人已经没了生机，他的右侧额头上有一个子弹造成的血洞。

    子弹没有穿透男人的大脑，说明枪械的威力不足或者凶手射击的位置较远。

    男人的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陆婉回头看了眼胡同口，脑海中浮现出凶手杀人的场景。

    当时男人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有人在胡同口的方向叫了他一声，男人扭头看向胡同口，与此同时凶手从那个方向开枪，这才导致男人中枪的位置在额头右侧。

    陆婉又看向男人，她微微皱起眉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

    过了片刻，陈潇潇和两位民警同时赶到，三人准备进入胡同时陆婉叫住了他们。

    “不要过来，保护好现场。”陆婉对三人喊道，她发现跟着陈潇潇的两位民警面色凝重。

    其中一位民警沉声道：“那是我们的孙副所长。”

    陆婉再次看向地上的尸体，有了民警的提醒，她终于想起了这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东大街派出所副所长孙威。

    枪杀警察！

    陆婉深吸一口气，在这样一片土地上，这类案子绝对是性质最恶劣的。

    法医和曾浩等人陆续到场，得知死者的身份，众人面色凝重，默契地分工调查。

    所长李乾志姗姗来迟，到达现场后第一时间找到了陆婉。

    “孙威最近在工作上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陆婉问道。

    华国对枪支管控极为严格，除了一些规模较大的犯罪团伙外，一般人不可能有买枪的渠道。

    同样的，除了涉及大型犯罪团伙的案件外，常见的凶杀案几乎没有枪杀案，因此一旦案件涉及枪械，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将其和犯罪团伙联系在一起。

    孙威是一名警察，考虑到他工作的性质，他遇害大概率和他经手的案子有关。

    李乾志想了想说：“年前处理了一起性侵案。”

    辖区派出所民警在遇到一些案件线索明确、证据确凿的刑事案件时可以直接接手，后续只需要向分区公安局报备即可。

    陆婉发现李乾志的表情有些古怪，冷着脸说：“这案子有什么猫腻？”

    “额······”李乾志瞥了眼胡同里的尸体，“确实有些争议的地方。”

    半个月前，东大街派出所接到报案，一个名叫刘玉婧的女人说自己被性侵了。

    案发地点是刘玉婧租房子的地方，距离辖区派出所的位置不远，副所长孙威马上带人去现场展开调查。

    随后他们在刘玉婧住处提取到了嫌疑人的生物信息，刘玉婧的体内还有嫌疑人的体液。

    这是一起简单明了、证据确凿的性侵案，警方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嫌疑人就行了。

    刘玉婧声称不认识侵犯她的男人，孙威通过刘玉婧住处附近的道路监控发现了可疑人员，刘玉婧也指认监控中的人就是侵犯她的人，随后孙威当天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嫌疑人名叫高富千，是附近的一个小混混儿，整日里游手好闲。

    孙威立刻抓捕了高富千，说到这里李乾志特意强调了一下，“不能说是抓捕，应该说是孙威把他带了回来。”

    抓捕高富千的时候他正在一家麻将馆打牌，看到孙威带人过来后高富千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在孙威说明来意后直接跟着他去了派出所。

    一旁的陈潇潇问道：“他俩认识？”

    “高富千虽然没被我们抓过，但一些打架斗殴都有他的影子，因此没少找过他，我们都认识他。”李乾志为难地咂咂嘴，“不过大家都觉得孙威对高富千太客气了。

    这种证据确凿的案子，按理说应该直接铐手铐的，可孙威只是带他回来，当时就有人向我反映了。我直接找到孙威问原因，他说这起案子另有蹊跷。”

    高富千来到派出所后事情果然发生了变化，高富千说他和刘玉婧是正常约会，随后提供了一个社交APP的聊天记录。

    通过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来两人已经认识一个月，言语露骨，充满了有意发生关系的暗示。

    最近的聊天中，刘玉婧明确接受了和高富千见面，也表达了可以发生关系，暗示高富千帮她交房租并且让他携带现金。

    高富千说他和刘玉婧发生关系后就离开了，当时刘玉婧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但刚离开没多久刘玉婧就通过APP打来语音。

    在语音通话中刘玉婧要求高富千转账五万块钱，如果半个小时内不转过来，她就去告高富千性侵。

    高富千本就是个小混混儿，根本不在乎刘玉婧的要挟，骂了刘玉婧几句就挂断了语音。

    然而刘玉婧不承认高富千的聊天对象是她，通过调查发现聊天记录中女方账号绑定的手机号并不是刘玉婧的，号主是一位老年人。

    如今手机号的黑户有很多，有些人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用自己的信息办理手机卡然后卖出去，女方账号绑定的手机号就是这种情况。

    聊天内容无法坐实，语音通话又没有录音。

    两人肯定有一个说谎了，要么是高富千自导自演，要么是刘玉婧设计陷害。

    很多人都认为高富千在说谎，大家无法接受刘玉婧用自己的清白陷害高富千，而且只是为了五万块钱。

    孙威却不以为然，通过聊天记录可以发现两人已经相识一个月，高富千提前一个月布局，费尽周折就只是为了侵犯刘玉婧吗？

    遇到这种产生争议的案子，按理说应该将案件移交，可孙威单独和两人分别单独聊了一会儿，随后两人同时改口。

    原本的性侵案变成了小情侣吵架，刘玉婧一时脑热报案，知道如果高富千罪名坐实会被判刑，刘玉婧顿时心软了，主动承认了错误。

    “刘玉婧因为报假案被拘留了五天，高富千替她交了罚款，这起案子就稀里糊涂地撤销了。”李乾志最后说道。


------------

第370章：调解

    听完李乾志的汇报，陆婉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年过半百的李乾志挤出一头冷汗，他小心翼翼地说：“陆队，咱们下面人办案，像这种存在争议的案子都会先尝试调解。调解成功后我们以为老孙看出来他们在闹矛盾，也就没多想。”

    “真的没多想吗？”陆婉冷声说，“如果你没多想，你就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案子。”

    “这一听就知道孙威可能要挟了其中一方的人。”陈潇潇说，“听起来被要挟的人应该是刘玉婧，毕竟她是实际受害者。”

    “也可能是高富千答应私了吧？刘玉婧撤案，高富千赔偿一个刘玉婧满意的价格。”彭岳涛问道。

    陈潇潇坚定地摇摇头，“如果是刘玉婧设计陷害高富千，牺牲了自己的身体，只为了五万块钱？”

    显然大家都有了猜疑，虽然观点不同，但大家一致认为孙威起到了关键作用。

    不管是谁受到了威胁，一定会记恨孙威，也就有了报复他的动机。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陆婉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们虽然有报复孙威的动机，但不至于杀了孙威，要么性侵案另有隐情，要么孙威还得罪了别的人。”

    开枪杀人，而且是一枪命中头部，很像是专业的杀手。

    在没有查清楚高富千和刘玉婧案子之前，陆婉不敢妄下断言，不过孙威有胆子干预受害者撤案，很可能还干过别的不可告人的事情。

    “或许孙叔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白默的声音忽然从最后方传来。

    众人看向白默，此时白默满头大汗，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是忍着背上的伤痛走到了这里。

    经历了卫彬的案子，大家自然不会忽视白默的观点。

    陆婉微微皱眉，“你认识孙威？”

    白默看了眼胡同里正在被抬上担架的尸体，叹息道：“认识，我爸最早的时候在这边派出所工作过，当时孙叔也在派出所，他人很好。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一个好警察。”

    其实白默想直接说孙威不会做违规的事情，这是他个人对孙威的评价，只不过白默最近经常提醒陆婉要怀疑一切，这个时候突然说孙威没有问题，简直是自相矛盾。

    初步尸检已经结束，秦有为带着人离开。

    陆婉让彭岳涛留下调查刘玉婧的案子，随后看向白默，“你是想回去休息还是跟我回警局查案？”

    “肯定是查案啊！”白默笑道。

    陆婉点点头，来到白默身边扶住了他的手臂，“我带你回警局。”

    扶住白默的那一刻，陆婉五味杂陈，即便她强行将注意力放在查案上，脑子里还是会想起白默和陈潇潇的对话。

    走出巷子，白默看到陆婉的车后露出疑惑的眼神。

    “你怎么来这儿了？”白默若无其事地小声问道。

    陆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来找你啊！不好好养伤，偷偷出院？”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陆婉的车。

    车头是朝北的，车尾朝着白默的家，按理说陆婉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来找白默，那她的车头应该是朝着白默家的方向才对吧？

    ······

    回到警局的时候白永辉已经在大院里等候。

    陆婉下车后来到白永辉面前，正欲开口却被白永辉抢先，“枪击案的恶劣性质我就不多说了，上面已经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三天之内必须破案。”

    “明白。”陆婉说，“等做完弹道分析就能判断是枪械的型号，到时候应该会有调查方向。”

    白永辉看到陈潇潇正在搀扶从车上下来的白默，不满地撇撇嘴。

    “警队里人手不够吗？已经到了伤病员都要上一线的地步了吗？”白永辉问。

    白默听到了白永辉的问责，趾高气昂地说：“你别难为陆队，是我非要过来的。”

    说罢，白默略微加快脚步走了过来，白永辉没好气地瞪了白默一眼，正欲批评白默，却听到白默一脸凝重地说：“孙叔可能有徇私枉法的嫌疑。”

    白永辉知道死者是孙威，孙威是他在派出所的好朋友，这些年一直保持着往来。

    为了不给陆婉增加压力，白永辉并没有说出他和孙威的关系。白默自然知道这一切，听他的意思，陆婉在现场似乎已经找到了孙威遇害的原因。

    白永辉看向陆婉，陆婉将现场的调查情况讲了一遍。

    一行人来到了刑警队办公室，陆婉也讲完了孙威刚刚经手的性侵案。

    白永辉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后意味深长地说：“孙威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语气十分坚决，足以见得他对孙威的信任。

    “派出所办案，除非是明确的违法案件，其他的纠纷都会以调解为主。”白永辉说，“孙威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调解，而且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调解。”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强势，白永辉又补了一句，“这只是我个人对他的了解。”

    “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彭岳涛去查性侵案了。”陆婉怎会看不出白永辉的态度，只能祈祷刘玉婧撤案和孙威没有直接关系。

    过了半个小时，彭岳涛打来了电话。

    和陆婉分开后彭岳涛先是去派出所拿了当时的案件记录，他按照上面记录的电话号码联系了刘玉婧，提示的是无法接通。

    彭岳涛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又按照记录的住址来到了刘玉婧的住处，而刘玉婧并不在那里。

    随后彭岳涛找到了房东的联系方式，从房东那里得知刘玉婧并没有退房，她的房租到五月份才到期。

    陆婉也意识到了问题，急忙对孙小开说：“小开，查一下刘玉婧名下的号码，证件相关的活动轨迹，账户的情况。”

    这一查，所有人都沉默了。

    刘玉婧名下还有两个手机号，打过去都是无法接通，她近期没有乘坐过任何交通工具，没有开房记录，至于名下的几张银行卡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

    这种情况，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众人也能做出判断——刘玉婧失踪了！


------------

第371章：马蜂窝

    刘玉婧的失踪未必和孙威的死有关，可一个普通市民莫名其妙消失，刑警队既然发现了自然要调查下去。

    白永辉只是听了刘玉婧和高富千的纠葛就知道两人之间有其他问题，上面只给了三天的期限，刘玉婧必然要查，于是白永辉联系了二队，让他们都来协助查案。

    陆婉负责调查孙威的死，二队全体成员协助彭岳涛调查刘玉婧的踪迹。

    白默因为身上有伤，只能坐镇办公室，被动地接收大家调查的信息。

    经过一下午的调查，刘玉婧的失踪更加扑朔迷离。

    刘玉婧住处旁边的街道上有监控，想要进入刘玉婧所在的老楼必然会从监控下经过。

    通过监控可以确定刘玉婧失踪的时间是腊月二十五，那天她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从监控下经过，表情急切步伐偏快，似乎很赶时间。

    二队还在监控中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情，死者孙威在腊月二十五之前多次出现在刘玉婧附近出现，此外，高富千在刘玉婧失踪的前一天进入过她所居住的老楼内。

    彭岳涛和二队队长林峰当即找到了高富千，高富千说他去楼里是为了找一个朋友，同时还让那位朋友帮忙作证。

    白默和陆婉坐在办公室里，两人的面前放着一支录音笔，录音笔正在播放彭岳涛和高富千的对话。

    彭岳涛说：“说一下你和刘玉婧的案子吧！”

    高富千的语气顿时激动起来，“那贱货又告我了？”

    彭岳涛冷声说：“嘴里放干净点儿！刘玉婧失踪了，我们怀疑你和她的失踪有关，因为她近期只得罪过你。”

    “报应啊！”高富千却如同没事儿人一般，“警官你可别冤枉我，她这种骗子肯定踢到铁板了，估计是被收拾了。”

    “你还是坚持她当初设计害你？”彭岳涛瞬间抓住重点，“孙威不是给你们调解了吗？当时你们都承认你们只是情侣之间闹矛盾。”

    “哎呀！”高富千的语气依旧很轻松，“那不是给孙所面子吗？他当时让我给他个面子，承认我俩是情侣然后给刘玉婧交罚款。罚款也不多，我也想着尽快解决麻烦，而且孙所都出面了，我肯定得答应啊！”

    彭岳涛嗤笑一声，“这么快就说实话了？”

    高富千说：“没办法啊！现在都知道孙所被人用枪给毙了，你们来找我肯定是怀疑我，我不说实话能怎么办？”

    剩下的录音都是一些不重要的问题，等录音播放完后陆婉看向白默。

    “什么感觉？”陆婉问。

    白默沉吟片刻，“高富千的语气很轻松，听起来似乎和刘玉婧的失踪没有关系，可惜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能十分肯定。”

    “差不多。”陆婉点点头，“我看了孙威这一年来经手的案子，他确实都是以调解为主，近三个月的案子中只有这一起案子有争议。”

    白默却在想另一件事，“高富千是我们那一带的混混儿，他自然要给孙叔面子，刘玉婧一开始的态度很强势，她又为什么要给孙叔面子呢？”

    “有没有可能······”陆婉皱起眉头，“孙威手里有让刘玉婧不得不退让的东西？”

    “唉——”白默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常逻辑是这样的，如果孙叔手里有什么让刘玉婧忌惮的东西，那刘玉婧确实就有了杀他的动机，甚至刘玉婧的失踪都和他有关。”

    陆婉没再接话，白默则一只手托着下巴推演孙威和刘玉婧可能存在的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白默回过神来，抬头看向陆婉，发现她正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他。

    “额，有什么问题吗？”白默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陆婉看他的眼神太奇怪了！

    其实白默在计划激怒滕杰的时候就想过一种极限的情况，万一陆婉接收到了白默求爱的信号，真的喜欢上他怎么办？

    白默原本认为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可此刻陆婉的眼神太不正常了。

    “短短一年的时间，你已经能坐在我旁边心平气和地讨论案情，你的进步很大。”陆婉笑道，“我在想什么时候能跟你配合一次，侦破一个特别难的杀人案。”

    “呵呵！”白默得意地笑了笑，“咱们不是天天都在配合吗？”

    陆婉本想再说几句，眼睛的余光透过玻璃隔断看到秦有为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白永辉跟在他身后。

    “好像出事了。”陆婉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起身走出了小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刚来的秦有为和白永辉还有孙小开和彭岳涛，两人看到局长出现都站了起来。

    白永辉没有说话，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他凝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有为对陆婉说：“弹道分析和子弹对比结果都出来，已经确定凶器是一把警用的92式手枪，这把枪是去年6月份隔壁临台市一起抢劫杀人案中遗失的手枪。”

    去年6月份，临台市戚县公安局刑侦支队警员张小超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用锤子袭击，头部遭到多次重击导致死亡，之后一位路过的邻居发现了张小超的尸体。

    张小超当场死亡，他身上的财物和证件都不见了。

    除此之外当时戚县刑警队在调查一起人口拐卖案件，警员执行任务的时候都带着枪，张小超的枪也不见了。

    张小超遇袭的时候穿着便衣，再加上他身上的钱财都不见了，当地警方判断张小超遇到了抢劫，歹徒杀人后顺带拿走了张小超的枪。

    这起案子并没有声张，戚县刑警队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摸排调查，他们同时盯紧黑市，防止歹徒出售手枪，最终却没有任何结果。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白永辉说，“临台市公安局已经联系了这边，他们想派几个同事过来协助调查，只不过被上级拒绝了。上级的意思是，枪虽然是他们丢的，但案子发生在眉海市，理应眉海市公安局来解决。”

    “我去！”孙小开啧啧道，“一起枪杀案引出了一起奇怪的性侵的，不为人知的失踪案，现在又扯到了去年的抢劫杀人案，这怕是捅了马蜂窝吧？该不会还有别的案子吧？”


------------

第372章：一团乱麻

    陆婉也有一种捅了马蜂窝的感觉，她坐在最近的椅子上，轻轻揉捏眉心。

    今天这一天对陆婉的冲击太大了，她先是偷听到了白默的算计，得知滕杰的真面目。

    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些打击，枪声就在陆婉的耳边响起，一起枪杀案又牵扯出那么多案子，如果不是陆婉的内心足够强大，她真的要崩溃了。

    “这把警枪的来源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去年的歹徒把警枪通过黑市卖了出去，最后被人买到。”孙小开分析道，“另一种情况，这次的凶手就是去年杀死张小超的人。”

    “凶手射杀孙威时的开枪位置有多远？”彭岳涛问道，他是特警出身，更加在意开枪时的细节。

    秦有为回答：“通过弹道以及胡同中脚印的分析，我判断凶手开枪时距离死者有将近十二米的距离，应该是胡同口向里面迈出一两步的位置。”

    彭岳涛认真地说：“这个位置已经超出了一个不会用枪的人的射击范围，凶手需要对射击有一定了解，此外他还要懂得如何保养手枪，毕竟手枪已经遗失大半年了，没有保养的话射击会出现偏差的。”

    在场的人都有射击经验，经过彭岳涛的提醒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果凶手是一个不会用枪的人，开枪可不是瞄准脑袋就行了，他射击时应该选择面积较大的部位而不是孙威的头部。凶手能在十二米外精准地命中死者头部，说明他有射击经验。

    “我觉得凶手就是会用枪的杀手。”彭岳涛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我们还是要调查警枪的来源，临台市一直在盯着他们的黑市，却没有关注我们这边的。歹徒在眉海市卖出了这把枪，而杀手就是买枪的人。”

    “如果是买凶杀人，那是谁在买凶呢？”白永辉看向陆婉，“陆婉，你觉得会不会和刘玉婧的失踪有关？”

    陆婉艰难地呼出一口浊气，“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很可能和刘玉婧的失踪有关，但我们找不到刘玉婧，不能给出结论。”

    白永辉沉吟片刻，打消了追问的念头，语重心长地问：“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调派一些人手？”

    眼下的线索很多，比如刘玉婧的下落、开枪的杀手、孙威对刘玉婧做过什么、遗失警枪的销售路径，这些都需要大量的摸排调查。

    “暂时不用。”陆婉看向地面，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我们的线人已经在打听了，还没到铺开警力摸排的时候。等到曾浩他们做完第一轮调查，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向您申请。”

    陆婉终究不是工作机器，枪杀案发生后她本能地专心调查，可随着注意力放松，尤其是刚刚突然想起滕杰，陆婉的心彻底乱了。

    白永辉看出来陆婉十分疲惫，他叹了口气，“不要有压力，放开手查案就行了，不管出什么事儿都有我给你顶着。”

    谁都知道白永辉特别关照刑警队，此刻说出如此有担当的话，众人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说完这些，白永辉转身准备离开，刚一转身又转过来看向陆婉。

    “对了。”白永辉说，“明天督察大队会找你谈话，你到时候配合一下。”

    “好。”陆婉下意识地回了一声。

    白默、彭岳涛以及孙小开同时瞪大眼睛看向白永辉。

    “督察大队？”白默故意抬高声音提醒陆婉，“白局，督察大队为什么要找我们陆队？”

    陆婉这才回过神儿来，她抬起头，迷茫地看向白永辉。

    白默眉头一紧，沉声问：“暴力执法的事儿？”

    见白永辉点头承认，白默顿时火了，“什么意思？怀疑陆队暴力执法，所以要调查她？”

    在医院的时候，陆婉已经承认她为了给白默出气多踢了卫彬几脚，虽然有些不对，但卫彬当时拿着试管炸弹，为了确定卫彬丧失行动能力而多踢几脚是能解释通的。

    “没大没小的！”白永辉瞪了白默一眼，扫视办公室，陆婉依旧是一脸茫然，其他人包括秦有为都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啧！”白永辉咂了咂嘴，“督察大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现在你们有大案要查，他们更不会刁难陆婉，走个流程而已。”

    “流程？”白默冷笑一声，“这分明是······”

    白默还没说完，陆婉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扯了他一下，然后朝白默使了个眼色。

    “白局也是身不由己。”陆婉安慰道，“都说了是走个流程，又不是停职检查，别那么没大没小的。”

    整个公安局只怕也就白默敢顶撞白永辉了，瞧瞧彭岳涛和孙小开，两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白默撇了撇嘴，气呼呼地扭头看向一边。

    白永辉却开心地笑了笑，他很满意白默的反应，至少白默对警队有了归属感，遇到麻烦的时候知道挡在战友的前面。

    “脾气倒是不小！有能耐赶紧把案子给我破了。”白永辉笑道，“都说了只是走流程，而且是秘密调查，只要曾浩不乱传，其他支队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变了，因为白永辉提到了曾浩的名字。

    原来高高在上的白局长也知道曾浩的威名，如果曾浩在这里一定会露出谄媚的笑容保证不会乱传。

    就这样，白永辉以一个小玩笑终结了紧张的气氛，他朝陆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白默还没有完全消气，毕竟陆婉打人的原因是为他出气，他总有种愧疚感。

    陆婉看着白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偷听了白默的计划后，她已经分不清白默对她好是因为弟弟的身份还是因为他的计划。

    这一刻，陆婉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枪杀案引出了一系列案件，家中的滕杰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边的白默也有着自己的心思，脑袋上还顶着三天破案的期限。

    明天还要接受督察大队的问询，虽然白永辉已经打过招呼，谁知道督察大队那帮人会不会搞出什么花样。

    短短一天的时间，陆婉发现她的生活和工作变成了一团乱麻。


------------

第373章：孙威

    这一天注定是漫长的，也注定是坏消息最多的一天。

    晚上八点钟，曾浩等人陆续归来，带回来的调查结果不尽人意。

    案发地点周围只有东大街上有监控，监控拍下孙威步行进入了巷子，之后并没有其他人跟过去。

    巷子的另一侧是房区，各种小路错综复杂，陈潇潇和杨鹏宇带人走访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倒不是路过的人太少，恰恰相反，今天是春节长假的最后一天，下城区很多老楼是租房区，巷子里有很多拉着行李箱的路人。

    这种情况下，大家很难发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

    通过这一点只能确定凶手早就盯上了孙威，调查过周边的环境，杀人之后利用地形完成了撤离。

    不仅如此，凶手还利用了春节，这种时期突然出现一声炸响，大家都会认为是谁家的孩子点燃了一支爆竹。

    曾浩说：“眉海市的黑道上没有关于孙威的悬赏，我让人打听了一下，如今眉海市黑道上有枪的只有两波人，一波是杨浩的人，一波是一个叫姜铠的人。

    不过这俩都是眉海市的老江湖了，别看他们心狠手辣，但应该都不敢对警察出手，尤其是开枪杀人。”

    “姜铠？”陆婉自然信得过杨浩，她不解地问道：“原来跟着刘大勇的马仔？”

    刘大勇是刘馨的父亲，在白默被绑架的案子里死在了桃姐的手中。

    曾浩点点头，“刘大勇死后姜铠把刘大勇原来的小弟都聚拢在一起，搞了个小帮派，他好几次喝多了说自己有枪。虽然有吹牛的成分，但刘大勇原来就有枪，所以姜铠有可能真的有枪。”

    “不是他们两个。”陆婉思索道，“杨浩的枪应该是从崔家村得到的，刘大勇之前使用的枪是国外走私过来的，说明他们的渠道不是国内。”

    陆婉停下了一下，对曾浩说：“找个机会敲打他们一下，告诉他们如果眉海市再有枪击案，我会算在他们头上。”

    曾浩只是打听到杨浩和姜凯手里有枪，想要人赃并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此陆婉让曾浩想办法警告他们一下。

    陆婉又看向付星亮，“你那边什么情况？孙威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午饭的时间回家？”

    案发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多，这个时候孙威要么在家里吃饭，要么因为走亲戚在别的地方吃饭，出现在家门外确实有些奇怪。

    付星亮说：“孙威的儿子在外地上班，今年没回来过年，孙威老婆陪儿子过年去了，孙威因为需要值班留在了眉海市。今天是他值班，他不管中午还是晚上，下班后都会回家吃饭。”

    显然凶手也知道孙威的生活习惯，今天中午就是在守株待兔。

    付星亮又说：“我打听了一下孙威的情况，他之前在辖区的口碑很好，上下班都是步行，除了工作需要很少使用交通工具。他家里的经济情况很一般，据说给儿子在外地买了房之后就没有积蓄了。”

    “之前？”陆婉觉得付星亮的用词另有深意。

    “嗯！”付星亮叹息道，“刘玉婧的案子后，派出所里很多人都觉得孙威收了好处，这件事也传到了街上，大家对孙威的态度产生了变化。

    大家并不是无中生有，今天李乾志保留了一些信息，听派出所里的人说，孙威的儿子在外面做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因此孙威有以权谋私的动机。”

    陆婉点点头，她又看向白默，眼神有些为难。

    “我明白。”白默却坦然一笑，“目前的线索可以构建出一个故事线，刘玉婧确实在通过不法手段敲诈勒索，孙叔可能掌握了刘玉婧的证据，他要挟刘玉婧提供钱财。

    刘玉婧只能破财消灾，孙叔却变本加厉地问刘玉婧要钱，刘玉婧只能选择杀人灭口。”

    “其实想要证明这一点很简单。”陆婉说。

    白默耸耸肩，“刘玉婧失踪的时间是十二天前，她原本的打算可能是换个地方继续敲诈，可孙叔应该又找了她，这才使得她动了杀心。只要能确定这十二天的时间内孙叔寻找过刘玉婧，基本就能证实这个推断了。”

    周边的人咋舌不已，白默轻描淡写地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了一起，还给出了验证推断的方式，所有人都自叹不如。

    陆婉和陈潇潇则更加好奇另一件事。

    白默是一个很直接的人，对于他认为的坏人，他不会有任何同情心。

    比如白默分析滕杰的时候，他直呼其名，彻底放弃了姐夫的称呼。可说起孙威的时候，即便白默有了推断，仍旧称呼他为孙叔，难道白默依然觉得孙威没有犯错？

    有了调查方向，孙小开很快就查到了线索。

    在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孙威曾经通过警务系统查过刘玉婧的身份证使用轨迹，还调查过刘玉婧名下的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孙威多次拨打刘玉婧的手机号，不过都没有接通。

    “厉害啊！”曾浩向白默伸出大拇指，感叹道，“还真被你猜到了。”

    白默却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陆婉，等待她给出最后的结论。

    “不止这些！”孙小开激动地说，“我还发现刘玉婧报案的第二天孙威曾经查过一个电话号码的轨迹。”

    “APP里女方账号绑定的手机号？”陆婉问。

    “没错！”孙小开说，“电话号码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刘玉婧的住处，我查了这款APP后台的日志，号码对应的女方账号最后登陆使用的网络就是这个电话号码，同一时间段内，这个号码的信号还没消失。而那个时候高富千已经离开了刘玉婧的住处。”

    通俗地说，有人使用手机流量登陆了女方账号，所在位置是刘玉婧住处附近，那个时候高富千已经在监控下离开了刘玉婧住处。

    结论很简单，说谎的人是刘玉婧，是她登陆了账号而且通过APP给高富千打了语音电话。

    然而在案件调查记录中并没有这些，这只是孙威的个人调查。


------------

第374章：名声

    案子调查到此刻，大家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孙威因为儿子欠债而急需用钱，在刘玉婧的案子中，孙威发现刘玉婧设计敲诈高富千。

    他判断刘玉婧是惯犯，借着和刘玉婧私下谈话的机会挑明一切。

    让刘玉婧承认报假案是为了将性侵案彻底压下来，因为这个案子一旦上交到分区公安局或者市局，大家一定能查出来刘玉婧的小伎俩。

    之后孙威让刘玉婧出钱，没想到刘玉婧选择了躲避，可孙威却一直在找她。

    面对孙威带来的压力，刘玉婧狠下心来买凶杀人。

    刘玉婧能有钱买凶杀人，说明她过去敲诈的钱财一定很多，这也侧面论证了刘玉婧杀人的可能性。

    陆婉将调查重点放在了刘玉婧的身上，一方面调查刘玉婧的踪迹，另一方面调查刘玉婧敲诈过的受害者，刘玉婧的涉案金额越大，那么她杀人的可能性就越高。

    至于杀手和警枪也不能落下，这方面的调查交给了曾浩和付星亮。

    最后，陆婉说：“这些调查都不是短时间内能有结果的，今晚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众人领了各自的任务后陆续离开。

    陆婉一直坐在外面办公室的椅子上，目送大家离开，眼睛时不时看向闷闷不乐的白默。

    在大家推论孙威要挟刘玉婧的时候，白默不止一次有过想打断大家的动作，但最后都放弃了。

    陆婉以为白默会留下来私下和她沟通，没想到白默最终在陈潇潇的搀扶下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瞬间只剩下陆婉一个人，她缓缓站起身，来到办公室门前将房门轻轻关上。

    随着房门的关闭，陆婉脸上的面具终于破碎了。

    她关掉了灯，让黑暗将她包裹。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用力地呼吸着房间内的空气，以此来阻挡心头如决堤一般的潮水，痛苦的潮水。

    过了好一会儿，陆婉睁开双眼，在黑暗中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掀开抽屉里的资料，一包女士香烟和一个打火机出现在陆婉眼前。

    带着香烟和打火机，陆婉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天台。

    陆婉不敢去天台的边缘，那样就会被楼下的同事看到，她选了个正对自己家的方向，盘膝坐在了地上。

    啪！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夜中亮起，点燃了陆婉嘴里的香烟。

    “吸——”陆婉贪婪地吸入香烟，随后吐出一片浓浓的白雾，如此连续抽了几口，尼古丁中毒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有了短暂的镇定。

    那一年，高恒出事后陆婉开始抽烟，之后她每次遇到困难的案子都会抽烟，当时滕杰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但却从未阻拦过她。

    有了女儿滕雨静之后陆婉就戒烟了，这些年来她唯一一次抽烟应该是担心白默的时候。

    今天，她又抽烟了，这次是因为滕杰，但也是因为白默，也是因为高恒。

    陆婉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滕杰，因为她相信白默的推断，幸好有案子发生，否则她还要找一个不回家的借口。

    眉海市冬季的夜很冷，陆婉却舍不得离开这个冰冷的天台。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传入陆婉的耳中，陆婉心头一震，她微微侧脸向后看去，所幸来的人不是滕杰，而是白默。

    白默提着两杯打包的咖啡来到陆婉身边，因为背上有伤，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在地上。

    看了眼陆婉手里的香烟，白默抿了抿嘴，挤出一丝笑容，拿出一杯咖啡递给陆婉，“猜到你不会回去，所以给你点了热咖啡。”

    陆婉将手里的半支香烟按灭，接过咖啡杯，一股暖意顺着陆婉的手直达全身。

    “谢谢。”陆婉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白默将吸管插入自己的咖啡杯里，“小开的电脑连接着楼里的监控，稍微一看就知道你来这里了。”

    陆婉双手捂住咖啡杯，感受着阵阵热流，“他应该是为了方便他玩游戏吧？”

    白默看了眼陆婉的脚边，那里有四五个相同牌子的烟蒂，他皱起眉头看向陆婉。

    “心情不好？”

    “我原来就抽烟的。”陆婉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

    白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看向前方，那是陆婉的家所在的方向，“因为孙叔的案子？还是因为关于你的舆论？”

    陆婉犹豫了一下，她在想要不要把她偷听的事告诉白默。

    “很多事汇集在一起，一时间没能调整过来。”

    最终，陆婉选择了暂时的逃避。

    “你放心，明天督察大队来了，我来应付他们。”白默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我姐受委屈的。”

    “那孙威的案子呢？”陆婉扭头看向白默。

    两人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陆婉发现白默收回了笑容，她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敢说出来？是为了避嫌吗？”

    白默眨了眨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呢？算是为了避嫌吧？我只是觉得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之前，绝对不能通过推断给一个我们熟悉的人定罪，他或许有他的苦衷呢？或许另有原因呢？这关乎到他的名声啊！”

    孙威的名声！

    负责调查孙威的付星亮说过，孙威之前是一个特别好的警察，只可惜因为刘玉婧的案子备受质疑。

    “举个例子吧！”白默忽然笑着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假如我发现姐夫是个杀人凶手，我一定不会告诉你，也不会大张旗鼓地调查，除非我有实质性的证据。

    这关乎到姐夫的名声，我不能因为我的推断而毁了姐夫的名声，这是对他负责，也是对身为警察的我负责。”

    已经知道一切的陆婉不禁在心中苦笑，白默这不是在举例，他是在暗示。

    对于白默来说他是在暗示，可对于陆婉来说，白默给了她一个解释。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之前，哪怕白默的推理再怎么合理，他也不会揭穿滕杰，因为他是警察。

    “果然长大了啊！竟然拐弯抹角地教育我？”陆婉轻笑一声，“你这是在抱怨我直接给孙威定罪吧？”

    白默倒是没有隐瞒，认真地点了点头，“万一找不到刘玉婧也找不到杀手，我们的推断就会成为对孙叔的审判，他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因为我们的无能而毁了他曾经的辉煌。”

    这一刻，陆婉感觉白默的眼里散发着光芒，这个一直被她保护的弟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

第375章：督查

    春节假期结束，开工的第一天，整个眉海市迎来了久违的忙碌。

    刑警队却在前一天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警队的大办公室里只有孙小开一人，他守在电脑前等着随时为一线同事提供技术支持。

    陆婉坐在小办公室内，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透过玻璃隔断看向门口，等待着监察大队的到来。

    最先出现在门口的人是白默，他歪着脖子，一只手搭在后颈上，满脸痛苦的表情。

    昨晚和陆婉聊天之后白默就在画室睡了，他背上有伤，只能趴在桌子上睡觉，一觉醒来全身酸疼。

    两人的目光交错，淡淡的笑容同时在两人脸上浮现，白默微微点头，随后来到孙小开身边询问调查进度。

    上午九点半，三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办公室内，他们都穿着警队的制服，用白默的话来说，三人的表情很欠揍，就好像是来讨债一般。

    陆婉看到他们后走出小办公室迎接。

    为首的男人四十多岁，他面无表情地冲陆婉点点头，“督察大队刘楚，陆队，现在方便吗？”

    白默身边的孙小开冷哼一声，小声说：“都是一个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陆队能不认识他？还是他不认识陆队？真他么能装。”

    似乎每个单位的职工都对内部的督查人员都存有不满的态度。

    有了孙小开的拱火，白默上午的好心情消失不见了，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刘楚给了他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陆婉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三人进了她的办公室。

    来到小办公室内，刘楚和他带着的两个人直接坐在了沙发上，陆婉拉来一张椅子坐在他们的对面。

    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孙小开又骂了两句，“搞的审讯一样，真恶心！”

    白默直接起身来到了小办公室的玻璃门外，沙发的位置背对着玻璃门的方向，刘楚等人看不到门外的白默。

    “陆队，昨晚有没有留意网络上的情况？”刘楚问。

    陆婉摊开双手，笑着说：“刘队应该知道我这边有案子，有那个闲心上网，不如多花点时间研究案情。”

    “陆队的工作态度毋庸置疑。”刘楚说，“不过陆队还是应该关注一下和自己相关的信息，毕竟如果被停职了，就没有破案的机会了。”

    陆婉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刘楚身边的人将一叠纸送到陆婉手里，这是一些网络上评论的截图，都是对陆婉的恶评。

    昨天案子发生后陆婉根本没心思关注自己的事儿，她没想到如今舆论已经是一边倒的形势，白默的名字也出现在其中。

    大致是说白默被卫彬算计，单元楼发生爆炸后白默坠楼生死不明，陆婉为了给白默出气才对卫彬大打出手，卫彬被抓当晚确实去医院检查过。

    白默是公安局长白永辉的儿子，陆婉是白永辉的得意弟子，陆婉帮他出气可能是为了取悦白永辉，从而让她在官场上更进一步。

    “陆队，网上提到的信息有迹可循，而且我还知道一点，这些年你亲自抓了很多罪犯，除了涉及枪战威胁生命的，从来没有过被送进医院的，我不得不怀疑你故意殴打卫彬。”刘楚说。

    玻璃门外的白默和孙小开对视一眼，两人满脸惊讶。

    白永辉不是说已经打过招呼了吗？刘楚分明是来找事儿的啊！

    陆婉眯起眼仔细打量刘楚，她也察觉到了不对。

    倒不是说刘楚在针对她，这次打人确实是陆婉的错，可白永辉已经打过招呼，按理说只走个流程就行了。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陆婉想不想承认的问题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承认，因为白永辉对外的解释一定是陆婉在正常执法，一旦她退让了，那就是白永辉在谋私了。

    直到这一刻，陆婉才意识到她小瞧了这次舆论事件，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

    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向他们抓来，波及的人不仅仅是陆婉，应该还有白永辉。

    “所以陆队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刘楚盯着陆婉问道，“或者说······”

    陆婉忽然抬手打断了刘楚，同时也拦住了已经准备推门的白默，这个手势本就是做给白默看的。

    再次看向刘楚，陆婉一脸漠然，“刘队，你抓过罪犯吗？”

    刘楚摇摇头，“工作性质不同，我当然没有机会抓罪犯，但不管在哪个岗位上我都会秉公执法。”

    好一个秉公执法！

    这次最大的问题就是陆婉确实有错，刘楚秉公执法、一查到底是没错的。

    陆婉不紧不慢地说道，“当时卫彬已经丢出了试管炸弹，而且威力很大，这一点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你的同事当时也在追捕卫彬，家属院内的监控也能看到这一点。”刘楚回答。

    陆婉说，“当时卫彬背着一个背包，我们无法确认他的背包里还有多少试管炸弹，而且卫彬使用过雷酸汞，我们也没办法确认他的背包里有没有雷酸汞，这一点你认同吗？”

    刘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认同。”

    “卫彬的罪行已经被确认，他背着一个疑似装满炸弹的背包，同时还对我们进行了攻击，那么请问，无论是出于对市民的保护还是出于执行公务期间的正常反击，我们是不是都可以合理地击毙他？”陆婉又问。

    这一次，刘楚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知道了陆婉的辩解角度。

    “而我，为了活捉卫彬，选择冒着被炸死的风险冲上去制服卫彬，这一点我承认我有些冲动。”陆婉继续说，“我是一个正常人，我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表现。

    面对随时可能发生的爆炸，你觉得我有多少时间思考踢几脚就可以制服卫彬？我没有时间！我必须确保卫彬失去意识，这样才能保证我和同事们以及其他市民的安全，请问我有错吗？”

    刘楚眨了眨眼，他似乎没有想到陆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你可以把我的回答一字不落地告诉媒体。”陆婉挺直了腰板，“如果冒着生命危险去制服一个已经符合击毙条件的罪犯是错的，那我们整个刑警队的执法尺度怕是要因为你的调查而发生改变！”

    「家里人住院了，前两天一直在医院。接下来每天尽量多更一些，谢谢大家的支持。」


------------

第376章 ：风暴中心

    陆婉没有通过抬高声音来震慑刘楚，可她说出的内容却让刘楚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刘楚露出了笑容，“陆队不愧是出了名的女神探，语言逻辑真是巧妙啊！”

    说话间，刘楚抬了抬手，他身边的人关掉了桌上的录音笔。

    看到录音笔的指示灯熄灭，陆婉冷哼一声，“还是刘队厉害，希望你以后能一直如此秉公执法。”

    “呵呵呵！”刘楚站起身干笑两声，脸上的表情比进门时丰富了许多，“陆队还有案子要查，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罢，刘楚转身准备离开，这才看到了站在玻璃门外的白默和孙小开。

    陆婉的办公室是玻璃隔断和玻璃门隔开的，玻璃隔断的清洁工作做得很到位，以至于刘楚可以看清白默和孙小开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此刻，白默和孙小开正怒视着刘楚，散发着一种随时动手打人的气势。

    刘楚的笑容僵住了，他微微低头避开白默和孙小开充满杀意的目光，灰溜溜地带着手下离开。

    目送刘楚三人离开后孙小开骂了一声傻叉，白默也愤愤地点点头。

    随后两人又看向玻璃门内的陆婉，她的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托着下巴，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怒意。

    “我去看看潇潇他们需要帮忙不。”孙小开知趣地没过去打扰陆婉，回到了自己电脑前。

    白默直接走进小办公室，关上了玻璃门。

    坐在沙发上，白默发现陆婉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于是主动开口，“姐？”

    陆婉保持着手托下巴的姿势，淡淡地说：“你爸给刘楚打了招呼，刘楚以为我没有任何准备，想杀我个措手不及。”

    “看出来了。”白默顿时有种欣慰的感觉，因为陆婉在用怀疑一切的视角看待刘楚。

    “我把这次舆论事件想得简单了。”陆婉叹了口气，“有人想利用这件事对付我，甚至对付你爸。”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了，无论是滕杰的事情还是孙威的案子都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没想到舆论事件也另有玄机。

    “这件事最大的问题是我确实有错。”陆婉说，“所以刘楚只是没有给你爸面子，他按正常流程调查我是没问题的，想要从刘楚身上入手很难有收获，看来需要你爸出手了。”

    陆婉拿出手机打给了白永辉，她按了免提，没有瞒着白默的意思。

    电话响了一声便接通了，显然白永辉也在等陆婉的问话结果。

    “结束了吧？”白永辉问。

    “结束了，但出了点儿意外。”陆婉把她和刘楚的对话讲了一遍。

    电话那边传来点烟的声音，白永辉问：“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想到了两种。”陆婉说，“第一种是你昨天提起过的事儿，你说准备推荐我当副局长。第二种就危险了，我的存在可能对眉海市某些势力产生了威胁，他们借着这次机会打压我。”

    “第一种情况可以忽略不计，我只是有这个打算，没有告诉任何人。”白永辉的声音深沉了许多，“第二种情况，有怀疑的人吗？”

    陆婉的目光落在了白默的脸上，她看着白默停顿了将近半分钟。

    “人体器官贩卖组织的桃姐，出手的可能是她身后的费纹。”

    根据陆婉对眉海市的了解，这里并没有特别强大的地头蛇，大多是一些混黑道的帮派，这些帮派从来不敢和警察唱反调。

    陆婉唯一能想到的黑恶势力只有销声匿迹的桃姐。

    经过崔家村一案后，陆婉摧毁了费纹在眉海市的根基，可她的直觉告诉她桃姐一伙人仍在眉海市蛰伏。

    如果桃姐想东山再起，那么陆婉就是她最大的绊脚石。

    如此一个庞大的人体器官买卖组织能在眉海市隐匿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后台呢？更何况桃姐的身后是北宁市那位号称无所不能的费纹。

    白默听到费纹的名字后心脏骤然加速，去北宁市学习的时候他也算变向和费纹交过手，他很清楚费纹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人体器官贩卖组织的最终BOSS竟然是费纹？

    震惊之余白默还有些激动，陆婉明显早就知道了这些，她此刻能对他同步信息，说明陆婉已经认可了他的能力，而且对他充满了信任。

    白永辉倒是稳如泰山，他只是迟疑了几秒钟，“知道了，这件事我来查，你专心查枪杀案就行了，别的事不用操心。”

    这也是白永辉对陆婉的安慰，他想让陆婉知道他不会让陆婉出意外。

    电话挂断，陆婉收回手机，她看了眼外面的孙小开，此刻孙小开正在打电话。

    陆婉又看向白默，见白默仍旧处于震惊中，陆婉的红唇微微上扬。

    这一刻，陆婉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白默发现了滕杰的问题，使得陆婉这两天一直处于焦虑中，现在她终于让白默也开始焦虑了。

    “呼——”陆婉长长地出了口气，“有些事情确实不该我一个人承受，你已经有资格和我一起守卫眉海市了。”

    ······

    眉东号顶层的豪华酒店内。

    穿着一身浴袍的梅诺端着高脚杯坐在总统套房内的沙发上，不远处的桌子上有四个电脑屏幕，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在操作连接屏幕的电脑。

    女人正是在北宁市出现过的莲。

    “这帮人竟然是费纹找来的。”梅诺啧啧道，“我竟然没有发现费纹和人体器官贩卖组织有关系。”

    “那是因为你没有关注过这个组织。”莲噘着小嘴反驳道，她不允许任何人否认梅诺，包括梅诺自己。

    梅诺喝了一口红酒，“这次陆婉算是站在风暴中心了，怪不得她到现在应该都还没发现枪击案的秘密。还有白默也让我失望了，他竟然也没察觉到那么明显的线索。”

    “是你胆子太大了好吗？”莲翻了个白眼，“滕杰还没搞定，你竟然又开始诱导别人犯罪，就不怕他们抓住耿树后查到你吗？”

    梅诺笑了笑，“我可不是在诱导犯罪，我只是在释放一个人犯罪的欲望，耿树当初杀人夺枪的时候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

第377章 ：时机已到

    梅诺曾经对滕杰说过类似的话，他只是在释放一个人的犯罪欲望。

    比如当初的冯治刚，梅诺知道他终究会走上连环杀手的道路，而梅诺只是提前激发了冯治刚的犯罪。

    “这叫防患于未然，消除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梅诺说，“和被动地等待案子发生再去查案捉凶相比，一开始就知道谁是凶手多简单啊！”

    “全世界也就你能做到这一点。”莲无奈地说，“我不反对你这么做，我只是怕你被警方发现，到时候我们就得离开华国了。”

    “我有种预感，即便警方能通过耿树发现我，在那之前我也已经把滕杰带走了。”梅诺看向了电脑屏幕，“这也是我让你过来帮忙的原因。”

    四个电脑屏幕上都在播放着短视频，每个电脑屏幕同时播放九个账号的短视频，总计三十六个窗口都在播放，播放的内容很接近，都是前几天老厂家属院爆炸的画面。

    “滕杰从来不会向我解释什么，可他昨天突然说他回去查监控是为了确定陆婉对卫彬下手有多狠，以此来看看陆婉对白默有多么在乎。”梅诺低声说，“离开他之后我就意识到这是一个谎言，以他的判断力，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那么他一定在隐瞒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莲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操作电脑，不停地切换账号以及短视频的内容。

    “然后我就发现能拍摄到爆炸单元楼下面的监控坏掉了，我可不相信什么巧合，滕杰隐瞒的事情一定和这个监控有关。”梅诺的表情越来越认真，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同时筛查着四个电脑屏幕上所有的视频。

    想要知道单元楼下面发生了什么并不难，爆炸发生后很多住户都出来，还有那些临近楼栋以及对面楼栋的住户，他们都会拿出手机拍摄短视频，这是这个时代的人自带的一种习惯。

    梅诺让人统计了家属院内所有住户的信息，然后筛选出涉及楼下画面的视频，他要从这些视频中找到滕杰想隐瞒的事情。

    “停！”梅诺突然喊了一声，电脑屏幕上的视频几乎同时暂停。

    下一秒，莲感觉到梅诺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里！”梅诺的手指落在一个视频的画面上。

    莲微微皱眉，“拍摄的是地面，地上全是爆炸后溅射出来的碎玻璃，有什么问题吗？”

    “少了一块！”梅诺的手指来到了另一个屏幕上，“这个视频之前的第六个视频也拍摄到了地面，调出来。”

    莲马上调出了前面的视频，画面定格后她看了好几秒才发现了问题。

    正如梅诺所说，地面上的玻璃碎片确实少了一块，可只有指甲盖的大小，没想到这都被梅诺发现了。

    “提问。”梅诺抓了抓莲的肩膀，“白默已经从二楼摔了下来陷入昏迷，这种情况下你如何通过一块玻璃碎片杀了白默，而且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的死有问题。”

    “方法有很多。”杀人是莲最擅长的领域，“把玻璃碎片再次捏碎，留下一个边角就行。然后接近白默，将玻璃碎片按进他的致死穴位里，或者按进大动脉里，让碎片顺着血管破坏他的内脏。

    白默当时被爆炸波及，现场没有专业医生，做出的诊断会有疏漏。确定死因之后也只会认为白默体内的碎片是爆炸时进入的。”

    “这么简单吗？”梅诺回忆了一下，刚才播放的视频中有这个时间节点之后，视频中拍到了滕杰和孟巧儿以及躺在车顶的白默。

    通过那些视频梅诺大致脑补出了滕杰的计划。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卫彬被炸死了，众人都沉寂在白默受伤昏迷的悲痛中，并没有考虑过卫彬是否被炸死。

    滕杰却看穿了一切，他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提醒众人卫彬可能没死，以此支开所有人。

    只可惜孟巧儿一直守在白默身边，她是一名法医，滕杰没把握在孟巧儿的眼皮底下杀死白默，只能就此收手。

    监控一定拍到了滕杰捡玻璃碎片的场景，于是滕杰再次回来清理监控。

    不得不说滕杰艺高人胆大，白默就算死了，大家也不会想到谋杀，因此不可能马上调查监控。

    梅诺的脸上露出了比女人还动人的笑容，“你为什么想杀白默呢？因为你发现白默和陆婉有问题吗？”

    “不对！”梅诺摇摇头，“就算你发现了你也不会用这种手法杀他，你应该制造一起意外，或者利用我这次送出来的耿树杀死白默。”

    梅诺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眼珠不停地在转动。

    “雕骨杀人案！”梅诺忽然停了下来，“滕杰去外地过年就是在躲白默，可当时我正好给了他陆婉和白默的照片，让我以为是我埋下的种子生效了。

    可我忽略一个问题，那个时间节点上还发生了两个案子，一个是北宁市的案子，一个是雕骨杀人案！而十三年前的雕骨杀人案好像有滕杰的身影，他也是在那之后和陆婉认识的！”

    梅诺激动地回到沙发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眉海市十三年前的雕骨杀人案，我要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最好是能拿到案件档案。”

    两个小时后，梅诺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他那女性化的脸庞流露出淡淡的媚态。

    “原来你早就杀过人。”梅诺眯起眼缓缓摇头，一脸享受的表情，“利用贪念和恶念，多么完美的杀人手法！白默一定也发现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想杀了他。

    白默也是有意思，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把这件事告诉陆婉呢？你只要告诉了陆婉，陆婉绝对会怀疑滕杰，她会陷入无尽痛苦之中，而熟悉陆婉的滕杰一定会发现这些，到时候他会乖乖跟我走的！”

    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之色，“他还有资格加入我们吗？”

    梅诺的笑容戛然而止，莲心头一紧，她只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连忙低下了头。

    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了莲的下巴，将莲的脑袋抬了起来，梅诺的额头贴在了莲的额头上。

    “你是凡人，你不明白神的意义。”梅诺悄声说，“对于神来说，曾经的错误只会让他更加坚定自己的道路！没有这种经历的神才是不完美的。”

    松开莲的下巴，梅诺起身来到窗边，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

    “时机已到，等着迎接我们的新神吧！”


------------

第378章 ：做局

    下午三点钟，陈潇潇和曾浩带着一个男人回到了警局。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戴着一副和他的鼻梁不匹配的近视眼镜。

    男人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眼窝中是深深的黑色，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将男人送进接待后曾浩和陈潇潇走出来，白默和陆婉已经在门外等候。

    曾浩指了指虚掩的房门，幽怨地说道：“他叫梁泽厉，被刘玉婧敲诈过。”

    陆婉好奇地看向曾浩，以她对曾浩的了解，曾浩一定能找到被刘玉婧敲诈过的人，可听曾浩的语气，似乎他付出了不少代价。

    陈潇潇没好气地说：“可不是嘛！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结果他死活不愿意说，最后浩哥答应替他处理债务他才跟我们走了。”

    “什么意思？”陆婉看向曾浩，“你替他还钱了？”

    “不算是还钱吧！”曾浩叹了口气，“这小子借了高利贷，我找人说了说情，把利息给他免了。”

    大家都知道曾浩在外面有很多线人，在眉海市这样的小城市里，线人的定义并不像大城市里那么清晰，说白了，那些人都是曾浩的小弟。

    减免利息是求人办事，和打探消息有本质的区别，曾浩相当于欠了别人人情。

    陆婉拍了拍曾浩的肩膀，安慰道：“你回头请那些人吃顿饭，我给你报销。”

    曾浩顿时喜笑颜开，小声说：“可不能反悔啊！”

    看来曾浩刚才卖惨就是为了从陆婉这里得到一些补偿。

    陆婉轻轻推了曾浩一把，哭笑不得地指了指曾浩，她有种被曾浩算计的感觉。

    “他欠了多少钱？”陆婉问。

    “一百多万吧！”陈潇潇回答道，“具体细节我们还没问，咱们谁去问他？”

    不等陆婉安排工作，一直不说话的白默迈出一步推开了房门，陆婉只能示意陈潇潇和曾浩离开，自己跟了进去。

    白默刚进入接待室，梁泽厉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膝盖紧紧并拢，双手无处安放，将紧张的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坐吧！”白默笑道，随着迈着缓慢的步子向梁泽厉走去。

    因为背上有伤，白默的步伐不得不缓慢，没想到这个动作让梁泽厉更加紧张。

    “曾浩呢？”梁泽厉小声问。

    “你不用管，他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陆婉拉过来两张椅子，和白默坐在了梁泽厉的对面。

    “不用紧张。”陆婉保持着微笑，在美貌的加成下显得格外迷人。

    见梁泽厉安稳了许多，陆婉步入正题：“说一说你如何被刘玉婧骗的。”

    听到刘玉婧的名字，梁泽厉握紧双拳低下了头，身体因为愤怒开始微微颤抖，和刚才的紧张截然不同。

    梁泽厉，今年二十七岁，计算机专业毕业，在下城区开了一家电脑维修店，凭借出色的技术挣了不少钱。

    事情从四个月前开始，刘玉婧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到梁泽厉的店里维修。

    因为需要更换配件，梁泽厉让刘玉婧把电脑留在了店里。

    第二天梁泽厉修好了电脑，他是一个宅男，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在住处打游戏，一直没有女朋友的他有一些特殊癖好，比如通过一个人的电脑了解她。

    梁泽厉并没有直接联系刘玉婧，而是将她的电脑细细检查了一遍，他在一个人文件夹里发现了刘玉婧的照片，全是一些超级性感的自拍。

    经常看成人片的梁泽厉不禁浮想联翩，他觉得刘玉婧是一个特别开放的人。

    当天下午刘玉婧拿走了电脑，梁泽厉通过她留下的手机号加到了她的微信。

    梁泽厉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以一个空虚男人的形象和刘玉婧聊了半个多月。

    刘玉婧的聊天十分露骨，动不动就挑逗梁泽厉，但却从来不和梁泽厉发语音或者打视频电话。

    然而梁泽厉见过刘玉婧的长相，不需要确定刘玉婧的长相，乐此不疲地和刘玉婧聊天。

    突然有一天，刘玉婧说自己的电脑坏了，准备去修电脑。

    梁泽厉马上说自己就是修电脑的，提议去刘玉婧家里修电脑。

    刘玉婧一口答应，直截了当地说想和梁泽厉玩一次角色扮演，体验一下被侵犯的感觉。

    梁泽厉当时热血澎湃，到了晚上的约定时间准时来到了刘玉婧家门外，敲开了她的家门。

    开门之后梁泽厉看到的是穿着性感睡裙的刘玉婧，进去之后直接步入正题。

    整个过程刘玉婧只是在开始的时候象征性地反抗了几下，然后就被梁泽厉顺利得逞。

    完事之后刘玉婧突然冷着脸说：“我要报警，你这是性侵！”

    梁泽厉以为刘玉婧还在玩角色扮演，挑衅地说：“你报警啊！我就是在故意侵犯你！”

    刘玉婧当着梁泽厉的面拿出手机，按下了110三个数字，梁泽厉连忙拦住了她，“你有病吧？不是你要玩角色扮演的吗？”

    刘玉婧矢口否认，梁泽厉气哄哄地拿出手机给刘玉婧看两人的聊天记录。

    打开手机的那一刻梁泽厉懵了，微信中的“刘玉婧”在半个小时前还发来信息，催促梁泽厉赶紧过来，而梁泽厉早在一个小时前就来到了刘玉婧的家里。

    “卧槽！”白默忍不住骂了一声，听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梁泽厉可怜的遭遇。

    梁泽厉已经两眼含泪，“我当时彻底傻了，我以为刘玉婧在故意逗我，我打了那个号码，对方马上接通了电话，然后问我为什么还没来。”

    那一刻，梁泽厉还没反应过来他被做局了，他挂断电话开始安抚刘玉婧。

    刘玉婧说让梁泽厉给一百万当赔偿，而且必须是现金，可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刘玉婧让梁泽厉赶紧筹钱，如果天亮之前拿不到钱，她就要带着证据去报警。

    梁泽厉回到家里开始筹钱，他取出了自己的积蓄，借高利贷借信用卡，勉强凑了八十多万。

    最后，梁泽厉在天亮之前将钱交给了刘玉婧，这场稀里糊涂的性侵事件总算是结束了。

    梁泽厉抹去眼角的泪水，“其实我筹钱的时候就意识到我被人做局了。”


------------

第379章 ：诈骗团伙

    做局，这是江湖上经常用的一个词，多是一些自称老千的人所为。

    白默觉得这个词很形象，“你就没想过报警吗？”

    “报警？”梁泽厉没好气地说道，“报警说我被诈骗了？和我一直聊天的人不是刘玉婧，他们敢这么搞我，肯定做了万全准备，我要是报警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告一个性侵。”

    “确实有可能。”陆婉点了点头。

    其实梁泽厉的遭遇和高富千很像，和梁泽厉聊天的人肯定用了查不到户主的电话号码。

    两人聊天期间没有互认身份，再加上梁泽厉色胆包天，见到刘玉婧后直接动手，完全断了自己的后路。

    况且梁泽厉都承认在开始的时候刘玉婧有过抗拒的表现，可他以为他们在角色扮演，殊不知这是在为之后指认梁泽厉性侵埋下伏笔。

    “还是陆队见多识广。”梁泽厉连连点头。

    “你认识我？”

    “你认识她？”

    白默和陆婉异口同声地问道。

    梁泽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说：“认识啊！现在网上全是陆队的视频，我刚才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默发现梁泽厉又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他若有所思地问：“你刚才看到我们后那么紧张，该不会是怕陆队打你吧？”

    当看到梁泽厉再次点头后，白默生无可恋地看向陆婉，陆婉气得翻了翻白眼，网络上的恶评愈演愈烈，陆婉的形象已经被黑化了。

    “说你的事儿吧！”陆婉忍着心里的烦躁说道，“之后刘玉婧有没有再联系过你？或者你有没有再找过刘玉婧？”

    “她没联系过我，但我找过她。”梁泽厉说，“我认识街上一位大哥，我让那位大哥帮忙打听过她，只不过没有任何消息，她租房的地方也空无一人。”

    “你就认栽了？”陆婉又问，“就没想过报复她？”

    “认了！”梁泽厉连连摇头，叹息道，“人家给我做局，而且我也占了便宜，如果不是我好色，根本不会被骗，所以我认了。”

    “呵？”陆婉一脸不信的样子，“那么多钱，你还借了高利贷，说认就认了？”

    此刻陆婉在试探梁泽厉的弹性。

    刘玉婧失踪了，很可能已经遇害，凶手或许就是被她诈骗过的人，梁泽厉也有嫌疑。

    “我真的认了！”梁泽厉撇过头恼怒道：“丢人知道吗？这件事我本来就有错，如果闹大了让家里人知道了，我以后怎么活啊？”

    陆婉没再逼问下去，她看得出梁泽厉说的是实话。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羞耻心，比如一个人遇到仙人跳，想的都是认栽然后花钱消灾，这种事儿让家里人知道了会让当事人颜面尽失，结过婚的甚至婚姻破裂。

    还有就是最常见的杀猪盘，对方就是利用了当事人害怕身边人知道的心理，一而再再而三地压榨当事人。

    “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一直没说话的白默忽然问道。

    梁泽厉停顿了一下，随后用力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这句话应该是假的！

    白默和陆婉都没有深究的意思，刘玉婧的布局很高明，很难找到抓她的证据，更何况她现在可能已经遇害了。

    回到办公室，陆婉将问话的内容讲了一遍。

    “卧槽！”曾浩的震惊程度完全不亚于先前的白默。

    “把自己代入了吧？”陈潇潇不屑地瞥了眼曾浩，“你肯定把自己代入梁泽厉了，所以才这么激动。”

    见曾浩尴尬地揉了揉额头，陆婉顿时觉得陈潇潇说对了，她扭头看向一边的白默，白默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天花板，似乎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

    白默能感觉到陆婉在看他，于是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刘玉婧的案子也是个大案，现在能确定她有一个同伙，而且是一个女人，这会不会是一个诈骗团伙？”

    陆婉懒得拆穿白默，正色道：“梁泽厉最后有所隐瞒，他肯定因为某种原因才被刘玉婧一伙盯上。此外，刘玉婧牺牲的是自己的身体，大概率不是诈骗团伙的主脑。”

    “乖乖！”曾浩感慨道，“陆队被人在网络上攻击，然后又出现枪杀警察的案件，这个案件现在又牵扯到一个诈骗团伙，这也太邪门儿了吧？”

    “刘玉婧一伙只敲诈了梁泽厉一次，没有像常见的电诈一样不停地压榨他。”陆婉分析道，“确实很像前些年的骗子做局，这些骗子······”

    陆婉忽然看向远处坐着的孙小开，“刘玉婧的户籍查到了吗？”

    孙小开点点头，“北省雪山市人。”

    “果然！”陆婉喃喃道，“北省曾经是骗子最多的地方，那里的骗子都说自己是外八门千门的传承，自称是老千。”

    “老千和骗子有区别吗？”白默好奇地问道，这些内容全都是白默的知识盲区。

    曾浩恍然大悟，“老千做局，只是为了行骗，或许会把人骗的一无所有，但讲规矩的老千从来不会杀人。刘玉婧一伙只敲诈一次，算是讲规矩的一方，那么他们就不会杀孙威。”

    大家一直在怀疑凶手是刘玉婧，他们认为孙威掌握了刘玉婧敲诈的证据，为了自保买凶杀人，这一点根本不符合老千的规矩。

    “不对吧！”白默提出质疑，“既然老千这么讲规矩，那敲诈高富千的时候刘玉婧为什么要报警呢？还是说他们有过利用警察完成敲诈的例子？”

    陆婉和曾浩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白默说的没错，如果是讲规矩的老千，骗局被戳破的话他们会直接放弃，报警确实有些古怪。

    “有没有一种可能······”陈潇潇开口说，“刘玉婧报警的原因是高富千，高富千在派出所的时候说谎了。”

    “有道理！”曾浩表示认同，“这帮小混混嘴里没一句真话，到了派出所只会说自己有多无辜。你们等等我，我带人去找高富千，看看这小子到底做过些什么。”

    说罢，曾浩自信满满地走出了办公室，似乎他很肯定自己能问出实话。


------------

第380章 ：抗拒

    陆婉回到了小办公室内，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陆婉故意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确定文件挡住了玻璃隔断外的视线后，她闭上眼睛舒了口气。

    生活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这些年陆婉从未面对过如此大的压力。

    一个疑似凶手竟然牵扯出了一个诈骗团伙，再加上孙威的死、丢失的警枪、推动舆论的费纹以及······滕杰！

    陆婉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小小的眉海市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案子呢？

    最可笑的是陆婉还要在大家面前保持伪装，她刚才故意和曾浩开玩笑，她不想让大家有压力，她只能自己承担这一切。

    外面的办公室里，陈潇潇和白默在低声耳语。

    “如果这时候陆队知道了滕杰的真面目，她可能会崩溃吧？”陈潇潇问道。

    陈潇潇并不是在担心陆婉，而是在提醒白默。

    白默说过，唯一对付滕杰的方式就是通过陆婉激怒滕杰，如今计划失败，白默需要寻找新的方法。

    虽然陆婉看起来很正常，细心的陈潇潇却发现陆婉眸子里偶尔出现的迷茫，如今的陆婉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不想白默在这个时候告诉陆婉真相。

    白默苦涩地笑了笑，“说实话，我现在都想找滕杰帮忙了，感觉眼下的案子莫名其妙地联系在了一起，或许他可以帮我们梳理线索。”

    如果孙威的死和刘玉婧无关，警队就需要重新审视这起枪杀案。

    凶手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警队只知道杀死孙威的枪械是去年临台市的失枪，根本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因此白默想到了滕杰，他觉得滕杰或许能找到破案的切入点。

    有一个事实他必须承认，整个眉海市乃至整个华国，至少在白默见过的人当中，滕杰绝的破案能力绝对是最强的。

    “姐夫？”孙小开的声音打断了白默和陈潇潇的窃窃私语。

    白默抬头一看，滕杰刚刚走进办公室，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金丝眼镜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滕杰朝孙小开笑了笑，“我给你们陆队送点儿汤。”

    滕杰又向前走了两步，看到白默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他开心地向白默点了点头。

    昨天在白默家听到关于滕杰的事情时陈潇潇只觉得滕杰是一个戴着伪善面具的魔鬼，她并没有体会到白默对面滕杰时的无力感。

    此刻看到滕杰那亲切温柔的笑容后陈潇潇彻底信了，如果不知道滕杰的真面目，她无法想象她所看到的只是滕杰的伪装。

    白默咧嘴一笑：“姐夫好！”

    “一会儿过来喝汤。”滕杰说道，随后向小办公室走去。

    经过白板前的时候滕杰停了下来，白板上记录着本次枪杀案的线索。

    目光在白板上停留了片刻，滕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进了陆婉的小办公室。

    滕杰的动作很轻，推开玻璃门时没发出任何响声，以至于当他进去后陆婉都还没有发现他。

    此刻，陆婉正双眼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办公桌，一旁高高堆起的文件完美地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看着陆婉迷茫而痛苦的眼神，滕杰不禁心生怜惜。

    “唉！”滕杰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到滕杰的叹息声，陆婉猛然抬头看向他。

    从惊讶到慌乱，从慌乱到不知所措，最后却强行转化成了一张笑脸，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你怎么来了？”陆婉问道。

    “你昨天发信息说有案子，然后再也没联系过我，我担心你太累了，给你煲了汤。”滕杰将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

    打开保温桶，滕杰拿出一个小碗盛汤，随后将汤碗推到陆婉面前。

    陆婉只是看了汤碗一眼，低声说：“我没胃口。”

    “理解。”滕杰笑了笑，“网上的事儿愈演愈烈，我感觉针对你的是一个团伙或者犯罪组织，你是他们在眉海市扎根的绊脚石，所以才会借此机会针对你。”

    这便是滕杰，即使没有任何证据也能给出判断，最神奇的是，他给出的判断竟然和陆婉对白永辉说的那么接近，只是少了费纹的名字而已。

    然而如今陆婉不会再感叹滕杰的聪慧，只会更加忌惮他的能力。

    “这件事儿师父已经介入了，不用操心。”陆婉随便敷衍了一句。

    “那枪杀案呢？”滕杰轻笑一声，“我看了下你们的调查方向，现在是在怀疑一个诈骗犯为了自保买凶杀人吗？虽然逻辑上说得过去，但在现实生活中你见过几个诈骗犯买凶杀人？

    诈骗犯都是求财，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弄虚作假，即便被警察发现了，他们也可以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地方，杀人对他们来说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这不是他们的作风。”

    说话间，滕杰已经来到了陆婉的身后。

    陆婉苦涩地撇撇嘴，滕杰轻描淡写的几句就否定了他们这两天所有的调查，而且事实真的如此。

    “我觉得你们走进了一个误区，这倒是不怪你们，因为你们默认了一件你们一定会默认的事情。”滕杰将双手搭在陆婉的肩膀上。

    这一瞬间，滕杰的笑容僵住了。

    这些年来滕杰经常给陆婉按摩，最开始的时候他总会提醒陆婉放松身体，这样能让按摩的效果更好。

    再加上滕杰的手法特别温柔，一段时间后陆婉学会了如何放松身体，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当滕杰的手放在陆婉肩膀上时能感觉到她松弛的肌肉。

    可是，滕杰刚才清晰地感觉到陆婉的肩膀绷紧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陆婉就放松下来。

    这种情况在近几年里从未出现过，因为陆婉已经习惯了他的按摩，她的身体从来不会拒绝他的手。

    抗拒！滕杰感觉到了来自陆婉身体的抗拒。

    陆婉也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心跳，刚刚滕杰触碰她的时候她竟然有了恐惧的感觉，身体也做出了本能反应。

    “什么误区？”陆婉硬着头皮问道，为了防止滕杰胡思乱想，她端起了刚才滕杰盛好的汤。

    滕杰温柔地捏了捏陆婉的肩膀，轻声说：“临台市那边可没有我老婆这样的女神探。”


------------

第381章：误区

    临台市戚县刑警队的破案能力？陆婉愣住了。

    其实在看到那起抢劫杀人案的时候陆婉有过一丝怀疑，抢劫杀人有没有可能是假象，对方的目的就是张小超的配枪。

    杀警夺枪，这种案子也就二十年前有过，放在近些年太少了。

    当地刑警队彻查了整整一个月，到最后都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出于对同事的信任，陆婉打消了自己的猜疑。

    这里面确实有值得商榷的地方，可滕杰为什么要将去年的案子和孙威的死联系在一起呢？

    陆婉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滕杰，她要试着离开滕杰的帮助。

    看着碗里的汤，陆婉陷入了沉思，孙威案子的线索快速在陆婉脑海中闪过。

    滕杰的推理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脑洞，他总会找到一些逻辑基点。

    忽然间，陆婉瞪大了眼睛，如果将两起案子放在一起，那么就会有一个特别明显的共同点——两起案件的死者都是警察！

    假象只有抢劫，杀人和夺枪都是目的？

    陆婉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小开，把临台市戚县张小超案的所有资料要过来。”

    陆婉又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白永辉，“白局，我想知道临台市戚县刑警队的张小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都经手过哪些案子。”

    面对陆婉的要求白永辉从来没有拒绝，“最迟明天给你。”

    坐在陈潇潇旁边的白默皱起了眉头，陆婉突然有了调查方向，应该是得到了滕杰的提醒。

    白狐狐疑地看向陆婉的办公室，他发现滕杰正站在陆婉的椅子后面，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时，滕杰缓缓抬头看向白默这边，两人目光交错。

    滕杰的脸上没了先前温柔的笑容，他紧紧地盯着白默，伸出手扶了扶眼镜。

    隐约间，白默感觉滕杰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

    下一秒，滕杰嗤笑一声，走出小办公室来到陆婉身边。

    “我先走了，有时间了记得回家看看静静。”说罢，滕杰向门外走去。

    来到门口的时候曾浩突然出现，滕杰不着痕迹地微微侧身避开，就好像他本就要侧身一般。

    曾浩险些撞到滕杰，连忙停下脚步，笑呵呵地打招呼：“姐夫来了？”

    “来给陆婉送汤。”滕杰微微一笑，“你们先忙，我要回去了。”

    目送滕杰离开后曾浩大步来到陆婉身边，激动地说：“陆队，高富千那边确实有情况。”

    刚才曾浩带着一个和高富千关系很好的小弟去了高富千的家，有了小弟做担保，高富千倒是爽快，说了一些他在派出所没说的细节。

    离开刘玉婧住处后高富千接到了刘玉婧的勒索电话，他隐瞒的是他在电话中曾经要挟过刘玉婧。

    高富千说杨浩是他兄弟，说要让杨浩带人过来弄死刘玉婧。

    眉海市江湖上只有一个杨浩，如今的杨浩凶名昭著，都知道他身上有好几条人命，而且杨浩特别重义气，如果高富千真的是杨浩的兄弟，杨浩一定会为他出头。

    高富千当时被刘玉婧惹恼了，说话特别狠，扬言马上带人过去弄死刘玉婧。

    “他俩真是兄弟？”白默不解地问道。

    “兄弟个屁啊！”曾浩没好气地说，“眉海市的黑道就那么小，两个小混混儿坐路边聊上几句肯定能找到一个共同的兄弟，然后就说兄弟的兄弟就是兄弟。杨浩现在算是新一代大哥里最牛的，高富千就是在吹牛逼，吓唬人而已。”

    “明白了。”陆婉无奈地笑了笑，“刘玉婧是外地人，只知道高富千是混混儿，当时被唬住了，以为高富千真的认识杨浩。杨浩近期的风评很差，刘玉婧一伙担心杨浩真的找他们麻烦，于是想到了通过报警来自保。”

    刘玉婧一伙的布局很细致，从不留下证据，他们不怕受害者报警，因为他们自信警察没有证据。

    然而遇到杨浩这种人的话他们就没办法了，人家不讲证据，讲的是兄弟义气。

    他们一定也知道杨浩的凶名，无奈之下只能报警。

    只要报了警，警察就会传唤高富千，即便没有给高富千定罪，之后如果刘玉婧出了意外警察就会第一个怀疑高富千，他们是为了震慑高富千。

    曾浩又说：“高富千说他绝对没有贿赂孙威，是孙威找上了他，说他找不到刘玉婧诈骗的证据，这样闹下去对高富千很不利，让高富千退让一步，承认和刘玉婧是情侣，只是在闹矛盾。”

    “找不到刘玉婧诈骗的证据？”陆婉听出了重点，“这是孙威的原话吗？”

    “是原话。”曾浩说，“我和他确定过，孙威绝对说过这样的话。”

    也就是说，当所有人都认为高富千侵犯了刘玉婧的时候，即便证据不足，孙威也认为刘玉婧在说谎。

    “我想到了一种可能。”白默缓缓说道。

    众人纷纷看向白默，此刻的他一脸解脱的表情，嘴角是欣慰的笑容。

    “孙叔可能遇到过类似的案子，他知道刘玉婧有问题，可他却没有任何证据。”白默说，“既然没办法给刘玉婧定罪，孙叔就想着退而求其次，至少保住高富千。

    他要做的很简单，和刘玉婧私下沟通的时候直接挑明他知道刘玉婧在做局，如果刘玉婧不退让，他就盯死刘玉婧。刘玉婧本就是为了自保，她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于是承担了报假警的罪名。

    刘玉婧能退让，孙叔一定拿出了一些能唬住刘玉婧的东西，我怀疑孙叔在更早的时候就接触到了刘玉婧一伙的受害者。我们只需要彻查孙叔的联系人，如果能找到受害者，就能印证我说的话。”

    白默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把握，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对孙威的了解，他一直认为孙威不是那种假公济私的坏人。

    以孙威没有违背原则为前提，这是白默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

    “查一下孙威近一年所有的联系人，排除同事、亲人、快递等一些信息，应该不会有多少陌生人。”陆婉缓缓说道，显然她已经相信了白默的推断。

    安排好工作后陆婉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看向白板，意味深长地说：“接下来就该查一查这个连环杀人犯了！”


------------

第382章 ：凶手的目标

    连环杀手！

    对于白默来说，这是一个让他热血沸腾的词语。就好像猫看到了老鼠，猎人看到了猎物一般，白默顿时兴奋了。

    原来，滕杰给陆婉的提醒就是这个案子的凶手是连环杀手。

    连环杀人案都是有共同点的，有一个共同点很明显，两个死者都是警察。

    接下来需要调查第一个死者张小超遇害前的情况，然后和孙威的情况做对比，寻找更多的共同点，以此来推断出凶手的性格。

    陆婉已经联系白永辉调查张小超了。

    没了刘玉婧团伙的干扰，案子可以定义为针对警察的连环杀人案，两次杀人间隔将近一年，案发地点跨越两个城市，白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连环杀人案。

    思索片刻，白默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风评？”

    “我也是这么想的。”陆婉赞许地点点头，“在刘玉婧案子出现前，孙威的口碑一直很好，刘玉婧案之后，无论是派出所还是街上，很多人都觉得孙威在假公济私。”

    “其他城市有过类似的案子。”陈潇潇说，“京都就有过一起针对一些公职人员的杀人案，凶手是一起意外车祸的受害者，他认为公职人员在包庇肇事者，于是自以为在伸张正义，用杀人的方式宣泄心中的不满。”

    大半年来陆婉的学习小组从未停止过，大家见识了各式各样的杀人案，凭借研读案例积累的经验，陈潇潇得出了对应的结论。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张小超也有类似的情况，那咱们就可以并案处理了。”曾浩点头附和。

    陆婉说：“但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待，先查一下眉海市这一年的外来人员，从中找出临台市戚县的人。我和白默研究一下戚县的杀人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孙小开要来了案件资料的电子档，陆婉和白默去小办公室研究案子，剩下三人开始调查眉海市的外来人员。

    此刻白默并没有多少心思研究张小超遇害的案件，他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眼下的推论都可以通过调查验证，如果凶手针对的是名声不好的警察，那他下一个目标就很明显了。

    这两天谁的风评最差？自然是站在风口浪尖的陆婉啊！

    与此同时。

    滕杰开着车行驶在眉海市的街道上，他的表情异常严肃，陆婉身体那一瞬间的抗拒如同梦魇一般不断在他脑海中闪过。

    昨天的时候陆婉还一切正常，从昨天中午出现枪杀案到现在，白默一定对陆婉说了些什么，这才导致陆婉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从曾浩和孙小开的表现看，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白默是单独和陆婉说的。

    “不对！”滕杰将车停在路边，紧皱眉头陷入沉思，他想到了刚才白默的表现。

    如果白默真的将一切都告诉了陆婉，白默至少会有些许得意的情绪，况且白默告诉陆婉的时机也很奇怪。

    他们正在查枪杀案，白默为什么要让陆婉徒增烦恼呢？

    思来想去，滕杰判断陆婉只是察觉到了问题，原因是滕杰这几天一直在旁敲侧击地告诉陆婉白默的心理问题很严重，这种反常的行为让陆婉起疑了！

    “一定是这样的！”滕杰咬着牙说道，“你说过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你不会告诉陆婉的！如果你想告诉她，你早就告诉她了！她是你姐，在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前，你怎么忍心让她陷入煎熬之中呢？”

    滕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没有像往常一般在提出假设后用别的方式论证这个假设，他强行让自己相信白默还没有告诉陆婉。

    因为只有这样，滕杰才有一线生机，他才能留住陆婉，保护自己的家庭。

    “只要你死了就没有人影响陆婉了！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陆婉还会变成原来的陆婉。”滕杰渐渐握紧拳头，“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滕杰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他以为永远都不会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梅诺的声音传来，“需要我的帮助？”

    “你应该知道昨天的枪杀案吧？”滕杰说，“这个案子有些复杂，陆婉的调查方向有问题，我想自己查案，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我为什么要帮你？”梅诺笑道，“还是说如果我这次帮了你，你就跟我一起离开？”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你走的！”滕杰说，“至于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们‘天罚’本来不就是惩治罪恶的吗？”

    “呵呵！”梅诺啧啧道，“你这个借口倒是不错，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滕杰低声说，“我想知道临台市戚县刑警张小超被杀案的内容，张小超平日里的作风，还有张小超所有同事的信息，尤其是辅警以及曾经在刑警队从事相关工作如今却不在的人。”

    “没问题，一个小时后去书城咖啡店，那里会有你想要的资料。”梅诺说，“其实我这里还有更劲爆的东西，你想知道吗？”

    滕杰没有理会梅诺，直接挂断了电话。

    ······

    眉东号顶楼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梅诺开心地放下手机。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梅诺感慨道，“只是去了一趟公安局就发现了案子的关键，他已经怀疑凶手的目标是警察，只要他看了张小超的资料，必然会坚定自己的想法。”

    说到这里，梅诺笑着摇摇头，“你又想杀白默了吗？”

    一旁的莲不解地问道：“耿树现在只想杀有问题的警察，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耿树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陆婉。白默没有任何不好的评价，滕杰能改变耿树的目标？”

    “不知道啊！”梅诺耸耸肩，“我本来打算告诉他耿树的存在，替他省去很多时间，可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那如果滕杰真的求你帮忙，你会让耿树更换目标吗？”莲问道。

    “想什么呢？”梅诺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是激发了耿树罪恶的心，他之后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的，而且他也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就像当初的冯治刚一样，点燃他们内心深处罪恶的火苗后我就会离开，他之后将目标改成白默时我不也没干预吗？”

    “这是罪犯自己的选择，我如果干预了，我就是罪犯了。”

    说到这里，梅诺露出期待的表情，“我现在特别好奇滕杰会用什么方法让白默死在耿树的枪口下。”


------------

第383章 ：见面

    经过一下午的调查，白默和陆婉的推断逐一应验。

    警方找到了和孙威有联系的诈骗案受害者，此人名叫洪道杰，被刘玉婧一伙敲诈了五十万。

    洪道杰是眉海市本地人，和孙威本就认识，案发后他找到了孙威，将自己的遭遇全部讲了一遍。

    和其他受害者一样，洪道杰不敢报警，把影响家庭，于是求着孙威暗中调查。

    刘玉婧一伙的骗局极为谨慎，从不留下证据，孙威刚刚开始寻找证据，刘玉婧就来派出所报案了。

    刘玉婧诈骗洪道杰的时候用的是假名，洪道杰手里没有刘玉婧的画像，一开始孙威没有将刘玉婧和洪道杰的遭遇联系在一起。

    直到孙威找来了高富千，听到高富千另一番供词后马上想到了洪道杰，随后孙威将刘玉婧的照片发给了洪道杰，这才知道两次诈骗是同一个人。

    孙威当时的态度是并案调查，这样的话刘玉婧就会成为重点嫌疑人，可洪道杰不敢声张，他被敲诈时也有性侵嫌疑，一旦传开了，他老婆必定和他离婚。

    最终，洪道杰几乎是以死相逼，孙威才答应不透露洪道杰的遭遇。

    在这类和仙人跳相似的诈骗案中，很多受害者都是这样，报警之后必然两败俱伤，本着维系家庭的借口忍气吞声。

    白默的推断得到了应验，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孙威的隐瞒之举。

    为了估计洪道杰而选择隐瞒，至少在这一点上，孙威违背了身为警察的原则。

    诈骗案和枪杀案终于实现了分割，陆婉将调查刘玉婧的下落交给了二队，他们只需要单独调查枪杀案。

    白永辉的办事效率很高，傍晚的时候就送来了张小超的资料。

    如陆婉所料，张小超确实存在问题，他虽然没做过违法的事情，但经手的案子中有很多存疑的地方。

    张小超经手的案子几乎都有问题，陆婉按照严重性依次划分。

    最严重的案子是去年的一起自杀案件，死者名叫胡巧灵，十九岁，是戚县第二中学的复读生，在学校跳楼自杀了。

    胡巧灵死后她的父母到派出所报案，他们怀疑胡巧灵遭受了校园霸凌，被逼之下跳楼自杀。

    张小超调查后给出了不同的结论，他认为胡巧灵是因为学习压力过重、心理负担太多才自杀的。

    当时胡巧灵的父母在警局大闹了一场，胡巧灵父亲还打了张小超两拳，不过张小超没有追究胡巧灵父亲的责任。

    张小超死后两个月，胡巧灵所在学校的学生举报有人校园霸凌，经过调查发现胡巧灵曾经也是他们的霸凌对象，而那个时候胡巧灵的母亲已经悲伤过度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

    另一个让陆婉关注的案子是张小超遇害时正在调查的人口拐卖案件。

    当时戚县有四个村子都出现了孩子被拐走的情况，受害者家属整日来警局闹事，逼着刑警队找人。

    以张小超调查胡巧灵自杀案时敷衍了事的态度，陆婉怀疑张小超每天只是走走过场，根本没有用心调查。

    有的时候，不作为才是最可怕的！

    “这么看的话，凶手应该是张小超渎职的受害者，他痛恨那些敷衍了事的警察，觉得这些人都该死。”陈潇潇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就摇了摇头，“怎么感觉怪怪的？”

    “确实不太对。”白默说，“凶手杀张小超的原因是他身边的人出事儿但张小超不作为，这个理由可以成立，但很难成为凶手转变为连环杀手的原因。

    退一步讲，如果是因为仇恨，凶手的目标可能不止张小超一个人，毕竟对他来说整个警队都有责任。

    还有他夺枪的行为，说明他计划过要继续杀人，可为什么杀了一个人之后就停手了，而且一年之后出现在眉海市，突然又对孙叔出手？”

    陆婉看向白板上的照片，“有一条线索我们还没用上。”

    “凶手在十二米左右的距离外开枪射杀孙威，而且命中了孙威的头部。”彭岳涛连忙说。

    整个刑警队彭岳涛对枪械最敏感，凶手的枪法很准，因此彭岳涛一开始才认为是专业杀手所为。

    如果凶手是受害者身边的人，除非他有射击经验，否则不可能完成中距离射杀孙威。

    “除了查受害者身边的人之外，再查一下曾和张小超一起工作的人。”陆婉正色道，“辅警、离职警察都不要落下。”

    ······

    就在刑警队讨论凶手的身份时，滕杰来到了下城区的一栋老楼内。

    如今下城区的街道上新增了很多监控，滕杰花了好长的时间才通过一条条小路来到了这里。

    楼道里的很多声控灯都坏了，滕杰站在一楼到二楼的拐角处，周边一片黑暗，黑色的风衣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滕杰犹如狩猎的凶兽一般盯着一楼楼梯的入口。

    如果有人出现在一楼入口，滕杰就会向上走，同样的，如果楼上有人出现，他就会向下走。给人一种滕杰正在上楼或者离开的假象。

    过了一个小时，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出现在一楼入口，他戴着羽绒服的帽子，半张脸缩在衣领内。

    滕杰转身向楼上走去，和刚才遇到楼里住户时不太一样，滕杰这次的脚步极其缓慢。

    走到二楼的时候滕杰故意拿出手机装作回信息的样子，让男人超过了他，随后滕杰跟着男人向楼上走去。

    来到四楼到五楼的转角处，男人突然转身，原本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掏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滕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拳打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正要抬起来的手甩向一边。

    下一秒，滕杰扣住了男人肩膀的关节，膝盖重重地撞在男人的腹部，男人闷哼一声，因为剧烈的疼痛弯腰低头。

    滕杰的手顺着男人的手臂滑落，扣住了他的手腕，使得他无法再次抬起拿枪的手，另一只手则扣住了男人的咽喉。

    滕杰低下头，在男人的耳边低声说：“我不是警察！”


------------

第384章 ：我知道你的一切

    下城区的老楼内，滕杰跟着耿树进入了五楼的房间。

    进门之后滕杰直接走了进去，他来到茶几前，翻开了茶几上面的笔记本电脑。

    “你的目标果然是她。”滕杰叹息道，“你刚才该不会是去公安局附近踩点了吧？”

    耿树一直站在门口，戒备地看着滕杰另一只手上的枪，一分钟前那把枪还是属于他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在耿树的眼中，滕杰如同一个神秘莫测的高人。

    滕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把玩着手枪，从他生疏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并不熟悉枪械。

    “我如果说我知道你的一切，你会信吗？”滕杰盯着耿树的双眼，声音缓慢，但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达耿树的心扉。

    耿树摇摇头，“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很简单。”滕杰说，“警方认为你一直在孙威家附近守着，因此才能在孙威回家的那一刻杀了他，这个调查方向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我看了你袭杀张小超的案子，张小超家附近的环境很复杂，你袭击他的地方是一条经常有人经过的小路，你不可能在那里傻傻等着。更何况戚县那么小，你在那里一直等着的话很有可能遇到认识你的人。”

    “我研究了那里的地形，你最好的方案是选择一个能同时看到大路和小路的制高点，而且距离小路不能太远。这样一来，你看到张小超出现在大路上同时确定小路上暂时没人后可以快他一步到达你设计好的伏击地点，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一起伪装的抢劫杀人案。”

    “你通过这种方式完成了杀人，而且没有被警察抓到，这会在你的内心深处留下一个固定思维，我称之为犯罪习惯！当你再次准备杀人的时候，不管是出于侥幸心理还是出于犯罪习惯，你大概率会选择同样的方式。”

    “接下来就很简单，我只需要模拟出孙威下班回家的路线，然后筛选出可能的楼就行了，一共只有两栋楼符合条件，然后再研究一下哪一栋楼能尽可能地避开监控不就找到这里了？”

    滕杰说话时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好像找到耿树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你······”耿树吞了口口水，自己的枪被缴了，对方又说出了他的作案方式。‘

    这一刻滕杰一开始说的话如同回声一般不停地在他的耳边响起——我知道你的一切！

    滕杰笑了笑，放下手枪摘下金丝眼镜，拿出一张酒精湿巾擦拭镜框，“你应该叫耿树吧？”

    “你，你怎么知道？”耿树被吓得向后退去，身体却被房门阻挡。

    耿树很确定他不认识滕杰，他曾经是一名警察，但他并不是县局刑警队的，和张小超几乎没有交集，按理说警方不可能这么快发现他。

    “我还知道你是高村镇派出所的，第一起儿童失踪案出现后是你接警调查的。”滕杰缓缓说道，“这一点在案件的卷宗里能看到端倪，一开始你是对接人，可过了两星期对接人换了。”

    “查案的时候很少出现中途换将，这让我有了疑惑。丢失儿童的家属们经常去县局闹事，按理说也会去你们派出所，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案子丢掉了工作。于是我打了个电话到高村镇派出所找你，接电话的人说你去年就离职了。”

    “原因应该很简单，张小超一帮人一直没有新的查案进度，家属们天天去闹事，你成为了他们宣泄的对象，也成了当地警方办案不利的替罪羊。”

    这一刻，耿树彻底愣住了，他当过警察，知道查案有多么困难，没想到滕杰能从那些不起眼的细节中找到他的踪迹。

    滕杰继续说：“你的家庭并不美满，当警察是你的梦想，你内心有着一颗伸张正义的心。成为警察后你对生活有了新的希望，偏偏有些人消极怠工害得你丢了工作，你的未来失去了光明，你的生活彻底被毁了，所以你想报复他们。

    你的计划不仅仅是杀张小超，你还想杀死县刑警队所有像张小超那样不作为的人，你想让整个戚县天翻地覆，以此来实现你的自我价值，所以你要拿走他的枪，这样能方便你继续杀人！警察被警枪杀死，在你看来是一种最好的羞辱方式。”

    说话间，滕杰戴上了擦拭好的眼镜，随后又抽出一张纸巾。

    滕杰将一张纸巾垫在枪上，用另一张纸巾缓缓擦拭枪身，“只可惜杀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杀死张小超后你陷入了恐慌之中，你没了继续杀人的勇气，正巧拐卖团伙被一网打尽，你有了停手的理由。

    再然后你就离开了戚县，来到眉海市开始新的生活，你想忘掉过去，忘掉你曾经杀过的人，可你为什么突然又想杀人了呢？”

    滕杰将手枪指纹全部擦去，抬头看向耿树，“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外国男人，他长得很漂亮，比很多女人都要漂亮？”

    咚咚！

    耿树的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几乎无法呼吸了，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念头——难道他真的什么都知道？

    无需耿树回答，他惊慌失措的眼神已经给了滕杰答案。

    “是他激发了你再次杀人的欲望吧？”滕杰冷笑一声，又用纸巾去擦拭他触碰过的笔记本电脑，低声说：“真是可笑！堂堂‘天罚’的神，竟然是一个促使别人犯罪的推手？不允许别人犯罪，你们却肆意地破坏自己定下来的规则，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

    后面的话滕杰说的声音很小，站在门口的耿树根本无法听清。

    此刻耿树对滕杰充满了恐惧，这个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的男人不仅身手了得，还有着洞悉一切的能力，难以抑制的无力感如潮水一般席卷全身。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滕杰站起身走向耿树，停在了耿树面前，盯着耿树的眼睛说：“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你要杀的陆婉是我的妻子。”


------------

第385章 ：我帮你

    听到陆婉是滕杰的妻子，耿树心中有些慌乱，他以为滕杰是来处理他的。

    面对这样一个男人，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别紧张，我如果想杀你，就不会和你聊这么多了。”滕杰的手搭在耿树的肩膀上，使得他被迫看向滕杰的双眼，“我可以告诉你，网络上的舆论是一个犯罪团伙在故意宣扬，他们针对陆婉是因为陆婉是他们继续犯罪的最大绊脚石。”

    滕杰凑近耿树，“你信我说的话吗？”

    “信！”耿树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滕杰什么知道，说的话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你根本没必要跟我解释，你完全可以直接把我送到警局。”耿树甚至还替滕杰解释了一下。

    “对啊！我为什么不把你送到警局呢？因为我有求于你。”滕杰的声音越来越慢，耿树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仿佛抓住了他的灵魂。

    耿树虽然被滕杰吓住了，但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滕杰这种人竟然会有求于他？能求他办什么事呢？他又能办什么事呢？

    只能是杀人吧？

    “没错，就是杀人。”滕杰说出了耿树的想法。

    这一次，耿树还来不及思考，滕杰便又说出了他的想法，“可你只杀那些该死的警察，你不会杀无关的人。”

    耿树木然地点了点头，他只觉得滕杰什么都知道，他根本不需要开口滕杰就知道他会说什么。

    “你的杀人欲望被那个外国人彻底激发，我也知道有些警察确实该死，比如你杀死的孙威。”滕杰露出一丝关切的表情，“能告诉我你还能抑制自己的杀人欲望吗？”

    滕杰的声音变得空灵，穿透耿树的耳膜直达内心。

    耿树茫然地摇摇头，“我想杀死更多该死的警察，只要这样才能震慑其他警察，让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所以你将陆婉列为目标，虽然她罪不至死，但她是刑警队长，杀死这样一个人能起到更大的震慑作用。”滕杰说。

    耿树缓缓点头，他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自然，“可是······”

    “可是我说陆婉是被陷害的，你迷茫了，不知道该选择谁了。”滕杰缓缓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人更加符合你的选择标准呢？”

    耿树露出了激动的眼神，他期待地看着滕杰，不知为何，他认为滕杰给出的目标才是最佳选择。

    “那个人叫白默，他是公安局长的儿子，这种人从一出生就注定和我们不一样。”滕杰拿出手机开始翻找，“他一直在国外学习画画，可他一回国就成了市局刑警队的一员，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这种所谓的关系网。”

    一个故事的开头很重要，滕杰直接将一个官二代的形象描绘给耿树。

    网络上关于陆婉的舆论也提到了白默，很多人都说陆婉替白默出气是为了巴结白永辉，经过滕杰刻意营造的语境，耿树对白默这个名字极为反感。

    “你知道他成为刑警队的画像师是什么目的吗？”滕杰拿出了当初拍摄白默画作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血淋淋的杀人场景。

    看到这些杀人场景时耿树的瞳孔渐渐放大，“他是个杀人犯？”

    不管是谁，看到这些画后都会觉得白默是一个恶魔，比如当初的杨鹭，第一次看到白默的画廊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他还没有开始杀人，但他一直在计划着杀人，否则我早就让陆婉抓他了。”滕杰无奈地说道，“一般人如果画这么多杀人场景的画一定会被停职检查，可他是局长的儿子，我根本没办法阻止他。”

    耿树不禁萌生了一个想法——连滕杰这种无所不能的人都没办法对付白默，并不是白默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他局长儿子的身份。

    手机上的照片滑动，出现了一张白默和陆婉抱在一起的画面。

    这是当初梅诺送给滕杰的照片，目的是让滕杰对陆婉产生不信任，如今却成了滕杰的工具。

    “其实这才是我想杀他的原因。”滕杰的语气变得低沉了许多，“白默已经发现我在调查他，为了报复我，他凭借关系要求和陆婉一同出差，想尽办法接近陆婉，他想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可笑的是我拿白默束手无措，我甚至不敢告诉陆婉我知道的一切，因为这样只会让陆婉活在无尽的煎熬中，除非白默哪一天真的杀人了，你觉得我能等到那一天吗？”

    说到这里滕杰戛然而止，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之中。

    “你！”耿树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决绝，“不用等了，我来帮你！”

    ······

    离开老楼，滕杰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他熟练地在小路上穿梭，尽管他只是刚才来的时候走过一次。

    十米之外，滕杰的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正模仿着他的步伐在小路上跟随。

    莲此刻对滕杰充满了好奇，一开始她只是惊讶滕杰能那么快地找到耿树的位置，而两人见面后滕杰轻松离开，她甚至发现耿树还在走廊上目送滕杰离开。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的连环杀手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偏执。

    梅诺也坦然承认，即便是他都没有把握说服耿树去杀白默，可滕杰似乎已经和耿树达成了共识。

    前面的滕杰拐进一条巷子，莲跟过去正要拐弯，忽然看到一道黑影闪来。

    莲的战斗本能让她迅速后仰避开，滕杰的拳头紧随其后，莲抬起一只手抓住滕杰的手臂，另一只手中出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滕杰正要抬腿追击，莲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随后匕首停在了滕杰的胸前。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莲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怒火，她是组织里最高战力的代表，换作别人的话一定会被滕杰偷袭成功。

    刚刚那一刻，滕杰的身上是有杀气的！

    滕杰扯了扯被莲抓着的手臂，莲松开了手。随后滕杰后退半步，拍打膝盖上莲留下的脚印。

    “回去告诉梅诺，不要找一些拖油瓶跟踪我，我可不想因为有人看到我被跟踪而让我被警察关注。”


------------

第386章 ：目标，陆婉！

    滕杰的意思很直接，他认为莲的跟踪水平太差了，很容易被别人注意到，一旦警方发现滕杰在被人跟踪，一定会保护滕杰。

    这样一来，滕杰和梅诺都会陷入被动。

    莲绷着脸目送滕杰走进巷子，她刚才一直在想滕杰如何说服了耿树，再加上她低估了滕杰的反跟踪能力，这才被滕杰发现。

    虽然理由很充分，但莲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只不过被滕杰如此数落，莲的心里着实有些不服气。

    另一边，滕杰正一脸严肃地拐入下一个路口。

    其实滕杰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他，他只是觉得梅诺一定会派人全程盯着他。

    通过冯治刚案可以看出来梅诺只负责激发一个人内心的犯罪欲望，之后就会与对方完全剥离，所以梅诺一定不会在耿树的住处安装监听设备，那么他只能通过跟踪来确定滕杰的进度。

    来的时候滕杰已经记下了所有的路线，他选择了一个人流量最少的拐角验证自己的猜想。

    看到莲的时候滕杰确实有了杀心，他出手的时候没有任何保留，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轻而易举地化解偷袭，还将匕首架在了他的胸前。

    在滕杰的计划中，他要杀的可不仅仅是白默，想要让他和陆婉的生活回归平静，死一个白默怎么够呢？

    最大的隐患就是梅诺，更何况这次滕杰还从梅诺那里要来了案件资料。

    这次出手是一个尝试，他想看看“天罚”的人有多厉害，实际结果比预期的还要可怕，那个女人是滕杰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他判断就连陆婉都未必能避开她的匕首。

    毕竟是国际性的犯罪组织，想要利用眉海市的警力坑杀他们难如登天，失败的概率在九成八。

    得出失败的概率后滕杰果断放弃了坑杀梅诺一伙儿，因为一旦坑杀失败，等待他的一定是“天罚”雷霆般的报复。

    于是滕杰故意贬低莲的跟踪能力，让莲觉得他只是在警告她。

    考虑到梅诺想拉他入伙，滕杰判断梅诺不会做出降低他好感的事情，因此短时间内梅诺不会说出他的罪行。

    即便如此，等到时机成熟，等到有了万全的把握，滕杰依旧会让梅诺一伙儿在眉海市彻底消失。

    回到车上，滕杰将计划再次推演了一遍。

    梅诺主张唤醒一个人藏在内心深处的犯罪欲望，滕杰认为这是一种浅催眠，前提是这个人真的藏着一颗杀人的心。

    正因为如此，滕杰催眠耿树的时候异常的顺利，他的心理防线应该早就被梅诺攻破了。

    耿树一定会对白默出手的，接下来只需要按照计划进行就可以了，只要一切顺利，生活必将回归平静。

    滕杰深吸了一口气，“希望你没有把你想到的告诉陆婉！”

    陆婉到底知道多少的关于高恒的事儿？这其实才是问题的关键。

    而滕杰选择了逃避，他不想用自己的思维去分析这件事，因为他从来没想过失去陆婉后应该怎么做。

    哪怕概率只有千分之一，滕杰也要将其认定为百分之百，只要陆婉还不知道一切，那他就还有回归平静生活的机会。

    滕杰很清楚，这就是赌徒的侥幸心理，可他只能如此，他此刻不就是一个赌徒吗？

    他押上的是自己最憧憬的生活！

    ······

    次日上午，眉海市刑警队的办公室内，大屏幕上显示着耿树的照片。

    陆婉在研究案件资料的时候也发现了滕杰发现的细节，随后让人查了耿树的情况，得知他的遭遇后很多人愤愤不平，还有一件更严肃的事情——耿树去年就来到了眉海市。

    从耿树账户的收入情况看，他做的是摊贩生意，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地点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的一栋老楼内。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耿树有一笔交易，经过确认他在那里租了一个月的房子。

    彭岳涛马上带人去了现场，回来的时候只带来了一些证物以及一台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中有很多涉及陆婉暴力执法事件的浏览记录，显然耿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陆婉。

    此刻办公室的气氛异常压抑，他们只是推测耿树是凶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因此无法对耿树通缉。

    想想陆婉已经被耿树盯上，众人不免有些紧张。

    “我不懂。”陈潇潇不解地说道，“孙威是被冤枉的，但至少在旁人眼里他在徇私枉法，可陆队没有啊！而且暴力执法的事情还没有定性，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呢？”

    “震慑！”陆婉低声说，“他的目标是渎职的警察，我是市局刑警队长，如今又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如果我被他杀了，一定能起到很大的震慑作用。”

    早上白永辉联系过陆婉，他通过刘楚摸到了一些线索，过不了几天就能确定是谁在推波助澜。

    原本陆婉还在心中抱怨白永辉的调查进度，现在发现她成了耿树的目标，不禁有些庆幸。

    如果耿树的目标是他们不知道的警察，说不定还会有人遇害，可耿树竟然想杀她？

    “耿树这是自投罗网啊！”彭岳涛说出了陆婉心中的想法。

    平时执行危险任务的时候基本都是彭岳涛带队，特警出身的他深得大家的信赖。

    大家都知道陆婉身手了得，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唯有和陆婉合作多次的彭岳涛最了解她的战力。

    “准备引蛇出洞吧！”陆婉淡定地说道，“接下来我会故意给耿树制造机会，大家分组在我附近监视，不要距离太近，免得惊扰了耿树······”

    陆婉开始制定详细的抓捕计划。

    耿树大白天开枪杀人，说明他的杀人欲望难以抑制，他对张小超一类的警察已经到达了一个难以容忍的地步。

    这也说明他对自己的身手以及撤离计划十分自信，他既然已经选择了陆婉，那么他一定会出手的。

    听着陆婉的分析和计划安排，众人跃跃欲试，似乎抓住耿树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唯有白默的心头出现一分挥不去的疑云，或者说是不祥的预感。


------------

第387章 ：进行中

    一个计划周密的警察，为什么要将笔记本电脑留在自己的住处呢？

    这一点陆婉给出了解释，她认为耿树只是外出了，还会回到住处，她也安排了杨鹏宇带人在附近监视。

    解释很合理，白默却总觉得很奇怪，这或许就是警察的直觉。

    白默并没有怀疑滕杰，毕竟滕杰只看过白板上的线索，他不可能从那些表面的线索中找到耿树。

    白天的时间悄然过去，耿树并没有回住处。

    陆婉对此没有任何意外，耿树有枪，彭岳涛上午带人去的时候声势浩荡，周边的居民都能看出来问题，耿树也可能知道。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陆婉检查了自己的手枪后走出了办公室，离开了公安局。

    引蛇出洞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显露痕迹，陆婉并没有刻意的选择路线，她按照平日的路线回家。

    这条路线中只有一条长约200米的小路人流稀少，遮挡物也比较多，如果是她，一定会选择那里作为伏击地点。

    这几天陆婉一直没有回家，耿树需要制定详细的杀人计划和撤退计划，因此今晚陆婉被袭击的概率微乎其微。

    陆婉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回家路线展示给耿树，让耿树认为他可以完成伏击。

    想到回家，陆婉放慢了车速，一抹愁云在她的眉宇间浮现。

    这几天陆婉强行将注意力放在破案上，她不敢去思考接下来如何与滕杰相处。

    陆婉不是卧底不是特情，她是一个性格刚烈的女人，她眼里容不下任何沙子。

    她为什么不能像白默那样伪装自己和滕杰相处？因为那是她的老公啊！是和她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的爱人，是她托付终生的男人。

    她做不到！所以她一直在逃避，昨天见到滕杰的时候她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可能在滕杰的面前彻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可是！

    耿树要杀陆婉，陆婉不可能每天都待在警局，最合理的方式就是回家。

    静月家园小区，陆婉的家中。

    滕杰正站在厨房内盛汤，这是陆婉最爱喝的海带排骨汤，为了把汤熬制得美味，滕杰研究了很多种煲汤的手法。

    端着汤碗来到餐厅，滕杰将其放在餐桌上，随后期待地看着玄关的方向。

    计划在顺利地进行着。

    以陆婉的个性，在知道耿树的目标是她之后一定会选择引蛇出洞。

    这不是狂妄，而是自信，因为陆婉的枪法和身手是整个眉海市刑警中最顶尖的。

    滕杰太了解陆婉了，所以他才让耿树将电脑留在那里，他知道陆婉一定能查到耿树的落脚点，一定能看到电脑上的内容。

    庆幸的是耿树确实在计划袭击陆婉，电脑上的浏览记录是连续好几天的，不会有人觉得这是耿树留下的烟雾弹。

    从舆论事件出现之后，陆婉一直没有回家，耿树在警方的心中有着计划周密的形象，想要完成引蛇出洞，陆婉必须给耿树创造机会，这个机会还不能显得刻意。

    最合理的选择就是回家！

    让陆婉回家便是滕杰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后续击杀白默，还是为了让他和陆婉有独处的机会。

    至于白默，他身上有伤，按理说不会参与行动，可滕杰却觉得白默一定会参与。

    白默对陆婉的感情特别深厚，不是爱情，而是亲情。

    在白默察觉到滕杰害死了高恒之后，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想办法逼滕杰露出马脚。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很在乎陆婉的感受，否则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猜疑告诉最亲近的陆婉，这也是滕杰如今的坚持，他始终相信白默不会告诉陆婉一切。

    当然，如果白默没有参与行动，那他就会在家里，计划会变得更简单，耿树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他。

    开门声响起，一种充实感涌上滕杰的心头。

    陆婉关门后并没有换鞋，只是将外套挂在衣架上便走了进来。

    滕杰露出关切的表情，站起身问：“你是不是想引蛇出洞？”

    这个时候滕杰要让自己的智商在正常水平上，半个小时前陆婉通知滕杰把静静送到爷爷奶奶家，还说半个小时后要回家。

    以滕杰的能力，自然可以从这个行为中推断出很多事情。

    结合当前的案子，陆婉在没有结案前突然回家，还让滕杰把女儿送走，显然有别的目的。再结合陆婉身陷舆论风波，很可能成为耿树的目标。

    这些都该是滕杰能推理出来的。

    陆婉缓缓点头，甚至将怀里的手枪放在了餐桌上，她端起汤碗慢慢喝汤。

    汤的味道似乎变了，陆婉觉得好奇怪，昨天她也喝了滕杰的汤，她当时却没感觉到汤的味道变了。

    仔细一想陆婉便明白了，昨天是她知道滕杰罪行后第一次见到他，那时的她太紧张了，怎么会注意到汤的味道呢？

    滕杰的心渐渐沉了下来，昨天他站在陆婉的身后，没办法看到陆婉喝汤时的表情。

    而今天，当陆婉喝到了滕杰精心熬制的汤时，脸上少了往日里最该有的幸福感。

    即便心中波涛汹涌，滕杰的脸上依旧是充满爱的关切，“不好喝吗？”

    陆婉放下汤碗，微微摇头，“满脑子都是对方什么时候会出现，喝不下。”

    原来是因为太紧张了，滕杰顿时心安了许多，想想也是，毕竟对方手里有枪。

    “那更需要吃点儿东西，万一你遇到对方的时候反应不过来怎么办？”滕杰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因为他本该这样，他才是陆婉身边的人中最了解陆婉战力的人。

    “不会。”陆婉嘴上在否认，还是端起汤碗继续喝汤，“我现在只担心我不能活捉他。”

    涉及枪战，陆婉自然要以自身安全为主，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她只能击毙耿树。

    滕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有没有别的附加计划？多创造一些让对方出手的机会？”

    “有啊！”陆婉没有隐瞒，“等会儿下去夜跑，每晚八点到八点半，绕着小区外的路上跑圈。”

    依旧和滕杰的计划一致，陆婉果然会选择主动暴露机会，这么看的话，在小区周围一定布满了警力。

    只是不知道白默会在哪个位置。


------------

第388章 ：白默的位置

    夜幕之下，滕杰站在阳台边看向小区的大门。

    当陆婉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滕杰停止了手机中的秒表。

    为了防止耿树发现异常，陆婉会匀速慢跑。

    经过三圈的计时，陆婉围着小区跑一圈的时间在九分钟左右，以此可以推断出陆婉的慢跑速度。

    接下来需要确定白默有没有参加行动。

    刚才陆婉在下楼前通过无线电耳麦让各组汇报了情况，滕杰听不到耳麦中的声音，他只能通过陆婉接收汇报的时间做出大致的判断。

    今晚耿树不会出现，因此各小组汇报的都是没有异常。

    滕杰曾经协助过刑警队抓人，没有异常的时候大家的汇报都很简单，基本上是“一组无异常”几个字。

    再计算各小组轮流汇报时的间隔时间，滕杰估算参加行动的小组应该有7到9组。

    小区内安保设施齐全，监控密集，陆婉重点关注的应该是小区周边，因此她才故意在固定时间外出慢跑。

    统计一个人的生活习惯至少要三天，比如耿树发现陆婉会出来夜跑，那么他就会怀疑陆婉会不会有夜跑的习惯，他需要连续几天的时间来确定这件事。

    孙威背上骂名是在年前，耿树等了十几天才出手，在陆婉的推断中，耿树在制定杀人计划时一定特别谨慎。

    这三天警方相对会松懈一些，他们这个时间段的任务是留意周围出现的陌生人。

    滕杰计划的杀人时间就是第三天。

    如何确定白默有没有参加行动呢？最简单的自然是问陆婉，可滕杰不想表露出任何痕迹，就像当初害死高恒一样，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影。

    半个小时后陆婉回到了家里，滕杰急忙起身迎接。

    滕杰先是将准备好的毛巾递给陆婉，让陆婉擦拭脸上的汗水。

    陆婉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朝滕杰笑了笑，“谢谢。”

    陆婉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这让滕杰十分欣慰，对他来说，只要陆婉能给他回应就说明他还有机会。

    “呵呵！”滕杰笑了笑，又将准备好的半杯温水递给陆婉。

    这便是滕杰，总会给予陆婉无微不至的照顾。

    只见陆婉将温水一饮而尽，将耳麦和无线电设备放在桌上，随后走进了卧室。

    待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滕杰的目光落在了无线电设备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滕杰可以偷听一下无线电里的内容，说不定能听到白默的声音，甚至还能判断出一些小组的蹲守位置。

    这个念头终究被滕杰打消，他知道陆婉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即便他能还原无线电设备的位置，说不定也会被陆婉察觉到。

    而且白默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不寻常，就算陆婉不怀疑他，白默呢？

    万一白默明天检查了陆婉的无线电设备，让法医提取到了滕杰的指纹，那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这便是滕杰，他会将一切可能性考虑在内，他不会给陆婉任何怀疑他的机会。

    陆婉走出卧室的时候并没有换上睡衣，她只是换了一身新的衣服。

    这几天陆婉一直在警局，更换衣服是正常的，不穿睡衣是因为她担心楼下出现意外，方便她及时出击。

    滕杰问：“有发现吗？”

    陆婉摇摇头，“对方就算在附近也会多观察我几天，不可能贸然出手的。”

    说着，陆婉坐在了沙发上，戴上了耳机。

    滕杰来到陆婉身边，双手放在了陆婉的肩膀上。

    这一次，滕杰没有感觉到陆婉的抗拒，心中最后的担忧也消失了。

    “他敢在白天开枪杀人说明杀人的执念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对他来说，惩治渎职的警察能让他得到极大的满足感。”滕杰一边给陆婉按摩一边分析，“孙威被一枪爆头，说明凶手枪法很好，他会不会曾经是一个警察？”

    这些推断滕杰必须给出来，因为在陆婉的眼里滕杰本就有这种能力。

    背对着滕杰的陆婉终于不用伪装自己的表情，她的眸子是无尽的苦涩。

    陆婉心中十分惋惜：滕杰依旧那么厉害，随便看一下白板上的线索就能推断出凶手可能是警察，这可是他们花了一天一夜才调查出来的。

    如果滕杰没有犯过错该多好啊！

    “他确实当过警察，因为同事的不作为而被推出来背锅，丢了警察的工作。”陆婉说。

    “如果是警察的话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滕杰提醒道，“他可能熟悉你们蹲守的习惯，说不定会发现异常。”

    “考虑到了。”面对滕杰的提醒，陆婉心中有些感激，“大家这次都很小心。”

    滕杰点点头，随后看向窗户，关切地说：“咱们小区安保措施很好，他没机会进楼杀人。现在晚上那么冷，不要让大家冻坏身体。”

    白默身上有伤，滕杰故意引导陆婉考虑大家的健康，如果白默在附近，陆婉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白默。

    果不其然，陆婉打开了无线电。

    “潇潇，白默身上有伤，现在应该安全了，你送他回家吧！其他人按照计划轮流离开休息。”陆婉说。

    对于滕杰来说，陆婉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首先，白默果然来了！

    其次，监视小组应该是两人一组，白默的搭档是陈潇潇。

    最后，按照陆婉的个性，她会让大家在监视点观察一到两个小时再离开，可她偏偏允许白默先离开。

    白默身上有伤，陆婉拦不住白默，只能让他参与行动，为了照顾白默，陆婉一定会给白默安排一个压力最小的监视点。

    陆婉允许白默提前离开也证明了他负责的位置并不重要。

    小区的布局是方形的，周边有四条街道，大门所在的街道道路宽阔，虽然视野开阔对警察有利，但对凶手来说也方便逃离，危险系数居中。

    南门所在的街道有各种店面，人流量大，不方便警察监视，方便凶手偷袭，但会让凶手马上暴露，危险系数和大门接近。

    西门所在的街道的危险系数最高，那是一条小路，路两边停放着小区业主的车，路上还有三个连接其他小路的丁字路口，既方便凶手藏匿身形暗中开枪，又方便撤离。

    最安全的自然是东门所在的街道，那也是一条小路，一边是本小区的栅栏，另一边是隔壁小区的墙壁，虽然人流量很小，但却是封闭的，一旦出现枪声，凶手需要跑到路口才能离开。

    结合之前推测出的小组数量，滕杰认为陆婉会在四条路的连接处安排固定小组蹲守，方便形成包围的趋势。

    剩下的小组应该分别在四条街道上流动巡视。

    那么白默的位置就呼之欲出了，他应该是负责东门所在街道的流动巡视。

    这些都只是初步的判断，明天滕杰需要用别的方法验证自己的猜想。


------------

第389章 ：曾经喜欢过

    这些年滕杰经常用按摩的方式帮陆婉缓解疲劳，对他来说按摩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即便是在思考也没影响他的手法。

    一切都在按照滕杰的计划发展，虽然他打算去验证白默的位置，可他心中已经认定白默就在那里。

    额外的验证只是为了减少意外的发生。

    陆婉说：“晚上你自己睡吧？我去静静房间睡，万一有突发状况我需要第一时间行动，免得打扰你。”

    “没关系。”滕杰的手顺着陆婉的肩膀滑向她的胸前，他抱住陆婉，贴着陆婉的脸柔声说：“这个时候我得陪着你。”

    陆婉轻轻解开了滕杰的双手，起身来到阳台边，看向小区大门的方向。

    “五组、六组、八组，你们可以先撤了。”陆婉对着耳麦说道。

    监视小组两人一组，除了刑警队的人还有特警队的支援。

    这一刻，陆婉有些庆幸她在执行任务，否则她根本找不到借口避免和滕杰有身体接触。

    她不知道她还能伪装多久，她也不知道滕杰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她只希望尽快破案，希望舆论的风波能尽早结束，希望她能静下心来思考以后如何面对滕杰。

    这一夜，陆婉坐在沙发上在不知不觉中睡去，她睡着之前滕杰正捧着一本书坐在她的旁边。

    早上醒来时陆婉的身上盖着毛毯，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味，那是早餐的味道。

    对于一位妻子来说，早上醒来便能闻到老公亲手制作的早餐香味，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滕杰更是坚持了十年！

    毋庸置疑，滕杰是爱她的，哪怕滕杰是个罪犯，可陆婉不可能再爱滕杰了，因为他是个杀人凶手，杀人动机是他偏执的爱情！

    吃完早餐后陆婉走出了家门，开车离开小区，彭岳涛的车远远地跟着陆婉。

    耿树有白天杀人的例子，不排除他会在陆婉上班的路上动手。

    直到抵达警局陆婉才放下了警惕，随后开始了针对耿树的追查。

    引蛇出洞会照常进行，白天的时间他们要寻找耿树的踪迹。

    另一边，滕杰在陆婉离开后先是睡了一觉，昨晚他一直守着陆婉，早上又要给陆婉做早餐，几乎没有休息。

    一觉睡到了十一点，滕杰起床来到了小区的东门，东门外有一家生鲜超市，滕杰经常会来这里买菜，现在接近饭点，因此他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走出东门的那一刻陆婉几乎要笑了，他已经不需要去验证白默的位置了。

    东门外的街道并不宽阔，相邻的小区是一面墙壁，墙壁下是宽度大约四米的人行道，然后是街道。

    靠近墙壁这一侧整齐地停着一排车，白默的那辆比亚迪就在中间的位置。

    想必白默担心晚上来了没有车位，于是直接将车子停在了这里。

    滕杰走进生鲜超市，他时不时看向橱窗外白默的车。

    驾驶位的座椅调整得比较靠前，副驾的位置靠后，可见开车的人身材瘦小，只能是陈潇潇了。

    想想也是，白默有伤在身，陈潇潇自然会要求开车。

    副驾的旁边是人行道，再向东则是隔壁小区的墙壁，滕杰顺着墙壁向上看去，记下了墙壁后单元楼的位置。

    今天滕杰买了很多食材，今晚他准备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因为他最爱的陆婉一定会回家吃饭。

    ······

    引蛇出洞的第三天，静月家园小区的东门外。

    白默坐在车内，拿着铅笔不停地在画板上画画。

    现在是夜晚，车里不能开灯，这条小路没有路灯，他只能借着小区内传出的光亮画画，纵使光线昏暗，他画画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你真是闲得慌。”陈潇潇忍不住吐槽道。

    “守着这里能不闲吗？”白默撇撇嘴，谁都能看出来耿树几乎不可能选择在这里出手。

    “那你能不能别画画了？咱们趁机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滕杰也行啊！”陈潇潇不满地说道。

    白默翻了个白眼，将画好的画像连同画板塞到陈潇潇手里。

    “我的画像是有用的好吗？”白默说。

    陈潇潇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张男人的画像，男人穿着外卖员的衣服，戴着头盔和口罩。

    这几天白默确实没闲着，在拿到耿树的照片后他画出了耿树各种伪装后的画像。

    戴口罩和鸭舌帽的、戴口罩和兜帽的、穿风衣的等等等等，今天开始白默又添加了职业的可能性，保安、快递员，包括现在的外卖员，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画了出来。

    这次画像不仅仅是脸部，白默还添加了身材，画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物。

    大家看了每一张画像，这样一来，如果耿树的伪装和白默的画像撞车了，他们就能第一时间有警觉。

    “我知道你的画像有用。”陈潇潇收回画板，“但我更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对付滕杰，咱们先说好，你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白默将座椅的靠背调到最大角度，他侧躺在座椅上，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好奇地打量着陈潇潇。

    虽然光亮不足，陈潇潇仍旧能看清白默的神情，看白默如此注视着，她忽然有些扭捏。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白默说，“你为什么能直接相信我的话？别告诉我因为什么警察的直觉，我怀疑你有别的原因。”

    这一刻，陈潇潇忽然犹豫了，她感觉到了白默的感激。

    不知为何，她觉得现在特别适合说出那个被她刻意埋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尽管，杨鹭是她最好的闺蜜。

    陈潇潇学着白默的样子将座椅的角度调整到最大，又学着他的样子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侧躺着凝视白默。

    这次换作白默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他看出来陈潇潇有话要说，只能选择静静等待。

    “白默！”陈潇潇深情的叫出了这个名字，车内的气氛随着这声呼唤有了微妙的变化。

    白默挠了挠头，尴尬地问：“怎么了？”

    “其实选择相信你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陈潇潇轻声说，“我曾经，喜欢过你！”

    陈潇潇的话让白默的大脑嗡嗡作响，曾经陈潇潇那些奇怪的表现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怪不得陈潇潇有时候会偷看他，怪不得洛延临死前让白默好好照顾陈潇潇。

    在那之前，洛延和李闯曾经去陈潇潇的家里验证过陈潇潇和白默是不是情侣，当时白默他们只能通过电话听到声音，他们只知道陈潇潇拿出了凭证，并没有深思。

    白默也怀疑过陈潇潇喜欢他，可洛延死后陈潇潇完全变了，这让他打消了猜疑。

    原来，她真的喜欢他。

    “呵呵！”白默尴尬地笑了两声，“曾经，喜欢过？那是不是说明现在不喜欢了？”

    “对啊！”陈潇潇也笑了，笑容无比的灿烂，“我现在更喜欢当一名刑警，一名像陆婉那样优秀的刑警。”

    “那你可要努力了。”白默的笑容自然了许多，“因为我也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两人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凝望着彼此，心照不宣地没有讨论最敏感的话题。

    忽然间，陈潇潇看到白默一侧的车窗外站着一个身影。

    借着昏暗的光亮，陈潇潇发现这是一个穿着外卖员衣服的男人，他戴着头盔和口罩。

    头盔、口罩以及男人脸上剩余的部分组合在一起，陈潇潇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刚刚白默的画像吗？

    他为什么站在车窗外看着这边？

    这一系列反应电光火石一般从陈潇潇的脑海中闪过，虽然时间短暂，但已经来不及了。

    见男人的手臂正在快速抬起来，陈潇潇心中一惊。

    “白默！”陈潇潇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扑向白默的脑袋。

    砰！砰！

    砰！


------------

第390章 ：一次机会

    半个小时前，陆婉的家中。

    滕杰看着陆婉检查枪械，关切地说：“这都第三天了，如果凶手迟迟不出手，你就一直这么坚持下去吗？”

    这次的案子很奇怪，陆婉没有像往常一样告诉滕杰案情，让滕杰帮忙出谋划策，因此到现在他只能用凶手来称呼耿树。

    滕杰认为陆婉是怕他太过担忧，因此才不让他知道具体的内容。

    不过这倒是给滕杰省了不少麻烦，知道的越少，等到白默死的时候滕杰的嫌疑就越小。

    “他肯定在判断我夜跑是不是一种习惯，过了今晚他应该就有了决定。”陆婉说。

    滕杰深吸一口气，“还是那句话，注意安全！”

    陆婉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外。

    这两天对陆婉来说太煎熬了，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白默的判断，她已经认定滕杰是一个杀人凶手。

    越是这样，她越是受不了滕杰的嘘寒问暖，她再也无法将这种关怀认为是爱情，她只觉得滕杰是在满足他自己的欲望。

    房门缓缓关上，滕杰的笑容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

    滕杰来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随后端着高脚杯来到阳台边，期待地看着小区大门的方向。

    直到陆婉的身影走出大门，滕杰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他和陆婉的夫妻生活将会在今晚之后重归平静。

    经过滕杰的催眠，耿树已经对滕杰无条件信任，他对白默已经到了杀之而后快的地步，若不是滕杰拦着，耿树都想去白默的家门口蹲守了。

    在白默家门外杀死白默的成功率确实很高，因为此刻警方都以为耿树的目标是陆婉。

    滕杰当然不能让耿树去白默家门口杀人，因为那样一来耿树就能全身而退，滕杰不允许有人知道他的罪行，因此在他的计划中死的不仅仅是白默，还有耿树！

    确定了白默车子的位置后滕杰便有了杀人计划，对他来说，这只是在写一篇杀人的而已。

    滕杰的之所以能在国内大火，就是因为他书中的很多杀人手法都接近生活，存在实现的可能性。

    陆婉认为白默所在的街道是最安全的，耿树在那里出手的可能性最低，或者说整个警队包括白默在内都会这么认为。

    因此大家的注意力都不会在那条街道上，更不会去设想耿树如何出现。

    滕杰给的方法很简单，耿树打扮成外卖员的样子进入隔壁小区，然后来到与白默停车位置对应的墙壁后面。

    墙壁并不高，没有防盗铁丝网，耿树只需要一条绳索就能轻易来到墙上，他会拉着绳索翻墙来到街道上，绳索可以让他在杀人后再翻墙返回隔壁小区。

    那条街道没有路灯，因此耿树的动作很难被发现，不过就算发现了滕杰也无所谓，因为耿树落地后就能看到坐在副驾上的白默。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耿树只需要拿出枪对着白默的脑袋扣动扳机就行了。

    至于陈潇潇，滕杰就更无所谓了，耿树突然出击必然能成功，再然后不管是陈潇潇开枪击毙耿树还是耿树连带陈潇潇一起杀了都不重要。

    因为在滕杰的计划中，杀死耿树的人是陆婉！

    滕杰特别提醒了耿树翻墙出手的时间，他告诉耿树，刑警队每隔二十分钟就会通报情况，他指定的出手时间正是白默刚刚汇报完情况之后，这样就能给耿树留出更多的逃离时间。

    已经将滕杰视作神明的耿树自然没有猜疑，他所有心思都在杀白默上，他只想尽快除掉白默这种警察败类。

    这两天滕杰一直在计算陆婉慢跑的速度，他指定的出手时间就是为了迎合陆婉的速度。

    耿树开枪的时候陆婉刚刚进入那条街道，距离耿树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她在看到耿树朝车里开枪后一定会选择开枪击毙耿树。

    陆婉知道所有人的位置，一定能看出来耿树射击的对象是白默的车，无论是出于对白默和陈潇潇的感情，还是出于对其他人安全的考虑，陆婉唯一的选择就是击毙耿树。

    在击毙耿树后陆婉会看到耿树翻墙后留下的绳索，她会认为这是耿树的撤离方案。

    这样一来，陆婉就会认为耿树在反其道而行之，当大家都以为耿树需要一定的时间制定计划时他却出手了，而且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段出现，提前埋伏，意图射杀她。

    只可惜耿树落地后恰巧撞见了负责蹲守的白默和陈潇潇，为了自保，耿树只能开枪射杀白默甚至还有陈潇潇。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最终白默和耿树都会死，再也不会有人怀疑滕杰了。

    这个计划最大的变数就是陆婉，虽然那条街道没有路灯，但小区里的光亮可以照到那边，滕杰担心耿树刚翻墙下来陆婉就看到了他。

    如果是这样，可能耿树刚一掏枪就被陆婉击毙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即便出现变数，耿树也是死路一条，滕杰仍旧没有任何嫌疑。

    这次失败的话，滕杰还能有下一次，下一次失败了，滕杰还会有下下次，他终究会让白默永远闭嘴的！

    当然了，滕杰更希望这次的计划能顺利完成，他不想再给白默针对他的机会了。

    白默是画家出身，他有着自己的逻辑思维，滕杰没办法猜出来他的下一步动作，这种人越早消失变数越少。

    “只有一次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看着窗外的夜景，滕杰喃喃道。

    转眼间，陆婉的身影第二次在大门口出现，她该跑最后一圈了。

    滕杰缓缓举起高脚杯，喝了一口红酒后闭上双眼，他做了个深呼吸，静静地等待枪声的到来。

    砰！砰！

    砰！

    三声枪响！

    滕杰笑了，如释重负地笑了。

    出现了三声枪响，说明陆婉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耿树，从短暂的间隔判断耿树顺利地开出了两枪，那种距离之下，白默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陆婉开出了一枪，然后就没有枪声了，说明陆婉顺利地击毙了耿树。

    计划成功！

    滕杰再次举起高脚杯，对着夜空晃动了一下杯子，“敬我们平静的生活！”


------------

第391章 ：自责

    “救护车！快给我叫救护车！”陆婉一边冲向白默的车子。

    正月十五未到，眉海市仍旧会有人燃放烟花爆竹，楼上几乎没有人打开窗户查看。

    街上的几家店铺开始有人走出店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陆婉冲到白默车边后快速检查了一下耿树的尸体，确定是耿树，确实已经死亡，陆婉这才看向车内。

    此刻，白默正用手按着陈潇潇的后背，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但他的手却不敢离开陈潇潇的后背。

    陆婉一把拉开车门，“松开手，你那样没办法给她止血的！”

    白默如触电一般连忙收手，陆婉看出来白默已经陷入慌乱之中，她大吼道：“剪刀或者刀，车上有吗？”

    “有！”回答陆婉的是跑过来的彭岳涛，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军刀丢向陆婉。

    陆婉接过军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陈潇潇的衣服，脱下外套团成一团按在了陈潇潇后背的两个血洞上。

    彭岳涛来到陆婉身边，这才看到了车内的情况，他顿时火冒三丈，咬着牙大骂道：“他么的！”

    “姐——”白默忽然扯着嗓子哀嚎，他的双眼已经通红，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涌出。

    “冷静！”陆婉大叫道，“她还有呼吸，不要影响我给她止血。”

    白默咬住了嘴唇，脸上是痛苦的挣扎，刚才发生的一切太突然了，听到陈潇潇的叫声后他便看到陈潇潇压在了他的脑袋上，然后就是三声枪响。

    白默回过神的时候陈潇潇的血液已经流到了他的脸上。

    其他人陆续赶到，在看到陈潇潇中枪后全都沉默了，所有人都开始在心中为她默默祈祷。

    终于，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陈潇潇被送上了救护车。

    白默和曾浩跟着救护车离开，其他人留下来善后。

    耿树已经被陆婉击毙，没有人因此露出喜悦之色，大家身在现场，心却已经跟着救护车离去。

    街道上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小区内临街的单元楼上伸出了不少脑袋。

    陆婉站在白默的车前，她闭上眼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拐入这条街道的时候陆婉本能地向白默停车的位置看去，灯光昏暗，她只能看到一个外卖员站在车边。

    当时陆婉还以为是白默点了外卖，本想着过去训责白默和陈潇潇，没想到外卖员突然开枪了。

    这些天陆婉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看到外卖员开枪后她不假思索地拔枪射击，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留活口。

    陆婉看向正对车子的墙壁，那里悬挂着一条绳索。

    “没想到他会从这个地方突然出现。”站在陆婉旁边的彭岳涛叹息道，同时递给陆婉一包酒精湿巾。

    陆婉接过湿巾，打开之后擦拭手上的血迹。

    “太奇怪了。”杨鹏宇疑惑道，“他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怎么撤退吗？”

    彭岳涛却说：“他留下了绳索就是为了杀人后翻墙返回，看来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陆队，算准了陆队慢跑的时间，也知道这里光线不足。他在陆队进入街道之前抵达这里，暗中偷袭一击必杀，没想到竟然撞见了白默和潇潇。”

    很合理的分析，陆婉竟然找不到半点纰漏。

    冥冥之中，陆婉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一阵寒风吹过，陆婉缓缓抬头看向更远处一个小区的高楼，她抬起手指向那栋楼。

    “查一下附近小区内所有的监控，重点是能看到这边地形的楼栋。”

    说完这句话，陆婉转身离开，她的步伐很快，似乎急着去做什么事情。

    出来夜跑的时候陆婉穿的是一身单薄的运动衣，刚才还把外套脱了给陈潇潇止血，她顶着夜里的寒冷来到彭岳涛的车前，发动车子驶入了大路。

    一路上陆婉不停地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幕，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她觉得是她的安排存在漏洞才害得陈潇潇重伤，甚至失去生命。

    半个小时后，陆婉来到了之前耿树的住处。

    房门没锁，房内空无一人。

    来到窗前，陆婉看向窗外，当她看到远处的街道和孙威家外的巷子后渐渐握紧了拳头。

    原来耿树早就用了这个方法，寻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制高点观察，而且这个位置需要距离他开枪的地方很近。

    这样一来，看到孙威如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耿树就会马上赶到设计好的开枪地点。

    再想想张小超的案子，想必耿树当时用的也是这个方式。

    陆婉闭上双眼，仰头咬紧牙齿，因为过于用力，她的脑袋在不停地颤抖着。

    为什么没有早点儿发现这些呢？为什么她会盲目自信呢？

    片刻之后，陆婉睁开了双眼，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是一个很可笑的原因······

    因为陆婉发现耿树的目标是她，她本就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结合耿树的杀人动机，选择她是理所当然的。

    而陆婉对自己的实力十分自信，她毫不犹豫地决定引蛇出洞，警队的人也因为信任她而没有多想，就连号称怀疑一切的白默都没有提出过质疑。

    耿树确实出手了，只是他恰巧碰上了白默和陈潇潇，没想到他会果断对白默和陈潇潇开枪。

    是盲目的自信让陆婉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这次陈潇潇受伤，陆婉有着无法推脱的责任。

    ······

    眉东号顶层的总统套房内，梅诺来到窗边看向与黑夜连接的大海。

    梅诺知道滕杰一定会对白默出手，他一直让莲远远地观察白默。

    今晚莲在远处小区的楼顶通过望远镜目睹了整个过程，将情况同步汇报给了梅诺。

    “太完美了！”梅诺感慨道。

    梅诺很容易就推断出滕杰的杀人计划，他不得不承认滕杰太厉害了，最完美的设计绝对是耿树被陆婉射杀，让陆婉替他完成了杀人灭口。

    整个杀人计划中滕杰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他真的做到了完美的犯罪。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中枪的人是陈潇潇而不是白默。

    耿树的目标肯定是白默，陈潇潇中枪的部位是后背，想必当时陈潇潇提前发现了耿树，用身体替白默挡住了子弹。

    梅诺露出期待的笑容，“这一次，白默还会发现是你吗？”


------------

第392章 ：难熬的夜

    医院内，白默抱着脑袋缩在墙边，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

    手上的血液已经凝固，素来注重卫生的白默却任由自己的手抓着他每天都会打理的头发。

    不远处的曾浩正在安慰陈潇潇的父母，素来擅长与人打交道的曾浩此刻却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在进入手术室之前陈潇潇已经出现了休克，是医生的抢救让她的心电图再次恢复了波动。

    医生说手术的风险很大，他们会尽最大努力保住陈潇潇的性命。

    白默和曾浩都看出来医生底气不足，对他们来说医生已经提前宣判了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永辉来到了医院。

    向曾浩了解情况后白永辉来到白默身前，蹲在他旁边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默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白永辉根本没办法将他的手从脑袋上拿开。

    在家里接到电话的时候白永辉已经知道陈潇潇为白默挡枪的事情，他很清楚这种战友为自己命悬一线的感觉。

    “我已经联系了眉海市最好的外科医生，他很快就会过来，陈潇潇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能做的只有安慰白默，消除白默心中的愧疚。

    只是此刻白默根本听不进别人说的话，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恐惧。

    时间仿佛回到了他十岁的时候，也是在急救室的外面，他等了很久，最终母亲离开了这个世界。

    白永辉邀请的外科医生很快来到了医院，加入了抢救陈潇潇的手术中。

    刑警队其他人陆续赶到，最后赶到的是陆婉。

    走廊中一片沉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虑，陆婉看了眼墙边的白默和白永辉。

    这一年来白默有过好几次情绪崩溃，比如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比如洛延为救他而死的时候，每次都有滕杰为白默解开心中的枷锁。

    这一次，白默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彭岳涛来到陆婉身边，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陆婉，陆婉的外套用来给陈潇潇止血了，她此刻只穿了一件紧身的毛衫。

    彭岳涛小声说：“我们检查了周边的小区监控，并没有发现耿树来过的踪迹，目前正在扩大排查范围。不过有些小区的监控存在盲区，耿树可以避开监控到达楼顶的观察位置。”

    彭岳涛是想表达继续查下去没有任何必要，那只会浪费他们的时间，而且一些调查过的小区无法排除嫌疑。

    耿树已经被击毙，确定耿树的观察位置没有太大的必要性，若不是陆婉下达了调查的命令，众人早就来医院了。

    陆婉穿上彭岳涛的外套，叹息道：“等潇潇脱离危险了继续调查。”

    陆婉怎会看不出彭岳涛的想法呢？调查耿树的踪迹确实不太重要，可她必须要一个结果。

    这不是出于陆婉的执念，她只是想要一个结果，让她能在结案报告上说明自己的错误。

    这时，陆婉的电话响了，是滕杰打来的。

    看到滕杰的号码，陆婉忽然有种莫名的悲哀，如果她一开始放下对滕杰的芥蒂，让他帮忙查案，他一定能看出来耿树的伎俩吧？

    “喂？”陆婉接通了电话。

    “情况怎么样？”滕杰关切地问道，“我联系了市里外科手术水平最高的吴教授，他好像已经被你师父请过去了。”

    枪声响起后滕杰异常的兴奋，他下楼抵达现场的时候白默带人去了医院，陆婉也不知所踪。

    好在遇到了杨鹏宇，滕杰这才知道陈潇潇为白默挡枪，重伤昏迷，生死不明。

    计划终究发生了意外，滕杰并没有抱怨耿树的杀人水平。

    他很清楚，陈潇潇替白默去死，会让白默回忆起他母亲为救他而死的场景，对于心理防线薄弱的白默来说必定是一次强烈的打击。

    这次白默很可能旧病复发，没了滕杰的治疗，白默必将沉沦。

    按理说滕杰应该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可他不敢去。

    滕杰判断此刻的白默一定处于几乎崩溃的状态，他担心白默像疯狗一样将情绪发泄到他身上，因此他不能出现在白默面前。

    “谢谢。”陆婉轻声说，“师父确实请来了吴教授，现在还在抢救，结果可能不太好。”

    “我就不过去了，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滕杰说。

    陆婉应和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走廊中的气氛格外的压抑，众人时不时看向急救室紧闭的大门，目光中充满了期许，大家没有祈祷的动作，但却都在为陈潇潇得到平安祈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白默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他坐在墙边，目光涣散地看着吊顶，一旁的白永辉正在帮白默擦拭他手上和脸上的血迹，为白默换上了没有血迹的衣服。

    早上七点钟，急救室的大门终于开了，吴教授第一个走了出来，白永辉和陈潇潇的父母同时迎了上去，其他人则紧张地看着吴教授。

    吴教授摘下口罩向白永辉点点头，“病人中枪后你们的处理很到位，减缓了血液流失，命暂时保住了。接下来的48小时需要重点观察，如果醒不过来就危险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对于白默来说，这就是一个坏消息，陈潇潇的一只脚仍旧踩在鬼门关里，一切都是因为他。

    白默再次抱住了脑袋，痛苦地将脸埋在双手之中。

    一只手抓住了白默的肩膀。

    “不要这样。”陆婉轻柔的声音传来，“潇潇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白默拼命地摇头，痛苦地念叨着：“为什么？耿树为什么要对我开枪？潇潇为什么要救我？”

    陆婉的双眼渐渐变得迷茫，白默的问题让她有些诧异，耿树为什么要对他开枪？

    按照他们的推断，耿树翻墙来到街上后应该是被白默发现了。

    大家对那条街的防备本就相对松懈，白默和陈潇潇身在车内，掏枪自然不够利索，而准备杀人的耿树一定拿着枪，出枪自然很快。

    于是才有了耿树先开枪的可能。

    当陆婉回过神的时候，她发现白默正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白默忽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

    的确，当白默问出这句话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这一夜他一直在担心陈潇潇，满脑子都是陈潇潇中枪的画面，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耿树开枪的原因。


------------

第393章 ：联手

    耿树开枪前白默和陈潇潇都将座椅的角度调节到了最大，两人用侧躺的姿势看着彼此，吐露心声。

    街道上的灯光并不好，耿树出现后却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而且还开枪射击。

    要知道，白默和陈潇潇当时的姿势哪像是警察，分明是两个正在车里谈情说爱的情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耿树真的发现了他们，那他优先射击的对象应该是陈潇潇，因为陈潇潇正面朝着耿树，耿树如果先杀了白默，陈潇潇是有时间做出反击的。

    也就是说，耿树一开始就有了射杀的目标，是白默！

    “吸——”白默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子向外面走去。

    其他人并没有听到白默的抱怨，但都看到了白默的异常举动，陆婉站起身说：“我去看看。”

    说罢，陆婉向白默追去，她紧紧地盯着白默的后背，脸色异常得到凝重。

    显而易见，昨晚耿树开枪另有蹊跷，白默一直在担心陈潇潇，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了问题。

    白默想到了什么？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她？

    难道······

    陆婉艰难地呼出一口浊气，能让白默有所保留，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滕杰。

    眼看白默已经站在了电梯前，陆婉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抓住白默的肩膀将他拉到隔壁的楼梯间内。

    白默想要挣扎，陆婉却不给他机会，用力将他推在墙边，紧紧抓着他的肩膀。

    “昨晚耿树开枪前你和陈潇潇在车里干什么？”陆婉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关键点。

    白默注视着陆婉的双眼停顿了许久，最终坚定地摇摇头，“我只是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静一会儿。”

    并不是白默不想说出来，听到陆婉的问题后他冷静了许多，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没有任何证据。

    滕杰不可能留下证据的，他真的要在这种情况下告诉陆婉真相吗？

    见白默如此犹豫，陆婉咬了咬牙，沉声说：“那天你和潇潇在你家地下室说话的时候，我就在地下室的入口。”

    白默傻眼了，因为他相信陆婉说的话。

    枪杀案发生当天，是陆婉第一个听到了枪声，她当时说她准备去找白默，可陆婉的车子却背对着白默的家。

    白默当时就有过疑虑，现在看来，当天陈潇潇没有关好大门，陆婉来之后直接进入客厅，然后在地下室门口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对于陆婉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她一时间无法接受现实，于是选择了逃避。

    “我全都听到了，而且我相信你的推测，因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高恒，他确实没有能力发现那么多线索。”陆婉又说。

    白默并不意外陆婉会相信他，只要陆婉能认清高恒的能力，她自然会怀疑高恒当年的表现有问题。

    即便这样，听到陆婉的认可他还是有种欣慰的感觉。

    “同样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滕杰，你斗不过他的！”陆婉双手抓住白默的双肩，“我们必须联手，我需要你代入凶手的思维，你需要我的查案能力。”

    “所以！”陆婉深吸一口气，“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默扭头看了眼楼梯间的入口，此刻已经是上午七点多，走廊里的行人多了起来。

    陆婉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与白默一前一后走出了楼梯间，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最终停在了楼下一处没有人没有监控的角落。

    白默将昨晚耿树出现前的事情讲了一遍，他没有任何保留，包括陈潇潇那句“曾经喜欢过”。

    只有这样才能让陆婉明白当时白默和陈潇潇之间的氛围，这种情况下耿树不可能认为他们是警察。

    陆婉不禁有些惋惜，她早就看出来陈潇潇对白默有感情，只可惜那时候白默已经有了杨鹭，因此她并没有提醒过白默。

    接下来就是剖析滕杰的杀人计划，又是一次利用凶手的杀人计划！

    白默说：“其实按照正常的情况，我和潇潇应该保持着戒备状态，耿树翻墙落地后就会被我们发现，比拼的就是谁出枪更快。如此一来就成了耿树准备射杀你，但却碰巧遇到了我和潇潇，发生枪战就理所应当了。”

    说到这里白默苦涩地笑了笑，“谁能想到我和潇潇都认为耿树不会在那里出现，因此状态松懈，甚至在车里谈心。”

    “没错。”陆婉点点头，“他默认你和潇潇会认真监视，你和潇潇之间的意外让他的计划出现了漏洞。”

    陆婉记得昨晚她到车前的时候陈潇潇和白默的座椅都调到了最大角度，她试着按照白默描述的画面换位思考，那种情况下耿树绝对会第一时间射击能看到他的陈潇潇。

    “呼——”白默有气无力地长出一口气，他看向天空，低声说：“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耿树的目标是我，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滕杰的算计，连你击毙耿树也在他的算计中。”

    陆婉没有否认，她相信滕杰能做到算无遗策。

    “那么问题来了。”白默看向陆婉，眸子里带着一种悲哀，“我们能找到他教唆耿树杀人的证据吗？”

    “以我们对耿树的心理侧写，他的目标是有问题的警察，这种杀人标准是没办法改变的。”陆婉说，“他能让耿树改变目标，应该是将你曾经画杀人场景的事情告诉了耿树，再添油加醋一番，将你刻画成一个有杀人欲望的恶魔。”

    白默马上明白了陆婉的意思，“说明滕杰在案发后见过耿树？而且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服了耿树，让耿树心甘情愿杀了我，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做到的并不重要，他蛊惑人心的能力你和我都见识过，重要的是他们一定见过面！”说到这里，陆婉皱紧眉头，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他唯一了解案情的机会就是来警队找你。”白默也发现了问题，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就凭借白板上那些信息就找到了耿树？这也太夸张了吧？”


------------

第394章 ：送资料的人

    不够，远远不够！

    陆婉的脸色沉了下来，从结果上看，滕杰确实有能力推断出耿树的位置。

    可他需要了解张小超遇袭的案子，以此为基点通过孙威被杀的位置推断出耿树的位置，然后两人才会有见面的机会。

    白板上关于张小超的案子只是简单几句，不足以支撑滕杰推断出耿树的位置。

    “就算他只是通过孙威被杀的位置找到了耿树，那也不太对。”陆婉思索道，“他想要说服耿树配合他，首先他要了解耿树。”

    “这么看的话，滕杰一定看过张小超案的全部资料，之后发现了耿树的存在。”白默坚定地说，“他是如何拿到案件资料的？他还有别的警察朋友吗？”

    陆婉缓缓摇头，“确实有，但都是我们共同的朋友，他不可能找那些人的。”

    “那就很奇怪了。”白默也觉得滕杰不会找陆婉认识的人要案件资料，“谁给了他案件资料呢？”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陆婉说。

    两人回到了刑警队办公室，所有人都在医院，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倒是给两人省了不少事儿。

    白默坐在孙小开的电脑前，打开了监控系统。

    想要知道滕杰从哪里得到的案件资料，只用看一下滕杰来警局那天之后都和谁接触过就行了。

    公安局附近的监控很齐全，白默很快就锁定了滕杰的车，滕杰也没有刻意避开监控的意思，正大光明地来到了心悦书城的停车场。

    “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心悦书城了。”白默说。

    “不急。”陆婉按住正要站起来的白默，“继续锁定他的车，咱们第二天去抓耿树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说明两人在此之前一定见过面。”

    白默点点头，加快了监控播放速度。

    滕杰在书城待到了傍晚，天黑之后才开车离开。

    白默不断地切换监控画面，发现滕杰最终去了下城区，车子拐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

    这条小路连接了两条大路，通过交叉口的监控可以看出来这里便是滕杰的目的地。

    “这里距离孙威家不算远，打开地图。”陆婉说。

    和白默摊牌后陆婉感觉她这些天烦躁的情绪终于消失不见了，她的思路异常的清晰。

    这片区域距离白默的家不远，下城区这些年没有什么变化，打开地图之后白默将手指放在小路的中间位置。

    “这条小路上有很多四通八达的巷子，滕杰完全可以从这里抵达耿树的住处，以他的性子，一定避开了所有的监控。”白默说。

    陆婉沉吟片刻，“继续查监控，看看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监控继续播放，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滕杰的车再次出现在监控下。

    陆婉思索片刻，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随后嗤笑一声，“果然如此，每一步都准备了合理的解释。”

    白默好奇地看了眼陆婉的手机，那是一个平台的APP，是滕杰发布网络的平台。

    当天滕杰发布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之前，也就是他开车离开之前。

    “他有一个习惯，车上一直带着电脑，万一有灵感了他就会放下正在忙的事情写。”陆婉冷笑道，“如果问他为什么在那里停留，他会说他突然有了灵感，在那里写到十一点才离开。”

    电脑上的监控画面仍在播放，陆婉的忽然眉头一紧，指着屏幕说：“这辆奥迪A6······”

    白默看向屏幕，操作电脑锁定画面，那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本地牌照。

    “倒回他进这条小路的监控，这辆奥迪好像也是那个时候进去的。”陆婉说。

    陆婉说的没错，这辆奥迪一直在跟着滕杰。

    “肯定不是帮手，否则他不会远远跟着他，更像是监视。”陆婉抿了抿嘴，“再去看书城的监控。”

    见白默迟迟没有操作电脑，陆婉扭头看向他，此刻白默正在注视着她，一脸关切的表情。

    “怎么了？”陆婉问，“有什么发现？”

    “没！”白默连忙摇摇头，随后开始操作电脑。

    刚才陆婉说话时用了两个“他”，一个是指奥迪车主，另一个自然是滕杰。

    这句话听起来很别扭，白默忽然发现他们讨论滕杰的时候陆婉从未说过滕杰的名字，全部都是用“他”来指代。

    难道陆婉已经厌恶到不想叫出滕杰名字的地步了吗？

    直到这一刻白默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滕杰是陆婉的老公，两人是大家最羡慕的恩爱夫妻，在陆婉偷听到白默和陈潇潇的对话后就看清了滕杰的嘴脸，对于陆婉来说，这得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这些天陆婉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以陆婉现在的状态，她能在滕杰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吗？

    要知道，滕杰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向白默表现出了善意，说明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那滕杰为什么又突然对白默出手呢？

    带着心中的疑惑白默调出了心悦书城外的道路监控，很快就找到了黑色奥迪的踪迹，这辆车在滕杰抵达书城一个小时后出现，随后又尾随滕杰离开。

    奥迪车在系统上备案的车主名叫莫庆科，是眉海市非沫贸易公司的老总。

    记下莫庆科的长相后白默和陆婉来到了心悦书城，调取了当天书城的监控。

    滕杰进入书城时带着电脑，直接去了八楼的咖啡店，他选择的位置很刁钻，无论是八楼的监控还是咖啡店内的监控，都没办法看到他的座位。

    开黑色奥迪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黑色夹袄，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这个女人更加奇怪，进入书城后没有让任何监控拍到她的正脸，显然她熟悉书城的监控并且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两人离开了书城，回到车上，陆婉低声说：“越来越奇怪了！一个贸易公司怎么会有我们的案件资料呢？”

    说话间，陆婉看向白默，却见白默的脸色异常难看。

    “怎么了？”陆婉问。

    白默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我需要你回忆一下那天滕杰来警队找你时的所有细节。”


------------

第395章 ：最终的结果

    陆婉并不知道白默想到了什么，出于对他的信任，陆婉将当天的情况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陆婉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怀疑他那天通过和我接触发现了我知道了他害死高恒的事儿，然后决定除掉你？”

    白默艰难地点点头，他没办法从陆婉的回忆中找出异常。

    陆婉不是机器，她不可能回忆起所有的细节，尤其是一些下意识的动作。

    白默用力抓了抓脑袋，他没办法给出答案，如果滕杰真的发现了，他的报复应该更加猛烈才对。

    滕杰说过，陆婉就是他的全世界。

    “应该只是察觉到了异常吧！”白默叹息道。

    “不可能。”陆婉说，“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以他的能力，要么确定我已经知道了，要么确定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从来不会做出模棱两可的判断。”

    白默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试着将自己代入滕杰。

    过了片刻，白默轻声说：“那他应该确定你已经知道了。”

    “不可能！如果他发现了，他就不会只给耿树一次开枪的机会，他会制定一个必然杀死你的计划。”陆婉给出了和白默相同的判断。

    白默睁开眼睛，冷笑道：“如果他是在骗自己呢？他那么爱你，他不想失去你，所以他否定了自己的判断，告诉自己你还没有发现。”

    陆婉沉默了，如白默所说，滕杰真的可能为了她而欺骗自己。

    这时，陆婉收到了一条微信。

    离开警局的时候陆婉让人查了滕杰的通话记录，滕杰去书城之前一定联系过别人，这才会有人给他送资料。

    滕杰在离开警局后只打了一个电话，号码是眉海市本地的号码，登记的户主是一个叫江瑞贞的女人，她是那家贸易公司的员工。

    “又是这家公司。”陆婉揉了揉太阳穴。

    一家能拿到警局案件资料的贸易公司，这已经不是滕杰个人的问题了，他可能和一个犯罪组织有关系。

    “我自己单独调查吧！”白默说，“如果查了，滕杰可能马上就会知道，他要是发现你在查他，恐怕还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说罢，白默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却被陆婉抓住了手臂。

    “不行！”陆婉激动地说，“我必须在你身边保护你。”

    “姐！”白默轻笑一声，掰开陆婉的手指，“你如果和我一起去查，只会激怒他，与其这样，不如你在暗中调查，有些事情我应该自己去面对。”

    关上车门，白默毅然决然地走向路边。

    车内的陆婉看着白默的背影苦涩地摇了摇头，其实她一直在刻意规避一个事实。

    像滕杰这样的人，他真的会留下证据吗？他们如今就好比饥不择食的野兽，看到线索就会硬着头皮查下去，即便查到最后一无所有。

    陆婉靠在座椅上，一脸疲态。

    在得知白默和陈潇潇遇袭的真相后她就已经崩溃了，她强忍着一口气和白默分析查案，她不能在白默面前表现出任何绝望。

    陆婉的坚持是白默的动力，她不知道白默现在的心理问题有没有被根治，她担心白默在无助的情况下做出过激的事情。

    陆婉能想到这些，白默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最终的结果一定是没有证据，滕杰永远不可能留下让白默给他定罪的证据，与其一次次失望，为什么不直接面对最终的结果呢？

    此刻的白默已经上了出租车，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滕杰的电话。

    “见面聊聊吧？”

    ······

    半个小时前，当白默和陆婉进入心悦书城后，身在家中的滕杰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你好。”滕杰说。

    “是我！”电话那边传来了梅诺的声音，“恭喜你做到了一次完美的犯罪，你能说服耿树帮你杀白默，想必白默也有什么黑料吧？”

    “确实只是黑料，外加一些诱导而已。”滕杰坦然回答道，“虽然白默没死，但陈潇潇的死一定会对他造成沉重的打击，他说不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啧啧啧！”梅诺感慨道，“我必须承认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但你有一个劣势。你消息闭塞，比如你需要通过我才能拿到张小超案的资料。

    比如陈潇潇没死，现在还在危险期，比如白默并没有受到打击，他已经意识到是你策划了杀人，十分钟前，他进了心悦书城，现在应该在查监控。”

    “真是难缠啊！”滕杰叹了口气，“他的成长有些出乎意料了。”

    “呵呵呵！”电话中传来了梅诺的笑声，“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真是让人不爽啊！我不得不打击你一下，白默并不是一个人去的书城，同行的还有陆婉。”

    时间仿佛静止了，滕杰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散发着凌厉的寒光。

    “虽然看不到你的样子，但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你的杀意。”梅诺又说，“你不用在我面前隐藏，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一切，包括高恒。”

    滕杰没有半点惊讶，他在梅诺面前表现出的问题太多了，以“天罚”的能力，查到他的过去轻而易举。

    “没道理呀！”滕杰喃喃道，“他已经见识了我的手段，在没有拿到我杀人的证据前他不可能告诉陆婉的，那样只会让我的报复更加猛烈。”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告诉陆婉的时机很不对。”梅诺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婉在更早的时间就知道了一切？”

    “不可能！”滕杰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唉！”梅诺叹了口气，“你的反应告诉我你早就意识到了，只是心中还有一丝幻想，因此不想承认。想想也是，你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她根本没办法在你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思。”

    滕杰没有吭声，这几天他确实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你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梅诺说，“对于你来说，所有的事情应该都是被你掌控的，你也确实做到了这些。可有一件事你始终觉得无法掌控，因此才会投入最大的精力去运营，那便是人心，陆婉的心！

    你相信你深爱着陆婉，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你的爱情。可如今她的心已经不可能被你掌控了，留在这里还有必要吗？作为见面礼，我可以帮你杀了白默。”

    滕杰犹豫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是不杀无罪的人吗？”

    “规则是由神制定的，因此神不在规则范围之内。”梅诺解释道，“如果按照规则，在发现你当年害死高恒后我不就应该清除你了吗？”

    “好！”


------------

第396章 ：离开

    挂掉电话，滕杰闭上了双眼，他调整呼吸平缓自己的情绪。

    杀死白默只能满足滕杰的报复心，陆婉已经知道了一切，还能有挽回的机会吗？

    没有了！

    尽管滕杰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当一切成为事实之后，他便会用正常的思维去判断。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滕杰艰难地摇摇头，他找不到任何化解眼前死局的办法。

    环顾四周，看着客厅内熟悉的场景，在这里与陆婉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浮现在滕杰的眼前。

    “如果白默死了，你一定会很伤心吧？”滕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不会爱上白默，我也知道白默接近你是为了激怒我，你只是把他当做亲弟弟而已。”

    滕杰拿起手机，回拨了梅诺的号码。

    电话接通，滕杰说：“不用动手了。”

    “哦？”梅诺啧啧道，“你应该很愤怒才对，杀白默泄愤不是应该的吗？你不是都亲手做局杀他了吗？”

    “因为那个时候我在骗自己啊！”滕杰自嘲地笑了笑，“杀白默是为了封口，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既然决定走了，为什么不给陆婉留一个好印象呢？”

    “等一下！”梅诺沉吟几秒，“你答应跟我走了？说实话，刚才我答应帮你杀白默的时候都没有百分百确定你会跟我走。”

    “留在这里虽然不会被抓，但只会让陆婉生活在痛苦中，我离开才能让她的生活重归平静。”滕杰轻声说。

    梅诺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

    “首先，我们都是聪明人，结果已经注定，既然无法改变就没必要犹豫下去。”滕杰说，“其次，有一点你错了，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陆婉，唯有离开才能让她有解脱的机会。”

    对于滕杰来说，不管做任何决定都不要太长的时间，因为他可以看到做出决定后的所有利弊。

    比如当年他第一次看到陆婉的时候，仅仅只是一眼他就爱上了陆婉，他就知道陆婉将会是他的妻子，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开始算计高恒。

    比如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滕杰依旧没有任何犹豫。

    “让我想想······”梅诺停顿了一会儿，“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预见到我们终将会在华国降临，所以才接受加入我们，至少以后能保住陆婉。”

    “基本上全对。”滕杰毫不在意地说道，“我甚至可能成为陆婉的特情，现在该你选择了，敢不敢接受我？”

    “我说过，我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加入我们之后你就不会背叛我们了。”梅诺笑道。

    梅诺又说：“说实话，帮你杀白默只是因为你的值得我违规，组织内部肯定会有人质疑我，你还没加入我们，你杀白默是你的个人行为，而我出手就代表着‘天罚’出手。”

    滕杰嗤笑一声，“也就是说我在你心里加了不少分。”

    “和你沟通真的太舒服了，我对你的评分确实又提高了一些。”梅诺说，“一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才配得上首领的位置，你不用问首领的含义，等你处理完身边的事情后我会告诉你的。”

    “说到处理身边的事情。”滕杰的语气认真了许多，“帮个忙吧！我想离开得体面一些。”

    “不是帮忙。”梅诺纠正道，“你可以命令我的所有手下。”

    “好······”滕杰将自己的需求简单地讲了一遍。

    再次挂断电话，滕杰在手机中找到了白默的电话。

    离开之前，滕杰想跟白默聊一聊，他心中有一个疑惑，只有白默能给他答案。

    可现在白默和陆婉在一起，滕杰没办法直接联系白默。

    就在这时突然有电话打过来，来电显示的名字正是白默，滕杰接通了电话。

    “见面聊聊吧？”白默说。

    滕杰冷笑一声，从白默的语气就能判断出他准备摊牌了，滕杰甚至怀疑白默会有过激的举动。

    “可以，说位置。”滕杰说。

    “眉海陵园，高恒的墓碑前。”白默冷声说道。

    ······

    天空中下起了小雪，如细叶一般的雪花在整个陵园飞舞。

    走进陵园，滕杰直接走向远处站在墓碑前的白默，他不需要确定陆婉在不在周围偷听，因为在来之前梅诺已经帮他确认过了。

    来到白默身边，滕杰笑道：“为什么要选这里？”

    白默的目光从墓碑上移开，转身面向滕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见到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这些天白默一直很累，他需要在滕杰面前伪装自己，如今终于可以卸下伪装和滕杰当面挑明一切了。

    白默摊开双手，冷声说：“需要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录音吗？”

    “不需要，因为你不会录音。”滕杰说。

    倒不是滕杰相信白默，梅诺的人一直在跟着白默，即便是现在，周围仍旧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这边，白默根本没有机会准备录音。

    白默渐渐握紧双拳，眸子里燃起了怒火，他低吼道：“不是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游戏吗？为什么陈潇潇会重伤？”

    “意外总会发生的。”滕杰扶了扶金丝眼镜，“按照我的推断，当时你们的注意力应该在路边的行人上，耿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车窗边对你开枪。

    陈潇潇能看到墙边的情况，说明当时她正在和你聊天，而且你也在看着她，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力却在彼此身上，因此才发生了悲剧。”

    “呵？”白默气笑了，“按照你的意思，反倒是我们咎由自取了。”

    “白默？”滕杰正色道，“在你眼中，我是一个罪犯，我可以把杀人或者与警察的争斗称之为游戏，你一个警察为什么要用游戏来描述我们之间的较量呢？在你心中，抓一个高智商的罪犯只是一场游戏吗？”

    白默愣了一下，滕杰的样子不像是在炫耀他的成功，更像是在说教。

    “两个人的游戏？”滕杰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告诉陆婉呢？”

    在接受陆婉知道一切的事实后，滕杰仔细地剖析了白默的心理，他始终觉得白默不会直接告诉陆婉，因此他需要找白默确认一下。

    这便是滕杰想见白默的最重要的原因。


------------

第397章 ：无懈可击

    “我没有告诉她！”

    当听到白默直截了当的回答时，滕杰在心中松了口气，他相信白默的话。

    这样一来，滕杰就更没有杀白默泄愤的理由了。

    “还记得那天你接我出院吗？当时是你通知了陆婉。”白默解释道，“然后陈潇潇来找我，发现了地下室里有很多关于陆婉的画，你知道那是我用来算计你的。

    眼看陈潇潇要把事情闹大，再加上我对你束手无措，本就打算找个帮手，于是告诉了陈潇潇。没想到家门没有关上，陆婉直接走了进来，在地下室入口听到了一切。”

    白默解释得很细致，甚至承认他打算让陈潇潇当帮手，这也算违背了两个人游戏的规则，但他必须让滕杰明白他不会将这件事告诉陆婉。

    “明白了。”滕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起来也怪我，为了在陆婉面前表现出对你的关怀，做的有些太过火了，没想到她离开警局后会直接去你家。”

    白默皱起眉头，滕杰的语气太奇怪了，刚才像是在说教，现在又像是在检讨。

    “那你现在找我做什么？”滕杰好奇地打量白默，“你们这次执行任务都带着枪，你的枪应该还在身上吧？”

    白默心中一惊，本能地将手伸进怀里，那是他放枪的位置。

    在决定和滕杰摊牌的时候，白默就是打算在高恒的墓碑前杀了滕杰，用最极端的方式为他和滕杰的较量画上句号。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开枪杀了我，陆婉怎么办？你父亲怎么办？”滕杰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尽管他知道白默已经握住了枪，“你们追求的警察荣誉怎么办？”

    “或许我死了陆婉不会伤心，顶多也就难过一下，可杀死我的人是你，而且你是以违法的方式杀我，你觉得陆婉会怎么样？她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还有你的父亲，你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生活的希望，自己的儿子用警枪杀人，他身为公安局长该如何进退？他身为你的父亲该如何度过余生？”

    “你为了抓我，接近陆婉让我以为你们有私情，逼我对你出手，不就是想拿到证据，用合法的方式抓我吗？那是你追求的警察荣誉，而现在你又要打破吗？早知道这个结果，为什么不在开始的时候就杀了我呢？”

    这一刻，白默有种窒息的感觉，他已经握住了枪，可这把枪却重如千钧，根本没办法拔出来。

    滕杰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如果今天白默开枪了，他不仅毁掉了两位亲人的生活，还毁掉了他们一直在坚持的信仰。

    “虽然有了一些线索，但我知道我查不到任何结果。”白默说道。

    这是白默唯一的杀人理由，不仅是说给滕杰听的，还是在提醒他自己，继续调查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确实不会有结果。”滕杰笑了笑，“你应该在查我去书城的事情，因为你怀疑我在那里拿到了张小超案的资料，可我已经准备好了对策。

    那天我和非沫贸易公司的一位女秘书见面，签了一份转影视化的合同，投资人是非沫的老总，这就是你们调查到最后的结果。”

    果不其然，滕杰怎么可能留下有价值的线索呢？

    “耿树已经死了，你不可能找到任何我和他接触的证据，在世人看来，耿树只是在杀陆婉的时候撞见了你们。”滕杰看着白默渐渐泛红的双眼说，“你预料到了这些，所以你想鱼死网破。”

    无懈可击！

    这便是滕杰，他的犯罪就像他的一般无懈可击。

    白默知道，不管再斗多少次，他都是滕杰手中的玩物，而且继续斗下去或许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白默握紧手枪，刚刚失去的勇气再次凝聚，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和滕杰了断。

    见白默的手仍旧在怀里，滕杰有了一丝慌乱，他没想到白默换命的决心如此坚定。

    “为了这样一个人，值得吗？”滕杰指向高恒的墓碑，“如果当初他没有贪念，把我提供的线索全部共享给警队，他会死吗？”

    忽然间，白默的脸上浮现起笑容，这笑容渐渐放大，他笑出了声。

    “呵呵呵！”白默感觉自己的笑声很难听，“你怕了！你怕我真的会开枪！”

    说话间，白默抽出了手枪，滕杰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白默的手腕。

    白默没想到滕杰身手如此迅捷，另一只手出拳打向滕杰的面门。

    滕杰仰头避开，双手抓紧白默持枪的手，转身、低头、沉肩、弯腰一气呵成，他用最标准的过肩摔动作将白默摔在地上。

    白默的后背本就有伤，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滕杰趁机扭转白默的手腕，卸掉了他手中的枪，随后一脚将白默的枪踢飞。

    手枪顺着台阶滚动，最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你疯了吗？”滕杰用膝盖抵住白默的脑袋，低吼道，“你知道你用警枪杀了我后果有多严重吗？我告诉你，我不怕死，但我不能让你杀了我，白永辉和警察荣誉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陆婉！

    如果你真的杀了我，陆婉这辈子都毁了，她会永远活在对你的愧疚和惋惜中，她已经失去了我，你怎么忍心让她再失去你这个弟弟呢？”

    为了陆婉！

    直到现在，滕杰做的一切都还是为了陆婉，不管是之前杀白默封口，还是现在阻止白默杀他。

    “那现在呢？”白默用力挣扎，但却只能被滕杰按在地上，他吼道：“我姐现在有多痛苦你知道吗？她连你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她现在不也活在煎熬中吗？你如果真的爱她，你就去自首啊！”

    白默的吼声歇斯底里，无论是算计还是身手他不如滕杰，他能做的只剩下咆哮了。

    “自首是不可能的！”滕杰喘着粗气说道，控制白默花费了他很大的力气，“你们没有任何证据，我凭什么自首？”

    白默继续挣扎：“那今天咱们就······”

    “但我可以走！”滕杰打断了白默的话，见白默愣了一下，他又补充道，“离开眉海市，离开华国，永远不出现在你们面前，可以吗？”


------------

第398章 ：为了陆婉

    离开？

    白默停止了挣扎，他彻底傻眼了，他从未想过滕杰会选择离开。

    要知道，滕杰杀人的动机就是陆婉，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陆婉永远在一起，现在他竟然要放弃陆婉？

    “我不想让你违法开枪杀我是为了陆婉，我选择离开也是为了陆婉。”白默不再挣扎，滕杰的语气也恢复正常。

    滕杰松开了白默，坐在白默的旁边，抬头看向空中的雪花。

    “这是我最大的退让了，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滕杰提醒说，“今天你杀不掉我，如果你非要和我鱼死网破，那我只能拉着整个刑警队陪葬了。”

    这是要挟，是恐吓，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可从滕杰的嘴里说出来却是那么的笃定，白默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他只觉得滕杰真的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两次交锋让白默深刻体会到了他与滕杰的差距，否则他也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这一刻，白默怕了。

    面对魔鬼的交易，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滕杰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再说最后一遍，不管在你心中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婉。这场游戏我已经输了，在陆婉听到你和陈潇潇的对话时我就没有机会了。

    没有人比我了解陆婉，她在你们面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而她的内心十分脆弱，你根本不知道她正在承受着多么大的折磨。”

    白默仍旧躺在地上，滕杰失落地坐在白默的旁边。

    一直以来滕杰都保持着绅士的形象，他喜欢干净，他总是端着架子，他从来不会坐在地上，从来不会露出失落的神色，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深情款款地表达他对陆婉的关心。

    “我知道你不服气，因为你太年轻了，你吃亏在经验不足。”滕杰缓缓看向白默，沉声说，“在将来的有一天，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那个时候希望你不会输的这么惨。”

    说罢，滕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扶正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我想走得体面一些，这也是为了陆婉，希望你不要再闹下去。”滕杰向远处走去。

    他的背影很潇洒，没有任何戒备的意思，因为白默眼神中的杀意消失了。

    这场谈判的结果和滕杰的预期有些出入。

    起初滕杰以为他只要表达自己将要离开白默就会收手，大家都是聪明人，继续僵持下去不仅会牵扯到更多的人，陆婉也会活在无尽的煎熬中。

    只可惜滕杰错估了白默的杀心，他不知道是陈潇潇受伤带来的刺激还是白默看到了陆婉伤心难过的样子。

    于是滕杰又选择了威胁，白默被他吓住了。

    最后，滕杰还特意给白默留下了一线希望，让白默知道将来他们还会有交手的机会。

    正如梅诺所说，滕杰选择离开并不是非要加入“天罚”。

    在见到梅诺之后滕杰便开始研究“天罚”，这是如今国际上最庞大的犯罪组织，他们自称正义之师，在多个国家扮演着执法者的角色，饱受争议。

    这些年“天罚”如同病毒一般在整个世界扩张，华国怎么可能不受波及呢？他们在华国降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滕杰知道华国不可能允许“天罚”这种犯罪组织出现，那必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加入“天罚”也是为了陆婉，他希望在未来的战斗中至少能护住陆婉。

    既然未来必将会发生战斗，白默也就有机会和滕杰交手，因此滕杰给了白默一线希望，也给了白默坚持下去的理由。

    走出陵园，滕杰看了眼阴霾的天空，他的心情也是如此。

    “接下来，就该体面地离开了。”

    ······

    天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密集，眉海市再次裹上一层白色的纱衣。

    傍晚时分，陆婉从工商局离开，她来这里调查了非沫贸易公司的资料，这家公司绝对有问题，他们的公司的启动资金来自国外，陆婉竟然查不到资金来源。

    显而易见，滕杰和一个犯罪组织扯上了关系，这让陆婉更加恐慌，滕杰本就是无懈可击的存在，如果再有犯罪组织的支持，简直是如虎添翼。

    陆婉的身上还穿着彭岳涛的外套，她不想回家换衣服，哪怕这件衣服宽松得并不保暖。

    来到路边的车位，雪花在路灯下闪烁着光芒，陆婉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忽然有种无处可去的感觉。

    一辆黑色奥迪从路边经过，陆婉一眼就认出了车牌，这辆车正是跟着滕杰的那辆，她看向驾驶位。

    那是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女人！这不就是去书城和滕杰见面的女人吗？

    陆婉心头一颤，激动地上了车，追向那辆还未远去的奥迪。

    陆婉给白默打去电话，接通之后激动地说：“白默，我发现那辆黑色奥迪了，开车的就是出现在书城的女人。”

    白默停顿了一下，低声问：“在哪儿？我去支援你。”

    突然出现的线索让陆婉过于兴奋，她没有听出来白默语气中的犹豫。

    “不用，我能跟上她，等停车了我再联系你。”陆婉自信地说道，她挂断电话，谨慎地跟在奥迪车的后面。

    黑色奥迪在夜幕之下行驶，远远跟在后面的陆婉脸色逐渐凝重。

    他们正在驶向上城区的东边，陆婉很熟悉这条路，这是她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直到黑色奥迪停在陆婉家小区的路边，陆婉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有放慢车速，从车子旁边经过，恰好看到了正从车上下来的女人。

    陆婉开出十几米后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她急不可待地通过倒车镜观察女人。

    女人一只手压着帽檐，如同做贼一般走向小区大门。

    来到小区大门前，女人用手机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小区的门自动打开。

    陆婉愣住了，女人的手机竟然复制了门禁卡，显然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小区，这使得陆婉开始胡思乱想，这是一个女人该有的胡思乱想。

    这个女人一定是去找滕杰的，但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见面呢？

    陆婉犹豫了许久，终究没有拿出电话通知白默，她深吸一口气，下车后向小区的大门走去。

    那里，是她最熟悉的家。


------------

第399章 ：离婚

    走进单元楼，走出电梯，陆婉停在了家对面房子的门前。

    之前警队的人都羡慕过滕杰，因为他在这样一个高档小区同时买了两套房子。

    单元楼的格局是一梯两户，滕杰一次性买了同层的两套房子，他说这是给静静留的，方便静静长大后在这里长住。

    陆婉能基本确定没有别的女人进过她的房间，除非滕杰精心处理过，对于滕杰来说，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对面的房子。

    她最近很少来对面的房子，更不用提房子里的卧室了。

    “呵？”陆婉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在看到那个女人进入小区之前，她满脑子都是如何抓住滕杰犯罪的证据，而此刻她更像是一个正在抓小三的有夫之妇，只想看清那个女人的样貌。

    那个能让滕杰出轨的女人的样貌！

    或许他们只是在合谋犯罪呢？

    陆婉竟然萌生了一丝期许，不知为何，这一刻的她可以接受滕杰在犯罪，但绝对无法接受滕杰出轨！

    嘀咚！

    指纹密码锁传来了报错的声音，如果指纹验证正确，应该是“嘀”的一声，而且声音清脆悦耳。

    有的时候指纹锁会因为手指有污渍而验证失败，陆婉用力擦了擦手指，再次将手指放在锁上。

    嘀咚！

    这“嘀咚”的报错声简直是世界上最刺耳的噪音。

    陆婉尽可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打开密码锁的小键盘，输入了她最熟悉的六位数密码。

    依旧是报错的声音。

    显而易见，滕杰偷偷删除了陆婉的指纹，还更改了门锁的密码，他要隐藏的秘密也呼之欲出了。

    一股怒火顿时涌上心头，陆婉后撤一步，一脚踹在房门上，她只恨当初买的房门太过结实，以至于她无法将其踹开。

    一脚之后陆婉更加愤怒，她又踹了一脚。

    当陆婉准备踹第三脚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密码锁也是有钥匙孔的，配套的有钥匙，而这些钥匙就在家里玄关处鞋柜上的抽屉里。

    陆婉连忙转身回家，打开家门后拿起两串钥匙冲向对面。

    此刻的陆婉动作迅捷，她暗骂自己刚才太冲动了，竟然没有想起备用钥匙的事情，踹门一定惊动了屋里的人，留给她捉奸的时间不多了！

    运气很好，第一串钥匙就打开了对面的门，门是朝外开的，当陆婉拉开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门后的滕杰。

    看滕杰的姿势，应该是想通过猫眼查看外面的情况。

    此刻的滕杰上身穿着一件只扣了三颗扣子的衬衣，下身的裤子连腰带都没有勒紧，更可笑的是，滕杰连金丝眼镜都没有戴。

    陆婉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已经点燃了她整个胸口，她从未见过滕杰如此狼狈的样子。

    “陆婉？”一阵错愕之后滕杰叫出了陆婉的名字。

    说话间，滕杰向前迈出一步，他想要阻止陆婉进来，陆婉却抓住滕杰的手臂将他甩开，挤进玄关内。

    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女人的衣服，从鞋子到外套，再到毛衣，再到裤子，再到女性的内衣，所有的衣物宛如路标一般指向主卧。

    一个女人的脑袋从卧室门口露出来，陆婉只能看到她半张脸。

    这个女人不如陆婉漂亮，这是陆婉的自信，然而陆婉也不得不承认她远没有这个女人年轻。

    对视之后女人的脑袋缩了回去，而陆婉则傻傻地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她没办法像网络上的视频那样暴打小三，因为她是一个执法者。

    滕杰绕过陆婉，将地上的衣物捡起来，抱在胸前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传来女人的责问声：“你不是说你们离婚了吗？”

    然后是滕杰的解释声，“正在走手续。”

    女人开始大吵大闹，大致意思是说滕杰骗了她，说好要和陆婉离婚，到现在竟然还用走手续这种借口敷衍。

    陆婉仍旧傻傻地站在原地，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即便得知滕杰犯罪她也没有如此崩溃，因为她知道滕杰杀人的动机是为了占有她，可现在滕杰竟然在和一个女人鬼混。

    卧室里的女人走了出来，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挑衅地瞪了陆婉一眼，随后向门外走去。

    “让开！”女人吼了一声。

    陆婉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门口竟然站着一对中年男女，这两人是陆婉楼下的邻居。

    刚才陆婉用力踹门惊动了他们，这对夫妻出于关心上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却见到了如此惊人的一幕。

    滕杰是作家，陆婉是刑警队长，住得起这种高档小区的人自然会相互了解一下。

    邻居尴尬地朝陆婉笑了笑，直接转身离开，女人也跟着他们消失在门外。

    “我们离婚吧！”滕杰的低吼声在陆婉耳边响起。

    陆婉回头看向滕杰，看到的是滕杰充满厌恶的眼神，陆婉认识滕杰以来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

    “我可以净身出户，所有的财产都归你和静静，明天我会让律师找你签协议。”

    说罢，滕杰大步向门外走去，重重关门声响起。

    整个过程中陆婉没有说过一个字，她进来之后脚步都没有移动过。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嘈杂的房子变得无比安静，陆婉甚至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

    安静的房间内，陆婉可以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她用力甩了甩头，直到此刻她才冷静下来。

    陆婉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太诡异了，可她的大脑已经处于宕机状态，她根本没办法静心思考。

    “白默！”陆婉念叨了一声，她现在能求助的人似乎只有白默。

    于是陆婉慌忙拿出手机，给白默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接通了，陆婉激动地说：“快来我家，滕杰要和我离婚。”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叹息，随后是白默关切的声音：“好！”

    白默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听在陆婉的耳中，却让她有种踏实的感觉。

    陆婉迈着艰难的步子来到沙发前坐下，整个人如同瘫痪一般躺在沙发上，看着屋顶刺眼的灯光，两行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

第400章 ：体面

    陆婉的家中，确切地说是陆婉家对面的房子里，白默听完了陆婉的回忆。

    “我能感觉到哪里不对，可我现在实在是没精力思考了。”陆婉将烟头放进烟灰缸里，里面散落着五个烟蒂。

    当陆婉将第六支烟放进嘴里时，白默伸手拿走了她嘴里的香烟。

    “这也是他设的局。”白默将烟盒一并拿走，将一杯温水推到陆婉面前。

    其实陆婉并不是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她隐约觉得滕杰就是在设局，可她需要一个人肯定她的想法。

    没想到白默会如此干脆地说出陆婉最想要的答案。

    陆婉期待的看着白默，她需要白默用更多的推理来说服她。

    “先给你说个好消息，应该能让你开心一些。”白默耸耸肩，“潇潇已经脱离危险期了，醒了之后非要见我，主要是提醒我耿树的目标可能是我。这说明潇潇脑子是正常的，也没有失忆，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归队了。”

    对于白默来说，这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得知潇潇脱离了危险期，陆婉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丝惨淡的笑容。

    “知道为什么我会第一时间知道潇潇脱离危险期了吗？”白默叹了口气，“和你分开之后我没有去查线索，而是约见了滕杰······”

    白默把在陵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婉，但他省略他想开枪的细节，倒不是想隐瞒陆婉，只是不想让此刻的陆婉再多一些担忧。

    “所以呢！你在路边遇到那个女人不是巧合，她故意开着我们在调查的车，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然后她将你引到这里，让你以为她是来和滕杰上床的。

    再然后就是你抓小三的场面了，他故意让你觉得他出轨了，然后理所应当地提出离婚，为他的离开制造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白默指了指玄关的方向，“想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让开哥过来查一下密码锁的数据，我敢打保票密，码锁的指纹和密码是今天才被修改的。”

    陆婉愣了一下，她起身向门外走去，回到对面的家拿来平板电脑，平板电脑上安装着所有管理智能家电的APP，包括门锁。

    点开控制门锁的APP，操作记录显示了滕杰修改指纹和密码时间，确实是今天中午。

    这确实是滕杰设的局，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陆婉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般，确定滕杰并未出轨后她竟然有一丝欣慰，她不解地看向白默。

    “他说过，他想走得体面一点。”白默感慨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他所谓的体面竟然不是指他的离开，而是你对外的解释。”

    回想起在陵园与滕杰的对峙，白默这才知道滕杰当时说的全是真心话。

    滕杰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婉，包括他当年害死高恒，包括现在以出轨的理由离婚。

    白默说：“平日里他在外人面前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你如今还在舆论风波中，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你将会成为所有人的关注点。

    你没有证据证明他曾经的罪行，只能默默承受一切，让大家肆意猜想滕杰离开的原因。因此他选择牺牲自己的名声，让外人都知道他出轨了，背着骂名从你身边正大光明地离开。”

    陆婉想到了楼下上来的邻居，是她踹门造成的异响惊动了他们。

    如此劲爆的八卦，两人大概率会传出去，只怕到不了天亮整个小区都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就算陆婉出面解释，大家也会觉得陆婉是在维护滕杰的颜面，定局已然不能被更改。

    陆婉忽然诧异地问道：“他竟然能猜到我会踹门从而引来邻居？”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白默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他都能猜到你得知耿树的目标是你后会选择引蛇出洞，他还不够了解你吗？”

    见陆婉撇了撇嘴，白默又说：“他自然不会寄希望于楼下邻居的八卦之心，在我来的时候小区里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了，想必滕杰追出去之后又和那女人在楼下演了一出戏。”

    陆婉平静了许久，捧着水杯陷入了沉思。

    白默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陆婉调整情绪，以陆婉的承受能力，她一定能很快地想明白一切。

    这场闹剧是滕杰为陆婉准备的，他为自己的离开找到了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理由，同时还让陆婉成为了受害者。

    这段日子以来，白默为了了解滕杰，几乎看完了他所有的书。

    滕杰书中的爱情都是美好的，男主可以为了女主牺牲一切，很多读者都说这是理想的爱情。

    在白默看来，和画画有很多相似之处，它们的内容都有着生活的影子。

    原来，滕杰笔下男主的爱情就是他对陆婉的爱情，那是让很多人都羡慕的爱情。

    其实白默在为陆婉解读滕杰的布局时有所保留，因为他现在的任务是安慰陆婉，只要陆婉心态恢复，她也会发现滕杰这次布局的另一个目的。

    和滕杰偷情的女人是到书城给他送资料的女人，跟踪滕杰到耿树住处附近的奥迪车主也是这个女人。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觉得滕杰无论是去书城还是去小城区的小路，都是在和那个女人见面甚至偷情。

    要知道，滕杰下午给白默解释的两人见面的原因还是签合同，这是他在怂恿耿树杀人前就准备好的说辞。

    如今为了“体面”的离开，他将说辞改成了和女人偷情，白默甚至找不到推翻的依据。

    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滕杰第一次去警局的时候察觉到了陆婉的异常，当天收集资料制定了借刀杀人的完美计划。

    今天下午白默和滕杰摊牌，滕杰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制定了离开计划。

    两次计划几乎都很完美，滕杰之所以留下密码锁的修改痕迹，肯定是为了让陆婉知道他没有出轨，并不是他忽略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罪犯啊！他的犯罪思路就如同他的一般天马行空但却无懈可击。

    这一刻，白默终于明白了他和滕杰的差距，如果这次的较量没有牵扯陆婉，或许滕杰根本不会离开。

    或许正如滕杰所说，离开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不仅仅是对于滕杰和陆婉，对于白默来说也是如此。

    「这一卷有很多话想说，因为有字数限制，所以分两章说。

    最后的较量做了一个新的尝试，写了白默和滕杰两个人的视角。

    初衷是想让大家能看到两人各自的心理转变，想看看这种警察和罪犯双视角的效果，不过写出来后发现有些失败。

    两个人的视角使得整个案子没了悬念，没了那种“竟然如此”的感觉。

    因为白默和滕杰双方信息不对称，两者的判断在上帝视角看来存在误差。比如白默以为滕杰设计离婚是两人在陵园见面之后，而实际上梅诺在更早的时间就告诉了滕杰。

    陈潇潇那把刀真的差点落下，就当我良心发现吧！后面看到陈潇潇、白默、杨鹭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别觉得尴尬就行。

    然后说一下我们的滕杰老师。

    在本书的设定中，滕杰就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否则“天罚”也不会找上滕杰。白默还处于成长期，在眉海市自然不可能战胜滕杰。

    滕杰的离开是早就设计好的，他离开的理由我也在不断解释。一个为了陆婉可以杀人的人，自然也可能为了陆婉做出任何事。

    还有就是滕杰选择离开时太过果断，我觉得很正常，以他的能力，自然可以看到接下来的局势，所以他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

第401章 ：新神（本卷终）

    陆婉喝完了杯中的温水，她的情绪也彻底平静下来。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再加上白默的分析，她自然看懂了滕杰的想法，也发现了白默没有指出的问题。

    不得不说，陆婉的心中五味杂陈。

    白默还没有成家，他对家庭的概念理解的并不深刻。

    白默根本不明白滕杰选择离开需要具有多大的勇气，滕杰在眉海市不仅仅有陆婉，还有父母，还有最爱他的滕雨静。

    可滕杰为了陆婉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毁名声，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他的父母和滕雨静，即便是离开，他也想让陆婉知道他有多爱她。

    最重要的是，滕杰完全可以不离开，陆婉和白默没有证据抓他，他可以继续他的生活，只不过陆婉会活在煎熬之中。

    一股冲动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婉想从沙发站起来，然后冲出房间去追滕杰，她不想当警察了，她想违背自己曾经在警徽前的宣誓，想带着滕杰和家人们离开这个国家。

    这股冲动如剧毒一般瞬间席卷全身，陆婉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膝盖，她甚至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滕杰那么爱她，有错吗？

    “其实我觉得很多连环杀人犯都有可怜之处。”白默轻声说，“滕杰和那些杀人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的手法更加高明。你知道吗？其实我去找滕杰摊牌是为了杀他。”

    白默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陆婉心头冲动的火焰。

    “你？”陆婉错愕地看向白默。

    白默耸耸肩，无奈地笑了笑，“我当时都掏枪了，没想到滕杰竟然会格斗，他随便几招就踢飞了我的枪，还把我按在地上。”

    “你疯了吗？”陆婉当然知道大家都还配着枪，她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对啊！我是疯了。”白默掏出手枪放在了茶几上，盯着手枪说，“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找到抓他的证据，这种恶魔继续活在世上只会让更多人受伤害，所以我想和他同归于尽。”

    陆婉低吼道：“你知道你如果开了枪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开始不知道，但滕杰都告诉我了，他说他不能被我开枪杀死，那不仅会毁了我，还会毁了我爸和你。”白默坦然地回答道，“可我那个时候还是想杀他。”

    “姐！”白默看向陆婉，深邃的眸子闪烁着光芒，“我才当了一年警察，很多东西我真的不懂，你问过我警察的意义是什么，我觉得是守护，守护身边所有重要的人。

    为了心中对警察意义的理解，有的人死在和凶手的战斗中，有的人甘愿当一辈子卧底，有的人为救同事牺牲自己。我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理解的意义而牺牲我自己呢？”

    陆婉被白默的一席话打动了，曾经的誓言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知道为什么我放弃和他同归于尽吗？”白默又说，“因为他制服了我，让我知道我当时杀不了他。他说只要我还想杀他，他在离开之后就会用整个警队的性命给我陪葬。

    那时候我真的怕了，只有感受过他的可怕才能明白他可以杀死所有人。于是我当了缩头乌龟，任由他离开，然后没再查案，直接去医院守着潇潇，所以她刚脱离危险期我就知道了。”

    说完这些，白默将脸埋在双手中，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滕杰用全队人的性命要挟过白默，这句话给陆婉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她心中最后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

    小区外的黑色奥迪上，莲坐在驾驶位，后排坐着滕杰和梅诺。

    看着手机上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滕杰失落地叹了口气，低声说：“走吧！”

    “不等了吗？”一旁的梅诺好奇地问道，“在你的预期中，陆婉想明白一切后知道你为了她牺牲那么多，一定会追出来和你一起离开的吧？”

    滕杰摘下金丝眼镜慢慢擦拭，“白默也在，他应该看出了这一点，想必是在陆婉失去理智前拦住了他。”

    “这就很尴尬了啊！”梅诺抬了抬手，莲发动车子离开，“你赢了白默那么多局，最后却被他小胜一局，不觉得难受吗？”

    “有什么可难受的？”滕杰戴上眼镜瞥了眼梅诺，“你应该才是最不希望陆婉追出来的人，因为她如果出来了，我一定会放弃你们的，而你又不舍得杀我，只能看着我和她重归于好。”

    梅诺噘了噘嘴，扭头看向一边，如同一个被人拆除心思的姑娘。

    车子驶入大路，曾经的家也在后视镜中消失。

    滕杰朝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麻烦你了，陆婉看过书城的监控，找别的女人可能会被她看出来，所以只能让你过来演戏。”

    在滕杰的眼里，莲是一个能两招制服他的超级高手，这种人肯定是“天罚”的高层。

    这位高层刚刚还在他家里脱光了衣服，滕杰只能感激莲的配合。

    “这我可不敢当。”莲轻笑一声，“你的命令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执行。”

    滕杰眼珠一转，莲的这句话给了他很多信息。

    这时梅诺朝滕杰伸出了右手，“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天罚’的神，梅诺。你好，新神滕杰，或者你可以给自己再起一个名字。”

    滕杰迟疑了一下，随后和梅诺握了握手。

    “‘天罚’的神不是只有一个吗？”滕杰试探性地问道。

    遇到梅诺之后滕杰一直在了解“天罚”，自然知道“天罚”的架构。

    “我们遍布那么多国家，一个神能忙得过来吗？”梅诺调侃道。

    滕杰点点头，他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神的位置，他很自信他有这个能力，即便是和梅诺博弈，他至少有五成的胜算。

    “在我们的组织中，神的命令代表一切，所有神之下的人都必须服从。”梅诺解释了莲刚刚说的话。

    “那现在一共有几个神？”滕杰问。

    “加上你一共六个。”梅诺神秘一笑，“说不定再过一段日子就会变成七个，我们一共会有八个神，第八个的神的位置已经被预定了。”

    作为新加入的成员，滕杰没有问太多的问题。

    接下来梅诺给滕杰讲了目前“天罚”的架构以及后续安排给滕杰的手下，莲便是滕杰手下的第一位成员。

    三人来到了眉东号顶层酒店的总统套房内，梅诺开了一瓶最好的红酒作为庆祝。

    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夜幕之下的大海，滕杰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一起名为雕骨杀人案的旧案拉开了他和白默针锋相对的帷幕，在滕杰的眼里，两人最终都没有赢。

    白默没有赢是因为他没有拿到滕杰的任何证据。

    滕杰没有赢是因为他终究还是失去了陆婉，而他杀人的初衷是为了得到陆婉。

    梅诺来到滕杰身边，为他添上红酒。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滕杰问。

    “不用和陆婉办离婚吗？你们华国离婚不是需要一个月的冷静期吗？”梅诺调侃道。

    “诉讼离婚的话就不需要冷静期了。”滕杰懒得和梅诺解释华国离婚的规定，“我都安排好律师了，随时可以跟你离开。”

    “短时间内走不掉。”梅诺举了举手里的高脚杯，“我刚才不是说我们马上就会有第七个神吗？我们可能要在这里等他。”

    滕杰一愣，“第七个神也是华国人？”

    “没错！”梅诺会心一笑，女人的容颜让他的笑容充满了魅力，“他叫叶辰，目前是瑰省启秀市701特案组的警察，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成功率并不高，不过拉拢他只是我们的目的之一。”

    见梅诺没再说下去，一副卖关子的样子，滕杰没好气地问：“另一个目的呢？”

    梅诺看向窗外，露出一脸期许的表情，“我们的一个小组已经在启秀市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天罚’很快就会在那里降临。”

    “在华国降临？”滕杰诧异道，“而且只有一个小组？”

    “对！一个精锐小组。”梅诺笑道，“这只是一次弹性测试，看一看华国民众对我们的接受程度。我研究了你们网络上的舆论，好像很多人都希望存在法外惩治。”

    “呵！”滕杰被梅诺认真的样子逗笑了，“那你要失望了！那些人都是网络上的键盘侠，口嗨而已。我们这个国家是很神奇的，当民族大义被挑战的时候，我们一定会一致对外。”

    “切！”梅诺一脸不信的样子，他忽然看向滕杰，“说起舆论，我倒是想起了陆婉的麻烦，有件事得告诉你······”

    「本卷终。

    接下来还有两卷，下一卷的名字叫做“局内人”，对手自然是前面提到多次的费纹和桃姐，预计一百多章。

    最后一卷会很短，写一些琐碎的事情，洒洒花。

    这本书的主角白默确实有点弱，无论是身手还是智商都不是最强的，不知道陵园被滕杰制服那一幕会不会让大家不满，再给白老师一些时间让他成长吧！

    还是想提几句滕杰。

    对于滕杰这个人物，前面一直在用心刻画他，占了那么多篇章，肯定要有一个对得起他的身份——“天罚”新神。

    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彩蛋，那就是滕杰的金丝眼镜，远在三江省的一位神探最讨厌的就是金丝眼镜了。

    之后会尽量多更一些，计划最迟七月下旬完结。

    最后，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

第402章 ：尾巴

    医院内，曾浩表情古怪地放下了手机。

    看了眼一旁正在打盹的孙小开，曾浩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中。

    陈潇潇醒来之后曾浩和孙小开留下帮忙，其他人回去处理工作，此刻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只剩下曾浩和孙小开。

    思来想去，曾浩用力拍了拍大腿，拿起手机拉了一个微信群，群里是警队里所有的男同胞。

    曾浩：【卧槽！姐夫出轨妙龄美女，被陆队现场捉奸，据说两人准备离婚了。】

    曾浩对天发誓，他这次传播消息真的不是因为他的八卦欲望，他只是想让更多的人关心陆婉。

    第一个回信息的是彭岳涛，他没有打字，发的是一条语音消息。

    “你他么不是在医院吗？陆队也没在局里，你哪儿来的消息？”

    曾浩：【我加过陆队小区的吃瓜群，没想到吃瓜吃到陆队头上了。】

    为了让大家相信，曾浩把吃瓜群里的聊天记录发了出来。

    不得不说曾浩的八卦嗅觉十分敏锐，陆婉居住的是高档小区，这种地方很容易出现八卦。

    所谓吃瓜群，里面大多是小区的物业人员，保安、保洁、维修工等等，不过这些人确实能第一时间知道小区内的消息。

    聊天记录还有偷拍的短视频和照片，那是莲和滕杰在小区里争吵的画面。

    大致意思是滕杰保证马上离婚，以此安抚了女人的情绪。

    付星亮：【卧槽！这他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咱们要不要去给陆队站场啊？】

    杨鹏宇：【陆队也太惨了吧！天天忙得要死，破案抓凶手，滕杰竟然在家里找女人？我想揍他一顿！！！】

    曾浩急忙发了一条语音信息，“你们别瞎搞，我跟你们说这些是想你们最近安生一些，都照顾一下陆队的情绪。陆队是女强人，很要面子的，咱们就当不知道就行了，是不是啊白默？”

    随后曾浩又在群里@了一下白默。

    “你是不是傻啊？”孙小开的声音在曾浩的耳边响起，他早就被曾浩吵醒了，看着曾浩的手机知道了大致情况。

    孙小开说：“白默走的时候不是说他要去找陆队吗？你竟然还敢把他拉进来，你就祈祷白默现在正在安慰陆队没看手机吧！否则陆队怕是也看到这些了。”

    曾浩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后背传来阵阵寒意，他隐约感觉到了来自陆婉家方向传来的杀气。

    群里的人还在抨击滕杰的出轨行为，看着那一条条信息，曾浩决定将群解散。

    就在这时，白默发来了一条语音信息，曾浩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点开语音信息，陆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都不用工作的吗？耿树这几天的行踪查到了吗？失踪的刘玉婧找到了吗？”

    下一秒，孙小开退出了群聊，然后众人纷纷退出群聊。

    曾浩咽了口口水，艰难地退出了群聊。

    ······

    另一边，陆婉将手机还给了白默，她指了指白默放在茶几上的枪。

    “收回去吧！”陆婉轻声说，“以后不要再有鱼死网破的念头，这是一种无能的表现，如果我们的能力足够强大，就永远不会到这一步。”

    陆婉似乎又变回了往日的样子，如前辈一般说教白默。

    白默认真地点点头，他怎会看不出陆婉在故作坚强？这个时候，他应该装糊涂，应该回应陆婉的教育，以此来维护陆婉最后的面子。

    接下来陆婉将要面临一系列问题。

    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她需要向双方的父母解释，需要安抚年幼的滕雨静，需要处理和滕杰的离婚。

    不知为何，白默总有种感觉，这是滕杰留下的尾巴，但却牵扯到陆婉，滕杰会去处理的。

    滕杰的心中只有陆婉，正因如此，他不会让陆婉陷入这些琐事中，或许滕杰已经为陆婉准备好了所有的收尾工作。

    这都是陆婉的私人生活，白默把握不好尺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案子上的尾巴。

    耿树杀警案牵扯出了刘玉婧的诈骗团伙，如今刘玉婧下落不明，大家都怀疑刘玉婧已经遇害，她身后的诈骗团伙也没有任何踪迹，这些都还需要调查。

    还有滕杰获得张小超案资料的途径，目前看来和非沫贸易公司有关，这件事没有任何证据，白默只能单独调查。

    此外，尽管白默认为滕杰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他仍旧会调查耿树这几天的踪迹，万一真的能找到铁证，他就有了翻盘的机会。

    白默看向陆婉，“你忙了一天一夜了，早点休息吧！剩下的尾巴我会来处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会联系你。”

    陆婉感激地点点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示意白默离开。

    “姐！”白默站起身，诚恳地说道，“我一定会成为你期盼的样子，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们一起来守护我们的故乡。”

    说罢，白默走向玄关，开门关门，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房门关闭的一瞬间，陆婉只觉得全身的精力被抽空，她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双眼。

    故作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在白默和滕杰的较量中，陆婉注定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的倔强不允许她在外人面前显露悲伤，即便是刚刚通过白默的手机得知大家都知道了滕杰出轨的事，她仍旧在用刑警队长的身份训话。

    这是一个长达十三年的美梦，造梦者是一个深爱着她的恶魔，十三年后，她的美梦破裂了，打破这美梦的人是将她视作亲姐姐的白默。

    再次睁开眼，陆婉的眸子中已经是一片黯淡，她艰难地扭动脑袋，双眼无神地在沙发和茶几上寻找她的香烟。

    一圈看下来，她的香烟和打火机都不见了，刚刚白默离开的时候竟然将其全部带走了。

    陆婉哽咽了一声，慌乱地在沙发上和茶几的抽屉中寻找，即便她已经意识到是白默带走了香烟。

    “我的烟呢？”陆婉一边念叨着一边翻找，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下一秒，陆婉瘫坐在沙发前，泪水如同泉涌一般冲刷着她脸上的悲痛。

    如同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一般，陆婉绝望地哭诉道：“为什么要拿走我的烟啊！”


------------

第403章 ：看望

    滕杰出轨的新闻并没有在网络上出现，据说有人干涉了媒体，不允许传播滕杰相关的负面新闻。

    小道消息说，干涉这些自媒体的有两拨人。

    其中一方是白永辉，因为滕杰是陆婉的老公，陆婉还在舆论风波中，白永辉不希望有人质疑陆婉的家庭，比如有心之人说陆婉过于暴力才导致滕杰出轨。

    另一方是远在北宁市的费氏集团，因为费氏集团买了滕杰一本书的版权，如今已经拍好了电影，就等着暑期上映，他们不允许书的作者影响电影的票房。

    白默仍旧对滕杰念念不忘，他的调查侧重点是非沫贸易公司。即便找不到滕杰获取案件资料的证据，白默也要找到非沫贸易公司获得案件资料的途径。

    一个能拿到警方案件资料的公司，一定和警方内部有交易，不论公私，白默都要抓住这条蛀虫。

    调查异常的顺利，白默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锁定了一个和非沫贸易公司有关系的警察。

    此人是临台市公安局档案室的工作人员，张小超案发生在临台市的戚县，案件资料肯定会在市局备份。

    这位工作人员的老婆和非沫贸易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已经构成了利益关系。

    然而当白默通过白永辉联系人调查这位工作人员的时候，他和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经过调查，这位工作人员在滕杰拿到案件资料的第二天便请了长假，带着家人开车离开了临台市，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北省边境的额城市中。

    出卖情报后逃出国外，一切看起来都很合理，白默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和滕杰在书城见面的女人叫霍夏莲，也是滕杰的出轨对象。

    霍夏莲，京都人，23岁，她16岁便跟着一家人去国外，去年独自回国。

    回国之后霍夏莲直接来到眉海市入职非沫贸易公司。

    交易警方的案件资料是重罪，非沫公司的老板和霍夏莲没有任何关系，但却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了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新人。

    一切都不合理，可惜参与交易的人已经潜逃，白默没办法再调查下去。

    在调查霍夏莲活动轨迹的时候白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霍夏莲元旦之后去过北宁市，那段时间白默和陆婉也去了北宁市。

    白默总觉得眼前的线索能联系在一起，可惜他能力有限，一时间找不到关键点。

    这个时候只能去请教陆婉了。

    这是滕杰离开的第二天，彭岳涛那边也结束了第一阶段调查，大家商量着一起去陆婉的家里探望她。

    晚上下班，众人约定在陆婉家楼下集合，白默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曾浩。

    “默儿，陆队这两天心情怎么样？”曾浩看到白默就问。

    白默耸耸肩，“我这两天也在查案，没联系她。”

    “你也在查案？我以为你在陪陆队呢！”曾浩狐疑地打量白默，随后露出笑容，“你在查什么啊？”

    从曾浩古怪的表情看，他一定想到了不正经的东西。

    “陆队安排的，保密！”白默敷衍了一句。

    “我懂！”曾浩贱兮兮地笑了笑，“陆队肯定在让你调查那个小三吧？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保密嘛！”

    白默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曾浩想偏了。

    曾浩忽然靠近白默，勾住了他的肩膀，笑容消失不见，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后曾浩压低声音说：“默儿，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陆队有什么？”

    作为整个公安局的八卦之王，曾浩的嗅觉十分灵敏，他还记得侦破爆炸案时白默从陆婉毛衫上捏走米粒的场景。

    那个时候曾浩也像陈潇潇一样怀疑白默和陆婉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只不过他只是暗示了一下滕杰，没有告诉其他人。

    如今滕杰出轨，这让曾浩不禁脑补出一场大戏，他甚至怀疑陆婉和滕杰早就没了感情，平日里的和睦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白默生无可恋地摇摇头，他自然知道曾浩误会了他和陆婉的关系。

    “浩哥，给你个温馨提示。”白默语重心长地说，“你前天私自拉群议论陆队和滕杰的事儿还没了结，如果陆队知道你又开始造谣，恐怕你这一年都别想休息了。”

    曾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大笑两声松开了白默的肩膀。

    刚才白默的样子看起来是在调侃，但曾浩能听出来白默的言外之意，是他想多了。

    是啊！这个世界本就不该那么复杂，男女之间不应该只有欲望的关系。

    其他人陆续抵达，除了还在医院的陈潇潇，大家一同来到了陆婉的家门外。

    按响门铃，众人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他们都担心自己没办法在陆婉面前掩饰心中的关怀，他们担心会在不经意间提到滕杰的名字。

    一群没结婚的大老爷们儿屏住呼吸等待陆婉开门。

    房门被打开了，一个精致的小脑袋露了出来，滕雨静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最终落在白默的身上。

    滕雨静开心地笑了笑，即便少了颗门牙，依旧灿烂如花。

    “白默叔叔！”滕雨静叫了一声，随后冲出来抓住了白默的手，拉着他向屋内走去。

    众人一片唏嘘，曾浩啧啧道：“长得帅就这么有优势吗？”

    滕雨静小嘴一噘，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将白默送到沙发上，然后去给白默端茶倒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菜香，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菜肴。

    “来啦！”陆婉柔和的声音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厨房门口，她正端着一盘菜走出来。

    陆婉穿着一件家居服，身前系着围裙。

    她今晚化了比较浓的妆，嘴唇红艳如火，脸上有着厚厚的粉底，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比晚餐还要诱人的气息。

    “你们说的太晚了，我也来不及去买菜，只能随便炒几个小菜了。”陆婉将盘子放在餐桌上。

    众人都有些恍惚，他们每次过来的时候都是这般，只不过陆婉应该坐在沙发上，在厨房准备晚餐的人是滕杰。


------------

第404章 ：学生

    不论经历多少痛苦与磨难，多少悲伤或失望，时间从来不会为你停止，生活仍需继续。

    陆婉用她的行动为众人诠释了这句话。

    桌上一共六个菜，两个凉菜四个热菜。

    大家都知道陆婉多年没下过厨房，她本可以点一些外卖，可她偏偏要用这种形式向大家展现她的坚强。

    “是不是可以开饭了？”白默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当然可以！”陆婉的红唇微微上扬，“明天周末，大家今晚不醉不归。”

    晚餐开始，这次刑警一队饭局少了两个人，陈潇潇还在医院不过终究会再次出现，而滕杰却再也不可能与众人把酒言欢。

    没有人提起滕杰，就连滕雨静也从未问过爸爸在哪里，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向陆婉汇报工作。

    彭岳涛这边终于找到了耿树观察时所在的小区，距离这边将近一公里，提供线索的是小区里的一名保安。

    这条线索其实没有太大的价值，只是在能在结案报告中说明耿树的作案手法而已。

    至于刘玉婧，她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

    简单的工作汇报后大家开始喝酒，白默陪了几杯后便败下阵来，随后看着陆婉频频找大家喝酒。

    没有人拒绝陆婉，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能安慰陆婉的方式只有陪着她喝酒。

    酒过三巡，不少人都有了醉意。

    按照惯例，这时候到了忆往昔的环节，可大家回忆的只有案子，他们没办法回忆生活，因为过去的每一次聚会都有滕杰的身影。

    虽然只喝了几杯，白默已经醉得厉害，若不是想陪大家到最后，白默早就去沙发上看电视了。

    忽然间，白默感觉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拇指，回头一看，静静正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白默。

    “白默叔叔，你能去我房间教我画画吗？”静静乖巧地说道。

    白默自然不会拒绝，跟着静静走进了她的房间。

    这是一间以粉色为基调的儿童房，像极了公主的闺房。

    来到书桌前，白默愣了一下，他来过静静的卧室，他记得书桌上应该有一个相框，相框中是陆婉一家三口的照片。

    可是，那个相框不见了。

    “白默叔叔，我想学素描，你可以教我吗？”静静拿出了白纸和铅笔。

    “当然可以了！”白默坐在静静的身边，笑着说，“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学素描吗？”

    “因为素描画出来的人特别真实。”静静天真地回答道，“我想画一些爸爸的样子，免得哪一天把他忘了。”

    白默的笑容僵住了，静静的话明显有另一层意思，可这只是一个8岁的女孩儿。

    “妈妈和爷爷奶奶都说爸爸去国外学习了，像之前妈妈去京都学习一样，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静静手里攥着铅笔，缩着上身，低头盯着书桌上的白纸，“可我知道爸爸不会回来了，爸爸说他犯了很严重的错，老师对他的惩罚就是和我们分开，我要等到18岁才能再见到爸爸。”

    白默醉意全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静静的侧脸。

    如白默所料，滕杰果然向静静解释过，他仍旧将所有的错都算在自己身上，以滕杰的能力，说服静静自然轻而易举。

    然而这并不重要，让白默意外的是静静竟然能如此镇定，她没有拆穿陆婉的谎话，还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活泼开朗的样子。

    她才8岁啊！她为什么会如此成熟呢？

    白默伸出手轻轻抚摸静静的后脑勺，“爸爸是不是经常教育你，如果犯了错就要面对相应的惩罚？”

    “嗯！”静静小声回答。

    “所以爸爸是在为自己犯下的错赎罪，静静以后一定不要犯错，好吗？”白默说。

    “嗯！”静静说，“可我会想爸爸啊！我想让白默叔叔教我画画。”

    “没问题！”白默的声音十分温柔，他凑到静静身边，伸出小拇指，“白默叔叔一定能教会你，咱们拉勾。”

    白默年少时便在画画领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这些年来国外很多人想当白默的学生，可他从未接受过。

    不收学生是白默给自己定下的原则，他的自负让他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有资格当他的学生。

    即便是杨鹭，白默也只是帮助她走自己的路。

    而今天，白默破例了。

    不仅因为静静是陆婉的女儿，不仅因为静静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还因为白默内心深处的愧疚。

    这两天白默曾经想过，作为画家，他的天性得到了完美的解放，因此他看待是非有着自己的准则。

    如果换作别人洞悉了雕骨杀人案的秘辛，那个人会调查滕杰吗？比如那个人是曾浩，是孙小开，是彭岳涛，甚至是白永辉。

    白默觉得，他们未必会一查到底。

    陆婉如今的惨状和白默有直接关系，这让他有了难以抑制的愧疚，因此他想在静静的身上稍微弥补一些。

    ······

    同一片夜空下，三个身影走在下城区一条漆黑的街道上，最终停在了一个废弃厂房外。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短发女人，“姚子，确定是这儿吗？”

    另外两人都是男性，被称作姚子的人说：“莫彩姐，你还不相信我找人的能力？”

    莫彩看了眼厂房的栅栏铁门，上面几乎全是铁锈，大门开出了一个能让人通过的缝隙。

    “刘玉婧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莫彩思索道。

    “估计是被人做局了。”姚子叹息道，“我昨天去里面看了，没有住人的迹象，但我找到了婧姐留下的记号。”

    莫彩点点头，在姚子的带领下进入了厂房，检查了一遍后又回到了厂房门口。

    “唉——”莫彩叹了口气，“师父说过，做老千的终有一天会不得好死，刘玉婧怕是没了。回去查一下这半年宰的肥羊，看看能不能找到是谁害了她。”

    姚子和另一个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色，跟着莫彩向街道的入口走去。

    刚走几步，莫彩忽然停了下来，她盯着被黑暗笼罩的前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

    蝴蝶刀被莫彩修长的手指转动，露出了散发着寒光的刀刃。

    莫彩冷笑道：“看来不用找了！”


------------

第405章 ：鸡汤面

    这一夜，众人喝的伶仃大醉。

    可怜的白默在滕雨静的帮助下把烂醉如泥的陆婉送到了床上，贴心的静静为陆婉脱掉了鞋子，盖好被子。

    那一刻，白默觉得8岁的静静一瞬间成长很多，他不得不承认滕杰教出来一个很优秀的孩子。

    白默记得说过陆婉的酒量特别好，今天总算是见识了，曾浩五个人竟然全军覆没，于是白默一边感慨陆婉的酒量一边挨个将五人拖到了对面的房间。

    白默可没有静静那么贴心，将几人丢在床上后便离开了小区。

    第二天，网络上忽然出现了两条短视频，视频的内容很接近，都是几个人在供述自己的罪行。

    这些人承认他们收了钱，故意在网络上制造陆婉的负面信息，并且保证投案自首，绝不再犯。

    同时网上出现了陆婉抓捕卫彬的全过程剪辑，一位知名博主对其进行了剖析。

    这位博主认为当时卫彬已经丢出了两个试管炸弹，陆婉却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制服卫彬，此刻陆婉完全可以击毙卫彬，但陆婉为了抓活口甘愿冒险，足以见得她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其实类似的评论之前也在网络出现过，但当时舆论对陆婉很不利，根本没人为陆婉站场。有了这位博主站队，舆论很快转变了风向，所有人共同抨击那些收钱诋毁陆婉的人。

    白永辉那边也找到了针对陆婉的内部人员，他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只是告诉白默以后不会再有人为难陆婉了。

    就这样，陆婉的舆论事件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时间接近中午，白默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网络上关于陆婉的评论。

    现在很多人都在夸赞陆婉，不少人都说陆婉是眉海市最美丽的女刑警，白默感觉陆婉已经具备了做网红的基础条件。

    “这便是网络的世界啊！”白默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他开始思考中午吃什么的问题。

    整个春节白默都在担忧中度过，他时刻都在思考如何拿到滕杰的罪证，他从未像现在一样放松。

    看着元的余额，白默陷入了沉思，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现在还是一个穷光蛋。

    春节值班的时候白默凭借高超的游戏水平让孙小开每天管饭，其它时间都是去父亲白永辉那里蹭饭，他好久没考虑过自己的余额了。

    “唉！”白默长长地叹了口气，艰难地下了床。

    白默不想去父亲那里蹭饭，因为他担心父亲会和他讨论陆婉的事情。白永辉也很了解陆婉和滕杰，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在电话里也问过白默，白默只能装糊涂糊弄过去。

    在电话里还好糊弄，如果坐在一起面对面聊天，白默可没把握在父亲面前没有任何破绽。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时间冲淡一切，不仅要冲淡白永辉心中的疑虑，还有冲淡滕杰在陆婉心中留下的伤痕。

    白默也需要时间，他需要让时间冲淡他的挫败感，毕竟在这一次和滕杰的较量中他输得体无完肤。

    来到厨房，白默看着箱装的泡面苦涩地笑了笑，他现在更喜欢去上班，因为那样可以吃到孙小开的零食。

    开火煮泡面，白默已经炉火纯青，他一边等待小锅中的热水沸腾一边拿着手机刷短视频。

    杨鹭忽然发来了一条微信：【亲爱的白老师，中午吃的什么？】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白默露出开心的笑容。

    白默：【自制鸡汤面！】

    杨鹭发来一个好色的表情，然后说：【那我能尝一尝白老师的手艺吗？】

    白默：【当然可以啊！等你回来了煮给你吃。】

    杨鹭又发来一个调皮的表情：【好奇怪啊！怎么闻不到鸡汤面的香味呢？】

    白默的渐渐收回了脸上的笑容，他缓缓扭头看向厨房的门口，随后迈着步子走了出来，穿过客厅走出房子。

    隔着院子，白默忽然有种感觉，那紧闭的大门外应该站着一个人才对。

    听着砰砰的心跳声，白默来到大门后，他轻轻打开大门，露出一条缝隙。

    大门外，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女孩儿正低头对着手机咯咯直笑，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大号行李箱。

    多么熟悉的声音，那是很多个晚上出现在白默梦中的女孩儿。

    大门被白默用力拉开，老旧的大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门外的杨鹭被吓得哆嗦了一下，她惊慌地抬头看向白默，随后鼓起小嘴怒视白默：“你想吓死我啊？”

    白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如梦似幻，让白默感觉太不真切。

    杨鹭甜甜一笑，向前迈出两步，抱住白默的腰，脸颊自然地贴在白默的胸口，悠悠地说：“白老师，我回来了。”

    淡淡的香味传入白默的鼻尖，直到这一刻他才确定这不是梦境。

    白默抬起手抱住杨鹭，双臂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用力，生怕杨鹭从她的怀里逃走。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白默轻声问，声音中夹杂着惊讶和喜悦。

    “想给你个惊喜啊！”杨鹭说，“主要原因是我太想你了！”

    白默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傻呵呵地笑了笑。

    “白老师？”杨鹭的声音变得古怪起来，似乎说话耗费了她很大的力气，“你如果再不松手的话，我就被你勒死了。”

    白默连忙松开了杨鹭，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怎么回来了？”白默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此刻的他思维有些混乱，完全处于杨鹭突然出现的喜悦中。

    杨鹭翻了个白眼，“跟着我爸妈一起回来了，丽塔教授下周要带学生来华国参加一个交流会，我是其中之一，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白默又一次将杨鹭搂入怀中，只不过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滕杰的离开让白默心中一直缠绕着阴霾，见到杨鹭之后，这阴霾如同遇到万丈阳光一般彻底消散。

    “白老师！”杨鹭用脑袋在白默的怀里蹭了蹭，“现在可以让我去尝尝你的鸡汤面了吗？”


------------

第406章 ：单纯的小鹭

    杨鹭怀着满满的期待走进熟悉的客厅，来到厨房里。

    燃气灶上放着一个小锅，小锅里是翻滚的热水，旁边是一包拆开的方便面。

    白默来到厨房门口，亲眼看着杨鹭的笑容逐渐僵硬。

    杨鹭撇头看向白默，一脸被打败的表情，“鸡汤面？”

    “对啊！”白默一本正经地拿起方便面的包装袋，“白象牌老母鸡汤面！”

    “你还真没说谎！”杨鹭瞪了白默一眼，不满地说，“你平常都吃这些吗？”

    虽然是责备，但却充满了关怀。

    白默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一般低下了头，说出了最经典的说辞：“就这一次而已。”

    杨鹭噘起小嘴，“那一包也不够吃啊！赶紧再拿一包。”

    白默咧嘴一笑，连忙又拿来一包方便面。

    五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出现在餐桌上，杨鹭没有任何嫌弃的表情，捧起碗喝了一小口汤，眯起眼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

    对面的杨鹭已经吃了一大半，白默却只是拿着筷子傻傻地看着杨鹭。他仍旧有种活在环境中的感觉，到现在都没能彻底接受杨鹭回来了。

    杨鹭察觉到了白默一直没有吃面，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白默那痴傻的表情后她的脸颊上出现了一抹红晕。

    杨鹭羞涩地低头继续吃面，小声说：“赶紧吃面，吃饭陪我去医院看潇潇。”

    说到这里，杨鹭又抬起头，“对了，我表姐只是说潇潇受伤住院了，你知道她怎么受伤的吗？”

    提起陈潇潇，白默顿时心头一紧，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陈潇潇那句曾经喜欢过。

    “是因为我······”白默将当时的情况讲给了杨鹭，他刻意省去了和陈潇潇的对话。

    得知陈潇潇是为了救白默才受伤，而且险些性命，杨鹭的眼睛马上红了。

    “汪雅只是说潇潇受伤住院了，根本就没说她伤的那么严重。”杨鹭抱怨道。

    说话间，杨鹭直接站了起来，顾不得还没吃完的方便面，抓着白默的手臂就要出门。

    白默自然理解杨鹭对陈潇潇的关心，于是饿着肚子和杨鹭离开了家。

    来到医院的时候，病房中除了陈潇潇的父母还有汪雅，倒不是警队那些同事忘记了陈潇潇，按照白默的估计，那帮人说不定现在刚刚酒醒。

    汪雅看到杨鹭的时候如白默一般惊讶，她激动地叫了一声，“小鹭？”

    这两个字不仅引起了陈潇潇父母的注意，就连躺在病床上的陈潇潇也慢慢扭动脑袋看向门口。

    陈潇潇先是看到了杨鹭，随后又看到了站在杨鹭身后的白默，她淡然地看向杨鹭，露出一丝微笑。

    杨鹭一阵小跑来到病床前，抓住陈潇潇的手，关切地问：“你真傻！”

    陈潇潇挤出一丝笑容，用虚弱的声音说：“我如果不傻，你就见不到你的白老师了。”

    这句话让杨鹭绷不住了，她开始抽泣，她只觉得陈潇潇舍身保护白默是为了她，心中不免有了愧疚。

    白默很自觉地退出了病房，他担心自己在场会让陈潇潇不舒服。

    走出病房，白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白默拿出手机继续查看和陆婉相关的舆论。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舆论彻底平息，造谣陆婉的两个工作室也到派出所主动认罪。

    白默忽然有种感觉，这会不会是滕杰的手笔？

    滕杰的身边大概率有一个贩卖情报的组织，滕杰本就是个天才，有了犯罪组织的帮助，想要找到诋毁陆婉的人自然易如反掌。

    过了一个多小时，杨鹭和汪雅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杨鹭的情绪有些低落，汪雅向白默使了个眼色，白默心灵深灰地点点头，起身拉着杨鹭的手离开。

    来到楼下，杨鹭忽然对白默说：“潇潇男朋友为了救你牺牲了，她也为了救你差点死了，你以后要好好对她。”

    白默重重地点点头，在陈潇潇重伤昏迷的时候他就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定要让自己变强，绝对不能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一路无话，两人打车回到了白默的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客厅，餐桌上的泡面已经没了温度，空气中残留着鸡汤面的味道。

    杨鹭转身面对白默，脸上是一副患得患失的表情，她注视着白默的双眼，“做刑警真的那么危险吗？”

    白默沉吟了几秒，笑呵呵地说：“肯定比画画危险。”

    见杨鹭噘起小嘴，白默抱住了她，“可我现在特别喜欢当刑警，甚至快要超过对画画的兴趣了。”

    杨鹭没再吭声，静静地靠在白默怀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杨鹭轻轻推了一下白默，白默心领神会地松开了手，随后杨鹭向餐桌走去，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白默笑了笑，来到咖啡机前开始准备咖啡。

    此刻白默的感觉很奇怪，在他以为，一对长期不见面的情侣再次相见会抱在一起互诉思念之情，可杨鹭给白默的回应远没有他想象中的强烈。

    冲好咖啡，白默将两杯咖啡放在茶几上，这套房子里白默最能拿得出手的一定是他的画，而排在第二位的只能是价格昂贵的咖啡了。

    杨鹭来到白默旁边坐下，靠在白默的肩膀上。

    “白老师，你那件很重要的事完成了吗？”杨鹭问道。

    之前杨鹭临时决定不回国，白默借机和杨鹭吵架，让他有了“移情别恋”的理由，后来白默担心杨鹭太难过，于是告诉杨鹭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没有完成，但已经结束。”白默叹息道。

    事情已经结束，白默将他和滕杰的较量详细地讲了一遍，顺理成章地讲出了他冷落杨鹭接近陆婉的原因。

    白默觉得，凡是做过的事肯定会留下痕迹，比如现在地下室里还有很多关于陆婉的画像，他必须和杨鹭解释清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故事很长，白默又讲得细致，足足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给杨鹭讲清楚。

    作为滕杰的资深书迷，杨鹭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这一切都在白默的预料之中，然而故事结束后杨鹭提出的第一个看法就让白默愣住了。

    “白老师，我觉得你做的有点儿不对。”


------------

第407章 ：道歉

    白默被杨鹭问住了，见杨鹭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他不解地问道：“哪儿不对了？”

    按照白默的想法，杨鹭应该会感慨滕杰竟然是一个罪犯，或者同情陆婉的遭遇，可她竟然将矛头指向了他。

    “为什么要用接近陆婉姐的方式刺激滕老······滕杰呢？”杨鹭问。

    白默眨了眨眼，“这是唯一的方式啊！”

    杨鹭抓住白默的手，真挚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陆婉姐的感受呢？如果后来她没有偷听到你和潇潇的对话，最终用你的方式逼走了滕杰，你不是也在利用她对你的姐弟情欺骗她吗？我觉得你欠她一个道歉。”

    “还有！”杨鹭说，“你们对陆婉姐的关心太少了，如果我是陆婉姐，心爱的男人变成了罪犯，我会崩溃的。他们不知道陆婉姐的遭遇，可你知道啊！她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和鼓励。”

    白默认真地思考了杨鹭说的话，有一点他必须承认，杨鹭是女人，更能体会到陆婉的心情。

    “那我们？”白默试探性地问道，“应该多去陪陪她？”

    杨鹭果断地点点头，随后拉着白默的手站了起来。

    这一幕出奇的相似，都是因为突然的决定放下眼前的吃喝，刚才是正在吃泡面，现在是准备喝咖啡。

    于是，两人又风风火火地赶往陆婉的家。

    来到陆婉的家里，警队的其他人已经离开，陆婉正在陪着静静完成寒假作业。

    在见到陆婉的那一刻，白默就觉得杨鹭说的很对，因为他从陆婉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和之前去见陈潇潇不同，这次杨鹭领着静静去了卧室，说是要教她画画，聊天的人是白默和陆婉。

    这是滕杰离开后两人第一次私下聊天，白默拘谨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婉给白默倒了杯水，随后去了二楼，过了不到十分钟，她提着袋子回到客厅。

    “这是他的咖啡豆，我不爱喝，你带回去吧！”陆婉将袋子放在茶几上。

    陆婉给了白默一个最合适的开头。

    “嗯······”白默看了眼袋口露出的咖啡豆包装，都是一些高档货，“他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算是联系了吧！”陆婉靠在单人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审视白默，“毕竟要离婚，他委托的律师一直在帮我们传话。”

    今天的陆婉依旧化了妆，昨天看到陆婉这副模样的时候白默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陆婉不想让大家看到她憔悴的样子。

    而现在，白默却觉得这是陆婉的伪装，她伪装的不止是憔悴的面容，还有伤痕累累的内心。

    “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我。”陆婉挤出一丝没有任何感情的笑容，“说实话，连我都没想到他这些年竟然挣了那么多钱，原来我可以是一个阔太太。”

    白默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点点头，“嗯！”

    “其实我不想要的，但他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陆婉望着白默有些出神，“他说这是留给静静的，我的工作本就很危险，万一哪天我出事了静静怎么办。”

    白默撇了撇嘴，他知道陆婉在看着他，他这次不打算隐藏自己的想法。

    “他的眼里其实只有你，静静可能只是他捆绑你的工具，他想以此来诱导你跟他一起离开。”白默说，“包括他设计的出轨，故意留下那么明显的线索，就是想让你冲动地跟他离开。”

    有一点杨鹭说的很对，滕杰欺骗了陆婉，陆婉恨他，而滕杰认为那是他对陆婉的爱。

    同样的，白默也在因为关心陆婉而隐瞒一些想法，这种隐瞒就不是欺骗了吗？

    “我已经猜到了。”陆婉欣慰地笑了笑，“谢谢你的提醒。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你的性格很纯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样的性格才是执法者该有的，像我这样的人，很多时候会被自己的情绪影响，失去了该有的判断能力。”

    是啊！陆婉是整个东泰省最优秀的女刑警，之前因为牵扯滕杰而让她失去判断能力，待她清醒之后，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异常呢？

    “姐！”白默指了指静静卧室的房门，“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这个我也发现了。”陆婉换了一只手托着下巴，只不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绵延的忧伤，“可我必须让她知道滕杰不会回来了，等她再长大一些，我也必须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一名罪犯。”

    白默点点头，“静静远比你想象的懂事儿，你应该多和她聊聊天。”

    “谢谢你。”陆婉又一次感谢白默，“谢谢你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这句话又让白默想起了杨鹭的提醒，细细观察陆婉，白默发现陆婉少了一些往日里的自信，多了几分孤独。

    “还有一件事。”白默挺直腰板，语气诚恳，“之前是我欠考虑了，我应该在发现滕杰有问题后第一时间告诉你。姐，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

    这一刻，陆婉浑浊的眸子似乎泛起了光芒，她那充满女人味儿的笑容再次出现，鲜艳的红唇是这笑容最完美的衬托。

    陆婉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站起身说：“陪我去买菜吧？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白默开心地笑了笑，藏在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愧疚终于不见了。

    杨鹭还在房间里指导静静素描的基础，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都没有跟着下楼的意思。

    白默和陆婉来到楼下生鲜超市，陆婉买了一大堆食材，看样子是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白默当时万分感慨，原本他以为这些家务事都是滕杰在操办，他没想到陆婉竟然也会做菜。

    回到家中，当看到陆婉拿起手机对照着短视频一步一步腌制鸡和鱼的时候白默顿时明白了一切。

    白默没有嘲笑陆婉，相反，他从陆婉的身上看到了她对生活积极的态度。

    不需要很长的时间，那位在眉海市叱咤风云的女神探一定会回来的！


------------

第408章 ：正果

    这顿晚餐白默吃得很舒服，杨鹭回来之后他奔波了一天，中午的泡面没吃到，下午的咖啡也错过了，好在陆婉这里什么都有。

    晚饭之后，白默和杨鹭告别了陆婉，白默一只手提着陆婉送的咖啡豆，另一只手牵着杨鹭走在大街上。

    白默可不想打车，一来是为了消食，二来是为了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

    两人在街上走了半个小时，白默见杨鹭的步伐变得缓慢，担心她太过劳累，这才叫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进入客厅，白默来到杨鹭的行李箱前，抓着拉杆看向杨鹭，“我送你回家吧？”

    杨鹭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一双眸子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你确定吗？”杨鹭露出一副古灵精怪的笑容。

    白默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

    白默猛地再次看向杨鹭，他发现他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按理说，杨鹭和家人一起回来，她完全可以让家人把行李箱带回去，但她带着行李箱来到了白默家。

    “额······”白默松开了拉杆箱，甚至还将其推到墙边，他抿起嘴，似乎在极力控制脸上的笑容，“你是不是欠我点儿什么？”

    元旦的跨年夜下了雪，白默在聚会后和杨鹭开过视频，当时杨鹭想让白默画一幅画给她的同学们学习。

    白默原本是拒绝的，杨鹭当时提出了一个让白默无法拒绝的价格——等她回国后先来白默家住几天。

    “哼！”杨鹭傲慢地仰起头，大步走向地下室，“我要欣赏白老师的美女画廊。”

    “好嘞！”白默雀跃地跟了上去。

    地下室中，白默绘声绘色地为杨鹭讲述每一幅画灵感的来源，涉及专业领域，杨鹭听得津津有味儿，转眼间就来到了夜晚十一点半。

    “不想听了。”杨鹭打断了兴致勃勃的白默，甚至给了白默一个幽怨的眼神，“我困了，要去睡觉了。”

    说罢，也不等白默回应，杨鹭直接走上台阶。

    白默顿时有些迷茫，他给杨鹭讲的都是一些专业性极强的技巧，这种经验放在外面能让不少画家垂涎三尺，可杨鹭竟然不想听了？

    杨鹭不是很喜欢画画吗？

    带着深深的疑惑，白默走上台阶，回到了客厅，正好看到杨鹭从打开的行李箱中拿出一条黑色的睡裙。

    这睡裙有些短，而且上面一些部位是蕾丝的材质。

    拥有着绝对画面能力的白默马上在脑海中勾勒出杨鹭穿上睡裙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嗓子干涩难耐。

    杨鹭瞪了白默一眼，脸颊上是一圈圈红晕。

    看着杨鹭走进浴室，听着哗啦啦的水声，白默感觉那些水滴也在不停地冲击他的心脏。

    老式的房子和如今的小区商品房不同，卧室里没有单独的浴室或者卫生间。

    白默坐在沙发上，装作低头的样子，眼睛却盯着浴室和卧室之间的过道。

    直到水声停止，白默屏住呼吸，注意力全部在过道上。

    一道靓丽的身影从过道闪过。

    完美！

    白默的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更完美的是，杨鹭经过的时候朝白默这里瞥了一眼，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

    白默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本想揉一揉不争气的肚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柔软压着。

    枕头的另一边，杨鹭正趴在床上含情脉脉地看着白默。

    “醒啦？”杨鹭笑着问道。

    白默笑了笑，伸手抱住杨鹭，在她耳边轻声说：“饿了。”

    “能不饿吗？”杨鹭没好气地说，“都快一点了。”

    场面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白默也没想到已经中午一点了，他正想说话，忽然听到客厅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白默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陆婉已经归还了他家的钥匙，如今能开门的只有一个人。

    “我爸！”白默大惊失色。

    下一秒，白默连忙坐了起来，四处寻找衣服，而杨鹭则用被子将自己全部蒙住。

    白默套上衣服后光着脚冲出了卧室，时间之快堪比百米赛跑的冠军，他生怕白永辉直接推门进来。

    来到客厅内白默才知道他想多了，此刻白永辉正背着手盯着墙边打开的行李箱。

    箱子里全是女人的衣物，白永辉怎么可能猜不到家里还有其他人？

    “爸？”白默心虚地叫了一声。

    白永辉缓缓看向白默，他的眼神让白默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这不就是曾浩听到新八卦之后的眼神吗？

    “杨鹭回来了？”白永辉好奇地问道。

    “额！”白默点点头，“昨天回来的。”

    白永辉的脸上出现了慈祥的笑容，白默发誓，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白永辉如此和蔼可亲的面容。

    “很好！”白永辉连连点头，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原本白永辉对滕杰和陆婉的离婚有很多疑虑，在白默答应加入刑警队的时候白永辉就怀疑白默对陆婉有别的想法，所以他担心陆婉离婚和白默有关系。

    再加上这几天白默一直不去家里吃饭，白永辉知道白默没钱，这种情况下都不来家里吃饭，只能说明有问题。

    今天白永辉本打算找白默一问究竟，不过看到客厅的行李箱后他就放心了，知道卧室里的女人是杨鹭后他更加放心了。

    来到门口，白永辉回头看向白默，露出严肃的表情，“做男人要有担当，要负责！”

    说罢，白永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默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一分钟，若不是穿得太少让他有了寒意，他估计会愣神更久。

    回到卧室，白默把白永辉的言语举动说了一遍，逗得杨鹭咯咯直笑。

    白默仍旧有些迷糊，不过杨鹭开心他就开心，于是跟着杨鹭笑起来。

    这时，白默的手机响了一下，是微信的声音，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那是白永辉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不要亏待人家。”

    紧接着，白默又收到一条信息，那是银行的转账提醒信息，白永辉给白默转了一笔钱。

    个，十，百，千，万！

    白默顿时哭笑不得，被父亲经济制裁那么久，没想到今天突然解禁了。

    看来，父亲对这位未来儿媳很满意啊！


------------

第409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一周是白默认为前半生里最幸福的时光。

    警队的人都知道杨鹭回来了，没有人介意白默每天旷工，所以白默每天都和杨鹭腻在一起。

    两人每天下午去陆婉家里，一来是指导静静学习素描，二来是陪陆婉聊天，三来是在陆婉家里蹭饭。

    两人偶尔也会去医院探望一下陈潇潇，然后再去陆婉家。

    晚上自然是二人世界的时间，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一起讨论画作，一起······

    为什么没有上午的行程？因为两人每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中午了。

    一周后，杨鹭去京都找丽塔教授报到。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白默心中自然不舍，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这些天他发现杨鹭的画功突飞猛进，他知道现在是杨鹭进步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影响杨鹭未来的事业。

    送走了杨鹭，白默的生活变得平淡起来，或者说整个刑警一队的生活变得平淡起来，自耿树杀警案之后，警队连续两周没有接到任何刑事案件。

    陆婉在半个月后回到了警队，整个人精神焕发，看不出任何异常。

    陆婉和滕杰已经完成了离婚，她没有去调查滕杰的踪迹，即便她隐约发现滕杰仍旧在眉海市。

    警队依旧没有案子，大家的生活变得规律了许多，每天按时上下班，周三去医院探望陈潇潇，周六在陆婉家里聚会。

    陈潇潇的康复很顺利，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这让白默十分欣慰。

    一个月后，陈潇潇归队，刑警队全员到岗。

    当众人庆祝陈潇潇的回归时，一则重磅消息在整个华国传开。

    “天罚”在瑰省启秀市降临了！

    作为世界上最庞大的犯罪组织，“天罚”吸引了全国各地的目光，让大家欣慰的是，启秀市有一位名叫叶辰的神探，不少同事都在为启秀市打气，希望叶辰能粉碎“天罚”。

    眉东号顶层的酒店内。

    梅诺端着红酒杯看向正在认真研究资料的滕杰，“怎么样，我们在华国的降临是不是很轰动？”

    滕杰没有理会梅诺，继续研究资料，他眉头紧锁，足以见得他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唉！”梅诺叹了口气，来到滕杰的身边坐下，“我已经研究过了，单凭目前收集的资料根本不可能找到费纹的罪证。

    我们在华国的力量太薄弱了，为了掩盖我们的痕迹，我又牺牲了东泰省这边唯一的一个随从，没有新的线索不可能给费纹定罪的。”

    “本以为揪出那两个造谣的工作室能找到费纹的线索，没想到最后竟然死人了。”滕杰不耐烦地撇撇嘴，“这个人很危险，做事滴水不漏，陆婉和白默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你可别胡思乱想。”梅诺提醒道，“我们的重点是启秀市，这边能执行惩治任务的只有莲，但费纹身边有两个顶级高手，成功率几乎为零。”

    “我知道，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滕杰叹了口气，“我只是怕陆婉出事。”

    “不都离婚了吗？竟然还这么牵挂她？”梅诺调侃道。

    说着，梅诺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文件，将其放在滕杰的面前。

    滕杰愣了一下，打开文件开始查看，他渐渐皱起了眉头。

    “莫彩？”滕杰念出了这个名字，“孙威被杀案牵扯出来的诈骗团伙？”

    “没错！”梅诺笑道，“警方调查的方向不对，因此没找到他们，这个诈骗团伙的首领就是莫彩。在刘玉婧失踪后他们一直在找刘玉婧，而过了没多久，莫彩和她手下也消失不见了。”

    滕杰若有所思地说：“在眉海市这座特殊的城市里，突然消失可能意味着被费纹的器官买卖组织一伙盯上了。”

    “九成概率是这样的。”梅诺说，“他们很有想法，将矛头对准一些罪犯，这些罪犯就是失踪了也不敢报警。”

    滕杰将文件翻到了下一页，这是另一个人的个人资料。

    “莫鸣？”

    “这个莫鸣可就厉害了。”梅诺解释道，“他是北省千门的传人，当年在北省做局骗了数不尽的钱财，之后突然金盆洗手，再也没了踪迹。这个人很厉害，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的长相。

    我们的人有好几个都来自北省，因此知道莫鸣的存在。莫彩也来自北省，我怀疑她和莫鸣有血缘关系，如果莫鸣能给莫彩报仇，再加上白默和陆婉，费纹必败。”

    后面的资料全是关于莫鸣的战绩，滕杰看得都目瞪口呆了，如果莫鸣能针对费纹，费纹必败。

    “既然莫鸣那么神秘，为什么能确定莫鸣就是他的真名呢？”滕杰提出了质疑。

    梅诺耸耸肩，“只能说大概率是真名，提供信息的人曾经是莫鸣的手下，他虽然不知道莫彩的存在，但通过蛛丝马迹判断出莫鸣应该有一个妹妹。”

    “能找到莫鸣吗？”滕杰问。

    梅诺诧异地眨了眨眼，“亲爱的新神，就算能找到我们也不能直接联系他啊！你放心，我准备让人在北省散播消息，只要莫彩和莫鸣真的关系密切，一定会有人通知莫鸣的。”

    滕杰没再问话，他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让梅诺有些失望，作为执棋人，最大的忌讳就是留下痕迹。

    可意识到费纹的强大后滕杰乱了方寸，他担心陆婉的安危，这才有了盲目的问话。

    滕杰摘下金丝眼镜，拿出湿巾轻轻擦拭。

    再戴上眼镜的时候，滕杰忽然说：“不要去北省散播消息！莫鸣既然那么聪明，肯定会意识到有人在利用他。说不定他能揪出我们。如果莫鸣和莫彩真的是亲兄妹，那么他们之间一定有联系方式，我们应该静观其变。”

    梅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滕杰的意思，他马上通知手下停止散播消息。

    挂掉电话，梅诺欣慰地笑了笑，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滕杰，“我果然没有看错，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你对于大局的判断绝对比我厉害。”

    “呵！”滕杰轻笑一声，“那你就应该相信我之前的判断，在启秀市降临绝对是错误的选择，叶辰不可能投靠我们，林雪带领的精锐小组可能会全军覆没！”


------------

第410章 ：苍蝇腿

    时间缓缓流逝，整个眉海市处于一片平静之中，刑警队一队的众人已经两个月没接到案子了。

    按照陆婉的规定，重大刑事案件归一队侦查，一般刑事案件交给二队，眉海市只是没有重大刑事案件，普通的案子还是有的。

    彭岳涛和杨鹏宇闲得发慌，不止一次埋怨陆婉定下分工的规矩，可陆婉没有改口的意思。

    无奈之下，两人开始去二队求着协助调查一些小案子。

    对于陆婉等人来说，最近的日子并不枯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瑰省的启秀市上，如今启秀701特案组与“天罚”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没人能预测最终的结局。

    了解一些内部消息后，白默自认远不如启秀701特案组的叶辰，那位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白默忽然有了一个大胆想法，等到叶辰与“天罚”的对决结束后，他要邀请叶辰过来帮忙重查滕杰的案子，说不定能出现转机。

    转眼间来到了五月，叶辰与“天罚”的对决拉下了帷幕。

    据说叶辰单枪匹马闯入“天罚”的据点，独占“天罚”行动小组，最终抓住了组长林雪并将其他人全部歼灭。

    至此，“天罚”在华国的第一次降临以惨重的失败告终。

    华国内关注这件事的警察同事们自然是欢呼雀跃，大家都对“天罚”有了一定的了解，这好像是“天罚”第一次遭受如此惨重的失败。

    眉东号顶层酒店内。

    梅诺长长地叹了口气，委屈地看向滕杰，“还是你说的对，我小看这个国家了。”

    “只能说你想要的太多了，在华国降临的同时还想招纳叶辰，谁也没想到叶辰的背景那么可怕。”滕杰叹息道。

    即便被梅诺认可滕杰也高兴不起来，这段时间他已经摆正了自己的身份，他是“天罚”的神，他对“天罚”已经有了归属感，失去一支精锐小队对他们来说可谓是损失惨重。

    “呵呵！”梅诺笑了笑，似乎很满意滕杰的表现，“放心，我早就有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见梅诺阴霾的脸色消失不见，滕杰微微皱眉：“你这是打算暂时放弃华国了？”

    “怎么会呢？”梅诺的笑意更加浓郁，“如此有趣的一个国家，咱们怎么能放弃呢？”

    “你还有后手？”滕杰问。

    梅诺点点头，“还记得我说的那位注定是第八个神的人吗？她叫胡筱，是一个很有趣的女人，布局的能力和你不相上下，她已经在为我们的第二次降临做准备了。”

    滕杰没有多问，之前梅诺从未提起过胡筱，可见胡筱的存在是一件极其保密的事情，此刻梅诺能说出胡筱的名字说明梅诺彻底信任了他。

    这个时候不需要多问，该他知道的他终究会知道。

    滕杰来到桌子边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回头对梅诺说：“该离开了吧？”

    “确实该走了，我这边和林雪联系过，说不定会被查到。”梅诺好奇地打量滕杰，“不过你真的舍得走吗？不担心费纹了？目前可没有线索确定莫鸣会来眉海市为莫彩报仇。”

    滕杰神秘一笑，“要不要打个赌？莫鸣一定会来眉海市的！”

    ······

    五月份，随着五一长假的来临，眉海市的旅游高峰期拉开了序幕。

    刑警队一队仍旧没有接到案子，就连陆婉都开始思考要不要从二队那边要一些小案子。

    其实陆婉对目前的状况有着一丝疑虑，按照她去年的推断，眉海市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外来务工人员越来越多，这就会导致矛盾增多，刑事案件也会增多。

    可事实截然相反，即便是到了旅游高峰期也没有出现重大刑事案件。

    这一天，曾浩和陈潇潇来到了二队办公室的门外。

    曾浩哭丧着脸对陈潇潇说：“潇潇啊！咱们闲着多好，为什么非要找二队要案子呢？”

    今天一大早，曾浩刚进办公室陈潇潇就凑了过来，这些天陈潇潇太闲了，于是想学着彭岳涛和杨鹏宇一样找二队要案子，可她和二队的人不太熟悉，这才赖上了曾浩。

    陈潇潇坚定地摇摇头，“再不查案我就废了，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要一个案子。”

    “你看看默儿，他天天去外面画画，他那么爱查案都不急，你急什么啊！”曾浩是真的不想要案子。

    有些小案子其实比大案子还要难查，陈潇潇一定会找一些难度大的小案子，这种案子二队巴不得甩出去呢！

    陈潇潇翻了个白眼，“不想让我妈给你安排相亲了是吧？”

    此话一出曾浩瞬间老实了，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二队的办公室。

    “哟？”二队队长林峰正巧在门口的工位和同事聊天，看到曾浩后笑着调侃道，“你也坐不住了？想要案子是吧？”

    二队的李强走了过来，目光一直在陈潇潇身上，整个刑警队的人都知道李强追求过陈潇潇，而且现在还没死心。

    “浩哥肯定没那闲心。”李强朝陈潇潇笑了笑，“是潇潇想查案了吧？”

    毕竟有求于人，陈潇潇象征性地笑了笑，“对啊！有没有什么比较麻烦的案子？”

    “正巧今天有一起案子。”林峰的手搭在李强的肩膀上，意思是说看着李强的面子上可以让给陈潇潇一个案子。

    李强自然知道林峰说的是哪个案子，他说：“早上辖区派出所移交过来一起案子，初步判断是失踪案，不过失踪人员是一名高中生，涉及高中生的失踪案有不少都是离家出走的，可能是小案子。”

    “没事儿，苍蝇腿也是肉，案件资料给我吧！”陈潇潇不假思索地说道。

    几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曾浩的嘴角在抽搐，林峰保持着笑脸如同石化了一般看着陈潇潇。

    陈潇潇竟然把二队的案子比作苍蝇腿，这完全是在看不起他们。

    李强硬着头皮用手肘碰了碰林峰，随后对陈潇潇说：“好！你跟我来，我把案件资料给你。”

    不等林峰回应，李强转身向自己的工位走去，浑然不知的陈潇潇跟着李强离开。

    林峰瞪了曾浩一眼，后者连忙赔上谄媚的笑容，“林队，潇潇就这样，她没别的意思。”

    “我呸！”林峰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为了给李强创造机会，我肯定得刁难刁难她。”


------------

第411章 ：神秘男友

    一队的办公室内，陆婉等人好奇地看着陈潇潇和曾浩。

    陈潇潇正在翻阅案件资料，曾浩则站在陈潇潇的身边为她阐述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听着曾浩苦口婆心的劝说，众人大致明白了刚才在二队那边发生了什么。

    陈潇潇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曾浩看出来陈潇潇的注意力都在案子上，赌气一般哼了一声，坐在一边不再吭声。

    陈潇潇没有在乎曾浩的小情绪，继续查看案件资料。

    失踪的是一个女孩儿，名叫关文雪，17岁，眉海市十二中的高二学生。

    关文雪和父母住在一起，报案人是她的父亲关东朝。

    据关东朝说，关文雪是艺术生，很喜欢画画，准备报考美术类专业。关文雪在画画上很有天赋，三天前凌晨四点起床说是要去画日出，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正如李强所说，这个年龄段的高中生失踪有不少都是离家出走，接警的派出所民警对此做过详细问询。

    首先是家庭层面，关文雪的家庭十分和睦，关东朝开了一家小公司，收入比普通人高很多，家里也没有经济压力。

    其次是学业层面，关文雪的文化课一般，但她的画画天赋很高，只要她的艺考能过，文化课的分数足以让她报考国内所有院校。

    最后是关文雪的个人生活情况，据关文雪的老师所知，她在学校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名叫崔红柳，崔红柳也是学习美术的艺术生。

    为了让关文雪顺利通过艺考，父亲关东朝给她报了一个价格不菲的培训班。

    一周前，培训班的孙耀华老师私下联系了关东朝，这位老师怀疑关文雪早恋了，让关东朝多关注一下。

    当天晚上关东朝就质问关文雪，没想到关文雪直接承认她确实有喜欢的人，但却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

    面对关东朝的责骂，关文雪没有顶嘴，最终关东朝不忍心继续批评女儿停止了追问，第二天关文雪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关东朝以为关文雪嘴上没有认错，但实际上听进去了他的话，于是没再追究，没想到过了几天关文雪竟然失踪了。

    派出所的民警查了关文雪手机信号的位置，却发现她失踪当天手机信号一直在家里。

    关东朝说关文雪外出画画的时候很少带手机，说是手机会让她分心，这一点关文雪的母亲和闺蜜都证实了。

    同时，关文雪的闺蜜崔红柳说她并不知道关文雪有男朋友，她只知道关文雪在培训班里有两个关系不错的男同学。

    崔红柳也认识那两位男同学，她能确定这两位男同学不是关文雪的男朋友。

    因为查不到关文雪男朋友的线索，民警在笔录中称之为关文雪的神秘男友。

    “看起来很像是和那位神秘男友私奔了。”陆婉的声音传入陈潇潇的耳中。

    陈潇潇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陆婉站在了她的身边，而且看完了案件的资料。

    下一秒，陈潇潇如同被别人偷抄答卷的学生一般捂住了资料，戒备地看着陆婉。

    陆婉没好气地笑了笑，“我只是稍微看一下，没打算抢你要来的案子。”

    陈潇潇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仍旧一脸戒备的神色。

    陆婉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其实陈潇潇猜的没错，陆婉也闲得发慌，她已经向白永辉提交的申请，想要一些二队的案子，白永辉到现在还没有给回复。

    根据案件严重性分工的建议是陆婉提出的，碍于面子，陆婉肯定不会直接找二队要案子。

    好不容易见陈潇潇要来一个案子，陆婉确实心动了，毕竟陈潇潇的眼光肯定比彭岳涛和杨鹏宇强。

    透过玻璃隔断，见陈潇潇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办公室，陆婉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

    看完案件资料后陈潇潇的想法和陆婉一样，她也怀疑关文雪离家出走了。

    如果关文雪是离家出走，那么她失踪前和关东朝的争吵很可能就是导火线，陈潇潇的第一站就是关文雪的家。

    关文雪的家距离陆婉居住的静月小区不远，也是一个高档小区。

    当陈潇潇敲开关文雪的家门后，她第一个看到的是满眼血丝的关东朝。

    胡子拉碴的关东朝一脸疲态，他用沙哑的声音问：“你找谁？”

    陈潇潇拿出了证件，“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陈潇潇，目前负责调查关文雪失踪的案子。”

    关东朝顿时来了精神，他激动地问：“市刑警队接手我女儿的案子了？”

    在普通市民的眼中，市局刑警队的能力绝对比辖区派出所强，因此关东朝才如此激动。

    见陈潇潇点头，关东朝连忙将她请进屋内。

    这是一套四室两厅的大户型，装修奢华，足以见得关文雪家境殷实。

    陈潇潇开门见山地说：“我想你也在怀疑关文雪的失踪和她的神秘男友有关吧？”

    关东朝连连点头，“我感觉就是她男朋友把她拐跑的。”说话间，关东朝懊恼地用力拍了拍自己脑袋，“都怪我，那天我就应该问清楚她男朋友是谁。”

    “我能看看关文雪的房间吗？”陈潇潇问，“说不定能在她的房间里找到那个人的线索。”

    关东朝叹了口气，“我已经找了三天了，民警也来找过，真的没有什么线索。”

    尽管嘴上是泄气的话语，关东朝还是将陈潇潇带到了关文雪的房间内。

    关文雪的房间整齐且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一个书桌，一片角落放在画板和一些画画用的工具。

    书架上的书按照颜色和大小摆放得井然有序，画板旁边的工具也十分整齐。

    从房间的情况看，陈潇潇认为关文雪是一个做事条理清晰的女孩儿，按理说这类人很难因为情绪激动而离家出走。

    或许是因为和白默太过熟悉，或许是因为关文雪是美术生，陈潇潇不自觉地来到画板旁边，开始查看关文雪曾经的画作。

    连续看了十几幅画，陈潇潇看不出关文雪的水平，但却发现了一点异常。

    “怎么这么多关于日出的画？”


------------

第412章 ：石滩上

    关文雪失踪前说要去画日出，她又在家里画了那么多日出。

    隐约间，陈潇潇怀疑画日出可能和关文雪的失踪有关系，甚至和那位神秘男友有关。

    陈潇潇拿出了手机，既然和画画有关系，那么有个人一定能发现画中隐藏的线索。

    电话接通，传来了白默懒洋洋的声音，“有案子了？”

    “接了个二队的失踪案，我怀疑当事人的失踪和一幅描绘日出的画有关，想让你帮忙参考一下。”陈潇潇说。

    “行啊！”白默笑呵呵地说，“老规矩，准备好素材。”

    陈潇潇顿时一脸黑线，所谓的素材自然是美女模特。

    局里人都知道白默有这个规矩，前段时间因为没有案子大家都忘记了，不过如果求助的人是一队的同事，白默是不会提要求的。

    半个月前彭岳涛和杨鹏宇需要画像找上了白默，白默要求彭岳涛支付报酬，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

    陈潇潇私下问过白默为什么要这么做，白默说滕杰不在了，为了防止他的心理疾病复发，他要严格执行滕杰的医嘱。

    当时陈潇潇举双手赞成，毕竟她知道白默确实有过心理问题，没曾想今天竟用在了她身上。

    陈潇潇看了眼关东朝，走开几步来到房间的角落，压低声音说：“信不信我这就找小鹭告状？”

    “你告啊！”白默嚣张地说，“杨鹭肯定站在我这边，我这是在保护自己好吗？”

    陈潇潇还想说话，电话那边的白默说：“美女不要急，马上就好，我不打电话了。”

    这明显是对别人说的，也不管陈潇潇的反应，白默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潇潇气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知道最近白默经常旷工去海边找美女画像。

    陆婉和陈潇潇都问过白默原因，白默说他在积攒美好的画面，加固自己的心理防线，他称之为巩固治疗。

    唉！

    陈潇潇在心中长叹一口气，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帮白默找素材。

    你就不能让我给你当素材吗？这便是陈潇潇此刻内心深处的想法。

    既然白默不帮忙，陈潇潇决定自己先试着解读这些日出画。

    再次看向关文雪画的那些日出画，这些画描绘的是同一个地方，仔细观察后陈潇潇忽然觉得画中的场景似曾相识。

    另一边。

    白默挂掉了电话，朝对面的女人笑了笑，“稍等哈！最多二十分钟就画完。”

    帅气的外表加上阳光的笑容，白默凭借先天优势让女人无法拒绝。

    女人穿了一条碎花长裙，戴着一顶白色的太阳帽，背后是一片乱石滩，海水正在不断地冲刷岸边光滑的石头，形成了一幅充满意境的画面。

    眉海市如今的旅游业十分成熟，再加上当地群众在网上的渲染，整座城市的海岸线都成了风景地。

    今年来眉海市的游客不再只向往沙滩，大多数沙滩都是人工建造的，相比之下，天然形成的乱石滩才是自然风景的象征。

    见白默放下的画笔，女人露出充满媚态的笑容，“小哥哥画好了吗？”

    白默已经不是当初的清纯少年，他笑着转动画板展示给女人，“画好了。”

    女人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看到白默的画像后双眼放光，娇声说：“小哥哥真厉害！”

    说着，女人向前一步靠近白默，“要不要换个地方给我画一些别的画像？”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后退一步，正准备拒绝女人，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死人了！”一个男人的喊声从石滩边传来。

    白默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石滩边，只见一个女人瘫坐在海岸边的石头上，她旁边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孩儿，一只手捂着小孩儿的双眼。

    这片石滩是平面的，因为角度问题白默无法看到男人正在看什么，他急忙冲了过去。

    这些日子以来白默每天都在锻炼身体学习格斗，如今的他身手比之前强了很多。

    只见白默快速地在石头上跳跃，转眼间就来到了一家三口的身边。

    一具尸体出现在白默的视野中，尸体的上半身在石滩上，下半身还在海水中。

    今天的海浪比较大，尸体应该是被海浪冲到了石滩上。

    尸体的头发很长，在海水浸泡下十分臃肿，白默只能初步判断这是一具女性尸体。

    来到尸体旁边，白默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副白手套。

    虽然这些天白默经常旷工外出画画，但他时刻保持着待命状态，查案的工具都在身上。

    从尸体的外部特征看，溺死的可能性很高，这些年眉海市几乎每年都有游客溺死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在海边发现尸体应该向辖区派出所报案，考虑到刑警队的哥哥姐姐们那么闲，白默直接给陆婉打了电话。

    “瑞希小区东边的乱石滩发现了一具女尸，要不要过来瞅瞅？”白默说。

    “马上到。”陆婉只说了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短短的三个字，白默似乎看到了陆婉有些兴奋的表情。

    白默没有去触碰尸体，万一这是一起谋杀案，他的举动很可能会让法医遗失线索。

    白默来到一家三口的面前，出示证件安抚了他们，随后又回到放画板的地方收拾画画工具。

    先前给白默当素材的女人摆出一副担惊受怕的神色，“那边真的死人了？”

    白默点点头，拿起女人的画像递给女人，“这个送给你，希望你暂时不要离开，一会儿警察过来了可能需要你录一下口供。”

    为了能找到更多的美女配合画画，白默这次的噱头是免费画像并且送出去。

    他画画的时候也不怎么用心，这些画像放在市面上也不值钱，所以送出去并不心疼。

    得知确实死人了，女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只是下意识地接过白默递来的画像。

    待女人回过神的时候白默已经抱着画板走向发现尸体的位置。

    “你去那儿干什么？”女人对着白默的背影喊道。

    白默回头朝女人笑了笑，他那阳光的笑容让女人心中的慌乱消失了大半。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默，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画像师。”


------------

第413章 ：溺死

    陆婉一行人来到石滩边的时候白默正坐在距离尸体不远的一块石头上。

    秦有为带着手下直接来到尸体边检查，陆婉等人站在秦有为身后观察。

    “我判断是溺死。”白默对秦有为说。

    秦有为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后回头说：“确实是溺死。”

    陆婉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来到白默面前，“咱们这儿每年都有溺死的情况，估计只是意外。我看尸体的脸部被海水泡发了，能画出她原来的容貌吗？”

    “已经画好了。”白默将一张纸递给陆婉。

    在陆婉来之前，白默已经对尸体的样貌进行了复原画像。

    接过画像，陆婉只是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诧异道：“怎么是她？”

    白默好奇地看向陆婉，“认识？”

    陆婉盯着画像沉吟几秒，随后缓缓点头，“潇潇今天从二队要了一起失踪案，失踪的人名叫关文雪，就是这个女孩儿。”

    对于白默的画像，陆婉不会有任何怀疑，因此她能确定死者就是关文雪本人。

    白默站起身左右看了看，陈潇潇不在附近，“潇潇呢？”

    “我想着可能不是刑事案件，就没通知不在办公室的人。”陆婉看向尸体，脑子里闪过关文雪失踪案的所有信息。

    一开始陆婉判断关文雪和她的神秘男友私奔了，如今关文雪却死了，陆婉不得不怀疑关文雪的死可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白默来到陆婉身边，他没有打扰陆婉的思考，拿出手机对着画像拍了一张照片，随后发给了陈潇潇。

    照片刚一发过去陈潇潇就打来了电话。

    “你见过关文雪？”陈潇潇激动地问道。

    “算是见过吧！”白默看了眼尸体，“你在哪儿？关文雪的家里吗？”

    “嗯。”陈潇潇回了一声，她正想问白默为什么打听关文雪，白默的声音再次传来。

    “通知关文雪的家人去局里认尸吧！”

    ······

    白默跟着众人到警局的时候陈潇潇已经在楼门口等候，她的身边站着一对相互搀扶的中年男女。

    陈潇潇看到白默和陆婉后慌忙走了过来，关东朝夫妇紧随其后。

    来到两人面前，陈潇潇看了眼开往法医楼的面包车，她自然知道那是运送尸体的车，“什么情况？”

    陆婉没有急着回答，看向陈潇潇身后的关东朝夫妻，“你们是关文雪的父母吗？”

    关东朝缓缓点头，紧紧地攥着他老婆李美清的手。

    陆婉又问：“关文雪会游泳吗？”

    关东朝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不会。”

    “我们在莲溪路一带的海滩边发现了一具女尸，初步判断是溺死，这两天风浪比较大，将尸体吹到了那里。”陆婉说，“死者穿的衣服就是关文雪失踪前穿的那一身，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待会儿需要你们去认尸。”

    李美清双腿一软向地上滑落，眼疾手快的陈潇潇扶住了她。

    关东朝强作镇定，他皱着眉头说：“只是衣服一样，不一定是我女儿吧？”

    陆婉很理解关东朝的侥幸心理，她对陈潇潇说：“带他们去老秦那边等着吧！”

    说罢，陆婉和白默一起走进了大楼。

    进入电梯后，白默忽然说：“不是他们。”

    陆婉惊讶地看了白默一眼，苦笑道：“你还真的是怀疑任何人啊！”

    在回警局的路上，陆婉把关文雪失踪案的情况告诉了白默。

    白默也认为关文雪的死和她的神秘男友有关，只不过白默还加了一句，他说关文雪父亲也有说谎话的可能。

    当时陆婉并没有在意，只是觉得白默说话比较严谨而已，没想到白默刚才竟然在用怀疑的眼光审视关文雪的父母。

    “唉！”白默无奈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疑心病越来越重，我甚至怀疑这几个月没有案子都和某些犯罪组织有关。”

    陆婉嗤笑一声，“你是被滕杰搞出心理阴影了吧？”

    电梯里只有陆婉和白默，两人说话都没有顾虑。

    白默不满的撇撇嘴，不过他心里十分开心，如今陆婉已经开始直接叫滕杰的名字，说明她的心态有了明显的变化。

    回到警队办公室，孙小开正在查关文雪家附近的监控。

    见陆婉众人回来，孙小开问道：“陆队，我怎么感觉这就是一起意外溺死的案子啊！真的有必要当成杀人案查吗？”

    “我也不太确定啊！”陆婉耸耸肩，“你们最近那么闲，就当是回顾一下查案的手法吧！”

    说罢，陆婉来到陈潇潇的桌前，那里还放着关文雪失踪案的资料。

    白默饶有兴致地笑了笑，他很清楚，陆婉只是懒得向大家解释，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和陆婉达成共识，都认为关文雪的死不是意外。

    白默坐在陆婉的身后，和她一起查看关文雪失踪案的资料。

    两人很快就看完了资料，开始讨论其中一切细节。

    案发当天，关文雪没有带手机，骑着昂贵的山地车离开了小区，通过沿途监控可以确定她去的是东北方向。

    “你出去画画的时候也会不带手机吗？”陆婉忽然问。

    正因为关文雪没带手机，很多人才认为她是离家出走。

    如今陆婉已经把白默视作左膀右臂，她很喜欢采纳白默的意见，尤其是这次的死者还是一位美术生。

    白默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带手机容易分心，还会被打扰，我当警察之前外出写生的时候都不会带任何通讯设备。”

    别说当警察之前，当了警察之后白默也有过这种情况，陆婉记得很清楚，有一次白默画画的时候手机开着勿扰模式，让陆婉找了他好久。

    “如果是你，画日出的话会选择哪里？”陆婉又问。

    这两天海浪很大，推断关文雪的落水点相当麻烦，而她的落水点才是她遇害的地方，甚至还是她画日出的地方。

    白默说：“当然是咱们去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啊！无论角度还是海滩环境，那里绝对是最优的选择。”

    “你说哪儿？”陈潇潇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白默和陆婉同时看向陈潇潇，他们发现陈潇潇的脸色十分古怪。


------------

第414章 ：日出画

    白默和众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一处海边，当时发生了一起杀人案，警队的人错把白默当成嫌疑人抓了。

    在关文雪家中看到日出的画时陈潇潇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了白默的提醒，陈潇潇这才意识到关文雪画中的环境正是那片海滩。

    白默并不知道陈潇潇想到了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陈潇潇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纸递给白默，“这是在关文雪家里发现的，我之前找你就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这些画。”

    在关东朝家中得知关文雪死亡后陈潇潇就感觉她的死很蹊跷，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关文雪的画以及她的笔记本电脑。

    白默接过画纸，刚看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是那片海滩······”白默咂了咂嘴，他将剩下的画纸全部看了一遍，这些画描绘的是同一处场景。

    让白默疑惑的是关文雪画日出的角度，白默也在那里画过一幅日出的画，在美术馆得到了很多人的吹捧。关文雪的角度和白默当时的角度几乎是一样的。

    作画的角度是很讲究的，像白默这种顶尖画家，他在描绘日出的时候会增加一些周围的景色，起到相互衬托的作用，让海滩和日出更加生动。

    从关文雪画画的手法看，白默承认她很有天赋，但也只算一个入门者。这种入门者作画，一般都会尽可能地避免在画面中增加其它景物，否则会给人一种四不像的感觉，这是能力有限导致的。

    白默和杨鹭去那里画过好几次日出，他对海滩的地理环境很熟悉，有一处地方的角度很完美，可以只画日出和海面。

    听了白默的分析，陆婉让孙小开按照白默说的位置调查了沿途的监控。

    如果关文雪真的去了那片海滩，那里很可能就是她落水的地方。

    海滩位置偏僻，能抵达那里的路有很多，可查的监控只有两个，幸运的是，孙小开在其中一个监控中找到了关文雪骑着山地车的身影。

    一行人来到了海滩边，白默指出了关文雪画中的角度，曾浩领着两个法医过去搜证。

    白默没有跟过去，他沿着海滩向更接近大海的位置走去。

    如果关文雪只在那个位置画画，根本不可能失足落水，除非她换了一个画画的角度。

    来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上，白默看了眼东边的海面，这里是一个完美的日出角度，而且只能看到海面和太阳。

    白默低头看了眼石头另一边的海水。

    这一圈围着海的石头常年被海水冲刷，表面光滑，没有着力点，如果关文雪从这里掉下去，不会游泳的她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白默环顾四周，眉宇间的疑虑更加浓厚。

    “她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吗？”陆婉问道，她和陈潇潇一直跟着白默。

    “只能是这里。”白默说，“关文雪之前那些日出画都很失败，因为她增加了海滩，想画出形态各异的石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意识到自己能力不足，于是决定换一个角度画日出，避开石滩，只画海面和朝阳，这里就是最好的角度。从她的画能看出来她很有天赋，我认为她看出来这里是最好的角度。”

    “也就是说，她落水的地方很可能是这里？”陆婉看了眼另一边的海水，她也发现这里的地形可以淹死一个不会游泳的人。

    只是······

    陆婉眉头一紧，和白默一样开始环顾四周，周围少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关文雪是在这里画画时失足落水，那么她画画的工具应该会有残留。

    比如画笔、背包、画板、画纸、颜料，总不可能所有的东西都跟着她一起掉进海里了吧？

    白默说：“就算所有的工具都跟着她掉进了海里，她那些画画颜料也应该会洒出来一些，可这附近没有任何颜料，就好像她没有来这里一样。”

    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周围的情况似乎在说明关文雪没有来过这块石头上，而如果关文雪没有来过这里，她是如何落水的呢？

    曾浩在第一处石头附近发现了不少颜料的残留，来这里写生的人可不是关文雪和白默，还有很多画画爱好者，想要通过颜料的成分确定关文雪有没有来过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付星亮在周围走访调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关文雪的山地车，也没有找到看见过关文雪的目击者。

    也就说，关文雪在这里落水仍旧是推论，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

    在回警局的路上，陈潇潇接到了关文雪父母的电话。

    关东朝同意对关文雪进行尸检，关东朝说关文雪是一个很细心的女孩儿，正因为不会游泳，她肯定不会去危险的地方画画。

    白默起初的怀疑和关东朝相似，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像关文雪这种不会游泳的，来到海边一定会小心谨慎，很难出现意外落水的情况。

    有了关东朝的支持，尸检顺利进行，陆婉也没有停下来，在尸检结果出来之前带领众人一起调查关文雪的神秘男友。

    这位神秘男友似乎在关文雪的生活中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没有可疑的电话、微信或者其他社交软件，这让陆队对神秘男友更加起疑。

    得知关文雪的死讯，她的闺蜜崔红柳主动来警局配合调查。

    会客室中，陆婉和白默坐在崔红柳的对面。

    “你知道关文雪有男朋友吗？”陆婉问。

    这个问题之前民警调查关文雪失踪的时候也问过，崔红柳当时的回答是不知道，然而这次崔红柳沉思了许久。

    “可能有一个。”崔红柳说，“昨天警察问了我之后我回家想了很久，文雪确实没有说过她有男朋友，不过上周在培训的时候，我发现她看着自己的手机走神儿，很像小女孩儿谈恋爱的样子。

    我当时还跟她开玩笑，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但她直接否认了，她从来没骗过我，所以我就没有想太多。”

    白默记下了这条信息，随后又问：“你知道她那天要去画日出吗？”

    听到白默的问题，陆婉只觉得后背一紧，白默的疑心病又出现了。


------------

第415章 ：mask

    根据目前的线索，关文雪的男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本就是反常的，因此陆婉将其列为怀疑对象。

    而白默好像不仅在怀疑关文雪的神秘男友，还怀疑所有知道关文雪行踪的人。

    “知道。”崔红柳说，“她失踪的前一天在培训班里提起过，她说第二天要早起去画日出，当时的样子很开心。”

    白默和陆婉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关文雪对这位男友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神秘男友为了隐藏身份也不会让关文雪告诉任何人才对。

    如果她那天要和神秘男友一起去画日出，为什么要提前告诉崔红柳呢？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白默又问。

    崔红柳疑惑地说：“还有俩男生，跟我们关系很好，分别是苏依凡和张恒尘。”

    说话间，崔红柳脸色一变，她瞪大眼睛盯着白默，“你怀疑我们？”

    白默将几人的名字记在本子上，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例行调查而已，不要想太多。”

    白默没有给崔红柳追问的机会，问出了下一个问题：“关文雪平常除了上学和去培训班之外，还喜欢去哪些地方？”

    崔红柳恼怒地看向一边，冷声说：“陈寨花卉市场。”

    “她还喜欢养花？”白默下意识地问道。

    “切！”崔红嗤笑一声，鄙夷地看向白默，“陈寨花卉市场可不止卖花，那里还有一条街是卖画的，都是一些自由画家的画作，我们经常去那里淘画。”

    白默顿时一脸黑线，作为一名画家，他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关键问题是白默真的不知道花卉市场还有一条街是卖画的，想想也很简单，那里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画画爱好者，自称是画家，因此白默不知道那里。

    然而这都不重要，被一个高中美术生鄙视让白默着实无法接受。

    一旁的陆婉低下了头，抬手揉了揉鼻子，藏在手掌后的红唇微微上扬。

    难得看到白默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吃瘪，陆婉觉得他的反应有种说不出的喜感。

    白默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问：“你们最后一次去花卉市场是什么时候？都接触了哪些人？平常去的时候关文雪有没有对某个卖家特别关注？”

    无论是关东朝还是崔红柳，他们都说关文雪是一个相对内向的女孩儿，关文雪的生活轨迹简单，她能接触到的陌生人不会是在学校或者培训班，只能是她在此之外常去的地方。

    关文雪很喜欢画画，能打动她的大概率是有共同语言的人，那么这个花卉市场的嫌疑就更大了。

    崔红柳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平常去那里除了买画很少和陌生人说话，特别的情况也没出现过。

    最后一次去是清明节放假的时候，那天文雪看上了一幅画，卖画的是个帅哥，他要价比较高，文雪没谈拢，我们就和这一个人说过话，最后离开了。”

    陆婉双眼一亮，“是关于日出的画吗？”

    崔红柳摇摇头，“不是，是一幅描绘向日葵的油画，文雪说他画的很有意境，我当时偷偷拍了照片。”

    说着，崔红柳拿出手机开始翻找，随后将手机递给了陆婉。

    陆婉拿到手机后直接给了白默。

    白默拿着手机看了看，冷哼一声，“这幅画起笔的地方有问题，着色的顺序也不对，应该是照着成品画模仿的。”

    崔红柳顿时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你还懂画画？”

    白默又一次萌生了被侮辱的感觉，如果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高中生，他真的要发飙了。

    这时，陈潇潇推门而入，行色匆匆地绕过陆婉来到白默面前。

    “我翻了关文雪所有的微信好友，发现了那幅日出画。”陈潇潇说。

    白默瞬间来了精神，他立刻起身示意陈潇潇带他去看，他实在是不想和崔红柳谈话了，以免再出现被羞辱的情况。

    ······

    回到办公室，白默和陈潇潇来到电脑前。

    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日出画，白默直接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大骂一声，“卧槽！”

    白默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幅模仿的画，关键问题是模仿的原画正是白默当初的日出画，而且还在美术馆展示过。

    白默的声音引来了办公室内其他人的关注，大家纷纷看向白默，陈潇潇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这他么是照着我的画模仿出来的。”白默气得咬紧牙关，他又一次感觉被人侮辱了。

    忽然间，白默想到了刚刚崔红柳提供的照片，照片中的那幅画也是模仿的。

    难道这个人就是关文雪的神秘男友？

    白默看了看这个人的其他朋友圈，都是一些画作的照片，每张照片都会附上一段与画中环境相称的诗句。

    这些诗句是不是抄的白默不太清楚，但他能肯定所有的画都是模仿的。

    这个人在，英文是面具的意思，倒是和他的行为一致，用别人的画当自己的面具！

    mask和关文雪没有任何聊天记录，白默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mask和关文雪还有别的联系方式，要么关文雪只是单相思。

    这两种可能意味着两种不同的结果，如果有别的联系方式，那么关文雪当天去画日出的时候mask很可能在场，找到他就会知道当天发生的一切。

    可如果关文雪只是单相思，那么凶手就另有其人了。

    “找到这个人，他应该就是关文雪的神秘男友。”撂下这句话后白默拿起铅笔和画纸走出了办公室，再次来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内，陆婉和崔红柳似乎聊的很愉快，两人都面带笑容。

    白默进来之后，崔红柳收回了笑容，甚至都不想看白默。

    “你是不是见过那个卖画的人？”白默没有在意崔红柳的反应，“就是你刚才给我看的那幅画的主人。”

    “见过。”崔红柳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白默坐下，拿好铅笔，“描述一下那个人的长相，你是美术生，人脸的点位应该很清楚吧？”

    崔红柳翻了个白眼，虽然表情不想配合，但还是说出了那个人的特征。

    没过一会儿，白默将画纸展示给崔红柳，“是他吗？”

    看到画纸上的人脸素描后，崔红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脑袋不停地上下晃动。


------------

第416章 ：田旭

    有了神秘男友的长相，孙小开在系统中做了比对，最终找到了此人的信息。

    田旭，男，21岁，北省人。

    孙小开查了田旭名下的手机号码，意外地发现田旭没有办理任何手机号，不仅如此，就连银行卡都没有办理。

    mask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也不是田旭的。

    如果田旭生活在深山老林中还能解释，可在眉海市这样一座城市中，名下没有手机号和银行卡太过诡异了。

    白默当即决定去花卉市场走访，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关于田旭的信息。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陆婉和崔红柳正站在走廊里，看样子崔红柳准备离开。

    白默刚才在崔红柳的面前秀了一把画像技术，他想着崔红柳是一个美术生，肯定会被他的能力折服，于是昂首挺胸地来到两人面前。

    “陆队，我准备去一趟花卉市场。”白默说话时偷偷看了眼崔红柳。

    原以为崔红柳会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谁知崔红柳完全无视白默，笑着对陆婉说：“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陆婉礼貌地朝崔红柳点点头，目送崔红柳离开，直到她走进电梯才看向白默，“确定神秘男友的身份了吗？”

    白默把田旭的情况讲了一遍，“这种人太可疑了，我想去花卉市场碰碰运气。”

    陆婉点点头：“我和你一起。”

    来到楼下，上了陆婉的车，车子离开公安局的时候白默发现崔红柳正在路边等车。

    “你不觉得崔红柳很奇怪吗？”陆婉忽然说。

    白默眨了眨眼，仔细想了想和崔红柳的接触，最终摇了摇头。

    陆婉笑道：“从女性的角度讲，你长得很帅，这是你的优势。在我印象中，每一个第一次接触你的女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你几眼，而崔红柳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

    不仅如此，陆婉还觉得崔红柳对白默有种天生的敌意，她是美术生，即便白默在她面前展现了高超的画像技术后她仍旧对白默没有好感。

    如果说崔红柳对陌生人有着天然的戒备，可白默离开后她对陆婉的态度十分亲近，显然崔红柳只是在针对白默，或者说在针对白默代表的性别。

    听了陆婉的分析，白默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确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喜欢女人？”

    陆婉悠悠地叹了口气，“但愿不是吧！”

    ······

    两人来到花卉市场外时已经接近中午，陆婉正要找地方停车，白默拍了拍她的肩膀，指了指远处一辆正在离开路边车位的黑色大众。

    “是田旭！”白默激动地说。

    陆婉没有任何犹豫，开车跟上了黑色大众，她相信白默不会看错。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大众，白默那难道：“如果是他害死了关文雪，他为什么还敢来花卉市场出摊呢？”

    “要么他心理素质很强，要么他不是凶手。”陆婉也感觉不太正常。

    田旭的车速并不快，陆婉远远跟着。

    在跟踪的过程中陈潇潇打来了电话，尸检结果已经出来，关文雪的身上没有任何防御型伤痕，没有被侵犯，所有的化验结果都表明她是失足落水导致溺死。

    秦有为说，如果硬要将关文雪的死认定为谋杀，那么凶手唯一的杀人方式便是将关文雪骗到海边，然后趁她没有防备将她推下去。

    陆婉让陈潇潇着手调查田旭和关文雪的生活轨迹，她要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交集。

    “不对！”陆婉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白默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看了眼车窗外，“我们好像走过这条路。”

    “没错，他在带着我们绕圈。”陆婉说，“这条路五分钟前走过，他在绕一个大圈。”

    “发现我们了吗？”

    陆婉微微摇头，“他的车速一直没有变化，感觉没有发现我们，更像是一种习惯，防止被人跟踪，习惯性地绕圈。”

    到了这个时候，陆婉和白默不需要做任何推断，不管田旭和关文雪的死有没有关系，如此反常的行为说明他一定有问题。

    虽然嘴上说没有被发现，陆婉还是放慢了车速，尽可能地用其他车辆遮挡她的车子。

    田旭足足绕了三圈，最后拐进了一条街道，将车停在了路边，下车走进了一个老小区内。

    白默和陆婉下车跟了过去，陆婉特意戴上了墨镜和防晒帽。

    这个老小区曾经是眉海市的棉纺厂家属区，楼高七层，一梯两户，没有电梯。

    随着电厂的拆迁，很多老职工将房子出售或者出租。

    房子建造时间过久，设施很差，很难卖出高价，就算是出租租金也很便宜，吸引了很多外来务工人员以及底层的社会人员，如今是眉海市最鱼龙混杂的地方。

    陆婉一边跟踪田旭一边给白默介绍这里的情况，“这里很乱，小帮派都有十几个，很多人都见过我，待会儿如果我被认出来了，你自己先跟过去。”

    说话间，陆婉压了压防晒帽的帽檐。

    白默看了眼四周的情况，好几栋单元楼的楼下都坐着一圈人，这些人叼着烟染着各式各样的头发，俨然一副小混混儿的样子。

    其中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帮人正打量着陆婉和白默，确切地说是打量陆婉。

    五月份的眉海市平均气温在二十度以上，陆婉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运动裤，上身是白色背心外搭格子衬衫，格子衬衫没有系扣子，从正面看能完美地看到陆婉的曲线。

    前面的田旭进入了一栋单元楼，白默和陆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两人进入单元楼的时候发现楼道里已经没有了脚步声，以两人的速度做参考，田旭应该进入了一楼或者二楼的房间。

    白默和陆婉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点头，分别来到一楼两户人家的家门口。

    白默正想听一下房间里有没有动静，刚把耳朵贴上去，忽然发现头顶的光线被遮挡了。

    白默向上一看，田旭正举着一根棍子从空中落下，他的目标正是白默！


------------

第417章 ：骗子

    面对突然的变故，白默没有任何犹豫，宛如身经百战的士兵一般迅速侧身避开了田旭的攻击。

    田旭的棍子砸在地面上，棍子应声折断，足以见得田旭这一击有多么大的力道。

    一击落空，田旭顺势扫腿踢向白默的脚踝，白默后跳一步，正想反击，陆婉的身影从他的身后冲了出来。

    田旭起身的同时一拳打向冲来的陆婉，陆婉侧身提膝，田旭迅速收拳，双臂架在胸口。

    陆婉的膝盖撞在了田旭的双臂上，田旭整个人倒飞出去，楼道里空间狭窄，田旭撞在了门上。

    然而陆婉的攻击似乎对田旭没有造成伤害，他低吼一声扑向陆婉，手中出现了一支钢笔，笔尖闪着寒光。

    陆婉目光一冷，收腹躲开了田旭的笔尖，一脚踢向田旭，田旭这次的反应很快，后撤步和陆婉拉开了距离。

    可陆婉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出拳打向田旭的面门。

    田旭歪头避开，陆婉的拳头重重地砸在门上，她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拳打空马上提膝撞向田旭，速度之快让田旭没了反应机会。

    陆婉的膝盖撞在了田旭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让田旭又一次撞在了门上。

    白默趁机出手，一脚踢飞了田旭手中的钢笔，扣住田旭的胳膊将他按在门上。

    白默正要开口，一直被撞击的房门打开了，同时还传来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么的不想活了吧！”一个顶着白色爆炸头的男人出现在门口，露出一脸凶相。

    只不过男人恶狠狠的嘴脸只持续了一秒钟，因为一旁的陆婉已经摘下了墨镜和防晒帽。

    “谁不想活了？”陆婉冷冰冰地问道。

    “嘿嘿嘿！”男人变脸的速度快得让白默震惊，他谄媚地对陆婉说：“原来是陆队啊！抓人呢是吧？您继续，您继续······”

    说罢，男人将房门轻轻地关上。

    “你们？”田旭疼得嘴角不停地抖动，惊讶地问道：“你们是警察？”

    陆婉眉头一挑，“你以为呢？”

    “哎呀！”田旭抽了口凉气，痛苦地说：“我以为是来找事儿的呢！”

    陆婉感觉田旭说的是真话，刚才他们确实没有亮明身份，于是摆了摆手，示意白默松开田旭。

    田旭揉着手腕看向陆婉，哭丧着脸说：“现在警察都这么能打的吗？”

    “去你家里聊吧？”陆婉指了指楼门口，那里已经站了好多人，刚才两人的打斗动静比较大，引来了不少人。

    田旭点点头，领着两人来到了六楼西户。

    走进田旭的住处，白默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客厅里摆放着许多画作，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全都是模仿的作品。

    田旭抽出三支烟递向白默和陆婉，见两人伸手拒绝，他自己点了一支。

    点上烟后田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苦涩地笑了笑，“你们为什么跟踪我啊？”

    言下之意，田旭偷袭他们是因为他发现他们在跟踪他。

    陆婉自然不会进入田旭的节奏，她从手机中找出关文雪的照片，“认识这个女孩儿吗？”

    田旭看了眼陆婉的手机，点了点头，“认识！这小女孩儿闷骚的很，每周都去花卉市场，不停在我的摊位前经过，明明对我有意思却不好意思主动搭讪。”

    “你们没说过话？”陆婉没有在意田旭对关文雪的评价。

    “没啊！”田旭肯定地说道，“虽然她长得很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菜。”

    花卉市场内部虽然没有监控，但摊贩们离得很近，陆婉想要验证田旭有没有和关文雪说过话很简单，问一下和田旭相邻的摊贩就知道了。

    关文雪长得很漂亮，自带一种冰清玉洁的气质，很容易被人记住。

    “5月6号晚上到5月7号早上你在哪里？”陆婉直接问出了关文雪去画日出的时间。

    田旭皱了皱眉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和一个女人在酒店开房，上城区的喜来大酒店，你们可以去查。”

    又是一条能轻易查到的线索！

    此刻陆婉已经基本确定关文雪的死和田旭无关，不过她对田旭的怀疑还没有放下。

    “你为什么要在附近绕三圈才回家？”陆婉问。

    田旭愣了一下，明显没有发现陆婉跟了他三圈。

    “额，呵呵！”田旭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个人比较好色，经常勾搭一些有夫之妇，害怕被报复，所以回家的时候特别谨慎。警官，我这个行为不犯法吧？”

    “不算犯法，就是太不要脸了。”说话的是白默。

    陆婉问话的时候白默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他发现田旭除了模仿别人的画作之外还有很多国外一些不出名诗人的诗集，想必那些假画下的文字就是出自这里。

    “画是模仿的，诗是抄的，你就是凭这些东西骗女人的吧？”白默冷冰冰地问道。

    “嘿嘿嘿！”田旭竟然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感情是两相情愿的事儿，怎么能算骗呢？”

    白默冷哼一声，他觉得继续和田旭说话就是在侮辱自己。

    “田旭是吧？”陆婉面无表情地看向田旭，“我记住你了，你最近不要离开眉海市，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还有，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陆婉向白默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出了田旭的家。

    走出单元楼，陆婉再次戴上了帽子和墨镜。

    “不是田旭。”白默说。

    “嗯，不过我们还是要调查他说的情况。”陆婉点点头，“这个人不简单，就算关文雪的死和他没关系，他也可能和别的案子有关。”

    “我也感觉他有点儿奇怪，但说不出问题在哪儿。”白默附和道。

    陆婉说：“一般的混混儿根本接不住我三招，他中了我两记膝顶，那么快就恢复正常，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这种人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感情骗子。”

    这一点白默确实没有察觉到，毕竟他没挨过陆婉的打，不清楚陆婉下手有多狠。

    “既然田旭和关文雪没有交集，那关文雪的死就更奇怪了。”白默眯起眼看向太阳，“和关文雪一起出现在石滩上的人到底是谁呢？”


------------

第418章 ：归来

    白默和陆婉走了没多久，一个男人走进了田旭的家里。

    男人1米7的个头，身材微胖，头发有些蓬乱，长相没有太明显的特征，放在街上属于绝对不会被关注的类型。

    田旭朝来人笑了笑，“龙哥！”

    聂绍龙点点头，坐在田旭旁边，抽出一支烟点上，田旭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一片浓浓的白雾从聂绍龙的嘴里呼出，他低声说：“没想到那伙人还没出现，倒是先把警察给引过来了。”

    “龙哥！”田旭笑呵呵地勾住聂绍龙的脖子，“我到现在已经骗了四个女人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猜错了？”

    “我会错？”聂绍龙翻了个白眼，“莫彩几个人神秘失踪，肯定是遇到了一伙针对老千的老千，只要你继续在眉海市行骗，那伙人一定会对你出手。”

    聂绍龙说话时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自信，就如同在说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情一般。

    “额······”田旭沉吟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说，“我师傅说你的计划从来没成功过，是真的吗？”

    聂绍龙一巴掌打在田旭的大腿上，他恶狠狠地说：“我劝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田旭马上闭嘴低头，再也不敢说话。

    “唉！”聂绍龙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你已经被警察发现了，我长得帅又多情，不适合去骗女人，看来需要从长计议了。”

    田旭用力咬了咬嘴唇，忍住笑意连连点头。

    聂绍龙根本没有发现田旭的异常，正色道：“不能再拖了，我得通知莫爷了。”

    莫爷！

    听到这两个字，田旭瞬间抬头看向聂绍龙，他有些不确定地问：“莫爷不是说此生再也不回华国了吗？”

    莫鸣，曾经在北省让无数人谈之色变的老千，很多人称之为莫爷，因为爷这个称呼在老千的圈子里是最高的荣耀。

    田旭自然知道莫鸣，那是因为他的师父闻涵是莫鸣的女人，他也曾经参与过莫鸣的骗局。

    当今世上，能联系到莫鸣的人只有三个，莫鸣的妹妹莫彩，莫鸣的两个好兄弟，聂绍龙和王冲。

    “那句话是说给北省那帮老东西听的，事关莫彩，莫鸣肯定会回来。”聂绍龙冷笑道，“更何况所有人好像都忘了一件事，莫爷本来不就是个骗子吗？”

    田旭激动地问：“那我是不是能见到我师父了？”

    “废话！”聂绍龙没好气地说，“闻涵是莫爷的影子，莫爷在哪儿闻涵就在哪儿。”

    说罢，聂绍龙拿出了手机，他没有打开通讯录，而是在键盘上输入了那个他每天都会默念一遍的号码。

    此时大洋彼岸的米国还是夜晚，一个体育场内，喧嚣的声音在整个场馆蔓延。

    舞台上，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正在表演扑克魔术。

    男人的手中似乎藏着用不尽的扑克牌，不停地用各种姿势凭空变出大家指定的号码。

    随着观众的赞叹越来越多，男人忽然从身后抽出一块黑布，随后将黑布扔向头顶。

    黑布落下，当黑布来到男人的头顶时男人伸出手拍在了他的面具上，紧接着男人如同沙化一般迅速坍塌。

    数不尽的扑克牌从男人的衣服中飘落，而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整个场馆顿时响起了尖叫声，一场的魔术的盛宴就此落下帷幕。

    欢呼声与尖叫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穿着相同衣服的魔术师已经出现在后台。

    “李明，你的表演真是太神奇了。”一个身材如熊一般的金发男人来到莫鸣的面前。

    李明是莫鸣的假名，他很喜欢用一些朴素的名字，因为这种名字很难被人记住。

    莫鸣笑了笑，正想和对方客套几句，忽然发现不远处的闻涵正在向他招手。

    “回头再聊。”莫鸣走向闻涵，来到她面前后张开了双臂。

    闻涵没有像往常那样投进莫鸣的怀抱，她低声说：“小龙刚才给你打了电话，他说莫彩出事了。”

    莫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不断向周围蔓延。

    不远处的金发男人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他狐疑地看了眼莫鸣和闻涵，不知为何，他竟然从莫鸣的背影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

    眉海市这边，白默和陆婉回到警局后针对田旭说的话展开了调查。

    秦有为已经确定了关文雪的死亡时间，就是她去画日出的那天凌晨。

    而这个时间段田旭确实在酒店里，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女人。

    陆婉还委托花卉市场所在辖区的民警去市场做了走访，和田旭相邻的摊主有人见过关文雪，但都一致肯定关文雪和田旭没有交集。

    田旭杀害关文雪的嫌疑彻底解除，不过陆婉在调查田旭的时候发现近期和他开过房的女人有四个。

    这四个女人向同一个账户转过账，金额不算多，加起来不到十万。

    “我突然发现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白默说，“从田旭的行为看他是一个骗子，也是一个好色之徒，可他为什么明知道关文雪对他有意思，却不理会关文雪呢？不管是哪个男人也没办法拒绝关文雪这种美女吧？”

    “我也发现了。”陆婉缓缓点头，她皱起眉头，“就好像他不忍心摧残关文雪一样，难道他还有良知？”

    “总感觉田旭的身上藏着秘密。”白默一时间也解释不了田旭的行为。

    就在两人讨论田旭的时候，陈潇潇突然惊呼一声，“快来看！”

    陈潇潇正在和孙小开查看监控，他们想通过调查关文雪的生活轨迹寻找可疑的人。

    关文雪每天除了去学校和培训班就是回家，唯一的外出活动就是去花卉市场，花卉市场的大门外有监控，陈潇潇想看看有没有线索。

    白默和陆婉来到陈潇潇身后。

    陈潇潇说：“关文雪和崔红柳在清明节当天去过花卉市场，那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田旭说关文雪每周都去花卉市场，我就查了之后一周的监控，关文雪确实去了，但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孙小开配合地拖动监控的进度条，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

第419章 ：崔红柳的嫌疑

    “崔红柳？”白默难以置信地叫道，“她说谎了？”

    崔红柳说她和关文雪最后一次去花卉市场是清明节的时候，可之后的一周她和关文雪也去了花卉市场，从监控上看，崔红柳似乎在跟踪关文雪。

    “查查接下来每周的周末。”陆婉说。

    孙小开按照陆婉的要求继续调查监控，这才发现关文雪每周去花卉市场的时候崔红柳都会跟踪她。

    “卧槽！”白默打了个冷噤，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白默忽然想起陆婉在车上的分析，惊讶地看向陆婉，“她······”

    陆婉依旧十分镇定，她说：“查一下崔红柳的住处，看看有没有监控，我要知道案发当天崔红柳在哪儿。”

    崔红柳所在的小区是一个高档小区，小区内监控无死角覆盖，而且小区每个出口附近都有道路监控。

    调查异常的顺利，孙小开很快就找到了崔红柳的身影，在关文雪失踪当天，崔红柳凌晨三点就离开了小区，使用的交通工具也是一辆山地车。

    “她知道关文雪要去画日出！”白默痛苦地摇着头，“为什么会是她呢？”

    按照陆婉的推测，崔红柳是同性恋，她喜欢关文雪，而关文雪却喜欢上了田旭，因爱生恨，这是一个很常见的杀人动机。

    虽然白默对崔红柳的感官不好，可他最擅长的就是寻找凶手，有时候一个对视就能让他确定对方是凶手。

    然而崔红柳从未给过白默那种感觉，他无法相信崔红柳会是一个杀人凶手。

    “崔红柳这个女孩儿应该很好突破，直接叫过来审讯吧！”陆婉说。

    陆婉看了眼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她忽然有些犹豫。

    白默的表情反馈告诉陆婉他不相信崔红柳是凶手，如果陆婉这个时候传唤崔红柳，这会对崔红柳的名声造成损害。

    “杨鹏宇先过去盯着崔红柳，防止她逃逸，等明天白天我再联系她过来。”

    最终，陆婉选择相信白默，因为白默在鉴别凶手方面好像从未错过。

    一整天的调查让警队的众人累得够呛，大家已经安逸了好几个月，很久没有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了。

    曾浩等人陆续离开，白默拿起关文雪的遗物回到了隔壁画室。

    早上发现尸体后白默一直有线索要调查，他到现在都没有仔细研究过关文雪的画。

    对于白默来说，画是一个人心理活动的表达，只要关文雪在认真画画，他一定能从画中的细节找到一些线索。

    足足十几张日出画，全都是在模仿田旭的那幅日出画，最可笑的是田旭是在模仿白默。

    白默从关文雪的其他画作中感受到了她对画画的热爱。

    单从这些画中判断，白默认为关文雪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儿，她只爱画画，她爱上田旭应该就是因为那幅日出画。

    “傻姑娘！”白默叹息道，“那幅画是我画的啊！你这样让我很有负罪感，让我觉得是我害了你。”

    关文雪在画每一幅日出画时都很认真，白默能看到她每一次失败的地方，可即便失败了，她仍旧将画完成。

    这样一个女孩儿，白默不能让她枉死！

    时间缓缓流逝，画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白默抬头看了一眼，陆婉正站在门口。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办公室太过闷热，陆婉脱掉了衬衫，只剩下一件让她身材尽显的白色背心。

    陆婉抱着一个全家桶来到白默面前，柔声问：“饿了吧？”

    白默咧嘴一笑，伸手从全家桶里拿出一个汉堡包，咬了一口后问道：“不用回去陪静静吗？”

    “她在爷爷奶奶家。”陆婉坐在白默对面，看了眼桌上铺满的日出画，“有发现吗？”

    白默吞掉嘴里的汉堡，点了点头：“关文雪是一个很纯粹的女孩儿，她的脑子里只有画画，她喜欢田旭只是因为我的那幅日出画，她对崔红柳应该没有任何友情之外的感情。”

    “那因爱生恨的可能性就更高了啊！”陆婉无奈地说道。

    白默没有反驳，低头咬了一大口汉堡，似乎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立场。

    陆婉被白默的样子逗笑了，她又说：“其实田旭也有杀人动机，他不想被关文雪骚扰，担心关文雪影响他骗女人的勾当，于是告诉关文雪画日出的地方，将她骗到那里杀了她。

    我研究了喜来大酒店的布局，田旭完全可以避开监控离开酒店，作案之后原路返回，所以他仍旧有嫌疑。”

    这套说辞只是陆婉对白默的安慰，白默在画室里研究关文雪的画，陆婉在隔壁也没有闲着。

    关文雪只是一个高中生，社会关系简单，调查这类案子最重要的就是杀人动机，谁的杀人动机足够充分，谁就最可能是凶手。

    陆婉试着以田旭是凶手为基点进行推理，刚才的说辞就是她推理出来的，可这里面最大的漏洞就是田旭的杀人动机，田旭是一个骗子，他能让关文雪不骚扰他的方式太多了。

    关文雪是一个单纯且矜持的女孩儿，她只是在他身边出现，根本没有影响过他。

    相比之下，崔红柳的杀人动机就很充分，这是经验之谈，刑事案件中情杀的案例比比皆是。

    陆婉很想告诉白默，并不是所有的凶手都能被他看穿，可她实在不忍心打破白默的自信心。

    更何况案子还没有尘埃落定，万一白默这次又对了呢？

    陆婉从思绪中回到现实，她发现白默没再继续吃汉堡，而是双手捧着汉堡张大嘴巴看着陆婉。

    “怎么了？”陆婉小声问道，这种情况她很熟悉，白默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白默抽了口凉气，皱起眉头缓缓说道：“你刚才说田旭告诉了关文雪画日出的地方？”

    “嗯！”陆婉不解地点了点头。

    白默咂了咂嘴，“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田旭只是在模仿我的画，他不是画家，不懂得选景，能选到那片石滩的一定是有阅历的画家。

    关文雪的电脑和手机浏览记录中根本没有寻找那片石滩的记录，她是怎么知道那片石滩在哪儿呢？”


------------

第420章 ：谎话

    第二天上午，崔红柳跟着杨鹏宇来到了警局，她提着一个背包，应该是上学的路上被杨鹏宇叫住了。

    再次看到崔红柳的时候白默特意打量了她一番，齐耳短发，紧身的牛仔裤和宽松的T恤，也不知是不是受陆婉的影响，白默觉得此刻的她特别像一个同性恋。

    来到会客室，崔红柳坐在了昨天的位置上，问话的还是白默和陆婉。

    陆婉和白默坐下之后都没有说话，这是陆婉制定的审讯方案。

    通过昨天和崔红柳的接触，陆婉认为她是一个不擅长伪装情绪的人，比如她是同性恋，对白默的厌恶全都写在脸上。

    这种人只要稍微施压就会暴露出破绽。

    陆婉保持着沉思的样子，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白默则低头在本子写写画画，两人都没有问话的意思。

    过了五分钟，崔红柳的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表情，又过了五分钟，她终于忍不住了。

    崔红柳看向陆婉问道：“为什么又叫我过来？”

    陆婉瞥了眼崔红柳，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崔红柳比她想象中还要没有耐性，“你觉得呢？”

    崔红柳眉头一紧，黑色的眸子左右晃动，“我怎么知道？”

    “5月7号凌晨，也就是关文雪遇害的时候，你在哪儿？”陆婉察觉到了崔红柳的心虚，直接问道。

    听到陆婉的问题，崔红柳撇头避开陆婉的目光，“在家啊！”

    “唉！”陆婉叹了口气，“你还是个高中生，可能对我们的调查手段不够了解，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们是不会这么问你的。

    如果你主动交代，这叫坦白从宽，如果我们将证据拿出来，你就失去了减刑的机会。”

    这是最常用的唬人方法，营造一种假象，让罪犯以为警方掌握了很多线索。实际上，如果证据链闭环，警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审讯罪犯。

    面对崔红柳这种心理防线一般的人，唬人的方法很有效果。

    果然，崔红柳渐渐并拢双腿，身子也有收缩的迹象，这是紧张的直接表现。

    见崔红柳迟迟没有开口，陆婉故意大声叹气，“如果你不交代，那就换我说了。”

    “我说！”崔红柳激动地看向陆婉，“文雪说要去画日出，我担心她一个人太危险，想让她带着我，但被拒绝了。

    文雪的性子就是那样，她决定的事儿谁都没办法改变，可我真的担心她！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画日出，所以只能提前去她家附近守着。

    那天我怕自己睡过去，所以一直没睡觉，到她家附近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再加上天太黑，我都没看到她。”

    陆婉没好气地笑了笑，“然后呢？”

    在她看来，崔红柳的说辞漏洞百出。

    “然后快到五点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错过了她，我知道她肯定要去海边，于是就骑车向海边走，到最后也没遇到她。”崔红柳急切地说道，“她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肯定是田旭害死了她！”

    陆婉的笑意更加浓厚，她托着下巴笑道：“田旭是谁？”

    崔红柳愣住了，她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她坦然地看向陆婉，“田旭是文雪的男朋友！花卉市场一个卖画的。”

    “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关文雪有男朋友吗？”陆婉问道。

    “我一开始确实没打算告诉你们。”崔红柳的目光变得冰冷，“因为我想自己替文雪报仇。”

    陆婉停顿了片刻，崔红柳的理由有一定的说服力，如果她喜欢关文雪，确实有可能产生为关文雪报仇的想法，只是陆婉总觉得崔红柳刚刚的话有些奇怪。

    崔红柳说的肯定是谎话，陆婉没有直接拆穿，她要从这些谎话中寻找真话的内容。

    那句“她的死真的和我没关系”，明显是在极力撇清什么。

    昨晚和白默讨论之后，两人一致认为凶手一定是知道白默画日出位置的人，关文雪刚才陈述的时候表明自己不知道关文雪要去哪里。

    还有一点，崔红柳的杀人动机是情杀，实际上关文雪只是单相思，如果崔红柳知道这些，她还会杀关文雪吗？

    陆婉看了白默一眼，这是两人之间的讯号，由白默来拆穿崔红柳的谎言。

    “崔红柳。”白默看向崔红柳，“其实一开始我都不觉得你是凶手，可现在我又不确定了，你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关文雪的死不是意外。”

    白默也从崔红柳的言语中察觉到了古怪，她越是撇清自己和关文雪的死，越是说明她和关文雪的死有关。

    “没有！”崔红柳连连摇头，“真的不是我！”

    “你那天肯定见过关文雪！”白默盯着崔红柳的眼睛说道。

    “没有！”崔红柳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陆婉抱着双臂，目光在白默和崔红柳的身上跳动，此刻任谁都能看出来崔红柳在说谎，白默似乎已经知道了原因。

    “呵！”白默嗤笑一声，“你之所以不松口，应该是怕暴露你喜欢关文雪吧？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同性恋！”

    崔红柳的双眸逐渐收缩，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挪动，一脸惊慌地看着白默。

    “让我想想。”崔红柳的表情反馈让白默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他笑道：“你还是个高中生，对外界的认知还不够广泛，你觉得同性恋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你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件事。”

    心中最大的秘密被拆穿，崔红柳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如同雕塑一般坐在沙发上。

    白默继续说：“你那么熟悉关文雪，又那么喜欢她，我可不相信你因为犯困而没看到她离开。所以那天你在关文雪家附近见过她，甚至还和她说了一些话，对吗？”

    “对于关文雪的死，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调查过田旭，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关文雪死的时候田旭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还有，田旭和关文雪不是男女朋友，他们俩的关系就像你和关文雪一样，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说完这些，白默停了下来，等待着崔红柳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崔红柳的眸子里泛起了泪光，她喃喃道：“原来真的是我逼死了她。”


------------

第421章 ：心中的秘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崔红柳对男人有了一种天然的厌恶感，她只喜欢和关文雪在一起。

    在崔红柳的认知中，女人喜欢女人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因此她刻意隐藏着自己。

    为了能和关文雪在一起，崔红柳学习画画，一起参加培训班，她只想默默守在关文雪的身边。

    关文雪恰好是一个眼界很高的女孩儿，纵使身边有那么优秀的男同学，关文雪从未正眼看过他们。

    来到培训班后，当关文雪竟然和苏依凡、张恒尘成了朋友，原因是这两人在画画上有很高的天赋。

    那个时候关文雪有了危机感，但也十分激动，因为她找到了征服关文雪的方式。

    于是崔红柳努力地学习画画，她想用完美的作品得到关文雪的认可，然而画画讲究的是天赋，勤奋无法成为艺术的捷径。

    一切在清明节那天发生了改变，两人在花卉市场看到了田旭的日出画，之后关文雪如同着魔一般对那幅画念念不忘，也因为那幅画记住了田旭。

    清明节之后的第二周，崔红柳主动提出去美术馆，关文雪却拒绝了她。

    那一刻崔红柳就意识到了不对，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关文雪拒绝了，于是她一大早守在关文雪的家门外，跟踪关文雪来到了花卉市场。

    两年来，这是关文雪第一次在去花卉市场的时候没有带上崔红柳。

    接下来的一个月崔红柳发现关文雪每天都在画日出，模仿的正是田旭的那幅画，她太了解关文雪了，她知道关文雪沦陷了。

    那天在教室中崔红柳确实问过关文雪是不是有男朋友了，关文雪承认了，说她爱上了花卉市场的田旭。

    她说话时羞涩的表情让崔红柳心痛不已。

    崔红柳开始胡思乱想，她以为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之后的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中。

    关文雪失踪的前一天，她说要去画日出。

    崔红柳理所当然地认为田旭会跟着一起，这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是崔红柳无数次梦想的约会场景。

    那一夜，崔红柳难以入眠，经过无数次心理斗争，崔红柳决定去向关文雪表白。

    这便有了监控下的一幕，崔红柳凌晨三点离开了家门，来到了关文雪家附近。

    因为觉得同性恋见不得光，崔红柳故意躲在小路上，等待着关文雪的出现。

    白默猜的没错，崔红柳在小区附近等到了关文雪。

    “你怎么在这儿？”关文雪停下山地车，错愕地看着崔红柳。

    崔红柳开门见山：“你是不是要和田旭一起？”

    “是！”关文雪回答。

    如果崔红柳当时没有先入为主的胡思乱想，她一定会察觉到关文雪异常的眼神，那完全是一个小女生源自虚荣心的回答。

    崔红柳鼓起勇气，“文雪，其实我······”

    随后，崔红柳将自己藏在心中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关文雪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眸子里闪烁着恐惧。

    关文雪自然无法接受这一切，她试着安慰崔红柳，试着用委婉的言语拒绝。

    崔红柳根本听不进去，她想要去抓住关文雪的手，关文雪连忙躲开。

    “你别这样！”关文雪彻底慌了，她也很了解崔红柳，她看得出对方不会做出任何退让。

    “文雪，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只是想每天和你在一起而已。”崔红柳又向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关文雪。

    最终，关文雪挣脱了崔红柳，惊慌失措地骑车离开。

    而崔红柳则傻傻地站在原地，她没有去追关文雪，对着她的背影大喊：“我等你回来。”

    这一等就到了天亮，直到中午的时候关文雪都没有出现。

    崔红柳接到了关文雪父亲关东朝的电话，这才知道关文雪一直没有回来。

    那个时候崔红柳并不知道关文雪死了，她以为关文雪在故意躲着她。

    昨天得知关文雪的死讯后崔红柳的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关文雪被杀，在她看来，田旭没有任何杀死关文雪的动机。

    崔红柳以为关文雪因为承受不住她带来的压力而选择了自杀，所以当白默第一次问谁知道关文雪去画日出的时候崔红柳才会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

    听完崔红柳的故事，白默的脸上没有任何同情之色。

    “也就是说你在她家附近等到了中午。”白默说。

    他们调查监控的时候只是选取了凌晨四点到上午八点的时间段，想要确定这件事只需要扩大时间段就行了。

    “自杀？”陆婉低声念叨。

    陆婉一开始确实没有考虑过自杀，崔红柳刚才并没有详细地讲述她和关文雪之间的争执，但从她笃定的表情看，她一定给了关文雪巨大的压力。

    “她不会自杀的。”白默看着崔红柳肯定地说道，“我从她的画里看到的是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或许她在你面前表现得惊慌失措，让你觉得你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可你仔细想想，她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突然知道你对她并不是友情，你觉得她能情绪稳定地跟你说话吗？”

    陆婉点点头，她相信白默的判断。

    崔红柳的嫌疑算是暂时没有了，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关文雪是被杀，凶手到底是谁呢？

    待崔红柳的情绪稳定下来后，白默说：“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崔红柳感激地点了点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向白默流露出不反感的表情。

    白默又问：“关文雪是如何知道画日出的位置的？”

    “不是田旭告诉他的吗？”崔红柳不假思索地反问道。

    “田旭的那些画都是抄的，他不知道画日出的具体位置。”白默叹了口气。

    忽然间，白默倒吸一口凉气，“关文雪结交朋友的前提是对方有很高的画画天赋，苏依凡和张恒尘这两个人的水平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可能知道画日出的具体位置？”

    崔红柳一边思索一边说：“文雪说苏依凡和张恒尘都很厉害，水平绝对在郭老师之上，郭老师是我们培训班的美术老师。

    这两个人里，苏依凡平常喜欢画一些风景画，他也画过日出，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知道那个地方？”


------------

第422章 :转折

    崔红柳走了，白默和陆婉坐在会客室里注视着彼此。

    “这个案子也太奇怪了吧？”白默抱怨道。

    一开始他们怀疑凶手是田旭，都觉得田旭有杀人动机，可调查之后却排除了他的嫌疑。

    接着他们根据田旭提供的线索发现了崔红柳，虽然还没有验证崔红柳的供词，但两人基本上排除了她的嫌疑。

    现在崔红柳又将调查方向引到了苏依凡身上，白默感觉他们调查苏依凡也不会有结果，甚至还会从苏依凡那里发现下一个嫌疑人。

    “我也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陆婉愁眉苦脸地说道，“关键是提供线索的不是同一个人，我们还不得不调查。”

    白默靠在椅子上，思索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角度去调查？”

    “那是你的事儿。”陆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去调查苏依凡了，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调查，说不定分开调查能有发现。”

    走出会客室，陆婉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是滕杰离开后陆婉第一次和白默联手查案。

    在和滕杰的交锋中，白默展现出来的洞察力让陆婉自叹不如，她本以为和白默联手会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可陆婉错了，经过这两天的尝试，陆婉总感觉两人联手查案很别扭，甚至有些束缚彼此。

    陆婉调查案子依靠的是推理和经验，白默查案凭借的是换位思考和想象力。

    所以陆婉不得不“抛弃”白默，甚至不想知道白默会如何调查，这才是两人去年查案的状态。

    会客室内只剩下白默一人。

    白默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下了关文雪的名字，他并不知道陆婉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只不过现在陆婉不在身边，他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你不可能自杀！”白默先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随后写下了画家两个字。

    “告诉你画日出位置的人肯定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害你？”白默写下苏依凡的名字，“崔红柳告诉我，你喜欢拥有画画天赋的人，因此你和苏依凡应该相处得很融洽，我找不到你被杀的动机啊！”

    动机？

    凶手一开始就想杀关文雪，正巧还知道画日出的具体位置。

    不仅如此，画日出的位置距离海边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关文雪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说明这个人可以左右关文雪的想法，让关文雪心甘情愿地去落水点。

    苏依凡擅长画风景，画过日出，这么一看苏依凡确实有嫌疑。

    就在白默纠结苏依凡到底会不会是凶手时，陆婉推门走了进来。

    “苏依凡失踪了。”陆婉说。

    “失踪了？”白默诧异地问道，“畏罪潜逃？”

    白默在会客室里已经待了半个小时，他没想到仅仅半个小时陆婉就断定苏依凡失踪了。

    “暂时没办法确定。”陆婉回答。

    陆婉离开会客室后马上让曾浩联系苏依凡，曾浩第一时间联系了苏依凡所在的高中。

    苏依凡和关文雪只是美术培训班的同学，两人并不在同一所学校。

    根据苏依凡的班主任李和香说，苏依凡在5月6号晚上给她发信息请假，说是在外地打工的母亲出了车祸，要去照顾他的母亲。

    苏依凡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每年只有年底的时候才会回家，平日里开家长会都是苏依凡自己参加。

    李和香并没有怀疑，安慰了苏依凡几句后便准了他的请假。

    5月6号是一个很敏感的时间，关文雪遇害的时间是5月7号的凌晨，陆婉自然会起疑。

    这一查，发现苏依凡的手机关机了。

    接着陆婉调查了苏依凡的通话记录，他在当晚不仅联系了班主任李和香，还拨打过一个号码，通话时间将近两分钟。

    苏依凡联系的人名叫郭奇锋，此人是他所在美术培训班的美术老师。

    陆婉联系了郭奇锋，郭奇锋的说法和班主任类似，都是说苏依凡请假的事。

    陆婉又定位了苏依凡的手机，苏依凡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画日出那片石滩附近。

    “怎么感觉是在栽赃嫁祸？”听了陆婉的描述，白默马上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依凡的母亲确实出车祸了，但并不严重，他下午就通过他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当时他父亲让他专注学业，没让他去外地。”陆婉说。

    “苏依凡有可能因为担心母亲而不听父亲的劝阻真的请假了，他联系李和香以及郭奇锋的时间是当晚的七点和七点十分，你能明白吗？”

    白默微微点点头。

    如果是栽赃嫁祸，那么凶手一定是和苏依凡相熟的人，凶手知道苏依凡的家里出事了，他本就计划第二天杀死关文雪，于是怂恿苏依凡请假，临时制定了栽赃嫁祸的计划。

    苏依凡请假的时间很早，从崔红柳那里得知，他们每周一三五的下午都会去培训班，六点下课，再加上磨蹭的时间，离开培训的时候差不多要六点半了。

    苏依凡七点十分联系培训班美术老师的时候是打电话，郭奇锋能肯定打电话的人就是苏依凡本人，因此请假必定是真的。

    也就是说凶手要一直和苏依凡在一起，这也说明凶手是苏依凡身边的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以栽赃嫁祸为前提，如果苏依凡就是杀死关文雪的凶手，这一切也能解释得通。

    “你不用说你的想法，我说说我的。”陆婉已经决定不和白默讨论调查方向，免得相互影响，“我认为是栽赃嫁祸。”

    陆婉的依据比较简单，关文雪失踪前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是谁告诉了她画日出的位置。

    如果苏依凡是凶手，他完全可以错开这个敏感的时间，这样警方很难关注到他。

    如今苏依凡杳无音讯，他只是一个不到18岁的高中生，社会关系简单，想要在眉海市凭空消失有很大的难度，除非他已经遇害了。

    “还有更关键的一点。”陆婉指了指茶几边的沙发，“刚刚就在这里，是谁把我们的调查方向引导到苏依凡身上的？”


------------

第423章 ：培训班

    陆婉又一次将崔红柳列为嫌疑人。

    白默没有做出反驳，按照陆婉的推理，崔红柳确实有问题，毕竟是她最后将矛头指向了苏依凡。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判断。”陆婉认真地说道，“调查凶杀案，杀人动机很关键，目前我们已知的拥有杀人动机的人只有崔红柳，我不得不再次怀疑她。”

    “嗯？”白默好奇地看了眼陆婉，“姐，我怎么感觉你在向我解释什么啊？”

    陆婉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坚持崔红柳不是凶手？我必须承认，刚才和崔红柳谈话的时候我也排除了对她的怀疑，可现在的证据在指向她，万一她刚才的表现都是伪装呢？”

    有了滕杰的前车之鉴，陆婉可以随时推翻自己对一个人的判断。

    这一点白默和陆婉有很大的区别，陆婉是对人性失去了信心，白默虽然怀疑一切，但他有自己的判断，虽然有时候他提出的怀疑让人难以接受，但他能很快地排除一些不必要的猜疑。

    “其实验证崔红柳有没有嫌疑很简单，崔红柳说她在关文雪家附近等到了中午，只要能确定这件事，一切的猜疑就会不攻自破。”白默笑道，“你安心查你的，我也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白默以为陆婉会问他有什么想法，没想到陆婉直接让白默放手去查，还让陈潇潇全程配合白默，根本没有追问的意思。

    最后，白默带着一肚子疑惑离开了会客室。

    对于陆婉来说，白默是一把破案的利刃，可白默的查案方式有时候天马行空。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经过短暂反思，陆婉决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和白默分开查案。

    回到画室，白默拿出笔记本坐下，他这会儿没时间思考陆婉刚刚反常的表现。

    在会客室的时候白默已经将案件的脉络梳理清楚，他当时最纠结的一点就是苏依凡到底有没有嫌疑。

    刚刚陆婉的推理确实顺理成章，不过白默依旧认为崔红柳不可能杀人，仅凭这一点他就要推翻陆婉的推论。

    陆婉有一句话提醒了白默，调查凶手案的时候杀人动机很关键，她之所以怀疑崔红柳，不就是因为崔红柳对关文雪有着变态一般的占有欲吗？

    关文雪失踪了四天，之后让白默发现了尸体，那还是因为近期风浪太大，尸体被冲到了海岸边。

    苏依凡的失踪时间比关文雪早一个晚上，白默认为他已经遇害了。

    这时，画室的房门被推开，陈潇潇冷着脸走了进来。

    来到桌前，陈潇潇故意拉动椅子发出声响，坐下之后不满地盯着白默。

    “哟？”白默调侃道，“谁惹我们潇潇生气了？”

    “除了你还有谁？”陈潇潇没好气地说，“陆队说你认为崔红柳不是凶手，让我配合你工作，你知道先入为主是破案的大忌吗？”

    “切！”白默拿出一张白纸放在笔记本旁边，“你肯定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你是觉得好不容易碰见个案子，结果因为我不能去一线调查，所以才生气的吧？”

    陈潇潇撇撇嘴没再说话，显然被白默说中了。

    “放心，说不定最后找到凶手的人是咱们呢？”白默笑呵呵地在白纸上梳理时间线。

    在白默看来苏依凡的失踪即便是栽赃嫁祸，那也一定另有其人，陆婉也说了，这个人肯定很熟悉苏依凡，否则他不可能怂恿苏依凡请假，然后在苏依凡请假后控制了他。

    陈潇潇低头看着白默画出案件的时间线，其实在她的心里她更加相信白默，只不过她有时候很难接受白默天马行空的想法。

    时间线全部画了出来，白默试着将所有人说的话暂时定为假话，重新来看时间线。

    崔红柳、苏依凡、李和香、郭奇锋······

    “吸——”白默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激动地坐直身子。

    陈潇潇以为白默有重大发现，伸出脑袋看向桌上的白纸，她发现白默在苏依凡请假的时间节点上画了一个圆圈。

    “有什么问题吗？”陈潇潇小声问。

    “为什么苏依凡找班主任李和香请假的时候是发信息，而找郭奇锋请假的时候是打电话呢？”白默喃喃道，“正是因为这条线索，陆队认为凶手是苏依凡身边的人，可如果郭奇锋说的是假话呢？”

    “他说假话？”陈潇潇如同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难以置信地问：“他说假话干什么？”

    “让我觉得凶手和苏依凡很熟悉啊！”白默理所当然地说道，“假如郭奇锋是凶手，他是不是可以在控制或者杀死苏依凡之后用苏依凡的手机发信息请假，然后给自己打电话伪装请假？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最后和苏依凡通话的他。”

    陈潇潇连连摇头，“你这完全是瞎猜啊！这连结果论都算不上，郭奇锋为什么要杀关文雪呢？”

    “不是瞎猜。”白默一本正经说道，他在时间线上又画了两个圈，“苏依凡得知母亲出车祸是5月6号的下午，关文雪表示第二天要去画日出也是在5月6号的下午，而这个时间段他们都在培训班上课，郭奇锋是不是有可能知道这些信息？

    还有，虽然我不认识郭奇锋，他能当上培训班的美术老师，说明他有一定的实力和丰富的阅历，他有没有可能看出来画日出的具体位置？”

    面对白默的歪理邪说，陈潇潇竟然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她记得崔红柳说过，知道关文雪要去画日出的人只有她、苏依凡以及张恒尘。

    白默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拿出手机拨出了崔红柳的号码，号码是崔红柳登记时白默特意记下的。

    电话接通后白默问：“那天关文雪在培训班说要去画日出的时候，你确定只有你们几个人听到了吗？周围就没有其他人可能会听到？”

    早上被问话的时候白默帮崔红柳说了不少好话，崔红柳对白默的感官有了变化，她配合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当时我们几个围在一起，距离比较近的同学可能会听到吧！”崔红柳停顿了一下，“郭老师可能也会听到，我们的位置就在第一排。”


------------

第424章 ：金牌老师

    白默打电话的时候放着外音，当陈潇潇听到郭奇锋的名字时直接愣住了。

    在白默没有做任何引导的情况下，崔红柳说出了郭奇锋的名字，让陈潇潇不得不去斟酌白默的猜测。

    “其实我也不算完全在瞎猜吧？”白默已经挂断了电话，他看出了陈潇潇的犹豫。

    “有一点咱们肯定能达成共识，凶手不知道画日出的地方，还知道关文雪要在那个时间去海滩边，因此知道她行踪的人都有嫌疑。”

    陈潇潇没有反驳，因为这个观点最早就是白默提出的。

    “你想怎么查？”陈潇潇对白默的猜测有了一些兴趣。

    “当然是去见一见郭奇锋了。”白默说，“有一点你刚刚说错了，凶手想杀的或许不止关文雪，有没有可能他也想杀苏依凡？”

    当白默判断凶手可能是郭奇锋的时候，他就在想郭奇锋为什么要栽赃陷害苏依凡。

    苏依凡的失踪和关文雪的遇害时间接近，确实会让警方怀疑，可苏依凡很可能遇害了，一旦他们得到了苏依凡遇害的结论，肯定会重查关文雪的命案。

    崔红柳迷恋关文雪，她是关文雪最好的闺蜜，连她都不知道关文雪的死可能和郭奇锋有关系，还有谁会知道呢？

    郭奇锋栽赃嫁祸苏依凡完全是多此一举，甚至还会暴露自己。

    就好比一个人在撒谎，他本就编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谎言，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呢？

    如果一开始郭奇锋的目标就是两个人呢？

    说到这里，白默的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这家伙的目标该不会不止他们俩吧？”

    这是一个很疯狂的想法，出现在白默的脑海中后便如同病毒一般开始疯狂蔓延。

    白默快步走出了画室，他觉得他必须马上和郭奇锋聊一聊，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

    陈潇潇跟着白默离开，经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陆婉也正看着门口的方向。

    两人对视之后，陈潇潇发现陆婉的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陆婉看到白默行色匆匆地离开后就知道他一定有了发现，于是心里才有了一丝慰藉。

    办公室这边正在分两组调查，一组调查苏依凡的踪迹，另一组调查崔红柳5月6号当晚的回家时间。

    苏依凡的住处在下城区，居住的是老楼，附近没什么监控。

    苏依凡和关文雪参加的美术培训班也在下城区，这是一个专门培训高考特长生的培训机构，名叫特旅培训机构。

    别看特旅培训机构的位置在下城区，机构的口碑很好，最出名的就是美术生培训，而郭奇锋就是美术培训班的金牌老师。

    机构的具体位置在下城区煤机路，使用了一片自建的楼房，楼房内没有监控，只有大门出入口有监控。

    陆婉已经要来了培训机构的监控，她想确定苏依凡当天离开的时候身边还有谁。

    按照大家的推断，和苏依凡同行的人应该是崔红柳。

    可陆婉看完了监控都没有找到苏依凡的身影，不止是苏依凡，关文雪和崔红柳也没在监控下出现过。

    陆婉当即联系了培训机构的工作人员，对方马上给出了答案。

    培训机构共有四栋小楼，分别对应四个培训科目，美术生上课的地方在最后面的小楼内。

    那栋楼里有直接离开的后门，因此美术生基本上是从后门离开的。

    关于崔红柳的调查倒是顺利，首先是崔红柳的供词。

    崔红柳说她5月7号凌晨和关文雪分开后一直在关文雪家附近待到了中午，拍摄到崔红柳去往小区的监控在中午十二点拍到了崔红柳离开。

    可曾浩已经去调查了崔红柳停留地点的地形，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避开监控离开那片区域。

    也就是说崔红柳是有机会去杀人的，杀人之后再回到原来的位置假装离开。

    另一方面，崔红柳5月6号的回家时间是晚上八点钟，苏依凡最后打电话的时间是七点多，相差的时间足够崔红柳作案。

    调查到现在，陆婉拿到的全都是一些模棱两可的线索，这让她头疼不已。

    “运气这么差吗？”陆婉抱怨了一声，随后说：“扩大调查范围，必须找到苏依凡离开培训机构的时候到底和谁在一起。”

    “陆队！”孙小开哭丧着脸说：“如果再查的话就需要扩大监控范围了，工作量会很大，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

    陆婉瞪了孙小开一眼，后者马上继续调查监控。

    此刻陆婉有些担忧，大家一连几个月没有查案，突然的高强度工作好像让很多人都不适应。

    陆婉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这次案子之后一队又没有案子可查，她就要强行从二队那里要案子了。

    ······

    白默开车载着陈潇潇来到了特旅培训机构的大门外。

    现在接近中午，不少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从大门进出，他们或是背着画板或是拿着乐器，显然都是这里的学生。

    进入大门，走进第一栋楼，一楼是一个接待大厅，白默向前台出示证件讲明了来意。

    也不知是因为白默警察的身份还是他帅气的外表，前台小姐姐热情地将他送到了最后一栋楼的楼门外，一路上简单地讲了一下培训机构的情况。

    最后一栋楼是一栋两层的长楼，每一层有八个教室，平均分布在走廊两侧。

    据前台小姐姐说，楼里的美术老师总共有四位，最出名的自然是郭奇锋。

    今年美术班的人比较少，很多学生都是冲着郭奇锋的名号来的，家长们也都强烈要求郭奇锋执教。

    于是美术班出现了两个大班，全部由郭奇锋执教，剩下的三位老师平日里只是配合工作，几乎每天闲得在第一栋楼的办公室里喝茶。

    白默从前台的话语中得出了一条信息，他问道：“也就是说，除了学生，平常的时候只有郭奇锋一个人会来这栋楼里？”

    前台小姐姐微微一笑，“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没办法，谁让郭老师是我们的金牌老师呢？”


------------

第425章 ：郭奇锋

    二楼的一间教室改成了老师们的休息间，郭奇锋因为工作繁忙很少去第一栋楼的办公室，几乎每天都在这里。

    按照前台的描述，郭奇锋是一个工作态度认真负责，专业能力优秀的老师。

    白默和陈潇潇穿过一楼的走廊来到最深处的楼梯间。

    进入楼梯间的时候陈潇潇看了眼向下延伸的楼梯，“什么味儿？”

    “颜料、油彩之类东西。”白默对这种味道很熟悉，“地下室应该是存放材料的仓库，很多学校都是这样。”

    两人来到二楼的教师休息室，白默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内一共有四个座位，一个扎着小辫戴着眼镜的男人坐在最深处的座位旁。

    男人侧对着房门，一只手拿着画笔，一只手端着调色盘，正在对着面前的画板沉思。

    此人自然是郭奇锋，白默看出来他正在创作，出于画家的同理心，他一时间不好意思打断郭奇锋的思绪。

    “郭老师？”陈潇潇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陈潇潇可不是画家，并不知道创作的灵感有多么重要，主要原因是白默每次画画都太随意了，让陈潇潇以为创作本就该那么简单。

    郭奇锋缓缓扭头看向白默和陈潇潇，脸上充满了不快。

    虽然白默强烈怀疑郭奇锋是凶手，毕竟他没有任何证据，打断人家创作确实不对，他正想着要不要道个歉，却见郭奇锋激动地站了起来。

    “白老师？”郭奇锋惊呼一声。

    白默眨了眨眼，这个称呼他自然很熟悉，毕竟每次和杨鹭打电话的时候他都会听到这三个字。

    陈潇潇也是如此，她惊讶地看向白默，在陈潇潇的认知中，白老师应该是杨鹭对白默的专属称呼。

    “嘿嘿嘿！”郭奇锋笑呵呵地站了起来，随手揭下了画板上创作了一半的画，将其扣在桌上，随后走向白默。

    郭奇锋收起画作的动作并没有引起白默怀疑，这是画家对自己作品的保护行为，白默自己深有体会。

    “白老师。”郭奇锋来到白默面前，“我在青檬美术馆的画展上见过您，还看过您的那幅关于海边日出的写生，当时您身边还有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儿。”

    白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当初在青檬美术馆的时候白默确实展露过实力，不少人都跟着他和杨鹭鉴赏画作，白默当时并没有关注跟随的人群，对郭奇锋没有任何印象。

    郭奇锋能主动提起日出画，白默顿时有些动摇了，如果他是凶手，他不应该避开这个话题吗？

    “呵呵！”白默干笑了两声，拿出证件在郭奇锋面前晃了晃，“我们想问一些关于关文雪和苏依凡的问题。”

    郭奇锋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是在这里问还是去他们的教室问？”

    “教室吧！”白默说，“麻烦你帮我找一些苏依凡的画。”

    “没问题。”郭奇锋一直面带笑容，眼神中全是对白默的崇拜，他转身来到办公桌前开始翻找。

    陈潇潇趁机用拉了一下白默的手指，向白默传递眼神。

    白默一眼就看出了陈潇潇的意思，她想说郭奇锋看起来很正常，不可能是凶手。

    不等白默回应陈潇潇，郭奇锋已经拿着一叠画纸转向两人，再次来到白默面前，“走吧？”

    白默接过郭奇锋手中的画纸，好奇地问道：“找的这么快？”

    刚才前台说郭奇锋带着所有美术生，总共47人，白默没想到他能在47人的作业中那么快找到苏依凡的。

    郭奇锋笑着说：“依凡是最有天赋的，我一直很关注他，而且我是他们的老师，我要时刻评估他们的专业能力，所以要对每个人的画做好分类。”

    “不愧是金牌老师。”白默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呵呵！”郭奇锋笑道，“在白老师面前，我可不敢说自己是老师。”

    白默没再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苏依凡的画上。

    陈潇潇连忙说：“郭老师，麻烦带我们去他们的教室看一下吧？”

    随后，郭奇锋和陈潇潇并排走在前面，路上向他们讲述关文雪和苏依凡平日里的表现，白默跟在两人的后面，一边听郭奇锋说话一边研究苏依凡的画。

    崔红柳说的没错，苏依凡喜欢画一些风景，其中有不少海边的画作，但有一点崔红柳说的不对。

    就如白默最早说的，一些能力不足的画家在画日出的时候会尽可能地减少或者虚化日出之外的景色，因为他们的能力不足以让他们将一切描绘出来。

    苏依凡的画功确实很好，但他只擅长专注画一处景色，而如果只画朝阳的话，眉海市的海边还有好几处更合适的地方。

    结论就是，以苏依凡的能力或者阅历，他不可能知道白默那幅画的出处。

    此外，通过苏依凡的画白默能感觉到他和关文雪是同一类人，热爱画画而且生活中只有画画。

    三人已经来到了一楼的教室，此刻教室里已经有两位学生在角落的画板前画画。

    郭奇锋领着两人来到第一排，指了指最中间的位置，压低声音说：“这里是苏依凡的位置，旁边是关文雪的。”

    这一点和崔红柳说的一样，关文雪表明要去画日出的时候就在教室里，他们在第一排，郭奇锋确实能听到。

    白默知道郭奇锋不想打扰那两位学生画画，他却故意没有压低声音，甚至还略微大声说话：“苏依凡请假那一天是第几个走的？”

    白默的问题很讲究，按照他的怀疑，苏依凡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走的，郭奇锋尾随他离开，然后在路上控制了苏依凡，用苏依凡的手机伪装了请假。

    只可惜崔红柳记不清当天的情况，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关文雪要去和田旭见面，根本没有留意其他人。

    大声说话是为了让那两位学生听到，以此来震慑郭奇锋，警告他不要说谎。

    “肯定不是最后一个。”郭奇锋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角落的两位学生一定能听到。

    “这么确定？”郭奇锋斩钉截铁的回答倒是让陈潇潇起疑了。

    白默问话之后便在观察那两位学生的表情，从他们的表情反馈看，郭奇锋好像没有说谎，或者他们也像崔红柳一样记不清了。


------------

第426章 ：天赋

    面对陈潇潇关注的眼神，郭奇锋如同没看见一般，他看向属于苏依凡的画板。

    郭奇锋一脸淡然地说：“依凡不仅仅天赋出众，还是个很用功的孩子，他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的，那天却提前离开了，所以我印象很深。”

    白默缓缓点头，他直接来到那两位学生的面前。

    “同学，你们认识苏依凡吗？”白默轻声问。

    其中一位女同学放下画笔，“认识，他平时都是最后一个离开，那天他走得确实比较早，我也记得。”

    其实刚才白默走进教室的时候就发现这两人偷看过他们，两人果然没有用心画画，听到了白默的问话。

    白默朝女同学笑了笑，“苏依凡那天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吗？”

    女同学羞涩地抿了抿嘴，想了想说：“那天我们都听说苏依凡的母亲出事了，好多人都在安慰他，他的情绪倒是挺稳定的。”

    苏依凡是培训班里最优秀的学生，长得很阳光，这种人本就会吸引其他人的关注，因此白默没有多问。

    现在看来，当天所有人都知道苏依凡的家里出事了，凶手一定就在其中。

    得知苏依凡家里出事，又知道关文雪要去画日出，凶手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制定了杀人计划。

    利用眼前的有利条件完成杀人，这种情况让白默不禁想到了滕杰。

    白默从郭奇锋的表现中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至少郭奇锋的眼睛中没有连环杀手一般的寒意。

    即便如此，白默也没有放下对郭奇锋的怀疑。

    假如我是郭奇锋，我会如何完成杀人呢？

    整栋小楼都没有监控，郭奇锋一定会充分利用这一点。

    美术生们都习惯从后门离开，后巷里没有监控，下城区的街巷错综复杂，想要通过周围的监控确定苏依凡有没有离开需要花费很久的时间。

    等等！

    白默忽然看向郭奇锋，后者也正看着白默。

    郭奇锋在看到白默的眼睛后挤出一丝笑容，抬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郭老师？”白默说，“能带我们去看一看地下室的仓库吗？”

    白默想到了一种可能，当天苏依凡只是离开了教室，大家却以为他离开了培训机构。

    这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手法，郭奇锋让苏依凡去仓库里整理东西，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再去仓库控制或者杀死苏依凡，然后用苏依凡的手机请假。

    这一样一来，郭奇锋根本不需要知道苏依凡去了哪里，而且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计划。

    “当然可以。”郭奇锋点点头，随后直接向门外走去。

    看着郭奇锋毫不犹豫的样子，白默又拿不准了。

    来到地下室的门前，郭奇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白老师在怀疑依凡没有离开学校？”郭奇锋将门推开，打开了地下室的灯。

    “这倒没有。”白默解释道，“刚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发现颜料和油彩的味道太重了，担心你们没有密封好。”

    为了防止颜料受潮，一般情况下都会进行密封处理，先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陈潇潇说过味道的问题，白默一开始没有在意。

    刚才换位思考郭奇锋的杀人手法时白默忽然反应过来，如果颜料做了密封处理，再加上紧闭的房门，楼道里不应该有那么重的气味。

    白默马上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苏依凡被骗到了地下室，郭奇锋在袭击苏依凡的时候发生了肢体冲突，这才导致一些颜料泄露。

    “是吗？”郭奇锋皱了皱眉头，径直走向最深处的一排货架。

    白默朝陈潇潇点点头，跟着郭奇锋走向货架，陈潇潇则开始检查其他地方的情况。

    “还真是！”郭奇锋拿起一个装颜料的塑料桶，桶盖没有拧紧。

    “这帮学生真是的，下午我一定要批评他们。”郭奇锋一边说话一边将桶盖拧紧，然后把每一个塑料桶的盖子都检查了一遍。

    白默的注意力全在地面和货架上。

    颜料是很难被清除的，如果这里真的有颜料泄露，郭奇锋需要用特殊的试剂清洗，必然会留下明显的清洗痕迹。

    当看到货架旁边的地面上有一片很明显的清理痕迹后，白默心头一紧，戒备地看向郭奇锋。

    郭奇锋仍旧背对着白默，他还在检查剩下的桶盖。

    “郭老师。”白默叫了一声。

    郭奇锋回头看向白默，他的手上沾了不少颜料，“嗯？”

    “我听前台说你平常都住在这里？”白默问。

    “对啊！”郭奇锋又回头继续检查桶盖，“我不像你那样有着让人羡慕的天赋，我需要通过不断的努力来提高自己，我的生活只有教学生和画画，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为了方便工作和画画，我就住在了这里。”

    “你能成为这里的金牌老师，帮助那么多美术生完成艺考，你也很有天赋。”白默说。

    郭奇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自嘲地笑了笑，“哪有啊！我这都是理论知识，纸上谈兵而已。白老师随便一幅日出画就能引来无数人追捧，我可做不到。”

    虽然看不到郭奇锋的表情，但白默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羡慕和酸楚，如果不论案子，白默觉得郭奇锋是一个很热爱画画的人。

    郭奇锋检查完最后一个桶盖后长舒一口气，他面朝着白默，感激地说：“多谢白老师提醒，否则这些颜料就浪费了。”

    此刻郭奇锋的双手和衬衣袖口都沾上了颜料，他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再加上脸上的憨笑，给人一种朴实忠厚的感觉。

    “不用客气。”白默礼貌地回了一句，随后看向走过来的陈潇潇。

    四目相对，白默捕捉到了陈潇潇传递的信息——她在别的地方没有发现异常。

    离开地下室后白默告别了郭奇锋，和陈潇潇从小楼的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连接着一条巷子，巷子一侧是小楼，另一侧是一面高墙，高墙后是一所小学。

    白默将他在地下室的发现告诉了陈潇潇，特别强调了郭奇锋对画画天赋的羡慕。

    听到这里，陈潇潇整个人都惊住了，一个难以抑制的想法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


------------

第427章 ：经验之谈

    “他的杀人动机难道是嫉妒别人的画画天赋？”陈潇潇错愕地问道。

    白默没好气地瞪了陈潇潇一眼，“这要是他的杀人动机，我肯定活不到今天，杀我肯定比杀一些美术生有满足感吧？”

    陈潇潇翻了个白眼，她很快就懂了白默的意思，“也是哦！”

    两人沿着巷子来到连接巷子的街道上，这条街道向南的入口有监控，入口的旁边就是培训机构的大门。

    向北的出口是有监控的，不过中间有很多小路。

    “地下室被清理过，应该是苏依凡遇袭的地方，很可能会留下线索，要不要直接通知陆队调查？”陈潇潇问。

    “没用的。”白默摇摇头，“郭奇锋不是说了吗？他一直住在这里，从苏依凡失踪到现在过去那么多天，郭奇锋应该把关键线索都清理干净了，而且就算找到线索，也未必能给他定罪。”

    陈潇潇赞同地点点头，“也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找到苏依凡的尸体。”

    “这一点我不赞同。”白默正色道，“我觉得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确定郭奇锋的杀人动机，不过现在更关键的问题是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说罢，白默笑呵呵地沿着街道向北边走去。

    另一边，刑警队办公室内。

    孙小开终于在培训机构附近的一个道路监控中找到了崔红柳的身影，崔红柳骑行的是一辆价格不菲的山地车，没想到会成为最好的标识。

    崔红柳出现在监控下的时间是傍晚七点十分，骑行的方向是上城区家的方向，和苏依凡的住处截然相反。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找到苏依凡并将其控制，随后再回家，从时间上看很难实现。

    “她是怎么做到的呢？”彭岳涛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大家的破案思路很接近，崔红柳的不在场证明不够充分，有着杀人动机，怀疑她再正常不过。

    事实上，崔红柳的嫌疑已经越来越小了。

    陆婉在心中感慨万千，她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才彻底排除了崔红柳的嫌疑，而白默只是通过两次谈话就断定崔红柳不会杀人。

    即便这样，陆婉没有任何抱怨，她查案的方式本就和白默不同，白默凭借的是他的想象力，而陆婉依靠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证据。

    排除了崔红柳的嫌疑，陆婉总算是赶上了白默的进度，她开始重新复盘两起案子。

    很快，陆婉也发现了白默之前发现的问题，她也怀疑凶手利用了苏依凡的请假，那么最后一个和苏依凡通话的人就有嫌疑。

    陆婉拿起手机拨打了陈潇潇的电话。

    “你和白默应该去找过郭奇锋了吧？跟我说一下你们的调查情况，不用告诉我白默的判断。”陆婉知道白默就在陈潇潇的身边，说话时不免有些尴尬。

    陈潇潇将他们的调查情况详细地讲了一遍，中间没有添加任何白默的想法。

    相比于白默，陆婉承认她有一定的劣势，她的固定思维让她受到了局限，但之前的调查说明陆婉最终还是能和白默的判断达成一致，并且陆婉有充分的证据。

    如果按照白默跳脱的思维查案，陆婉的结案报告都没法写了，就像陈潇潇说的那样，看起来就是在瞎猜。

    除了劣势之外，陆婉自然也有优势，她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

    比如现在，听了陈潇潇的回忆，陆婉就有了和白默不同的判断。

    这不是一起连环杀人案，连环杀手选择目标的时候很少会选择两个熟悉的人。

    但目前确实死了两个人，两人关系很好的人！

    在陆婉的数据库中确实有过类似的案例，几个有密切关系的人相继死去，基本上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复仇类的案件，凶手杀人是为了复仇，几位受害者曾经伤害过凶手或者凶手身边的人。

    郭奇锋至今都是单身，社会关系简单，口碑很好，陆婉直接排除了第一种情况。

    第二种情况，几位受害者知道了凶手的某个秘密，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凶手在杀人灭口！

    “可第二种情况也说不通吧？”孙小开说，“崔红柳一直在强调她和关文雪的关系最好，如果有什么大秘密她会不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了，关文雪和苏依凡接连失踪，她就算是傻子也能想到他们的失踪和这个秘密有关吧？”

    “我觉得就是连环杀手！”彭岳涛斩钉截铁地说，“他嫉妒别人的天赋，因此出手杀人。”

    “如果是嫉妒天赋，他不是早就认识白默了吗？杀白默不比杀一些美术生有满足感？”陆婉没好气地说道。

    满足感可以说是很多连环杀手杀人的动机，他们杀人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一些变态的欲望。

    陈潇潇没有说出任何白默的判断，如果她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调侃几句，因为陆婉的语气和用词竟然和白默一模一样。

    “难不成只有关文雪和苏依凡知道郭奇锋的秘密？”彭岳涛依旧有些质疑。

    陆婉缓缓说道：“有的时候，一个人的秘密或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而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崔红柳可能知道这个秘密，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个秘密。”

    孙小开马上明白了陆婉的意思，“那我们再把崔红柳叫过来？”

    “她都不觉得那是个秘密，会记住吗？”陆婉沉吟了几秒，“让曾浩和杨鹏宇别回来了，一个去盯着崔红柳，一个去盯着张恒尘。

    崔红柳说过，苏依凡和张恒尘都是关文雪的好朋友，那么崔红柳和张恒尘都有可能知道那个秘密，想要确定这一点，看看郭奇锋会不会对他们出手就行了。”

    ······

    夜晚十点钟，培训机构外的街道上是一片昏暗的灯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培训机构后方的巷子口。

    一脸憔悴的崔红柳走下出租车，她走进巷子，来到美术培训班的后门前。

    后门没锁，崔红柳轻轻将其推开。

    一楼的走廊一片黑暗，崔红柳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楼梯口，沿着楼梯来到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也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最里面的教师休息室的门缝。

    崔红柳缓缓向前走去，她仍旧处于失去关文雪的悲伤中，她没有留意两边教室的情况，没有发现刚刚经过的一间教室虚掩着门。

    一根绳子突然套在了崔红柳的脖子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强大的拉力将她吊了起来。

    转眼间，崔红柳便被吊在了门框上，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喊，她痛苦地挣扎着。

    可是，谁能听到她只能从内心传出的呼救呢？


------------

第428章 ：你的动机

    就在崔红柳陷入绝望的时候，一阵风声从她腿边吹过。

    崔红柳听到了一个男人闷哼的声音，随后传来一瞬间的失重感，一双有力的手抱住了她。

    崔红柳抱紧对方的手，痛苦地在他怀里咳嗽。

    走廊的灯亮了，忍着颈部的疼痛和咳嗽，崔红柳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她抱紧手臂的男人竟然是她之前最讨厌的白默。

    白默正恶狠狠看着教室内，他咬着牙低吼道：“郭老师，你是想帮她自杀吗？”

    崔红柳艰难地看向教室内，借着走廊的灯光，她看到郭奇锋正瘫坐在讲台上，一脸震惊地看着白默。

    崔红柳瞬间明白刚才是郭奇锋想杀她，强烈的恐惧感让她缩在白默怀里，抱着白默手臂的双手更加用力。

    郭奇锋刚想从地上站起来，陈潇潇从白默的身边挤了进去，轻而易举地将他按在地上，给他戴上了手铐。

    这时，杨鹏宇的惊呼声在楼道里响起：“白默？”

    白默没有去看杨鹏宇，他并不意外杨鹏宇会出现在这里，因为陆婉一定会怀疑郭奇锋。

    双手被铐在背后的郭奇锋注视着白默，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三个字。

    白默看向缩在他怀里的崔红柳，笑着说：“是不是觉得男人的胸膛比女人更有安全感？”

    此话一出，崔红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如触电一般松开了白默，红着脸靠在门外的墙壁上。

    杨鹏宇来到白默身边，看了眼地上的绳子和里面被铐着的郭奇锋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小子可以啊！”杨鹏宇拍了拍白默的后背，“他傍晚开车离开了这里，付星亮都跟丢了，没想到竟然回到了这里。”

    郭奇锋马上看向白默，他刚才不服气就是因为这一点，他下午故意离开，借助提前找好的地形甩开了跟踪他的人。

    而白默出现的太快了，分明是在这里等着他。

    其实就算白默没有及时出现，从杨鹏宇出现的时间看，杨鹏宇只是来得晚了一些，根本不足以让郭奇锋吊死崔红柳。

    “我可没跟踪他。”白默指了指郭奇锋，理所当然地说：“他自己说过他就住在这里，我只是守株待兔罢了。”

    郭奇锋怔怔地看向白默，白默的解释让他如同被噎住了一般。

    白默朝陈潇潇摆了摆手，嫌弃地看了郭奇锋一眼，“赶紧把他带走，为人师表竟然杀自己的学生，看见他就觉得恶心。”

    换做平常，白默要是敢用这种语气使唤陈潇潇，她一定会找白默练练搏击。

    这次就算了，毕竟白默带着她抓到了郭奇锋，让她满足了一把破案的快乐。

    杨鹏宇走过去抓住郭奇锋的手臂，对白默说：“走吧？”

    白默却摇了摇头，“我等会儿再过去，有些事情还没搞明白。”

    待杨鹏宇和陈潇潇押着郭奇锋离开，白默看向惊魂未定的崔红柳，露出和煦的笑容，“待会儿你需要跟我回去做个笔录。”

    崔红柳没有吭声，抿着嘴点了点头。

    白默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本想从崔红柳那里确定一些情况，看她现在的状态还不适合回答问题。

    来到郭奇锋的办公室，白默站在屋子的中间开始思考。

    截止到现在，还有一件事没有搞清楚——郭奇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白默来到郭奇锋的办公桌前，凭借白天的记忆打开了一个纸箱子，里面全是画作，箱子的内侧贴着一个目录表，是培训班里所有美术生的名字。

    白默找到了崔红柳的作业，翻看了几张后白默不禁感慨万千。

    以白默的专业角度，他认为崔红柳的画画天赋是最高的，尽管崔红柳的画不如苏依凡完整形象，但她对颜色的选取和事物的描绘有着独有的见解。

    白默嗤笑一声，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觉得陈潇潇的猜测是对的，郭奇锋的目标是拥有画画天赋的人。

    然而白默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变，正如他一开始就肯定崔红柳不是凶手一样，他也坚信过郭奇锋的杀人动机不是嫉妒。

    从郭奇锋的身上，白默看不到任何连环杀手的特质。

    这也不会是复仇，更像是一起为了隐藏秘密的杀人灭口。

    “你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白默喃喃道。

    “郭老师中午的时候给我打了电话。”崔红柳的声音在白默身后响起，“他说文雪有一些遗物，让我有时间的话过去拿。

    我说我今天就有时间，他说他需要上课，晚上有一个重要的应酬，让我十点的时候再来找他，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

    此刻的崔红柳完全没了之前见到白默时的盛气凌人，早上问话的时候白默帮她说话，刚刚白默又救了她，她对白默的感官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理解。”白默绕到郭奇锋的座位上，漫无目的地在桌上翻找，“毕竟关系到关文雪，他又是你老师，你没戒备心很正常。”

    白默的安慰很委婉，实际上是郭奇锋也看出来崔红柳对关文雪有超越友谊的情愫，利用这一点让崔红柳甘愿晚上来这里。

    “你仔细回忆一下，关文雪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郭奇锋的事情？这件事在你眼里可能并不起眼。”白默问道，“你要知道，这就是郭奇锋杀你的原因。”

    崔红柳眉头紧锁，想了好一会儿却泄气地摇了摇头。

    白默没有为难崔红柳，如果崔红柳记得这件事，她肯定在关文雪和苏依凡出事后就会有所察觉。

    这时，白默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画板上，他想起来白天过来的时候郭奇锋正在画画。

    画板上是空空的画纸，桌上没有任何画作，白默又坐下来打开郭奇锋的抽屉，他竟然找不到画作。

    最后，白默看向一旁的垃圾篓，那里面放着一个很大的纸团。

    白默将纸团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这是一幅刚刚开始的油画，只有一座山的轮廓。

    “崔红柳？”白默抽了口凉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昨天曾经说过一句话······”


------------

第429章 ：各有千秋

    白默和崔红柳离开的时候曾浩和秦有为一行人正巧来到了一楼。

    “可以啊默儿！”曾浩笑呵呵地伸出大拇指，“竟然比陆队还要先找到凶手，都能独当一面了啊！”

    这次查案，白默和陈潇潇一直没有参与，陆婉在办公室解释过，她说白默现在查案的思维太跳脱，想试着和白默分开查案。

    听在曾浩等人的耳朵里，大家都觉得陆婉在和白默比赛，于是都在暗中较劲。

    结果是白默率先抓住了凶手，当众人看到郭奇锋的时候都惊呆了。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苏依凡的遇害现场应该在地下室，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线索。”

    听到苏依凡遇害，崔红柳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震动，惊慌之中，她本能地抓住了白默的手臂。

    曾浩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崔红柳，后者此刻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站在白默身后，没有看到曾浩的表情。

    “你赶紧回去吧！陆队都开始审讯了。”曾浩对白默说。

    白默没再和曾浩多说，带着崔红柳回到了警局。

    来到警局后白默将崔红柳交给了同事，随后走进了观察室。

    透过与审讯室相连的单向镜，正在审讯郭奇锋的人是陆婉和陈潇潇。

    见白默走进来，彭岳涛几人冲他笑了笑，白默坐在彭岳涛旁边，“什么进度了？”

    “还没完全认罪。”彭岳涛说，“只承认他想杀崔红柳，动机是他觉得崔红柳不认真学习，整天胡思乱想，会影响他的升学率。”

    白默没好气地笑了笑，“这也能是杀人动机？”

    “你还真别说。”孙小开说，“郭奇锋的人设就是金牌老师，为了升学率还真有可能不择手段。”

    “只承认意图谋杀崔红柳，定罪的话只是杀人未遂，他的求生欲这么强吗？”白默有些疑惑。

    “因为还没有证据啊！”孙小开说，“关文雪的死肯定没戏了，如果老秦在培训班找不到证据，咱们说不定还真没办法。”

    白默原本信心十足，他还打算在众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发现，被孙小开这么一说，白默的表情也紧张起来。

    “虽然郭奇锋一定清理过地下室，如果老秦仔细检查的话，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吧？”白默问。

    先前白默判断地下室是苏依凡遇害的现场，但一切都是猜测，想要申请搜查令很麻烦，毕竟对方是培训机构，影响不太好。

    就算有了搜查令也很难将整个地下室彻底检查一遍，但现在郭奇锋杀人未遂，秦有为便有借口彻查整栋楼。

    审讯室内，陆婉恰好也问到了相关问题。

    “5月6号晚上七点之后你在哪儿？”陆婉问。

    5月6号晚上七点之后，也就是苏依凡请假的时间。

    郭奇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在培训机构的办公室里，我平常就住在那里。”

    “有人能给你作证吗？”陆婉又问。

    郭奇锋耸耸肩，“美术班的楼在最后面，就我一个人，没人能给我作证，不过我的同事都知道我一直住在那里。”

    “那我们如果发现苏依凡在那里遇害了，是不是就能说明你和他的死有关系？”陆婉似乎就在等郭奇锋说这句话。

    “你说什么？”郭奇锋皱起眉头，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依凡遇害了？”

    “呵！”陆婉笑着摇摇头，抱起双臂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找不到你杀死苏依凡的证据？”

    这时，陆婉的手机响了。

    陆婉看了眼手机，拿起来对着郭奇锋晃了晃，“去你那里搜证的法医打来的电话，这是最后主动坦白的机会了。”

    等了几秒钟，见郭奇锋没有任何反应，陆婉接通了电话。

    在陆婉接电话的那一刻，观察室内的白默清晰地看到郭奇锋的嘴角微微上扬，这让白默心头一紧。

    陆婉听了将近一分钟的电话，随后说：“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陆婉再次看向郭奇锋。

    白默发现陆婉的脸上没有任何挫败的神色，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陆婉说：“我们查案的时候有句老话，但凡做过必然留下痕迹，你既然在那里杀死了苏依凡，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见郭奇锋仍旧没有反应，陆婉啧啧道：“我有点儿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勒死他呢？这样的话就不会留下那么多血迹了。”

    “也不对！你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呢？”陆婉的表情更加玩味，“让我想想，你起初是打算勒死他，但没想到苏依凡的反抗那么剧烈，无奈之下只能用东西对着他的脑袋猛砸，最后砸死了他。”

    这一刻，郭奇锋的脸色渐渐凝重，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哎呀！”陆婉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挑衅地看着郭奇锋，“你该不会觉得我们调查重点是那间地下室吧？”

    观察室内的白默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陆婉的意思。

    一旁的孙小开热心地解释道：“陆队说郭奇锋杀死关文雪和栽赃苏依凡的手法都很高明，这种人不可能在地下室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肯定是用来误导咱们的。”

    审讯室内的陆婉正好接上孙小开的话，“你错就错在这一点，你想误导我们，说明你在隐藏一些你无法抹除的痕迹，所以我的命令是调查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真没想到你杀人的地方竟然是你的办公室，我们在你的书桌旁和书桌附近的地上发现了血迹反应，法医已经提取了样本，虽然化验结果还需要等待几个小时，但我敢肯定那是苏依凡的血迹。”

    观察室内。

    白默惊讶的表情和另一边的郭奇锋一模一样。

    白默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郭奇锋误导了，想想刚才见到曾浩时他信誓旦旦地让他们去地下室搜证，白默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最可恶的是当时曾浩没有直接说出来陆婉的判断，白默还沾沾自喜地离开。

    现在一想，刚才曾浩催着白默回警局参与审讯，不就是怕白默看到他们去别的地方搜证吗？


------------

第430章 ：外壳

    郭奇锋怔怔地看着陆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一般瘫坐在审讯椅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郭奇锋说，“如果我没有多此一举，你们会调查得那么仔细吗？”

    “你说呢？”陆婉反问一句，她要趁着这个机会击溃郭奇锋的心理防线。

    陆婉拿出一张照片的打印纸，让陈潇潇拿到郭奇锋面前。

    照片是一处道路监控的截图，画面很模糊，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人正拉着一个行李箱，很难看清男人的面容。

    “这是凌晨一点在关文雪画日出的石滩向南三公里拍到的，虽然画面模糊，但我们有一位很优秀的画像师，他肯定能还原出监控中男人的容貌。”

    郭奇锋点点头，“白老师确实有这个实力，监控画面中的人就是我。”

    监控拍下的一幕就算是郭奇锋也不能说明什么，可陆婉偏偏拿出的时机恰到好处，让郭奇锋觉得他们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

    “所以那天你杀了苏依凡之后清理了现场，然后将他装进行李箱中徒步来到海边，在关文雪来之前，你将苏依凡的尸体丢进了海里。”陆婉说。

    郭奇锋点头承认。

    “关文雪也是你杀的，你知道她最近迷恋画日出，正巧你见过白默的画，知道她的模仿对象是白默。你知道画日出的地方，于是私下告诉了关文雪。

    那天你知道关文雪要去画日出，又知道苏依凡的家里出事了，于是想到了一石二鸟的杀人计划。”

    郭奇锋继续点头承认。

    “你知道崔红柳是同性恋，深爱着关文雪，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用关文雪的遗物引崔红柳去培训班。崔红柳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同性恋，她不会告诉任何人，事关她深爱的关文雪，她也不得不去。

    我听同事说了你的作案现场，你用绳子套住崔红柳的脖子，将她吊在门框上，你是想伪装出崔红柳自杀的假象，对吗？”

    郭奇锋再次点头承认。

    “你是不是还有第四个目标？”陆婉沉声问道，“张恒尘！”

    “对！”郭奇锋嗤笑一声，“杀了崔红柳之后我会拿着她的手机给张恒尘发信息，骗他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见面，然后杀了他。张恒尘一定会出来见崔红柳，因为他喜欢崔红柳。”

    观察室内。

    孙小开突然拍了拍白默的肩膀，等白默看向他的时候他好奇地问道：“四个人，同性恋、三角恋，你们画家圈子这么乱的吗？”

    “滚！”白默笑骂道，“几个小屁孩儿而已，配得上画家这两个字吗？再说了，现在哪个圈子不乱？”

    孙小开还想追问，审讯室内的陆婉问出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他连忙看向单向镜。

    审讯室内。

    陆婉问：“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郭奇锋冷哼一声，“这还不明显吗？我在清理门户啊！这四个孩子都有很好的画画天赋，但却天天想着男女关系，他们配不上老天爷给他们的天赋。”

    两个房间中的人全都愣住了。

    先前陈潇潇和彭岳涛都猜测过郭奇锋杀人是嫉妒他们的天赋，虽然答案不够准确，但竟然如此接近。

    郭奇锋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我是个没有天赋的人，可我太热爱画画了！偏偏画画最看重的就是天赋，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比我强百倍千倍的天赋，但却不珍惜，满脑子只有谈恋爱。”

    “可苏依凡······”

    陆婉还没说完就被郭奇锋的吼声打断了，“他？”

    “他可是我最看好的学生啊！”郭奇锋露出疯癫的笑容，“但他也喜欢关文雪，他最对不起他的天赋！”

    观察室内。

    孙小开缓缓看向一旁的白默，还没来得及开口，白默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滚！”

    说罢，白默站了起来，缓缓走出了观察室。

    孙小开看着空荡荡的房门疑惑道，“贵圈真乱啊！这是听不下去了吗？”

    然而当孙小开再看向单向镜的时候，白默已经推开了审讯室的门，冷漠地看着郭奇锋。

    当白默走进审讯室看向郭奇锋的时候，郭奇锋竟然避开了白默的目光。

    白默靠在桌边，看着郭奇锋叹息道：“本来不想说出来的，这样能给你留一些颜面，毕竟结果已经放在那里，可你不珍惜啊！为什么要去诋毁自己的学生呢？”

    郭奇锋猛然抬头，惊恐地看着白默，随后流露出祈求的眼神，“不要说！不要说！”

    “我说了，你如果不诋毁他们，我真的会帮你隐瞒。”白默低声说，“你应该能看出来苏依凡的画十分纯净，这样一个好学生，他都死了，为什么会诋毁他呢？就是为了让你的故事更合理一些吗？”

    “别说了！”郭奇锋咆哮道。

    “为什么不说？”白默也提高了声调，“是怕别人嘲笑你的杀人动机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声，杀死那么多人，现在又诋毁他们，我为什么不说？”

    两边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从白默的话中他们只得到一个信息，白默知道郭奇锋的杀人动机，好像是为了名声？

    郭奇锋激动地想要扑向白默，审讯椅上的手铐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他的表现越是激动，越是能证明白默将要说的话。

    “你杀他们是因为关文雪发现了你最大的秘密！”白默沉声说道，“堂堂特旅美术培训班的金牌老师，竟然是一个只有假文凭，只懂得纸上谈兵，实际上根本没有作品的冒牌画家！”

    当秘密被揭穿之后，郭奇锋不再躁动，他绝望地看着白默，身体微微颤抖，眸子里的光芒都暗淡了许多。

    这一幕在十分钟前刚刚发生过，只不过那时候的郭奇锋是伪装的，这一次的崩溃才是真实表现。

    所有人都在消化白默说的话，郭奇锋的表现说明白默的话是真的。

    郭奇锋的文凭是假的，是一个冒牌画家？

    白默摇了摇头，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恨意，“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你制造了一层又一层外壳，你宁愿把自己刻画成一个连环杀手，宁愿诋毁学生的名誉，只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

第431章 ：另眼相看

    “你应该在计划杀人的时候就想过会被我们抓到吧？”白默注视着目光涣散的郭奇锋，他真的想不通郭奇锋为什么会如此执着。

    从一开始郭奇锋就为自己被抓后准备好了所谓的外壳。

    第一层就是承认自己想杀崔红柳，杀人动机是觉得崔红柳无心学业，影响他的升学率。

    郭奇锋很清楚警察终究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他只是计划缜密，处理痕迹过于粗糙。

    于是他故意布置了地下室的伪装，让大家认为郭奇锋在误导他们，之后大家经过调查发现苏依凡的血迹，从而给郭奇锋定罪。

    谁能想到等待他们的只是郭奇锋准备的第二层外壳呢？

    第二层外壳，郭奇锋用激动的情绪承认他的罪行，杀人动机和第一层类似，四位同学关系混乱，他承认他嫉妒他们的天赋，正因为嫉妒，他无法容忍那些有天赋的人不务正业，因此有了变态的杀心。

    很多时候大家在探究一个问题的时候会质疑第一个答案，当经过努力找到第二个答案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郭奇锋恰恰利用了这个心理。

    当白默在郭奇锋办公室看到被揉成纸团的画纸时忽然就明白了一切，虽然郭奇锋只画了一座山的轮廓，但在白默的眼中却是一幅连他都无法挽回的失败作品。

    那一刻白默忽然想到了和崔红柳的问话，其实关文雪有过对郭奇锋的评价。

    关文雪曾对崔红柳说过，她认为苏依凡和张恒尘的画功都很厉害，水平绝对在郭老师之上。

    为什么关文雪会用绝对这个词呢？因为关文雪曾经看到过郭奇锋的画作，就算她只是一个入门的美术生，也能看出来郭奇锋的画作平平无奇。

    白默马上调查了郭奇锋，他发现郭奇锋有留学经历，毕业于米国泊利美术学院。

    随后白默联系了那边的朋友，很快就确定了一件事，郭奇锋根本没有在那里上过学，也就是说他的毕业证是假的。

    白默的那位朋友说当地确实有途径能买到仿造的毕业证，放在米国很容易被识破，但放在别的国家完全能以假乱真。

    “所以关文雪无意间看到了你的画，知道了你的真实水平。”白默叹息道，“为了防止关文雪将这件事外传，你起了杀心，你知道她和苏依凡几个是好朋友，担心关文雪告诉了他们，于是全都杀了。”

    所有人都无语了，白默的说法太荒谬了，一个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竟然想杀那么多人？

    他们宁愿相信郭奇锋是一个变态的连环杀手，也不想接受这种杀人动机。

    “可你有没有想过，关文雪真的会告诉别人吗？”白默忽然问道。

    郭奇锋缓缓看向白默，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半个字。

    “你是金牌老师，至少在鉴赏画作方面能力出众，你教了那么多优秀的美术生，从你细心的工作方式看，你应该很了解自己的每一个学生。”

    “比如关文雪，我想你应该很了解她，她是一个只喜欢画画的女孩儿，她没有什么是非观，她不会觉得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画作意味着什么，否则她早就换一个培训班了。”

    “事实上她还是留在了那里，说明在她眼里你还是她的老师，能帮她提高画功。否则她怎么会相信你说的画日出的位置呢？”

    “那天在海滩边，是你告诉她，她的能力还不足以画出包括石滩的日出画，你建议她去最边缘的石头上只画海面和朝阳。她没有任何犹豫就去了，这不证明她还是相信你的吗？”

    “但你做了什么？你趁着她沉浸在朝阳的美景中时将毫无防备的她推了下去！你利用了她对你的尊敬和信任，可你不觉得矛盾吗？如果她看不起你，她会被你利用吗？”

    关文雪的遇害场景是有迹可循的，因此白默可以勾勒出无比形象的画面。

    郭奇锋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能拿她的信任做赌注，你根本不知道画家的名声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画画吗？

    我不听家里的劝阻选择了画家的路，我到国外学习，可那里的人根本不接受我，我打了三年的黑工，每天趁着少有的时间研究······”

    “郭奇锋！”白默打断了郭奇锋的话，轻蔑地冷笑道，“你不用在我面前找那么多借口，你不配向我表达你有多么喜欢画画，因为在我眼里你沾污了画家这两个字！我会把你的事告诉我所有的朋友，让他们引以为戒！”

    说完这些，白默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房门没有关上，郭奇锋的声音不断地传出来，他如同疯子一般讲述着自己追求画家之路的凄惨经历，白默却越走越远。

    最后那句话是白默对郭奇锋的惩罚。

    在郭奇锋眼中，白默就是画家的代表，白默却亲口否认了郭奇锋画家的身份。

    那是郭奇锋最大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不惜杀人，而白默直截了当地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

    公安局的大院一片漆黑，大楼上只有属于刑警队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

    白默坐在楼外的台阶上，看着天空中数不尽的繁星，忽然有种莫名的伤感。

    换作曾经的白默，当他知道郭奇锋的杀人动机，当郭奇锋仍旧死不悔改的时候，白默一定会暴怒地呵责郭奇锋。

    如今的白默真的变了，走出审讯室的那一刻他就平静下来，没再去恼怒郭奇锋对画家两个字的侮辱。

    “可以啊！”陆婉坐在白默的旁边，“我都被他的第二层杀人动机说服了，没想到你竟然能看穿他的内心。”

    白默惭愧地笑了笑，“主要是因为和画画有关，正巧是我的专业领域而已。”

    “在我面前就不用那么谦虚了。”陆婉抱住膝盖看向星空，“白默，你真的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如今的你在很多方面都比我厉害。”

    “哪有啊！”白默羞涩地看了眼陆婉。

    陆婉认真地点点头，“其实我和郭奇锋很像，在破案上我没有任何天赋，但我却有着百分百的努力。不像你和滕杰，你们本就是天才，稍微的努力就能把我比下去。”

    听到滕杰的名字，白默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白默！”陆婉的红唇微微上扬，她扭头看向白默，“以后的眉海市就靠你了。”


------------

第432章 ：一丝愧疚

    郭奇锋杀人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几位受害者都是学生。

    白默终究没有将郭奇锋的事在画家圈子里传播，倒不是他不想这么做，而是郭奇锋在看守所里试图撞墙自杀。

    为了自己的名声郭奇锋竟然有自杀的勇气，白默可不想当间接杀人的凶手，于是特意去见了郭奇锋，承诺不会外传。

    第二天下午，白默来到了崔红柳的家里。

    崔红柳的脖子上还有着很明显的血痕，她再见到的白默的时候没了之前的冷漠，多了一些善意的笑容。

    崔红柳的父亲没在家，趁着崔红柳母亲去为白默准备水果的时候，白默从背包里拿出一幅画卷。

    “虽然我觉得这样做不对，但还是想把它送给你。”白默将画卷递给了崔红柳。

    “这是什么啊？”崔红柳好奇地问道，缓缓打开了画卷。

    当看到画卷中的内容时，崔红柳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画中是两个女孩儿抱在一起的场景，一个是关文雪，一个是崔红柳，背景是培训班的教室。

    画中的关文雪正用脑袋贴着崔红柳的胸口，脸上是幸福的笑容，而崔红柳则一脸宠溺地将手放在关文雪的后背上。

    白默的画自然不用多讲，画中的人物和环境都真切地如同确实存在一般。

    “谢谢！”崔红柳抹去了眼中的泪珠，挤出一丝不怎么好看的笑容，“你画的真好。”

    昨晚在警局的时候崔红柳从陪伴她的女警察嘴里知道了白默的身份，知道白默是警队的画像师，还是国外最好的美术学院毕业的学生。

    “我给你这幅画可不是想让你每天活在幻想之中。”白默轻声说，“我是想告诉你，画可以记录世界上最美好的场景。

    你的天赋比关文雪和苏依凡都厉害，我希望你能继续当一个美术生，即便是为了关文雪，努力去成为一个画家吧？”

    晶莹的泪珠从崔红柳的眸子里滑落，她哭着挤出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默欣慰地笑了笑，伸手在崔红柳的肩膀上拍了拍，“加油！”

    走出单元楼，白默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高楼，满意地长出一口气。

    郭奇锋早就对关文雪起了杀心，就算关文雪不去画日出，她也会被郭奇锋用其他方式害死。

    问题在于关文雪去了，她去的原因是模仿白默的画，这让白默一直有种愧疚感。为了打消这种感觉，白默选择了安慰崔红柳。

    为什么安慰崔红柳就让白默减少心中的愧疚呢？

    其实刚才离开的时候白默已经提醒过崔红柳了，他告诉崔红柳她的画画天赋很高。

    崔红柳说过，关文雪选择朋友的标准是共同爱好，苏依凡和张恒尘都是这样。可关文雪为什么会和崔红柳成为最好的闺蜜呢？

    因为关文雪也知道崔红柳有着很高的天赋，她早就将崔红柳视为最好的朋友。只可惜崔红柳对她有了不该有的情愫，否则她们一定会成为一辈子的闺蜜。

    走出小区，白默坐上自己的比亚迪，他开车驶向下城区，他的下一站是棉纺厂老家属院。

    在调查关文雪的案子时白默查到了田旭，在跟踪田旭的时候他们和田旭交过手，陆婉说田旭的身手不简单，至少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按理说这种关注可疑人员的工作交给派出所就行了，偏偏田旭是个模仿别人画作的骗子，白默想亲自整治一下他。

    白默还有一个不讲理的原因，他觉得要是田旭不模仿他的画，关文雪的死就不会和他有任何关联。

    ······

    棉纺厂家属院内，田旭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发信息。

    田旭的聊天对象是他刚刚认识的一个小富婆，这位小富婆自称热爱艺术，被田旭流浪画家的身份深深吸引。

    咔嗒！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传来，田旭的注意力仍在手机屏幕上，头都没抬便说：“龙哥，今天为什么不让我去花卉市场啊？”

    聂绍龙擅长偷窃和开锁，大白天敢开锁进门的人也只有他了。

    “你的戒备心现在都这么差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田旭顿时瞪大眼睛，露出狂喜的笑容看向玄关处，那里站着三个人，除了聂绍龙还有一男一女。

    女人留着齐耳短发，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一条黑色的板西裤和白色衬衣，一脸不满的表情。

    “师父！”田旭激动地丢下手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雀跃地来到闻涵面前。

    田旭特别想要抱一下闻涵，他都记不清上次和师父闻涵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但他还是忍住了，缓缓看向闻涵和聂绍龙中间的男人。

    “莫爷！”田旭眼神中的激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意。

    莫鸣微微一笑，“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莫爷了，你也别喊闻涵师父，这种习惯可能会成为你致命的失误。”

    “叫鸣哥！”聂绍龙道。

    “鸣哥！”田旭的脑子很灵光，不会拘泥于规矩，他又看向闻涵，“涵姐！”

    闻涵满意地点点头，“还是那么机灵，就是不知道手艺怎么样了。”

    说着，闻涵看向客厅内摆满的画作，那些都是模仿品。

    莫鸣和聂绍龙默契地没有说话，他们虽是旁门左道，但也是代代相传的手艺，师父检查徒弟的手艺是每次见面必须有的流程。

    田旭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如同一个正在被检查作业的小学生，微微低头偷瞄闻涵，双手无处安放。

    闻涵的表情渐渐冷峻，嘴角一撇，扭头盯着田旭。

    “你模仿画作，至少要先了解如何画画，很多景物的描绘方式都是固定的，起笔落笔不可以错！看看这些赝品，空有其表，随便一个专业人士就能看出破绽。”闻涵的声音异常的严厉，先前师徒重逢的温馨彻底不见了。

    莫鸣和聂绍龙不约而同地忍着笑意，莫鸣凑到聂绍龙的耳边，“我好久没看到闻涵这么生气了。”

    这时，莫鸣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眉头紧了一下，连忙接通了电话。

    闻涵虽然在训责田旭，一部分注意力一直在莫鸣身上，察觉到莫鸣的异常，她没再说话。

    这通电话很快，不到十秒钟莫鸣便收回了手机。

    “有人来了，其中一个人有点儿奇怪，你们随机应变。”说完这句话，莫鸣走进了卧室。

    剩下三人相互对视，同时点了点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


------------

第433章 ：初次交锋

    白默来到棉纺厂家属院的时候曹飞已经在大门口等候。

    “默哥！”曹飞笑呵呵地朝白默打招呼。

    如今的曹飞成熟了许多，丝毫看不出他初中生的年纪。

    白默对着曹飞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拳，“不是说好去上学吗？我还以为等我的人是你的小弟呢！”

    “你就别难为我了。”曹飞挠了挠头，“我真不是上学那块料，我现在励志成为你们刑警队的超级卧底。”

    白默露出一脸被服气的表情，指了指院里，“确定在家？”

    “确定。”曹飞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准备去他卖画的地方砸场子吗？为什么又来找他了？就不能等到他出摊吗？”

    “调查他的时候我发现他除了去和女人幽会每天都去花卉市场，今天突然不去了，或许更有问题。”白默解释道。

    之前去田旭住处的时候白默见过他的那些假货，那些画放在专业人士面前一文不值，可却能坑到很多入门的人。

    白默担心田旭把那些画都卖出去，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警告一下田旭，以防更多像关文雪那样的人受骗。

    两人来到楼门口，准备进楼的时候曹飞忽然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见曹飞一脸疑惑，白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边只有几个混混儿坐在另一栋楼的外面打牌。

    “怎么了？”白默问。

    “不知道。”曹飞咂了咂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我上次跟陆队来这里的时候遇到过这里的小混混儿，估计有人记住我了。”白默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原因。

    曹飞点点头，跟着白默走进单元楼，只不过他已经将手插进兜里，手指勾住了藏在裤兜里的勾刀。

    来到莫鸣的家门前，白默抬手敲门，门很快就打开了，门口站着一脸谄媚笑容的田旭。

    “白警官？”田旭笑眯眯地说道，“您怎么来了？”

    白默的目光绕过田旭，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聂绍龙身上，聂绍龙长相平平无奇，眼神慵懒，白默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有朋友？”白默问。

    “不是。”田旭说，“来买画的。”

    说话间，田旭拉开房门，请白默和曹飞进来。

    走出玄关后白默看到了站在客厅内的闻涵，这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得体，很有气质。

    不过白默心中却有些诧异，他能看出来如果这个女人不化浓妆一定会更好看。

    闻涵感觉到了白默的眼神，她扭头看向白默，微微一笑，“你也是来买画的？”

    白默没有回答闻涵的问题，反问道：“你喜欢画？”

    “喜欢啊！我收藏了很多画。”闻涵笑道，“尤其是自由画家的画，相比于那些成名的画家，他们的画不仅便宜，内容也很不错。”

    “比如呢？”白默好奇地问道。

    此刻白默已经把闻涵打入了叶公好龙的行列，嘴上说喜欢画但却看不出这些是模仿品，明显是装逼的。

    “比如这幅日出画！”闻涵说，“很美，我很喜欢。”

    白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闻涵指的日出画正是他那一幅，这让白默顿时有些恼火，他怀疑田旭靠这幅画坑了不少人。

    “这幅画描绘的景色绝对很美，只不过画的本身少了很多韵味儿，你知道为什么吗？”白默决定当场拆穿田旭。

    “因为这幅画是抄的。”闻涵不假思索地说道，“起笔和落笔都不对，单纯的模仿导致景物失去了本身的神韵。”

    白默有种被噎住的感觉，他都准备好说辞让闻涵下不来台，没想到闻涵竟然能看出来画是假的。

    “所以······”闻涵笑着看向田旭，“这幅画是你在哪里抄的？我要去买真品。”

    田旭的额头上瞬间出现了汗珠，他结结巴巴地说：“额，这幅画······真的是我······”

    “小伙子！”闻涵打断了田旭的话，散发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我来这里只是想知道你在哪儿抄的画，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白默向一边让开，让闻涵可以和田旭直接对视，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样子。

    闻涵接着说：“看来我应该帮你宣传一下了？”

    “青檬美术馆！”田旭连忙说，“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闻涵满意地点点头，她又看向白默，好奇地打量着他，“你好像很懂画。”

    “稍微懂一些而已。”白默对闻涵的态度友善了许多，能看出来田旭的画是模仿品，至少说明眼前这个女人在收藏方面是专业的。

    闻涵拿出手机，笑容中带着一丝期许，“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可以来我家里一起鉴赏画作。”

    说这句话的时候，闻涵在“家里”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白默没有推辞，甚至露出窃喜的神色，拿出手机添加了闻涵的微信。

    直到这时候，白默才基本上打消了对闻涵的怀疑。

    如此一个美丽且有气质的女人出现在这里本就是不正常的，闻涵的借口是寻找画的真实出处，这一点勉强说得过去。

    在审讯崔红柳之后陆婉曾说过一句话，她说白默长得太帅了，一般女人第一次看到他都会对他有好感，这是白默的优势。

    闻涵在看到白默之后不止一次打量他，最后还加了微信，甚至还说出了露骨的暗示。

    “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美术馆？”闻涵问。

    “下次吧！”白默尴尬地笑了笑，“我来这里还有别的事。”

    “行吧！”闻涵委屈地噘了噘嘴，随后举了举手机，“那下次见！”

    说罢，闻涵向门外走去，站在玄关口的聂绍龙跟着她离开。

    客厅内只剩下白默、曹飞以及田旭，白默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冷漠地看向田旭。

    “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白默问。

    田旭连连点头，“因为白警官是专业人士，看出来我的画都是抄的。”

    “知道就好。”白默沉声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警告你，如果你以后再拿这些假画招摇撞骗，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

    警告之后，白默对田旭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批评教育，尤其是田旭破坏别人婚姻的行为。

    田旭马上保证再也不会如此，甚至还准备对天发誓。

    见田旭表现出了强烈悔过之心，白默这才结束了对他的批评教育。


------------

第434章 ：闻涵的表演

    离开棉纺厂家属院，白默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带着曹飞去附近找了一家面馆。

    时间才十一点，白默今天早上没有吃饭，早就饿坏了。

    自从白永辉见到杨鹭住在白默家之后便取消了对白默的经济管控，如今白默总算是有了官二代的感觉，至少花钱不用愁了。

    白默曾经问过白永辉，为什么杨鹭走了白永辉依旧每个月给他生活费。

    白永辉当时板着脸说道：“我怕你找杨鹭要钱，你可以不要脸，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曹飞对白默没有客气，要了个全家福套餐，把店里的卤味挨个要了一遍。

    吃面的时候白默对曹飞说：“让人给我盯好田旭，这个人身手很好，肯定不是一般人，我正在查他北省的履历，不知道能不能发现问题。”

    “小事儿。”曹飞将一根腊肠一口咬掉一半，“这边好几栋楼里住的都有三爷的人，保证完成任务。”

    白默没再说话，他将注意力放在了一旁的手机上。

    田旭的事儿算是暂时结束，但出现在田旭家里的女人他只是基本放下了猜疑。

    在添加微信的后女人发来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闻涵。

    怀疑一切是白默的习惯，想要让他彻底放下对闻涵的猜疑，还需要一个重要的环节。

    吃完早中饭之后白默和曹飞来到了车上，白默没有着急离开，时不时看向手机，连曹飞都看出来他在等待着什么。

    十二点十分，白默的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栾三川。

    栾三川正是青檬美术馆的馆长，当初白默将那幅日出画送到那里参加画展。

    当时有好几位收藏爱好者看上了白默的画，想通过栾三川将其买下来，白默一口拒绝，想着等到画展结束后将画收回。

    后来美术馆出现了手绘杀人案的手绘画，栾三川热心地协助白默查案，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白默把画留在美术馆供其他人欣赏，于是这幅画便一直在那里。

    这一年来栾三川联系过白默好几次，都是有人想出高价买下白默的画，不过都被白默拒绝了。

    闻涵刚才不仅表现出了对画的热爱，还展露出了她的专业水平，因此白默认为闻涵看到那幅日出画后一定会出高价购买，那么栾三川就一定会联系他。

    “栾馆长，不会又有人看上我的画了吧？”白默调侃道。

    电话那边的栾三川尴尬地笑了笑，“白默，这次我真建议你卖了吧！这位老板一眼就看上了你的画，分析得头头是道，绝对配得上你的画，更重要的是她出价太高了。”

    “不卖！”白默直截了当地回答道，“要是没别的事儿我挂了啊！”

    “哎！”栾三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卖！人家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亲自和你谈，这你总不能拒绝我了吧？”

    “我去！”白默没好气地说，“在这儿等着我呢？你直接告诉她我已经有她的微信了，她肯定就知道我是谁了。”

    白默挂断了电话，心情轻松了许多。

    闻涵真的去了美术馆，而且还出高价买画，白默总算是打消了对她的猜疑。

    ······

    田旭的家中，莫鸣和田旭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竖着一部手机，手机正在视频通话，视频中是戴着耳机的闻涵。

    “还是涵姐厉害啊！”田旭感慨道，“你是怎么知道白默就是那幅画的作者？”

    田旭的转变确实很快，叫了那么多年的师父直接改成了涵姐，没有任何违和感。

    闻涵撇撇嘴，“我不知道是他，但我知道做戏就要做全套，尤其是看到白默后我感觉他在试图看穿我，我只能谨慎地维持我的人设。”

    莫鸣错愕地看向闻涵，“他很危险？”

    “很危险！”闻涵说，“很像当年北省赌场里的顶级暗灯。”

    暗灯是千门里的术语，指的是赌场里负责抓老千的高手，这些人也是老千出身。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会有这种高手。”莫鸣双手呈塔状抵着下巴，“你的应对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继续维持你的人设，不能让他有猜疑。”

    白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得下巴落地，闻涵在他面前的一切全是表演。

    最可怕的是闻涵知道身为一个女人要对白默表现出好感，她甚至还故意暗示白默。之后又到美术馆寻找日出画，和那里的馆长讨论买画的事。

    所有能让白默猜疑的地方都被闻涵完美地掩盖过去。

    “我刚才发微信试探了他一下，再加上在房间里的接触，我确定他不是好色之徒，为人应该很正直。”闻涵说，“他是市刑警队的，我感觉我们可以利用一下他的身份。”

    “不急。”莫鸣看向田旭，“把你第一次见到白默后发生的一切全部回忆一遍，我要知道他为什么会盯上你。”

    田旭马上将当时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讲了一遍。

    “你的抗击打能力让他起疑了。”莫鸣瞬间发现了问题所在。

    “小龙？”莫鸣看向手机，视频通话中传来聂绍龙的回应，莫鸣接着说：“我记得你二舅有一个武术班，给田旭准备一段在武术班学习的经历，之后因为打架斗殴被开除。

    这样的话警方第一次查田旭就可能查不到，但仔细调查的话就会知道田旭练过武术。”

    “没问题。”聂绍龙回答。

    “对了！”闻涵说，“跟着白默过来的男孩儿肯定不是警察，我怀疑他是白默的线人，只怕你那边已经有人在暗中监视田旭了。”

    “王冲刚才跟我说了，楼下多了两个不太正常的人。”莫鸣说。

    “冲哥？”田旭一惊，“冲哥也来了？”

    在曾经的北省，莫爷是一个传说，他的千术让人望尘莫及，如果有人问田旭最崇拜谁，那一定是王冲。

    王冲是莫爷手下的头号打手，曾经有过打倒四十多个混混儿的战绩。

    男人都崇拜武林高手，而王冲便是北省的武林高手。

    现在一想，先前打电话通知莫鸣的人就是王冲。

    “呵！”莫鸣冷冷一笑，“我是来复仇的，怎么可能不喊王冲呢？”


------------

第435章 ：莫鸣

    房间内的气氛随着复仇两个字的出现降低到了冰点，坐在莫鸣身边的田旭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压力让他的呼吸都有些艰难。

    莫鸣抽出一支烟放进嘴里，“先把田旭的履历安排好，剩下的事情晚上见面再聊。”

    视频电话挂断，莫鸣叼着烟靠在沙发上，田旭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刚才见面的时候莫鸣和闻涵都没有提起报仇的事，直到现在，莫鸣也没有急着问莫彩失踪的细节。

    这是莫鸣的一个习惯，虽然每次行动都是莫鸣制定计划，但他一定会把所有参与者叫到一起，让每个人都清楚计划的细节。

    在田旭心中，莫鸣是莫爷，是所有老千高不可攀的山峰。就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却有着永不改变的原则。

    当年莫鸣在北省叱咤风云，被他做局坑骗的人不计其数，但他的目标都是一些黑心老板或者从事不法生意的人。

    然而莫鸣也会有失误，他最后一次做局时被人误导。据说对方是一个拿着农民工工资贪图享乐的人，实际上却是一位将自己所有房产抵押都要给工人发工资的好老板。

    对方被莫鸣骗了三千万，最后这位老板跳楼自杀，老板的妻女被高利贷催债，最终不知所踪。

    莫鸣当时大发雷霆，将提供信息的小弟家法处置，随后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带着闻涵离开了华国，并对北省其他老千发誓再也不回华国。

    这个誓言很重要，莫鸣做局坑骗过太多人，很多老千都吃过亏，如果莫鸣悄然离开，他曾经的兄弟们可能遭到报复。

    有了这个誓言，大家没有难为莫鸣的手下，算是钳制莫鸣回国的一种约定。

    聂绍龙便是最好的例子，他是莫鸣团伙的核心成员，即便莫鸣不在了仍旧没有人对聂绍龙使绊子。

    据田旭所知，这些年莫鸣和闻涵改名换姓，莫鸣以魔术师的身份带着闻涵周游世界，两人的生活十分幸福。

    头号打手王冲因为在北省得罪的人太多也选择了出国，他如今是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和一帮国外的朋友挑战着世界各地的极限运动。

    其实莫鸣的团队中还有两位高人，但他们都在北省，聂绍龙已经来了眉海市，如果那两位再过来，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那两位高人根本不知道莫鸣回来了，否则他们一定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来眉海市帮忙。

    想到这里，田旭不禁有些兴奋。

    他出道很晚，因为是闻涵的徒弟一直被保护着，很少参加任务的核心部分，如今他终于能跟着莫爷在眉海市翻江倒海了！

    ······

    深夜，上城区北郊的一栋小洋楼内。

    餐桌上是冒着热气的牛油火锅，闻涵将一块刚刚涮好的羊肉放进莫鸣的餐盘内。

    他们所在的小洋楼建在大路两边，是曾经的村屋改建的，周边地势宽阔，处于郊区也没有监控，是闻涵通过中介一次性付款购买的。

    餐桌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着洋楼外的监控画面，共有四组画面，几乎将洋楼的周边完全覆盖。

    莫鸣几乎每隔十秒钟都会看一眼监控，足以见得他有多么谨慎。

    田旭骑着电动车的身影出现在监控中，莫鸣直接放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

    过了十分钟，田旭走进了餐厅。

    “没问题吧？”闻涵问道。

    田旭笑了笑，“那俩跟踪我的小子还以为我在足浴店过夜呢！刚才我在门外等了十分钟，也没发现有人跟踪。”

    “先吃点儿东西。”莫鸣指了指给田旭准备的碗筷，目光从未离开过监控画面。

    又过了二十分钟，莫鸣终于看向众人，露出一丝笑容，“这么久不见，喝点儿酒吧？”

    王冲和聂绍龙错愕地对视一眼，王冲笑着调侃道：“鸣哥，自己定的规矩都忘了吗？还是说想看看我们是不是忘了不让喝酒的规矩。”

    莫鸣的规矩之一：行动期间除非任务需要，否则不能喝酒。

    “这不还没开始吗？”莫鸣欣慰地笑了笑，“我都不知道咱们需要持续多久，今晚就放纵一下吧！”

    闻涵直接起身离开餐厅，再回来的时候提着一整箱白酒。

    一杯酒下肚，莫鸣舒服地长出一口气，他感慨道：“还是国内的酒好喝，肉也好吃。”

    话音一转，莫鸣看向聂绍龙，脸上柔和的表情不见了，“莫彩这些年是不是还在干老本行？”

    聂绍龙的脸色僵了一下，他之前只说莫彩失踪了，莫鸣回来之后一直没问莫彩为什么会失踪，没想到莫鸣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我拦不住啊！”聂绍龙无奈地笑了笑，“她说如果我告诉你她就跟我玩儿消失，我听过她的手法，小打小闹而已，针对的都是一些活该被骗的人。”

    聂绍龙把莫彩这些年行骗的事情讲了一遍。

    “莫彩做事还是很谨慎的，选目标的时候应该不会得罪人，而且她身手那么好，一般人不可能留住她。”闻涵不解地说道，“除了她还有刘玉婧、王大头、张满，四个人都不见了？”

    “如果是被警察抓了，肯定会通知家属。”聂绍龙说，“我一开始怀疑莫彩得罪了当地的大势力，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我猜错了。

    然后我就怀疑莫彩遇到了同行，就像咱们当初在北省闯荡的时候，一些本地的老千特别反感外地人。”

    田旭接着说：“所以我和龙哥故意在眉海市招摇撞骗，看看能不能引起对方的关注。”

    莫鸣看向聂绍龙，严肃地问道：“莫彩没有上过桌吧？”

    莫鸣所说的上桌是上赌桌，正统的老千指的就是赌桌上的骗局，利用各种手法赢得赌局。

    “绝对没有！”聂绍龙连忙摇头，“这是你定的规矩，你走之后我们都没有沾赌，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打听一下眉海市有没有贩卖人口的团伙。”莫鸣说。

    “贩卖人口？”聂绍龙难以置信地问道，“以莫彩的身手，她能被那种团伙给抓了？”

    “同时失踪四个人，莫彩遇到的肯定不是一个人，我只能想到一些犯罪团伙，至于她的身手······”莫鸣的眼神暗淡了许多，“万一对方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或者他们抓莫彩的时候遭到了莫彩的激烈反抗，正巧他们手里有枪。”

    闻涵忽然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找莫彩的时候没有报警吗？”


------------

第436章 ：引导

    “报警？”聂绍龙怔怔地看向闻涵。

    大家都是老千出身，从警察的角度看，他们至少是诈骗犯、盗窃犯、赌徒。

    “报警干什么？咱们不就是贼吗？”聂绍龙说，“而且莫彩很可能是因为做局诈骗才失踪的，这能报警吗？”

    闻涵却说：“咱们在眉海市没有任何根基，警察可以成为助力，你就是一根筋，就不能以别的借口找莫彩吗？”

    聂绍龙被闻涵呛得说不出话来，向莫鸣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一旁的田旭忍着笑意低下了头，最开始找莫彩的时候田旭就提出过报警，却被聂绍龙一口否决。

    “咱们身份敏感，骨子里刻着对警察畏惧，不敢报警是正常的。”莫鸣说。

    聂绍龙觉得莫鸣选择站在他这边也不同意报警，得意地笑了笑。

    莫鸣又对闻涵说，“小龙脑子本来就不行，考虑得肯定不周全，你不用和他争。”

    此话一出，聂绍龙的笑容僵住了，王冲也学着田旭的样子低头憋笑。

    在座的几人除了田旭之外已经合作了很多年，几年不见，王冲差点忘了聂绍龙的毛病。

    论手法，聂绍龙绝对是仅次于莫鸣的存在，但论脑子，聂绍龙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而且他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在北省闯荡的那些年，如果没有莫鸣，聂绍龙一定会以一个诡异的理由被警方抓住。

    “查一下刘玉婧、王大头以及张满家里有没有人，想办法联系到他们，引导这三个人的家人来眉海市报警。”莫鸣说。

    “刘玉婧和王大头都是北省人，这俩人我都见过。”聂绍龙绷着脸说道，显然心里还在记恨莫鸣那句脑子不行的评价。

    “刘玉婧早就和家里闹掰了，她有那种瘾，天天找男人瞎搞，她家里人恨不得她消失。莫彩也是因为这个才让她做饵，算是让她放荡的生活有点儿意义。”

    “王大头和王冲一个尿性，最喜欢打架，在北省得罪了不少人，这才愿意加入莫彩，跟着她来到眉海市人，他家里人也不一定会管他。”

    “至于张满，我只知道他是三江省的，电脑技术很好，好像跟家里关系也不好，所以才来北省闯荡，最后跟了莫彩。”

    莫鸣忽然眉头一紧，右手手指不停地在空中跳动，就好像在弹钢琴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莫鸣最经典的思考动作，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莫彩也很少给我打电话，如果没有我的叮嘱，你也不会每隔一个月和她进行一次视频通话。”莫鸣低声说，“这几个人但凡有一个人经常和家里联系警方可能都会开始调查。

    这么看还真像是一个犯罪团伙，他们针对的是一些在家中不被需要的人，这种人就算失踪了也很难被家里人知道。”

    莫鸣手指舞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最后他抓住了酒杯，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小龙，想办法让这三个人的家里人都知道他们失踪，一定要引导他们来眉海市报案，希望警方也能察觉到问题。”莫鸣开始布置任务。

    “小意思。”聂绍龙说。

    “闻涵，你已经在警察面前树立了富婆的人设，王冲先充当你的保镖，你们想办法尽快在眉海市的江湖上立足，然后打听眉海市这几年涉及人口失踪的犯罪团伙。”莫鸣又说。

    闻涵眨了眨眼，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尽快立足？你确定吗？”

    他们曾经是老千，最擅长的自然是在赌桌上出千，闻涵能想到的最快的立足方式只有上赌桌。

    莫鸣和闻涵早就有了默契，他明白闻涵的顾虑。

    “莫彩可能已经没了，这时候我还要讲规矩吗？”

    “明白了。”闻涵深吸一口气，“等这两天安顿好了我就带着王冲去会一会眉海市的赌场。”

    一听到要去赌场，田旭双眼一亮，跃跃欲试地看向莫鸣。

    莫鸣却摇了摇头，“你现在还在被警方怀疑，等到他们打消了对你的顾虑我再给你安排任务。”

    莫鸣拿起酒瓶将酒杯倒满，随后举起酒杯看向众人，一脸严肃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次的对手很可怕，我知道你们不会退出，只能在这儿先说一声谢谢了。”

    餐厅内的气氛沉重了不少，这是莫鸣的直觉，在他们的记忆中，莫鸣的直觉好像从未错过。

    ······

    夜深人静，穿着一条红色睡裙的闻涵坐在梳妆台前不紧不慢地涂抹着护肤品。

    她瞥了眼镜中站在角落的莫鸣，悠悠地说道：“今晚都不住在这里了吗？”

    “计划已经开始，做戏就要做全套，万一明天突然有人来了我就得改变角色了。”莫鸣叹息道，“你知道的，我一直这么谨慎。”

    “我也没有怨你啊！”闻涵站起身光着脚来到莫鸣面前，将脑袋贴在莫鸣的胸口。

    莫鸣将手放在闻涵的后背上，轻轻抚摸，“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输过，这次仍旧不会输。”

    先前布置计划的时候莫鸣没有说他要去做什么，闻涵怀疑莫鸣想扮演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地人，尝试引起对方的注意。

    闻涵抿了抿嘴唇，终究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轻声说：“我相信你！”

    莫鸣捧起闻涵的脑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柔声说：“你先休息吧！我和王冲把下面收拾一下就走，免得留下痕迹。”

    这便是莫鸣，他做事的细致程度总让人无比的安心。

    闻涵没有再挽留莫鸣，她任由莫鸣离去，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抱枕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些年来她和莫鸣一直在国外，莫鸣说他们这是环游世界，为了圆闻涵曾经的梦。

    可闻涵总能从莫鸣的身上感觉到一丝空虚，直到这次回来复仇，当莫鸣又站在棋盘边成为执棋人的时候，她发现曾经的莫鸣回来了。

    只可惜这次他们回来是为了复仇······

    不知不觉中，闻涵进入了梦乡，这场梦特别短暂，闻涵感觉才睡了一会儿便被手机的微信语音铃声吵醒。

    闻涵勉强睁开眼拿来手机，当看到对方的头像时闻涵瞬间清醒。


------------

第437章 ：白默来访

    白默？打语音的人竟然是白默！

    闻涵慌忙坐起来，迅速回忆她昨天和白默的微信聊天。

    在美术馆得知日出画的作者是白默后闻涵便联系了白默，她故意展现出对日出画的渴望，想让白默卖给她。

    可白默的态度十分坚定，绝对不会卖画。

    接着闻涵故意挑逗了一下白默，她直接告诉白默她住在哪里，让白默来她家里谈论价格。

    白默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因此闻涵才说白默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他为什么一大早打电话呢？

    闻涵想到的可能只有两种，要么白默被闻涵的价格打动了决定卖画，要么白默被她的外貌打动了······

    闻涵迟迟没有接语音，语音自动挂断了。

    忽然间，闻涵想起了白默昨天看她的眼神，她又想到了一种可能——白默仍旧在怀疑她。

    “哎！”闻涵咬了咬牙，在心中痛骂田旭，如果田旭没有引起白默的关注，她不会如此被动。

    闻涵拿起手机回拨了白默的微信语音。

    语音马上就接通了。

    “一大早把我吵醒，你最好给我个解释。”闻涵说话时透露出一股慵懒的气息，语气中带着微怒，很像被吵醒的样子。

    “你在睡觉啊？那太不好意思了。”白默笑呵呵地回答道。

    这时，敲门声传来。

    闻涵从床上下来，披上一件外套，一边走过去开门一边用撒娇的语气说：“破坏了我的美容觉，你得好好补偿我！”

    来到门前，闻涵关掉了手机的话筒，随后打开房门，王冲正站在门外。

    王冲在门外听到了闻涵的声音，猜到了她在打电话，看到闻涵后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指了指闻涵的手机。

    电话那边的白默说：“你不是很喜欢收藏画作吗？我可以帮你鉴别真伪。”

    闻涵眉头一挑，略显震惊地问王冲，“白默来了？”

    王冲这才知道闻涵关闭了话筒，“对！在大门外，不过没有按门铃。”

    闻涵抬手示意王冲不要再说话，打开话筒对白默说：“可以啊！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呢？”

    “现在就在你家门口。”白默的回答很快。

    显而易见，白默就在等闻涵这句话，这让闻涵确定白默还在试探她。

    闻涵直接挂断了语音，急匆匆地向楼梯口走去，嘴上抱怨道：“我真是服了，田旭怎么招惹到白默这种瘟神的？”

    王冲却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那是你徒弟，你自己看着办。”

    对于白默的突然来访，王冲没有任何紧张感，昨天莫鸣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出于对莫鸣的信任，王冲知道他们不会有任何问题。

    就这样，闻涵穿着拖鞋和睡裙，披着一件小西装走出了洋楼，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口给白默开门。

    当白默看到闻涵的样子后先是愣了一下，目光自觉地从闻涵的身上挪开。

    “这么急着见我啊？”白默装作看院子的样子调侃道。

    闻涵在心中轻蔑一笑，别看白默的话不太正经，可他的表情就是一个羞涩的大男孩儿。

    “来找我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闻涵试探性地向前一步，白默果然向一旁挪了挪。

    “准备去海边儿画画，然后发现会从你家门口经过。”白默绕开闻涵走了进去，“你说你喜欢收藏画作，于是就想着过来看看。”

    “挺好的。”闻涵笑道，“我刚从国外回来，这套房子也是刚买的，买房子的时候就是冲着这里的一些收藏，你正好帮我看看。”

    闻涵用简单的一句话解释了这套房子的由来，避免一会儿白默问房子的情况时出现破绽。

    来到客厅，一股淡淡的香气在空中环绕。

    闻涵不禁感慨莫鸣的先见之明，他昨晚没有留下来，避免了被白默发现。

    最关键的是莫鸣离开前清理了餐厅和客厅的痕迹，没有留下任何火锅味和酒味。

    闻涵冲白默妩媚一笑，“我去洗漱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说罢，闻涵向楼上走去。

    白默等闻涵上楼后便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走向客厅的墙边，墙上并排挂着三幅油画。

    这些油画虽然不是什么名作，但画风和技巧充满了大家气息，放在拍卖会上也能有不低的价格。

    最关键的是这三幅画虽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彼此之间的色调十分融洽，就算让一个外人评价也会认为毫无违和感。

    白默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一看，一个男人正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运动装，寸头，整个人精神饱满，给白默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

    “请用咖啡。”王冲板着脸对白默说。

    白默接过咖啡，好奇地问道：“这里不会只有你们两个人吧？”

    如闻涵所料，白默确实还在怀疑她。

    昨晚回家之后白默还是觉得闻涵的出现太过蹊跷，闻涵能出高价买他的画，那她直接去各大美术馆淘金就行了，为什么要去找田旭呢？

    于是白默今天特意一早过来，想打闻涵一个措手不及。

    “嗯。”王冲冷冰冰地回答道。

    白默眉头一挑，坏笑道：“你也不像是闻涵的老公啊！该不会是······”

    “我是她的管家。”王冲打断了白默的话。

    “大户人家？”白默更加好奇，“那她是哪儿的啊？”

    下一秒，白默感觉到王冲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王冲冷声说：“不该问的别问。”

    说罢，王冲转身向客厅的另一边走去。

    白默端着咖啡怔怔的站在原地，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王冲会他出手，而他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这就是陆婉嘴里的高手吗？

    这一刻，白默忽然觉得闻涵充满了神秘感，曾经住在国外，过来之后就能买下一栋三层洋楼，这样的女人太神秘了。

    白默在客厅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期间他将其他墙壁上的画都看了一遍，其中只有一幅画的质量很一般。

    清脆的高跟鞋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白默下意识地向那边看去。

    浓妆艳抹的闻涵出现在楼梯口，她穿了一件低胸的吊带长裙，搭配了一条薄如蝉翼的白色披肩。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

第438章 ：报警电话

    闻涵踩着高跟鞋来到白默面前，坐在了白默的旁边。

    鼻尖环绕着淡淡的香水味，白默拘谨其向沙发的另一边挪了挪。

    精致的妆容搭配性感的穿搭，白默觉得闻涵就是在诱惑他。

    这时候白默已经后悔了，疑心病让他没办法放下闻涵，没想到把自己送到了火坑里。

    结合这两次的接触以及刚才王冲的表现，白默怀疑闻涵和某个豪门有关系，这种人他可不想招惹。

    “你那些画挺不错的。”白默主动将话题引到到画作上，“只不过有一幅可能是假的。”

    闻涵抬手指向一面墙壁，“是那幅乡村麦田吧？”

    在莫鸣的团队中，闻涵负责的造假和制作出千工具，她心灵手巧，帮助莫鸣完成过很多骗局。

    闻涵确实喜欢画作，再加上她造假的功底，鉴别真伪的能力丝毫不亚于白默。

    白默略显惊讶地点点头，那幅假画做的很逼真，寻常人绝对看不出问题，闻涵能如此笃定，可见她真的是收藏方面的专家。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白默惭愧地笑了笑。

    “怎么会呢？”闻涵朝白默的方向挪了挪，抓住了白默的手臂，“地下室还有十几幅画，要不要帮忙看看？”

    “我觉得没必要了。”白默吓得连忙挣脱闻涵，又向旁边挪了挪，“你连那幅画都能看出来真假，别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吧！”闻涵噘了噘嘴，话音一转，“你来这里既然不是为了我，那应该是为了你那幅画吧？”

    白默此刻想哭的心都有了，他一大早来闻涵家里，面对闻涵露骨的诱惑直接拒绝，那只能是为了他的日出画了，总不能说他在怀疑闻涵吧？

    关键问题是白默不想卖画，如果是别的画他真就卖了，至少能脱离困境。

    可那幅画杨鹭也念念不忘，如果让杨鹭知道他卖给了一个漂亮女人，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白默的手机响了。

    白默觉得这简直是天籁之音，拿出手机一看，是陆婉打来的电话，很可能是有案子了。

    “我接个电话。”白默连忙起身向一旁走了几步。

    “陆队？”白默接通电话正色道，他是为了让闻涵知道他接的是工作电话。

    陆婉那边迟疑了一下，随后说：“刘玉婧的家人打电话报案了。”

    “刘玉婧的家人？”白默不解地重复了一遍，他压低声音说：“这都过去快半年了才报案？关键报案也没用吧？”

    “有一条新线索，和刘玉婧家里人同时报警的还有另一家人，他们说那个人和刘玉婧一起来的眉海市。”陆婉说。

    白默心头一震，激动地说：“我这就回去。”

    挂掉电话，白默对闻涵说：“不好意思，我队里有案子，咱们下次再聊吧！”

    说罢，也不管闻涵的挽留，白默急忙向门外走去。

    听到一楼大门被关上的声音，闻涵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她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许多。

    “白默是刑警队的，如果是单纯的失踪案怎么会让刑警队直接接手呢？”闻涵站起身向酒柜走去。

    闻涵只听到了刘玉婧家人几个字，但足够她得出很多结论。

    警方显然调查过刘玉婧的踪迹，或许是因为刘玉婧涉及的诈骗案，毕竟莫彩只是布局的人，刘玉婧是执行人。

    显然警方第一次追查刘玉婧没有任何结果，这次因为王大头的家人同时报案让他们怀疑王大头是刘玉婧的同伙。

    连警方都找不到他们吗？

    闻涵拿起酒柜上的一瓶酒，打开了后面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工具包，再次来到了茶几前。

    打开工具包，闻涵拿出一个喷雾对着白默先前用过的咖啡杯喷了几下，随后拿出一个小型的手电筒。

    打开手电筒，紫色的光照在咖啡杯上，杯子上出现了一些指纹。

    闻涵又拿出一种类似透明胶带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杯上的指纹全部提取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闻涵拿出手机联系了莫鸣，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莫鸣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用低沉的声音说：“看来我最坏的设想还是出现了。”

    ······

    回到警局，白默发现孙小开和陈潇潇在电脑前忙碌，剩下的人都不在，他直接来到了陆婉的办公室。

    陆婉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看到白默进来后她对电话那边说：“白默来了，我问问他的意见，你先按照我的想法调查。”

    放下手机，陆婉示意白默坐在她旁边，随后将早上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下。

    早上东大街辖区派出所刚一上班就接到了报警电话，打电话的人名叫刘洪土，自称是刘玉婧的父亲，他说联系不上刘玉婧，怀疑她失踪了。

    东大街派出所正是刘玉婧当初失踪时所属的辖区派出所，也是孙威工作的地方，接电话的民警知道刘玉婧的事，也知道刑警队调查过刘玉婧的行踪但却一无所获。

    据刘洪土说，刘玉婧当初离开北省的时候有一个男朋友，此人名叫王东翔。发现刘玉婧失联后刘洪土先是找了王东翔的家里人，王东翔家里人也联系不上王东翔，他们担心两人出事了，于是决定打电话报警。

    “这两家人现在在来眉海市的路上。”陆婉说，“你什么想法？”

    白默冷笑一声，“刘玉婧都失踪快半年了，她家里人这时候才打电话报警？还有那个王东翔，他如果和刘玉婧一起失踪了，那不也失踪半年了？”

    “严谨一点，他们应该是元月底到二月初失踪的，现在才五月份，只能说失踪了四个月。”陆婉说。

    “那也很久了呀！”白默说，“刘洪土明显不关心自己的女儿，还有王东翔的家里人，两家人同时报案，我总感觉有些蹊跷。”

    “这一点等他们来了或许就能知道原因。”陆婉不紧不慢地说道，“关于王东翔，你有什么看法？”

    白默想了想，“王东翔应该是刘玉婧的同伙，再加上我们已知的另一个女人，这个诈骗团伙至少有三个人，我现在能想到的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他们出现了分赃不均的问题，有人遇害了，剩下的人藏尸后逃之夭夭。第二种，他们得罪了一个很危险的人物，对方把他们全部灭口了。”


------------

第439章 ：被遗弃的家人

    “你偏向于哪一种情况？”陆婉问。

    白默沉吟了几秒，“第二种！他们的失踪悄无声息，时间已经过去四个月，我们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外地人很难如此隐秘地藏尸。”

    陆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次白默和她的想法差不多。

    “所以？”白默指了指陆婉的手机，“你刚才联系的人是杨浩？”

    如今的黑道可没几个穷凶极恶之徒，打架虽然有，但杀人几乎不存在。

    眉海市的黑道现在只有两个狠人，一个是杨浩，一个是姜铠，敢一下子让至少两个人在眉海市消失的人也只有这两位了。

    以白默对杨浩的了解，就算他放弃了特情的身份也会做出滥杀无辜的事情。

    “你记不记得当初调查刘玉婧失踪的时候高富千的供词？”陆婉问。

    当时高富千被刘玉婧敲诈，高富千说他认识江湖狠人杨浩，扬言要让杨浩弄死刘玉婧，刘玉婧为了自保选择了报警。

    他们已经确定高富千只是在唬人，他根本联系不上杨浩。

    陆婉觉得刘玉婧一伙的反应太过强烈，竟然用报警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这说明他们惧怕杨浩，甚至本就和杨浩或者杨浩身边的人有瓜葛。

    “杨浩怎么说？”白默问。

    陆婉回答：“杨浩说他和刘玉婧一伙儿没关系，他需要时间确认自己的手下有没有被刘玉婧敲诈过。我已经安排曾浩他们去查王东翔的踪迹，小开和潇潇在重查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王东翔的身影。”

    刘玉婧的失踪当初不了了之，没曾想竟然牵扯出了王东翔的失踪，案子的性质已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人失踪或者死亡可以有很多可能，但两个人甚至三个人同时失踪或者死亡就完全不同了。

    “目前只能等着刘玉婧和王东翔的家人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说到这里，陆婉话音一转，“咱们先说一下另一件事。”

    白默好奇地看向陆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婉在谈论案子的时候说其他事。

    陆婉的身子朝白默倾斜，用力闻了闻，脸色顿时变得冷峻。

    “你身上的香水味是谁的？闻起来应该是高档货啊！”

    白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真没想到陆婉问的是这件事，不用想，这香水味肯定是闻涵的。

    “我劝你最好坦白，你还小，意志不坚定很正常，我可以不告诉杨鹭。”陆婉以为白默表情僵硬是因为被她当面拆穿。

    “真没有啊！”白默尴尬地笑了笑。

    白默实在是没脸解释自己怀疑闻涵的事情，他不想承认自己被一个富婆盯上了。

    陆婉瞪了白默一眼，“你刚才接我电话的时候没有喊我姐，你身边肯定有别人，你想通过这个称呼来提醒你身边的女人，对吗？”

    “额······”

    白默原以为女人在调查自己男人出轨时智商能达到峰值，现在看来，女人在调查男人出轨的时候都是一定一的神探。

    无奈之下，白默只能将昨天去找田旭的事情说出来，包括今天早上对闻涵的突然袭击。

    听了白默的遭遇，陆婉被逗得咯咯直笑，她已经脑补出白默面对诱惑时吃瘪的画面了。

    笑着笑着，陆婉忽然停了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怎么觉得你那怀疑一切的原则有些过激了，你这完全是疑心病吧？”陆婉担忧地问道。

    白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不能这么说吧？要不是我总是怀疑任何人，咱们说不定找不到郭奇锋吧？”

    见陆婉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白默在心中松了口气。

    其实白默自己也意识到他有了严重的疑心病，这是在被滕杰戏弄后出现的。

    有的时候白默感觉有些路人都可能是罪犯，他甚至觉得眉海市如今犯罪率下降也是某个犯罪组织的杰作。

    正因如此，白默才每天旷工出去画美女，这是滕杰留给他的唯一治疗方案，而且画美女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的焦虑。

    白默很清楚，想要治好他新出现的疑心病，唯一的方式就是让他亲手抓住滕杰！

    ······

    下午一点钟，刘洪土和一个女人来到了公安局。

    女人名叫郭秀美，穿着皮裤和马甲，染着酒红色的头发，烫了波浪卷，是另一位失踪者王东翔的母亲。

    白默和陆婉负责接待他们，将两人带到了会客室。

    不知为何，看到刘洪土的嘴脸白默就觉得这个人很虚伪，这完全是刘洪土的面相和表情带给白默的感受。

    陆婉直接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刘玉婧和王东翔应该已经失踪四个月了，你们为什么到现在才报警？”

    上午和白默讨论结束后陆婉查了一下王东翔，此人在老家是个混混儿，绰号王大头，经常打架斗殴，进过很多次看守所。

    郭秀美抱起双臂，“大头那小子在老家天天惹事儿，他老爹被他气死了，我也跟他断绝母子关系了，平常本就不怎么联系。要不是老刘去我家找我，我都不知道他失踪了，他毕竟是我亲儿子，我总得知道他是死是活吧？”

    从郭秀美的态度看，她确实不在乎王东翔，打电话报警只是出于母子之间的本分情谊。

    白默和陆婉同时看向刘洪土。

    刘洪土叹了口气，露出一脸心痛的表情，“玉婧这姑娘从小就淘气，长大之后经常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我和她妈都差点被她气死，前些年我和她大吵了一架，还动了手，她直接离家出走了。

    我想着她只会给我们老刘家抹黑，就当没这个女儿，所以很少跟她联系。这几天不知道咋了，总觉得心里堵得慌，于是就给她打了电话。

    她之前说过，她那个电话24小时开机，我只要打电话她就肯定会接，可我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她都没接，所以怀疑她出事儿了。

    玉婧说过她和我们县的王东翔在一起工作，于是又找到了秀美姐，结果她也联系不上王东翔，显然俩人出事儿了。”


------------

第440章 ：寒心

    心有灵犀？

    白默忍着心中的鄙夷看了眼陆婉，他可不信刘洪土能和刘玉婧有什么心灵感应。

    从刘洪土的描述看，他对自己女儿根本不在乎，现在竟然用如此蹩脚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找刘玉婧。

    陆婉通过白默的眼神看出了他的想法，她倒是没有太过怀疑刘洪土的说辞。

    刘洪土不仅知道刘玉婧的联系方式，还是刘玉婧在眉海市的住处，否则他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刘玉婧住处所属的辖区派出所呢？

    “麻烦提供一下刘玉婧和王东翔的联系方式以及住处。”陆婉说。

    刘洪土随即说出了刘玉婧的联系方式和住处，只不过他提供的住处和陆婉掌握的不一样，这倒是新的线索。

    而郭秀美只有王东翔的联系电话，看样子她对自己的儿子完全不在乎。

    陆婉又问一些其他问题，最后说：“刘玉婧涉及一起团伙诈骗案，我们四个月前试着找过她，但没有任何线索，王东翔可能也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所谓的心理准备，自然是两人已经遇害。

    白默发现刘洪土和郭秀美的脸上都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他还发现郭秀美看了刘洪土一眼。

    刘洪土小心翼翼地问道：“陆队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家玉婧和她家的王东翔可能死了？”

    “失踪这么久，可能性很大。”陆婉诚恳地回答道，“不过我们之前不知道王东翔的存在，现在有了他这条线索，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呵呵！”刘洪土干笑了两声，“陆队长，我想问一下，玉婧这种情况能开死亡证明吗？”

    陆婉俏眉一紧，“什么意思？”

    白默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他本就觉得刘洪土有问题，现在突然提出死亡证明，让他不禁有了别的联想。

    “也不是······”刘洪土尴尬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玉婧留下的东西给我，衣服、手机、证件、银行卡之类的，我想留个念想。”

    “还有我们家大头的。”郭秀美接了一句。

    陆婉眯起眼，用审讯犯人的眼神看向两人。

    查案这么多年，陆婉见过各式各样的父母，此刻她有了别的想法。

    刘洪土被陆婉看得心里发毛，懊恼地瞪了郭秀美一眼，他觉得一定是郭秀美的话让陆婉有了猜疑。

    这一切被陆婉尽收眼底，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

    “你们是冲着他们俩的钱才报案的吧？”陆婉沉声问道，语气中已经没了先前的客气。

    刘洪土挠了挠头，“陆队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孩子，所谓的心灵感应也是假的，你根本就不知道刘玉婧的联系方式和住处。”陆婉说话时面无表情，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厌恶感。

    刘洪土和郭秀美对视一眼，两人紧张的表情让陆婉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归我们警察管。”陆婉说，“你们既然想拿到自己孩子的遗产就需要配合我，只有让我确定他们已经遇害你们才能合法地得到他们的一切。所以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

    见刘洪土还在犹豫，陆婉催促道：“没有真实的情况只会影响我们查案，他们目前只是失踪，只要我不承认她已经遇害，你拿不到她半点东西。所以，是谁告诉了你刘玉婧在眉海市的情况？”

    陆婉怀疑说出刘玉婧境遇的人是她的同伙，对方想通过警方的力量寻找刘玉婧。

    刘洪土的眼珠左右转动，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没过一分钟他便开口了。

    “是我们县一个房地产老板的儿子，叫韩培皓。”刘洪土说，“他昨晚半夜来我家，说刘玉婧和一个叫王东翔的人去年从他那里借了一百万，还说他们俩当时在眉海市有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承诺今年五月还钱，结果现在联系不上他们了。”

    韩培皓当时给了两人的联系电话还有刘玉婧的住处，他说他已经托人去找过了，两人的电话打不通，刘玉婧的住处换了别人。

    韩培皓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于是找到了刘洪土，想让刘洪土还钱。

    刘洪土在老家本就是个无赖，先是说自己早就和刘玉婧断绝了关系，又说自己一贫如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面对刘洪土这种无赖，韩培皓只能认栽。

    等韩培皓离开后刘洪土突然有了别的想法，他想着刘玉婧和王东翔可能没有花完那一百万，甚至两人赚了很多钱故意销声匿迹。

    于是刘洪土找上了郭秀美，郭秀美家里也十分拮据，别看她平日里打扮得花枝招展，实际上过得也不如意。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用报警的方式找到了刘玉婧和王东翔，如果两人已经死了，他们就拿两人的遗产，如果没有死，他们找到两人后可以要一笔丰厚的赡养费。

    最坏的情况，刘玉婧和王东翔花光了所有的钱，刘洪土和郭秀美也只用维持现状继续断绝关系就行了，顶多也就亏一个往返的高铁票。

    如此稳赚不赔的买卖，两人熬了一夜等到早上，通过网络根据刘玉婧在眉海市的住处找到她所属的辖区派出所，然后在上班的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听了刘洪土的讲述，陆婉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如果没有金钱的刺激，刘洪土和郭秀美根本不会报警，这样的父母太让人寒心了。

    “提醒你们一下。”一直没说话的白默忽然开口了，瞬间吸引了刘洪土和郭秀美的目光，“我们在查刘玉婧的时候已经确认她名下的银行卡里没有存款，两人涉及诈骗案，就算找到了钱也会是被冻结。”

    “所以呢！”白默嗤笑一声，“你们预想的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亏了一个往返的高铁票。不过我建议你们坐普通火车回去，这样的话还能省几百块钱。”

    看着刘洪土和郭秀美精彩的表情，陆婉在心中无奈地叹息。

    白默还是那个疾恶如仇的白默，直接说出了陆婉刚才故意回避的内容，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恶心两人一下。

    刘洪土和郭秀美已经回过神儿来，两人开始撒泼，指着白默叫骂，白默直接起身走出了会客室。

    白默爽了，陆婉心里确实也爽了，但如何安慰两人的情绪呢？


------------

第441章 ：社交达人

    白默走了，刘洪土和郭秀美看向陆婉，在两个小市民的眼中，陆婉是领导，他们可不敢对陆婉撒泼。

    更何况刚才陆婉可没有说过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陆队长？”刘洪土声泪俱下，“我可是说实话了，你也给我说句实话，我真的一分钱都拿不到吗？”

    白默可以任性，陆婉可不敢，她委婉地回答：“他们俩的钱财肯定会被冻结，调查清楚后还是会将他们自己的一部分还给你们的。”

    “那我能拿多少？你们调查清楚需要多久？”刘洪土追问道，陆婉的回答让他再次有了希望。

    刘洪土的嘴脸让陆婉觉得恶心，她忍着心中的烦躁说：“这个我不太专业，我找个专业人士给你们解释吧！”

    陆婉忽然想起来曾浩已经回来了，她拿出手机给曾浩发了一条微信。

    【来会客室帮帮忙，有两位家属需要安抚，整个警局也就你有这个能力了。】

    曾浩马上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小意思，马上过来。】

    会客室的门很快被推开，曾浩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曾浩朝陆婉点点头，随后看向刘洪土和郭秀美，“叔叔阿姨，我叫曾浩，你们叫我小曾就行了，有什么问题我来给你们解释。”

    陆婉忍着笑意站了起来，经过曾浩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走出了会客室。

    关门的时候陆婉发现曾浩将一只手放在了背后，摆出了一个OK的手势，完全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远处警队办公室的门外，白默没有回去，他正趴在窗边看向窗外。

    陆婉走了过去，站在白默的旁边，“爽了吗？”

    “不爽。”白默不满地说道，“这种父母真恶心，你就不该让浩哥去安慰他们，随便他们闹去，大不了把他们的事捅到网上！”

    “戾气挺重啊！”陆婉笑道，“咱们是警察，有的时候要注意影响。对了，韩培皓找刘洪土要债导致刘洪土报警，你怎么看？”

    陆婉故意将话题转移到案子上，没再给白默抱怨的机会。

    白默说：“我怀疑韩培皓可能是刘玉婧和王东翔的同伙，他想借助我们的力量调查两人的下落，他没想到我们早就调查过刘玉婧，而且知道他们涉及诈骗案。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解释不通。”

    “时间不对。”陆婉说，“按理说韩培皓应该在两人失踪后马上用这一招，可他等了四个月，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

    随后陆婉和白默回到了办公室，联系了北省的同事，让他们协助走访调查韩培皓。

    韩培皓是当地的一个富二代，他的说辞和刘洪土的一致，去年借给刘玉婧和王东翔一百万，今年到了还钱的时候人不见了。

    借钱的原因也很简单，刘玉婧和韩培皓有肉体关系，韩培皓说他相信刘玉婧的为人，于是决定借钱。

    两人之间没有转账记录，韩培皓说他给的是现金，因为当初刘玉婧要的就是现金，这一点倒是很像刘玉婧团伙的作风。

    为了让走访的刑警相信，韩培皓主动提供了去年的取款记录，他确实到银行一次性取出了一百万。

    原本韩培皓没想过让刘玉婧还钱，他对刘玉婧还是有些感情的，一百万对于当时的他只是零花钱，因此连欠条都没有打。

    今年韩培皓家里生意出现问题，资金链断裂，欠了很多外债。

    无奈之下，韩培皓只能厚着脸皮找那些曾经借钱的人要债。

    正因为没有欠条，韩培皓没有底气，所以当刘洪土耍无赖的时候他只能离开，没办法再追究下去。

    这一点当地警方也得到了证实，韩培皓家里的公司确实出了大问题，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此外，韩培皓这两年从未离开过县城，没有来过眉海市的迹象。

    看着北省那边提供的详细信息，陆婉和白默不禁有些失望。

    所有的线索和逻辑线都是合理的，韩培皓找刘玉婧要钱没有任何疑点，他们只能就此作罢，将调查重点回到王东翔身上。

    正当两人讨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时，曾浩回到了办公室。

    此刻已经是下午五点钟，曾浩黑着脸来到陆婉面前。

    陆婉看了眼门外，确定刘洪土和郭秀美不在后朝曾浩眨了眨眼，“搞定了？”

    “陆队？”曾浩哭丧着脸说道，“是不是我平常哪里做的不好？你为什么要折磨我？”

    白默忍着笑意看向一边，办公室里的陈潇潇和孙小开幸灾乐祸地看向曾浩，陆婉回办公室后已经将会客室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家在唾骂刘洪土和郭秀美的同时对曾浩表示深深的同情，面对那种市井无赖，怕是连曾浩都没有办法。

    “怎么能这么说呢？”陆婉一本正经地说道，“在咱们警局，我觉得只有你能处理那么棘手的问题，话说你到底搞定了没有？”

    难得被陆婉夸赞一次，曾浩却一点儿都不开心，他委屈地说：“搞定了。”

    “怎么搞定的？”问话的是白默，以他对刘洪土的判断，刘洪土绝对不会不了了之的。

    曾浩恶狠狠地瞪了白默一眼，在安抚那两人的过程中，白默多次被提起，曾浩这才知道要不是白默当面说出实情根本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请他们吃了顿饭，然后开车把他们送去了火车站。”曾浩跳过了他安抚两人的过程，显然连他都不想回忆。

    “这算搞定吗？”陆婉不解地问道，“他们再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曾浩说，“我看着他们买了火车票，他们抠门儿得厉害，肯定不舍得退票的费用。等他们再联系我的时候我一直推脱就行了，最后就会不了了之。

    他们这种人除非确定来这里能拿到钱，否则肯定不舍得再买票过来，所以只要他们买了火车票，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陆婉稍微想了想，感觉曾浩的判断很符合刘洪土和郭秀美的表现。

    “厉害啊！”陆婉伸出了大拇指，这次的夸赞是由衷的，“不愧是我们警局的社交达人啊！”

    一天被陆婉连续夸赞两次，换作平常的时候曾浩一定会开心得合不拢嘴，但此刻他只是撇头长叹一声。

    不难想象，曾浩今天的经历一定让他永生难忘。


------------

第442章 ：欢悦酒吧

    夜幕之下，莫鸣走在下城区昏暗的街道上。

    手机铃声响起，莫鸣先是看了眼周围，确定附近没有人并且没有监控之后接通了电话。

    “鸣哥，警方果然去查韩培皓了，幸好你及时提醒，要不然韩培皓可能会露出马脚。”聂绍龙说。

    韩培皓自然是聂绍龙的人，他去找刘洪土全是莫鸣的设计。

    昨晚众人一起吃火锅的时候聂绍龙便联系了韩培皓，在知道刘洪土的为人后莫鸣制定了计划。

    一切都如他所料，刘洪土果然为了钱财通过报警的方式寻找刘玉婧，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迫不及待。

    韩培皓的说辞都是莫鸣教的，刘玉婧的名声本就很差，没有人会怀疑她和韩培皓发生过关系，韩培皓曾经挥金如土，没有人会怀疑他会借钱给刘玉婧。

    这里面最终让警方信服的关键因素有两个。

    第一是韩培皓当初确实取出过一百万现金，原因很简单，韩培皓好赌，否则也不会是聂绍龙的兄弟，他取钱只是为了去赌博。

    第二便是韩培皓家里如今的资金情况，好赌的不止是韩培皓，还有他的父亲，他们公司去年就在走下坡路了。

    只不过如今的赌场都比较隐蔽，警方如果不细致调查，根本不会知道韩家几近破产的真实原因。

    莫鸣只是借助了眼前已有的事实编织了一个顺理成章的谎言而已。

    “他们应该知道莫彩在做局坑人，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闻涵家中，她听到白默提起了刘玉婧的名字，马上告诉了莫鸣，一起失踪案能让市刑警队如此在意，莫鸣判断警方掌握了很多刘玉婧的信息。

    随后莫鸣联系聂绍龙，让他通知韩培皓做好心理准备。

    “我还没联系到张满的家人，还要继续吗？”聂绍龙问。

    “不用了。”莫鸣说，“他们已经起疑了，这个时候如果张满的家人再报案，韩培皓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再说了，我已经留下了让他们找到张满的线索，辛苦得来的线索会让他们更加充实。”

    “那我接下来干什么？”面对莫鸣，聂绍龙本能地放弃了思考，他要做的只是遵循莫鸣的命令。

    “探一下眉海市的大赌场，闻涵得提前出场了。”

    挂断了电话，莫鸣双手插兜，低头前行。

    其实莫鸣还得到了另一条信息——警方之前寻找过刘玉婧。

    这些年身在国外，莫鸣经常听过国内的刑侦技术在突飞猛进，连官方的力量都找不到刘玉婧，只能说明这次的对手远比想象中可怕。

    莫鸣拐进了一条街道，这条街上的人远比前几条街上多。

    街上大多是一些年轻人，女人或是浓妆艳抹或是穿着性感，男人有的一身酒气，有的痞里痞气。

    所有人都在朝街道的尽头走去，那里有一家酒吧，名字叫欢悦酒吧，距离刘玉婧的住处并不远。

    这两年莫彩偶尔会向聂绍龙汇报她的行踪，倒不是她有多么乖巧，她如果不主动联系聂绍龙，聂绍龙要么直接过来找她，要么就会联系莫鸣。

    这片区域是莫彩四人失踪前的活跃区域，莫鸣经过一天的打听发现附近没有什么大型的黑道帮派，最乱的地方是欢悦酒吧。

    这家酒吧是新晋江湖大哥杨浩的场子，确切地说，是杨浩一个小弟的场子，这位小弟名叫崔澎举。

    莫鸣很了解莫彩，酒吧和夜总会是她最常去的选择肥羊的地方。

    随着莫鸣从背光的地方走上街道，不少人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随后纷纷露出敬而远之的目光。

    在北省，见过莫鸣真面目的人并不多，因为莫鸣很擅长乔装打扮。

    今夜的莫鸣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破旧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腮帮子上是没刮干净的胡茬，脸色发黄，最显眼的是眼角的一道刀疤。

    远远看去，莫鸣像是一个江湖人，还是做事狠辣的那种。

    欢悦酒吧的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看起来应该是酒吧的保安，两人看到莫鸣后露出戒备的神色。

    莫鸣来到其中一人面前，“听说你们这儿招保安？”

    欢悦酒吧招保安的消息是莫鸣白天问到的。

    保安皱了皱眉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没过五分钟，一个穿着红色低胸短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的裙子上布满了亮晶晶的装饰，踩着一双高跟鞋，三十岁的样子，精致的妆容让她散发着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魅力。

    “周姐！”两位保安向女人低头打招呼。

    周姐扫了眼莫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是来应聘的？”

    见莫鸣点了点头，周姐又问：“身手怎么样？”

    莫鸣瞥了眼两位保安，漫不经心地说道：“把他俩打趴下没问题。”

    两位保安顿时来了脾气，同时向前迈出一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姐抬起左手拦住了两位保安，莫鸣发现周姐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跟我进来吧！”周姐向莫鸣抛了个媚眼，转身向酒吧内走去。

    从周姐的眼神中，莫鸣看到了她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在心中冷冷一笑，跟着周姐走进酒吧。

    莫鸣可不觉得他刀疤脸的外表能吸引一位美艳少妇，见到周姐后他显露的除了外表和嚣张的态度之外，还有另一个特征——北省的口音。

    跟着周姐穿过喧嚣的酒吧，莫鸣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内。

    走廊的灯很暗，一阵阵糜烂的声音透过两侧紧闭的包间房门传入莫鸣的耳中。

    来到最里面的包间，进去之后并不是包间的布局，而是一间办公室的设计。

    周姐来到办公桌后，坐在老板椅上翘起修长的美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莫鸣。

    “你是外地人？”周姐问。

    “嗯。”周姐的第一个问题印证了莫鸣的怀疑，他说：“北省来的。”

    周姐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来北省？”

    “爹妈死的早，妹妹不知道跟谁跑了。”莫鸣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至于为什么来北省，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知道。”

    周姐似乎对莫鸣的回答很满意，她连连点头，“你面试通过了，有什么要求吗？”

    “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莫鸣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观察了周姐的表情。

    如他所料，周姐的脸上出现了按捺不住的笑意。

    “没问题。”周姐爽快地答应了，随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将其放在桌上。

    “这是体检表，尽快到上面指定的医院体检。”周姐说，“你就当是新员工福利吧！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新员工有什么毛病。”


------------

第443章 ：端倪

    清晨，白默挎着单肩包走进了警队办公室。

    这些日子里，除了前些天查案的时候，白默很少按时到岗，足以见得他对刘玉婧失踪案的重视。

    昨晚彭岳涛和杨鹏宇去了刘洪土提供的刘玉婧住处，那里的房子已经换了新的租客。

    据房东说，刘玉婧的租金本可以到四月份，房东在三月份接到了催缴水费和电费的电话，而刘玉婧处于失联状态。

    房东以为刘玉婧不辞而别，于是缴纳了欠款，准备将房子租出去。

    房东又担心刘玉婧突然回来，于是将她留下的东西规整到一起。

    彭岳涛和杨鹏宇将刘玉婧的东西带回警局检查，其中有一块损坏的电脑硬盘成了关键，孙小开说需要一夜的时间恢复。

    “怎么样了？”白默问。

    办公室里除了顶着黑眼圈的孙小开还有陆婉和彭岳涛，三人正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白默出现，陆婉笑了笑：“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孙小开在硬盘中找到了一些照片，里面有很多刘玉婧和王东翔的合影。

    两人的合影很有意思，有的穿着富贵看起来像一对有钱夫妻，有的则看起来很贫苦，像是一对落难鸳鸯。

    这些应该是他们诈骗时伪装的道具，其中一张出现了一个半边脸的男人，确切地说只有三分之一张脸，陆婉认为这个男人是两人的同伙。

    对于白默来说，三之一张脸已经代表了一个人的全部面貌。

    不到一个小时，白默将男人的整张脸画了出来，通过警务系统比对，警队很快就确定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张满，男，28岁，三江省东延市人。

    陆婉很快就通过东延市公安局联系到了张满的家人，而张满家人对他的态度让大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张满从小就喜欢电子设备，小学开始天天去网吧，初中几乎以网吧为家。

    在初中的时候，张满的父亲在工地上意外死亡，他的母亲带着他改嫁，此后张满便辍学在网吧当网管。

    再然后张满经常和家里人吵架，最终离开了故乡，一走就是十几年，家里人从未联系过他。

    陆婉放下电话，脸色凝重地看向众人，张满的情况和刘玉婧两人太接近了。

    “他们都不被家里人惦记，因此失踪这么久也没人报案。”彭岳涛感慨万千。

    “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奇怪？”陈潇潇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可陆婉的脸色让她再次思考，“有没有一种可能，张满也失踪了？”

    “我觉得肯定失踪了。”陆婉说话时看了眼白默，后者正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照片，那是张满出镜三分之一张脸的照片。

    “是连环杀手吗？”孙小开激动地问道，“都是被家里人抛弃的人，身在外地，即便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杨鹏宇也加入了头脑风暴：“不可能，他们是诈骗团伙，这凶手疯了？同时对三个人出手？”

    “是四个人。”陈潇潇说：“别忘了，他们团伙还有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拍照片的人。”

    曾浩皱起眉头咂了咂嘴，“还真有可能同时对他们出手，如果他们是接连失踪，按理说没有失踪的人会想办法打听失踪的人。

    我在找刘玉婧的时候联系了很多小弟，根本没有人在刘玉婧住处附近打听过她，也没有人见过刘玉婧打听别人。”

    “他们是诈骗团伙，做事比较小心，即便打听人应该也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陆婉说，“这四个人应该都失踪了，遇害的可能性很大，我们可以试着把他们当做一个整体来分析。”

    彭岳涛分析道：“刘玉婧一伙是诈骗团伙，很可能惹到了隐藏在眉海市的某位大人物，对方被骗后对四人展开了报复。”

    曾浩马上否定了彭岳涛的猜测：“不可能，眉海市现在能有几个狠人敢同时让四个人消失？就算是有，早就在道上传开了。”

    “我觉得是连环杀手。”孙小开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杀人的标准是一些被家里人抛弃的人。”

    “他们是诈骗团伙，做事本就严谨，凶手怎会知道他们的家庭情况呢？”陈潇潇反问道。

    “多简单啊！”孙小开说，“凶手先抓住了一个人，然后严刑拷打，从那个人的嘴里知道了其他人的情况。”

    众人同时沉默了，显然大家都不赞同孙小开的猜测，可大家一时间却找不到别的可能。

    陆婉又看了眼白默，见白默仍旧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决定先说出自己的想法。

    经过郭奇锋的案子后，陆婉觉得白默的破案灵感很多时候能有奇效，她迟迟没有开口是怕她的判断影响了白默。

    “如果这是犯罪团伙呢？”陆婉缓缓说道，“这个团伙针对的是一些游走在生活圈之外的人，可能是外地人也可能是本地人，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离奇失踪后不会有人想要找到他们。

    比如这个来自外地的诈骗团伙，他们本就擅长清理自己的痕迹，以至于他们消失后不会有人察觉到他们的离开，他们那些冷漠的家人也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这让我不禁联想到这几个月眉海市低得可怜的犯罪率，如今眉海市的人流量越来越大，对比去年咱们那些手忙脚乱的日子，你们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犯罪团伙？”陈潇潇皱起眉头喃喃道，“针对的是一些来眉海市的外地人？”

    “确切地说，是外地人中一些别有用心的不法分子！”陆婉说，“这些人就算是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说不定他们在自己的故乡本就做过违法的事。”

    “那这个犯罪团伙图什么呢？惩奸除恶吗？”曾浩不解地问道。

    对于陆婉的判断，大家习惯性地选择接受，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少疑惑。

    “他们确实是在惩奸除恶，但他们的目的不是这个，而是让那些人消失。”陆婉环顾众人，提醒道，“你们可别忘了，眉海市去年有一个犯罪团伙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消失！”


------------

第444章 ：调查开始

    崔家村人体器官买卖案件中，警方救下了命悬一线的崔天龙，从他的嘴里得知了桃姐的名字。

    大家都知道桃姐是器官买卖组织的最终首脑，当然，桃姐的身后还有费纹，眉海市公安局内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桃姐沉寂了大半年的时间，很多人都觉得桃姐已经离开了眉海市。

    原本陆婉也有过一丝懈怠，可二月份在她身上出现了舆论事件，她当时最怀疑的就是费纹和桃姐。

    这件事为陆婉敲响了警钟，她知道桃姐一伙仍旧藏在眉海市，如同毒蛇一般伺机而动。

    因此，当发现刘玉婧一伙儿的消失和某个犯罪团伙有关系的时候，陆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桃姐。

    提到人体器官买卖组织，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众人面面相觑，那段差点被他们遗忘的记忆再次浮现。

    “针对一些不被家人在意的外地人，角度刁钻，倒是很像他们的作风。”彭岳涛说。

    “有一点你们刚才说的很对。”陆婉说，“对方怎么会知道这四个人的家里人都不会在乎他们，一定是有人先被抓住了。

    对方经过严刑拷打或者其他方式知道了其他人的情况，然后将剩下的人一网打尽。”

    “明白了。”曾浩点点头，“我和大付继续查这条线，看看有没有人打听过这三人其中一人的下落。”

    “可时间都过去半年了，想要通过刘玉婧几人找到线索怕是很困难。”付星亮补充道。

    “能调查的方向不止这些。”陆婉说，“我们还可以摸排近半年内来眉海市的外地人，重点是一些社会底层或者没有门槛的工作。

    比如一个来眉海市躲风头的外地人，这个人会选择一个不需要证件的工作，就像酒吧或者地下赌场保安之类的工作。这种人如果失踪，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陆婉只是给大家一个思路，大家由此可以联想到很多行业。

    说完这些，陆婉终于看向了一言不发的白默，白默仍旧在看着打印出来的照片发呆。

    “白默？”陆婉叫了一声，“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都看出来白默在发呆，以为白默没有仔细听大家的讨论。

    白默的目光没有从照片上离开，缓缓说道：“其实眉海市的本地人也有可能，我觉得他们选择目标的第一原则是很少和家里人联系。

    比如郭奇锋杀人案里的苏依凡，他只是发信息请了个假，所有人都以为他去了外地，实际上他早就遇害了。”

    没有人反驳白默的建议，他说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

    只不过大家都有些牙疼，白默这句话很简单，但调查范围却瞬间扩大了几十倍。

    即便这样，大家仍旧干劲十足。

    几个月的休息让所有人都铆足了一股劲儿，原本大家想把这股劲儿用在调查郭奇锋杀人案上，谁知道白默用了两天的时间就找到了凶手，让他们有种憋屈的感觉。

    众人按照陆婉分配的任务陆续离开，转眼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白默和陆婉。

    陆婉轻声问：“你是跟我一起去调查，还是要单独调查？”

    单独调查是陆婉给白默的特权，好钢用在刀刃上，这是陆婉总结出来的白默使用方式。

    “姐？”白默咬着嘴唇露出一脸苦色，“你不觉得有点儿奇怪吗？”

    说话间，白默将照片递给了陆婉。

    陆婉接过照片看了看，没有这张照片他们不会发现张满的存在。

    “哪里奇怪了？”陆婉问。

    “说不清。”白默愁眉苦脸地摇摇头，“刘玉婧一伙儿那么谨慎，为什么会将一个能暴露他们身份的硬盘放在住处呢？”

    陆婉想了想，解释道：“我们之前调查刘玉婧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这个住处，说明这个住处其实很隐蔽，所以放一些重要东西也能解释得通。”

    “对啊！”白默叹息道，“就是因为解释得通我才只是说有点儿奇怪，要不然我就要发挥我的想象力了。”

    陆婉欣慰地笑了笑，其实在得到硬盘的时候陆婉也有过疑虑，但她很快就打消了。

    首先硬盘已经损坏，孙小开修复硬盘都花费了很长时间；再者照片中只有张满的三分之一张脸，如果他们没有白默，陆婉都不知道他们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张满。

    眼下的推论都是在确定张满身份后得出的，如果真的有人想引导他们，为什么要给出如此难以在短时间内破解的线索呢？

    不管怎样，白默虽然多疑，但也赞同陆婉的观点。

    两人都很清楚，他们和桃姐乃至费纹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只不过，这次的战争会是最后一次吗？

    ······

    关于失踪人口的调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转眼间三天过去，刑警队得到的结果让他们咋舌不已。

    陆婉忽略了一个问题，她给出的标签有两个：第一，刻意隐藏个人信息的外地人，他们会选择一些不需要证件的工作；第二，家庭关系紧张的人。

    既然这类外地人刻意隐藏信息，警方怎么可能轻易查到呢？

    曾浩通过线人找到了不少符合条件的人，这些人几乎都是混混儿，要么是打手要么是保安。

    可这种人流动性本来就很大，有的或是得罪了客人，有的或是不安现状，在一个地方工作几天就消失了，数量超过百人。

    想要寻找这些人的踪迹，警方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让众人最意外的是当时白默的建议，白默认为眉海市本地人也在调查范围之内，陆婉将这方面的任务交给了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的任务很简单，通过社区了解辖区内的情况，重点人群是家里有人长期在外地打工且不联系的。

    这个数据拉出来也很吓人，在周边的渔村里有很多外出务工人员一去不复返，离开之后也没跟家里联系过。

    在调查中派出所发现了三名疑似失踪的人员，这三人都是在今年失踪的。

    其中两人是男性，整日游手好闲，多次家暴妻儿，如同吸血鬼一般寄生在家里，失踪后家里人无人报警。

    另一个是一名18岁的女孩儿，这个女孩儿初中没毕业就进入了社会，整日和一些社会青年厮混，把父亲气得脑梗住院。

    女孩儿最后给家里人发了一条信息，说是要离开眉海市，此后便杳无音讯。


------------

第445章 ：登场

    就在警方对三位失踪人员展开调查的时候，眉海市上城区最繁华的地下赌场迎来了一位新客人。

    闻涵和王冲走进赌场的一楼，她戴了假发套，现在的发型是波浪卷的长发，长发和身上的香奈儿法式小香风连衣裙十分契合。

    不仅是连衣裙，闻涵的挎包和鞋子都是奢侈品，贵妇的气质尽显无疑。

    整个一楼摆满了麻将桌，每一张麻将桌旁边都坐满了人，环境嘈杂，简直就是最普通的麻将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闻涵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扭头看向一旁的少妇。

    “李姐，这就是你说的豪华赌场？”说话间，闻涵转身就要离开。

    “妹妹！”李姐连忙抓住闻涵的手臂，在她耳边低声说，“国内不比国外，一楼都是幌子，好玩儿的在楼上。”

    见闻涵仍要离开，李姐又说：“这里绝对是眉海市最好的赌场，信姐姐一次可以吗？”

    李姐是眉海市某位富商的妻子，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赌博，同时还是太太圈里有名的掮客。

    对于闻涵来说，想要进入这类人的圈子十分简单，稍微的骗局就让她在李姐心中有了一个值得高攀的形象。

    如果不是莫鸣催的太急，闻涵还能让更多的贵妇成为她的朋友，现在只有李姐一个介绍人，让素来稳重的闻涵对这次赌场之行没有完全的把握。

    因此闻涵不得不一开始就展现出对赌场环境的厌恶，让监控后面的人以为是李姐求着她来的。

    闻涵做出犹豫的神态，随后抬起手捂住口鼻，“赶紧上楼吧！”

    “好！”李姐总算松了口气。

    第一次见到闻涵后李姐就看出来她背景不简单，那时候她只是被闻涵一身的限量版奢侈品吸引。

    随着这几天的接触，在闻涵的营造之下，李姐自以为猜到了她的背景。

    得知闻涵也喜欢赌钱，李姐便打算带闻涵见一见她的闺蜜们，一来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赌瘾，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位大人物到底有多少钱。

    今天见到闻涵的时候李姐就惊住了，闻涵的那身打扮在富人圈里算不上多么高档，主打的是清新脱俗，但她脖子上那串白玉项链绝对价值连城。

    以李姐的眼力只能看出来白玉项链很值钱，但她不确定质地，不过今天正好有一位姐妹对玉很有研究，李姐已经迫不及待看到那些姐妹羡慕的眼神了。

    来到二楼，闻涵发现二楼的装修也很一般，心中有了一丝犹豫。

    在制造偶然接近李姐之前，聂绍龙调查过李姐，如果不是相信聂绍龙打探消息的能力，闻涵都以为李姐也是一个骗子。

    李姐看到了闻涵表情的变化，她抓住闻涵的手，“别急，马上就到了。”

    说着，李姐领着闻涵和王冲来到走廊的另一头，这里还有一个楼梯间，进入楼梯间之后他们又来到三楼。

    走出三楼的楼梯间，走廊的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墙壁和房门装潢华丽，地上铺着厚实的红地毯，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人迎了上来。

    “李姐！”领头的男人向李姐打招呼，随后朝闻涵和王冲努了努嘴，“这两位是？”

    闻涵皱了皱眉，她发现四个男人都在一脸色相地看着她。

    李姐笑道：“小孙啊！这位美女叫闻涵，北省的，是我朋友，那个男的是她的保镖，我带他们过来玩玩儿。”

    小孙上下打量闻涵，目光在闻涵雪白的长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看向了闻涵的白色挎包。

    “可以。”小孙点点头，指了指闻涵的挎包，“手机和电子设备留下。”

    闻涵目光一冷，带着一丝怒意看向李姐。

    不等闻涵开口，李姐笑着对小孙说：“这是我朋友，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的吗？”

    “李姐！您也别让我为难啊！”小孙说话还算客气，“初来乍到，这两位如果是本地的有钱人还好，他们是外地人，谁敢确定他们的底细？

    咱们这赌场能一直开下去，就是因为我们这些看门的比较谨慎。您也别为难我，我只是收了他们的手机和电子设备，不算过分吧？”

    李姐为难地看向闻涵，“妹妹，要不······”

    在闻涵看来，小孙的要求并不过分，相反，她觉得小孙是一位很负责的保安，只有这种讲规矩的人才能守得住场子。

    只可惜，尽职尽责的小孙今天注定要成为闻涵的绊脚石。

    “有病！”闻涵低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小孙加快两步绕到闻涵前面，伸手挡在闻涵身前。

    小孙的表情阴沉了许多，“只是收了手机和电子设备，不至于这么生气吧？大家出来玩儿，不就是图个安全吗？”

    如闻涵所料，她直接选择离开让小孙起了疑心，估计以为她是来调查赌场的。

    “怎么？”闻涵抬高了音调，“不想玩儿还不让走了吗？”

    此刻闻涵背对着李姐，这句话就是说给李姐听的，闻涵心里很激动，她知道她立威的机会就在眼前。

    “小孙！”李姐吼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姐妹们叫走，以后再也不来你们的赌场了？”

    “李姐！这件事就是告到老板那里，我也是占理的。”小孙勾了勾手指，其他三人围了过来。

    在小孙看来，闻涵的反应太过激了，让他觉得闻涵一定有问题。

    听到老板两个字，李姐竟然安静了下来，这倒是让闻涵放心，她生怕李姐的面子太大，小孙真放她进去了。

    “呵！”闻涵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她用手指勾住挎包的链子，在小孙的面前晃了晃，“我的包就在这里，你敢拿吗？”

    小孙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拿闻涵的包。

    这时，在闻涵身边一直沉默的王冲突然动了。

    先前李姐介绍过，王冲是闻涵的保镖，小孙一直对他保持着戒备，看到王冲动手他马上准备反击。

    可小孙失算了，他的大脑刚刚下达了反击的命令，身体还没来得及行动，王冲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胸口。

    小孙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整个倒飞出去，在空中足足滑行了五米的距离才摔在地上。

    其他三人大吼一声一起扑向王冲，第一个抬腿踢向王冲，王冲挥动拳头打出勾拳，正中对方脚踝，

    对方闷哼一声，声音未落，王冲已经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同时对着跟过来的两人分别打出一拳，直接将剩下两人打倒在地。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四个赌场的保安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王冲大步走向小孙，来到小孙身边，抬起脚用力踩向小孙的右手，那只刚才伸向闻涵的手！


------------

第446章 ：立威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整个走廊回荡，似乎走廊的墙壁和每个房间的房门都做了隔音，根本没人出来查看情况。

    小孙倒是坚强，喊了几声后便停了下来，他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盯着王冲，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李姐整个人都吓傻了，据她所知，这里的保安都是一些打架好手，可在王冲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王冲回头看向闻涵，像极了一个听话的机器人在征询主人的意见。

    闻涵漫不经心地说：“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很恶心，把眼珠子挖了。”

    王冲露出兴奋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蝴蝶刀，随着手指的拨动，锋利的刀刃散发着寒光出现在小孙的面前。

    蝴蝶刀并不是王冲最擅长的兵器，但莫鸣特别提醒过王冲，如果以闻涵的保镖动刀就必须用蝴蝶刀。

    因为蝴蝶刀是莫彩最喜欢用的兵器。

    王冲用膝盖抵住小孙的胸口，刀刃缓缓伸向小孙的眼部。

    “妹妹！”李姐唯唯诺诺地叫了一声，“别这样，你······”

    话音未落，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六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人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与此同时，楼梯间的大门被撞开，一个身影扑向了王冲。

    王冲只见一个男人挥动拳头袭来，他目光一凝，双腿用力一蹬，向后方弹射的同时站了起来。

    来人一拳打空，一个箭步追了上去，再次出拳打向王冲。

    王冲直接出拳，两人的拳头撞在一起，两人又同时出腿直踹，都击中了彼此的肚子。

    不同的是王冲只是后退了半步，而袭击王冲的人接连后退三步才勉强停下来，看起来还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小孙看到了救星，痛苦地叫了一声：“浩哥！”

    袭击王冲的人正是杨浩，号称眉海市江湖上最能打的人，他如今是收着很多非法场子的保护费，这家赌场是他帮派的最大经济来源。

    先前杨浩在一楼和几个朋友打麻将，听到对讲机里有人呼救连忙冲了上来。

    “别过来！”杨浩冲距离闻涵不到三米的小弟们大吼一声。

    小弟们马上停了下来，大家刚才在监控里都看到了王冲的厉害，深知就算冲过来也会被打趴在地上，于是他们一开始就把目标定为闻涵。

    杨浩的目光绕过王冲看向闻涵，此刻闻涵的姿势有些诡异，她一只手抓着包，另一只手伸进了包里。

    这个动作让杨浩不得不怀疑闻涵准备掏枪，可闻涵的包小巧精致，绝对放不下正常的手枪。

    即便拿不准闻涵是不是准备掏枪，杨浩还是拦住了自己的小弟，因为眼前这个寸头男人太可怕了！

    两人对了一拳又互踢了一脚。

    对拳的时候杨浩只是略微处于下风，但杨浩深知他占尽了先机，但却被对方完败。

    杨浩是攻击的一方，他冲过去本就有了加速度的力量优势，而王冲只是站在原地挥出一拳，最关键的是王冲用的是左手，他的右手仍旧拿着刀，可见他的惯用手是右手。

    还有那一脚，杨浩疼得几乎站不直身子，王冲却像没事儿人一样。

    一个超级高手，一个疑似有枪。

    杨浩深吸一口气，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果今天不把对方安抚好，他们这帮人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两位！”杨浩忍着肚子的剧痛挤出笑容，“不管我小弟做了什么对不住的事儿，我在这里先给你们赔个不是。”

    整个走廊中除了闻涵和王冲，其他人都傻眼了，包括李姐在内。

    就连李姐都知道杨浩如今是眉海市江湖上最能打的人，这样一个好勇斗狠的人竟然低头了？

    为了让闻涵知道这个道歉的重要性，李姐连忙凑到闻涵耳边解释道：“这位是咱们眉海市这一年最出名的大哥，杨浩！”

    闻涵眉头一挑，心想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这些天莫鸣在欢悦酒吧当保安，莫鸣怀疑莫彩四人的失踪和酒吧的幕后老板崔澎举有关，而崔澎举就是杨浩的小弟。

    没想到今天就让闻涵遇到了杨浩。

    “混社会的大哥？”闻涵依旧保持着嚣张的气焰，挖苦道，“不错嘛！挺讲江湖义气的，能替自己的小弟认错。”

    “浩哥可是我们道上最讲义气的人。”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另一侧小弟们的身后传来。

    杨浩的小弟们马上让出一条路，走出一个戴着咖色墨镜穿着白衬衣西服裤的男人。

    “薛老板？”李姐怔怔的叫了一声，随后赶紧小声给闻涵解释，“这是赌场的薛侨薛老板，资金雄厚，人脉很广，黑白通吃。”

    薛侨面色阴沉，丝毫不在意李姐介绍他的身份。

    杨浩看出来薛侨此刻处于震怒状态，连忙向他走去，经过王冲和闻涵的时候故意贴着墙经过，可见杨浩对两人的忌惮。

    能在眉海市混得风生水起，薛侨自然看出了端倪，略微收拢了脸上的怒意。

    杨浩来到薛侨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这女的可能有枪，那个男的更可怕，我完全不是他对手，打起来的话咱们都得躺下。”

    薛侨难以置信地看了杨浩一眼，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如今在江湖上最嚣张的杨浩竟然怕了？

    精明的薛侨瞬间明白了局势，现在他根本没有嚣张的资本。

    关键问题是薛侨刚才出场的时候太霸气了，现在根本没办法收场，而且薛侨心里有些恼火，一男一女两个人竟然把他们整个赌场都给镇住了。

    “薛老板。”李姐踩着高跟鞋迈着小碎步来到薛侨面前，在他耳边小声说，“薛老板，这人你惹不起的，她叫闻涵，是北省某位大人物的女人。”

    大人物？

    薛侨的眼珠子转动了好几圈，作为一个人精，他马上明白了李姐的意思。

    谁能称得上大人物？肯定不是富商也不是什么黑道大哥，李姐完全可以直接说出他们的名字，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薛侨的脸色瞬间苍白，想哭的心都有了，他吞了口口水，“确定吗？”


------------

第447章 ：嚣张

    “确定！”李姐也想哭，因为两边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物，她唯一幸免的机会就是调和这场矛盾。

    “我那天在她钱包里看到了她和那位大人物的合影，照片很老，肯定不是合成的。”李姐再次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位大人物的名字。

    杨浩一直站在薛侨身边，自然也听到了那位大人物的名字。

    这一下，杨浩也有了想哭的心。

    在杨浩的原则中，他的第一要务是帮崔天龙兄妹报仇，这是他当初给的承诺；第二要务还是给陆婉当特情。

    比如眼前的薛侨，杨浩已经搜集了他很多犯罪证据。

    之所以留着薛侨，是因为杨浩判断如果桃姐一伙人想东山再起一定想借助薛侨的人脉，到时候他就有机会给崔天龙兄妹报仇了。

    等到杨浩报了仇，他再将薛侨的罪证交给陆婉也不迟。

    这些对于杨浩来说都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他刚刚听到了一个他不想听到的名字。

    那种人物根本不是杨浩这种小角色敢触及的，他觉得就算陆婉也不想知道这位大人物。

    杨浩偷瞄了王冲一眼，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王冲如此强悍。

    这他么肯定是个超级兵王啊！

    “嘿嘿嘿！”谄媚的笑容出现在薛侨的脸上，他对闻涵说，“是我的人有眼不识泰山，但我相信我的人肯定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能不能饶他一命？”

    一旁的杨浩在心中冷笑一声，他怎会看不出薛侨在收买人心？

    江湖上都知道杨浩最重义气，如果薛侨直接将小孙交给闻涵，杨浩肯定会直接翻脸。

    薛侨已经得罪了闻涵，现在至少拉拢了杨浩，还在闻涵面前表现出了为小弟求情的一面，假如闻涵还要对小孙出手，他杨浩真的敢拼命吗？

    “不用了。”闻涵看了眼杨浩，她也看穿了薛侨的小心思，“我们北省人最喜欢的就是讲义气的人，那小子也是在按规矩办事，我就不追究了。”

    说罢，闻涵转身就要离开。

    “涵姐！”薛侨喊道，见闻涵停了下来，他连忙说：“既然来了肯定是想玩儿，要不要在我这儿玩会儿？我们赌场绝对是整个眉海市······”

    薛侨没再说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因为闻涵转身看向了他，眸子里带着森森的寒意。

    “你那么大年纪了，叫我涵姐？我有那么老吗？”闻涵冷冰冰地问道，一旁的王冲配合性地朝着薛侨迈出一步。

    薛侨一伙人心头一紧，好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杨浩在心里把薛侨臭骂了一顿。

    “呵呵呵！”薛侨不敢说话了，只能让自己的笑容更加谄媚一些。

    “妹妹！”李姐鼓起勇气说话，“误会都消除了，来都来了，不如玩一会儿？”

    闻涵眨了眨眼，最终点了点头。

    薛侨长出一口气，对杨浩说：“赶紧安排顶楼的房间！”

    此刻李姐觉得特别有面子，不仅仅因为她留住了闻涵，还因为她那声妹妹，这可是前几天见面时闻涵让李姐这么叫她的。

    见众人忙碌起来，闻涵在心中暗笑，她没有任何骗人成功后的成就感，因为这种小骗术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那张照片是营造闻涵身份的关键，自然是闻涵故意让李姐看到的。

    其实李姐说的没错，那张照片是真的，这也是闻涵敢顶着那位大人物的名声招摇的原因。

    闻涵的师父对那位大人物有救命之恩，当年那位大人物问闻涵的师父有什么需求，师父便让他和闻涵合影拍照。

    当时闻涵还不知道那位大人物的真实身份，直到大人物离开后师父才告诉了她。

    师父说这张照片可以成为闻涵的一次救命稻草，那位大人物知道他们师徒是造假的，答应合影就是默许了保闻涵一次。

    只不过闻涵的老公是莫鸣，在莫鸣眼里，这张照片绝对能发挥出百倍千倍的价值。

    比如这次，闻涵只需要让李姐看到照片，这些人就会自动脑补，可笑的是闻涵根本没有承认她和那位大人物的关系，一切全都是他们的幻想。

    还有一点，寻常人根本没办法接近那位大人物，这些人自然没办法确认闻涵和他的关系。

    薛侨此刻也正因为这一点而烦恼，他自然不可能信李姐的一面之词，可他根本没有途径去验证闻涵和那位的关系。

    刚才的局势很明显，就算闻涵没有那层关系，他们也留不住闻涵。相反，正因为闻涵有了那层关系，薛侨有了退让的台阶。

    一行人来到了顶层的包房，李姐的三位姐妹也被叫了过来。

    其中一个叫王秋娴的女人让闻涵很满意，因为她进门之后目光便死死地落在了闻涵的项链上。

    闻涵已经上桌，王秋娴和李姐在门口。

    “李姐，这是哪儿来的大人物啊？”王秋娴激动地说道，“你知道她脖子里戴的什么吗？那可是和田羊脂玉啊！做成项链要浪费多少材料你知道吗？这才叫炫富啊！”

    李姐得意地挑了挑眉头，“走吧！赶紧上桌吧！别让闻涵等不及了。”

    薛侨也在门口，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他知道王秋娴家里做的就是珠宝生意，也明白和田羊脂玉的价格。

    有了王秋娴的感叹，薛侨对闻涵身份的疑虑降到了最低。

    能戴得起天价项链的女人，身份怎么可能简单呢？

    “你！”闻涵指向站在薛侨旁边的杨浩，“过来玩一会儿。”

    杨浩眨了眨眼，他没想到闻涵会叫上他，只不过杨浩不敢答应，因为他也听到了王秋娴的感叹，知道自己那点儿钱不够他上桌。

    “上去玩儿，输了算我的，你多输一点儿，就当是咱们的见面礼了。”薛侨在杨浩背后说道。

    杨浩顿时有了底气，来到赌桌边坐下。

    几人玩的是德州扑克，荷官得到薛侨的示意后开始发牌。

    十赌九骗，别看这些女人平日里姐妹相称，在牌桌上从不手软，有的还经常打配合。

    大家在过来的时候都被李姐提醒过，知道闻涵是薛老板都忌惮的人，平日里的小伎俩都不敢使用。

    玩到第三圈的时候李姐几位姐妹突然愣住了，因为闻涵突然加注五十万，虽然有唬人的嫌疑，几人还是放弃跟牌。

    杨浩却没有放弃，他看到了薛侨手上的动作，明白荷官给闻涵发了大牌，而且给杨浩发的也是大牌。

    虽然都是大牌，但杨浩最终一定没有闻涵大，这是薛侨惯用的送钱伎俩。

    在薛侨手势的示意下，杨浩不断加注，台面上已经到了五百万。

    轮到闻涵加注，薛侨给杨浩打了个不跟牌的手势，等到杨浩加注的时候他会选择开牌，如果闻涵不开牌，杨浩就直接放弃。

    “我不跟了。”闻涵突然说道。

    整个包间内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杨浩还好，薛侨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闻涵笑了笑，对杨浩说：“你这个人讲义气，很不错！这些输的钱是你那几个小弟的医药费。”

    杨浩愣住了，他好奇地看向闻涵，这位刚才在走廊里杀气腾腾的美少妇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便是大人物的格局吗？

    闻涵抬手指向荷官，扭头对薛侨说：“他长得太丑了，换个漂亮姑娘来发牌。”

    薛侨的后颈瞬间出现了冷汗，显然闻涵看出来荷官有问题，于是连连点头，换了一位女荷官。

    接下来便是各凭本事的赌局了，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这样的。

    闻涵跟了莫鸣那么久，赌桌上的千术就不谈了，只论牌技也不是这些人能比的。

    在闻涵的算牌下，她输多赢少，半天下来已经输了大几十万，可她却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甚至多次嚷嚷着要增加赌注。

    至此，莫鸣给闻涵安排的人设成功建立。

    一位背景深厚、出手阔绰、讲江湖规矩但又嚣张跋扈、喜怒无常的美少妇进入了眉海市的江湖舞台。


------------

第448章 ：冲突

    闻涵按照莫鸣的计划出现在眉海市阔太太的圈子里，赌场事件让一些江湖上的大哥们也知道了她。

    这宛如舆论的发酵一般，以讹传讹，众人都认为闻涵是北省某位大人物的情妇，身边有一个兵王级别的高手。

    欢悦酒吧内，莫鸣的进展也十分顺利。

    莫鸣在这里的名字叫做李雷，他没有用李明的名字，毕竟李明如今是国外一名出色的魔术师。

    在蓝灵医院体检之后莫鸣成了欢悦酒吧的保安，作为新人，刚来的时候自然会被老人排挤，主要原因是莫鸣曾吹嘘能随意打倒两个保安。

    酒吧的保安们都是社会人士，本就好勇斗狠，最不服气莫鸣这种鼻孔朝天人。

    再者，莫鸣虽然脸上有道刀疤，整个人身材偏瘦，让人感觉不到有多少力量。

    老板周姐的全名叫周雨溪，她安排的职工宿舍就在酒吧附近的一栋老楼内，三室一厅的房子，每间卧室有一个上下铺，供六人居住。

    来到职工宿舍的第二天晚上，在莫鸣刻意的挑衅之下，保安们爆发了一场战斗，结局是所有人都被莫鸣打服了。

    各地江湖上的规矩基本都是一样的，都尊崇强者为王。

    比如王冲在赌场的表现，他用势不可当的身手让杨浩这种人都心生敬畏。

    就这样，短短几天的时间，莫鸣化名的李雷成了保安们嘴里的“雷哥”或者“疤哥”。

    周姐自然知道保安宿舍发生了什么，对莫鸣的态度越来越好。

    这天晚上，酒吧里有两个青年在包间里闹事，将两个陪酒的女孩儿打得跪在地上痛哭。

    巡逻的莫鸣及时出现，制止两人的时候发生了争斗，莫鸣轻而易举地将两人打倒在地，吵闹声瞬间将周姐吸引过来。

    周姐进入包间后脸色马上沉了下来，莫鸣从她的表情看出来这两人的身份不简单。

    不等周姐开口，胳膊差点被莫名拧断的胡晨焕吼道：“周姐，你这酒吧是不是不想开了？”

    周姐瞪了莫鸣一眼，带着谄媚的笑容走向胡晨焕，“胡少，要不先让我的人出去，咱们私下聊？你放心，他肯定不敢跑。”

    周姐的面子似乎不小，胡晨焕同意莫鸣先离开。

    离开包间后莫鸣到周姐的办公室里等着，一位热心的小弟过来说出了两位青年的身份。

    两人中最难缠的便是那位胡少，是某位直管酒吧类行业的局长之子，这人平日里就很狂，经常欺负陪酒女孩儿。

    小弟走后，莫鸣开始思考这件事的真实性。

    从胡晨焕的穿着和表情看，除非他是职业演员，否则小弟说的肯定是真的。

    莫鸣原以为这是周姐设的局，目的自然是想办法赶走他，至于赶走他的原因一定和莫彩的失踪有关。

    这些天莫鸣偷偷在周姐的办公室和手机中安装了监听装置，通过周姐和崔澎举的通话内容，莫鸣察觉到他们在暗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买卖。

    从前天开始，崔澎举多次在电话中提到那个，莫鸣觉得他们说的人就是他这位新保安，于是一直等着周姐出招。

    过了半个小时，周姐拉着脸回到了办公室。

    “你知道你刚才打的是谁吗？”周姐吼道。

    “刚才听说了，局长的儿子。”莫鸣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李雷从来不拖累别人，等会儿我就走，从此和酒吧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莫鸣如此耿直，周姐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那倒不用。”

    莫鸣开始怀疑这次只是意外，并不是周姐的算计。

    “我和他们胡家关系比较近，胡晨焕已经答应我不在酒吧里闹事儿。”周姐说，“你听清楚了，是不在酒吧里闹事儿，那小子肯定会找人在外面堵你。”

    莫鸣嗤笑一声，“随便堵我！只要不拿枪，他喊多少人过来我都无所谓。”

    “啧！”周姐砸了咂嘴，“你斗不过他们的，人家随便找个罪名就能把你送进拘留所。”

    莫鸣挑了挑眉头，这个表情不是演出来的，他确实忽略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如果胡晨焕把莫鸣送到警察那里，莫鸣的身份肯定会暴露，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周姐以为她的话吓住了莫鸣，通过莫鸣的紧张周姐基本确定他的身上背着其他案子，来眉海市肯定是为了躲警察。

    “我给你说个地方，你先到那里躲几天。”周姐趁热打铁，“这几天我想办法安抚胡少，等他彻底消气了你再回来。”

    莫鸣做出犹豫的表情，心中却是久违的激动，他推翻了之前的判断，笃定周姐在借机处理他。

    “好！”莫鸣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周姐。”

    “都是自己人，不用谢。”周姐笑了笑，又叮嘱道，“我帮你也有风险，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我把你藏起来的。”

    有了这句话，莫鸣更加确定了。

    周姐来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把钥匙，将具体位置告诉了莫鸣。

    “趁着胡少的人还没过来，赶紧从后门走吧！有什么事儿我先给你扛着。”周姐说话时表情真挚，只可惜在表演大师莫鸣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莫鸣再次道谢后离开了周姐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之后莫鸣从裤兜里拿出一个蓝牙耳机戴上，同时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软件。

    手机连接着监听设备，分别监听的是周姐的办公室和她的手机。

    刚才离开时莫鸣能感觉到周姐在极力控制着心中的喜悦，他怀疑周姐会迫不及待地联系崔澎举。

    当莫鸣从酒吧后门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周姐打电话的声音，莫鸣马上将监控信号切换到周姐的手机上。

    “李雷已经去了。”周姐的语气十分激动。

    “真的？”另一边是崔澎举的声音，他也很激动，“我安排的人还没过去，他今天就犯错了？”

    “他跟胡少打起来了，你说巧不巧？”周姐说。

    “呵呵呵！”崔澎举笑道，“老天都帮我们，我还担心这小子不上钩，没想到他自己撞枪口了。

    胡晨焕那小子已经帮了咱们两次了吧？上次那个叫小婧的骚货不也是因为他才搞到手的？”

    莫鸣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小婧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想到了刘玉婧，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莫彩。

    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巧合！

    莫鸣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以此来遮挡他充满杀意的眼神，“果然是你们！”


------------

第449章 ：做局

    周姐和崔澎举的电话还在继续。

    周姐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老公，咱们这次真的能分到五百万吗？”

    “那当然！”崔澎举吞了口口水，“我估计桃姐遇上了个快活不成的大老板，正好李雷跟他配型吻合，为了尽快手术，那位老板出了天价。”

    桃姐、手术、活不成的大老板？

    莫鸣尽可能地正常行走，脑子里快速地将三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次还是老规矩？”周姐问。

    “嗯。”崔澎举说：“我原本计划明天给李雷做局，跟桃姐说的是后天让她去家里拿人，桃姐做事很谨慎的，咱们提前了说不定会让她起疑，先让这小子多活一天，后天给再给他下药。”

    两人又说了一些如何向酒吧解释李雷的离开。

    如莫鸣所料，他在别人眼里本就是个嚣张跋扈且没有家人的外地人，这样一个人突然消失，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更何况他还招惹了胡晨焕。

    之后两人挂断了电话，莫鸣将监听的信号切换到办公室上，周姐竟美滋滋地在办公室里哼起了小曲儿。

    离开酒吧三条街之后，莫鸣上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桃姐给的位置。

    那是眉海市的西郊，临近山路，大多是一些建造在路边的房子。

    在车上，莫鸣频繁播放崔澎举和桃姐的对话，两人的对话并不多，莫鸣必须从他们的每一句中寻找线索，分析这些人的特点，从而为接下来的布局做好准备。

    这应该是一个人体器官买卖组织，这种组织在国外很常见，因此莫鸣很容易就想到了。

    那位大老板和莫鸣的配型成功了，说明对方有莫鸣的信息，这让莫鸣想到了他进入酒吧前的体检，看来那家私立的蓝灵医院和这个组织有密切关系。

    然后就是这位桃姐了，她是崔澎举的上线，没办法确定桃姐还有没有上线。

    从崔澎举的语气看他很忌惮桃姐，那位大老板有强烈的需求，按理说提前一天得到器官应该是一件好事，可崔澎举竟然非要按照约定行事。

    桃姐如此谨慎，难怪他们能在华国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如此猖獗。这样一个谨慎的人，做事可能分工明确，后天周姐会给莫鸣下药，然后会有人来拿人。

    即便是深夜，出租车也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才到达了指定地点。

    莫鸣将一张百元大钞交给了司机，随后来到了路边的自建房内。

    眉海市位于华国的东部，想要抵达这里需要穿过一片连绵的山脉，这两年眉海市的经济都在向海边发展，山中唯一吸引人的地方是山上的度假村，山脚下周边的房屋算是最不值钱的了。

    来到院子内，莫鸣没有直接进屋，而是转身走进了角落的厕所内。

    莫鸣没办法确认屋里有没有监听设备，他只能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联系闻涵。

    电话一接通，莫鸣马上说：“你不要说话，做三件事情······”

    另一边的闻涵一直保持沉默，直到莫鸣讲完一切挂断电话都没有说一句话，这是他们的规矩，行动期间，必须完全服从莫鸣。

    ······

    在莫鸣的期待中，第三天终于来了。

    这天上午周姐没有任何动静，直到傍晚六点钟她才打来了电话。

    “李雷，这两天是不是憋坏了？”周姐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莫鸣不耐烦地说：“你那边搞定了没有？实在不行我就离开眉海市，这天底下还没有我能去的地方了？”

    “别啊！”周姐娇声说道，“我可舍不得你离开酒吧，姐姐答应你，等你回来之后送你一个五万块的红包，行吗？”

    莫鸣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地问：“真的？”

    这两天莫鸣可没有闲着，他已经确定客厅和卧室内都有针孔摄像头，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监听设备。

    他的表情就是做给摄像头看的。

    “当然了，我还准备给你个保安队长的职位呢！”周姐继续诱惑莫鸣，“姐姐知道你这两天过得不开心，待会儿给你安排个小姑娘，让她陪陪你。”

    莫鸣露出好色的笑容，“那我就多谢姐姐了。”

    这一等就到了晚上十点钟，期间莫鸣还打电话催了周姐，周姐如同饭店的服务生一般，每次的回答都是马上就到。

    就在莫鸣准备再次联系周姐的时候，院子里响起了敲门声。

    莫鸣来到院子里打开了大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露脐背心外加灰色超短裙的女孩儿，她的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通过袋子显露的出痕迹可以看出来装的有酒。

    女孩儿长得很漂亮，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雷哥，我叫菲菲，周姐让我过来的。”

    莫鸣满意地点点头，牵住菲菲的手向屋内走去。

    进入客厅后菲菲刚放下袋子莫鸣便从她的身后将她抱住，用力转动她的腰肢面对莫鸣，随后抱着她向墙边推去。

    “雷哥······”

    菲菲刚说两个字就被莫鸣咬住了嘴唇，莫鸣继续推着菲菲，让她靠在了墙边，趁着这个机会，莫鸣的手指在墙边的一盆富贵竹里拨弄了一下。

    无论是老千还是魔术师，最考验的就是手上的功夫，看似随意的拨动，那个原本正对着茶几和沙发的摄像头发生了偏转。

    莫鸣让闻涵查过这款针孔摄像头，知道它能拍摄的范围，因此能确定摄像头此刻只能照到茶几和沙发的一半。

    原本抗拒的菲菲迎合着莫鸣亲吻了片刻，随后轻轻推开莫鸣，幽怨地看了眼莫鸣。

    “雷哥——”菲菲托着长音撒娇道，“咱们先喝点儿酒聊会儿天行吗？这么直接，人家有点不习惯。”

    原来是酒有问题！

    莫鸣嘿嘿一笑，在菲菲的身上抓了几把，将一个好色之徒展现的淋漓尽致，随后转身来到茶几边坐下，坐下的位置正好是监控拍不到的地方。

    菲菲摆出一副娇羞的姿态坐在莫鸣旁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和三份小菜，接着又拿出两个大号的一次性杯子，将酒倒满。

    整个过程都在莫鸣的监督下完成，他能确定这瓶酒是没有拆封的。

    “来！”莫鸣端起杯子将整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菲菲也没有犹豫，学着莫鸣的样子喝完了杯中的酒。

    接下来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喝酒，莫鸣时不时在菲菲的身上摸一把，菲菲每次都会给莫鸣一个幽怨的眼神。

    自始至终，莫鸣从未碰过那三个凉菜，他担心凉菜里有迷药，万一菲菲故意和他一起吃下去他就阴沟里翻船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瓶威士忌快见底了。

    菲菲又一次给莫鸣倒满酒，她忽然说：“雷哥，你刚才是不是忘了锁大门了？”

    莫鸣眨了眨眼，随后笑呵呵地站起来向门外走去，来到院子里将大门锁上。

    回到客厅，莫鸣刚一坐下就在心中冷冷一笑，他一眼就看出来菲菲动过他的酒杯。


------------

第450章 ：晦气

    在老千的千术中，有一种手法叫做落焊，在赌具上留下印记，方便之后认牌。

    最简单的落焊就是在打扑克的时候用指甲掐牌，留下对应的痕迹，方便后面出千。

    莫鸣的手法自然不会如此低级，他的落焊只有他自己能看出来，他能确定自己的杯子被转动过。

    “雷哥！”菲菲在莫鸣的身上蹭了蹭，“我有点儿困了，咱们赶紧喝完去洗澡吧！”

    莫鸣顿时两眼放光，端起杯子就要喝酒，只不过这时他突然打了个酒嗝，随后用力拍了拍胸口，好像差一点吐出来。

    莫鸣用力挤了挤眼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指了指茶几另一边的纸巾，“给我拿张纸。”

    “哦。”菲菲扭头看了眼纸巾，伸手去拿，再扭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莫鸣将酒杯送到了嘴边，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呼——”莫鸣长长地出了口气，接过菲菲手中的纸巾擦了擦嘴，随后带着一脸坏笑看向菲菲。

    菲菲也笑了，这是她进门之后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只见菲菲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将杯子丢在一边，朝莫鸣勾了勾手指。

    莫鸣直接扑向菲菲，将她压在沙发上，菲菲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任由莫鸣掀起了她的背心。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趴在菲菲身上的莫鸣就没了动静。

    菲菲的冷冷一笑，一把将身上的莫鸣推开，让莫鸣滚到了沙发下面。

    “真他么恶心！”菲菲盯着莫鸣脸上的刀疤低吼道。

    莫鸣的伪装技术很高明，这次李雷的形象除了刀疤脸还有胡子拉碴，看起来确实有些丑，菲菲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儿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遭罪了。

    菲菲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过来拿人吧！”

    挂掉电话，菲菲对着莫鸣的肚子踩了一脚，随后又踩着他离开了沙发，走进了莫鸣这两天休息的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小号布袋子。

    菲菲将布袋子套在了莫鸣头上，又对着莫鸣踢了一脚，这才离开了客厅。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菲菲领着两个男人回到了客厅。

    两个人男人来到莫鸣身前，其中一人拿出一根针，对着莫鸣的大腿扎了一下，见莫鸣没有反应才开口说话。

    “告诉你老板，钱已经打到他的卡上了。”说罢，两人抬着莫鸣离开了客厅。

    来到路边，两人将莫鸣放在了一辆商务车上，随后开车扬长而去。

    开车的男人身材偏瘦，他忽然说：“杨哥，听说这次是大单子啊！”

    杨哥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如同死狗一般的莫鸣，“可不是嘛！这次可把桃姐高兴坏了，咱们的奖金估计也不会少。我说麦子啊！这次分了钱要不要去眉东号上爽一把？”

    “去！”麦子嘿嘿一笑，“肯定得去一趟！”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脑海中都在幻想在眉东号奢靡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从一旁闪过，麦子连忙向一旁打方向盘，同时猛踩刹车。

    这里是郊区，麦子为了谨慎自然选择走小路，小路本就没有路灯。

    那辆车出现的太过突然，麦子的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可那辆车还是蹭到了他的车头。

    两辆车都停了下来，借着车灯麦子和杨哥发现撞到他们的车是一辆玛莎拉蒂。

    杨哥扭头看了眼莫鸣，确定他没有动静之后说：“赶紧走！他全责，应该不会跟咱们纠缠。”

    “真他么晦气！”麦子骂了几句，正要开车离开，却见那辆玛莎拉蒂突然倒车，看起来是要倒车。

    “奶奶的！”麦子气得大骂一声，但他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停在原地等待对方倒车离开。

    谁知玛莎拉蒂仍旧斜在路上，车身几乎贴住了他们的商务车，然后停了下来。

    这是条小路勉强只能容得下两辆车并排，对方这么一停，麦子彻底没法走了，除非他倒车离开。

    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一个短发女人走了下来，她染着粉色头发，脸上是浓浓的烟熏妆。

    粉发女人的穿着十分火辣，上身是一件牛仔马甲，里面是黑色的抹胸，锁骨和胸部以下全都露了出来，玛莎拉蒂挡住了她的下半身，麦子和杨哥都敢肯定她的下半身也十分火辣。

    粉发女人掐着腰看向麦子所在的驾驶位，用一口流利的眉海市方言骂道：“你他么不长眼吗？会不会开车啊？”

    看着粉发女人摇摇晃晃的身子，两人都猜到她要么喝多了要么嗑药了。

    “这是哪家的大小姐啊！”杨哥也忍不住了，骂了两句后下了车。

    绕过两辆车，杨哥来到女人面前，如他所料，粉发女人下身穿着一条短得可怜的牛仔短裤，再往下是黑色的网袜和一双靴子。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看着女人的打扮和一旁的豪车，杨哥更加确定对方是位狂妄的富二代。

    “美女！”杨哥深知这种富二代都是疯子，和气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没注意。”

    粉发女人趾高气扬地抬了抬下巴，“知道就好。”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赔多少钱？”杨哥忍着怒意保持微笑，他只想尽快解决眼前的麻烦。

    粉发女人目光一冷，盯着杨哥吼道：“我差你那点儿钱？”

    杨哥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怕对方有背景，再加上杨哥需要将莫鸣按时送过去，他真想在这里把粉发女人给办了。

    粉发女人指了指车上的麦子，“让他下来给我道歉，不然我就打电话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说着，粉发女人开始去车上翻找，应该是在找手机。

    杨哥心头一紧，连忙说：“道歉！我这就让他下来道歉。”

    听粉发女人的意思，杨哥怀疑她不是富二代，而是官二代，否则喝成这样的她敢直接报警？

    杨哥连忙向麦子摆手，麦子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下车后来到杨哥旁边。

    粉发女人已经找到了手机，见两人来到了她面前，情绪缓和了不少，她盯着麦子问：“知道错了吗？”

    “知道！”麦子说，“是我不对，我开车不长眼。”

    粉发女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问：“知道我是谁吗？”

    杨哥和麦子纷纷摇头，粉发女人冷哼一声：“瞎了你们的狗眼······”

    随后，粉发女人足足骂了两分钟，醉酒状态的她吐字不太清晰，不过都是眉海市的方言，直到最后也没说出来自己是谁。

    也不知道是骂够了还是酒醒了，粉发女人的声音清晰了一些，“这次就算了，下次开车注意点儿。”

    说罢，粉发女人上了车，玛莎拉蒂响起了呼啸的引擎声，眨眼间便驶向了远方。

    杨哥和麦子对视一眼，随后长长地出了口气，在他们的认知中，越是猖狂的人背景越深厚。

    “真他么晦气！”麦子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杨哥上了车后先是看了眼后排的重要货物，犹豫了一下后拿出一个带有液体的针管，下车去了后排。


------------

第451章 ：第四个人

    黑色的商务车快速驶出了小路，车上的麦子和杨哥丝毫没有发现在一条岔路上停着一辆熄火的玛莎拉蒂。

    一个人影来到车边，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一身酒气的莫鸣看向一身酒气的闻涵，他笑了笑，“这么多年了，演技还是那么好。”

    闻涵得意地笑了笑，一把扯下头发的粉发假发，拿出卸妆工具开始卸妆，“他们不会发现我们调包了吗？”

    “不会。”莫鸣的语气十分笃定，“他们是分工行动，每个环节的人应该都不认识，还得感谢那个菲菲，他竟然真的给我戴上了头套，省了不少麻烦。”

    戴头套也算在莫鸣的意料之中，他在卧室的抽屉里发现了很多相同的黑色布袋子，当时就怀疑他们在送人的时候给对方戴上了头套。

    这样一来可以防止对方在过程中突然醒来出现意外，也可以防止团伙中的人知道货物的长相，万一有认识的人也会出现意外。

    这一切都很符合桃姐谨慎多疑的性格，因此莫鸣判断他会被戴上头套，只是没想到会戴的那么早。

    闻涵已经擦掉了脸上的烟熏妆，撕掉了贴在脸颊两侧的人造皮，圆脸眨眼间变成了瓜子脸。

    莫鸣问：“他们没有仔细看你的脸吧？”

    “你说呢？”闻涵翻了个白眼，扯了扯胸口短得可怜的抹胸，“他们的眼睛要么盯着我的胸要么盯着我的腿，哪有心思看我的脸？再加上他们都压着火气，小路上没有路灯，恐怕连我化妆后的样子都没什么印象。”

    无论是魔术还是骗术，有一条核心思想便是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只有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地方才能完成表演者的真实目的。

    面对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人，男性会不自觉地将注意力放在闻涵的身上，他们不仅仅没有记住闻涵的长相，甚至还没有察觉到商务车上的偷天换日。

    “嗯！”莫鸣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他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低声说：“天太黑了，跟踪不方便，我让王冲放弃跟踪了。”

    闻涵皱了皱眉，“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接近他们的机会啊！”

    莫鸣正色道：“这个人体器官贩卖组织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就算跟过去也未必能找到那位桃姐，想要找到他们还没到时候。”

    对于莫鸣的判断，闻涵没有任何反驳，她发动车子驶入小路。

    一路上莫鸣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闻涵，直到他们换了一辆车莫鸣才讲完。

    “能确定迷药就是医院的麻醉剂吗？”闻涵问道。

    “比较确定。”莫鸣说：“他们和一家私立医院关系很密切，再加上他们要做移植手术，很多迷药都有副作用，直接使用麻醉剂是最好的选择。”

    闻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又问道：“你怎么躲过那杯加了迷药的酒？”

    “一个简单的小魔术而已。”莫鸣舒服地靠在座椅上，“相比之下，今晚这个大变活人的魔术才是最精彩的，不知道那位桃姐会不会被气死。”

    ······

    转眼间到了五月下旬，刑警队的调查已经进行了将近半个月。

    半个月来，陆婉重点调查的三位失踪者没有任何线索，最可气的是三人的家属都不报警。

    警方只能确定三个人没有乘坐正常的交通工具离开眉海市，这不足以将他们的消失定义为失踪案。

    关于外地人的调查十分困难，值得关注的对象太多了，陆婉能肯定还有很多他们没有查到的，守株待兔的方式无异于坐以待毙。

    然而最让陆婉担忧的是杨浩，她让杨浩调查他的小弟中有没有人被刘玉婧敲诈过，可杨浩至今都没有提供过消息。

    陆婉担心杨浩也察觉到她正在调查的失踪案和桃姐有关，他为了给崔家兄妹报仇而隐瞒了搜集的线索。

    众人调查的积极性渐渐降低，这种大海捞针的调查让很多人感觉到了疲惫。

    大家不禁有些羡慕白默，他得到了陆婉的特权，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单独调查。

    五月底的眉海市提前迎来了夏季的炎热，眉海市的游客纷纷涌入，街上的陌生面孔越来越多。

    白默带着墨镜走在大街上，看着那些拖家带口的游客，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眉海市隐藏一个大型的人体器官买卖团伙，他们还会流连这里的风景吗？

    “默哥！就在前面。”跟在白默旁边的曹飞指了指远处坐在露天烧烤摊旁边的一桌人。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钟，眉海市的每一家烧烤店几乎都是爆满的。

    白默和曹飞走了过去，桌边的三人连忙站了起来，同时向白默打招呼：“默哥！”

    这声默哥让白默有种当社会大哥的感觉，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曾浩那么喜欢收线人，恐怕就是享受那一声“浩哥”吧？

    白默摘下墨镜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软中华给三人散烟。

    “他叫大饼，那俩是他小弟，他们仨就在这附近混。”曹飞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大饼点上香烟，笑呵呵地说：“经常听钩子说默哥长得特别帅，今天见了果然不同凡响啊！”

    白默嗤笑一声，没有在意大饼的吹捧，拿出手机找到了王东翔的照片。

    “确定是他吗？”白默问。

    这些天曹飞也在帮白默打听刘玉婧一伙人的下落，曾浩迟迟找不到线索，白默忽然意识到他们可能走进了一个误区。

    刘玉婧一伙人是诈骗犯，他们最擅长的是骗人。

    曾浩找人的标准是问有没有人在找刘玉婧或者其他人，而那帮骗子未必会这么做，他们或许用了别的说辞。

    大饼坚定地点点头，“除了他还有一个女的，这俩人花钱让我们帮忙去天悦路一带的酒吧、会所以及有小姐服务的KTV打听一个叫小婧的女孩儿，还说千万不要让那边的老板知道。他们给的钱挺多的，又没什么风险，我们就答应了。”

    曹飞打听刘玉婧一伙的踪迹时带着三张照片，分别是刘玉婧、王东翔以及张满，大饼提到的女人只能是团伙中的第四个人。


------------

第452章 ：又是失踪

    “都谁见过那个女人？”白默单肩包里拿出了纸笔。

    大饼指了指身边的小弟，“就我们仨见过，钩子让我把他俩都叫过来。”

    白默对大饼的两位小弟说：“我要给那个女人画像，你们先去一边等一会儿，免得被大饼影响了你们的记忆，顺带也回忆一下那个女人的特征。”

    大饼见到王东翔和那个女人是在一个多月前，他们很难记清楚女人的长相，白默只能通过每个人的回忆试着画出女人的长相。

    就这样，烧烤摊上出现了神奇的一幕，桌子上摆满了原封不动的烤串，三个男人轮流来白默面前描述那个女人的长相。

    一个小时后，白默将整合的画像展示给大饼三人。

    女人当初出现的时候戴着口罩，而且是白默最讨厌的那种立体口罩，他没办法画出女人口罩之下的细节，只能画出一个戴口罩的女人。

    “卧槽！”大饼惊呼一声，向白默伸出了大拇指，“默哥真是神了，简直太像了。”

    白默将画像拍照发给了陆婉，随后问大饼，“你们打听到那个小婧了吗？”

    “没有！”大饼说，“别看那边是老城区，酒吧有三家，会所有两家，有小姐服务的KTV有四家，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经大饼提醒，白默这才意识到王东翔和那个女人让大饼去的地方距离刘玉婧出现过的一个住处不算远。

    可大饼混的地方距离那里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足以见得对方有多么谨慎。

    白默判断王东翔不止找了大饼，肯定也找了其他人，他们找的人勉强算是街头混混儿，比如大饼，在钩子这种有刑三爷背景的人面前根本不算道上的人。

    这类人很不起眼，而曾浩的线人都是道上的人，再加上王东翔没有提供照片，只是说了一个名字，因此曾浩才迟迟没有找到线索。

    白默将这些线索都发给了陆婉，大饼能提供的线索只有这些了。

    忙完正事后白默指了指桌上的烤串，“让老板再热热烤串，来几箱啤酒，今晚我请了。”

    “谢谢默哥！”大饼三人激动地说道。

    在三人看来，白默既然请吃饭了，就说明他们提供的线索有价值。

    大饼倒是不客气，直接叫了三箱最好的啤酒，又加了很多烤串，让如今经济自由的白默都有些肝儿疼。

    白默以工作为由没有喝酒，拿着饮料陪几人喝酒聊天。

    快十一点的时候陆婉打来了电话。

    这些天陆婉在调查过程中收集到了很多线索，有了白默帮忙缩小范围，陆婉锁定了一个可疑的地方。

    之前陆婉认为刘玉婧一伙儿和杨浩的人有过摩擦，于是才让杨浩帮忙调查，可杨浩迟迟没有给回复。

    陆婉试着让曾浩打听了一下，发现整个小城区有一半的夜场都被杨浩罩着，如此大的调查范围根本没办法找到线索。

    有了白默的提醒，陆婉将欢悦酒吧列为最可疑的地方，最主要的原因是负责收欢悦酒吧保护费的人名叫崔澎举。

    而崔澎举是从崔家村出来的人。

    听到崔家村三个字，白默彻底坐不住了，他告别了几人直接开车赶往心悦酒吧。

    晚上十一点钟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这个时候最容易见到那里的老板和看场子的人。

    白默赶到欢悦酒吧的时候陆婉和曾浩以及彭岳涛已经在酒吧门外，门外站着十几个人，除了一个穿白色衬衣的人其他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

    陆婉正站在这些人面前问话。

    来到曾浩的身后，白默问：“怎么样了？”

    曾浩小声说：“他们说他们老板已经三天没来了，而且根本联系不上他们老板。”

    “崔澎举呢？”白默又问。

    对于这位从崔家村走出来的人，白默特别在意。

    曾浩摇摇头，“也联系不上，我找了几个认识崔澎举的线人，他们也联系不上崔澎举。”

    白默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听起来又是失踪了。

    难道是内部出了问题，这两个人被清理了？

    之前和桃姐一伙儿交手的时候就有过类似情况，陆婉说过，桃姐可以为了保全自己抛弃任何人，崔家村便是最好的例子。

    陆婉看向领头的经理，厉声说：“你们周姐可能已经出事了，你如果再有什么隐瞒，只会我们失去更多替她报仇的线索。”

    陆婉的用词很精髓，她没有说抓到凶手，而是从周姐手下的角度出发，用了报仇两个人。

    经理眼珠一转，露出一丝果决之色，“天福小区4号楼2单元1101。”

    ······

    接近午夜十二点，陆婉一行人来到了周姐的家门前，叫门没人应答后陆婉让彭岳涛开锁进门。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大户型，周姐不在家中，客厅和每一间卧室都没有异常痕迹。

    孙小开那边已经确认周姐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小区附近，陆婉怀疑周姐出事了，她没有急着离开，在周姐家里静静等待曾浩的消息。

    曾浩和付星亮来到小区之后直接去了保安室，那里有整个小区的监控平台。

    天福小区是近几年建造的，整体设施比较完善，除了小区的主干道之外，单元楼内不仅电梯里有监控，每一层电梯门外也有监控。

    电梯间和楼梯间、走廊相连，即便想走步梯也必须从电梯间经过，必定会在监控中留下痕迹。

    没过一会儿，曾浩打来了电话。

    通过11楼电梯外的监控可以看到周姐在5月21日晚上7点回到了住处，晚上9点钟，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女人乘坐电梯来到了11楼。

    半个小时之后，11楼的监控画面出了问题，很像是被干扰器干扰了。

    干扰持续了将近1分钟，又过了将近20分钟，负一楼的监控画面出现了相同的问题。

    负一楼的地下停车有一个正在修建的出口，这个出口没有监控。

    除了正在修建的出口，另外两个出口的监控没有任何异常，曾浩判断周姐是从那个正在修建的出口离开的，确切地说，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

第453章 ：手

    有了曾浩提供的线索，陆婉马上联系秦有为来现场调查取证。

    白默则来到了主卧，刚才第一次粗略检查的时候白默就发现这套房子只有主卧有生活痕迹。

    卫生间里有两支牙刷，另一支很可能是崔澎举的。

    酒吧经理说周姐和崔澎举是夫妻关系，平日里周姐都戴着婚戒，崔澎举偶尔会来一次，他手上戴着同款的男性婚戒。

    大床上的毛巾被和枕头整齐地摆放着，床单平整，根本看不出来有人在上面躺过。

    白默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蹭了一下，干净得有些过分，他喃喃道：“为什么要把现场收拾得这么干净整齐呢？”

    “确实有点儿奇怪。”彭岳涛说，“客厅也被清扫过，按理说如果周雨溪遇害了，对方只需要清理主卧就行了。”

    白默能感觉到房间里不太正常，他向陆婉投去求助的眼神，他毕竟才当了一年警察，抓凶手还行，分析现场的蛛丝马迹并不是他的强项。

    “欲盖弥彰而已。”陆婉稍微一想便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她先是检查了主卧的衣柜和床下的储物空间，随后向其他卧室走去。

    白默跟着陆婉又检查了一遍剩下两间卧室，他发现这次陆婉检查了每一个衣柜和床下的储物空间。

    再回到客厅，陆婉说：“拉杆箱！”

    “拉杆箱？”白默重复了一遍，马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对方清理房间不止是为了清理主卧的痕迹，还想掩盖她拿走的东西！

    房子是三室两厅，可常住人口只有周姐，崔澎举偶尔会过来，即便是来了也住在主卧，因此剩下的两间卧室难免会有一些灰尘。

    拉杆箱的想法并不突兀，对方想要将周姐带出去，要么周姐自愿跟着离开，要么就是将周姐打晕或者杀害，然后将她运出去。

    在普通的家庭中，运送一个人最常见的工具就是大号的拉杆箱。

    拉杆箱也算是大多数家庭都有的东西，刚才陆婉就是在找拉杆箱，结果并没有找到。

    陆婉说：“拉杆箱可能就在某一间卧室的地板上放着，留下了一些灰尘，对方不想让我们知道她还拿走了一个拉杆箱，只清理拉杆箱周边的灰尘太显眼，于是她清理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这算是一条重要线索了，天福小区附近的道路监控有很多，他们只要在对应时间段内寻找一个拖着拉杆箱的女人就行了。

    秦有为带人过来后对所有房间进行了搜证，他只能确定房间内没有血迹，提取的毛发需要回去化验后才能有结论。

    众人回到了警局，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一队成员全员到场。

    十天的调查让大家身心疲惫，如今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大家的干劲儿又回来了。

    曾浩说：“咱们离开酒吧的时候我就让我的线人打听崔澎举的下落，结果发现这几天有不少人也在打听他，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杨浩的人，有一部分是姜铠的人，剩下的暂时还不确定。”

    杨浩和姜铠是近一年来眉海市江湖上最风光的两位大哥，两人都很能打，做事狠辣，据说手里都有枪。

    能让这两帮人同时寻找，只怕崔澎举也失踪了。

    “曾浩继续打听崔澎举的下落，小开负责调查崔澎举的手机信号，大付调查他名下所有的房产，杨鹏宇和潇潇带人去欢悦酒吧，调查周雨溪的所有情况。”陆婉开始布置任务。

    “彭岳涛排查天福小区附近的道路监控，寻找带着拉杆箱的女人。白默，你研究一下周雨溪小区的监控，看看能不能画出那个女人。”

    众人纷纷忙碌起来，白默为了不受影响，拿着装有监控视频的U盘去了隔壁的画室。

    相比于其他的调查，如果能画出外卖服女人的画像，他们会有突破性的进展。

    来到画室，白默刚刚打开监控视频陆婉便走了进来。

    陆婉将白默对面的椅子拉到他这边，在他的旁边坐下。

    “总感觉很奇怪，他们很喜欢断尾逃生，可我们还没有查到周雨溪和崔澎举，他们这次行动是不是过早了？”陆婉轻声说。

    所谓的他们，自然是指费纹和桃姐。

    白默知道陆婉想听听他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崔澎举做了对不起的他们的事情，因此才会有那么多人找他。周雨溪应该是在崔澎举之后失踪的，他们找上周雨溪，就是为了寻找崔澎举。”

    “我刚才也有个大胆的想法。”陆婉难得思维跳脱一次，说话少了一些底气，“你说周雨溪有没有可能故意营造出被人抓走的假象，毕竟清理整个房间的行为太引人注意了，就好像巴不得我们知道她被人带走了一样。”

    白默笑了笑，目光一直在电脑屏幕上，“你来找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想法吧？”

    陆婉正想点头，忽然发现白默的笑容僵住了，只见白默激动地在电脑键盘的空格键上敲了一下。

    “你的大胆想法应该是错了。”白默看着屏幕怔怔的说道。

    陆婉缓缓看向电脑屏幕，监控画面已经定格。

    那是电梯内的监控画面，电梯中只有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女人，她戴着头盔、口罩以及墨镜，这种装扮在眉海市的街上很常见，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女人的胸口有明显的起伏，身材苗条，头盔的边缘有露出的长发，这是他们判定她性别的依据。

    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看到女人的长相。

    画面中的女人正在伸手去按电梯的关门按钮，女人没有戴手套，可时间过去好几天了，想要在按钮上提取女人的指纹是不可能的。

    白默的手指出现在屏幕旁边，指尖落在了女人的手上，“我认得这只手！”

    “手？”陆婉不解地问道。

    白默用力点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初我和吕扬还有孟秀押送杨兵的时候出了车祸，我不是说我看到了杀杨兵的是一个女人吗？

    虽然没有看清她的长相，但我在失去意识前看过她的手，我很确定，这个穿着外卖服的女人就是当初袭击我们，杀死杨兵的杀手！”


------------

第454章 ：假象

    那次被袭击后白默只记得女杀手的纤纤玉指，他在医院里将其画了出来。

    这次的案子又和桃姐团伙扯上关系，白默经常拿出画像观看，就是想在下一次见到手的主人时能第一时间认出她。

    陆婉没有任何质疑的神色，她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女杀手的出现说明桃姐对周雨溪起了杀心，周雨溪遇害的可能性直线上升。

    让杀手去家里杀人，说明桃姐很急切，不管她的手法再怎么完美，一个人凭空消失了，警方怎么可能不重点调查？

    如此看来，杀人是目的之一，另外一个目的应该是寻找崔澎举，桃姐急不可待地想找到崔澎举，因此才冒险让女杀手直接行动。

    “崔澎举的失踪应该和桃姐没关系。”白默皱起眉头，“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能如此激怒桃姐呢？”

    “最常见的就是崔澎举和他们产生了矛盾，他手里有桃姐一伙的犯罪证据。”陆婉说完之后自己摇头否认，“也不对，按照之前桃姐的行事作风，崔澎举能有什么证据呢？”

    要知道，当初崔家村是器官买卖组织的根据地，崔裴海是那里的一把手，就连他也只是见过桃姐几面，手里没有任何重要的证据。

    换句话说，就算桃姐不杀崔裴海，警方能查到的线索也只是有限的。

    见陆婉又开始思考，白默没再吭声，他将所有拍摄到女杀手的监控看了一遍，结果是一无所获。

    白默轻叹一口气，关掉了电脑上的监控视频。

    “画不出来吗？”陆婉问道，她早就结束了思考，见白默的注意力一直在监控上就没有出声打扰。

    “唉！”白默又大声地叹了口气，“职业杀手太厉害了，捂得那么严实还一直选阴影走，脑袋上就跟长了眼一样，监控都没拍到过正面。”

    “等道路监控的结果吧！说不定会有新发现。”陆婉安慰道，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显然她一开始也寄希望于白默的画像。

    似乎是为了让陆婉重燃希望，彭岳涛推门而入，他急匆匆地走了过来，“锁定嫌疑人以及她乘坐的车辆了！”

    陆婉和白默不约而同地露出错愕的表情，两人同时眨了眨眼，明显是无法相信彭岳涛说的话。

    刚刚白默还在感慨女杀手的专业性，陆婉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安慰彼此，现在竟然有了重大突破？

    最关键的是，这才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彭岳涛竟然已经锁定了女杀手。

    三人回到了隔壁的办公室，孙小开正在打电话，听起来正在联系派出所的同事。

    彭岳涛将准备好的视频画面逐个播放。

    通过天福小区负一楼监控被干扰的时间可以大致推算出女杀手离开的时间，彭岳涛以这个时间点为基础向后检查了周边的道路监控。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拉着大号拉杆箱的女人，女人穿了一条长裤和兜帽衫，兜帽扣在头上，还戴着手套，低着头在背光的路边前行。

    看着街上的行人，白默吐槽了两句，“当时才刚过十点钟，这种打扮都不会有人注意的吗？”

    “没办法。”陆婉说，“咱们是旅游城市，很多小区都有民宿的房子，进入旅游高峰期之后游客太多了，这种拉着拉杆箱的人处处可见。”

    陆婉话音刚落，画面中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人也都拉着拉杆箱向小区的方向走去。

    女杀手来到了道路的尽头，一辆黑色的别克GL8停在了她的面前，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接过拉杆箱，将其抬到了车上，随后两人上车离开。

    整个过程中男人位于监控最边缘的地方，再加上处于背光的地方，陆婉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能画出来吗？”陆婉问。

    白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差不多。”

    彭岳涛切换了监控画面，其它监控拍到了商务车的车牌，是眉海市的本地车牌。

    “车牌是假的。”彭岳涛继续切换监控画面，“这辆车离开小区后上了高架桥，一路开到了高速公路入口，之后上高速去了临台市，从临台市下高速后进入了一个村镇，然后就没有线索了。”

    去了临台市？

    陆婉看了眼正在打电话的孙小开，想必他正在联系临台市那边的同事。

    “视频发给我，我去画像。”白默说，“好不容易能看到一个人的脸，我一定要把他画出来。”

    说着，白默转身准备回画室。

    “等等！”陆婉忽然叫了一声，白默停住脚步，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纷纷看向陆婉。

    陆婉此刻紧蹙着眉头，眼珠子有规律地左右转动着。

    “不对！”陆婉想起了白默刚才说的话，“这么专业的杀手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蠢的队友呢？”

    相比于女杀手，男司机显得太不专业了，他停车的位置在监控范围内，连个口罩都不戴，开车的时候走的都是大路，就好像巴不得警方能找到他一样。

    通过酒吧保安们提供的信息，周雨溪是一名成年女性，身高1米165左右，体重不超过100斤。

    女杀手在杀人方面很专业，但力气未必很大，她需要拖着一个装着人的拉杆箱到负一楼。虽然可以做到，但一定很浪费时间，而且当时不到十点钟，她就不怕被楼里的住户发现吗？

    灵光乍现，陆婉激动地说：“再去一趟天福小区，把整栋楼的监控视频都要过来，我们可能被杀手骗了。”

    时间已经是后半夜，好在天福小区有值夜班的保安，彭岳涛很快就从天福小区回来。

    按照陆婉的要求，大家开始重新调查监控。

    果不其然，在11楼的监控信号被干扰之后，13楼的监控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画面只是模糊了一下，持续时间只有十秒钟，很难让人产生怀疑。

    “明白了！”彭岳涛恍然大悟，“她根本没有把周雨溪运走，她将周雨溪送到了13楼，然后又做出从地下停车场离开的假象，后面的男司机和临安市都是用来误导我们的。”


------------

第455章 ：通缉犯

    确定天福小区13楼有问题之后陆婉带着白默和彭岳涛再次来到了那里。

    经过小区物业值班人员的核实，13楼的五户人家都是房主，没有任何出租的记录。

    此时已经是凌晨4点钟，陆婉没有急着挨家挨户叫门，而是再次打开了监控平台，将13楼电梯外近几天的监控快速地播放了一遍。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在这三天内他们没看到有人携带任何大型容器离开。

    所谓的大型容器是指能装得下一个人的工具，比如最常见的拉杆箱。

    此外，监控画面也没有出现过被干扰的情况。

    这就意味着如果周雨溪当晚被送到了13楼，那么她一定还在那里。

    陆婉当即让值班人员联系了13楼的每一位业主，迫于陆婉的压力，值班人员只能硬着头皮在凌晨4点多联系业主，之后发现1303的业主不在眉海市，其他业主均表示在家里。

    1303的业主在电话中得知警方怀疑有人潜入他的家人，积极地提供了自家密码锁的密码。

    三人来到13楼时1301的家门竟然半开着，一个男人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男人应该就是1301的业主，接到电话后嗅到了不寻常，于是以吃瓜群众的姿态观摩。

    只不过当男人看到彭岳涛和白默掏出手枪上膛后连忙关上了门，陆婉也拿出了手枪，快速在密码锁上输入了密码。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白默感受到了一股凉气袭来。

    彭岳涛端着枪率先走了进去，陆婉和白默紧随其后，进屋之后陆婉打开了客厅的灯。

    1303是标准的两室两厅户型，靠近玄关的位置是一张餐桌上，餐桌上放着几桶吃剩的泡面和一些酒瓶。

    陆婉和彭岳涛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分别走向两个卧室，白默跟着陆婉进了次卧，次卧没有任何异常。

    “陆队！”彭岳涛叫了一声。

    陆婉和白默走出次卧，发现彭岳涛正一脸凝重地站在主卧的门口，他朝陆婉摇了摇头，“死了。”

    白默忽然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骚臭的味道，先前主卧的门是关着的，所以气味应该是从主卧传出来的。

    两人来到主卧的门口，当看到床上血淋淋的一幕时，白默竟有种反胃的感觉。

    床上躺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她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手脚都被捆在了床边，她的嘴上缠着被血液染红的布条，眼珠凸起，几乎要冲出眼眶。

    她的右胸上扎满了牙签，就好像一只刺猬趴在她的身上一般。

    她的下身有很多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排泄物，这便是气味的来源。

    要知道，白默平常看到连环杀手留下的尸体时都没这种反应，由此可见周雨溪的死状有多么的恐怖。

    “呼——”陆婉咬着牙长出一口气，“通知老秦过来尸检。”

    ······

    回警局的路上，白默坐在车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陆婉叫醒的。

    白默看了眼手机，已经上午十一点钟了，他们离开小区的时候是五点多，回到警局后陆婉竟然没有叫醒他。

    “姐，为什么不叫醒我啊？”白默抱怨道。

    “这是一场持久战，咱们俩必须有一个人时刻保持清醒。”陆婉的眼球中布满了血丝，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白默心头一暖，没想到他在陆婉心中已经如此重要了。

    “老秦在案发现场提取了男性体液和毛发，经过化验对比确定杀死周雨溪的人是吕起山，绰号老驴，是海省的一名通缉犯。”陆婉边走边说。

    “他在海省七个县城杀了九个人，都是女性，死前遭受过侵犯和残暴的折磨，最典型的就是用牙签刺入死者的胸部。”

    “连环杀手？”白默诧异道。

    换作平日里，如果听到这个词白默一定会特别兴奋，然后火力全开将其捉拿归案，可现在他只有一肚子疑惑。

    “器官买卖组织怎么会和这种人扯上关系？”白默又问道。

    “不知道啊！”陆婉惆怅地摇摇头，“吕起山最后一次作案是两年前，然后销声匿迹，没想到竟然会在眉海市出现，还和桃姐扯上了关系。

    第一层逻辑，吕起山是桃姐养的杀手，他本就有杀人的嗜好，因此桃姐安排女杀手给吕起山准备了发泄的对象，选择周雨溪应该是因为崔澎举的背叛。”

    见陆婉没再说下去，白默问：“第二层逻辑呢？”

    “还不知道，老秦的尸检已经结束，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吧！”陆婉叹了口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肯定少了什么重要的线索，现在只希望能找到崔澎举了。”

    白默感觉陆婉的态度有些消极，他点了点头，跟着陆婉走进大楼。

    目前出现的案子确实很奇怪，刘玉婧一伙是诈骗犯，他们的失踪很可能和欢悦酒吧有关。

    欢悦酒吧的老板是周雨溪，崔澎举是周雨溪的相好，他是从崔家村出来的，很可能是桃姐的旧部。

    按理说有了崔裴海的前车之鉴，崔澎举肯定不敢忤逆桃姐，可他突然失踪了，随后周雨溪遇害。

    杀死周雨溪的吕起山是一名通缉犯，他是桃姐的杀手，可为什么桃姐要先让女杀手制造假象，然后让周雨溪死在13楼呢？

    正如陆婉所说，这些案子似乎很难联系在一起，可偏偏一件接着一件发生，似乎最关键的一环就是消失的崔澎举。

    来到办公室，白默发现白永辉也出现了，看来这位通缉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其他人都已入座，白默这才意识到大家都在等他，只能尴尬地向众人致以歉意的笑容。

    “开始吧！”陆婉朝秦有为点了点头。

    秦有为将大屏幕的画面切换到尸检报告上，他的第一句话就让白默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死者周雨溪，死因是机械性窒息，通过死者颈部的扼痕可以确定她是被凶手用手掐死的，死亡时间是5月24日的凌晨1点到1点半之间。”

    今天是5月25日，也就是说周雨溪是昨天凌晨才被杀的，而她失踪的时间是5月21日晚上，他竟然被活活折磨了50多个小时！


------------

第456章 ：头脑风暴

    “死者生前遭到了凶手的侵犯以及虐待，胸部扎了43根牙签，下身有多处撕裂伤痕，她的舌头有自己的咬痕，应该是试图咬舌自尽。死者死前大小便失禁，应该是痛苦到了她能承受的极限而彻底崩溃了。”

    秦有为叹了口气，眸子里充斥着悲悯之色，他是法医，他更加理解周雨溪死前的绝望。

    “我对比了吕起山之前的作案现场，很多细节和他之前的作风完全吻合，现场发现了带有他DNA的体液和毛发。”

    “唯一不太一样的是他这次杀人用了54个小时，在他之前的案子中，最长的杀人时间是15个小时。”

    说到这里，秦有为停了下来，他看向众人，似乎是在等待有人给出判断。

    “我感觉是因为他长期没有杀人，为了享受杀人的过程，他故意放慢了时间。”曾浩说。

    陈潇潇却说：“如果抛开吕起山的身份，我更觉得凶手在刑讯逼供，他想从周雨溪的嘴里问出些什么，比如崔澎举的下落。”

    “解释不通啊！”曾浩反驳道，“如果只是想刑讯逼供，女杀手为什么不直接将周雨溪带走呢？这样一来她可以有更长的时间审讯，还不用担心有人突然出现。”

    之前陆婉纠结的就是这一点，桃姐为什么要将周雨溪留在楼里。

    “这个等会儿再讨论。”白永辉打断了两人的争论，“其他方面有什么发现？”

    彭岳涛操作电脑，大屏幕上出现了13楼楼层以及电梯内的监控画面，共有两组定格的监控画面，都是一个戴着医用口罩的男人。

    “这是通过监控找到的，这个人不是13楼的住户，他在21号白天进入了13楼的走廊，24号凌晨3点进入电梯再也没回来过。”

    彭岳涛瞥了眼白默，指了指白板上吕起山的照片说：“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我也能看出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吕起山，不知道是不是整容了。”

    提到整容，所有人都看向白默。

    白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脸型没变，眼睛没变，虽然眼角的开合程度有变化，但有些不自然，应该是整容了。”

    彭岳涛又说：“我走访了楼上楼下左邻右舍，他们这几天都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周雨溪被虐待的整个过程中应该一直被封住了嘴。”

    “如果一直被封着嘴，刑讯的可能性就降低了。”陈潇潇一边说话一边看向陆婉，“或者周雨溪一直没有妥协？”

    “不可能。”秦有为坚定地说道，“那种痛苦根本不是一个女人能承受的，她肯定会招供的。”

    一时间，陈潇潇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毕竟这方面秦有为是最专业的。

    “还有一种可能。”白默忽然说，“周雨溪也不知道崔澎举的下落，因此她到死都说不出崔澎举的下落。”

    “不可能！”曾浩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倒是让白默愣住了，他不解地看向曾浩。

    曾浩说：“我让人打听了一下，崔澎举这个人并不好色，只有周雨溪一个女人，据他的小弟说，崔澎举对周雨溪特别好，每次喝多了都会说自己有多喜欢周雨溪。”

    去酒吧做了调查的陈潇潇附和道：“周雨溪平常也不接近别的男人，据酒吧的保安说，她只和崔澎举一起离开过。两人的感情那么好，如果崔澎举逃了，为什么不带着周雨溪呢？”

    曾浩捏着下巴思索道：“崔澎举是江湖人，难道他遇到什么麻烦被杀了？”

    说完这句话曾浩又自我否定了一句，“也不对啊！他是杨浩的人，一般人不敢动他吧？”

    案件的讨论忽然陷入了僵局，就像白默一开始担心的那样，虽然大家都知道目前发生的一切存在关系，但却找不到将其串联在一起的那根线。

    无奈之下，陆婉只能先按照正常的凶杀案处理，一组人调查周雨溪和崔澎举的社会关系，一组人调查整容后的吕起山，孙小开继续联系临台市公安局协助调查。

    临台市警方中午的时候就给了调查结果，他们竟然找到了一位目击者。这位目击者声称看到了那辆商务车，而且确定车上当时只下来一个男人。

    临台市的同事说这位目击者是镇上的一个惯偷，他怀疑目击者当时准备偷那辆车上的东西，很可能进入过那辆车，也就是说车上确实只有男司机一人。

    女杀手应该是在监控的盲区下了车，真正消失在警方视野中的是她。

    陆婉顿时意识到了女杀手的重要性，无论是男司机还是吕起山，他们都暴露在了警方的视野中，桃姐要保护的是这位神秘的女杀手。

    此刻陆婉正坐在隔壁的画室中，白默正在给男司机和吕起山画像。

    斟酌案情的陆婉不自觉地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白默抖了抖嘴角，他画画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

    不过看在制造噪音的是陆婉，白默忍住了心中的抱怨，任凭陆婉不停地敲击桌面。

    过了好一会儿，白默刚刚适应陆婉制造的噪音，她忽然惊呼一声，“不对！”

    又一次被陆婉打扰，白默索性不再画像，没好气地看着陆婉，问道：“哪里不对？”

    陆婉自然不知道白默的心理变化，她严肃地说道：“女杀手才是桃姐的嫡系，她本可以让别人去完成杀害周雨溪的任务，为什么偏偏让女杀手去，而且还刻意制造那么多假象去掩盖女杀手的存在？”

    白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十分配合地问道：“为什么？”

    陆婉说：“因为周雨溪的手里有一些重要的证据，这些证据应该能证明桃姐一伙的罪行。因此桃姐不得不派遣一名亲信去处理周雨溪，她不能让那些证据被别人看到。

    周雨溪住处被清理的原因并不是女杀手要掩盖拉杆箱的存在，她是为了掩盖她翻找重要证据的痕迹！”

    “那又能说明什么呢？”白默没有反对陆婉的推断，但他确实不明白陆婉的推断有什么意义。

    陆婉露出一丝激动之色，“说明周雨溪的手里有很重要的证据，因此吕起山才会虐杀她，万一她到最后都没有说出来证据在哪里呢？”


------------

第457章 ：失踪之谜

    眉海市的东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一艘豪华的游轮上，一个女人正斜靠在大床上。

    桃姐一只手推着腮帮子，面色冷峻地看着床边的平板电脑。

    平板电脑正在进行视频通话，屏幕显示的是一张老板椅的背部。

    一个男人阴沉的声音传来，“还没有找到崔澎举吗？”

    听到崔澎举的名字，桃姐的眸子里闪过一次恼怒之色，她愤愤地说，“没有，不知道他攀上了哪根高枝，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找不到人就说他找到了厉害的靠山，如果每个经理都像你这样，集团就等着分崩离析吧！”男人冰冷的话语传来。

    原本平淡的桃姐顿时脸色苍白，她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平板电脑的摄像头激动地说：“哥，我已经查过了，崔澎举近期没有得罪任何人，不可能有人报复他。”

    “呵！”男人冷哼一声，“人本就是一种错综复杂的动物，你永远不可能了解一个人的一切，崔澎举敢这么耍我们，未必是因为他找到了靠山，也可能只是为了那五百万。”

    桃姐握紧拳头，忍着心中的恼怒说道：“那五百万我会拿自己的钱补给客户。”

    回应桃姐的是一声冗长的叹息，“你觉得到我们这种层次，在乎的是区区五百万吗？”

    桃姐瞬间意识到她说错话了，但她没有解释，只是将自己的脑袋再低下去几分。

    男人说：“原本的配型是匹配的，为什么最后的检测是不匹配？如果主刀医生没有验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那位大老板在移植器官后会直接死亡！

    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桃姐只能认下这次巨大的失误。

    “我觉得我们的流程有问题。”桃姐说，“不管是最终手术的医生还是去接收器官来源的人都不知道李雷到底长什么样，接货时没有第二次验证，给了很多人钻空子的机会。”

    在发现器官来源李雷不匹配之后，负责手术的团队直接销毁了尸体，桃姐连验证李雷是不是本人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每个人都知道所有流程会是什么后果呢？”男人低吼道，“那样一来，只要有人被抓到，我们整个生产线就完了。”

    桃姐不敢反驳，忍气吞声地看向一边。

    男人继续说：“不要为自己的失败找任何借口，这次已经让我的信誉遭受了极大的损失，如果再有一次，眉海市的据点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性了。

    崔澎举这个人必须清理掉，否则没办法起到震慑作用，我给你两星期的时间，如果还找不到崔澎举，你就等着上船吧！”

    桃姐双眼一红，组织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上船就意味着成为提供器官的肉糜。在别人眼中她是男人最宠信的女人，可她最清楚自己在男人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她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因为整个组织中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男人的可怕。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桃姐低吼道。

    男人轻笑一声，“另一件事情，我的心脏有消息了吗？”

    ······

    陆婉的猜想让调查重心回到了周雨溪的家中。

    就在众人筛查周雨溪家中的每一个细节时，曾浩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曾浩的线人查到了崔澎举最后的行踪，他能肯定崔澎举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上城区的蓝海湾小区。

    蓝海湾小区确实有一处房产属于崔澎举，得到消息后陆婉带着白默等人迅速赶往了现场。

    崔澎举住在小区的7号楼3301，单元楼总共34层，01户型是每层楼最大的户型。

    蓝海湾小区是去年才交房的高档小区，和天福小区不同，蓝海湾小区本着住户至上的原则，单元楼内的监控实现了无视角覆盖。

    每层楼除了电梯和楼梯间外有监控，走廊的两个尽头各有一个监控摄像头，也就是说家门之外尽在监控的范围内。

    据小区的物业说，5月19号的晚上11点钟，小区出现过一次大规模的断电，之后物业的电工找到了故障原因。

    物业电工说小区断电的原因是小区供电总闸的保险丝烧坏了。

    这一点不需要任何推理，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关键位置的保险丝很少出现烧坏的情况。

    经过筛查蓝海湾小区的监控，可以确定5月19号的傍晚6点钟崔澎举回到了3301房间，停电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最直接的结论就是崔澎举趁着停电的时候离开了小区。

    陆婉带着白默一行人去了崔澎举的住处，和周雨溪的住处一样，这里没有任何有人入侵的痕迹。

    “崔澎举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故意断了整个小区的电，趁机离开了小区。”陈潇潇给出了最直观的判断。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管周雨溪呢？”陆婉却不以为然，“调查证明崔澎举在乎的人只有周雨溪。”

    负责调查监控的彭岳涛找到了关键的线索，他发现在断电的前一刻有人出现在总闸的电箱旁边，监控最后的画面显示他打开了电箱。

    不需要白默的画像，单凭监控就能确定那个人的长相。

    警方很快就找到了出现在电箱旁边的人，此人名叫刘聪，是崔澎举手底下的马仔。

    刘聪是个软骨头，稍微的审讯他便说出了实情。

    刘聪说当晚他接到了崔澎举的电话，崔澎举让他去弄坏蓝海湾小区的总闸的保险丝，当时还说出了总闸的具体位置以及破坏保险丝的方式。

    按照刘聪的说法，崔澎举确实是有计划的逃离。

    单元楼内的监控没有任何漏洞，停电之前没有任何可疑人士出现，看起来就是崔澎举的个人计划。

    然而矛盾之处就在这里，按照曾浩打听的消息，崔澎举和周雨溪关系密切，如果他想逃离眉海市，为什么不叫上周雨溪呢？

    周雨溪遇害的时间是5月21号，崔澎举消失的时间是5月19号，如果那个时候崔澎举带上周雨溪，桃姐根本没有报复的机会。

    不管怎么看，陆婉总觉得崔澎举的逃离很不合理，她更相信有人带走了崔澎举，制造了崔澎举主动逃离的假象。


------------

第458章 ：抽丝剥茧

    秦有为正带着法医组对所有房间搜证。

    “说实话，我也觉得很奇怪。”白默环顾客厅说道，“崔澎举为什么非要联系刘聪帮他断电然后再离开？除非当时他意识到了危险。”

    楼内的监控显示没有人跟踪崔澎举，他多此一举的行为让白默觉得太刻意了。

    似乎有人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崔澎举逃走了。

    然而这通电话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崔澎举在电话中指导刘聪给小区断电，说明他真的想逃走。

    白默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最近的调查都不怎么顺利，完全没有平日里破案缉凶时的顺畅感。

    就在陆婉坚持认为崔澎举的逃离另有原因但又找不到证据时，孙小开打来了电话。

    孙小开通过周雨溪家电脑的浏览记录发现她经常登陆米国的一家银行账户。

    目前已经确认账户上有将近六百万美金，最后一次汇款时间是5月20日，汇款金额是45万美金，对方银行拒绝提供汇款账户的其他信息。

    “很像是一个收黑钱的账户。”陆婉不停地揉搓手指，她感觉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崔澎举是从崔家村出来的，和桃姐有关系的人应该是他，他通过提供器官货源换取金钱。他和周雨溪关系密切，海外账户都是用周雨溪的名字开户，也就是说他所有的钱都在周雨溪这边。”

    “然而崔澎举意识到了某种威胁突然逃走了，他不仅没有通知周雨溪，连自己的钱都不要了，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确实不合理。”陈潇潇说，“我想桃姐一方也知道崔澎举和周雨溪的关系，因此让吕起山折磨周雨溪，试图从她那里得知崔澎举的下落。”

    “那么崔澎举到底干了什么事让桃姐一方如此震怒呢？”陆婉看向白默，“汇款的时间！”

    白默拿出纸笔将时间线写下来，“崔澎举是5月19号失踪的，汇款是5月20号，周雨溪出事的时间是5月21号，这期间应该发生了一起交易，这起交易出了问题！”

    “欢悦酒吧！”陆婉激动地说道，“欢悦酒吧可能有问题，他们可能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外地人，而这个外地人出了意外，让他们收了钱却没能及时向桃姐提供器官。”

    陆婉顾不上秦有为的搜证结果，领着白默和陈潇潇离开了崔澎举的家。

    三人走出了单元楼，从单元楼的后方经过时，白默突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单元楼的构造皱起了眉头。

    陆婉走出十米后才发现白默停了下来，她来到白默身边，“有什么发现？”

    “他们的交易肯定出了问题，但有一点还是解释不通。”白默盯着单元楼的外部低声说，“崔澎举为什么要放弃周雨溪和他的钱？”

    陆婉顺着白默的目光看向单元楼，这是两梯四户的构造，01户型和02户型的外部垂直相连，放置空调室外机的平台直达顶层。

    “不可能吧？”陆婉嘴上在否认，自己却穿过楼后的草坪和绿植来到了楼下。

    空调外机被半米高的铁栅栏围住，陆婉在看上没看到任何脚印和攀爬的痕迹，不禁对自己的猜疑有了犹豫。

    见白默和陈潇潇走了过来，陆婉说：“没有攀爬的痕迹。”

    “没有痕迹不代表没有攀爬过。”白默抬头看向楼顶，“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天台看一下。”

    陆婉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相信白默，随后叫来物业的人一同去了天台。

    据物业的人说，天台平常都是锁着的，钥匙由物业保管，绝对没有被人拿走过。

    白默并不在意，坚持让物业打开了天台的门，上了天台后白默直接来到最边沿的地方，沿着楼边开始寻找。

    高温的天气让白默汗流浃背，他细心地检查每一处边沿，就好像他知道他一定会有发现。

    终于，白默在一处停了下来，他脑袋伸了出去，低头看了眼边沿的外部后长出一口气，“就是这里。”

    陆婉也注意到白默停留的地方有一片圆形大小的摩擦痕迹，她学着白默的样子将脑袋伸出去，发现另一侧相同的位置也有一片类似的痕迹。

    “应该是一种支架，通过边沿固定在这里，然后凶手用一套滑轮组将昏迷的崔澎举送了下去。”白默说，“停电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制造崔澎举离开的假象，也是为了方便他将崔澎举从空中送下去。”

    陆婉艰难地摇摇头，“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从楼外爬到了33楼，进入崔澎举的家将他制服，然后又背着崔澎举来到天台？

    之后趁着停电用工具将崔澎举送到楼下，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从楼外爬了下去，期间还清理了他留下的攀爬痕迹？”

    单元楼内的监控没有死角，凶手想要进入33楼只能从外面通过空调外机的隔间爬上去，这对于一个擅长攀岩的人来说应该可以做到。

    单元楼总共34层，想要抵达天台，凶手只能背着崔澎举爬上去，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这简直是在玩儿命。

    此外，工具没有留在楼顶，说明凶手作案后收走了工具，那么他的离开的方式只能是再爬下去，凶手还要清理自己的攀爬痕迹，陆婉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于一些极限运动狂热者而言，这种挑战不算什么。”白默看着楼下，脸色逐渐凝重，“崔澎举怕是招惹到了一个堪比特工的犯罪组织。”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种作案手法？”陈潇潇突然想起来白默刚才笃定的样子，似乎白默在看到楼体结构时就有了这个推断。

    白默叹息道：“在那个人的书上看到过类似的作案手法，凶手是一帮极限运动狂热爱好者，他们利用各种常人认为不可能做到的手法完成了杀人。”

    那个人······

    陆婉的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家的方向，心头如同被什么堵住一般。

    谁能想到，就算他走了，他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陆婉的面前。

    陈潇潇瞪了白默一眼，埋怨白默没有委婉地绕开那个人，她问：“那我们怎么查？就查眉海市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吗？”

    “不用！”白默笑了笑，“凶手虽然有能力爬到33楼，但有一点他没办法确定，万一窗户是关着的，他怎么进去呢？总不可能打破窗户吧？”


------------

第459章 ：浮出水面

    距离崔澎举小区两公里之外的一栋写字楼内。

    田旭对着耳麦说道：“鸣哥，他们去楼顶了，没想到这里的警察这么厉害，竟然能看穿你的手法。”

    “我也没想到啊！”莫鸣的叹息声响起。

    闻涵的小洋楼内，莫鸣挂断了田旭的电话，缓缓看向聂绍龙。

    “小龙，他们肯定会找上你，做好心理准备。”莫鸣说。

    聂绍龙耸耸肩，“小场面，我不就是给崔澎举送东西的小混混儿嘛！他们没有证据，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莫鸣却摇了摇头，“关键问题是那个白默见到过你和闻涵，我担心他会把你们联系在一起。有些警察真的跟疯狗一样，闻到味儿就不会放弃，就算我安排的说辞天衣无缝，他也可能咬着你们不放。”

    “他们能察觉到我的手法，说明他们不笨。”莫鸣点了一支烟，“只要给他们足够多的线索，说不定他们就能帮我们找到那个桃姐。”

    聂绍龙咂了咂嘴，“这个桃姐也真够蠢的，他们好像还在找崔澎举，难道他们就没发现送过去的李雷就是崔澎举吗？”

    “很有可能。”莫鸣说，“他们分工明确，每一个环节都不认识，负责手术的那帮人可能只知道要做什么手术，根本不知道提供器官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闻涵问，“还要继续暗中观察吗？”

    “警方只要查到小龙就会对我们有防备，来不及了。”莫鸣说，“你今天就开始让薛侨帮你找器官来源，我待会儿给蓝灵医院打电话，预约一个体检。”

    蓝灵医院是周雨溪之前安排莫鸣体检的地方，她一定是从那里得知了莫鸣的配型信息。

    莫鸣让闻涵检查了那晚菲菲给他喝的迷药，确定是医用的麻醉剂。

    桃姐涉及的是器官买卖，从崔澎举和周雨溪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来他们还负责移植器官，那么桃姐一伙肯定有一个强大的医疗团队。

    体检、麻醉剂、精通移植手术的医生，这些都可以在蓝灵医院找到。

    莫鸣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怀疑蓝灵医院有很多桃姐的同伙，想要验证这一点，他只需要再去医院体检。

    如果那位需要莫鸣器官的大老板还没动手术，那么桃姐一定会对莫鸣出手。

    闻涵抓住了莫鸣的手背，忧心忡忡地说：“你要小心。”

    “没事儿。”莫鸣拍了拍闻涵的手，露出一脸自信的笑容，“这个世界上能抓到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

    蓝海湾小区的保安室内，7号楼33层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中等身材，微胖，头发有些凌乱，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出现的时间是崔澎举失踪的白天。

    白默看到这个男人时马上暂停了监控，他清楚地记得他曾经见过这个男人，在田旭的家里，那个跟着闻涵的男人！

    “你见过他？”陆婉问。

    白默缓缓点头，“继续播放。”

    陈潇潇继续播放监控，只见男人站在门口，身体正好挡住了摄像头，他拿出手机打了一分钟的电话，随后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门锁打开了。

    男人进入房间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再出来的时候黑色袋子不见了。

    “看起来像是送东西的。”陆婉说。

    白默却不以为然，“也可能是帮晚上的同伙提前打开窗户。”

    崔澎举家中，与空调室外机相连的窗户是次卧的，崔澎举住的是主卧，除非他每次回家都细心检查，否则很难发现次卧的窗户卡扣被打开了。

    只要窗户可以打开，那么凶手就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崔澎举家中。

    凶手有能力攀爬33层的高楼，身体素质自然不言而喻，再加上有心算无心，肯定能轻易控制崔澎举。

    离开保安室后，陆婉问白默，“你在哪儿见过那个男人？”

    “还记得我说过的闻涵吗？”白默之前因为身上香水的味道被陆婉怀疑过出轨，当时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去闻涵家。

    白默将那天去田旭家的事又讲了一遍。

    “那个田旭你前些天不是确认过了吗？”陆婉问，“他是武术班出身，所以才那么抗打。”

    白默抿了抿嘴，一脸纠结地摇了摇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次查案一直都很顺利，想查什么都能查到，可查到的东西对我们破案没有任何帮助。”

    陆婉没有承认白默的说法，但也没有否认。

    “这样吧！我让小开查一下这个男人，你再去找一趟闻涵，看看她和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陆婉说，“我带着潇潇去欢悦酒吧，假如真的有人故意引导我们去查欢悦酒吧，那么我们一定会有别的收获。”

    交代完接下来的工作后陆婉便带着陈潇潇离开，白默则独自开车向闻涵的住处驶去。

    去的路上白默给闻涵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传来了闻涵低沉萎靡的声音，“有事儿吗？”

    白默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里，闻涵是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小富婆。

    按理说闻涵接到他的电话应该表现得很激动才对，为什么会如此冷漠呢？

    “有件事想找你确认一下，方便吗？”白默问。

    “电话里说不行吗？”闻涵不耐烦地问道。

    “不行。”白默此刻已经认定闻涵出了什么事，“关系到一起案子，需要和你当面确认。”

    闻涵长长地出了口气，“我这会儿在家，你过来吧！”

    电话被挂断，白默狐疑地看了眼手机，在他看来，如果闻涵真的有问题，不应该尽可能地保持之前的人设吗？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白默来到了闻涵的家门外，开门的是上次的男保镖。

    男保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领着白默进入客厅后便离开了。

    客厅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空气中还有未散尽的烟雾。

    茶几上的烟灰缸中塞满了烟蒂，闻涵穿着一条丝质的浴袍靠在沙发上，她一脸憔悴的样子，纤纤玉指间是半支正在燃烧的香烟。

    白默来到闻涵对面坐下，看着目光暗淡的闻涵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怜悯。

    “你没事儿吧？”


------------

第460章 ：北省人

    闻涵无精打采地看了白默一眼，抽了口香烟，将剩下的半支按进烟灰缸里。

    “我今天没心思跟你闹，有什么事要问我？”闻涵低声说道。

    白默拿出了聂绍龙的监控截图，“这个人和你什么关系？”

    原本白默设计了一些语言的小陷阱，看看能不能让闻涵说漏嘴，比如直接问她上次那个男人在哪里。

    看到闻涵楚楚可怜的样子，白默实在是不忍心趁机算计她，于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闻涵看着白默的手机沉思了好一会儿，皱眉思索的神态说明她在认真回忆。

    “他叫小龙，具体名字不太清楚，和我是老乡，在这里有一些关系，算是个掮客吧？”闻涵说。

    “我这套房子就是通过他买的，后来我说我喜欢收集画作，他就带着我去了不少地方，我出钱他出资源，算是临时的雇佣关系吧！”

    听着闻涵有气无力的声音，看着她疲惫的神态，白默只觉得闻涵说的都是真话。

    想想也是，闻涵这种从国外回来的贵妇怎么会轻易和那类人在一起呢？

    见闻涵抽出一支香烟准备放进嘴里，白默伸手夺过了她的烟。

    闻涵嘴角一撇，咬着嘴唇不满地看向白默。

    “抽烟解决不了问题。”白默用真挚的目光看向闻涵，“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要不要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

    这一刻，闻涵的目光出现了一丝犹豫，透过她的双眸，白默能感觉到她正在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闻涵又抽出一支香烟，这次白默没有拦她，因为闻涵在用这个动作表示她拒绝说出自己的困境。

    “你有小龙的联系方式吗？”白默没再纠结闻涵的遭遇，话题又回到了案子上。

    闻涵拿出手机敲击了几下，白默收到了一条微信，那是小龙的联系方式。

    “谢了。”白默站起身，“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随时联系我。”

    见闻涵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白默向门外走去。

    这时闻涵的手机忽然响了。

    “汉特的情况怎么样了？”闻涵焦急的声音在白默身后响起。

    白默放慢了脚步，闻涵说的是英语，白默能听出来她的英语带着米国方言。

    带有方言口音的英语并不像国内的英语听力一般，除非有一定的阅历，否则很难全部听懂。

    白默认为或许闻涵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毫不避讳地接电话。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闻涵太过急切，完全没有考虑白默在场。

    “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就把他送回华国，这里是李先生的地盘，就算是去偷去抢，我也能给他找到合适的心脏。”

    白默直接停下原地，蹲下身子紧了紧鞋带，闻涵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我不管，尽快想办法把汉特送到我这边，我一定要保住我的儿子。”

    系鞋带的时间不能太久，白默站起身继续向门外走去，进入玄关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闻涵。

    此刻闻涵一脸狰狞之色，完全没有在意白默有没有离开。

    回到车上，白默看了眼闻涵的家，喃喃道：“一个急切需要器官挽救自己儿子的贵妇？”

    ······

    欢悦酒吧内，陆婉和陈潇潇带人对所有的工作人员进行了问话。

    从经理、保安、酒保的供词中，陆婉有了让她毛骨悚然的发现。

    从去年十二月份到现在，欢悦酒吧有过五个外地人任职保安工作。

    这五个人都是社会人士，一看就知道在家乡涉及一些违法的事情，来外地是为了躲避风头。

    最后一个外地人名叫李雷，保安们对李雷的评价很统一，都说他是个狠人，怀疑他手上有人命。

    李雷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

    据说李雷在5月18号的晚上和酒吧的客人胡晨焕起了冲突，陆婉对胡晨焕的名字并不陌生，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官二代。

    老板周雨溪不想受到牵连，一怒之下赶走了李雷，因为忌惮李雷的身手，还给了李雷一笔钱。

    时间线上又多了一条信息，从5月18号到5月21号，几乎每天都在发生事情。

    显然交易出现的问题和李雷有关！

    酒吧内是有监控的，这要归功于当初白默被绑架的事情。

    白永辉一怒之下要求所有酒吧相关行业在每个出口安装摄像头，否则就是永久的停业整顿。

    唯一可惜的是酒吧包间所在的长廊没有监控，任谁都知道那里才是酒吧问题最大的地方。

    陆婉本想通过监控寻找李雷的长相，可她查了近半个月的监控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监控虽然不多，但也覆盖了酒吧很多公共区域。

    李雷每天都戴着一顶鸭舌帽，监控中几乎全是李雷的背影，就算有正面的画面，也只能看到鸭舌帽的帽檐以及一个满是胡茬的下巴。

    这让陆婉瞬间想到了出现在周雨溪小区的女杀手，他们了解所有监控的位置，总能让监控拍不到他们的正脸。

    李雷肯定是个危险人物，陆婉怀疑周雨溪和崔澎举没能制服李雷，从而导致交易失败，这才引来了桃姐的追杀。

    不过这个猜想存在一些问题，如果他们没抓住李雷，桃姐会给他们打钱吗？

    不管李雷有没有出事，这种人的身上很可能背着大案。

    陆婉当即联系白默，“你那边怎么样？”

    “那个人叫小龙，是闻涵的老乡，都是北省人，应该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白默说，“我要来了小龙的联系方式，小开正在帮我定位。”

    “你的工作先交给小开和彭岳涛，抓紧来欢悦酒吧，有个人需要你画像······”陆婉忽然停了下来。

    白默的那句话让陆婉感觉她错过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你说小龙和闻涵都是北省人？”陆婉忽然问。

    “嗯！”白默回了一声。

    “我发现的这个嫌疑人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地道的北省人，但酒吧的保安都说他有北省口音。”陆婉沉声说道，“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见到闻涵和小龙是在田旭的家，而田旭也是北省人！”


------------

第461章 ：嫌疑人李雷

    北省人确实过于巧合，北省口音更是很难成为辨别一个人家乡的方式。

    北省口音的特征性很明显，陆婉都听过一些笑话，大学宿舍里有一个北省人，毕业之后整个宿舍都会变成北省口音。

    破案便是不能忽略任何巧合，因为关于北省两个字陆婉还有别的记忆——失踪的刘玉婧和王大头也是北省的。

    十年前北省有很多大型团伙，其中做局的骗子数不胜数，陆婉已经开始斟酌这些人的出现有没有可能和刘玉婧一伙有关。

    就在陆婉坐在酒吧大厅沉思的时候，陈潇潇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陆队，我们在周雨溪的办公室里发现了电子设备，看着像是一个监听设备。”陈潇潇激动地说。

    发现酒吧有多个外地人失踪后，陆婉抱着一丝侥幸让陈潇潇带人搜查周雨溪的办公室，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没想要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陆婉双眼一亮，跟着陈潇潇去了周雨溪的办公室。

    陈潇潇发现的电子设备是一个黑色的小铁盒子，藏在书架的一本书上，对方将这本书的中间掏空，留出了放置小盒子的空间。

    以陆婉的阅历，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监听设备，不过更专业的事情只能让孙小开来判断。

    孙小开来到酒吧的时候白默还没有到，毕竟闻涵居住的地方在上城区的东部的郊区附近。

    “我去！”孙小开看到铁盒子的时候双眼放光，“终于见到个像模像样监听设备了。”

    只见孙小开拿出螺丝刀将小铁盒的外壳拆开，随后用一根陆婉都没见过的数据线连到了内部的主板上。

    “这么久了，我都以为学的那些知识要荒废了。”

    一番感慨之后，孙小开得意扬扬地说：“这玩意儿是国产货，做过改装，应该是加强信号用的。配套的应该有一个存储，要么是云盘要么是物理存储，这种环境应该是云盘。”

    孙小开忙得不亦乐乎，白默也来到了酒吧。

    进入办公室，白默就看到孙小开在操作电脑，好奇地看了眼陆婉。

    陆婉将他们的发现说了一遍，随后说：“你先去画像吧！那个李雷的长相很重要。”

    白默正准备离开，孙小开忽然骂了一声，“卧槽！牛逼啊！”

    孙小开看向陆婉兴奋地说：“不是云盘，是网络存储，对方最嚣张的一点就是把这个存储搭建在了酒吧监控存储的服务器上，利用酒吧的网络向外面转发。”

    “说重点。”陆婉只能听明白大概的意思。

    “重点就是对方是个网络编程方面的高手，而且十分自信。”孙小开说，“第二个重点，因为存储在本地服务器上，我拿到了所有的监听文件。”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通过茫茫多的监听文件寻找有用的线索，白默则来到酒吧大厅挨个问询工作人员，对李雷进行画像。

    画像前陆婉说了李雷的异常，一个能随时避开监控的男人，这让白默的态度更加认真。

    然而随着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提供李雷的样貌特征，白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只能说出李雷的两个特征，一个是脸上的刀疤，一个是满脸的胡茬，更细节的东西少得可怜。

    白默问了十一个人，竟然得到了七种鼻子的细节，六种眼部的特征。

    “邪门儿了！”白默又一次将画纸团成一团丢在地上。

    类似的情况白默也遇到过，每个人提供的特征虽然有差别，但白默仍旧能找到共同之处，最后完成画像。

    可这一次白默没办法将大家提供的线索拼凑出来。

    最奇怪的是李雷在这里工作了半个月，大家每天都会见面，为什么还有会这么大的差距呢？

    最终，白默选择了放弃，他从大家提供的信息中找到了原因。

    每个人对李雷的印象倒是很一致，都说李雷是个狠人，一脸肃杀之气，一双眼睛能吓死人。

    想必每个人对李雷都抱有忌惮之心，再加上李雷也在刻意避开别人的目光，很少有人直视过李雷，恐怕能详细描述出李雷面貌的人只有死去的周雨溪。

    另一边，陆婉等人分开筛查监听文件。

    这个监听器的效果还算可以，周雨溪在办公室里的很多通话都能勉强听清楚，他们通过监听的内容得到了很多重要信息。

    周雨溪和崔澎举确实是桃姐一伙的，只可惜监听音频中只有周雨溪说话的内容，陆婉只能大致判断她和崔澎举的伎俩。

    通过周雨溪当日和李雷在办公室里的对话可以看出来她将李雷安顿到了一个地方。

    而周雨溪对外宣称的是李雷被她开除了，那个地方肯定是她用来坑杀李雷的地方，可能也是他们每次设计外地人的地方。

    除了周雨溪和崔彭举，文化局局长的二少爷胡晨焕被陆婉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桃姐一伙能在眉海市如此猖狂，陆婉一直觉得他们有保护伞，之前的舆论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舆论事件之后白永辉揪出两位有嫌疑的官员，但他和陆婉都很清楚，费纹在眉海市的根基绝对不止这些。

    胡晨焕很可能是周雨溪的同伙，他在酒吧内故意和打工的外地人发生冲突，用背景把对方逼走。

    周雨溪则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安抚员工，将外地员工骗到指定地点，这算是一条完整的生产线了。

    除了这些，陆婉对李雷的戒心更加强烈。

    监听文件的日期都是在李雷入职后，李雷又和周雨溪两人的交易有直接关系。

    这让陆婉不得不怀疑李雷是冲着周雨溪来的，更甚至是冲着桃姐的器官买卖组织来的。

    这么看的话，假设李雷早就有了戒备之心，那么他说不定能防住周雨溪的诡计。

    陆婉的嘴角渐渐上扬，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条无法将案子连在一起的线索似乎出现了。

    “李雷！”陆婉沉声说道，“不对！应该是李雷一伙！一个人不可能做到那么多事情，至少小龙是他的同伙。

    他们来眉海市是为了复仇，他们知道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在这里出了事，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

第462章 ：胡晨焕

    刑警队办公室内，陆婉将目前的线索重新整理了一遍。

    记录案情线索的白板上新出现了四个人的名字，分别是李雷、聂绍龙、田旭、闻涵。

    李雷，身份不详，疑似北省人，拥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和乔装打扮技术，就连白默都没能画出李雷的相貌。

    聂绍龙，北省齐江市人，孤儿，因为盗窃进过两次看守所，之后没有任何工作履历。

    在得知聂绍龙的存在后白默联系曹飞打听过他，此人如今在眉海市的扒手圈子里有不小的名气。

    据说聂绍龙手法高明，征服了不少小贼，至今没有失手，刑三爷对此人评价极高。

    聂绍龙出现在眉海市的时间可以追溯到今年四月份，无法确认更早的时间。

    田旭，北省齐江市人，他的履历倒是正常，看起来是一个当地的小混混儿。

    至于闻涵，陆婉在她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关于闻涵他们查不到任何信息，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曾浩的线人打听到了一些闻涵的消息，据说闻涵是北省某位大人物的情妇，做事嚣张跋扈，性格多变。

    闻涵的身边有一位超级厉害的保镖，此人两招吓退了杨浩，仅凭这一战他便有了不小的名气。

    “查不到是北省的哪位大人物吗？”陆婉很在意闻涵的身份。

    如果闻涵只是一个情妇，那么闻涵可能和李雷一伙没有关系。

    “没人知道。”曾浩耸耸肩，“我有个线人是薛侨小弟的亲戚，他是在喝酒的时候听说的，薛侨对闻涵十分忌惮，从来没说过那位大人物的名字。

    薛侨这个人老奸巨猾，从他的态度看，一定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说不定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验证过了。”

    陆婉没再追问下去，想要确认闻涵的关系还有一个办法，当时杨浩也在场，说不定杨浩就知道那位大人物的身份。

    现在是傍晚，正是饭点，联系杨浩不太方便，陆婉没有急着联系他，看向白板上的关系网。

    田旭和聂绍龙都是齐江市人，两人还同时出现在过，可见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只不过田旭本就是个骗子，按照闻涵的说法，聂绍龙是个掮客，帮她介绍渠道，那就有可能联合田旭坑骗闻涵。

    “聂绍龙来这里是为了复仇。”陆婉分析道，“如果我是他，我来到眉海市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足，所以他来到眉海市的时间应该就是四月份。在发现亲人或者朋友失踪后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来眉海市。”

    说到这里，陆婉看向孙小开，“四月份的失踪案有多少是涉及北省人的？”

    之前陆婉怀疑有人对来眉海市的外地人下手时便让孙小开调查了所有的相关案件。

    孙小开摇摇头，“四月的失踪案有三起，但都不是北省的，我都调查过了，那三人社会关系简单，有两人已经找到了。”

    “那就把时间往前推，把一月到四月的失踪案都列举出来。”陆婉偷瞄了一眼白默。

    在查案过程中，陆婉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当发现李雷和聂绍龙都是北省人的时候陆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刘玉婧一伙。

    只不过刘玉婧一伙的失踪时间应该是在一月底到二月初，时间间隔太长了。

    陆婉永远想相信自己的直觉，为了不让自己的主观判断影响调查，她迟迟没有说出这一点。

    这时，白永辉走进了办公室，众人马上站了起来。

    白永辉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看向陆婉，“你和白默过来吧！”

    白默和陆婉对视一眼，两人都很了解白永辉，看出来他有难言之隐，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白永辉一声不吭地领着两人来到楼梯间，沿着台阶向上走去。

    “师父？”陆婉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三人恰好来到楼梯的拐角处，白永辉停了下来，确定两边都没有人之后拿出一支烟点上。

    “胡晨焕过来了，在我办公室里。”白永辉低声说。

    白默皱起眉头看向陆婉，陆婉则错愕地看着白永辉。

    回到警局后陆婉向白永辉汇报了她的猜想，她认为胡晨焕和周雨溪、崔澎举是一伙的，还大胆猜想胡晨焕的父亲也有问题。

    换作平日里，白永辉一定会直接将人带过来问话，不会考虑任何人的面子。

    可这次白永辉竟然让胡晨焕去了他的办公室，明显是有所顾虑。

    “老胡是我的战友，这个人我还是很了解的。”白永辉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他没有问题，他也承认胡晨焕喜欢在外面瞎搞，但仅限于瞎搞，他说胡晨焕绝对不会做什么违法的大事。”

    语言的艺术，不会做违法的大事，但可能做了一些违法的小事。

    陆婉从白永辉的语气中听出了纠结，显然白永辉很相信胡局长，但他又信任陆婉。

    白永辉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胡局长没问题，但胡晨焕可能有问题，为了胡局长的颜面，他想让陆婉和白默先进行一次秘密审讯。

    来到白永辉的办公室门外，他指了指隔壁的房间，“我和老胡在隔壁等着。”

    说罢，白永辉转身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陆婉想了想，朝白默伸出手，“手机拿来，解锁。”

    白默疑惑地将手机解锁递给了陆婉，陆婉接过手机后打开了通讯录，拨打了白永辉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陆婉按了一下录音键，将手机还给了白默，白默直接愣住了，他怎么会看不出陆婉的意思？

    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白默生怕一不小心挂断了电话。

    走进办公室，白默看到沙发上正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此人应该就是胡晨焕了。

    只见胡晨焕端正地坐着，双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摩挲，很像一个犯了事儿之后被抓进派出所的人。

    胡晨焕正在思考着什么，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有人进了办公室。

    “胡晨焕！”陆婉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胡晨焕身子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他猛然看向陆婉，脸色微微发白，眸子里充斥着恐惧。


------------

第463章 ：那条线索

    胡晨焕的反应让陆婉差点笑出来，他的表现和很多第一次被抓进警局的罪犯几乎一模一样。

    两人来到胡晨焕对面坐下，白默将通话中的手机扣在了桌上。

    陆婉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姿态，“知道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胡晨焕正要开口说话，陆婉又补充了一句，“在这里问话是给你父亲面子，我想你也不想去另一个地方被我们提问吧？”

    胡晨焕目光闪烁，来这里之前他被父亲臭骂一顿，再三责令他好好配合警方的调查。

    关键问题是父亲压根儿没说他犯了什么错，这些年胡晨焕参与过几次打架斗殴，在夜场欺负过不少女孩子，绝对没有触犯过刑事案件。

    在陆婉刻意营造的语境中，胡晨焕以为陆婉知道他的一切，就等着他主动坦白。

    胡晨焕在心里暗暗叫苦，他不知道陆婉问的是哪些事，总不能全部说出来吧？

    “我给你提个醒。”陆婉一眼就看穿了胡晨焕的心思，“欢悦酒吧！”

    胡晨焕的瞳孔微微收缩，身子都绷紧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被陆婉说到了七寸。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白默和陆婉无声地注视着胡晨焕，他们都看出来胡晨焕和李雷的失踪有关，他很可能就是周雨溪和崔澎举的同谋。

    考虑到白永辉的关系，陆婉不想直接问话，她想给胡晨焕一个主动坦白的机会。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办公室开着空调，胡晨焕的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

    对于胡晨焕来说，这无疑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无形的压力让他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唉——”陆婉长叹一口气，她已经给了胡晨焕足够的时间，也算是给了白永辉面子。

    这声叹息打破了胡晨焕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在陆婉开口前抢先说：“我当时喝多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一句话让白默和陆婉都有些诧异，他的罪行跟喝多了有什么关系？

    陆婉隐约感觉到胡晨焕答非所问，但从胡晨焕刚才的表现看，他想要交代的案子或许更加严重。

    陆婉面无表情地说：“一句喝多了就能为你开罪了吗？”

    “我真不知道啊！”胡晨焕哭丧着脸，用手不停抓挠自己的脑袋，“那晚我真喝多了，我没有故意性侵她，而且我也给她钱了啊！她说不会报警了呀！”

    白默低下头，一只手托着额头，以此来挡住他的脸，生怕自己失控的表情会让胡晨焕意识到他上当了。

    他们原本是想问李雷的事情，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一起性侵案，这下子隔壁的胡局长怕是要坐不住了。

    陆婉也是一脸的震惊，只不过她并不是惊讶于胡晨焕交代了一起性侵案，而是这起案子的内容。

    意外的性侵，花钱消灾！

    一直对刘玉婧团伙耿耿于怀的陆婉瞬间对号入座，她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后来意识到被刘玉婧敲诈了，将这件事告诉了周雨溪？”

    白默心头一震，怔怔的看向陆婉。

    “刘玉婧？”胡晨焕先是一愣，“我只知道她叫小婧。我确实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姐，她老公是崔澎举，据说是杨浩手下的猛将，她说她会让崔澎举帮我摆平这件事。”

    白默的心中此刻只有一个超大号的“卧槽”，刘玉婧一伙儿的线索竟然在这里续上了。

    胡晨焕并不傻，稍微回味一下陆婉的问题就意识到了不对，他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

    “小婧该不会······”

    “应该是遇害了。”陆婉发现她可能想多了，眼前的胡晨焕和崔澎举并没有合作关系，发生的一切或许都是巧合。

    胡晨焕激动地站了起来，带着颤音说：“警官，我没有让他们杀人啊！我只是担心小婧还会告我，我怕影响我爸，所以才想让周姐帮忙的，我真没想过要杀人啊！”

    “你先坐下。”陆婉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虽然没能从胡晨焕的身上问出崔澎举的线索，但那根穿插所有案子的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说说你和李雷的事。”

    见胡晨焕满脸的疑惑，陆婉解释道，“欢悦酒吧那个刀疤脸的保安。”

    “他呀！”胡晨焕紧张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我和他没什么大事，周姐都出面调和了，还说把他开除了，我肯定得给她面子啊！”

    果然如此！胡晨焕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陆婉看向茶几上的手机，“小婧是个诈骗犯，靠着做局敲诈，她用同样的方式敲诈过很多人。奉劝你一句，出来鬼混的时候还是多注意一些，如果遇到个不知足的骗子，你父亲恐怕就要提前退休了。”

    说罢，陆婉起身向门外走去，白默紧跟其后，只留下胡晨焕傻傻地坐在沙发上。

    离开办公室后陆婉没有和白永辉打招呼，她和白默一起进了电梯，陆婉按了通往顶层的按键。

    “其实胡晨焕给了一条被我们忽略的线索。”陆婉说，“崔澎举是杨浩手底下的猛将，袭击他的人要先爬到33楼，进入房间后以雷霆之势制服他。

    房间确实被清理过，如果他们发生过剧烈的争斗一定会留下无法清理的痕迹，现场的环境说明他可能被对方迅速制服。”

    白默点头赞同，“对方是一个顶尖高手，偏偏眉海市最近也有了一位顶尖高手，一个能几招就吓退杨浩的高手。”

    过多的巧合便是正确答案，闻涵身边的王冲进入了白默的视野。

    来到天台上，陆婉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串陌生的号码，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接通了电话。

    “有事儿赶紧说，我一会儿还有牌局！”杨浩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按理说这是杨浩的表演，可陆婉总觉得他的不耐烦源自内心的真实感受。

    不管怎样，杨浩的意思是可以说话。

    “三个问题，闻涵身后的大人物是谁？崔彭举的身手怎么样？闻涵身边的保镖到底有多厉害？”陆婉缓缓问道。

    杨浩停顿了一下，回答道：“具体是谁不太清楚，但肯定是手眼通天的人物。这样一个人派的保镖能不是高手吗？至于崔，身手很一般，名气都是吹出来的。”


------------

第464章 ：钓鱼

    手机随着杨浩的手跌落在沙发上，杨浩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上了双眼。

    “呼——”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杨浩的陷入了安静中。

    在陆婉打电话之前，杨浩刚刚得到一个消息，这是他安排在薛侨身边的人传来的。

    一个小时前，闻涵带着保镖王冲来到了赌场的豪华包间，同行的还有李姐。

    薛侨正巧在赌场，在李姐的邀请下加入了赌局。

    闻涵今天来之后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赢钱时根本看不到往日里的兴奋之色。

    精明的薛侨怎会看不出端倪？在闻涵输掉二十万之后主动套近乎。

    “涵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薛侨的年纪明显比闻涵大，叫起涵姐没有半点尴尬。

    闻涵撇了撇嘴，将扑克牌甩在桌上，抽出一支香烟点上。

    见闻涵没有说话的意思，薛侨朝李姐使了个眼色，如今李姐的地位随着闻涵的出现水涨船高，在眉海市阔太太的圈子里已经是有名的掮客。

    “妹妹啊！”李姐笑盈盈地凑了过去，“你这个人有心事儿是藏不住的，我觉得你可以跟薛老板说一下，他神通广大，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切！”闻涵不屑地瞥了眼薛侨，“不是不想找你们帮忙，在华国连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找你们有用吗？”

    李姐察觉到闻涵的不满，顿时不敢说话了。

    想想也是，就凭闻涵身后的那位大人物，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薛侨怎么可能做到呢？

    “那倒未必！”薛侨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在薛侨看来，论白道的关系他自然不可能帮上闻涵，毕竟人家是一个省里手眼通天的人物。

    然而连这种人物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说明白道行不通，论黑道的话他觉得自己能帮上忙。

    闻涵狐疑地看了眼薛侨，柳叶般的细眉微微上扬。

    “嘿嘿嘿！”薛侨自然不会放弃抱上闻涵大腿的机会，“涵姐，你至少说出来让我听听，万一我真的能帮上忙呢？”

    闻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看向站在牌桌后的女荷官。

    “她是我的人。”薛侨说。

    闻涵抽了口烟，一身强势的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

    这种转变很突兀，前一秒闻涵还是一个女强人的样子，现在却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房间里只有闻涵、李姐、王冲以及荷官，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闻涵准备开口了。

    李姐顿时感激涕零，她没想到闻涵会如此信任她，说出秘密前竟然没有介意她在现场。

    “我儿子得了很严重的心脏病，能活下来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米国那边的医生说他必须做心脏移植手术才有可能活下来。”闻涵说。

    薛侨的眼神闪过一丝激动之色，但很快就恢复正常，目光扫过李姐和女荷官，心里开始犹豫。

    “唉！”闻涵轻叹一声，将燃烧殆尽的香烟按进烟灰缸，又抽出一支点上，似乎她本就对薛侨没有抱有希望。

    “涵姐？”薛侨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儿子是和那位······”

    薛侨没再说下去，因为闻涵的目光突然变得冰冷，他眼睛的余光还看到不远处的王冲将手伸进了裤兜。

    两人的反应便是答案！

    薛侨瞬间想起了当初王冲的狠辣，连忙赔上笑脸，“嘿嘿嘿！涵姐你可别激动啊！这件事我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忙。”

    闻涵微微眯眼，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薛侨向女荷官摆了摆手，后者知趣地向门外走去，李姐也连忙站了起来。

    李姐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好在用手撑住了桌面，险些跌倒在地。

    此刻李姐腿都软了，她现在真后悔接触闻涵这种大人物。

    能在阔太太的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李姐并不傻，她怎么会听出来两人对话中的深意？

    闻涵的儿子患了重病，心脏移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背景很强大，可如果国内没有配型的器官来源她连插队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闻涵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因为她想让人帮她找到合适的心脏。

    怎么找到心脏？那不就是杀人夺取心脏吗？

    最关键的是薛侨竟然说他能帮上忙，这句话让李姐毛骨悚然，她理解的意思是薛侨可以帮闻涵杀人。

    李姐虽然没杀过人，但间接逼死过两个小三。

    即便这样，李姐也不敢再跟着闻涵了，李姐那种逼死人的伎俩很难被判刑，可闻涵做的是吃枪子儿的大事，李姐这种地位怎么玩儿得起呢？

    李姐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尽可能地保持镇定，迈着正常的步子走出了包间。

    直到将房门从外面轻轻关上李姐才松了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

    包间内，闻涵保持着审视的眼神。

    “你确定？”闻涵问道。

    “你儿子几岁了？”薛侨反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闻涵的猜疑降低了一些，“9岁。”

    “这个年纪的移植手术难度很大，找到配型都未必能成功。”薛侨完全换了一副嘴脸，他表情严肃，说话给人一种很专业的感觉。

    闻涵点头表示认同，“米国的专家也是这么说的。”

    “呵呵！”薛侨得意地笑了笑，“不过我这里有很专业的专家，这位专家曾经在鹰国最著名的心脏中心当过副所长。”

    闻涵瞬间坐直身子，看起来她也听说过这家心脏中心。

    “所以手术的问题不大，重要的还是器官来源。”薛侨也坐直了身子，不再像先前那样卑微，“我这里有最丰富的器官来源，只要你儿子不是什么稀有血型，我应该都能找得到。

    当然了，你或许觉得我在信口雌黄，你可以把你儿子的病历拿来，我最多两个星期就能给你结果，可能是找不到，也可能是一份配型吻合的报告。”

    闻涵抽了口烟，呼出一片浓浓白雾，她的眼珠不停转动，一番斟酌后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这我就得问一下我的老板了。”薛侨说，“或许是上亿的报酬，也或许是你身后那位大人物的一个人情。”


------------

第465章 ：杨浩的执念

    包间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当薛侨直接提起那位大人物的存在时，王冲的手中出现了一把亮着寒光的蝴蝶刀。

    薛侨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惊慌，他面带笑容，笑容中是十足的自信。

    像闻涵这样的母亲薛侨见得太多了，为了儿子的生命，她可以做出任何丧尽天良的事。

    薛侨甚至觉得，如果他提出让闻涵陪他共度良宵的要求她都会答应。

    “三个亿，这是我的价格，你可以问问你的老板。”闻涵淡然地说道。

    “吸——”薛侨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亿明显不是闻涵的底线，成交的价格绝对会更高，他真没想到闻涵能开出这么高的价码。

    这位大人物竟然如此不干净？

    薛侨耸耸肩，“那我得问问我的老板了，三个亿虽然很多，但对他来说，或许一张保命的底牌更加重要。”

    闻涵冷笑一声，“人情和钱，我建议你们选钱，我只有一个儿子，他可不止一个儿子。如果你们这次帮了我，钱我照给，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我的人情应该也够，希望你们好好掂量一下。”

    说话间，闻涵抬起了左手，似乎在准备下达命令。

    薛侨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他忽然意识到闻涵还是个疯女人，这女人疯起来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挖别人的眼睛。

    闻涵的心里也在打鼓，她肯定不能答应欠人情的事情，一旦这样他们就会要求和那位大人物见面，到时候闻涵只能选择退出。

    好在这一点莫鸣早就想到了，因此他在一开始为闻涵规划人设的时候就埋下了伏笔。

    在别人眼中，闻涵是个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疯女人，这便是她的人设！

    “呵呵呵！”薛侨干笑了几声，随后连连点头，“有道理！涵姐的人情当然也能保我老板的命。”

    闻涵站起身，将香烟和打火机装进手包，“稍后我会让人把我儿子的病历送过来，不要留下痕迹，明白吗？”

    “明白！”薛侨这才发现闻涵还是一个心细的女人。

    不通过电子邮件或者微信发送病历就是为了不留下痕迹，就算东窗事发，也不会有人闻涵。

    闻涵来到薛侨的身边，看着包间的房门说：“那个女荷官靠得住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掉她？”

    “呵呵！”薛侨的笑声僵硬了许多。

    闻涵说话时语气淡然，真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

    “靠得住。”薛侨说，“除了器官的买卖，小颜知道我所有的事。”

    “那就好。”闻涵点点头，“至于李姐，我跟她太熟了，她如果突然失踪了警方肯定会调查我，所以就麻烦你了。”

    从一开始选择李姐的时候莫鸣就预见过类似场景的出现，因此在莫鸣的计划中李姐是必死的。

    莫鸣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坑害好人，他选择李姐就是因为田旭通过他的情妇们打听到李姐曾经逼死过两个小三。

    害死李姐这种人，莫鸣不会有愧疚感。

    薛侨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他怀疑如果刚才再过分一些，说不定他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留活口！原来这就是闻涵的做事风格！

    “明白！我会处理的。”薛侨挤出一丝笑容，“让她消失太麻烦了，警方总会调查你的，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将今天的事说出去。”

    “随便你。”闻涵倒是没有纠缠下去，“但我提醒你，如果有人知道我儿子的病情，我保证让你和你那位老板比我儿子先走一步！”

    说罢，闻涵踩着高跟鞋扭动着性感的腰肢向门外走去。

    直到房门关上，走廊里的高跟鞋声音消失，薛侨劫后余生一般长出一口气。

    ······

    将包间内情况告诉杨浩的人自然是那位女荷官小颜，赌场内没有人知道小颜是杨浩的人。

    杨浩最初接下赌场的安保就是为了接近薛侨，他知道薛侨有很复杂的关系网，很可能和桃姐扯上关系。

    让杨浩意外的是薛侨竟然是桃姐的人，他不得不承认桃姐胆大心细，明知道杨浩在满世界找她，竟然敢让薛侨和他合作。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心理吧！谁能想到杨浩是小颜一家的救命恩人，当她面对杨浩的要求时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如今闻涵急需给自己儿子治病，杨浩终于有了抓住桃姐的机会，可当他正兴奋的时候陆婉打来了电话，问出了那三个问题。

    半个月前，陆婉便让杨浩调查手底下有没有突然失踪的外地人，还让他查自己的手下。

    经过调查杨浩发现崔澎举有问题，他知道崔澎举来自崔家村，通过崔小甲成了杨浩帮派里的核心成员。

    那个时候杨浩就怀疑陆婉在调查桃姐，而崔澎举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

    杨浩没有将崔澎举的情况告诉陆婉，他想通过崔澎举找到桃姐，然后亲手杀了那个女人！

    在他的心中永远无法忘记崔天龙哀求的场景，他如今做了那么多的出格的事情，就是为了替崔天龙兄妹报仇。

    听到那三个问题后杨浩顿时意识到陆婉准备调查闻涵，他知道崔澎举离奇失踪，到现在他都在找崔澎举。

    听陆婉的意思，崔澎举的失踪可能和王冲有关，也就是和闻涵有关。

    再加上今晚闻涵突然说出器官的需求，杨浩怀疑闻涵也在找桃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杨浩选择了帮助闻涵。

    杨浩故意承认闻涵是北省某位大人物的情妇，这就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陆婉对她的怀疑。

    他又说崔澎举身手很一般，这是让陆婉觉得任何人都能随意制服崔澎举，这样一来王冲的嫌疑就也降低了。

    在杨浩看来，只要他杀了桃姐，不仅完成了复仇，也算是帮陆婉解决掉了眉海市最大的毒瘤，这不就够了吗？

    无论过程怎样，结果只要是桃姐伏诛不就行了吗？

    杨浩深吸一口气，他此刻在自己的住处，并不是像对陆婉说的那样准备去打牌。

    “小甲！”杨浩叫了一声。

    崔小甲从一间卧室里走了出来，如今的崔小甲皮肤黑了一些，眼神如同豺狼一般狠厉，脸上的稚气早已消失不见。

    杨浩笑了笑，“咱们报仇的机会来了！”


------------

第466章 ：混乱开始

    5月28日上午，乌云蔽日，整个眉海市笼罩在一股压抑的气氛中。

    气象台昨夜发布了预警通告，受台风影响，预计从5月28日开始，眉海市将迎来连续三天的大到暴雨。

    陆婉和白默从一家麻将馆走了出来，这两天他们一直在调查聂绍龙的踪迹。

    聂绍龙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田旭倒是可以找到，目前任何能指向他的证据，陆婉没有急着叫他来审讯。

    欢悦酒吧曾经失踪的几个外地人倒是有些线索，曾浩和付星亮正在联合派出所民警调查。

    “唉！”回到车上后陆婉叹了口气，“这么查下去肯定能有结果，但时间拖得太久了，对于咱们来说，每过去一天就可能会出现一名受害者。”

    白默点点头，轻声说：“我还是觉得闻涵有嫌疑。”

    前天听到杨浩的回答后陆婉并没有直接相信他，她仍旧在通过别的渠道调查闻涵，直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如果闻涵和聂绍龙有关，有一个问题很难解释清楚。

    闻涵一直在国外，5月份才回国，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来眉海市，但她和聂绍龙出现的时间相隔太久了。

    陆婉笑了笑，“你不是应该已经安排人在她家附近盯梢了吗？”

    如今人手紧缺，闻涵的嫌疑并不明显，陆婉没有安排人监视她，但白默已经委托曹飞帮忙监视了。

    “他们都不专业，我怕他们看不住闻涵。”白默无奈地说道。

    看着白默一脸老成的表情，就好像他是盯梢高手一般，陆婉被逗笑了。

    正当陆婉准备调侃几句时，连接陆婉手机的车载电脑响起了铃声，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马洪波。

    陆婉接通了电话。

    “马队？”陆婉叫了一声。

    “陆队，我现在在眉海市，你尽快封锁······”

    天空中响起一声惊雷，马洪波那边传来了一辆车急促的鸣笛声，两种声音盖住了马洪波的声音。

    当雷声消失，鸣笛声不见，电话那边也没了其他动静。

    陆婉心头一紧，“马队？”

    电话那边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天空中的雷声再次传来，转眼间大雨如瀑布一般倾泻，电话自动挂断了。

    “出事了！”陆婉面色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抖动了几下。

    沉思片刻，陆婉打开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交警支队队长的电话。

    “胡队，我是陆婉，麻烦你留意一下报警信息，刚刚在眉海市的某个地方应该发生了车祸，受伤的人至少有一名男性。”

    挂断电话后陆婉看向一边的白默，此刻白默正捏着下巴思考问题。

    “你都听到了什么？”陆婉问。

    “咱们俩应该听到的一样。”白默说，“他说他在眉海市，让你尽快封锁什么，再往后我也没听到。”

    车外的大雨更加猛烈，噼里啪啦地冲刷着车子，路面的可见度不到二十米，两人没有继续讨论，各自思考着马洪波那句未说完的话。

    过了十分钟，交警队的胡队打来了电话。

    胡队说十分钟前在下城区的申飞路发生了一起车祸，肇事车辆是一辆小型冷藏车，一名男子当场死亡。

    有两位交警同事在附近巡逻，目前已经抵达现场，冷藏车司机没有逃离现场，初步判定是醉酒肇事。

    陆婉开动车子驶入大路，她的表情异常的凝重。

    “马洪波和眉海市唯一的牵扯就是器官买卖组织。”白默看着车窗外的雨帘说道，“他当初在这里留下了特情，特情应该拿到了重大的线索，马洪波来眉海市是为了和特情接头。”

    白默又看向陆婉，此刻陆婉表情冷峻，冰冷的眸子里带着怒意。

    “希望那位特情没有暴露吧！”白默叹息道。

    陆婉冷哼一声，“杀警察？费纹这次是真的疯了！”

    ······

    陆婉和白默来到车祸现场的时候马洪波已经被抬到了救护车上。

    胡队亲自来到了现场，他从陆婉那里得知了死者的身份，自然明白马洪波的死不是意外，于是迟迟没有将尸体和肇事司机送走。

    陆婉走下车，白默撑伞跟在她的身后，两人来到救护车前。

    “问了一些目击者，他们都确定马队死后没有人接触过他的身体。”雨声很大，胡队不得不大声喊话。

    陆婉点点头，打开救护车的后车门上了车。

    车内躺着被血水染红的马洪波，他死前的表情充满了惊恐，这让陆婉更加难过。

    一年前，当马洪波出现在眉海市的时候，他意气风发，有着一点点幽默。

    陆婉还记得当初他不想掺和马洪波的案子，可这位来自省会的刑警副队长不要脸地直接说出了费纹的名字。

    深吸一口气，陆婉朝马洪波的尸体敬了个礼，随后开始在他的身上摸索。

    陆婉只找到了一个钱包，钱包内有他的身份证、几张银行卡、一些零钱、从北宁市到眉海市的高铁票，以及······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端庄舒雅，两人之间站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女孩儿的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啪！

    陆婉将钱包合住，抓着钱包的手开始颤抖，因为过于用力，钱包都有些变形了。

    此刻的陆婉极力控制着心中的暴躁。

    她是刑警，身边也有过同事牺牲的例子，可这一次她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张照片让陆婉不禁联想到了自己，让她想到了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

    “你们需要把尸体带回去尸检吗？”胡队大声问道。

    “不用了。”陆婉走下车，径直走向不远处的一辆警车。

    白默撑着伞连忙追上去，陆婉根本没有等白默，任由暴雨冲刷她的全身。

    短短七步的距离，陆婉的全身已经被雨水打湿，她站在警车前，看向坐在后排被交警看守的肇事司机。

    肇事司机一直在观察车外，看到陆婉后他没有任何逃避的意思，竟然与陆婉对视了几秒钟。

    陆婉冷冷一笑，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有的时候抓捕犯人只需要一个眼神，陆婉虽然没有白默那种能看穿连环杀手的水平，但她也能区分不少罪犯。

    比如这个司机，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悔过之意，也没有过失致人死亡的恐慌。


------------

第467章 ：车祸现场

    肆虐的暴雨让整个眉海市比它来临之前还要压抑，街边楼房的窗口时而出现几个人头，对着街上指手画脚。

    白默坐在街边的奶茶店内，手中是一杯加冰的柠檬水。

    陆婉独自开车离开，她需要回去换一身衣服。

    刚才在救护车外，白默清楚地看到了陆婉的表情变化，在看到马洪波一家三口的照片后陆婉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显然陆婉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同样是一家三口，同样是失去了身为顶梁柱的男人。

    时间过去四个月了，陆婉并不像表面那样淡然，失去丈夫的痛苦一直被她刻意压制着。

    奶茶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彭岳涛和陈潇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坐在白默的对面。

    “两杯柠檬水！”陈潇潇对吧台喊了一声。

    大雨的天气，奶茶店里除了店员之外只有他们三人。

    白默轻声问道：“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你还有心思管这个？”陈潇潇咧了咧嘴，压低声音说，“死的是北宁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你爸那边都炸锅了，还是赶紧查马队的死因吧！”

    陈潇潇看了眼吧台后正在忙碌的店员，继续说道：“省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郭猛带队，正在来的路上，咱们这次算是出名了。”

    白默没有在意陈潇潇的抱怨，心平气和地解释道：“肇事司机审过了吧？”

    “嗯！”陈潇潇说，“你爸和浩哥一起审的，司机说自己喝多了导致的，可以接受任何制裁。但他俩都觉得司机有问题，怀疑是买凶杀人。”

    “呵！”白默捏着吸管在杯子里转动，盯着透明玻璃杯中被搅动的冰块说，“连浩哥他们都被叫回去查案了，费纹这次恐怕要有大动作了。”

    陈潇潇和彭岳涛同时看向店员的方向，生怕别人听到费纹的名字。

    这是一种应激反应，毕竟费纹在整个东泰省都算得上名人。

    确定店员还在忙碌后陈潇潇松了口气，紧接着便错愕地看向白默，她这才意识到白默话里的意思。

    “马队的死和他有关？”陈潇潇问。

    一旁的彭岳涛索性一直盯着店员，确保她听不到三人的谈话。

    白默将他和陆婉的推断讲了一遍，最后说：“所以让你们来不是为了查杀死马洪波的凶手，而是寻找他得到的消息以及特情的线索。”

    过了一会儿，孙小开发来了信息，他通过道路监控确定了马洪波最后的位置。

    马洪波遇害前去过路对面的金原商贸城，走出商贸城后他便给陆婉打电话，然后就出了车祸。

    透过奶茶店的橱窗就能看到对面的金原商贸城，这是一楼七层高的老式商场，销售各式各样的商品。

    陈潇潇来过这里，她知道商贸城里是隔间的形式，每层楼就有五六十家商户。

    “这么大，怎么查呢？”陈潇潇感叹道。

    “慢慢查呗！”彭岳涛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商贸城里的监控了。”

    三人穿过马路来到了商贸城内，暴雨并没有让这里的店家停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暴雨来得太过突然，一楼的每家商铺都有客人。

    彭岳涛直接去保安室要监控，陈潇潇正打算拿着马洪波的照片走访，忽然发现白默站在了原地凝望商贸城的大门。

    “怎么了？”陈潇潇问。

    白默咂了咂嘴，“这里的结构是环形的，扶梯在中间位置，从这里看不到二楼的任何情况，从二楼自然看不到一楼的情况。

    马洪波刚离开这里便被人开车撞死，我看过那辆冷藏车，驾驶位的视野并不算开阔。当时街上有一些行人，司机为什么能一下子就看到马洪波呢？”

    陈潇潇点点头，“有人在帮司机盯着马队，要么这个人跟着马队来到了一楼，要么这个人根本就不在一楼，而是在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比如刚刚的奶茶店。”

    “不止这些。”白默向大门处走去。

    来到大门外，透过密集的雨帘，白默先是看向路对面的楼房，又拿出手机查看孙小开发来的监控视频。

    道路监控并不是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这附近的监控只能看到马洪波走出商贸城后被撞飞的场景。

    “开车提速也需要时间。”白默盯着视频分析道，“所以冷藏车的位置要比我想象的更远一些。

    在司机撞人的半个小时内，他的手机没有联系过任何人，还是那个问题，他怎么知道马洪波出来了？”

    陈潇潇恍然大悟，抬头看向对面楼房的高层，沉声说：“有人给司机发了信号。”

    ······

    下午三点钟，白默三人带着茫茫多的监控文件回到了警局。

    这些监控文件不止是商贸城内部的，还有商贸城对面所有商家或者个人的监控。

    进入办公室，白默先是闻到了浓浓的烟味，随后就感觉到办公室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除了白永辉和刑警队的同事外，还有一个坐在桌边正抽着烟的郭猛。

    白默发现白永辉和郭猛的脸色都不太好，想必是有了一些关于案件的争执。

    “郭组长真是迅速啊！”白默笑着走向郭猛，“你该不会又在附近城市办案吧？”

    马洪波出车祸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再加上确认身份、案件定性、省厅讨论成立专案组，郭猛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到眉海市。

    郭猛对白默的印象很好，尤其是白默的画像能力，否则也不会邀请白默到北宁市参加培训。

    再加上白默到北宁市后破了大案，很多人都记住了白默的名字，这让推荐白默的郭猛更加长脸。

    白默也是因为看准这一点才和郭猛套近乎，试图打破郭猛和白永辉之间的僵局。

    “切！”郭猛没好气地笑了笑，“确实是在临台市，不过不是查案，是去参加一个讨论会，专案组的其他成员还在路上，估计要等到晚上才能过来。”

    白默笑得更加灿烂，“那郭组长有什么指示？”

    “我可不敢有指示。”郭猛瞥了眼白永辉，“要不然有人要翻脸了。”


------------

第468章 ：多疑

    白默的出现让办公室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最惊讶的是白永辉，在他的记忆中，白默最不喜欢的就是和别人套近乎，因为他有着身为艺术家的清高。

    郭猛比白默早来半个小时，得知白永辉已经提审了肇事司机后郭猛就露出了不满之色。

    上级已经通知过白永辉，马洪波案由专案组全权负责，在郭猛的眼中这是越俎代庖的行为。

    随后郭猛提出刑警队不得参与马洪波的案子，他认为马洪波在眉海市出事和当地的某些公职人员有关系。

    这下子白永辉彻底坐不住了，刑警队是他的宝贝，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质疑陆婉等人。

    郭猛又说马洪波的案子牵扯到一桩大案，还没说完便被心中窝火的白永辉打断。

    郭猛这才知道眉海市警方一直在调查器官买卖团伙，甚至还知道费纹的存在。

    按照郭猛的性子，自然会要求所有人签署保密条例，他准备让刑警队的人负责专案组的二线工作。

    所谓二线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随时提供技术支持，显然郭猛不仅不信任大家，还不相信大家的办案能力。

    “你们都查了一个月了，到现在没有任何线索，我是不是得怀疑一下你们的能力？”郭猛问白默，语气轻松，如同在开玩笑一般。

    在郭猛的眼中，办公室内他能看得上的只有陆婉和白默，陆婉早就名声在外，而白默有着无人能比的画像能力。

    “我肯定站我们这边啊！”白默没好气地说，“这次我们迟迟查不到线索不仅是因为桃姐一伙做事滴水不漏，还因为有一伙人在针对桃姐······”

    白默将他们调查的信息讲了一遍，时间追溯到了元月份刘玉婧一伙敲诈胡晨焕，跨度长达五个月之久。

    胡晨焕被敲诈、欢悦酒吧坑杀外地人、刘玉婧一伙儿失踪、外地人失踪案、本地破碎家庭的失踪案、崔澎举失踪、周雨溪被虐杀、桃姐的杀手、上午的车祸······

    期间还穿插了李雷的出现，聂绍龙的嫌疑，以及让白默耿耿于怀的闻涵。

    这大半个月来大家都在努力调查，大家也知道他们的对手是桃姐一伙。

    陈潇潇等人有时候也会去梳理时间线，可从未像白默这样清晰，或者说他们还没来得及将更多的案子串联在一起。

    郭猛的香烟燃尽一根又续上一根，连他都没想到小小的眉海市发生了如此复杂的案件。

    整个讲述的过程中，白永辉的眼神愈加明亮，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

    这半年白默经常会去家里吃饭，可他从未提起过案子，扮演的只是一个儿子的角色。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白默从一名画家转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刑警，甚至是一名优秀的刑警。

    身为白默的父亲，白永辉有了骄傲的感觉，他相信，在未来的时光中，白默会成为他在酒桌上最值得炫耀的谈资。

    郭猛看向陆婉，“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提取器官的地方吗？”

    陆婉换了一身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黑色的运动裤，白色的宽松T恤。

    “没有。”她摇摇头，“我们已经排除了周边所有的渔村，下一步会调查辖区内的县城、西部的山区。”

    这一次，郭猛没有讽刺陆婉的调查能力。

    在来的路上郭猛接手了马洪波正在调查的案子，他很清楚对手有多么强大。

    思索片刻，郭猛叹了口气，“马队在眉海市确实有一位特情，代号‘黄鹂’，使用的假名是黄淼，北宁市新历县人。”

    孙小开转动坐椅，双手放在键盘上正准备查询黄淼的信息。

    “不用查了，我已经让省厅的同事查过了。”郭猛说，“在眉海市叫黄淼的有13个人，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特情档案里并没有黄淼的名字。”郭猛又看向陆婉，“她的信息是马队当初离开眉海市时在车上说的，车上还有五个人，都是他的下属。”

    陆婉眉头一挑，“你怀疑有人出卖了黄鹂，然后他们借助黄鹂设局引马队过来，然后杀了他？”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测。”郭猛说，“马队这半年总共来过眉海市三次，每次都是秘密过来的，他今天出事的时候他的下属都没想到他会出现在眉海市。”

    也就是说，马洪波每次和黄鹂接头都很谨慎，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这么看的话，问题可能出现在黄鹂这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黄鹂暴露了，桃姐设局坑杀马洪波，要么······

    “黄鹂有没有可能变节了？”白默的话突兀地在办公室内响起。

    变节，这是特勤工作人员最忌讳的一个词，对他们来说这是最大的羞辱。

    在场的人恐怕也只有单纯的白默敢做出如此直接的判断。

    “确实有可能。”郭猛很满意白默的判断，这也是他的想法，“马队当初叮嘱过黄鹂另一件事，他说如果黄鹂在眉海市遇到棘手的问题可以找陆婉或者白默求助。”

    白默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没想到当初短暂的接触后马洪波会信任他。

    仔细一想白默便找到了原因，这应该和他的家庭背景有关，葛杨曾提起过马洪波对白默的评价——根正苗红。

    “她没找过我们。”陆婉脸色一沉，“虽然只听到马队半句话，但他用到了封锁这个词，说明他有重大发现。”

    封锁后面一般都会跟着一个区域，如此重大的发现，按理说黄鹂应该第一时间联系陆婉或者白默，可她偏偏要等到和马洪波接头的时间，看起来确实有些古怪。

    “我并不是只怀疑黄鹂。”郭猛环顾四周，“眼前的线索告诉我黄鹂有问题，可马队做事十分谨慎，对方为什么会知道黄鹂的存在呢？”

    大家不禁想起郭猛最初说的话，知道黄鹂存在的人只有马队的几个手下，如果黄鹂真的暴露了，那几个人的嫌疑就直线上升了。

    郭猛意味深长地看向白永辉，“现在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想让专案组独自查案了吧？”

    说罢，郭猛又看向白默，嗤笑一声，“只不过白默倒是让我长眼了。”


------------

第469章 ：作风

    和郭猛打过交道的人都很清楚，他只信任自己的手下。

    白永辉明白，郭猛能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共享出来完全是因为白默。

    倒不是因为郭猛欣赏白默的画像能力，而是白默刚才将所有的案子串联在了一起，这让郭猛觉得白默比任何人都熟悉这次的案子。

    眉海市公安局已经掌握了茫茫多的线索，郭猛对他们根本没有保密的必要性。

    有了郭猛的退让，无需专案组其他成员到位，针对马洪波车祸的第一轮调查正式开始。

    白默又提出了肇事司有同伙的推断，并且要来到了商贸城对面所有能找到的监控。

    这次就连陆婉都对白默刮目相看，她都没想到白默能发现这种细节。

    整个下午，刑警队一队全部参与查案，大部分人都在排查监控。

    暴雨持续到傍晚，窗外一直处于乌云的笼罩之下，任谁都能看出来这场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陆婉的办公室内，郭猛听完了白默与滕杰的博弈。

    在陆婉的心中，她总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有人知道白默那洞察罪犯心理的能力。

    陈潇潇是白默的好朋友，她只会听从白默的话保守秘密，陆婉又不想将这件事告诉警局的人。

    今天看到郭猛的时候，她便决定将白默的事告诉他，毕竟郭猛也在十三年的雕骨杀人案扮演了重要角色。

    郭猛缓缓看向玻璃门外正在认真筛查视频的白默，摇着头感慨道：“这才是天生的神探啊！”

    “他的成长让我自叹不如，相比于我，他的心思更加纯粹。”陆婉也看向外面的白默。

    “等抓了桃姐和费纹之后，让白默跟我去专案组吧？”郭猛抽出一支烟塞进嘴里，“那里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郭猛的语气很淡然，就好像这次一定能抓到桃姐和费纹一般。

    陆婉只是笑了笑，没有理会郭猛的单方面邀请。

    “我找到了！”曾浩的一声大喊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婉和郭猛连忙走出了办公室。

    众人围在曾浩的身后，曾浩将监控视频的进度条向前拉，“这个男人有问题！”

    这是商贸城对面一栋临街居民楼住户门口的监控。

    这栋楼白默有印象，总共五层，只有楼梯，一梯两户，五楼的一家住户门口安装了一个摄像头。

    上午的时候是白默解释了半天才从这家住户手中拿到了监控内容。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深色长裤的男人出现在四层与五层之间的楼梯上，他戴着一副墨镜，出现之后看着监控的方向停顿了一下。

    显然男人发现了监控，他直接转身消失在了镜头下面，没过五秒钟，男人又回来了，他低着头从监控下经过，继续向楼上走去。

    再向上便是天台了，显然男人去了天台。

    过了20分钟男人再次从监控下经过，他离开的时间正是马洪波刚出车祸的时间。

    男人行为诡异，抵达的天台可以看到商贸城门口的情况，很像是给肇事司机传递信号的人。

    “镜头回到他看监控的画面。”白默沉声说道，随后回到自己的工位前拿来了画板和画笔。

    众人自觉地给白默让出空间，看着白默用铅笔在画板上不停地滑动。

    线索来得太突然了，很多人都觉得如同幻觉一般。

    办公室内只剩下铅笔与画纸摩擦的声音，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画板上。

    纵使大家都相信白默的能力，可看到画板上不戴墨镜的男人时，还是有人问了一声，“确定吗？”

    “很确定！”白默将画纸拿了下来，递给了孙小开。

    孙小开将画纸放在扫描仪上扫描。

    郭猛看向陆婉，“这是桃姐的作风吗？”

    白默说：“男人明显很犹豫，看起来不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更像是偶然遇到了马队，匆忙制定了杀人计划。

    他们不确定马队会在商贸城停留多久，因此男人才硬着头皮上了楼顶，这种准备不充分的杀人不像是桃姐的手笔。”

    “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陆婉缓缓说道，“桃姐手下的人并不是每一个都像女杀手那样很专业，在这个男人看来他只是帮司机锁定马队的位置，又不是杀人，所以他的警惕性并不高。

    他离开之后折返回来，低着头上楼避开了监控，更像是一种侥幸心理，他觉得我们不可能调查一个住户的监控。”

    “不管是哪种可能，先找到这个人。”郭猛说。

    通过户籍系统的比对，孙小开很快就锁定了画像中的男人。

    男人名叫宋军堂，眉海市本地人，户籍登记的住址就在下城区申飞路，申飞路正是马洪波出车祸的路段。

    曾浩和彭岳涛马上带人离开，两人刚离开没多久，郭猛的专案组成员来到了公安局内。

    共计26名成员，全部都是郭猛信得过的人。

    郭猛当即让将大家分组，按照刑警队之前的线索继续调查。

    至此，针对马洪波车祸的专案组彻底改成了针对眉海市费纹犯罪组织的专案组。

    同楼层的会议室被改建成了指挥中心，应郭猛的要求，白永辉将楼层内所有刑警一队之外的人安排到了别的地方。

    就在大家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一通报警电话让众人冷静下来。

    上城区眉东路辖区派出所接到一名男子报案，男子说他的老婆惨死在家中，右侧胸口扎满了牙签。

    如此标志性的手法，众人心头出现了相同的念头——吕起山出手了！

    郭猛愣住了，他皱起眉头看向陆婉，问出了一个小时前刚刚问过的问题，“这是桃姐的作风吗？”

    这一次的语气充满了质疑。

    吕起山在周雨溪的死亡现场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桃姐的人，如今他顶风作案，就不怕暴露桃姐吗？

    陆婉沉吟片刻，她有些蒙了，桃姐是一个为了保全自己可以断臂求活的人，为什么会在一天之内犯下三个错误呢？

    第一个错误，杀死马洪波；第二个错误，让一个不专业的马仔去楼顶望风；第三个错误，纵容自己手下的连环杀手再次作案。


------------

第470章 ：让我来吧！

    接连的线索让陆婉不得不怀疑桃姐在密谋着什么。

    “我怎么觉得这些线索都是桃姐故意送给我们的？”陆婉说，“她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可能想掩盖什么大事。”

    郭猛也拿不准了，没有否认陆婉的猜想。

    “马洪波的死我不太清楚。”白默忽然说，“但我觉得吕起山的杀人或许跟桃姐没太大的关系。”

    陆婉不解地看向白默，“什么意思？”

    “你们先入为主了，出现案子总会考虑会不会和桃姐有关系。”白默耸耸肩，“别忘了，吕起山是一个连环杀手，如果抛开桃姐的存在，咱们会怎么评价他再次杀人的行为？”

    陆婉和郭猛都是老刑侦，瞬间明白了白默的意思。

    “吕起山两年没有杀人，可他本身是一个连环杀手。”郭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次杀人后勾起了他的欲望，唤醒了他心中的杀念。”

    “他虐杀周雨溪的时候还需要帮桃姐审讯，对他来说那或许是一次失败的杀人体验。”陆婉补充道，“因此他迫不及待地想再杀一个人，满足他的变态心理。”

    “我觉得这个解释更加合理。”白默说，“所以吕起山再次杀人可能是单独的案子。”

    白默的推断很有道理，符合很多连环杀手的心理特征。

    如果推断没有错，吕起山虽然是桃姐的人，他擅自杀人肯定会被桃姐抛弃，对于追查桃姐已经没了太大的价值。

    郭猛挠了挠头，他并不想分配太多精力去调查吕起山，眼下抓捕桃姐才是最重要的。

    “吕起山是通缉犯，他的案子不能放任不管。”陆婉看出了郭猛的纠结，“二队不擅长调查凶杀案，让我们一队出两个人去查案吧？两个人就行了。”

    郭猛面露难色，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陆婉准备带着白默去查案。

    “陆队说的没错，两个人就够了。”白默附和道，“我和陈潇潇去就行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惊讶地看向白默，其中最惊讶的是陆婉。

    不同于专案组，这里是眉海市，他们是守护这里的刑警，陆婉不可能放任吕起山不管。

    郭猛猜得没错，陆婉打算和白默一起去查吕起山。在陆婉看来，只要有白默的协助，一定能抓到吕起山。

    万万没有想到，白默竟然想带着陈潇潇去查案，查一个流窜多年的通缉犯。

    白默朝陆婉笑了笑，“连环杀手的话，我应该能抓住他。你得在这里辅助郭组，让潇潇和二队的人协助我就行了，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不知为何，看着白默那平淡的笑容，陆婉忽然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

    夜幕之下的雨帘比白天稀疏了一些，暴雨转变成了大雨，只不过气象台预报明天上午还会出现更猛烈的暴雨。

    白默的车在家里，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陆婉将车钥匙送给了白默。

    白默将车钥匙递给陈潇潇，自己坐在副驾上，由陈潇潇开车。

    秦有为的法医组已经先行一步，受大雨的影响，街上很多商铺早早关门，路上没有几辆车。

    白默正看着窗外的大雨发呆，额头抵在车窗上。

    陈潇潇瞥了白默一眼，她只能看到白默的侧脸，依旧是那么的帅气，但却少了一丝曾经的稚嫩。

    这一刻，她感觉白默成熟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拿着枪要杀死罪犯的冲动少年了。

    案发地点在眉东路西段的万海小区，小区共有22栋单元楼，楼高24层，两梯四户。

    来到7号楼的22层，走出电梯，白默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蹲在墙边的男人，此人就是报案人汪洪，死者是他的妻子白兰欣。

    汪洪双眼空洞地看着对面的墙壁，脸上有不少泪痕。

    白默来到门口看了一眼，这是一个小户型，客厅很小，五个法医在里面就显得很挤。

    白默对站在门口附近的法医说：“待会儿初步尸检结束了先不要收尸，让我进去看一下。”

    说罢，白默回到汪洪身边蹲下，拿出有些潮湿的烟盒，抽出一支烟递向他。

    “我叫白默，市刑警队的，你现在方便回答一些问题吗？”白默柔声说道。

    汪洪缓缓看向白默，暗淡的眸子中出现了一丝光亮，他愣愣的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白默的烟。

    “你们有孩子吗？”白默掏出打火机帮汪洪点燃香烟。

    刑警队里，对连环杀人案最感兴趣的肯定是白默，那天看到周雨溪惨死的样子后白默就对吕起山有了兴趣。

    这些天白默抽空将吕起山的案子研究了一遍，他发现吕起山选择目标的条件至少有三个。

    长相温柔成熟、胸部比较大、没有孩子。

    三个条件中，前两个可以通过观察做出判断，第三个则需要一定的了解。

    时间过去两年，白默想知道吕起山的标签有没有改变。

    “没有。”汪洪回答。

    白默看了眼汪洪的皮鞋，“你这几天不在眉海市？”

    “去瑰省出差了。”汪洪点点头，“本来打算明天回来，我担心暴雨会影响交通，就提前赶回来了。”

    “你最后一次和你老婆联系是什么时候？”白默又问。

    汪洪说：“今天上午，微信上聊了几句。”

    “打字聊天？”白默追问道，见汪洪点了点头，白默没敢说出自己大胆的想法。

    白默问：“你老婆有工作吗？”

    “算是有吧！”汪洪说，“她是做短视频推广的，平常都是在家里工作，她没多少朋友。”

    汪洪的回答让白默有些诧异，因为他的回答给白默提供了很多信息。

    汪洪并不知道白兰欣死于连环杀手的屠刀下，他用简单的一句话告诉白默白兰欣社会关系简单，很少外出。

    一个刚刚失去妻子的丈夫能如此冷静，白默不得不钦佩汪洪的心理承受能力。

    “如果你老婆外出，她平常会去哪里？”白默问。

    汪洪仍旧显得十分镇定，他斜眼看向走廊顶部，认真思考一番后说：“平常买菜的话只会去楼下的超市，买衣服以及一些生活用品都是网购，她真的很少出门。”

    白默觉得汪洪提供的这条信息很重要，正想继续问下去，法医岳晴走了过来。

    “白默，我们初步尸检结束了，老秦让你进去。”


------------

第471章 ：代入

    白默和陈潇潇跟着岳晴来到了卧室。

    卧室内除了秦有为只有一具躺在床上的尸体，和周雨溪一样，白兰欣的手腕和脚腕缠着布条，呈大字型绑在床上。

    鲜血沾满了床单，一丝不挂的白兰欣瞪大双眼看着天花板，嘴里塞着一块带血的方巾，外面被布条缠住。

    “死亡时间是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初步判断是心肌梗死造成的。死者生前遭到了侵犯，我们在她身上提取到了男性体液。”秦有为说。

    “心肌梗死？”陈潇潇诧异地问道。

    “人在承受过激的疼痛时可能会引起多种并发症，多是一些高血压、心肌梗死、脑出血之类的心脑血管并发症。”秦有为解释道。

    白默点点头，目光落在尸体的胸部，他来到床边蹲下，仔细观察扎满牙签的右胸。

    “牙签刺入的程度比上次深了很多。”白默低声说，“很多牙签的另一侧有血迹，这应该是吕起山的血，他太兴奋了，以至于他没能很好地控制力道。”

    秦有为看了眼门外的岳晴，示意他记录白默的推断，这一点可以通过化验结果验证。

    “你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上刺入那么多牙签呢？”白默盯着尸体喃喃道，“这不会影响你侵犯时的体验感吗？”

    此话一出，陈潇潇发现岳晴的脸色有些苍白，连忙打断了白默。

    “咳咳！”陈潇潇来到白默身边，“可以带走尸体了吧？老秦还需要做进一步尸检。”

    见白默没有拒绝，陈潇潇让秦有为将尸体抬走。

    转眼间，卧室里只剩下白默和陈潇潇，白默依旧蹲在床边，痴痴地看着满是血迹的床单，那里是刚刚尸体所在的位置。

    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陈潇潇扭头看去，二队队长林峰和李强出现在卧室门口，不等他开口，陈潇潇抬手制止了他。

    来到卧室门外，陈潇潇问：“林队，有什么发现？”

    二队这次负责协助白默调查，他们来到万海小区后便分头去调查监控和走访邻居。

    “走访结果很不理想，这家人很少和邻居们交流，不过监控有重大发现。”林峰说，“小区只有一楼大门和电梯里有监控，我发现昨晚七点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进入了一楼，但他没有乘坐电梯。

    白兰欣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下是昨天晚上九点，她拿了个纯净水水桶到楼下接水，凶手应该就是趁着她接水回家的时候袭击并制服了她。

    然后就是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左右，鸭舌帽男人再次出现在监控下。当时下着暴雨，他没有带伞，直接走出了大门。”

    林峰拿出手机，将截图的监控画面展示给陈潇潇。

    陈潇潇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画面中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只能看到他的脸颊和下巴。

    陈潇潇来到卧室，将手机放在白默面前。

    “就是他，整容之后的吕起山。”白默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便再一次看向床上。

    有了白默的鉴别，陈潇潇又走出卧室，“按照这个时间继续调查吧！看看能不能通过外面的监控确定吕起山的行踪。”

    林峰点点头，他虽然是二队队长，这次的任务就是协助白默和陈潇潇，自然没有什么架子。

    况且这些年很少负责命案，论专业能力林峰自认不如一队的人。

    一旁的李强好奇地朝卧室的方向努努嘴，小声问：“白默在干什么？推理案子吗？是不是在搞那个心理侧写啊？”

    白默如今已是名声在外，局里很多人都知道他的破案能力仅在陆婉之下，对于这位当刑警才一年多的新人，每个人都充满了好奇。

    “嗯。”陈潇潇没做过多的解释，她指了指门外，“你帮忙安抚一下家属情绪吧！这套房子他短时间内肯定住不成了，不行的话给他安排个住处。”

    “交给我了。”李强笑道，在他看来，这算是陈潇潇给他的任务了。

    打发走林峰和李强之后，陈潇潇回到卧室，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白默仍旧蹲在床边，背包里的画板和铅笔出现在他的手中，他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画。

    虽然陈潇潇不懂得画画，但看着白默那如行云流水一般的笔尖，她能感觉到白默的画画灵感正在如同泉涌一般喷发。

    陈潇潇慌忙向白默迈出两步，压低声音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把吕起山的杀人场景画出来吧？”

    白默没有理会陈潇潇，他仿佛处于一种忘我的状态之中，手中的铅笔根本停不下来。

    这倒是把陈潇潇难住了，当白默点名让她跟着的时候，她就怀疑白默准备用代入凶手的方式查案。

    陈潇潇和陆婉都知道白默的病情，因此就算白默发病了也不怕暴露。

    思来想去，陈潇潇下定决心打断白默，如今滕杰不在了，万一白默发病的话，谁来治疗白默呢？

    就在这时，白默的声音缓缓响起。

    “两年了，你一直在压制心中的杀人欲望，你是桃姐的走狗，你改头换面，过着自己最不喜欢的生活。突然有一天，你有了杀人的机会，你一定十分开心。”

    “对于你来说，杀人是一种艺术，尤其是看着牙签一根又一根刺入女人的胸口，听着她的哀嚎，看着她绝望的眼神，那种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白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让陈潇潇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白默？”

    白默没有回应陈潇潇，手中的铅笔没有停下来，嘴上继续说着与吕起山的对话。

    “可你最喜欢的艺术行为成了审讯别人的方式，你怎么会甘心呢？所以你5月24号杀死周雨溪后就陷入了空虚之中，你急切地需要完成一次真正的艺术品。”

    “你在24号就开始寻找适合的素材！今天才28号，你这么快就找到了素材，你是饥不择食还是遇到了梦寐以求的目标呢？”

    “不！你不会饥不择食的！你一定是确定了一个目标，可你在杀人后肯定需要藏匿，你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寻找目标。”

    “当然了，你也不需要在这几天之内找到目标，因为在你杀周雨溪之前你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目标！”


------------

第472章 ：画中的侧写

    白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看向陈潇潇，“白兰欣很少出门，吕起山怎么会盯上她呢？”

    陈潇潇还沉浸在白默的换位思考中，她顺着白默的推断思考下去。

    如白默所说，吕起山的杀人欲望被点燃，他想要完成了一次心满意足的犯罪，因此他这次挑选的目标一定严格符合他的标准。

    在杀死周雨溪的时候，吕起山暴露了长相，他肯定要藏起来，这时候他很难有机会安心挑选目标。

    所以吕起山很可能在杀死周雨溪之前就盯上了白兰欣。

    他本就是个变态杀人犯，受桃姐管制不敢犯罪，但不代表他不会去寻找适合自己的目标。

    吕起山是逃犯，这类人就算是整容了也会因为担心暴露而藏匿起来，因此他遇到白兰欣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他藏匿的地方。

    恰巧白兰欣是一个不爱出门的女人，只要确定了她近期的活动路线，很可能就找到了吕起山曾经或者正在藏匿的地方。

    陈潇潇离开了卧室，来到走廊里看到李强正在安抚汪洪。

    “汪洪？”陈潇潇问，“我再跟你确定一遍，白兰欣平常很少出门吗？”

    汪洪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她不喜欢逛街，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每次我出差她的活动范围就是小区周围。”

    “你出差多久了？”陈潇潇又问。

    “快半个月了。”汪洪一边回答一边思索，他明白陈潇潇想问什么。

    “对了！”汪洪拿出手机打开号的时候去做过一次体验，这应该是她唯一离开小区的时间。”

    陈潇潇双眼一亮，“哪家医院？”

    汪洪继续在聊天记录中翻看，“蓝灵医院。”

    蓝灵医院？

    陈潇潇愣住了，这个医院的名字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

    当初器官买卖组织的据点在崔家村，崔裴海获取麻醉剂的渠道便是蓝灵医院。

    吕起山锁定白兰欣的地方可能就是他的藏身地点，吕起山是桃姐的人，难道蓝灵医院和桃姐一伙有关？

    回到卧室，陈潇潇见白默还在认真地画画，只能忍着心头的焦虑等他画完。

    窗外的雨声又大了一些，浑然不知的白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陈潇潇不禁感慨万千。

    一年前，白默每次画杀人现场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

    那个时候的白默一心想画出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场景，他在追求自己的艺术。

    而如今，他又一次用自己的画笔描绘杀人现场，但他追求的是真相。

    白默手中的铅笔终于停了下来，他长长地出口了气，呼出了胸中被污染的浊气。

    “查到白兰欣近期的行踪了吗？”白默站起身，将画纸递给了陈潇潇。

    “查到了。”陈潇潇接过画纸，“白兰欣近期只离开过小区一次，她5月18号的时候去蓝灵医院做过一次体检······”

    陈潇潇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清楚了白默的画。

    这是一张用铅笔画出来的画，没有色彩的装饰，白默通过光暗程度完成了整幅画。

    画中躺在床上的女人自然是白兰欣，一个男人趴在女人的身上，脸贴着女人的左胸，手中拿着牙签正要刺入女人扎满了牙签的右胸。

    即便只有黑色与白色，陈潇潇也能感觉到男人那炙热的眼神，那种迫不及待将牙签刺入的眼神。

    这便是吕起山杀人时的场景吗？

    白默画的不止这些，在画纸的上方他还画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画面中是一家三口，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子，因为白默刻意模糊了画面，只能看出来女人在给孩子喂母乳，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

    一家三口的背景是一双眼睛，一双充满仇恨与嫉妒的眼睛，仔细观察的话，眼睛的细节和床上男人的双眼一模一样。

    冥冥之中，两幅画面带着一丝关联。

    不需要任何描述，陈潇潇如同听到了一段最完美的心理侧写。

    在吕起山的资料中，他生活在一个重组的家庭中，早年丧父，母亲改嫁，他跟随母亲住在继父家中，之后有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母亲是他生活中最幸福的元素，而胸部，意味着孕育，意味着记忆中独有的生存依赖。

    吕起山在继父家的生活很不如意，让他最痛苦的是就连母亲都不在乎他，尤其是有了弟弟之后，嫉妒在他的心中如恶魔的种子一般不断滋生，造就了他变态的性格。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的家庭导致他心理变态？”陈潇潇盯着画纸问道。

    “不知道啊！”白默说，“想象到他虐杀白兰欣的场景后就觉得是家庭导致的，没有什么理由。”

    忽然间，陈潇潇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侧脸一看，白默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胸部。

    陈潇潇上身穿的是一件修身的T恤，挺拔的胸部十分明显。

    “你······”陈潇潇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她尽可能地保持平静，“你没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白默笑了笑，“走吧！去蓝灵医院。”

    说着，白默将画纸从陈潇潇手中拿走，把画板和铅笔装进了背包里，率先走出了卧室。

    ······

    在白默带领二队调查吕起山杀人案的时候，曾浩和彭岳涛带人冒雨来到了宋军堂所在的申飞路。

    大雨没有停歇，夜晚的申飞路上只有几辆路过的汽车。

    一行人走进一栋筒子楼内，一个染着黄发的青年迎了上来。

    “浩哥。”青年来到曾浩面前，“三楼楼梯东边第一间，人在家，他女朋友也在。”

    曾浩点点头，一行人默契地掏出手枪上膛。

    宋军堂疑似桃姐的手下，属于危险人物，抓捕的话自然需要携带枪支。

    青年看到枪后惊了一下，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浩哥，宋军堂是跟着姜铠混的，如果让人知道是我带你们上去的我怕姜铠报复我。”

    姜铠，眉海市新兴势力中唯一能与杨浩抗衡的帮派。

    曾浩隐约感觉到不对，他没时间追问下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你不用管了，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把我们带过来的。”

    曾浩朝彭岳涛点点头，后者心领神会，第一个走上了台阶。


------------

第473章 ：宋军堂

    雨水敲打着窗台，付敏靠在卧室的门框边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宋军堂。

    “非要走吗？”付敏不情愿地问道。

    “铠哥说了，我如果不走他就送我走。”宋军堂努力地将行李箱合上，回头看向付敏，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她睡裙下的美腿，“你应该明白送我走的意思吧？”

    付敏噘起嘴不满地说：“你跟着他拼了三年，这次也算帮他杀人了，他才给你二十万，太抠门了吧！”

    宋军堂目光一冷，吓得付敏闭上了嘴。

    “不准这么说铠哥！”宋军堂冷声说，“如果没有他，我早就被人打死了。”

    “赶紧换衣服，铠哥的车应该快到了。”宋军堂一边说话一边来到床边，从床垫下拿出了一把匕首，将其插进了腰后。

    付敏委屈地撇撇嘴，来到衣柜前拿出一条裙子准备换上。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付敏看向宋军堂，后者已经将刚收好的匕首拔了出来，一脸戒备地盯着外面。

    宋军堂朝付敏努努嘴，付敏朝客厅喊道：“谁呀？”

    “楼下的，你们外墙漏水了，赶紧找人补一下行吗？”站在门外的曾浩喊道。

    付敏又看向宋军堂，宋军堂的脸色已然没了血色，他站起身来到付敏面前。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宋军堂压低声音说，“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不等付敏回应，宋军堂将匕首藏在背后，大步走出卧室，来到了门后。

    宋军堂打开房门，曾浩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

    “不好意思了······”曾浩刚一开口，宋军堂挥动匕首划向曾浩，曾浩反应倒是迅速，后撤的同时整个身子后仰。

    趁着曾浩躲避匕首失去了重心，宋军堂直接冲了出去。

    刚迈出房门，躲在一旁的彭岳涛踹出一脚，正中宋军堂的肚子，宋军堂撞在门框上，跪倒在地。

    此刻宋军堂的脑袋已经露了出来，他这才发现走廊里站了五六个男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枪。

    下一秒，三个人一同冲上来将宋军堂按在地上，踢开了他的匕首。

    “带走！”彭岳涛吼了一声。

    曾浩看了看屋里，付敏正呆若木鸡地站在卧室门口。

    “你换件衣服跟我们一起，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工作。”曾浩说。

    抓捕行动异常的顺利，宋军堂和付敏被带到车上，车子很快驶入了雨帘中。

    待曾浩的两辆车离开，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上，一个男人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送走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加持的尖锐女声。

    “迟了一步，被警察抓走了。”男人点了一支烟。

    “姜铠？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吗？我就不该信你！”即便有变声器的影响，姜铠依旧能听出来对方的震怒。

    姜铠看了眼汽车离开的方向，“桃姐，我说过，宋军堂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他一定不会出卖我的，希望你能放心。”

    “不管他会不会出卖你，你应该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吧？”桃姐吼道。

    “知道！”姜铠嗤笑一声，“和崔裴海一样，被你放弃。”

    “你这些年给我做了不少事，我可以让你离开，不过离开之前你要把最后一件事给我办好。”桃姐说。

    “明白。”姜铠没有任何忤逆的意思，他知道桃姐身边有一批亡命徒还是一位顶级女杀手，反抗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那两家人的信息我已经整理好了，给你一周的时间，我必须见到两个孩子中的一个。”桃姐说，“做完这件事你就可以走了，我不会找你的。”

    电话挂断，姜铠靠在座椅上连续抽了两支烟，他一脸疲地看着窗外。

    谁能想到，如今在眉海市地下世界风光无限的姜铠会有如此颓废的一面？

    另一边，眉海市郊区的一栋房子中。

    桃姐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蠢货！我就不该信他，今天弄死了马洪波后就该让杜妍去把宋军堂给杀了。”

    “姜铠做事很有分寸，他说宋军堂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桃姐的面前，“再说了，就算宋军堂招供，他也只知道是姜铠在指使他杀人，他甚至连马洪波的身份都不知道。”

    “姜铠不能出事。”桃姐捧起咖啡，一脸惆怅，“现在货源的渠道本就不多，不能再没有姜铠了。而且和闻涵的交易迫在眉睫，老板很需要闻涵的人情，现在能帮我拿到孩子的人只有姜铠。”

    说到这里，桃姐气得咬了咬牙，“要不是刘老板那么晦气，我至于这么用心地哄老板开心吗？”

    刘老板是当初需要李雷器官的大老板，据费纹说是从湾省来的，在当地是一位黑白通吃的大人物。

    如果不是湾省那边严查器官买卖组织，费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自从刘老板出现之后桃姐就觉得诸事不顺，先是李雷的配型和体检时截然不同。

    桃姐当时怀疑崔澎举找人作假，于是调查了蓝灵医院的监控，发现去体检的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没办法确定是不是李雷。

    再加上崔澎举通过小弟断电的帮助逃离了小区，她强烈怀疑崔澎举坑了她的钱。

    之后桃姐便让杜妍带着吕起山去审讯周雨溪，没想到周雨溪也不知道崔澎举的去处。

    当然，特意让杜妍出动可不止是为了制服周雨溪，还为了寻找周雨溪手中的一份文件。

    李雷的事情让费纹大发雷霆，就在桃姐不知所措的时候蓝灵医院又通过体检找到了一个符合刘老板配型的人。

    关键这个人是个外地人，而且是独居，名字叫林涛。

    桃姐顿时乐开了花，随即向费纹汇报，然后安排人去抓林涛。

    结果林涛在桃姐的眼皮底下不见了，要知道，当桃姐得知林涛配型吻合后马上让人在他家楼下盯梢，可林涛硬是人间蒸发了。

    似乎每次帮刘老板找器官都不如意，桃姐不得不怀疑她和刘老板犯冲。

    接连的失误让桃姐意识到费纹已经准备抛弃她，她又一次陷入了手足无措的境地中。

    或许是上天都不想让桃姐遗憾退场，闻涵的儿子竟然需要器官，她的身后可是在北省手眼通天的人物。

    桃姐又一次看到了希望，所以这次她亲自出手，只求万无一失。

    原本桃姐可以安稳过渡到和闻涵交易，可今天早上费纹突然打来电话，说马洪波去了眉海市，要在金原商贸城和他的卧底接头。

    费纹做事狠辣，他不求能找到卧底是谁，只是要求桃姐务必将马洪波永远留在眉海市。

    事发突然，桃姐根本来不及动用杜妍，只能让姜铠寻找附近的小弟，这才粗糙地完成了杀人，留下了一堆麻烦。

    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桃姐不耐烦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杜妍低沉的声音，“白默来蓝灵医院了。”


------------

第474章 ：一定在这里

    夜空中仍旧下着大雨，白默将车停在了蓝灵医院的停车场。

    在来路上，白默本想直接联系陆婉，让她派人过来协助调查。

    打过去电话后得知曾浩抓了宋军堂，陆婉和郭猛在准备审讯，其他人也忙得热火朝天，于是没有申请人手。

    陈潇潇看了眼近处的住院部，担忧地问道：“你有多大把握能确定吕起山在这里？”

    “不好说。”白默正在他通过手机查看蓝灵医院的布局，“两个极端，要么吕起山一定在这里，要么他一定不在这里。”

    陈潇潇愣了一下，没好气地问：“我怎么感觉你说了等于没说？”

    “不一样的。”白默露出一丝冷笑，“所谓的一定在这里，是他自以为很安全地在这里，我能感觉到他对虐杀少妇的狂热，我怀疑他是偷偷出来作案的。

    别忘了桃姐之前的做事风格，她会把所有威胁到她的人抛弃，吕起山能跟那个女杀手一起行动，说明他已经接近了核心层，他肯定了解桃姐的脾性。

    吕起山骨子里是个连环杀手，迫于桃姐的震慑苦苦忍耐，可桃姐亲手唤醒了他的杀人欲望，一种难以遏制的杀人欲望，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他会瞒着桃姐去杀人。”陈潇潇隐约明白了白默的意思，“然后偷偷回到之前藏身的地方，只要桃姐不知道是他杀了人，那他就能蒙混过关。”

    “没错，所以我才说他一定在这里，而且他觉得我们查不到这里。”白默仍旧在研究医院的布局，“另一种可能，他担心桃姐不会放过他，于是杀了白兰欣之后逃走了。”

    陈潇潇皱了皱眉，“为什么我会觉得他一定在这里？”

    白默又露出一丝冷笑，这笑容让陈潇潇有些发怵，“因为他还想继续杀人！而他在这里安稳地藏匿很久都没有意外，对他来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知为何，陈潇潇觉得白默说的都是吕起山的心里想法。

    “医院这么大，他会在哪儿呢？”陈潇潇问。

    “他藏匿的时间肯定很久，虽然他做了整容手术，但出于做贼的心理，一定不会在一个人流量大的地方。”白默收回了手机，“先去仓库和停尸房碰碰运气吧！”

    两人下了车，各自撑着伞向医院的仓库方向走去。

    整栋住院部的大楼灯火通明，不难看出蓝灵医院的生意有多么火爆。

    “这里会不会是器官买卖组织的据点？”陈潇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至于吧？”白默回头看了陈潇潇一眼，“我们之前查过费纹在眉海市的产业，这里和费纹没有任何关系······”

    话说了一半，白默皱起了眉头，他忽然想起了元旦时的北宁市之行。

    当时吴晓蕾说过，费纹有很多医疗相关的产业，为了麻痹竞争对手，费纹不会在那些医疗产业上留名。

    如果这里也是费纹的隐藏产业，他就有了筛选器官配型的条件，如果有一些内科医生是费纹的人，他岂不是可以做一条龙服务了？

    获取器官、移植手术全部由费纹完成，不仅能赚钱，保密性也提高了许多。

    思索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医院东南角的仓库外，此刻是下班时间，仓库的大门紧闭着，不远处有一间亮着灯的小屋。

    白默和陈潇潇默契地向小屋走去，医院这种地方总会有突发情况，因此每个岗位都会有值班人员，那间小屋很像是负责仓库的值班小屋。

    小屋的门紧闭着，没有直接敲门，而是来到窗户边向里面看去。

    屋内有床和桌子以及一台壁挂电视，显然有人在这里居住。

    电视是开着的，可见值班的人只是暂时离开。

    白默忽然发现桌子上有一个装牙签的塑料盒，里面的牙签已经所剩无几，这让白默的心跳逐渐加速。

    这时，一旁的陈潇潇拍了拍白默，白默扭头一看，陈潇潇示意他看向后面。

    白默转身，看到了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向他们走来，男人戴着医用口罩，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提着一个暖水壶。

    这个男人的身型和吕起山的很接近！

    只可惜仓库这边灯光昏暗，白默没办法看清他的脸，即便他戴着口罩，白默也能通过眼部的细节判断他是不是吕起山。

    男人也看到了白默和陈潇潇，他一边走过来一边喊道：“你们有事吗？仓库已经下班了。”

    白默没有吭声，集中注意力观察男人的脸，男人逐渐放慢了脚步，距离白默还有七八米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是他！”白默低吼一声，丢掉雨伞冲向了吕起山。

    吕起山本就觉得白默有些眼熟，走近之后终于认出了白默，女杀手杜妍给他看过刑警队里每个人的照片。

    在白默低吼的同时吕起山奋力丢出暖水壶，扔掉雨伞转身就跑。

    暖水壶是老式的带瓶塞的暖水壶，被吕起山丢出的时候瓶塞掉了下来，滚烫的热水洒向空中，刚启动的白默和陈潇潇不得不向一旁躲闪。

    白默避开热水后定睛一看，却见吕起山没有向远处逃跑，而是来到仓库门外拿出钥匙打开了仓库的推拉门。

    “仓库可能有后门！”白默低吼一声，冲向仓库的同时拔出了手枪。

    咔哒！

    即便下着大雨，手枪上膛的声音依然那么清脆。

    白默和陈潇潇来到仓库门外，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默契地点了点头。

    陈潇潇后撤两步，举起手枪对准仓库大门，仓库大门是双开门的铁门，白默一把将大门推开。

    仓库内一片黑暗，外面的灯光只能照亮门后很小的范围。

    白默大步走了进去，一只手持枪一只手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陈潇潇和白默拉开了两步的距离，端着枪跟在白默身后。

    仓库内是一排排货架，白默快步向货架的深处走去，他不相信吕起山会选择死胡同，仓库里一定有可以离开的后门。

    忽然间，白默只觉得斜前方的黑暗中有一道黑影在移动，他毫不犹豫地对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砰！


------------

第475章 ：命悬一线

    枪声响起，紧接着远处高于货架的墙壁上出现了几个火星，那是子弹与金属摩擦造成的。

    白默的手电筒这才照向他开枪的方向，斜前方靠着墙壁的货架上方竟然有一个窗户，窗户已经被打开。

    “跳出去了吗？”陈潇潇紧张地问道。

    “没有！”白默肯定地说道。

    即便是黑暗之中，依旧存在相对的黑与更黑，白默对光影的捕捉能力让他发现了出现在窗后的吕起山，虽然没有击中吕起山，但却吓得他跳下了货架。

    白默一边盯着那扇窗户一边缓慢前行，货架成排放置，只有一个缺口供人行走，所以白默一点都不急。

    快走到与窗户平行的位置时，白默提高了警惕。

    上一次白默在小区楼梯间遭遇梁南的时候紧张得几乎喘不过气了，这一年来他没经历过几次惊险的抓人，可他现在竟然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

    此刻，白默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抓住吕起山，揪出吕起山身后的桃姐。

    一道黑影突然从货架后冲了过来，白默正要开枪，对方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白默发现吕起山没有枪，只有一把手术刀。

    陈潇潇也发现了这一点，她与白默都选择了不开枪。

    白默向前跨出一步躲开了吕起山，陈潇潇则一脚踢在吕起山的持刀的手上。

    手术刀掉在了地上，白默转身的同时一记勾拳打在吕起山的脸上，打得吕起山弯下了腰。

    陈潇潇又踢出一脚，正中吕起山的侧腰，吕起山一个趔趄向白默那边挪动，白默身体下沉，扫出一腿将吕起山撂倒在地。

    随后两人分别扣住吕起山的一只手臂，将他的脸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白默与陈潇潇配合默契，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吕起山。

    陈潇潇将吕起山的手铐在背后，笑着对白默说：“不错嘛！”

    警队里的人都知道白默是个战五渣，多次被罪犯胖揍。大家也知道白默一直在接受陆婉的格斗训练，没想到白默再次出手的时候竟然有模有样的。

    “嘿嘿！”白默笑了笑，抓到吕起山让他的心情十分舒畅，“是不是有点儿陆队的风范了？”

    “那你还差远了。”陈潇潇翻了个白眼。

    吕起山接连遭到陈潇潇和白默的重击，脑袋蒙蒙的，腰部则疼得厉害，直到现在才缓过来。

    听到白默和陈潇潇在互相调侃，吕起山突然发力试图将两人顶开，谁知白默直接用枪托砸在他的脑袋上。

    “老实点！”白默吼道，也不知是不是在宣泄陈潇潇的鄙视，“你身上那么多命案，我就算现在杀了你也没人追究我的责任，知道吗？”

    换做以前，陈潇潇会以为白默病发了。而现在，从白默的语气中陈潇潇能看出来他只是在恐吓吕起山。

    白默的恐吓似乎很管用，吕起山果然不再挣扎了。

    手电筒的灯光下，陈潇潇看到白默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怕死就好！”白默冷笑道，“不想死的话等回到警局好好交代。”

    刚才的恐吓只是白默的试探，经过多次代入吕起山，白默发现了一个很矛盾的问题。

    从吕起山虐杀少妇的手法看他是一个极度残暴的人，这种人性格应该十分张扬才对。

    可吕起山竟然能改头换面在桃姐的手底下隐忍那么久，这和他的性格有些矛盾。

    白默怀疑吕起山是一个怕死的人，因此他才会一直隐忍，如果不是桃姐唤醒了他杀人的欲望，吕起山或许永远不会暴露。

    陈潇潇明白了白默的意思，她不禁激动起来，越是怕死的人越容易在审讯时被突破。

    两人推着吕起山向仓库的大门走去。

    距离大门还有两个货架的距离，白默已经看到了大门处微弱的光亮。

    “小心！”

    陈潇潇一声大吼让白默的神经瞬间绷紧，与此同时，白默感觉到陈潇潇用力拉了他一下。

    白默后退了两步，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侧面，那是一个女人！黑暗中，白默只能看到她戴着鸭舌帽和一个立体口罩。

    对方的偷袭扑了个空，她没有任何停留，抬腿扫向白默。

    白默架起双手挡在身前，女人踢在白默的双臂上，白默发现女人的力道并不大，他正要反击，忽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原来是女人的膝盖撞在了他的胃部。

    白默踉跄地后退两步，剧烈的疼痛让他瘫坐在地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攻击会这么疼，他几乎要昏厥了。

    陈潇潇已经掏出了手枪，她刚刚抬起手枪，女人已经踢在了她的手腕上。

    砰！

    陈潇潇打歪了，手枪飞了出去。

    陈潇潇马上挥拳打向女人，女人却率先一拳打在陈潇潇的肘窝上化解了这一拳，在陈潇潇出第二拳的时候一记直踹将陈潇潇踢开，陈潇潇撞倒了货架，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女人没有追击，而是后撤一步，和陈潇潇拉开距离的同时来到了吕起山身边。

    “嘿嘿！”吕起山兴奋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

    不等吕起山说完，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划破了他的咽喉。

    瘫坐在地上的白默瞳孔骤然收缩，当女人抬起手挥动匕首时他看清了女人的手，此人正是那个女杀手。

    强烈的恐惧感如潮水一般将白默吞噬，在恐惧的刺激下，白默竟然忘记了胃部的剧痛，这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效果。

    白默拔出手枪，拔枪的速度远超他平日里的训练成绩，抬枪的同时保险已经被打开。

    女杀手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一个箭步冲向白默。

    砰！

    白默开出第一枪的时候女杀人的身体瞬间下沉，一个鱼跃扑到了白默身前，她单手撑地，一脚踢飞了白默的枪。

    下一秒，女杀手举起了匕首。

    完了！

    白默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他躲不开女杀手这一刀，只能傻傻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杀手。

    “白默！”陈潇潇艰难地从货物中挣扎起来，可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行动无比迟缓。

    眼看匕首就要落下，空中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叮！

    女杀手的匕首溅射出两个火星，她连忙向一边滚去，白默只觉得一道破风声在他面前经过，但他却不知道从他视野中闪过的东西是什么。

    女杀手猛然看向仓库的大门，毫不犹豫地向大门口冲了过去。


------------

第476章 ：扑克牌

    女杀手的诡异行为让白默愣住了，他的目光跟着女杀手向大门走去。

    当女杀手冲到门口的时候，有了微弱的光亮，白默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门外飞射而来，女杀手歪头避过，随后消失在了门外。

    直到这个时候白默才发现他安全了，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白默急忙拿出手机联系了陆婉。

    二十分钟后，陆婉和郭猛带着人来到了仓库。

    仓库的灯已经亮起，吕起山跪倒在地，身前是一片还未干涸的血液。

    白默和陈潇潇沮丧地坐在一旁的箱子上，面对女杀手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如果不是有人出手帮忙，仓库里一定还会再多两具尸体。

    陆婉一边听着白默的叙述一边检查仓库内的情况。

    以白默被击倒的地方为起点，他的右侧五米处有一张扑克牌。

    扑克牌是合金制品，边缘锋利，这张扑克牌挡住了女杀手的匕首，救下了白默。

    向后三米的一个货架的第二层有一个木质的箱子，一张合金扑克牌几乎全部扎了进去。

    这张牌应该是对方救下白默时发动了第二次攻击，目标是女杀手，迫使女杀手和白默拉开距离寻找掩体。

    距离门口最近的货架上也有两张打入箱子的扑克牌，其中一个箱子是铝合金的，已经被扑克牌打开了扣子扎在上面。

    陆婉看向郭猛，“这应该就是国术里的飞刀绝技吧？”

    郭猛缓缓摇头，“我见到过所谓的飞刀高手，确实能做到十步杀一人，可他们用的都是飞刀或者飞镖，这种东西整体呈流线型，承受的空气阻力较小，方便击中目标，破坏力能最大化。

    可扑克牌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可不是拍电影，虽然是合金质地，但想要控制扑克牌命中目标远比飞刀难度大。”

    “也就是说暗中帮白默的人比你见过的飞刀高手还要厉害。”陆婉抓住了郭猛说话的重点。

    郭猛皱眉说道，“我想到了那个能爬到33楼带走崔澎举的王冲，这个人如今是公认的高手，你说会不会是他？”

    “有可能。”陆婉能想到的高手也只有两招吓退杨浩的王冲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闻涵只能和聂绍龙是一伙的。”

    “不是王冲。”白默来到两人面前，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还没从女杀手带来的恐惧中恢复过来。

    等待陆婉过来的时候白默也想到了救他的人可能是王冲，于是联系了帮忙盯梢闻涵的曹飞，曹飞很肯定闻涵和王冲一直在住处。

    白默担心曹飞没有盯住闻涵和王冲，让曹飞做了进一步的试探。

    曹飞让一个兄弟装作外卖员去按了闻涵家的门铃，开门的人是王冲本人，那位兄弟说送错地方了，还被王冲臭骂了一顿。

    “难道是聂绍龙？”陆婉不确定地问道。

    在发现聂绍龙去过崔澎举的住处后，陆婉一直在寻找他，可他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出现过。

    “不管怎么样，蓝灵医院肯定有问题。”郭猛说，“现在就凭吕起山躲在这里，我们就有理由彻查医院。”

    陆婉在警局接到白默电话听到蓝灵医院的时候马上就想到了当初的崔家村，崔裴海的麻醉剂就是从蓝灵医院获取的。

    郭猛也认为蓝灵医院存在重大问题，过来的时候不仅带上了专案组一半的人，还让武警支队出动了两个行动小组。

    随后，郭猛带人去和医院的负责人对接。

    秦有为的初步搜证已经结束，现场总共有四张合金质地的扑克牌，都是数字2，在上面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指纹。

    彭岳涛把医院的监控粗略地检查了一遍，他发现仓库附近只有主路上有监控，但通往仓库还有三条小路。

    此外，医院楼外的监控少得可怜，很多道路都没有画面，根本找不到女杀手和可疑人员的踪迹。

    陆婉陪着白默和陈潇潇来到仓库外的值班小屋内，这里是吕起山近期藏匿的地方。

    直到这个时候陆婉才露出关心的表情，她一只手搭在白默的肩膀上，“下次再有新发现一定要先通知我，哪怕只是你的猜测。”

    白默苦涩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女杀手会在这里。”

    “关键是那个女杀手太厉害了。”陈潇潇也很不服气，“跟电影里的特工一样，出手快得让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要是换个寻常杀手，我和白默一定能赢。”

    陆婉瞪了陈潇潇一眼，冷声说：“就你们俩的身手，我和彭岳涛都能轻易把你们俩打趴下。”

    陆婉就是在故意打击两人，她虽然不在现场，通过白默的描述和现场的情况也能看出女杀手是个顶尖高手。

    这次他们的对手是费纹，以费纹的财力，手下肯定有很多高手。

    为了防止白默和陈潇潇再有单独行动的念头，陆婉不得不击碎他们的自信心。

    陈潇潇吐了吐舌头，看样子还是很不服气。

    “不说这个了。”陆婉看向白默，“能画出来那个女杀手吗？”

    白默抓了抓头发，“尽量吧！当时情况紧急，光线很暗，她戴着口罩，我记下的画面太模糊了。”

    当时白默的生命受到了威胁，那种状态下记忆会出现混乱，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所以白默迟迟没有给女杀手画像。

    陆婉理解白默的心情，她没再催促画像的事儿，换了另一个话题。

    “救你的人肯定是聂绍龙一伙的。”陆婉说，“我在监控中见过聂绍龙，至少从我的感官判断，他不会是什么高手，也就是说聂绍龙那边还有一个高手，而且对你没有敌意。

    他们来眉海市是为了复仇，我不觉得他们会多么仁慈，救你的原因恐怕是你和他们中的一个人很熟悉。

    什么样的人会刻意练习扑克牌，我能想到的只有喜欢赌博的人，你仔细回忆一下，近期接触的人里面有没有这样的人？”

    “闻涵不就不是吗？”陈潇潇不假思索地反问道，“她几乎每天都要去薛侨的地下赌场，她不就是个嗜赌的人吗？况且曹飞只是确定王冲在家，闻涵就一定在家吗？”


------------

第477章 ：蓝灵医院的秘密

    陆婉被陈潇潇的话问住了。

    按照她的逻辑，闻涵确实符合条件，如果是闻涵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出手救白默。

    两女同时看向白默，只有白默接触过闻涵，而且白默看人一向很准。

    “她确实可能出手救我，但我总觉得不是她。”白默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不可能是在跟踪我，她来蓝灵医院干什么？”白默喃喃道，“难道她一直在医院，碰巧看到了我？”

    “你不是说她儿子身患重病吗？”陆婉试着解答白默的疑惑，“她的儿子说不定就在医院，她正巧看到了你。”

    白默缓缓看向陆婉，吞了口口水，“我说的不是闻涵，是女杀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陆婉来到医院仓库看到吕起山的尸体时下意识认为桃姐在杀人灭口，经白默提醒，她也察觉到了问题。

    桃姐应该不知道吕起山这次作案，否则就算不抛弃吕起山也不会让他回到医院。

    警队傍晚接到了报案，随后白默和陈潇潇带着二队的人去了现场，白默是通过现场的心理侧写和调查才找到了蓝灵医院。

    来到医院后白默和陈潇潇只是将车停在了停车场，没有和医院任何人联系就去了仓库，然后遇到了吕起山。

    如果女杀手是来杀吕起山的，白默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吕起山，而如果女杀手是为了阻止白默，那么白默也不可能见到吕起山。

    思来想去，白默只能想到一种情况。

    当陈潇潇开着陆婉的车进入医院时女杀手便知道了，但女杀手并不知道白默来这里的原因，因此只能远远地跟着。

    当女杀手看到白默抓捕吕起山的时候为时已晚，杀人灭口是她的临时决定。

    暂且不管救白默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女杀手的一系列行为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们至少控制了蓝灵医院的保卫处，否则不可能那么快发现我和潇潇。”白默沉声道，“按照这个猜想，恐怕整个蓝灵医院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蓝灵医院也是眉海市比较出名的私立医院，无论是规模还是医护力量都能和第一人民医院扳手腕。

    如此大的一家医院，如果全都在桃姐的掌控之中，那将是整个眉海市乃至东泰省的耻辱。

    不知为何，陆婉并不觉得白默在危言耸听，她不再去追究是谁救了白默，直接拿出电话向白永辉汇报。

    如果整个医院都有问题，那根本不是一个专案组能查清楚的。

    陆婉离开了小屋，外面的雨已经转为了小雨。

    看着周边医院的环境，陆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医院的办公楼。

    与此同时，眉海市的另一处地方。

    桃姐艰难地拿着手机，她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

    汇报完蓝灵医院的情况后费纹便沉默了，让桃姐以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当费纹再开口的时候，恐怕她就要成为器官的供给者。

    蓝灵医院要没了，这是费纹精心设计的隐秘据点，一旦警方展开调查，医院半数以上的高层都要被抓。

    时间才过去五分钟，桃姐却觉得无比漫长，崔家村是她一手经营的，失去崔家村的时候她气得想杀死所有暴露的人。

    而蓝灵医院对于费纹来说就好比崔家村对于桃姐，因此她能想到自己的下场。

    “白默去蓝灵医院的两个小时之前，他们接到过一起报案，一个女人惨死在家中，胸部扎满了牙签。”费纹开口说道。

    桃姐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原来白默出现在那里并不是她的纰漏，而是吕起山引来了白默。

    桃姐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他本就是个变态杀人犯，我让他审讯周雨溪的时候勾起了他的杀人欲望，于是他瞒着我出去偷偷杀人。

    可他一直都藏在医院，寻找目标的途径只有医院，他杀的那个女人一定去过医院，所以白默才会找过来。”

    桃姐的判断和白默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她知道吕起山的一切，给出的判断更加有依据。

    费纹冷笑一声，“是不是在心中埋怨我用这些杀人犯当手下？”

    “没有！”桃姐打了个冷噤。

    桃姐很多手下都是杀人犯，费纹帮他们整容，给他们制造身份，让他们在眉海市苟活。

    刚才桃姐确实在心中埋怨费纹，如果不是吕起山出去杀人，医院根本不会暴露。

    “狗改不了吃屎是一种天性。”费纹缓缓说道，“有些杀人犯确实没办法控制，因此我直接要了他们的器官。而有些是可以控制的，这些人我会留下来当自己人。

    如果吕起山骨子里藏着杀人的欲望，他早就去杀人了，退一万步讲，你觉得我会看不出吕起山到底敢不敢再擅自杀人吗？”

    “我······”桃姐张了张嘴，她自然不敢说费纹的眼力有问题。

    “我能拿我的命跟你赌一把！”费纹冷声说道，“吕起山绝对不敢擅自杀人，要么有人陷害了他，将警方引到了医院，要么他出于某种不可抗力不得不杀人，这才引来了警方。”

    桃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不可能吧？刑警队有陆婉在，如果有人从中作梗，陆婉会察觉不到吗？”

    “陆婉又不是神！”费纹没好气吼道，“别忘了崔澎举的失踪，这小子不仅抛弃周雨溪，连钱都不要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有人针对我们？”桃姐眯起了眼睛。

    桃姐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一来是他们做事十分隐秘，二来是她掌控了眉海市大半个地下世界，如果有人针对他们，桃姐一定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忽然间，桃姐想起了一个人，“会不会是杨浩？”

    “他就是个莽夫，他要是有这个脑子，早就发现薛侨是你的人了。”费纹不耐烦地反驳道，“还有，不是有人针对我们，是有人在针对我！你已经没有资格当我的代言人了。”

    这一刻，桃姐只觉得后背发凉，费纹的意思很直接，他要将她踢出去！


------------

第478章 ：唯一的活路

    死亡带来的恐惧感在桃姐的身上蔓延，她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如果费纹想让她死，她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只有了解费纹的强大，才会知道反抗是多么的可笑。

    “老板！”强烈的求生欲让桃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有重要的消息跟你说。”

    “嗯？”费纹好奇的声音传来，“你应该很了解我，我做出的决定从来没有被改变过。”

    屋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房门被打开了，四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出现在门外，他们是费纹安排给桃姐的保镖。

    一直跟在桃姐的身边的女孩儿站起了身，挡在了桃姐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的四个男人。

    桃姐激动地说：“我搭上了一条线，对方是北省一位大人物的情妇，军方的人，姓夏。”

    电话那边的费纹沉默了，只见门外的一个男人按了按自己的耳麦，随后将房门关上。

    “具体说一下。”费纹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桃姐将闻涵的出现详细地讲了一遍，她不敢遗漏任何细节，只是为了让费纹相信确有此人。

    听了桃姐的描述，费纹又沉默了许久。

    漫长的等待让桃姐如坐针毡，她感激地看了眼站在她面前的女孩儿，女孩儿手里拿着枪，依旧警惕地看着屋门的方向。

    “确实是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可惜我没办法确认他和闻涵的关系。”费纹低声说，“不过闻涵这种嚣张跋扈、性情多变的性格倒是很像一些靠身体上位的女人。”

    桃姐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她连忙趁热打铁，“闻涵不仅爱她的儿子，她也指望这个儿子捆绑那位大人物，只要帮了闻涵，让闻涵欠下人情，你就相当于多了一道保险。就算东窗事发，闻涵肯定能保你一命。”

    “可蓝灵医院没了，万一警方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了你的目标，你怎么给闻涵交差？”

    费纹的问题让桃姐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显然他信了桃姐的话，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帮闻涵寻找心脏。

    “我想先看看警方的反应。”桃姐说，“如果警方察觉到了我的下一步行动，我也有办法找到合适的心脏，只不过会冒险一些。”

    “冒险？”费纹的语气再次沉了下来。

    “你放心。”桃姐急忙说，“肯定不会影响到你，顶多把我的命搭进去，但为了闻涵的人情完全值得冒险。”

    “呵！”费纹冷笑一声，“对你来说横竖都是死，确实值得冒险。”

    听起来像是讽刺，可桃姐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费纹默许了她的冒险计划。

    费纹说：“这次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我答应你，如果你成功了，我可以让你在国外无忧无虑地度过后半生。”

    说罢，费纹挂断了电话。

    桃姐缓缓放下手机，她瘫坐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口气，全身精力如同被抽走了一般。

    一支香烟出现在桃姐面前，桃姐伸手接过来塞进嘴里。

    女孩儿为桃姐点燃了香烟，看着她深深地抽了一大口。

    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去。

    “他真的会放过你吗？”女孩儿担忧地问道。

    在眉海市的组织中，除了桃姐，第二了解费纹的人就是这个女孩儿了。

    “不知道啊！”桃姐叹息道，“按照他的性子，闻涵儿子的心脏完全值得他亲自操刀，可他还是交给了我，连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女孩儿迟疑了一下，“会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女人，他对你是有感情的？”

    “呵！”桃姐嗤笑一声，“就算有一万种可能，你的这个可能也不会存在。在外人眼里我是他的枕边人，可我很清楚，他这辈子只爱他自己。”

    “那怎么办？”女孩儿面露难色，“杜妍应该会帮你，我们要不要试着逃走？”

    “逃不掉的。”桃姐没有任何犹豫便否定了女孩儿的建议，“我现在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帮闻涵的儿子完成手术。”

    说着，桃姐将烟丢在地上，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女孩儿没再打扰桃姐，起身离开。

    回到卧室里，女孩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老板，她没打算逃。】

    ······

    深夜十一点半，夜空中只剩下濛濛细雨，蓝灵医院的办公楼灯火通明。

    医院每个部门都有警务人员在调查，调查的信息源源不断地向会议室传送。

    会议室位于办公楼的一楼，这里是郭猛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

    一个小时前白永辉派来了五十个人帮忙，再加上专案组和刑警队的成员，接近一百人在彻查整个医院。

    郭猛看了眼白默送来的画像，画像中的女人只有模糊的脸型，连眼睛都被鸭舌帽挡住了大半。

    “你不是号称能画出来一切吗？”郭猛笑着调侃道。

    白默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差点儿死了好吗？能画出来这些就不错了。”

    一旁的陆婉微微一笑，会议室里的气氛格外的轻松。

    大家都很清楚，蓝灵医院大概率是费纹的新据点，过了今晚，那张神秘的面纱便会被揭开。

    “白默”郭猛自恋地摆了个造型，“我才来这里一天，案件调查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是不是很厉害？”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行吗？”这次连陆婉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是吕起山出来作案，我们怎么可能查到蓝灵医院？再说了，查出蓝灵医院的是白默，又不是你们专案组的人。”

    “现在是结果论的年代好吗？”郭猛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管过程怎么样，是不是在我们专案组来到眉海市之后才有了突破性进展？”

    陆婉还想再怼郭猛几句，可她忽然发现白默收回了笑容。

    此刻白默一脸困惑，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

    “有什么问题吗？”郭猛也发现了白默的异常。

    如今白默在郭猛的心中也是神探级别的，郭猛刚才研究了白兰欣的案发现场。

    郭猛很清楚，如果换作他去查案，未必能那么快查到蓝灵医院，就算查到了，他也不会像白默那样笃定吕起山还会藏在医院。

    “没什么。”白默缓缓说道，“就是觉得有点儿太顺利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

第479章 ：生产线

    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默忽然有了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的用词或许不太准确，他就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呵呵呵！”郭猛笑道，“这就是你想太多了，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功劳肯定和我们专案组无关。”

    “你仔细想想，你们已经查了一个月了，手里早就有了很多线索，只是少了一条将线索串联在一起的关键点。吕起山作案引出了蓝灵医院，而蓝灵医院就是这个关键点。”

    “就拿吕起山当例子，你在他第一次作案的时候就认定他是桃姐的人，因此对他的藏匿心理有了判断，这才怀疑他藏匿的地点是桃姐提供的，因此断定蓝灵医院有问题。”

    白默缓缓点头，他觉得郭猛说的很有道理，暂时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这一夜，不眠的不止在医院调查的人，也不止在家中等待消息的桃姐，还有白永辉一众领导们。

    偌大的私立医院和器官买卖组织有关联，很多人都有逃不掉的责任。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暴雨再次来袭，哗啦啦的雨声吵醒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白默。

    白默抬起头，发现身边的陆婉正对着小镜子涂抹口红。

    会议室的长桌上已经堆满了资料，很多专案组的成员正趴在桌上睡觉，其中还有几个刑警队的同事。

    角落中，郭猛正在和白永辉窃窃私语，白永辉的表情十分严肃，显然医院的问题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醒了？”陆婉温柔的声音传来。

    “嗯。”白默看了眼陆婉。

    陆婉已经涂好了口红，鲜红的色号让她容光焕发，丝毫看不到熬夜留下的疲态。

    啪啪啪！

    郭猛连续拍了拍手掌，“都醒醒，都醒醒！”

    等到其他几个趴在桌上睡觉的人醒来，郭猛说：“准备一下，该洗脸的洗脸，该上厕所的上厕所，十五分钟后进行案情讨论会。”

    这里是医院的会议室，是郭猛的临时指挥中心，看样子他准备在这里长驻了。

    不少人起身走出了会议室，白永辉来到白默身前，坐在了他的另一边。

    白默坐在中间，左边是陆婉，右边是白永辉，白永辉入座后便盯着陆婉。

    “以后小心点儿，不要擅自行动。”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白默听的，但白永辉却在看着陆婉，言下之意自然是在埋怨陆婉又将白默置于险地。

    陆婉撇了撇嘴，“您得怪他平常疏于训练，要是身手跟我一样，说不定就留下那个女杀手了。”

    查到蓝灵医院的好心情好在，陆婉都有心思跟白永辉顶嘴了。

    白默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白永辉也被陆婉的话堵住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后说：“我给你们带了早餐，赶紧去吃几口，这次的讨论会恐怕要很久。”

    对于领导的话，陆婉从来是绝对服从，来到门口拿了两份早餐回来。

    出去洗漱的人陆续回来，大家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等待讨论会的开始。

    十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可郭猛没有任何开会的意思，只是时不时看向白永辉。

    又过了五分钟，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进了会议室，白永辉、郭猛以及刑警队的人马上站了起来。

    “常市长！”郭猛故意叫了一声，他带来的专案组成员马上跟着站了起来。

    来者是眉海市主管公检法的常纲市长，连市长都惊动了，可见本次案情有多么恶劣。

    常纲环顾众人，欣慰地点了点头，“辛苦大家了！现在是查案阶段，我不方便带太多人过来，这次我只是旁听，你们该怎么讨论就怎么讨论。”

    说罢，常纲来到白永辉身边坐下，坐下之后他朝白默身边的陆婉点了点头。

    虽然常纲让大家照常讨论，郭猛还是粗略地将所有相关的案子讲了一遍，方便常纲能听懂接下来的汇报。

    汇报以小组的形式进行，每组汇报人有两个，一个是郭猛带来的专案组成员，一个是刑警队的成员。

    第一组汇报的是彭岳涛，昨晚调查了医院内的监控后他又对整个医院进行了摸排，同时调查了医院周边的道路监控。

    意料之中，女杀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第二组汇报的是杨鹏宇，他这一组有重大发现。

    因为白默说吕起山锁定白兰欣是因为白兰欣来医院做了体检，于是杨鹏宇带着专案组的人查了体检科所有的资料。

    经过调查，杨鹏宇发现了很多外地人的名字，而这些外地人都是在失踪名单内，总计18人。

    这些人都是在体检之后失踪的，他们工作地点是眉海市的一些酒吧、夜店、KTV等娱乐场所。

    体检的费用由娱乐场所缴纳，因此在调查失踪人口的时候没办法通过他们的交易记录找到蓝灵医院。

    杨鹏宇联系各辖区派出所进行核实，这才发现那些娱乐场所没有留存外地务工人员的信息，说辞很接近，都是说干着干着就突然离开了。

    娱乐场所中的一些保安、打手本就流动性很大，因此那里的其他人并不觉得反常。

    目前警方已经抓捕了四名娱乐场所的负责人。

    “经过突击审讯，大致流程应该是一些身份本就有问题的外地人到娱乐场所应聘，负责人给他体检单来蓝灵医院体检，当作是入职前的检查。”

    “体检之后便有了配型信息，这些外地人就成了器官库，只要有需要，他们就会安排一些小意外、小摩擦之类的，让外地人合理地离开。”

    “这是一条很严密的生产线，招人、体检、获取配型信息、制造意外、控制外地人、转移、取器官，几乎每个环节都由不同的人员完成，相互没有联系，从转移开始我们便查不到相关人员了。”

    “18个人！”刚才还说只是旁听的常纲终于忍不住了，他面色铁青，拳头握得青筋暴起。

    常纲看向白永辉，“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18个人只是我们已知的失踪人口，说不定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

    见白永辉点头承认，常纲一巴掌拍在桌上，“好一个严密的生产线！好一个瞒天过海的犯罪团伙！”


------------

第480章 ：变节

    作为眉海市的主管领导，得知眉海市有如此庞大的犯罪组织，常纲的震怒也在情理之中。

    作为公安局长，白永辉在一定程度上有失察之责，好在他这些年功劳不断，再加上和常纲私交很好，常纲并没有迁怒他。

    常纲摆了摆手，示意杨鹏宇继续汇报案情。

    杨鹏宇说：“现在没办法确定医院的哪些人属于桃姐犯罪集团成员，从他们近期的犯罪手法看，他们选择的都是做过体检的人。

    我们发现医院在三天前和市内很多小学合作，为小学生进行了体检，这个活动是由医院的宣传部发起的，看起来有些古怪，我怀疑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小学生。”

    大屏幕上出现了参与体检的小学，陆婉瞬间坐直了身子。

    参与体检的小学总计12所，其中有眉海市最出名的外国语小学，陆婉的女儿滕雨静便是外国语小学的学生。

    “静静也参加体检了吗？”一旁的白默小声问道，他记得滕雨静在外国语小学上学。

    陆婉沉着脸点点头，“参加了，她还给我提过，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两人的说话声音很小，只有白默旁边的白永辉听到了。

    郭猛清了清嗓子，“按照他们之前的犯罪手法，肯定是给一个小学生年纪的孩子寻找器官。12所小学，涉及人数众多，对医院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他们这次的客户很重要，重要到足以让他们将手伸向眉海市的本地人。”

    陆婉眉头一紧，猛然看向一旁的白默，她发现白默的表情十分凝重，显然白默也想到了那个人。

    郭猛察觉到了陆婉的异常，“陆队，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想到了一个叫闻涵的女人。”陆婉将闻涵的情况讲了一遍，“她背景深厚，正巧儿子需要器官，我怀疑桃姐犯罪集团是在为她寻找器官。”

    “知道她身后的大人物是谁吗？”常纲问道。

    “不清楚。”陆婉摇了摇头，“据说闻涵有一张和那位大人物的合照，见过的人只有一个叫李和香的女人，可她已经出国了。

    除了李和香，薛侨应该也知道，薛侨在眉海市经营了一家地下赌场，我的线人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随时可以将赌场捣毁。”

    说到薛侨，陆婉联想到了杨浩，杨浩在地下赌场的地位很高，按理说他也有可能知道闻涵身后的那位大人物。

    可是之前陆婉问杨浩的时候杨浩否认了，时间恰好是闻涵的儿子需要器官之后。

    陆婉怀疑杨浩说谎了！

    如白默所说，杨浩可能有自己的想法，崔家村事件后杨浩的配合度明显降低了，近期涉及桃姐一伙的调查时，杨浩的反馈几乎为零。

    如果杨浩想给崔家人报仇，他知道了闻涵儿子需要器官，而人脉广泛的薛侨说能帮助闻涵，杨浩一定会认为薛侨和桃姐有关。

    为了抓到桃姐，杨浩需要保护闻涵，因此他不想说出闻涵身后的大人物，如果他说了，一旦陆婉这边联系到了那位大人物，闻涵很可能会离开眉海市，杨浩就失去了抓住桃姐的机会。

    仔细一想，陆婉确定杨浩出了问题，可杨浩是她的线人，她没办法在这里直说。

    回答了常纲的问题后，陆婉靠在椅子上，一旁的白默凑过来，用最小的声音说：“杨浩有问题。”

    陆婉微微点头，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让杨浩说实话。

    “闻涵那边我会派人秘密监视，接下来我们说一下马队遇害的事情。”郭猛来到了大屏幕前。

    昨晚抓捕了宋军堂后郭猛对他进行了突击审讯，虽然宋军堂没有招供，但郭猛通过宋军堂的一些反应有了大概的判断。

    宋军堂应该没有参与器官买卖团伙，他是姜铠最信任的小弟，杀害马洪波很可能是姜铠的指示。

    姜铠是眉海市江湖上的新星，在外地人失踪的名单中，有四家娱乐场所和姜铠有关，因此郭猛认为姜铠扮演着和崔澎举相同的角色，是桃姐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郭猛没办法直接抓姜铠，因为姜铠只是负责给那些娱乐场所看场子，不是经营人员。

    “马队遇害前给陆队留下了半句话，他让陆队封锁什么地方。”郭猛叹息道，“我想他说的应该是封锁蓝灵医院，马队一定是知道了蓝灵医院的存在，这是桃姐犯罪集团的命脉，因此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我判断马队的特情黄鹂是蓝灵医院的人，目前正在筛查马队遇害前去过商贸城的蓝灵医院人员。虽然听起来很矛盾，我仍旧怀疑黄鹂有问题。”

    接着，郭猛将自己的分析详细地讲了一遍。

    大家目前已经知道了蓝灵医院的真相，黄鹂能知道蓝灵医院的秘密，一定已经成为了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桃姐做事滴水不漏，她不可能任由一个刚刚成为核心成员的人随意走动。

    如果黄鹂变节了，她完全可以给马洪波传递假消息，那么马洪波为什么会知道蓝灵医院的存在？从他死前打电话的语气看，他肯定是想让陆婉封锁蓝灵医院。

    郭猛认为，马洪波一直在调查器官买卖组织，手底下的特情肯定不止黄鹂一个，他可能已经缩小了调查范围，几乎已经找到了蓝灵医院。

    这次来眉海市，马洪波和黄鹂接头的时候，黄鹂发现马洪波已经快要调查到蓝灵医院，于是顺水推舟说出了蓝灵医院的存在，同时联系桃姐杀人灭口。

    马洪波死于车祸，司机酒后驾驶，如此粗糙的杀人方式根本不像桃姐的作风。但如果桃姐当时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呢？这不就能解释通了吗？

    最后，郭猛补充了一句，“桃姐都知道马队去商贸城了，怎么可能不知道特情是谁呢？想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找到黄鹂，如果她还活着，她就一定变节了。”

    听着郭猛头头是道的分析，众人不得不接受特情变节的事实，就连陆婉也找不到漏洞。


------------

第481章 ：孟轩

    暴雨仍旧在肆虐眉海市，专案组的案情讨论会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眉海市西部深山的一片房区内，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来到一排平房前，走到最深处的房间外，推开了房门。

    阴雨天气，天空昏暗，房间里的白炽灯亮着光芒。

    房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房间内除了灯泡似乎没有任何电器。

    桌子上放着一些医院里常见的白大褂、手术服、口罩等等。

    坐在床边的短发女孩儿双眼一亮，她顾不得穿上鞋子，激动地冲向男人。

    黄淼来到男人面前，帮他把雨衣脱了下来，随后拉着他的手回到床边坐下。

    黄淼靠近男人，樱桃小嘴几乎要吻住男人的耳边，她小声问：“怎么样，和马队联系过了吗？”

    男人戒备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无声地点了点头。。

    男人名叫孟轩，是黄淼在医院认识的医生。

    孟轩是国外回来的博士，满脑子只有治病和手术，在黄淼的眼中，孟轩是一个单纯到极致的人。

    在蓝灵医院的卧底行动十分艰难，经过马洪波同意，黄淼一直在寻找能帮助她的人。

    经过几个月的接触，孟轩成了黄淼的最佳选择。

    孟轩是一名出色的外科手术医生，在鹰国最出名的心脏中心工作过，从那里过来的还有一位更厉害的医生。

    黄淼不知道费纹到底用了多少利益能让那些医生甘愿做违法的器官移植手术，孟轩也在其中，只不过孟轩是被他的老师欺骗了。

    那位心脏中心的副所长带着孟轩来到了蓝灵医院，他欺骗孟轩做违法的器官移植手术，之后孟轩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迫于老师的压力以及违法的事实，孟轩只能认命，帮着费纹犯罪集团做移植手术。

    在黄淼的循循善诱之下，孟轩成了她的帮手，成了一名卧底，帮着黄淼联系马洪波，向外传递消息。

    这片山区有一个改造过的山洞，里面有齐全的手术器材和手术室，这里便是费纹犯罪集团的秘密手术室，也是很多核心成员经常的说的船。

    眉海市临海，听到上船两个字很多人只会想到海上的船，谁能想到所谓的上船其实是在山里呢？

    孟轩是那位副所长的得意门生，在他的帮助下，黄淼以护士的身份进入了山里。

    山里的管控极其严格，每个人都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视，可以说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唯一的工作就是去手术室帮忙。

    然而很多人都不舍得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有着高额的工资，只要表现足够好，就能像孟轩那样成为核心成员。

    核心成员就意味着自由，同时也意味着沾满鲜血的双手。

    “谢谢你！”黄淼抱住了孟轩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孟轩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那是通风报信的恐惧导致的，如果孟轩被人发现，那么他将会成为手术台上的器官来源。

    孟轩抓住黄淼的手，轻声说：“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半年的接触让两人互生情愫，大家都知道孟轩和黄淼是情侣，这也成了黄淼最好的掩护。

    黄淼很感激孟轩，并不是所有人在面对生命的威胁时能选择正义。

    两人在房间里温存了一会儿，孟轩再次穿上雨衣离开了房间，穿过平房的区域来到一栋两层自建房内。

    这栋房子家电齐全，装修简单却很有格调。

    孟轩来到书房，打开音箱播放了一首钢琴曲，随后拿来红酒杯倒上红酒。

    坐在沙发上，孟轩拿出手机拨打了费纹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孟轩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蓝灵医院没了？”

    “没了！”费纹不耐烦地说道，“防住了马洪波，却没防住暗地里的那只手。”

    如果桃姐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露出震惊之色，费纹没有将蓝灵医院的暴露算在吕起山头上，也没算在发现医院的白默头上，他说的是暗地里的那只手。

    “找不到是谁吗？”孟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似乎并不关心费纹的处境。

    “我哪怕找到一丁点儿依据也不会这么困扰。”费纹没好气地说，“虽然目前发生的事看起来没有任何联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劝你还是别困扰了，这对你的心脏不好。”孟轩喝了一口红酒，“有时候我觉得你的心脏病就是你的多疑导致的。”

    “外面的事你不用管。”费纹咂了咂嘴，“那个卧底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相比之下，她是一个最明显的定时炸弹。”

    邪魅的笑容再次浮现，孟轩说：“我还打算跟我的淼淼共度余生呢！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无论是在外人还是桃姐的眼中，费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而孟轩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你把她看好了。”费纹竟然退让了，“还有件事，桃子手下的杜妍你应该见过吧？如果让你杀她的话，有多大把握？”

    孟轩挑了挑眉头，看向桌上的手机，“你连桃子都打算放弃了吗？她不是在帮你跟一个叫闻涵的女人搭线吗？”

    “两手准备而已，闻涵身后的人背景太强大了，我没办法验证。”费纹说，“闻涵这个人充满了变数，万一出了问题，必须马上抛弃桃子。桃子不傻，到时候肯定会带着杜妍，眉海市那边能拦住杜妍的只有你。”

    “明白了，到时候杜妍交给我就行了。”孟轩轻松地说道。

    电话挂断，孟轩靠在沙发上欣赏着美妙的音乐。

    所有人都以为孟轩因为他的老师才成了费纹的傀儡，事实却恰恰相反，当初是孟轩哄骗他的老师做了违法的手术，以此要挟他走向了深渊。

    其实郭猛的猜测已经接近了真相。

    孟轩已经和马洪波有过四次接头，他扮演背叛费纹的角色就是为了确定马洪波的调查进度。

    这几个月孟轩给的都是假情报，黄淼因为在山里没办法出来，马洪波根本没法验证。

    昨天和马洪波接头的时候孟轩发现马洪波竟然发现费纹的心脏有问题，然后顺藤摸瓜将矛头指向了孟轩的老师，从而指向了蓝灵医院的高层。

    蓝灵医院必然要暴露，这才有了费纹让桃姐杀死马洪波的场面。

    只是孟轩万万没有想到，马洪波死了，蓝灵医院还是暴露了。


------------

第482章： 晴空万里

    整整一上午，针对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马洪波遇害的案情讨论会一直在进行着。

    讨论会的内容从马洪波遇害延伸到盘踞在眉海市的器官买卖组织，又联系到以桃姐为首的大型犯罪集团。

    其实郭猛接手马洪波遇害的案件时就接手了马洪波正在调查的案件，联系到桃姐犯罪集团是理所应当的。

    作为参与者的白默一直抱有好奇的心态，整个刑警队都知道桃姐的身后是北宁市首富费纹，可郭猛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他的名字。

    市长常纲在得知了案情的细节后极为震怒，他这才发现桃姐犯罪集团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常纲忽然站了起来。

    “各位！”

    常纲拉开椅子朝众人微微鞠躬，对于大家来说这是莫大的礼数。

    “我先在这里谢谢大家为眉海市做出的贡献。”常纲郑重其事地说道，“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希望大家能扫清眉海市所有的犯罪集团。”

    这并不是动员，稍微有政治常识的人就知道常纲如今正处于最煎熬的境地。

    “晴空万里！”常纲喊出了这四个字，他缓缓看向白永辉，“老白！你给我个准信儿，我要让眉海市晴空万里，能不能做到？”

    即便医院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大家仍旧能听到窗外的雨声。

    如今眉海市正在遭受暴雨的侵袭，不得不说常纲的用词很巧妙，晴空万里就意味着雨过天晴，意味着桃姐组织被清扫的事实。

    常纲说话的对象也很有讲究，他没有去问专案组的负责人郭猛，而是将期望寄托在白永辉身上。

    白永辉缓缓站起身，斑白的两鬓间是一张坚毅的脸庞，“保证完成任务。”

    一场针对桃姐犯罪集团的行动就此展开，代号“晴空”，寓意是晴空万里，只求还眉海市一片晴朗的天空。

    散会之后陆婉和白默来到了医院一楼的角落。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虽然周围没有其他人，陆婉的声音还是很小。

    整个案情讨论会中，白默的表现很不积极。要知道，对所有案情最了解的人一定是白默。

    陆婉总觉得白默发现了什么问题，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方便说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婉特别在意白默的看法，就像是前些年咨询滕杰一般，她总觉得自己会有所纰漏，而白默一定会帮她补全。

    “还记得昨天马洪波遇害的时候郭猛连续问的两个问题吗？”白默靠在墙边，一脸严肃的表情。

    陆婉皱眉回忆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直在问这是不是桃姐的作风。”白默说，“杀害马洪波可能是突发情况，可我总觉得桃姐留下的痕迹太多了，比如吕起山，你觉得她会放任吕起山不管吗？

    吕起山是一个连环杀手，如果他不可控的话，桃姐一定会盯死他，甚至不会让他参与刑讯周雨溪，可她终究还是让吕起山参加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桃姐认为让吕起山杀人并不会勾起他的犯罪欲望？”

    陆婉懵懂地摇摇头，“可目前的线索都在指向吕起山，那种杀人现场是伪装不出来的，他肯定是杀死白兰欣的凶手。”

    案情讨论会中的一个环节就是吕起山杀害白兰欣的案子。

    秦有为那边已经有了尸检报告，在白兰欣的体内发现了凶手的体液，在案发现场也发现了凶手的毛发，经过对比确认都是吕起山的。

    这种合理的生物信息是很难伪造出来的，因此秦有为可以断定杀死白兰欣的凶手就是吕起山。

    白默缓缓看向陆婉，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我没有否认杀死白兰欣的人是吕起山，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诱导了吕起山去杀害白兰欣？”

    白默从不否认吕起山杀人的事实，但他在对吕起山的心理侧写中发现吕起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这种人为了活命可以隐姓埋名生活两年，为什么会突然杀人呢？

    按照正常的犯罪心理学，吕起山再次杀人是因为他刑讯周雨溪的时候燃起了心中的杀人欲望，白默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抓到了吕起山。

    可白默在通过绘画杀人场景的时候完全代入了吕起山，他总觉得的吕起山的行为充满了矛盾，如果他是吕起山，他一定会因为怕死而压制心中的杀人欲望。

    至于一早就盯上了白兰欣很好解释，吕起山或许从来没想过要继续杀人，但他总会在无意中去关注适合自己的目标。

    举个简单的例子，一个很贪吃的人，就算他囊中羞涩，当他看到心仪的美食时还会将其记下来，就算吃不到也能在记忆中留下痕迹。

    通俗的说就是有贼心没贼胆。

    通过代入吕起山，白默认为他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人。

    将吕起山贪生怕死作为前提，他为什么会冒着被抓的风险再次作案呢？

    过往的经历让白默想到了一个人——滕杰！

    在杀警案中，耿树的目标原本是陆婉，可他最终将目标定为白默。

    被耿树袭击中白默有过反思，他只能得到一个结论，是滕杰通过某种方式诱导耿树将目标换成了他。

    直到现在白默都不知道滕杰是如何做到的，但在这个世上确实有人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更换一个连环杀手的目标。

    针对这次的案件，白默总觉得蓝灵医院的暴露太过突然，而且有些荒唐。

    如此保密的一个重大犯罪据点，竟然因为一个人的罪行彻底暴露，这根本不符合桃姐缜密的作风，更像是有人故意引导白默查到了这里。

    再加上白默在仓库被一位神秘高手救下，他更加怀疑自己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些都是白默心中的想法，他没有向陆婉详细解释，因为他不想提起滕杰的名字。

    昨天马洪波遇害的时候，陆婉只是因为看到了马洪波钱包里一家三口的照片就情绪失控，白默实在是不想再去揭开陆婉的伤疤。

    见陆婉依旧是一脸迷茫的神色，白默只能一笑了之。

    “也可能是我多想了。”白默深吸一口气，“姐！你放心，就像常市长说的那样，眉海市一定会晴空万里的。”


------------

第483章 ：进展顺利

    一场代号为“晴空”的清扫行动在暴雨天气中悄然展开。

    短短两天的时间，眉海市的看守所和拘留所就人满为患，据不完全统计，警方本次抓捕的涉案人员超过了200人。

    蓝灵医院的涉案人员高达30人，医院的管理层有半数都被请进了审讯室。

    除了蓝灵医院的人员之外，其他基本上是眉海市一些帮派人员，姜凯的手下数量最多，而姜凯本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眉海市。

    在调查中，专案组基本掌握了桃姐犯罪集团的作案流程。

    和陆婉推测的几乎一样，他们首先是要求来娱乐场所打工的外地人到蓝灵医院做体检。

    这些外地人都是被筛选过的，几乎上都做过见不得光的事情，因此不会被老家的亲人在意。

    而体检的费用是由娱乐场所缴纳，因此警方在一开始的调查中没有发现蓝灵医院的问题。

    体检之后这些外地人就成为了器官储备，如果遇到配型的老板，娱乐场所的负责人就会想办法让外地人在工作期间遇到麻烦。

    之后负责人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将问题解决，让外地人到指定的地方躲风头，同时许诺高价的补偿。

    再然后这些外地人就会在某次吃饭或者喝酒的时候被迷晕，被送到了通往地狱的商务车上。

    此外，专案组还查到了一些包庇桃姐犯罪集团的公职人员。

    拔出萝卜带出泥，几位高官也被专案组锁定，眉海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清洗。

    在这些调查中，专案组找到了当初配合崔澎举迷晕外地人的菲菲。

    白默一直对李雷这个人念念不忘，菲菲出现后他终于听到了李雷的名字，随后他找上菲菲对李雷进行了画像。

    让白默意外的是即便菲菲见过李雷的真面目，她也没能说出李雷的具体面部特征。

    通过菲菲的供述，专案组找到了李雷当初被迷晕的自建房，只不过里面的监控已经被覆盖，无法确定李雷的长相。

    “按照菲菲的说法，李雷迷晕之后被带走了，你是不是想多了？”陈潇潇问白默。

    此刻的陈潇潇一脸疲态，因为人手紧缺，整个刑警队都参与了审讯工作，这几天陈潇潇一直在审讯专案组抓来的涉案人员。

    陈潇潇知道白默对李雷的行踪一直耿耿于怀，因此她很关注李雷的情况。

    “谁知道呢？”白默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手中的铅笔一直没有停下来。

    除了菲菲，还有6个人参与了迷晕外地人的罪行，通过这些人的描述，白默一直在给接收外地人的司机画像。

    桃姐犯罪集团的整个作案流程分工明确，每一个环节的人都不认识，但通过菲菲等人的描述，白默发现接手外地人的司机总共有两拨人。

    过了片刻，白默停下了铅笔，伸了个懒腰之后将画纸递给陈潇潇，“交给郭猛吧！这几个应该就是负责运送的人。”

    如果当初运送李雷的杨哥和麦子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白默的四张画像中有两个人就是他们。

    6月2日，周三，大雨终于退散，眉海市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在过去的5天中，桃姐犯罪集团的成员相继落网，如今没有被抓到的只有姜凯和桃姐。

    郭猛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在他处理的大型犯罪集团中，很多集团头目都会在发现形势不对后选择离开。

    如今能让整个犯罪活动正常运行的蓝灵医院已经被管控，就算桃姐没有逃离，她也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与桃姐有过交手的陆婉和白默却没有太大的成就感，因为消失的不止是桃姐和姜凯，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女杀手。

    这些天郭猛逐渐放松了对闻涵的监视，监事人员从专案组的人换成了刑警队的人。

    白默每天都在关注闻涵的动向，闻涵这几天也就照常去薛侨的赌场，顶多去一下市内的美术馆，除此之外便是宅在家里。

    在旁人眼中闻涵的行为很正常，白默却觉得闻涵是在制造假象。

    原因很简单，白默清晰的记得闻涵那天颓废的样子，儿子的重病让她一脸忧愁。

    可闻涵为什么又开始频繁去赌场了呢？白默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闻涵那天只是在向白默表演，要么她已经找到了拯救她儿子的途径。

    这天傍晚，白默收到杨鹏宇的消息，闻涵又离开了住处，去了薛侨的赌场。

    ······

    赌场内，闻涵走进顶层的包间后便赶走了所有人。

    薛侨姗姗来迟，他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今晚闻涵出现后便一直板着脸，明显是来找事儿的。

    “涵姐？”进门之后，薛侨露出谄媚的笑容。

    闻涵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这和她往日里的妆扮大相径庭，很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我儿子的心脏找到了吗？”闻涵冷着脸问道。

    “嘿嘿嘿！”薛侨来到闻涵面前，他甚至不敢坐下，“已经找到了适合的配型了，最迟周末送过来。”

    闻涵冷冷一笑，微微抬起了左手，站在一旁的王冲亮出了手中的蝴蝶刀。

    薛侨顿时大惊失色，吓得后退了一步，可王冲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用刀刃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真以为我在眉海市什么都不知道吗？”闻涵沉声说道，“蓝灵医院应该是你们的核心据点吧？现在整个医院被查封，被抓的涉案人员不计其数，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呢？”

    随着闻涵阴沉的声音传来，王冲的刀刃已经没入了薛侨的颈部，流出了几滴殷红的血液。

    薛侨整个人都慌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只怕不用闻涵说完话，王冲便已经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让薛侨更震惊的是闻涵竟然知道晴空行动的内幕。

    别看这些天专案组抓了不少人，就算是一些协助查案的人也只知道晴空行动四个字，根本不清楚他们针对的是器官买卖组织。

    这种核心的事情，知道的人要么是专案组成员，要么是薛侨这一类的涉案人员。

    闻涵不是涉案人员，更不会是专案组的人，可她竟然知道晴空行动的内幕。

    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闻涵强大的人脉，恐怕也只有她身后的大人物才能帮她拿到这些一手消息。


------------

第484章 ：施压

    在得知闻涵的靠山后薛侨和桃姐都只是认为闻涵很厉害，可对此没有任何量化的概念。

    现在闻涵能轻易知道专案组的核心调查内容，直到这一刻薛侨才体会到了大人物的概念。

    “涵姐！”薛侨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喘着粗气说道，“你放心，最迟周末，我一定会把人带给你。”

    “呵！”闻涵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我们已经没有合作的必要性了，我可不想让警察通过你们找到我。”

    “绝对不会的！”薛侨不敢做出激烈的动作，生怕王冲的蝴蝶刀割破他的咽喉，“涵姐，我可以保证，就算我们出事了也不会有人查到你！

    如今你也找不到合适的心脏，能救你儿子的只有我们，就算是铤而走险你也应该试一下吧？”

    从先前的接触看，闻涵虽然喜怒无常，但很在乎自己的儿子，薛侨只能通过这一点争取机会。

    桃姐已经说过，和闻涵的交易必须达成，否则大家都活不成。

    闻涵果然动容了，她抬了抬手腕，王冲收回了蝴蝶刀。

    闻涵从手包里拿出香烟点上，一边抽烟一边思索，她阴晴不定的神色让薛侨心跳一直在加速，他真怕闻涵会当场杀了他。

    终于，闻涵看向薛侨，“我给你个机会，告诉我详细的计划，我要知道我儿子到底能不能换到心脏。”

    “这······”薛侨露出一脸难色，他不自觉地朝包间的一个角落看去。

    王冲挡住了薛侨的视野，大步来到包间的角落。

    一眼扫过，王冲脸色一沉，从一盆绿植中拿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有人在监听我们！”王冲将微型摄像头展示给闻涵。

    闻涵闭上眼睛仰起头，她握着双拳做了个深呼吸，呼吸中带着连续的颤音。

    整个包间内弥漫着闻涵的怒意，薛侨的心彻底跌入了谷底，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闻涵忌惮摄像头拍下的内容，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时，薛侨的手机铃声响起，原本绝望的薛侨连忙掏出手机，他知道这一定是桃姐打来的电话。

    接通电话，桃姐如天籁一般的声音传来，“让闻涵接电话，告诉她我是谁。”

    薛侨吞了口口水，激动走向闻涵，“涵姐，这是我老板，是我们集团的老大，她想和你通电话。”

    闻涵接过手机，按了免提之后将手机丢在沙发上。

    “胆子很大，竟然敢安装监控监视我。”闻涵盯着手机说道，“你以为我找不到你吗，桃姐？”

    桃姐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一阵笑声，“薛侨应该没跟你提起过我的名字，不知道涵姐的人是专案组里的哪一位？”

    “不用试探我。”闻涵说，“想要知道专案组的调查内容并不是非要通过专案组的成员，也可以是郭猛的上级。”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在用什么方式帮你寻找心脏。”桃姐说。

    “不就是体检吗？”闻涵不耐烦地说道，“我再说一遍，不要试探我，否则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此刻闻涵心里很不踏实，她生怕桃姐再问一些更细节的东西。

    桃姐的名字是田旭打听出来的；郭猛是专案组的组长，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至于体检的方式，那是莫鸣用李雷的身份试验出来的。

    闻涵只知道这些模糊的情况。

    好在桃姐没有继续试探，她将自己的计划简单地说了一遍。

    蓝灵医院虽然有问题，但也做着治病救人的生意，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完整的体检服务。

    在此之前，桃姐虽然通过体检筛选目标，但都是外地人，警方会对此产生先入为主的错觉，他们很难去关注近期针对小学生的体检项目。

    目前桃姐已经找到了两个符合配型的孩子，她计划给这两家人以中奖的方式安排一次外地旅游，在期间拐走孩子。

    如果这两家人都不去旅游，桃姐会铤而走险，用人贩子的方式拐走这两个孩子。

    最后，桃姐还给闻涵上了个保险。

    退一万步讲，就算警方怀疑了医院针对小学生的体检，他们手中没有闻涵孩子的配型信息，因此无法确定桃姐的目标，他们总不能同时保护每一个孩子吧？

    闻涵满意地点了点头，“做手术那天我要在现场。”

    “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不过你是VIP客户，我可以让你在现场。”桃姐的语气轻松了许多，看样子她一开始没有多大的把握能说服闻涵。

    “你也要在。”闻涵说，“万一出事了，你们得给我儿子陪葬。”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桃姐干笑了一声，“当然可以，我相信我的医生。”

    虽然看不到桃姐的表情，但闻涵能想象到她此刻一定是一副气得咧嘴的样子。

    “最后奉劝你一句。”闻涵站起身，“如果再让我知道你监视我，我保证在手术开始之前就找到你！”

    说罢，闻涵大步走出了包间，走出包间的时候闻涵紧张的心总算放松了许多。

    今天的施压就是为了逼桃姐出现，如莫鸣所料，桃姐已经失了方寸，果然答应了闻涵见面的要求。

    最巧妙的是闻涵并没有要求现在就见面，她把见面时间选在手术当天，看起来只是为了给手术的成功加了一层保险。

    ······

    专案组的调查一直没有停下来，郭猛本想通过蓝灵医院找到费纹的痕迹，可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线索。

    不得不说费纹做事太过谨慎，蓝灵医院几位股东的资金都在国外流转过，很难找到源头。

    多次担任专案组组长的郭猛自然有他的长处，眼下虽然抓捕了很多蓝灵医院的高层，但他还没有彻底放下蓝灵医院。

    蓝灵医院做的是移植器官一条龙的买卖，除了货源之外还有一样资源很重要，那就是负责手术的医生。

    郭猛通过调查医院医生的收入抓了几位医生，可他始终放不下一个叫做凌魏东的男人。

    凌魏东，男，57岁，曾经在鹰国最著名的心脏中心担任副所长，三年前回国探亲之后突然辞去了副所长的职务，成为了蓝灵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医师。

    郭猛的想法很简单，费纹是一位商人，商人最擅长的就是营销自己的品牌。

    费纹的客户都是一些可以花天价购买器官的大老板，这些人特别惜命，他们一定很在意为自己做手术的医生。

    如果郭猛是费纹，他一定会想办法拉凌魏东入伙，靠着凌魏东的招牌自然能获得很多大老板的青睐。

    以此为前提再回看凌魏东突然回国来医院工作的事情，郭猛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

第485章 ：白默的预言

    就在郭猛将调查重点放在凌魏东身上时，白默和陆婉在她的小办公室正讨论着另一个问题。

    蓝灵医院体检科中有一大半人都是桃姐的人，这些人拿着体检用户的样本去做配型信息。

    配型信息没有任何文档留存，体检科的人说他们只是将信息通过电话的方式传递给指定的人，由医院外的人统一记录。

    就在今天，曾浩和彭岳涛抓住了记录配型信息的人，从他那里拿到了茫茫多的配型名单。

    白默马上找到了李雷的配型信息，李雷的配型相对比较罕见，几万人里面才能找到他一个。

    正因为这类配型稀缺，白默很快就注意到了李雷失踪后医院又出现了一个相同的配型。

    此人名叫林涛，三江省人，但白默在警务系统中查不到他任何信息。

    白默调取了林涛来医院体检时的监控，监控中的林涛只戴了一个口罩，他的头发很长，几乎盖住了眉毛。

    仔细观察后白默发现林涛出现后几乎一直背对监控，尽可能地避开了正面。

    虽然林涛和李雷行走的路线不同，虽然没办法确定两人的容貌，但白默能肯定林涛和李雷是同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李雷还活着？”听了白默的发现，陆婉一时间很难接受。

    通过菲菲的口供可以得知她成功将李雷迷晕，之后送到运货人的手中。

    如果中途发生了意外，桃姐一伙人应该会寻找李雷，这样的话警方一定会收到风声。

    事实是桃姐的人一直在寻找崔澎举，而崔澎举是将李雷送到运货人手里的人。

    相比于桃姐，警方这边还有一条重要线索，他们能确定崔澎举是被人带走的。

    “李雷这伙人很神秘，他反侦查能力很强，善于乔装打扮，还有人可以徒手攀爬33层的高楼。”白默说，“他有没有可能在运送过程中将自己调包了？”

    “被送到手术台上的人是崔澎举？”陆婉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眉海市，能做到让人完全消失的犯罪组织只有桃姐一伙，桃姐的人脉错综复杂，除了已知的官方人员之外还有薛侨和姜凯。

    如此庞大的关系网，竟然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崔澎举，只能说明崔澎举已经遇害了。

    陆婉的红唇做出一个嘴型，白默怀疑是一句国粹。

    想想也是，如果桃姐知道他们费尽心思寻找的崔澎举竟然在他们手里，肯定要气死了。

    “所以确实有一帮高手在针对桃姐。”陆婉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们用偷梁换柱的手法戏弄桃姐，按理说桃姐会大发雷霆。

    可他们没想到桃姐犯罪集团每个犯罪环节都是独立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崔澎举在他们手里，他们还整个眉海市寻找崔澎举。”

    说到这里，陆婉忽然看向白默，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记得你说过，你总觉得有人在引导我们查桃姐。”陆婉说道。

    白默缓缓点头，“不过这会儿还没到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关注另一件事。”

    白默指了指配型信息中关于小学生体检的那一部分。

    “闻涵的儿子？”陆婉低声念叨了一句。

    目前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说明蓝灵医院组织的小学生体检是为了给闻涵儿子寻找配型，可很多线索都说明闻涵和桃姐可能达成了交易。

    蓝灵医院这次体检耗资不小，桃姐甚至反常地将目标锁定在本地人身上，恐怕也只有背景深厚的闻涵值得她冒险了。

    说话间，陆婉滚动鼠标滚轴，看着茫茫多的名单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闻涵儿子的配型信息，根本没办法确定桃姐的目标。

    白默解释道：“我们没有患者的信息，想从这些名单中找到桃姐的目标根本不可能，我们做不到保护每个孩子，除非······”

    “除非又有人出来引导我们？”陆婉这才明白为什么白默会把话题扯到闻涵身上。

    白默拿出手机放在陆婉面前，手机上是微信聊天界面，聊天对象的备注是闻涵。

    “这是闻涵上午发来的信息，她想让我明天陪她去参加一个画展。”白默说。

    “参加画展？”陆婉愣了一下，“她儿子不是病重吗？天天去赌场可能是和桃姐的人沟通，可她怎么会有心思去参加画展呢？”

    白默神秘一笑，“你信不信这次画展之后我就能拿到她儿子的配型信息？”

    从彻查蓝灵医院开始，白默总觉得有人在引导他们，今天当配型名单和闻涵的邀约同时出现后，白默就预感闻涵要有动作了。

    陆婉抿起红唇没再说话，她看着白默陷入了沉思。

    似乎从某一刻开始白默就在怀疑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促使警方与桃姐一伙碰撞。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陆婉的脸上没了往日里对白默的和煦，她意识到白默隐藏了很多秘密。

    白默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怀疑有人在做局，无论是我们还是桃姐一方，都是局内人，做局之人应该就是以闻涵为首的一个团伙。

    到现在咱们都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可如果闻涵明天能通过某种方式让我知道她儿子的配型，那我就全对了。”

    这便是很多刑警与白默不同的地方，如今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桃姐身上，可白默偏偏质疑那些让他查到桃姐的线索。

    “如果真的是闻涵，她为什么要做局呢？”陆婉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北省！刘玉婧一伙人！他们也是诈骗团伙，擅长的就是做局。

    刘玉婧、张满、王大头，这些人的家庭信息我们都能查到，但他们中还有第四个神秘的女人，难道闻涵是在为这个女人复仇？”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默站了起来，“不管怎样，闻涵的目标是将我们引导到桃姐身上，我们可以顺水推舟，到最后一定能知道闻涵做局的原因。”

    白默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陆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白默回头一笑，“去给闻涵准备一份她绝对不会拒绝的礼物。”


------------

第486章 ：喂饭

    雨后的眉海市绝对是它最美丽的时刻，接连的暴雨是最好的工具，将污垢冲刷，让整座城市焕然一新。

    举办画展的地方在眉海市上城区新建的蔚蓝美术馆，其实白默上个月就收到了画展的邀请。

    邀请白默的人是青檬美术馆的馆长栾三川，栾三川的真实目的是想让白默提供一幅画参加画展，如今白默的名气已经在圈子里传开，无论前辈与后辈都知道白默是眉海市画家第一人。

    只可惜画家是个小众的圈子，在眉海市能称得上画家的本就没有多少人，因此白默才没有像一些其他圈子里的名人一样爆红。

    白默将自己的比亚迪停在美术馆外的露天停车场，下车之后他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美术馆外部的设计充满了艺术感，周边有不少雕塑品，就连绿植都是被精心修剪过的，不难看出美术馆的建造者对这里倾尽的心血。

    可惜白默今天来这里另有目的，否则他真希望能尽情享受一次画展的氛围。

    白默的穿着很简单，白色T恤搭配浅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板鞋，除了帅气的外表，没有任何与画画相关的气质。

    当然，帅气的外表在很多时候可以掩盖一切。

    白默刚走出几步就发现周边投来不少欣赏的眼神，清一色的女性。

    走出停车场，白默找了一张长椅坐下，现在是八点半，距离开馆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给闻涵发了一条信息后白默开始欣赏周边美景。

    过了片刻，白默看到闻涵从停车场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闻涵穿了一件黑色的七分袖连衣裙，连衣裙的一侧开叉到了大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凉鞋。

    闻涵一眼就看到了白默，踩着高跟鞋向白默走来，修长的美腿在连衣裙中若隐若现，让周围不少男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

    白默也一直在打量闻涵，不过他的关注点是闻涵提着的香奈儿托特包。

    在白默的记忆中，闻涵平常带的包包要么是最小号的手包，要么是小号的挎包，这还是她第一次搭配一个大容量的托特包。

    来到白默面前，闻涵微微一笑，“来这么早？”

    白默停顿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还好吧！”

    闻涵的笑容和往日里不太一样，白默能看出她眼中的疲惫感，能看出她笑容中的牵强。

    这完全就是一个心事重重的女人。

    白默向一旁挪了挪位置，闻涵坐在他的旁边，将提包放在大腿上压住裙子。

    “你一会儿可得帮我留意一下好的画作，只要你点头，我就直接掏钱了。”闻涵看向白默，“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白默轻叹一声，深深地看着闻涵，“你来这里是为了散心吧？”

    闻涵的笑容戛然而止，她嘴角一撇看向另一边，幽怨地说：“你们警察会读心术是吧？能不能不提这个？”

    隐约间，白默听到了一丝颤音，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一刻，白默有些希望他的猜测都是假的，因为他实在是无法接受一个骗子能有如此精湛的演技。

    “抱歉。”白默的语气中带着真挚的歉意，至少闻涵的所有微表情将他代入了闻涵想营造的氛围中。

    闻涵低头打开了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支放在嘴里点上。

    吐出一片淡淡的白雾，闻涵低声说：“我儿子马上要手术了，这些天过得很压抑，所以想找个地方散散心。”

    “哦！”白默愣愣地回了一声。

    白默可没有闻涵那种演技，刚才闻涵打开提包的时候他马上看了过去，他在包里看到了一叠纸质的东西。

    先前的幻想瞬间化为泡影，白默敢肯定闻涵的包里一定装着她儿子的病历和配型信息，一切如他所料，闻涵今天就是想让白默得到那些信息。

    这让白默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闻涵的演技可比那些电影里的影后厉害多了，刚才他差点就信了。

    “怎么了？”闻涵察觉到白默有些不自然。

    白默挠了挠头，随后一只手捂住了肚子，“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趟厕所。”

    说罢，白默起身匆匆向厕所走去。

    来到厕所，白默开始研究自己的人设，他不是特情，很难控制好表情，现在白默需要确定一下他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闻涵此行的目标是让白默拿到她儿子的配型信息，也就是说闻涵此刻已经知道警方在怀疑她了。

    白默的人设应该是让闻涵以为白默没有怀疑她，同时还要表现出对闻涵包里资料的在意。

    “啧啧啧！”白默咧咧嘴，“这也太难了吧！真不知道那些特情是怎么生存的。”

    确定自己该如何表演后白默离开厕所回到了闻涵身边，正当他在心里谋划如何从闻涵那里拿到包里的资料时，闻涵说也要去厕所。

    随后，闻涵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将包交给白默保管，踩着高跟鞋向远处的厕所走去。

    白默整个人都傻了，万万没想到闻涵会如此直接，这和喂饭几乎没有区别，不就是想把资料送到警察手里吗？

    仔细一想白默也释然了，闻涵这次约他不就是为了送资料吗？就算没有上厕所的契机，闻涵也会为白默创造更多的机会。

    越是这样不就越说明闻涵和李雷是一伙的吗？

    等到闻涵进入厕所后白默迅速拿出了包里的资料，用手机将每一页的信息都拍了下来，然后将照片全部发给了陆婉。

    接下来白默就不需要表演了，他的任务只剩下陪着闻涵逛画展。

    这期间闻涵还在尽职尽责地表演，将一个心事重重只能出来散心的母亲角色刻画得生动形象。

    这次的画展规模确实不错，馆主拿出了不少国内成名画家的画作，只不过在白默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接近中午的时候，闻涵和白默来到了停车场。

    闻涵噘着小嘴看向白默，“白老师，我让你陪我过来挑画，结果听了你两个多小时的批斗大会，现在我可是一无所获啊！”

    白默微微一笑，他来这里之前就没想着让闻涵有收获，因为他还有别的打算。

    “你看看这幅画怎么样？”白默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递给闻涵。


------------

第487章 ：Jim

    照片中是一幅关于孩子的画，画中的孩子正在一片雪地中奔跑，雪地的背景有些模糊，看起来是一幅没有完成的画。

    皑皑白雪中，孩子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最关键的是孩子的长相和闻涵竟然有几分相似。

    白默能通过一个人儿时的样貌画出他成年后的样子，自然也能画出一个成年人小时候的样貌。

    闻涵的眸子里闪烁起异样的光芒，她缓缓抬手，手指停在了手机屏幕上。

    “真美啊！”闻涵缓缓看向白默，目光中带着一丝质疑，“这也是你画的？”

    “嗯！”白默点点头，“想着画出来送给你，让你心情好一些，可惜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有画完。”

    “即便是半成品也比画展上的所有画好看。”闻涵感慨道，“我以为那幅日出画就是你的巅峰，没想到你还能画出更好的。

    你竟然把我小时候的样子画得那么像，你的年龄和画画水平真是不匹配啊！”

    “等我画完了就给你送过去，或者你来我家拿也行。”白默说。

    闻涵又一次看向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欢，“什么时候能画完？”

    白默想了想，“最多两周吧！”

    “来得及！”闻涵露出憧憬的神色，“到时候我去你家里拿。”

    雪地的背景虽然模糊，但总需要有原型，白默选择的原型是北省齐江市的一处景区。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白默感觉闻涵一定来自那里，他无法确定闻涵什么时候离开了故乡，因此只能画出闻涵小时候的样子。

    熟悉的场景与小时候的样貌，再加上白默的刻画，自然而然地勾起了闻涵的回忆，他怎么可能不期待这幅画呢？

    “一言为定！”白默说。

    白默看得出闻涵真心喜欢画作，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变故。

    他想用这种方式留下一丝机会，一个抓闻涵的机会。

    闻涵向自己的车走去，走了几步后她突然回头看向白默。

    “白默！”闻涵笑道，“如果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点，我们或许会成为画画上的知己。”

    一时间，白默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这算是一种摊牌吧！其实双方都在利用彼此，白默在利用闻涵得到她儿子的线索，而闻涵在利用警方对付桃姐。

    可笑的是，白默没有证据抓闻涵，闻涵则陪着白默一起演戏。

    ······

    离开美术馆，白默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警局。

    陆婉通过闻涵儿子的配型信息找到了十五个吻合的小学生。

    按照桃姐以往的作风，她选择的对象都会有弱点，比如家庭不和睦，比如家中急需用钱，比如她的目标都是一些底层家庭。

    经过筛选，陆婉留下了四个家庭。

    “需要跟郭猛汇报吗？”白默看着最后的名单问道。

    “汇报过了。”陆婉说，“他给了我一组特警队，让我带着刑警队单独查这条线，他现在的重点是凌魏东。”

    白默愣了一下，怔怔地看向陆婉，“特警？为什么要给你一组特警？”

    “桃姐的身后是费纹，我们和他们交过手，他们有枪手有杀手。”陆婉的语气凝重了许多，“到现在为止，我们的抓捕都很顺利，当我们距离桃姐最近的时候估计就要和这些人交手了。”

    “提起费纹······”白默咂了咂嘴，“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指向他呢？难道只有桃姐和他单线联系？”

    “费纹做事谨慎，应该是这样的。”陆婉说，“所以这次我们必须活捉桃姐。”

    活捉桃姐？

    白默不禁露出苦笑，闻涵精心布局就是为了对付桃姐，她应该不知道桃姐的身后还有费纹，所以她可能会直接杀了桃姐。

    除了闻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杨浩，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活捉桃姐呢？

    “别垂头丧气的！”陆婉拍了拍白默的肩膀，“给你讲个好玩儿的事情吧！”

    陆婉将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白默，那是闻涵儿子的病历和配型信息，她指了指闻涵儿子的名字。

    Jim，没有跟姓氏，只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名字。

    白默发现陆婉笑了起来，狐疑地问道：“这个名字很独特吗？”

    “李雷、林涛、Jim，你不熟悉吗？”陆婉解释道。

    见白默仍旧是一脸茫然的样子，陆婉翻了个白眼，随后小声嘀咕道，“忘记你出国的事情了，而且教材后来好像改了。

    这些人物的名字都出自我上学时的英语教材，不得不说闻涵有点儿杀人诛心了，感觉是在嘲讽桃姐没有文化。”

    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些名字后陆婉更加确信一切都是闻涵的骗局，她的身份是假的，所谓病重的儿子根本不存在，她甚至没有儿子。

    “她应该没有孩子！”白默忽然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一个细节。

    当闻涵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她下意识认为那是她小时候的样子，那是冬天的场景，孩子穿着厚实的衣服，戴着帽子，脸部特征本就不怎么明显，很难分清楚男女。

    按理说闻涵应该先想到自己的孩子，至少会问一句白默画的是不是她的孩子，可她根本没有这个思考量。

    “诶？”白默皱起眉头，“闻涵的做局能力一流，每一个环节都十分真实，否则也不会让桃姐一伙认为她有深厚的背景。这次的重点是她的儿子，她去哪儿找一个儿子呢？而且病重的儿子。”

    陆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只希望能尽快抓住桃姐，不知道这次闻涵的做局会不会让那些孩子受到牵连。”

    接下来的几天，陆婉将刑警队的人分成了四组，分别暗中保护对应的四个家庭的孩子。

    为了防止孩子受到伤害，保护的第一原则是孩子的安全问题。

    桃姐需要移植孩子的心脏，因此抓到孩子的时候不会让孩子受到伤害，但在跟踪过程中，一旦发现无法保持跟踪，必须第一时间截停对方。

    就这样，保护行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桃姐那边没有任何动静，陆婉这边甚至连可疑的人都没有发现。


------------

第488章 ：聂导

    眉海市上城区的海客大酒店内，几个年轻的男女正凑在一起一边打牌一边闲聊。

    “这聂导是不是发神经啊？”化妆师小美抱怨道，“原本在瑰省影城拍摄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来眉海市这种小地方了呢？”

    摄像大黄打出一个顺子，“我觉得眉海市不错啊！风景宜人，我都准备等暑假了带孩子来这边旅游了。再说了，咱们住的是五星级大酒店，这不比影视城的破酒店舒服？”

    “聂导花钱真是没的说，也不知道他身后的金主是谁。”另一位摄像小刘说道，“不过就是拍摄风格真让人不敢苟同，这种东西拍出来会有市场吗？”

    几人口中的聂导自然就是消失多日的聂绍龙了，在莫鸣制定计划后便聂绍龙开始联系瑰省影视城那边的短视频团队。

    前些天聂绍龙暴露之后，直接赶往瑰省，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前期工作。

    来到影视城后聂绍龙化身聂导，挥金如土，重点找了一个年仅九岁的男孩，让他扮演一个严重的心脏病患者。

    聂导的拍摄方式让团队里的人大跌眼镜，他说要拍一种路人的视角，不允许演员看到摄像头。

    为了方便大家拍摄，聂导给摄像组买了如今最昂贵的拍照手机，很多人都怀疑聂导是为了给手机打广告。

    除了拍摄方式奇葩之外，演员们也没有剧本，都是拍摄的前一天由聂导轮流讲戏。

    他只说主要故事线，剩下的让演员们自由发挥，美其名曰更加贴近现实生活。

    这些演员中，聂导最关注的就是那位扮演病人的小男孩儿。

    除了每天详细地给男孩儿讲戏，拍摄的时候对男孩儿也极其严格，但凡男孩儿有什么失误，他都会当场叫停，一顿批评后才继续拍摄。

    尽管整个剧组杂乱无章，但没有人说过想离开剧组，因为聂导给的钱太多了，单单是摄像组的几位摄像拿到的预付款就堪比他们去年一整年的收入。

    据说演员们的薪资都很高，最高的自然是目前的男一号小男孩儿了，化妆师小美曾听男孩儿说过，聂导给他的父母一次性预付了七位数的薪资。

    “真羡慕小男主啊！”小美感慨道，“我怎么就没演技这么好的儿子呢？”

    剧组的人虽然看不到剧本，经过这些天的拍摄也大致明白了剧情。

    从拍摄过的剧情看，本剧是在讲一个住在国外且身患重病的私生子Jim，Jim的母亲是一位美丽的女人，父亲是北省的某位军方高官。

    目前剧情线到了私生子Jim继续做心脏移植手术，国外没有合适的器官，母亲Han不得不将儿子接到国内，通过父亲的关系做非法的移植手术。

    “吸——”大黄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皱起眉头说，“你们说，聂导拍摄的内容会不会是真实发生过的啊？所以他才不想让我们看剧本，怕我们知道是哪位高官？”

    小刘瞪了大黄一眼，“不该想的别想，轻轻松松拿钱不好吗？就算真实发生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就在剧组的人议论着神秘莫测的聂导时，聂导本人正在Jim的扮演者刘常硕房间内讲戏。

    来到眉海市就说明刘常硕快要上场了，莫鸣再三叮嘱聂绍龙一定要教好刘常硕，他可不想刘常硕在中途暴露，让计划没办法进行下去。

    另一方面，莫鸣也不想让刘常硕受到伤害，因此对他格外关注。

    “硕硕啊！”聂绍龙说，“接下来交易的戏很重要，我的要求是一镜到底，所以除非我喊停，否则你就算出现瑕疵也要演下去。叔叔阿姨们都很辛苦，你争取不犯错，咱们一次成功。”

    刘常硕去年才接触演员的行业，他的父母都是群演，对他寄予厚望，甚至不惜让他放弃学业。

    受父母的影响，刘常硕从小就被灌输演员的思想，心理年龄大于实际年龄，比很多同龄人都懂事儿。

    “嗯！”刘常硕认真地点点头。

    “好！我们把重点的台词和剧情再复习一遍······”

    过了许久，聂绍龙的手机响了，那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他能认出来那是闻涵准备的手机号。

    “我出去接个电话。”聂绍龙揉了揉刘常硕的脑袋，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接通电话后，聂绍龙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问：“要开始了吗？”

    “嗯！”闻涵说，“桃姐刚刚通知我明天给Jim做手术，给我讲的术前准备很详细，应该不是试探。你那边可以开始安排了，我还需要联系一下莫鸣，我怀疑出问题了。”

    聂绍龙目光一凝，紧张地问道：“什么问题？”

    在整个计划中，聂绍龙并不担心他们，他唯独担心的是刘常硕。

    “按理说桃姐应该抓到了给Jim移植心脏的孩子，可刑警队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我怀疑桃姐更换了目标，这样的话到时候刑警队就不会按时到场了。”闻涵说。

    聂绍龙顿时松了口气，“这种小事儿鸣哥肯定有后手，你联系他吧！我今天就开始做准备。”

    挂断电话，聂绍龙先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拿出一瓶刘常硕平日里最爱喝的饮料，将准备好的泻药倒了进去。

    随后聂绍龙又回到刘常硕的房间内，将饮料放在刘常硕面前。

    “硕硕，先喝点儿饮料吧！”聂绍龙柔声说道，“待会儿我陪你把接下来的剧情模拟一遍，说不定这几天我们就要开始了。”

    “好！”看到饮料后刘常硕露出开心的笑容，他接过饮料一口气喝掉了三分之一。

    聂绍龙在心里暗暗向刘常硕道歉，为了让他明天的表演更形象一些，他不得不给刘常硕吃下泻药。

    连续的腹泻会让人看起来没有精气神儿，这属于一种天然的伪装，也是莫鸣早就安排好的。

    整整一下午，刘常硕去了流淌厕所，到后来连路都走不稳了。

    按照莫鸣的要求，聂绍龙明天还要给刘常硕下泻药，他真担心刘常硕还没上场就脱水住院了。

    硕硕，要怪就怪那个叫莫鸣的，千万不要怪聂叔叔啊！


------------

第489章 ：跟丢了

    次日，艳阳高照。

    一周的盯梢让刑警队的众人疲惫不堪，预想中的场景至今没有出现，就连白默和陆婉都开始动摇了。

    为了方便讨论案情，陆婉将自己和白默分在了一组，两人此刻正守在学校外面。

    陆婉的表情有些焦虑，昨天的时候她提出了一个猜想，他们抓了掌握配型信息的人，桃姐那么谨慎，会不会更换目标呢？

    白默认为确实存在可能性，可就算桃姐更换了目标，闻涵也一定会想方设法暗示白默。

    给闻涵准备的画已经完工，这也是白默给闻涵准备的机会，一个能让闻涵主动联系他的机会。

    到现在闻涵都没有主动联系白默，只能说明闻涵那边也没有任何变化。

    白默说的句句在理，可陆婉今天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到了下午四点，陆婉接到了郭猛的电话。

    “陆队，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郭猛的语气很急切。

    郭猛知道最近陆婉在跟踪桃姐可能要下手的目标，而他那边一直在监视蓝灵医院的几位主刀医生。

    在得知闻涵的儿子需要移植心脏后，郭猛认为负责手术的人一定是在圈子里最出名的凌魏东，因此他在凌魏东那边安排了更多的眼线。

    “没有！”陆婉瞬间紧张起来，“你那边出问题了？”

    “他么的！”郭猛骂了一声，“凌魏东一个小时前出门了，带着我的人在下城区绕圈子，刚刚发现他根本不在车上，他不见了！”

    “那么多人跟不住一个凌魏东？”陆婉忍不住责问道。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郭猛也觉得理亏，语气软了一些，“你们盯着的那几个孩子都还在吗？”

    陆婉没有直接回答郭猛，她联系所有人马上确定自己目标的情况。

    今天是工作日，也是学生正常上学的时间，想要确定孩子有没有出事很简单，去教室外看一眼就知道了。

    过了十分钟，陆婉拨通了郭猛的电话，“孩子都在，恐怕桃姐换目标了。”

    蓝灵医院被查封后，凌魏东一直缩在家里，除了日常的买菜从不出门，今天突然消息，任谁都能猜到他要上手术台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郭猛懊恼地吼道，“别他么傻站着了，都滚出去找人！”

    这句话明显不是对陆婉说的，看来这位平日里掌控全局的专案组组长坐不住了。

    这些天专案组抓了很多人，其中有一些桃姐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这些人都没见过桃姐的真面目。

    桃姐犯罪集团分工明确，专案组只是抓了其中几个关键环节的罪犯，但最重要的桃姐迟迟没有线索。

    正因如此，郭猛没有撤走专案组，死咬着他最怀疑的凌魏东不放，没想到却让他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闻涵呢？”陆婉倒是异常的冷静，“你不是一直让人盯着闻涵吗？她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还在家。”郭猛自然确认过闻涵的下落，“桃姐他们肯定不会让闻涵去做手术的地方，我觉得闻涵根本不会参与手术，她在家很正常。”

    “不！她一定会去！”陆婉毅然决然地说道，“桃姐如今兵败如山倒，唯一翻身的机会就是完成闻涵儿子的手术，借助闻涵的背景东山再起。

    闻涵想要报复桃姐，她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见到桃姐的，她苦心做局把桃姐逼到这种境地，肯定会借机提出见桃姐的要求，而桃姐没有拒绝的资本。”

    郭猛犹豫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说：“好！闻涵那边就交给你了，我继续找凌魏东，人是我跟丢的，我自己想办法。”

    电话挂断，陆婉没有开车去闻涵那里，她只是安排彭岳涛和杨鹏宇两组人去闻涵家附近待命。

    随后陆婉看向白默，从郭猛打第一个电话开始他便沉默了。

    此刻白默正看着手机，手机界面是通讯录，通讯录上的名字是闻涵。

    “你是不是觉得你被闻涵骗了？”陆婉轻声问道。

    白默没有吭声，用力咬了咬嘴唇。

    正如陆婉所说，白默的疑心病犯了，他怀疑他被闻涵骗了。

    所有的线索都是假象，闻涵故意将她儿子的信息送给白默，就是为了让白默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医院的小学生体检名单上，而桃姐趁机从别的地方抓来了一个配型符合的孩子。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便不断在白默心里蔓延，让他甚至不敢给闻涵打电话。

    “我觉得她没有骗你，如果她想干扰我们，那她完全可以不给你她儿子的信息，这样会更浪费我们的精力。”陆婉抓住白默的手臂，“给她打电话，探探她的口风。”

    白默艰难地点了点头，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然而，对端提示的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一刻，白默彻底慌了，先前的念头彻底占领了他的理智，他懊恼地一拳打在大腿上，“我真是蠢，竟然会相信一个骗子！”

    “不对！”陆婉却缓缓摇头，“我还是相信你最初的判断，她肯定没有骗你，我怀疑她现在已经不方便接电话了。”

    白默没好气地说：“她不是在家吗？怎么会不方便······”

    话说一半，白默猛然看向陆婉，而陆婉已经拿出手机联系彭岳涛，她让彭岳涛想办法潜入闻涵的家，确认闻涵是不是还在家。

    过了半个小时，彭岳涛传来了最坏的消息，闻涵的家里空无一人。

    彭岳涛在闻涵家找到了家中的监控主机，通过院子里的监控确定今天凌晨四点闻涵和王冲从侧墙翻墙离开。

    负责监视那一侧的人回忆当时有一辆货车在路边抛锚，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长期的监视让很多人都疲惫不堪，再加上郭猛一开始认为闻涵不会参与手术，负责监视的人根本没有太高的戒备心。

    陆婉并没有追究监视人员的责任，就算换作他们，经历这么多天也会放下戒备的。

    “闻涵是主动离开的，但离开的时间太蹊跷了。”陆婉分析道，“我估计桃姐可能要去接她，她担心桃姐的人会发现闻涵被监视了而放弃交易，因此不得不提前离开。”


------------

第490章 ：影子

    陆婉的一切推断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闻涵没有欺骗白默，她就是想借助白默的手摧毁桃姐犯罪集团。

    作为当事人的白默此刻却陷入了迷茫，似乎现在只能以闻涵没有说谎为前提。

    想想也是可笑，闻涵设局的时候尽可能地不留下证据，就算她想让白默获得线索，也不会傻乎乎地直说。

    所谓说谎也只是白默的一厢情愿，因为一切都是白默自己通过闻涵的暗示推断出来的，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正因如此，假设闻涵还会继续给白默线索，她会怎么做呢？

    既然闻涵不会留下自己的把柄，那她一定不会在家里留下线索。

    白默眉头紧蹙，移植手术的时间一定是今天，他必须在手术开始前找到闻涵或者桃姐的下落。

    夜幕降临，下城区一栋老旧七层临街小楼内。

    这栋临街小楼共有七层，算是写字楼的前身，每层楼有很多小公司。

    闻涵所在的房间是一个套间，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外面有两排工位和简易的会客区域。

    闻涵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坐在沙发上，与往日的穿着不同，闻涵的这条黑色连衣裙几乎遮住了她整个身子。

    七分袖，裙摆几乎到脚踝，胸口的排扣更是延伸到了锁骨之间，仔细看的话，裙下的双腿还穿着一条黑色的长丝袜。

    就连闻涵脚上的高跟鞋也不像往日那般精致，给人一种厚实保守的感觉。

    不仅如此，闻涵今天的妆容也和往日不太一样，腮红明显，口红的色号十分显眼，一双眼睛经过化妆变大了一圈。

    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钟，闻涵瞥了眼一直站在窗边的薛侨，露出一丝怒意。

    “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闻涵问道。

    薛侨为难地笑了笑，“涵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干我们这行肯定要小心谨慎，桃姐很少露面，来这里的话肯定要谨慎一些。”

    傍晚闻涵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这让薛侨放心了不少，如果王冲在的话，只怕那把蝴蝶刀又抵在了薛侨的脖子上。

    闻涵撇了撇嘴，抽出一支香烟点上。

    昨晚的时候薛侨突然联系闻涵，给了闻涵这里的位置，让她今天傍晚抵达。

    薛侨在电话中并没有说让闻涵带上孩子，闻涵觉得傍晚肯定不是做手术的时间，桃姐让她提前过来应该是为了观察情况。

    提前摆脱家附近的监视是早就计划好的，不过在原计划里闻涵会白天出门，甩开监视后和桃姐见面，等到手术要开始的时候再让王冲将车子暴露在附近的监控下，以此引来警方。

    可桃姐比莫鸣想象中要谨慎，他们没办法确定手术时间，只能在凌晨先离开住处。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闻涵不耐烦地长出一口气，正准备催一下薛侨，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进门的是两个闻涵的熟人，正是那天运送莫鸣的杨哥和麦子。

    薛侨回头看向两人，“孩子送过来了？”

    杨哥点点头，“送到了！”

    “很好！”薛侨笑呵呵地看向闻涵，“涵姐，把你儿子送过来吧！桃姐马上就到。”

    杨哥和麦子这才看向坐在会客区的闻涵，当看到闻涵的长相时杨哥愣了一下，他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闻涵一脸从容地拿出手机，拨通了聂绍龙的电话，“把Jim送过来吧！”

    挂掉电话，闻涵才看向一直盯着她的杨哥，冷声问：“薛侨，你就是这么管手下的吗？”

    那天晚上，闻涵站在背光的地方，她化了烟熏妆，发色不同，就连声音都刻意伪装过。

    对于自己的乔装打扮，闻涵有着绝对的信心，眼前的人顶多也觉得她眼熟，绝对不会直接将她和那晚的豪车大小姐联系在一起。

    薛侨大步来到杨哥身边，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赶紧滚，去走廊里守着！”

    杨哥不敢有半句怨言，连忙带着麦子走出了房间。

    来到走廊里，两人到不远处的楼梯间守着，杨哥小声问麦子，“你不觉得刚才那女的有些眼熟吗？”

    “不觉得。”麦子不怀好意地朝杨哥笑了笑，“你该不会看上那位老板了吧？”

    “滚蛋！”杨哥骂了一声，他靠在墙边点了支烟，脑子里全是闻涵刚才的样子。

    房间内。

    “我儿子二十分钟后就会被送过来，桃姐该不会不敢来了吧？”闻涵问道。

    薛侨笑了笑，“涵姐，其实我们桃姐早就过来了。”

    话音一落，里面的房间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闻涵震惊地看向里面房间的门口。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她穿着白衬衣包臀裙，总是打扮得很成熟，但也遮挡不住脸上的稚气。

    “你就是桃姐？”闻涵的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傍晚过来的时候闻涵并没有去里面的房间，她没想到桃姐竟然一直在里面。

    来人自然不是桃姐，而是一直跟在桃姐身边的女孩儿，她的名字叫闫秋，是桃姐的影子。

    整个眉海市中，所有见过桃姐的人其实见到的都是闫秋，这是桃姐对自己的保护，也是费纹对桃姐的安排。

    “这么年轻？”闻涵嗤笑一声，“找演员是不是也得找个年纪大一些的？”

    “涵姐的年纪也不大吧？”闫秋踩着高跟鞋来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扫了眼闻涵的打扮，“不过你今天的打扮倒是有些显老。”

    简单的一个问题，闫秋将话题转移到了闻涵身上。

    “在自己孩子面前最好还是穿得保守一些。”闻涵摸了摸颈部的纽扣，随后抛出另一个问题，“桃姐胆子这么大，就你自己过来吗？”

    “涵姐不也没带自己的保镖吗？”闫秋不卑不亢地笑了笑，“我觉得这是一种相互信任的表现，更何况人越少越不容易被人怀疑。”

    闻涵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气势倒是有大姐的样子。说说吧，这附近没有医院，你准备在哪儿动手术？”

    闫秋拿出手机，将手机放在茶几上。

    手机上正播放着视频，从右上角的时间看，这是一个实时的监控视频。

    画面中是一个手术室，里面有着各种精密的仪器，除了仪器外还有七八个穿着手术服的人。

    最中间的人是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闻涵一眼就认出了他，“还真是凌魏东。”


------------

第491章 ：线索

    当初薛侨说过，他们有最好的心外科医生，还说这位医生在鹰国心脏中心担任过副所长。

    但凡有背景的人就能查到这个人是凌魏东，闻涵故意点出他的名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闫秋指了指窗户的方向，“对面有一个冷链仓储公司，总共有十个冷库，其中一间被改造成了手术室。”

    闻涵好奇地看了眼窗户，她并没有去窗户边查看，“在市区里建立秘密手术室，灯下黑，桃姐果然有大智慧。”

    其实在得知今晚的见面地点后莫鸣就研究了周边的环境，他怀疑手术室就在某个冷库内，事发突然，他没有时间确定是哪个冷库。

    眼下桃姐没有说具体的位置，闻涵不敢表现出太多的好奇心，只能称赞桃姐的做法。

    “涵姐可别调侃我了。”闫秋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们快被专案组抓完了，今天这些人是我最后的资本了，如果不是为了你，我肯定不敢顶风作案。”

    闻涵轻笑一声，“如果手术顺利完成，我可以帮你们在北省立足。”

    “呵呵！”闫秋却摇摇头，“我可不想就这么浪费掉涵姐的人情。”

    “那你有什么要求？”闻涵露出一丝戒备的眼神。

    “等手术完成后再说吧！”闫秋笑道，“你放心，肯定不会影响那位的根基。”

    闻涵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静静等待，手指时不时在领口的纽扣上摩挲，看在闫秋的眼里，她以为闻涵在刻意压制心中的紧张。

    想想也是，自己的儿子马上要做心脏移植手术，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而闻涵肯定不想让闫秋一方看出她对手术的在意，因此才极力掩饰心中的紧张。

    这便是闻涵给闫秋制造的假象，从她来到这里开始，整个布局进入了最终的收盘阶段，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有意义的。

    过了一会儿，薛侨来到闫秋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在闫秋点头之后他捂着耳麦说了一句话。

    按照时间推算是聂绍龙来了，看薛侨的样子，周边应该有不少他们的眼线。

    很快，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房间的门被推开。

    开门的人是一个陌生男人，并不是刚才出现的两个负责运送的人，聂绍龙和小演员刘常硕走了进来。

    刘常硕脸色苍白，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进门之后，刘常硕缓缓看向闻涵，眼神从惊讶变为激动，“妈妈！”

    简单的两个字，从刘常硕一个小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竟有种沧桑的感觉。

    前些天刘常硕在瑰省拍摄其他剧情的时候聂绍龙多次让他和闻涵视频通话，那时候的闻涵就是现在的装扮，因此刘常硕一眼就认出了他剧中的母亲。

    不得不说刘常硕的演技很棒，只是一声妈妈便将一个长期见不到母亲的病重孩子完美地演绎出来。

    闻涵两眼一红，身体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可动作进行了一半她又坐回沙发上。

    闻涵淡淡地说：“跟你龙叔去手术室吧！”

    刘常硕欲言又止，小嘴一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第一个转身向门外走去。

    聂绍龙朝闻涵点了点头，跟着刘常硕走出了房间。

    待两人离开，闫秋看向刚点上烟的闻涵，“涵姐，其实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得不在乎Jim，手术一定会做，我也不会趁机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

    闻涵没有理会闫秋，继续保持沉默。

    母子见面的场景一闪而过，这让躲在监控后的桃姐长长地松了口气。

    无论是小男孩儿的状态还是这对母子的真情流露，都让桃姐觉得他们确实是母子。

    闫秋是桃姐的影子，整个房间都在桃姐的监控之下，监控的画面不仅传递给了桃姐，还传递给了远在北宁市的费纹。

    此刻费纹正和桃姐保持着语音通话，他低声说：“通知手术室的人，手术必须成功。”

    说罢，费纹关掉了麦克风，脸上出现了一丝懊恼之色。

    一直以来，费纹都没有彻底相信闻涵，这么重要的手术本该去山里进行，可他还是将地点改成了冷库。

    刚才看到闻涵和小男孩儿真情流露的画面，费纹可以怀疑闻涵，但他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能演得那么真实，直到这时候他才彻底相信闻涵。

    既然相信了闻涵问题就来了，冷库里的手术室远不如山里安全，他为了以防万一也没有让孟轩参与手术，在费纹看来都为手术增加了变数。

    如果最终因为外界原因导致手术失败，费纹就失去了一次和大人物搭线的机会，甚至还会引来那位大人物的追杀，这让费纹第一次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

    今夜无月，也没有星辰，整个天空一片黑暗，就如同此刻白默的心情一般。

    专案组和刑警队的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找了八个小时，无论是凌魏东还是闻涵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连陆婉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手术一定会在今晚进行，难道他们真的被闻涵利用了？

    这种推断现在正反都能解释，闻涵故意引导白默去关注名单上的小学生，给桃姐创造了寻找其他孩子的机会，如今神秘消失就是最好的证明。

    另一种情况，闻涵就是想接触警方对付桃姐，按照她故意让白默拿到配型信息的行为，她应该继续给白默提供引导才对。

    “她为什么还不给提示呢？”陆婉盯着方向盘喃喃道，“为了防止我们拿到你和桃姐有关的证据，至于这么谨慎，万一到最后你的计划失败怎么办？”

    从陆婉的这句话可以看出来她还是偏向闻涵没有骗他们。

    坐在副驾上的白默正在皱眉沉思，他们没有回警局，此刻就在薛侨的赌场附近。

    闻涵不提供线索不代表没有线索，薛侨肯定是桃姐和闻涵之间的搭线人，陆婉来这里是想直接拿下薛侨，直接审讯问出交易地点。

    可曾浩的线人去赌场逛了一圈，说薛侨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来过赌场，同时还给了另一个消息，杨浩从昨天开始也没出现过。

    陆婉马上联系了杨浩，可杨浩的手机已经关机。

    种种迹象表明今晚会有大事发生，而警方这边竟然没有任何线索。


------------

第492章 ：岔路

    “如果闻涵会给我线索，在不暴露她的前提下，她会给我什么线索呢？”白默思索道。

    此刻白默不得不假设闻涵会帮他们，否则今晚他们只能干等着。

    这时，孙小开打来了电话，陆婉接通电话，孙小开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陆队，二队的李强联系了我，之前我让他帮我盯着聂绍龙，他说一分钟前聂绍龙用他自己的证件在一家酒店登记了入住。”

    聂绍龙！

    白默和陆婉震惊地看向彼此，他们很清楚，这不就是闻涵给的线索吗？

    在闻涵一伙中，唯一将真实面目暴露在监控下的人只有聂绍龙，在这个节骨眼他突然办理入住，还能有别的可能吗？

    “就是那里！”陆婉斩钉截铁地吼道，“位置给我，所有人隐蔽向那边集合。”

    孙小开马上发来了位置，那是下城区南通路的一家民宿，他解释道：“我已经联系过民宿了，入住的人没有通过人脸识别登记，而是将证件给了老板，老板根据证件信息手动录入的。”

    “先向那边集合，注意隐蔽。”陆婉挂断了电话，然后联系了郭猛。

    电话刚一接通，郭猛就激动地问道：“你那边有发现了？”

    陆婉将聂绍龙的情况快速讲了一遍，坚定地说这就是闻涵向他们提供的线索。

    郭猛的线索已经彻底断了，他没有任何犹豫便选择相信陆婉，然后开始调集人手向南通路赶去。

    此刻虽然接近凌晨，但正是眉海市的旅游旺季，路上的车辆还有很多，不少烧烤摊仍旧人满为患。

    白默一边通过手机研究南通路附近的建筑一边感慨道：“闻涵确实厉害啊！我感觉她当初故意让聂绍龙暴露在我们视野中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在关键的时刻用聂绍龙吸引我们。”

    陆婉瞥了眼白默，见白默一脸轻松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线索出现了，就说明闻涵没有骗白默，这让白默心中阴霾一扫而空。

    “别高兴那么早，我们只是知道了大致方位，想要进一步确认还需要时间，除非到了那里闻涵会继续给我们提供线索。”

    陆婉说话时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她很清楚，闻涵在这个时候提供线索，几乎已经将他们带到了桃姐的面前。

    ······

    聂绍龙已经离开了将近十分钟，他仍未出现在冷库周围的监控中。

    闫秋皱了皱眉，似乎在她看来聂绍龙应该已经到位了，她看向薛侨，“问一下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把人带到手术室？”

    薛侨捏着耳麦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看向闻涵，“孩子有点儿紧张，不想进冷库，涵姐你要不要去和他说说话？”

    进手术室之前紧张犹豫的桥段是聂绍龙给刘常硕安排的剧情，这一切自然是在拖延时间。

    闻涵露出一丝关切的神色，站起身说：“可以，我现在过去。”

    这时，闻涵感觉到颈部的纽扣传来了震动，那是莫鸣发来的信号。

    纽扣是闻涵从国外带来的监听装置，除了监听还能远程遥控发生轻微的震动，这种东西在米国很容易搞到。

    聂绍龙那边也有一颗同样的装置，相信他也收到了信号。

    果不其然，薛侨又说：“不用了，孩子被你的人安抚好了，已经准备进去了。”

    这是计划中的一条岔路，聂绍龙在给刘常硕安排剧情的时候会有一个关键词，出现关键词后刘常硕就会进去做手术。

    而出现关键词的前提是莫鸣发来信号，发来信号的前提是杨浩要入场了。

    田旭最近一直在暗地里跟着薛侨，如果能在此之前找到桃姐，闻涵等人就不用冒险了。

    虽然没有通过薛侨找到桃姐，但田旭发现杨浩和崔小甲也在跟踪薛侨，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杨浩和崔小甲当初在崔家村与桃姐的过节。

    显而易见，杨浩也在找桃姐。

    莫鸣并不确定杨浩能找到这里，因此这是计划的岔路，如果杨浩来了就由杨浩和桃姐火拼，随后引来警察。

    如果杨浩没有来，聂绍龙就不会发出关键词，闻涵需要以母亲的身份去现场开导孩子，由闻涵和聂绍龙在那里制造动静引来警察，留在这里的桃姐便交给藏在暗处的王冲处理。

    “那就好。”闻涵松了口气，随后摸了摸小腹，她问薛侨，“洗手间在哪儿？我去趟洗手间。”

    从傍晚过来到现在，闻涵一直没有去厕所，就是为了在信号出现后有一个离开的借口。

    薛侨指了指门外，“出门右转，楼梯间的旁边。”

    闻涵点点头，从一旁的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中闻涵只能看到楼梯间的位置露出两个脑袋，正是刚才去过房间的杨哥和麦子，除了这两个人，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当闻涵经过楼梯间门口的时候，杨哥再次看向闻涵，脸上的疑虑更加浓厚。

    闻涵走进女厕所的时候便开始解黑色连衣裙的扣子，从门口走到厕所的窗边，闻涵扯下了身上的连衣裙。

    连衣裙之下是一件宛如瑜伽服一般的黑色修身紧身衣，只不过膝盖之下的布料改成了黑色丝袜。

    闻涵从窗口翻出去，离开窗户的瞬间她抓住了窗边的下水管，顺着下水管向下滑去，整个过程中她将连衣裙搭在手上，避免留下任何指纹。

    楼后是一条狭小的巷子，落地之后闻涵轻车熟路地来到五米外的垃圾桶旁边，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背包。

    闻涵将连衣裙丢在垃圾桶中，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入垃圾桶内。

    浓重汽油味在空中飘散，闻涵又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垃圾桶，随后快速走向巷子的出口，一身黑衣转眼间融入了黑暗之中。

    在楼梯间站岗的杨哥忽然用力拍了拍脑门，他一把抓住身边的麦子，激动地问：“上次咱们送货时被一个富家女的跑车给蹭了，你还记得不？”

    麦子怔怔的看向杨哥，想了好几秒才点点头。

    “你不觉得那个富家女和今天的女老板很像吗？”杨哥问。


------------

第493章 ：突袭

    麦子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身影突然从二楼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杨哥看到人影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手枪，只可惜他还没抬起枪口对方已经近身。

    来人正是杨浩，杨浩近身之后一脚踢飞了杨哥手中的枪，随后一拳打在杨哥的脸上，强大的冲击力让杨哥后仰，脑袋撞在了墙上。

    反应过来的麦子弯腰前冲一把抱住杨浩的腰，他想将杨浩推开。

    杨浩双腿向后一撑，挡住了麦子的冲击后用肘部撞在麦子的后背上，麦子被打趴在地上。紧接着，杨哥挥动重拳打在麦子的小脑上，麦子直接昏了过去。

    另一边的杨哥这才看清来人是杨浩，他连忙按着耳麦大吼，“杨浩进楼了！杨浩······”

    杨哥还没来得及重复第二遍，杨浩的飞踢已经命中了他的脑袋，杨哥的脑袋再次撞到了墙壁上，这一次留下了一道殷红的血迹。

    直到杨浩将两人打晕，楼梯拐角处又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当初跟着杨浩逃离崔家村的崔小甲。

    “哥，他是不是叫人了？”崔小甲一边说话一边捡起地上的手枪，随后去麦子的身上摸索。

    “嗯！”杨浩从杨哥的身上摸出两个弹夹，将其丢给了崔小甲。

    崔小甲从麦子的身上找到了手枪，他朝杨浩笑了笑，“你去吧！我来守住这里。”

    这栋楼的入口只有眼前的楼梯，崔小甲居高临下便于防守，而且就算抵挡不住火力也能向楼上逃离。

    相比之下，通过走廊入侵桃姐的房间更加危险。

    杨浩重重地点点头，“实在不行就往楼上撤，我一定会杀了桃姐的！”

    “明白！”崔小甲端着枪看向二楼楼梯的方向。

    见杨浩进入走廊，崔小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笑容，他低声说：“哥，这一次我不会逃了！”

    一年前，崔小甲还是一个被所有亲人朋友保护的懵懂少年，他胆小怕事，杨浩一个眼神都能让他头皮发麻。

    而如今，在仇恨的洗礼下，他学会了用枪，做好了随时杀人的准备。

    更重要的是，崔小甲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躲在黑暗角落里不敢吭声，他很清楚，如果这里失守杨浩将会腹背受敌。

    杨浩进入走廊后掏出了手枪，他贴着墙壁向桃姐的房间走去。

    房门一直没有动静，杨浩来到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内瞬间响起了枪声。

    砰！砰！

    门框上出现了两个弹孔，从连续的枪声判断，房间内应该只有一个人有枪。

    与此同时，楼梯间那边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枪声。

    杨浩深吸一口气，猛地向房门里探头，随后马上回头，房间内又响起枪声。

    这次里面连续开了六枪，杨浩在枪声中断的时候一个鱼跃扑进了房间内，他在空中看到了躲在窗边的薛侨，落地之后向前翻滚，避开薛侨子弹的同时对他开枪。

    其实杨浩的枪法并不怎么样，而薛侨的枪法也好不到哪儿去。

    几声枪响之后薛侨胸口中弹，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恶狠狠地看向杨浩。

    杨浩起身之后没有理会薛侨，他将枪口对准里面的房门，大吼道：“桃姐！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躲在房间内的闫秋气急败坏地喊道，她的枪法很一般，现在能做的只有拖延时间。

    “那就要感谢薛老板了。”杨浩端着手枪缓缓向房门走去，“这里是他找的房子，所以我才会知道这里。”

    薛侨瞬间明白他被自己的人出卖了，咬着牙大吼一声，“小颜！”

    杨浩没有补枪杀死薛侨的意思，他只想杀桃姐一个人。

    来到门口，杨浩正想冲进去，却见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门内，她是侧躺滑行的姿势，整个身子几乎贴着地面，完全避开了杨浩的枪口。

    杨浩迅速压枪射击，对方也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人都只开了一枪，杨浩肩部中弹，后退了两步。

    而里面的闫秋被击中了手臂，强烈的疼痛让她松开枪，手枪掉在了地上。

    杨浩身体素质十分强悍，忍着疼痛冲了进去，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枪。

    直到这时，杨浩才看到闫秋的长相，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抓住闫秋的头发，咬着牙吼道：“终于找到你了，桃姐！”

    在崔家村事件中，崔裴海曾经提供过一些桃姐的特征，杨浩通过白默完成了画像。

    白默说过，因为桃姐做过伪装，他的画像会存在偏差，杨浩现在不得不说白默还是太谦虚了，眼前的女人和画像有九成相似。

    闫秋惊恐地看着杨浩，她的身上还装着监听设备，她没办法承认自己不是桃姐，否则她将会面临桃姐和费纹的追杀。

    再说了，就算她说她不是桃姐，杨浩会信吗？毕竟她是桃姐的影子，这些年一直是她在露面。

    “你不是喜欢钱吗？”闫秋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感，“你随便开价，多少钱都行。”

    “呵呵！”杨浩用枪抵住了闫秋的脑袋，“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你的命！”

    正当杨浩准备开枪的时候，他忽然听到窗外响起了枪声。

    杨浩心头一沉，按理说枪战的地方应该只有楼梯间，为什么街上会有枪声？

    “警察来了！”外间的薛侨大喊道，他一直戴着耳麦，随时能知道外面的情况。

    闫秋也愣住了，她甚至忘记了疼痛，与杨浩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随后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同一个名字，“闻涵！”

    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杨浩回头一看，只见四个拿枪的男人已经冲进了外间。

    四人同时举枪对准了杨浩，杨浩连忙从闫秋的身上滚开。

    接连的枪声响起，躲到办公桌后面的杨浩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被打成筛子的闫秋。

    桃姐竟然被自己的人失手打死了？

    短暂的愣神后杨浩举枪对着门口射击，逼退了正要进门的枪手。

    杨浩这时候已经懵了，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桃姐的人会蠢到对自己的老大开枪。

    外间忽然响起了一阵杂乱的枪声，杨浩露出脑袋看向门口，先前的枪手已经倒在血泊中，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正用枪口对着杨浩所在的方向。


------------

第494章 ：是你！

    在莫鸣的计划中，等到聂绍龙带着刘常硕抵达交易地点后田旭会用聂绍龙的身份证办理入住，以此引来警方。

    警方到达民宿附近需要时间，以此为基点寻找潜在的交易地点也需要时间。

    将警方引到交易地点完全在莫鸣的掌控中，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枪声，如果杨浩不出现就会由闻涵在附近开枪。

    民宿所在的街道距离小楼只有两条街，夜深人静，枪声很容易传过去，经验丰富的警察自然能识别出枪声。

    陆婉和白默赶到民宿所在的街道后便开始调查周边情况，在路上的时候白默已经研究过方圆五公里以内的所有建筑。

    当白默看到冷库的时候便有了疑心，紧接着枪声响起，正巧是冷库的方向，一众人火速赶往那边。

    两条街的距离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众人开车时没有拉响警报，到达那条街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向小楼内冲去。

    最前面的彭岳涛只是喊了一声，对方马上开枪射击，枪战一触即发。

    郭猛提前给了陆婉两个特警支队的作战小组，枪战开始后两个作战小组迅速切入战场。

    桃姐一伙是来交易的，配备的只有手枪，而作战小组全副武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肃清了街道。

    这些人从冷库厂区出来，去的方向是小楼，陆婉马上要求兵分两路，她带一队人去冷库厂区，彭岳涛带一队人上楼追击。

    白默跟着陆婉去了冷库厂区，刚进入厂区大院他们就遭遇了从里面撤离的歹徒，厂区内的枪战也开始了。

    就在这边打得火热的时候，距离这里一公里外的一栋老式家属院内。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翻墙而入，领头的人是莫鸣，跟在他身后的是王冲。

    进入院子后莫鸣来到大门前，大门是锁着的，房子是两层的结构，只有二楼的一间屋子亮着灯。

    莫鸣拿出一根铁丝，将铁丝伸进锁眼，不到三秒的时间便将大门打开。

    两人轻手轻脚地进入一楼，沿着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亮着灯的房间开着门，莫鸣和王冲对视一眼，两人向门口走去，一张金属质地的扑克牌出现在莫鸣的手中。

    接近门口的时候莫鸣听到了一个女人低沉的抱怨声。

    “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是闻涵？一定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鸣一步来到了门口，房间内只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莫鸣之前在蓝灵见过，是暗杀吕起山和白默的女杀手，那么另一个人就只能是桃姐了。

    杜妍第一个发现了莫鸣，锋利的匕首出现在她的手中，“你是谁？”

    桃姐原本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听到杜妍的低吼她看向门口，待看到莫鸣后直接举起右手，她竟然一直拿着一把枪。

    破空声响起，桃姐只觉得手背传来剧烈的刺痛感，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一张金属质地的扑克牌正扎在她的手背上。

    杜妍已经来到了桃姐的面前，眸子里闪烁着森森的寒意，“是你！”

    “虽然那边在枪战，但这边如果有枪声说不定会把支援的人吸引过来。”莫鸣缓缓走进屋内，一脸随和的笑容，“咱们都不想把警察引过来吧？”

    桃姐忍着疼痛将手背上的扑克牌拔了下来，她已经知道杜妍口中的人是谁。

    之前杜妍在蓝灵医院刺杀白默的时候有一个用扑克牌的高手救下了白默，杜妍追出去的时候对方已经逃了。

    根据杜妍的判断，对方的身手肯定不如杜妍，否则他完全可以正面将杜妍击溃。

    想到这里，桃姐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就算不用抢，杜妍应该也能搞定眼前的男人。

    莫鸣见杜妍只是拿着匕首，没有掏枪的意思，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看来这里只有一把枪，那我就放心了。”

    话音一落，王冲出现在门口。

    看到王冲的时候桃姐和杜妍同时心头一紧。

    杜妍紧张是因为这些天她听了太多王冲那可怕的身手，这可是两招就能吓退杨浩的人，杜妍也和杨浩交过手，她自认做不到两招吓退杨浩。

    桃姐更多的是愤怒，看到王冲她自然知道闻涵是假的。

    “为什么要坑我？”桃姐咬着牙吼道，剧烈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王冲来到莫鸣的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蝴蝶刀，只见蝴蝶刀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王冲的手上跳动，最后露出了锋利的刀刃。

    杜妍的瞳孔瞬间收缩，她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你和莫彩是什么关系？”

    “原来是你啊！”莫鸣长长地出了口气，“终于找到你了。”

    王冲入局的时候莫鸣特意叮嘱他一定要用蝴蝶刀，而且出刀的方式必须按照莫彩的用刀习惯。

    莫彩的身手很好，一般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桃姐手下有那么多高手，莫鸣总要找到那个亲手抓住莫彩的人吧？

    抓到莫彩的人肯定是高手，因此很有可能会看到莫彩出刀的动作，他让王冲不停地模仿莫彩，就是为了找到这个人。

    “自我介绍一下。”五张金属扑克牌呈扇形在莫鸣的手中张开，“我叫莫鸣，也叫李雷，也叫林涛！”

    桃姐顿时面目狰狞，她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莫鸣和莫彩都姓莫，只能是兄妹了；李雷没有死，那么被送到手术台上的人会是谁？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崔澎举；林涛也是他······

    原来，让桃姐一次又一次受挫，最终被逼上绝路不得不和闻涵合作的原因不是桃姐运气不好，而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算计。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桃姐忽然有些疑惑，她甚至怀疑自己某个心腹是莫鸣的人。

    莫鸣指了指桃姐身后桌上的对讲机，“这玩意儿有距离限制的，我通过频段很容易就锁定到你的具体位置，这可不是什么高科技，在国外都是玩儿剩下的东西。”

    一开始莫鸣并不知道闻涵见到的女人是桃姐的替身，闻涵当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她问桃姐竟然敢自己来。

    这让莫鸣顿时起了疑心，如此重要的交易，闻涵的身边有顶级高手王冲，桃姐并不知道王冲不会出现，按理说她应该带着医院的杀手才对。

    莫鸣布局向来算无遗策，准备自然充分，包括设计对讲机频段监听的设备。

    只不过莫鸣手中的设备本来是为了监听桃姐的频段，在发现异常后才通过定位找到了这里。

    见桃姐还想开口问话，莫鸣直接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虽然不是反派，但我也怕死于话多，你们可以给我妹妹陪葬了！”

    ······


------------

第495章 ：流弹

    突如其来的枪战让周边的街道瞬间热闹起来，住户们纷纷亮起了灯光，怀着好奇心透过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

    好在郭猛经验丰富，当他听到枪声后第一时间联系白永辉派人封锁现场。

    整条街道包括相邻的街道都被封锁，一来是为了防止好奇之人误入其中，二来是防止可疑人员逃离。

    因为有特警的协助，枪战只持续了十几分钟，桃姐一伙没有重火力，警方只有两人受了轻伤。

    白默第一次经历如此激烈的枪战，他虽然在破案上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天赋，但在其他方面仍旧是个新人。

    在白默的感觉中，他只是在厂区对着远处开了几枪，没过一会儿枪声就停止了，然后特警支队队长张成栋说战斗已经结束。

    张成栋是在厂区枪战开始一分钟后介入的，凭借重火力和齐全的战斗装备，很快就击溃了对方的持枪人员。

    白默揉了揉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跟着郭猛和陆婉向厂区的深处走去。

    厂区的灯全都被打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呻吟声时不时传入白默的耳中。

    张成栋来到郭猛面前，沉声说：“厂区这边击毙歹徒11人，抓捕嫌疑人9人，发现了一个处于昏迷中的孩子。

    对面的小楼内比较惨烈，我们去的时候已经发生了枪战，击毙了4人，已经死了5人，现场只留下两个活口，一个重伤一个轻伤。”

    郭猛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耳麦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张队，这里是通讯组，我们通过歹徒的通讯频段发现他们在距离这里一公里的位置有一个信号接收点。”说话的人是特警队的。

    一旁的陆婉双眼一亮。

    这种远程接收信号的人一般都是幕后真正的老板，陆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费纹。

    “快！”陆婉激动地说道，“一定要抓到那边的人。”

    张成栋看出了陆婉的急切，叫上一个小组向大门外跑去。陆婉和郭猛对视一眼，随后叫上曾浩跟了过去。

    郭猛带着众人继续向深处走去。

    厂区内的一个冷库外，一排特警正戒备地看着蹲在他们身前的9人，一旁的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5具尸体。

    这9人中有6个人穿着白大褂，剩下3个人身上有着或多或少的伤口。

    郭猛的目光停在一具尸体上，他脸色一沉，大步来到尸体前。

    白默过来之后也在关注那具尸体，因为尸体中只有这一具穿着白大褂，走近之后他才发现是凌魏东。

    “心脏部位中枪······”白默嘀咕了一声。

    郭猛叫来一位张成栋作战小组的人，让他讲明了刚才的情况，随后将当时的画面做了还原。

    刚才发生枪战的时候白默和陆婉在厂区的入口和敌人交火，张成栋带领的作战小组通过翻墙从侧面夹击。

    小楼里发生枪战后厂区的人迅速向那边支援，厂区内的人手肯定不会聚集在一起，因此会有先后顺序。

    枪战发生后手术肯定会终止，秘密手术室在最里面的冷库内，因此眼前的这帮人是最后向大门处移动的。

    这帮人遭遇了翻墙进来的张成栋作战小组，被张成栋打了个措手不及，据这位特警说，他们只用了一分钟就控制了这边。

    “你们的射击目标应该都是歹徒吧？”郭猛问。

    “是的。”特警回答：“当时这些穿白大褂的医生都没有持枪，张队特别提醒不能向他们射击，可他们当时站位比较靠近，这位医生应该是死于流弹。”

    流弹是战场上的一种意外，指的是一些没有命中目标的子弹但却命中了其他目标。

    郭猛狐疑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身边的白默，似乎对流弹的解释并不满意。

    了解完这边的情况后郭猛领着白默离开，远离特警队人员后郭猛放慢脚步凑近白默。

    “等收尸之后让你们的法医给凌魏东做个尸检以及弹道测试，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开的枪。”郭猛低声说。

    白默愣了一下，小声惊呼道：“你该不会怀疑特警队里的人吧？”

    说到疑心病的话，郭猛绝对和白默有的一拼，他之前就怀疑过警队内部，后来又怀疑马洪波的特情，现在竟然开始怀疑特警了。

    “这些特警训练有素，绝对能做到弹无虚发，如果是咱们开枪或许会出现流弹，但我不相信他们开枪会有流弹。”郭猛低声解释道。

    “这个凌魏东我查了那么久，我怀疑他是费纹犯罪集团的核心成员，知道很多重要信息，凌魏东的死很可能是杀人灭口。”

    白默没有继续反驳郭猛，倒不是他信了郭猛的判断，而是他们已经走出了厂区大门，白默看到了坐在一辆救护车后面的杨浩。

    杨浩的肩膀上缠着绷带，双手戴着手铐，彭岳涛正站在他身边。

    彭岳涛看到白默后便向他招手，白默走了过去，郭猛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也跟了过来。

    来到两人面前，白默发现杨浩一脸的疲态，他正六神无主地盯着地面，眸子里流露着颓废之色。

    “他有话要跟你或者陆队说，陆队刚才走得太急，我没叫住她。”彭岳涛说。

    “他的伤怎么样？”白默问。

    “贯穿伤，不用取子弹，已经止血了，可以正常问话。”彭岳涛说。

    白默点点头，看着杨浩长长地叹了口气，“值得吗？”

    杨浩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渐渐变得湿润，他原以为白默会直接问楼上的情况，没想到会问他值得吗？

    曾经，杨浩是陆婉最神秘的特情，帮助陆婉破获无数大案。

    崔家村之后，杨浩因为江湖义气，毅然决然地选择杀桃姐复仇，如今桃姐死了，他却没有任何报仇后的快感。

    在被特警押送到楼下的时候，杨浩从楼梯间经过，他看到了全身布满弹孔的崔小甲。

    那一刻，他想到了崔小甲在崔家村时唯唯诺诺的样子，想到了崔小甲决心复仇时如猛兽一般的眼神。

    复仇成功了，可崔小甲却死了，白默恰恰问出了杨浩一直在懊悔的问题——值得吗？


------------

第496章 ：桃姐之死

    当白默看到杨浩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一切，小楼内的枪声一定是杨浩引起的，闻涵利用了杨浩。

    无论是小楼这边还是厂区都没有桃姐之外的人，显然都在闻涵的设计中。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管是谁被牵扯到局内都不会让白默惊讶，或者说无论闻涵做出什么样的骗局白默都不会意外。

    “是闻涵吗？”杨浩忽然问道。

    警察能如此及时抵达现场，杨浩知道有人在幕后作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闻涵。

    他在这里苦苦等待，并不是祈祷陆婉和白默能说出他曾经特情的身份让他得到优待，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白默点了点头，对彭岳涛说：“涛哥，送他去医院吧！”

    白默并没有点明杨浩的身份，倒不是因为杨浩做了出格的事情。杨浩是陆婉的特情，白默不知道陆婉会不会继续用他，因此没有说出他的身份。

    整个战场的清扫耗费了三个小时，厂区那边是警方与歹徒的枪战，除了凌魏东被流弹击中没有其他争议。

    小楼这边就很复杂了。

    杨浩是崔小甲是一伙的，再加上失踪的闻涵，小楼内至少出现了三个势力，警方需要判断开枪杀人的都有谁。

    小楼内的活口只有杨浩和奄奄一息的薛侨，薛侨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想要知道房间内发生了只能等到薛侨醒来，或者由警方自行判断。

    白默和郭猛来到二楼发生枪战的房间，付星亮正在配合法医勘察现场。

    当看到里间躺在地上的闫秋时白默马上认出了她，这不就是杨浩曾经让白默画像的女人吗？

    “桃姐？”白默问道。

    “杨浩说她是桃姐，和你之前的画像很像。”付星亮说，“杨浩被带走的时候还说桃姐不是他杀的······”

    付星亮将杨浩描述的场景复述了一遍。

    郭猛嗤笑一声，“这次不能再说是流弹了吧？那些枪手明显是来杀人灭口的，没有任何救人的意思。”

    杀人灭口！白默没有反驳，因为这很符合费纹的作风。

    当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楼下，面对全副武装的特警，这些人不可能逃走，对于费纹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杀人灭口。

    这时，陆婉打来了电话。

    白默狐疑地接通了电话，按理说如果她那边有发现应该向郭猛汇报，没理由直接联系他，除非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

    “我这边发现了两个女人的尸体，我给你发了几张照片，你看看其中一个是不是女杀手。”陆婉说。

    白默按了免提，打开了微信，陆婉正好发来了照片。

    “穿蓝色运动服的是那个女杀手。”白默马上认出了杜妍的手。

    “明白了。”陆婉长叹一口气，“你那边的桃姐是替身，这边的桃姐才是真的，女杀手在她身边说明了一切。闻涵应该也有科技手段，通过波段定位了这里，只可惜我还是来晚了。”

    另一边，陆婉挂断了电话，面色凝重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房间内的打斗痕迹并不明显，女杀手的匕首没有血迹，陆婉初步判断她被人拧断了脖子。

    陆婉虽然没有和女杀手交过手，但也通过白默的描述知道女杀手很厉害，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被人如此轻易地击杀。

    另一个女人应该就是真正的桃姐了，她的死相有些凄惨，颈部插着一张扑克牌，血液染红了她的衣服和周边的地板。

    那张扑克牌几乎全部插入了桃姐的颈部，只露出了一个边角，陆婉能看清这是一张小王，一张黑色的JOKER。

    扑克高手也出现了！

    两个女人的死法不同，陆婉判断行凶的人有两个，其中一人大概率是王冲，另一个人可能是从小楼那边赶过来的闻涵。

    之前扑克高手在医院仓库救下白默的时候陆婉就怀疑救白默的人是闻涵，毕竟当时只能确定王冲在闻涵的住处，而且会出手救白默的人一定认识白默，只能是闻涵了。

    憋屈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们努力了一个多月，最终看到的却是桃姐的尸体。桃姐死了，意味着他们可能失去了抓住费纹的机会。

    陆婉甩甩头，强行甩开心中的杂念，现在还不是自我检讨的时候，她要找到闻涵的犯罪证据，要抓住闻涵！

    绕过尸体，陆婉来到桌边，桌子上放着一部手机和一个对讲机，陆婉顿时有了疑惑。

    对讲机是桃姐遥控现场的工具，放在对讲机旁边的手机呢？这俩东西距离很近，让陆婉觉得手机是用来获取对讲机语音的。

    陆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她将手机打开。

    手机没有锁屏密码，滑动手机屏幕便解锁了，手机直接进入了微信的聊天框。

    对方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母A，聊天框内只有一条挂断不久的语音通话，显然A一直在听着对讲机里的内容。

    费纹！

    陆婉能想到只有费纹，在他们眼中闻涵是一位大客户，费纹怎么可能不关注这次交易呢？

    鬼使神差一般，陆婉将手指放在了语音通话上，随后点击了一下。

    清脆等待音响起，幻想中的语音接通终究没有出现，直到语音自动挂断，对话框中出现了一条“对方无应答”的提示，陆婉无奈地叹了口气。

    幻想终究只是幻想，陆婉甚至不打算让孙小开调查微信账号的来源，结果肯定是没有结果。

    放下手机，陆婉又看了一眼屏幕，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将手机放在了最初的位置。

    陆婉后退两步，再次看到桌上的手机和对讲机，一个奇怪的想法出现在她脑海中。

    闻涵的布局十分巧妙，足以见得她有着很高的智商，这样一个聪明人，看到手机和对讲机放在一起不也应该出现和陆婉相同的想法吗？

    换位思考，陆婉觉得闻涵一定能察觉到问题，然后检查手机，而且一定会像陆婉这样拨打对方的微信语音，可手机上没有任何显示。

    “为什么呢？”陆婉盯着手机喃喃道，“你难道看不出来桃姐的身后可能还有别人？你为什么对对讲机旁边的手机没有任何好奇心呢？”


------------

第497章 ：事后

    这一夜整个警队和专案组对抓捕的人员进行了审讯，搭配杨浩的供词，大家只能得到一条模糊的故事线。

    薛侨身边的小颜是杨浩的人，杨浩通过小颜得知薛侨最近去过小楼，他一直在远处通过望远镜观察。

    杨浩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没有见到桃姐，可后来他发现有人带着一个男孩儿进入了楼内，这才意识到桃姐可能已经在楼里。

    之后杨浩和崔小甲按照提前设计好的路线，从小楼侧面的二楼窗户进入，对桃姐展开了偷袭。

    杨浩开枪打伤了薛侨，按照他的说法，他对其他人没有伤害，警方只能通过现场的情况做出最基本的判断，没办法公出确切的答案。

    只不过杨浩有陆婉做担保，他的很多供词直接被判定为可靠的供词。

    很多的猜想都是以杨浩的证词为基础的，大家没办法将所有的巧合都归到闻涵的身上，毕竟在任何人的眼中，闻涵不可能如神明一般算无遗策。

    三天之后，眉海市公安局对外宣称他们清扫了在眉海市盘踞已久的一帮歹徒，这帮歹徒的主要业务是人体器官买卖。

    这个时候白默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毕竟在案发现场留下了太多他们无法解释的情形。

    比如桃姐替身的死，从现场情况判断，这是明显的杀人灭口。

    最简单的逻辑就是真正的桃姐发现事情败露，命令自己的手下杀死她的替身，从而完成桃姐的金蝉脱壳。

    可桃姐的死亡现场说明桃姐的身后还有其他人，除了那些不知道内幕的人，白默、陆婉等人都清楚在桃姐背后遥控她的人就是费纹。

    关于桃姐的死亡现场，陆婉已经提出了自己的猜疑，为什么在现场的闻涵没有意识到手机和对讲机之间的关系。

    此外，凌魏东的死也在法医的检测之下揭开了迷雾。

    凌魏东并不是死于流弹，通过弹痕检测，击中在他身上的子弹并不是特警人员射出的。

    最简单的推理，当时有人趁乱对凌魏东开枪，让大家以为是流弹导致的。

    只不过枪战期间的弹道错综复杂，没办法定位开枪的人，只能确定开枪的人是护送凌魏东的枪手。

    有了桃姐死亡的前车之鉴，陆婉很轻易就断定凌魏东的死也是杀人灭口。

    这个时候有些问题就不得不考虑了。

    在白默看来，杀死桃姐是因为桃姐和费纹单线联系，只要桃姐死了，就没有人能指证费纹。

    那么凌魏东为什么会被杀人灭口呢？当时虽然场面混乱，如果枪手对自己人开枪，一定会引发骚乱。

    他们敢顶着压力冒险杀死凌魏东，只能说明凌魏东和桃姐的价值相似，为了让凌魏东闭嘴，他们必须冒险杀人。

    同样是杀人灭口，白默对凌魏东的死耿耿于怀。

    然而就在白默觉得案件还不能彻底结束的时候，郭猛已经上交了结案申请。

    第二天，眉海市公安局对外做出宣称，就三天前晚上发生的枪战进行了全面的解释。

    在公安局的说明中，警方捣毁了以桃姐为首的人体器官买卖团伙，该团伙在眉海市盘踞多年，以各种不正当的方式获取器官来源。

    说明发出之后引来了各界的好评，大众认为眉海市警方大有作为，为眉海市的繁荣昌盛做出了卓越贡献。

    表彰大会如期而至，郭猛的专案组得到了眉海市政府的一致认可。

    对于这种官方的说辞，白默嗤之以鼻，在他看来，很多问题都还没有找到答案。

    比如闻涵，闻涵消失之后他们对闻涵进行了摸底探查，最后发现闻涵来自国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比如桃姐死亡的现场，法医没有发现除了死者之外的任何生物信息，桃姐死前有一通地址在国外，无法定位到真实的用户。

    陆婉对现场的疑惑一直持有保留意见，她只把她的判断告诉了郭猛和白默。

    陆婉总觉得以闻涵的智商应该能发现手机和对讲机之间的关系，可闻涵最后只是杀死了桃姐，似乎对桃姐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兴趣。

    只有郭猛几个核心人物知道桃姐的身后是以费纹为首的犯罪集团，可他们没有任何指向费纹的证据，只能就此作罢。

    表彰大会当晚，郭猛宴请了陆婉、白永辉以及白默。

    在酒桌上，郭猛坦然说道：“如今眉海市人心惶惶，在那晚的枪战之后，我们必须给人民大众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我不得不说桃姐犯罪集团已经被我们覆灭。

    当然，费纹的线索已经彻底中断，或许费纹之后不会在眉海市有所动作，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放松警惕，小心费纹玩儿灯下黑的套路。”

    给予民众解释是警方的第一要务，郭猛不得不承认专案组目前的成绩，然而不管是他还是陆婉和白默，都知道案件的背后还有很多问题。

    安抚民心是专案组的工作，郭猛在发表声明的第二天就带着专案组的人员离开了眉海市。

    尽管郭猛觉得眉海市还有一些深挖的价值，但他更清楚费纹很难再将眉海市作为主战场，真正的最终定胜负的地方应该是北宁市。

    送走专案组的当天，白默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家里。

    这些天白默一直在警局参与审讯和总结案情，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家了。

    回到家中，白默第一时间发现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他记得很清楚，他每次作画之后都会将地下室的房门关上。

    显然有人趁着白默不在的时候来过他的家里，就在白默准备检查地下室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是一条微信视频通话，发起方正是闻涵。

    白默接通了视频通话，随后便看到穿着玫红色睡裙的闻涵。

    闻涵的手中拿着一个高脚杯，杯中盛满了红酒。

    “我在你家装了监控，所以当你回家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知道。”视频中的闻涵淡然说道。

    不等白默回应，闻涵又说道，“我觉得你们有很多地方都不清楚，所以必须向你解释一下。”


------------

第498章 ：我的画

    白默拿着手机迟疑了片刻，正准备切出屏幕联系孙小开定位闻涵的微信登录地点。

    “你不用让人定位我，我已经在国外了，而且就算你能找到我也没有任何证据吧？”闻涵笑着说道。

    “也对啊！”白默笑了笑，但还是切出屏幕给孙小开发了信息。

    来到沙发前坐下，白默坦然地看着视频中的闻涵，“你针对桃姐是因为刘玉婧一伙吧？”

    闻涵露出欣赏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听起来很有趣的故事······”

    故事从一个在眉海市做局诈骗的团伙开始，其中一人是王冲的妹妹王彩，这些人被桃姐一伙盯上，最终神秘消失。

    王冲得知妹妹出事后联系闻涵和一些朋友来眉海市复仇。

    了解眉海市的情况之后，闻涵怀疑本地有一个专门针对外地人的犯罪组织。

    在调查的同时，闻涵还偷偷借助了警方的力量。

    她让人找到了王彩同伙的家人，诱导他们报案，以此来提醒警方眉海市有人在对外地人下黑手。

    白默等人当初也正是因为刘玉婧同伙的报案才意识到了问题。

    随后警方通过刘玉婧的家人找到了她真正的住处，那个损坏的硬盘是闻涵故意留下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王彩一伙都有谁。

    通过这条线，白默最终找到了欢悦酒吧，只不过他们来晚了一步，闻涵的手下李雷已经离开。

    周雨溪办公室里的监听设备是李雷装的，也是闻涵故意留给警方的，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们去追查人体器官买卖组织。

    此外，监听文件中出现过胡晨焕的名字，胡晨焕和王彩遇害有一定的联系。

    闻涵知道胡晨焕的背景，她本以为胡晨焕作恶多端，想着能通过警方的力量搞定他，没曾想胡晨焕只是去了一趟警局便没有后文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白默解释了一句，“胡晨焕也是被利用的，没做过什么触犯法律的事情。”

    “猜到了，所以我没有继续对胡晨焕出手。”闻涵接着讲下去。

    李雷因为胡晨焕离开酒吧后闻涵就开始忙碌起来，她大概猜到了对方害人的手法，于是让王冲抓来了崔澎举。

    李雷被那晚并没有被迷晕，闻涵在运送李雷的过程中制造了车祸，趁着吸引司机的注意力完成了偷梁换柱，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说到这里，闻涵吐槽了几句桃姐的作案风格，如果不是每个环节相对独立没有联系，桃姐早就能知道崔澎举的下落。

    通过监听的内容，闻涵知道需要李雷器官的是一位大老板，桃姐很重视这次的交易。

    可想而知，李雷消失不见，桃姐一定面临着信任危机。

    就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李雷摇身一变，化身林涛去蓝灵医院做体检，桃姐肯定会有了冒险的想法。

    结果林涛也消失了，这让桃姐根本没办法向那位大老板交代。

    连续两次的失利必然会让桃姐心态失衡，这也是闻涵一早计划好的，然后闻涵在这个时候提出需要器官，桃姐会像饿狼一般扑向送到嘴边的食物。

    剩下的布局白默基本都看到了，闻涵还把刘常硕的名字说了出来，所谓的儿子只不过是聂绍龙聂导请来的小演员。

    最终，闻涵不仅找到了桃姐，还找到了当初杀死王彩的女杀手杜妍，王冲的复仇就此画上了句号。

    白默无声地看着闻涵，如此精密而巧妙的骗局，恐怕只有滕杰在这里才能识破吧？

    视频中的闻涵悠闲地端着高脚杯，“我不是在炫耀什么，只是觉得你人不错，所以让你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桃姐已经死了，被我亲手杀的。”

    说着，闻涵从身下拿出一副金属质地的扑克牌，纤细的手指随意拨动，手中的扑克组成了一个圆形。

    “果然是你在医院救了我。”白默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啊！王冲那么厉害，你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女人呢？”

    “所以呢！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儿上，不要再追查我们了，毕竟结果是大家都能接受的。”闻涵说。

    白默嗤笑一声，他真想告诉闻涵，桃姐的身后还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样的话，说不定闻涵还会回来找费纹报仇，白默就有了抓闻涵的机会。

    可白默终究没有说出来，闻涵触犯了法律，可白默不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把闻涵骗回来。

    “救命之恩就不用报答了，我已经拿走了你为我画的画。”闻涵眨了眨，“你前些天给我看你的画是不是想创造一个抓我机会？因为你知道我会很喜欢你的画。”

    白默苦涩地笑了笑，论阴谋算计，他果然还是太差劲了。

    这时，孙小开发来了一条微信，他已经定位了闻涵的微信登录位置，在米国。

    此刻眉海市是夜晚，米国那边是白天。

    白默仔细地看着屏幕中的闻涵，他要记住闻涵脸部的每一个细节，如果再有机会见到闻涵，他一定会抓住她。

    “再见了小画家，希望将来还能再看到你的画。”

    视频通话结束了，白默仍旧保持着看手机的姿势。

    过了许久，白默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

    北宁市费纹的庄园中，费纹也在进行一次视频通话，视频那边的人是一脸邪笑的孟轩。

    “我很好奇。”孟轩说，“你是怎么知道闻涵有问题的？”

    “我从来没觉得她有问题，但我也从来没觉得她没问题。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会暴露我的手术室。”

    费纹说话时语气平淡，似乎完全不在乎刚刚被清剿的手下。

    “怪不得你不让我参与呢！”孟轩笑道，“毕竟有手术室可不够，你还需要我这个主刀医生。”

    “这下子眉海市算是彻底安全了。”费纹说，“在我的心脏到位之前不要再做生意了，论经营手法你远不如桃子。”

    “那不也快到了吗？”孟轩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手术刀，手术刀在他的指间不停地翻转，“你的运气真好，百万分之一的配型都被找到了。”

    说到这里，孟轩狐疑地看了费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想把桃子推出去，让整个眉海市都以为你在那里的势力覆灭了，这样才能让你安心做手术。”

    费纹没有回应孟轩，而是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偌大的别墅中只有费纹一个人，他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露出一丝冷笑。


------------

第499章 ：调查还在继续

    漆黑的房间中，黄淼靠在孟轩的怀里，她的耳朵贴在孟轩的胸口。

    “马队为什么还没有出现？”黄灵忽然问道。

    孟轩拍了拍黄淼的后背，轻声说：“最近市区来了专案组，正在清扫桃姐的势力，但他们一直没有对这里动手，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如今黄淼每天只能待在山里，所有的信息来源只有孟轩。

    “因为费纹可能将要来这里做手术，你应该知道，我们其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指向费纹，这次手术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孟轩说。

    黄淼激动地看向孟轩，卧底至今，她拿到了不少证据，但都无法和费纹扯上关系。

    想要抓住费纹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现在费纹竟然也需要做手术，如果人赃并获，单凭非法移植器官就足以扳倒费纹了。

    “消息确定吗？”黄淼忍着心头的激动问道。

    “马队告诉我的。”孟轩说的是实话，当初马洪波确实已经查到费纹的心脏有问题，还大胆猜想费纹会来眉海市做手术。

    面对黄淼时，孟轩说的几乎都是真话，这让黄淼很难发现他的问题。

    看着怀里的黄淼缓缓睡去，孟轩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宠溺地抚摸她的脑袋。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带走你的。

    ······

    桃姐犯罪集团的案子随着专案组的离开就此落幕。

    由于涉案人员众多，单是整理刑警队这边的材料就花费了大家将近一周的时间。

    所有涉案人员中最让陆婉头疼的就是杨浩，杨浩开枪伤人是肯定的，如今薛侨仍旧在医院昏迷，医生说醒来的概率不到一成。

    也就是说，警方没办法确定杨浩的供词有多少水分，不清楚他当时开枪的时候处于怎样的环境。

    如果杨浩一直配合陆婉，她会说出杨浩卧底的身份。

    这样一来，杨浩当时进入桃姐房间的时候可以勉强定性为捉拿凶手，如果那时候薛侨和桃姐先开枪了，杨浩可以合理地反击。

    问题就在于杨浩肯定有私心，陆婉没办法直接保他。

    最奇怪的是杨浩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说出自己卧底的身份，让陆婉觉得这是一种单方面的认罪。

    材料整理完成的第二天，白默一大早就来到了陆婉的办公室，在她的办公室里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等到两人出来之后，陆婉宣布刑警队进入工作状态，他们要重新调查桃姐犯罪集团的案子。

    “我这几天一直在整理和凌魏东相关的资料。”白默说，“这条线大家都很清楚，郭猛当时查了很久。”

    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大家忙了一个半月，很多人都身心疲惫。

    原本听到陆婉说要重新查案，大家都以为有什么新发现，见白默拿出了凌魏东的资料，好多人都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凌魏东，男，57岁，曾经在鹰国最著名的心脏中心担任副所长，三年前回国探亲之后突然辞去了副所长的职务，成为了蓝灵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医师。

    “这几天我调查了凌魏东一生的履历，联系了一些他曾经的同学和同事，在这些人的记忆中，凌魏东是一个操守很高的医生，他只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很在乎自己的名声。”

    “凌魏东的故乡在三江省，他每年过年期间都会回国探亲，时间很固定，都是腊月二十二到正月十五，可三年前他辞去副所长职务的时间是正月二十二。”

    “也就是说，那一年他正月二十一才回到了鹰国的心脏研究所。我调查凌魏东的购票记录，他当年购买了一张正月十五到京都的高铁票以及一张正月十六从京都到鹰国的机票。”

    “其实这些郭猛都调查过，当时还联系过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口径一致，都说凌魏东是正月十五坐上了去京都的高铁。可凌魏东出事之后，我这两天又联系了他们，他们承认说谎了。”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现象，凌魏东如今已经遗臭万年，家人之前撒谎是为了保护凌魏东，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在案件调查中，很少有人在案件侦破后再去重新调查一些琐碎的整局，毕竟凌魏东家人的供词对案件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那么问题来了，抛开坐飞机的时间，凌魏东那几天到底去了哪里？”白默说，“会不会就是这几天的遭遇让凌魏东成为了一名杀人医生？”

    白默讲故事的能力明显提高不少，大家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曾浩不耐烦地说：“你肯定查到了什么，赶紧说！”

    “在咨询凌魏东的同事时，我得知他在那边有好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学生叫孟轩，这个人在凌魏东离职后的半年也离开了心脏中心，而且那半年里孟轩经常请假回国。”

    “巧的是蓝灵医院也有一个孟轩，这个孟轩是蓝灵医院的一位行政医生，处理的都是行政事务，可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凌魏东的得意门生为什么不上手术台呢？”

    “明白了！”曾浩打了个响指，“你怀疑凌魏东辞去工作和孟轩有关！”

    “对！”白默沉声说道，“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凌魏东被杀人灭口！闻涵那天再次联系我的时候让我捕捉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桃姐一伙作案的时候每个环节都是相互独立的，他们的医生甚至不知道被送错的李雷是崔澎举，这才导致桃姐一直在疯狂地寻找崔澎举。

    我们再回过头看凌魏东，他只是个医生，处于整个犯罪流程中最不需要和别人联系的一环，郭猛查了他那么久也没发现他有什么问题。

    可为什么桃姐或者费纹要杀他灭口呢？杀人灭口就是为了掩盖某些东西，我认为他们想掩盖的就是孟轩这个人。”

    “卧——槽！”曾浩打了个哆嗦，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陆婉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仔细想想在和费纹以及桃姐交手时我们最常见的是什么。”陆婉接着白默的话说道。

    陈潇潇第一个反应过来，错愕地看向陆婉，忍不住吼道：“断尾求生！”


------------

第500章 ：船

    断尾求生，这是桃姐曾经最常用的招数，在费纹眼中桃姐又何尝不是一枚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呢？

    陆婉说：“咱们在审讯那些被抓捕的医生时，他们都说每次都会在指定的地方上车，然后戴上头套和耳机，摘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在手术室了。

    仔细想想，如果凌魏东也是这种待遇，他能知道些什么？费纹又何苦要杀他呢？就像犯罪，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其实费纹让手下趁乱射杀凌魏东的手法是很高明的，一般情况下，在枪战中很少有人会留意单个人员的死亡。

    只可惜费纹遇到了最喜欢怀疑队友的郭猛，郭猛当初让法医彻查凌魏东的死是因为他怀疑特警队有人是费纹的人。

    “对于费纹来说，这是一次有风险的断尾求生。”陆婉继续说道，“指使手下趁乱射杀凌魏东不像他的风格，按照他以往的惯例，他应该直接杀了孟轩。

    退一步讲，即便他杀死凌魏东不止是为了保护孟轩，他也应该在事后将孟轩处理掉，因为一旦我们发现凌魏东死亡的问题，很可能会查到孟轩。”

    在费纹以往的断尾求生中，他一定会铲除所有的威胁。

    比如在医院的盗窃团伙，费纹直接出动杀手清理了所有人；比如杨兵假死案，即便他们已经派杀手当着警方的面强行杀死杨兵，仍旧把范兴丢出来顶包；比如崔家村，所有核心人物都死在了杜妍手上。

    按照费纹的作风，一定会杀死和凌魏东有直接联系的孟轩，可他没有这么做。

    讨论进行到这里，白默终于讲出了自己的猜想——孟轩的身上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值得让费纹冒险的秘密。

    “那我们直接盯死孟轩不就行了？”彭岳涛问道。

    “不能盯死他。”陆婉说，“案子虽然过去了，以费纹的个性，恐怕会在暗中观察我们的行动，确定我们有没有注意到孟轩。

    他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我们只能确定他值得费纹冒险，但如果费纹感觉自己受到了真正的生命威胁，一定会放弃孟轩的。”

    彭岳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只能远距离监视。”

    陆婉看向白默，微微一笑，“跟大家说一下你的另一个猜想吧！”

    众人好奇地看向白默，重查器官案显然是白默提出的，他已经提出了一个让大家眼前一亮的猜想，那么下一个会是什么呢？

    白默说：“在审讯涉案人员的时候有一个词出现的频率很高，那就是上船这个词。”

    上船，指的就是去指定地方摘取器官或者做器官移植手术，参与这个环节的人除了负责接货的人还有医生。

    被抓的医生们每次进入手术室后才摘下头套，因此他们不知道所谓的“船”到底在哪儿。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们在冷库发现的手术室就是所谓的“船”，因为被抓的医生都说他们每次去的就是这样的手术室。

    大屏幕上出现了冷库手术室的环境照片，随后另一半的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个手术室的照片。

    两个手术室的设施以及布局完全相同。

    “这是在崔家村地下室发现的手术室。”白默说。

    “卧槽！”曾浩看出了端倪，“他们可能有多个手术室，因为每间手术室的布局相同，运送医生的司机只需要控制好运送的时间，那些医生就会错以为他们每次去的手术室相同。”

    “你的意思是所谓的‘船’有很多地方。”陈潇潇附和道。

    “对！”白默坚定地说，“这些“船”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那里与世隔绝，我们根本不可能查到，但却肯定在眉海市的范围之内。”

    这个推断就要感谢闻涵多此一举的视频电话了。

    那天和闻涵视频通话的时候白默的注意力全在闻涵身上，到最后才注意到闻涵身边的光亮。

    当时孙小开给闻涵的微信定位的位置在米国，以时间推断米国是白天，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闻涵却遇上了白默，白默是天才级别的画家，对光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虽然只是看了几眼但也能确定闻涵周边的光是假的！

    那种光根本不是太阳光，是灯光经过滤布展现出来的效果。

    闻涵为什么要制造假的阳光呢？

    答案显而易见，闻涵想让白默以为她那边是白天，也就是说她那边实际上可能是黑夜。

    闻涵是什么人？她是个骗子！一个凭借一张照片就能唬住桃姐的人。

    骗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以此为基点，白默开始反推闻涵为什么要联系他。

    从结果上看，闻涵想让白默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桃姐，想让白默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华国，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还记得陆队之前的疑惑吗？”白默说，“她总觉得桃姐死亡现场的手机和对讲机能让闻涵联想到桃姐身后还有别人，可闻涵却离开了。”

    “实际上她已经知道了费纹的存在。”陆婉接着白默的话说，“选择离开是因为她想让我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然后停止调查，方便她的下一次行动。”

    “可闻涵这种擅长做局的人这次为什么没有选择继续做局呢？”白默指了指屏幕中的手术室，“因为她发现那里根本不是通过做局就能将我们引过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白默又做了详细的解释。

    闻涵是那种只要可以借刀杀人就一定不会动手的人，如果那天出现在小楼里的人不是桃姐的替身而是桃姐，闻涵一定会将杀死桃姐的机会让给杨浩，或者让随后到来的警方抓住桃姐。

    如果“船”是一个很明显的地方，闻涵继续诱导白默过去就行，她这次却选择让警方停止调查，说明那个地方可能是一个区域。

    比如崔家村，崔家村覆灭当晚，警方刚一进村手术室那边就收到了消息，如果不是女杀手杜妍早就杀了那里的人，崔裴海一家完全有逃走的时间。

    白默认为，闻涵发现了一个区域性的“船”，这其中甚至牵扯到了费纹。

    为了能找到费纹，闻涵这才迷惑白默，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行动了！

    别忘了，闻涵本身就是一个能用扑克杀人的高手，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战力爆表的王冲以及一些连警方都还不知道的存在。


------------

第501章 ：难言之隐

    白默的话让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虽然都是猜想，但却能和他们掌握的很多细节匹配。

    过了片刻，孙小开忽然说：“我还不是不明白，闻涵为什么不能直接给我们提供证据呢？选择合作不行吗？”

    “应该怕被我们抓吧？”陈潇潇说，“咱们其实没有任何能抓闻涵的证据，唯一有望指证闻涵的薛侨还在医院躺着，她会不会是怕薛侨醒过来？而且如果给了过多的证据，肯定会暴露一些非法的行为吧？”

    这个解释很牵强，可就连经验丰富的陆婉都不清楚为什么闻涵不跟他们直接合作。

    陆婉并不想贬低自己，但她不得不承认，以闻涵的手段完全可以在合作的过程中不被警方抓捕。

    “这个没必要细究，她不直接合作肯定有她的原因。”白默也想不明白这一点，“说不定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难言之隐？

    陆婉眉头一挑，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只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白默捕捉到了陆婉表情的变化，他没有主动问话，对众人说：“接着说案情吧！”

    “既然闻涵能知道那个神秘的地方，那她是如何知道的呢？她很早就被我们监视，很多时间都在我们的视野中活动，唯一一次例外是她在蓝灵医院的仓库外救了我和潇潇。”

    “也就说闻涵躲避监视去过蓝灵医院，这里又恰恰是桃姐的大本营，所以我认为闻涵是在蓝灵医院发现了重要线索，然后查到了那个神秘的地方。”

    “专案组在调查蓝灵医院的时候很细致，显然这条线索没有直接指向那个地方，那么她到底拿到了什么线索呢？获得线索的地方又是哪里呢？”

    白默切换了大屏幕上的照片，一张蓝灵医院的布局图出现在屏幕上。

    “我可不觉得当初闻涵救我是因为一直在跟踪我，更多的是巧合。”白默笑道，“你们看仓库的位置，距离仓库最近的地方是哪儿？”

    “医院的培训楼？”曾浩跟着白默的鼠标指针念出了建筑的名字。

    “培训楼主要是负责一些实习医生和护士的培训，经常会有专家讲座，是蓝灵医院的一大特色。”白默缓缓说道，“而孟轩的工作地点就在培训楼！闻涵可能早就盯上孟轩了。

    其实这也归功于闻涵的提醒，她拿走了我的画，为了不亏欠我亮出了扑克牌，说她对我有救命之恩。但这也提醒了我她去过蓝灵医院，因此我才会思考她去那里的目的。”

    “吸——”曾浩的配合绝对是满分，他倒吸一口凉气，向白默伸出了大拇指，“厉害啊！”

    白默先是通过凌魏东的死引出了孟轩，又过渡到闻涵，此刻又找出了孟轩的工作地点，让人觉得这些确实存在着某种联系。

    “小开，你带着潇潇和付星亮以补充材料为由再去一趟蓝灵医院。”陆婉开始布置任务，“那里目前还是查封状态，要表现出重点调查地点是医院的行政楼，不能让任何知道你们在调查培训楼。”

    “彭岳涛，你和杨鹏宇从现在开始负责远距离监视孟轩。我不求知道他每天具体去了哪条街，但必须知道他去了哪个区域。”

    “曾浩，你想办法打听一下孟轩的过去。他不是本地人，按理说了解他的过去需要联系他老家的公安局，我们没办法确认那里有没有费纹的眼线，所以你要用别的方法问出孟轩的过去。”

    “切记！”陆婉最后叮嘱道，“一定要秘密调查，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意向。”

    众人领命陆续离开了办公室，一开始听到重查器官案的时候大家无精打采，此刻却精神奕奕。

    待众人离开，陆婉看了眼白默，起身向小办公室走去。

    白默跟在陆婉的身后，“你刚才是不是发现到了什么？”

    陆婉靠在桌边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给了北宁市的百事通吴晓蕾。

    陆婉开着免提，电话那边传来吴晓蕾调侃的声音，“哟！今天怎么有心情给我打电话了？该不会是向我炫耀你侦破的器官案吧？

    我知道这次破案你们警队居功至伟，郭猛也没抢你们的功劳，你这次副局长的位置没跑了，等你升了局长请客的时候记得让白默陪我哈！我······”

    “停！”

    吴晓蕾的语速太快了，陆婉喊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脸黑线的陆婉看了眼白默，后者正尴尬地看向别处。

    “有正事儿问你。”陆婉故意让自己的语气严肃一些。

    “什么事儿？”吴晓蕾被陆婉的语气影响，说话终于正经了许多。

    “我记得你给我讲过，北省多年前有一位特别厉害的老千，号称千人千面，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这个人是在雪山市起家的吗？”陆婉问。

    “你说莫爷啊！你当时不是不想听吗？”吴晓蕾不愧是东泰省著名的百事通，瞬间就在自己的信息库里检索到了对应人物。

    “对！”陆婉对着手机连连点头，“好像就是这个人，我现在想听，和我正在查的案子可能有关。”

    “莫爷可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老千，人家是北省千门第一老千好吗？”提起这位莫爷，吴晓蕾的语气激动起来，“先说好，我这些消息都是一些老警察听说的。

    虽然接近事实，但咱们没有任何证据抓莫爷的，而且你也没机会抓他，他早就出国了。”

    接着，吴晓蕾把莫鸣的传奇事迹讲了一遍，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

    陆婉和白默的表情不停地变化，他们都不敢相信一个人会有如此传奇的经历。

    “也就是说莫鸣遭到了整个北省老千的抵制，他发誓不再回国才保住他原来的兄弟，如果他违背诺言，那么他将会遭到整个北省老千的针对。”陆婉终于找到了答案。

    白默在一旁点头附和，“正是因为莫鸣让北省的老千丢尽颜面，他们才联手封杀了莫鸣，让很多人都不知道莫鸣的存在，所以我们查雪山市的时候才没有发现莫鸣的存在。”

    “肯定的啊！”吴晓蕾说，“人家生下来拿的就是大男主的剧本，举世皆敌懂吗？我最······”

    “等一下？”吴晓蕾忽然抬高了音调，“白默怎么在？”随后是吴晓蕾的吼声，“陆婉你是不是一直开着免提呢？”


------------

第502章 ：冷血杀手

    陆婉没给吴晓蕾继续发飙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闻涵的难言之隐终于有了答案！

    在吴晓蕾的讲述中，莫鸣才是整个老千团伙的老大，他擅长布局，成名之后从未失手。

    此外，吴晓蕾说传闻莫鸣有着一手飞牌绝技，丢出的扑克牌如暗器一般锋利。

    显然闻涵说的全是假的，布局的人是莫鸣，出现在医院内救下白默的人也是莫鸣。

    千人千面，在闻涵团伙中确实有一个这样的人，那便是消失的李雷。

    陆婉说：“莫鸣因为誓言的关系不能在华国露面，所以闻涵要站出来，她主动向你解释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她在防止你查到莫鸣。”

    “她不跟我们合作也是这个原因。”白默缓缓点头，“一旦合作就不能遮遮掩掩，她怕莫鸣暴露，所以只能用诱导的方式提醒我。”

    “这么看的话我倒是挺佩服莫鸣的。”陆婉轻笑一声，“为了朋友的妹妹甘愿违背誓言回国复仇，他是个很讲义气的人。”

    白默却不以为然，“说实话，闻涵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相信，我倒是觉得死在桃姐手上的人不是王冲的妹妹，很可能是莫鸣的妹妹。

    你别忘了，桃姐死于扑克牌，是莫鸣杀了她，虽然抓住妹妹的人是杜妍，但背后指使的人是桃姐。从复仇的角度看，亲手杀死桃姐才能有复仇的快感吧？”

    只可惜在吴晓蕾的故事中莫鸣并没有妹妹，因此只能成为白默的猜测。

    陆婉没有反驳，她看向窗外，沉声道：“既然莫鸣还在，那我们就跟他比比，看看谁先抓到费纹！”

    到了晚上，孙小开三人回来，又过了半个小时，风尘仆仆的曾浩来到了办公室。

    为了秘密调查孟轩的过去，曾浩直接坐高铁去了孟轩的故乡。

    当地公安局的一位后勤警察是曾浩的同学，在这位同学的帮助下，曾浩凭借过人的社交能力问到了很多关于孟轩的信息。

    孟轩生活在一个重组的家庭中，他的母亲魏金芳带着女儿和另一个带着女儿的男人孟田国重新组成了家庭，孟轩是家庭重组后母亲和父亲的孩子。

    孟轩从小就有两位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孟媛，同母异父的姐姐谢淼，两位姐姐同岁，谢淼比孟媛大两个月。

    在孟轩十四岁的时候二姐孟媛身患严重的心脏病，只能通过移植心脏活命。

    在那个年代，移植心脏不仅价格昂贵，成功率也很低，魏金芳拒绝移植。

    孟媛是孟田国带来的女儿，他瞒着母亲将手头的资产变卖，凑钱要给孟媛做手术，可钱有了却没有合适的配型。

    自从孟田国变卖资产之后魏金芳便天天和他吵架，因此当时的街坊邻居都知道。

    一个月后，孟轩的大姐坠楼身亡，巧的是她两周前跟着孟田国去医院做过配型检测，她和孟媛配型吻合。

    说到这里，曾浩冷哼一声，“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怀疑孟田国，不过当时刑侦技术有限，没办法给孟田国定罪。”

    “最后做手术了吗？”白默问。

    “做了，手术很成功。”曾浩耸耸肩，“不过没有人知道孟田国是如何说服魏金芳的，因为在移植承诺书上签字的人是魏金芳。”

    “这种家庭变故让孟轩的心理开始扭曲。”白默正想试着解读孟轩的心理，曾浩马上打断了他。

    “我还没说完呢！”曾浩说，“一年后，孟媛遇害，尸体在距离她家不远的废弃工厂内，她被人开膛破肚，心脏不见了，从切口看，恰好是当初移植心脏缝合的地方。

    她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孟田国和魏金芳死在了家里，当时法医做了毒理检测，蓖麻素中毒，通过死亡时间和胃里残留物判断是在饭后二十分钟死的。”

    “凶手是个医生。”听到切口和蓖麻素，白默下意识地做出了判断，只不过话音刚落他便露出了错愕的神色，“该不会是孟轩吧？他那个时候不才十五岁吗？”

    曾浩叹息道：“当时最先怀疑的就是孟轩，虽然考虑过他的年龄，但还是对他做了调查。孟轩当时在上高一，住校的那种，他白天上课，晚上在宿舍，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从死亡时间看，孟媛遇害是在凌晨，孟轩有机会在杀死毒杀孟田国和魏金芳之后将她带出去杀害，可有两个疑点没办法解释。”

    陆婉一脸凝重地说：“他们在吃饭的时候中毒身亡，可晚饭的时候孟轩在上晚自习，他没机会下毒。另一点，如果在某种饭菜里下毒，孟轩怎么能确定孟媛一定不会吃呢？”

    “就是这两点。”曾浩说，“再加上孟轩一直是优等生，当地警方直接排除了他的嫌疑。这件案子到现在都没被侦破，几人的尸体一直在法医的冷库里存着，孟轩从没去看过他们，上了大学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故乡。”

    就算孟轩是凶手，现在也很难查到线索，陆婉只能暂时忽略这个案子，全当是孟轩心理侧写的参考。

    曾浩没有调查孟轩上大学之后的情况，那边没有熟人，他也担心费纹在关注孟轩的一切。

    从孟轩小时候的经历看，他是一个残忍的冷血杀手，杀死亲生父母，杀死姐姐，目的显然是为了给谢淼报仇。

    孟轩上的是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主攻的就是临床上的心外，这和他曾经的遭遇有直接关系。

    在旁人看来他的初衷是拯救那些如同姐姐一样的病患，可白默却觉得他是追求将别人心脏剖出来时的快感。

    对孟轩人格有了初步的了解后，陆婉让孙小开汇报他在蓝灵医院的发现。

    孙小开将孟轩办公室的电脑详细地检查了一遍，他在电脑中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木马程序，他认为这就是闻涵获取资料的方式。

    听到闻涵的名字，陆婉马上做出了纠正，将她这边的发现简单地讲了一遍。

    由于陆婉省去了莫鸣的传奇事迹，孙小开几人只是把莫鸣当成了一个做局高明的骗子，并没有细问下去。

    出现在蓝灵医院的人是莫鸣，木马程序在孟轩的电脑上，说明莫鸣获取线索的来源大概率就是孟轩的电脑。


------------

第503章 ：刹那的颓废

    在孟轩的电脑中并没有什么隐藏的文件，但他的浏览记录有些奇怪。

    孟轩经常登陆一些国外的知名心外科论坛，参与话题讨论，涉及的话题只有一个——如何为一种罕见配型的心脏寻找替代配型。

    孟轩发表的言论全是专业术语，精通英语的白默也对上面的内容一知半解。

    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找一位专家解读，可陆婉不想让调查的事情外露。

    无奈之下，白默只能求助于远在海都市的孟巧儿。

    春节一别之后，孟巧儿主动给白默发过很多信息，白默都不怎么回，他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再把孟巧儿召唤到眉海市。

    不得不说孟巧儿是一个公私极其分明的人，得知白默要咨询案子马上变成了冰山法医。

    为了让白默等人迅速理解，孟巧儿用了通俗的表达方式。

    有一种心脏配型理论上存在的概率是百万分之一，很难找到，孟轩在寻找能替代这种配型的心脏。

    然而这种技术需要大量的临床试验，说白了就是玩儿命，在国内是不被允许的，孟轩只能在国外论坛寻找方案。

    至此，孟轩在费纹眼中的价值终于出现了。

    “费纹应该就是那个拥有罕见配型心脏的人，他生病了，需要做手术！”白默看向陆婉，想通过陆婉坚定他的想法。

    陆婉面色凝重地缓缓点头，“现在看来，他断尾求生有着和莫鸣相同的目的。我们和马队查他查得太紧了，他不得不放弃在眉海市的大部分根基，让我们觉得眉海市已经被肃清了。”

    马队······

    陆婉咬了咬嘴唇，“小开，郭猛当时留了一份马队生前的资料，你查一下马队在来眉海市之前有没有见过医学相关的人员。”

    专案组的到来是因为马队遇害，在所有人看来费纹当时一定是疯了。

    可从现在的结果看，费纹可以随时抛弃桃姐，抛弃蓝灵医院，说明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器官买卖组织，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如果只是和桃姐一伙有关，费纹没必须杀马队。别看眉海市这边结束了，整个北宁市的公检法都在盯着费纹。

    费纹不可不知道杀马队的代价，因此马队一定是发现了他更大的秘密。

    过了一会儿，孙小开找到了线索，马洪波在来眉海市的前一天确实见过一名医生。

    郭猛在调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他，这位医生在马洪波来眉海市的当天就坐上了去海都市的飞机，随后在海都市转机飞到了鹰国。

    郭猛试着找过这位医生，鹰国警方倒是配合，但却没有找到这位医生的踪迹。

    这些线索已经足够印证陆婉的猜测。

    “看来我们猜的没错，需要心脏的人就是费纹！”陆婉说，“我甚至怀疑费纹创建人体器官买卖组织的初衷不是为了赚钱，他是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心脏。

    选择眉海市当根据地，一来是因为眉海市是二线城市，警力薄弱；二来是因为眉海市这几年成了旅游城市，人流量巨大，相当于在全国随机抽选。”

    陆婉的话让众人心中压抑，她说的没错，正是因为他们太弱了，费纹才会选择这里。

    想想去年上半年的时候，眉海市犯罪率高的可怕，直到今年年初下城区的各个大路上才装上新的了监控。

    即便是这样，还有茫茫多的街道交叉口缺少监控，所谓的天眼系统还需要很长时间的建设。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是去彭岳涛那边接班。”陆婉环顾众人，“孟轩现在是我们最重要的线索，一定要盯好他。”

    打发走大家后陆婉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她盯着墙上的眉海市地图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香喷喷的咖啡味儿打搅了陆婉的思绪，她扭头一看，白默正提着两杯咖啡坐在她旁边。

    白默将咖啡打开递给陆婉，靠着椅子看向地图，“在找‘船’的位置吗？”

    “嗯！”陆婉喝了一口咖啡，“总不能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孟轩身上，我们之前跟丢的例子太多了。”

    “其实······”白默一边将另一杯咖啡打开一边组织语言，“你不用这么累，我们现在都很厉害，大家一起商量的效果或许会更好。”

    陆婉抿嘴笑了笑，“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力有限，这便是天赋的重要性。如果没有旅游业的带动，眉海市只会是一个沿海小城市，这样的小城市能吸引多少天才呢？

    这些年我被东泰省的同行送了个女神探的名号，可只有我知道这个名号有多么的可笑，我不信你没有发现，在滕杰走后我的办案能力明显大不如前。可笑的是这半年几乎没有案子，因此我的缺点没有暴露。”

    办公室内的气氛充满伤感，白默挤出一丝笑容，“也不是吧？”

    “半年来，在这个案子之前只有一个郭奇锋的案子。”陆婉没有理会白默的插话，“那个案子是你先找到了郭奇锋，在那次查案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思维只会影响你的判断，因此才和你分开查案。

    还有这次的案子，我们被莫鸣耍得团团转，其实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滕杰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莫鸣的伎俩并且抓到他吧？”

    白默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其实那时候在和滕杰聊天时白默就发现滕杰知道很多陆婉经手的案子，一方面是滕杰足够聪明，他可以只看一眼警队的白板就能洞悉案子的全貌。

    另一方面，陆婉应该经常向滕杰求助，而深爱着陆婉的滕杰则会提供最贴切的帮助。

    没了滕杰，陆婉失去了拐棍，似乎已经有了跌下神坛的迹象。

    啪！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白默扭头看去，陆婉已经点上了一支香烟。

    这一次，白默没有阻拦陆婉，因为他看到了陆婉那因为巨大压力而几近崩溃的眼神。

    “我是个普通人，启秀市的叶辰，海都市的孟巧儿，他们才是真正的天才。”陆婉吐着白雾缓缓说着，“只不过我很幸运，之前有滕杰在我身边，现在有你。”

    说话间，陆婉看向白默，真挚的眼神让白默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白默！”陆婉说，“你也是天才，我听潇潇说过你在吕起山案发现场通过画画进行心理侧写的事情，那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四目相对，陆婉双眸眨动，让白默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期待。

    “呵呵呵！”白默干笑两声，“姐，我怀疑你在压力我！不就是想让我发表一下意见，找到‘船’的位置吗？”

    白默用开玩笑的语气化解了尴尬的场面，他端着咖啡杯站起身来到地图前面。

    这样一来，白默就能背对着陆婉，避开她的眼神。

    当然，白默的初衷不是逃避，当他再次看向地图的时候，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这一刻，陆婉看着白默的背影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白默已经可以站在她的前面了。

    “提到船，我们第一时间联想到的是海，然而目前发现的手术室都在市内。”白默喃喃道，“或许费纹就是在打一种反心态，‘船’不在市内，确实在海上。

    但如果我是费纹，我一定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暗示，他是一个只要察觉到危机就会断尾求生的人。那么如果不在市内，会在哪里呢？”

    白默抬起左手，手指落在了眉海市西部的群山上。

    “山里？”陆婉忽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眉海市和邻居临台市之间是连绵的山脉，单是两座城市之间的高速公路就有十七个山洞隧道，目前没有任何线索指向那边。

    “就是山里！”白默的语气却异常坚定，他回头扫了眼办公桌，来到桌前拿起一支铅笔。

    回到地图前，白默快速在眉海市的西部画了三个圆圈。

    “我们在调查桃姐针对外地人的时候发现一些娱乐场所会将外地人骗到这些区域暂住，然后他们就消失了。”白默说，“我想，这些地方都会有一条通往山里的路，而且是没有监控的！”


------------

第504章 ：风雨欲来

    夜深人静，六月中旬的眉海市已然有了夏季的一切特点。

    山间微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和淡淡的草木香气，皎洁的月光洒在山体，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这两人正趴在山顶上，他们的身前身后都是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两人正拿着夜视望远镜看着两座山峰之间的一片小山村。

    山头上的两人正是莫鸣和王冲。

    “按照这几天的观察，有战力的人员应该有17人，假定他们都有枪。”莫鸣低声说，“此外还有11个非武装人员，应该是参与手术的工作人员。”

    王冲咂了咂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速降，从面前的峭壁速降抵达山村是最好的选择，这期间一旦被他们发现我们就会变成活靶子。

    现在只能祈祷费纹来这里的时候是晚上，那样的话速降成功率会高很多，只要能让我安全到达地面，这些人活不过半个小时。”

    莫鸣继续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嘴角扬起笑容，“你就这么不希望白默能查到这里？”

    王冲放下望远镜看向莫鸣，没好气地说：“是你跟我说来眉海市能让我爽一把，结果呢？也就桃姐旁边那个女杀手让我稍微兴奋了一下。”

    言下之意，王冲还没有杀过瘾，难得碰到这么多本就该死的人，王冲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将他们解决掉。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莫鸣依旧笑着，笑容中充满了自信，“我相信白默一定能找到这里，希望他不要冲动，等到费纹来了再动手。当然了，也希望他稍微快一点，不要等到费纹来了也还没查到这里。”

    “切！”王冲翻身躺在地面上，看着空中的星辰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欣赏一个人，一个你就看过一眼的人。”

    莫鸣放下望远镜，翻身躺下，枕着手臂看向星空。

    “我只是希望他能找到这里而已。”莫鸣轻声说，“虽然在眉海市很难有人能留住咱俩，我还是不想冒险。你是我的好兄弟，我不想让你冒险，闻涵也不想让我冒险。”

    “唉——”王冲阴阳怪气地叹息道，“当年孤身一人独闯黑道老大根据地的莫爷怎么变得这么怂呢？该不会是被闻涵给驯服了吧？”

    “去你么的！”莫鸣笑骂道，“老子这叫求稳，不叫怂！”

    忽然间，莫鸣收回了笑容，王冲也立刻翻身趴在地上，与莫鸣同时拿起了各自的望远镜。

    夜间的山里异常宁静，莫鸣和王冲本就有着敏锐的感知，两人都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山腰的山村上驶入了三辆黑色的轿车，三辆轿车都没有开车灯。

    三辆车停在了山村的入口，陆续走下来十个人。

    “一身杀气，都是高手！”莫鸣的语气不再轻松。

    王冲微微点头，望远镜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摆动，“你看第二辆车下来的那俩，左边第二个寸头中年人应该是国术高手，虽然打不过我，但肯定能搞定你。”

    莫鸣没有在意王冲的用词，这才是最真实的战力评估。

    “左边第三个瘦子呢？”莫鸣问，“为什么我感觉他也不简单？”

    “不像是练家子。”王冲思索道，“但总觉得杀气腾腾的，我怀疑是个用枪的高手。”

    这时，被两人讨论的瘦子来到了车尾，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长箱子。

    “这他么的该不会是狙击枪吧？”王冲倒吸一口凉气，别看王冲对自己的战斗力十分自信，可面对一个能远距离杀人的狙击手他就不敢叫嚣了。

    就在这时，站在车尾的瘦子猛然转身抬头向莫鸣这边看来。

    莫鸣和王冲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对自己的伪装很自信，知道一个人凭借肉眼不可能发现他们。

    夜视望远镜中，瘦子露出狐疑的神色，随后提着箱子向山村走去。

    “吸——”王冲又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狙击手的直觉吗？”

    莫鸣沉声说：“费纹应该要来了，看来指望不上白默了。”

    在发现费纹急需心脏而且可能已经找到了配型后，莫鸣推演过直接告诉白默的情况。

    在和警方的博弈中，莫鸣占尽上风，如果不是莫鸣最后提醒了白默，他们甚至连那场枪战都赶不上，这让他对专案组没有太高的评价，他不敢寄希望于郭猛带领的专案组。

    此外，莫鸣也必须让所有人以为闻涵已经完成了复仇并且逃出了华国，这是为了让警方和费纹都放下戒心。

    提醒白默确实是因为莫鸣看好他，在这些人中，莫鸣知道白默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可如果直接告诉白默，莫鸣就需要提供很多证据，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另一方面，山村下面有很多暗哨，就算是莫鸣和王冲也是绕着山峰从背面攀岩上来的，他们趁着夜色行动，用了两个晚上的时间才抵达这里。

    如果警方贸然出现，暗哨一定会示警，莫鸣便失去了找费纹复仇的机会。

    所以莫鸣给了白默一些小小的提示，他相信白默会调查下去。

    对于一个人来说，辛苦获得的东西远比送到嘴边的珍贵，这样警方就会小心翼翼地围绕山村调查，如果时间来得及，警方就能帮莫鸣对付费纹。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任何人都不知道，就连闻涵也不知道。

    莫鸣想过，万一他不幸死在了这里，至少之后赶来的警察能完成他的遗愿。

    “专业啊！”王冲的声音打断了莫鸣的思绪，“这个狙击手已经去寻找狙击阵地了。”

    莫鸣的注意力回到山村里，他看到瘦子的身上多了一个背包，此刻正提着箱子向山村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去求！”王冲骂了一句，“他要去对面的山上，我爬过去的话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咱们需要确定费纹的到场时间，我得在行动前爬过去。”

    别看王冲话语里全是困难，可他的脸上尽是兴奋的神色。

    “不用确定！费纹做手术需要时间，等到他进了那个山洞我们再行动也不迟。”莫鸣语气冷静，丝毫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高手露出慌乱之色。

    王冲从来不会质疑莫鸣的判断，他用力点点头，显然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期待。


------------

第505章 ：支援

    眉海市公安局白永辉的办公室内，陆婉和白默站在办公桌前详细地汇报了他们这两天的调查结果。

    前天，白默怀疑眉海市西部的山脉中藏着费纹的手术室，两人本着不打草惊蛇的前提，想了很多调查山脉的方式。

    如果那里是费纹的核心手术室，那么他一定会精密布防，路上很可能有他的眼线。

    不难推断，手术室的模式应该和崔家村接近，很可能一个山村都是费纹的人。

    山脉中的山村数不胜数，除了临近市区的几座山被开发成了度假山庄，更深处很少有人关注。

    最终，曾浩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方式，他们找了很多眉海市本地热爱登山或者野外攀岩的微信群，确定对方身份后逐一上门咨询。

    有好几个曾经深入山脉的爱好者都提到了一个村子，他们说这个村子很排外，民风彪悍，不欢迎任何外来人。

    这瞬间引起了陆婉的关注，白默通过这些人的记忆画了很多画像，不止是人脸的画像，还有周边环境的画像。

    通过对一些人脸画像的对比，警方发现其中有些人的户籍在外地，剩下的甚至查不到他们的户籍。

    至此，该山村被陆婉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就在今天，陆婉接到了郭猛的电话，郭猛说费纹可能不见了。

    在回到北宁市之后郭猛接手了马洪波生前的工作，专职调查以费纹为首的犯罪集团。

    郭猛发现费纹在自己的庄园里停留了足足两天，在过往的监视记录中，费纹从未在家里停留过这么久。

    于是郭猛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认为费纹不在庄园，甚至已经离开了北宁市。

    一想到费纹离开了北宁市，郭猛本能地联想到了眉海市，于是特意打电话告诉了陆婉，至于理由，就连郭猛也说不清楚。

    白永辉放下资料，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你怀疑费纹来了眉海市，目的是做心脏移植手术？”

    陆婉严肃地点点头，“手术室的位置已经确定，但我不想直接突袭，郭猛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抓费纹的证据，我想等到费纹进村之后再抓人。”

    “为什么不把你的发现告诉郭猛？”白永辉问道，从他的语气看，他已经相信了刑警队的判断。

    “郭猛教我的。”陆婉回答，“费纹在北宁市的关系错综复杂，我担心会走漏消息，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抓费纹的机会，不能有任何纰漏。”

    “可你想过没有？”白永辉说，“费纹经营着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他做事谨慎，这次是他要做手术，一定会带来一大批武装力量，你觉得咱们的特警队能应付吗？”

    陆婉眉头一紧，她确实没考虑过费纹身后的战力。

    可如果通知郭猛让他安排人来协助，万一走漏了风声，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一旁的白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爸，你就别卖关子了？”

    相比于陆婉，提出问题的白永辉表情淡然，白默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臭小子！”白永辉笑瞪了白默一眼，随后看向陆婉说：“算咱们运气好，半个小时内会有一支海军特战队的六人作战小组联系你。”

    海军特战队？

    陆婉张了张嘴，她自然理解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那可是特种兵，是战争中的杀器。

    “你只需要让他们配合你工作就行。”白永辉叮嘱道，“不要问他们为什么会在眉海市，也不要打探任何案件之外的消息。”

    显然这支小队来眉海市执行了某个秘密任务，尽管白默很好奇白永辉为什么能使唤他们，但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问题。

    回到刑警队办公室。

    除了正在监视孟轩的杨鹏宇和付星亮之外，其他人已经整装待发，特警支队队长张成栋也已经到了现场。

    陆婉朝张成栋笑了笑，“张队，麻烦再等一会儿，还有人要参与行动会。”

    过了半个小时，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办公室。

    男人向陆婉伸出了右手，“陆队你好，海沙特战队比目鱼前来报到。”

    特战队三个字让办公室的众人纷纷投来炙热的眼神。

    尤其是张成栋和彭岳涛，两人都是军人出身，虽然不是特种兵，但都听说东泰省海军中的这支特战小队。

    “辛苦了！”陆婉只是客套了一句便开始讲述本次的行动。

    目前最艰巨的任务是绕开山路上的眼线潜入山里，张成栋派人去过一次，已经确定了一户有嫌疑的人家。

    这家人住在山腰上，距离山村足有两个山头的距离，因为担心打草惊蛇，张成栋不敢让他的人深入。

    张成栋将他第一次进山拍摄的照片以及掌握的地图拿了出来。

    比目鱼看到暗哨的位置后微微点头，“这个暗哨的位置很好，视野开阔，能看到所有上山的车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后面还有多个此类的暗哨。”

    “有什么办法处理掉这些暗哨吗？”陆婉问。

    “让特警出一支小队和我们共同上山，在各个暗哨安装可遥控的信号干扰装置同时留下特警待命，等到行动的时候启动装置，待命的特警迅速控制现场。”比目鱼很快就给出了意见。

    陆婉自然不会拒绝比目鱼的建议，论战斗的经验，在场人都不如这位特种兵。

    陆婉对张成栋说：“暗哨很可能只是收了钱的土著村民，有孩子有妇女，你们动手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尽量避免造成伤亡。”

    制定好突袭方案后比目鱼又问陆婉具体的行动时间。

    “我只能说应该是这几天的晚上。”陆婉有些无奈，“目前我们在监视孟轩，这些天孟轩一直在家附近活动，如果他突然上山或者失踪了，那么我们就该行动了。”

    “你们对孟轩是远距离监视，这种情况很容易让我们出现错误的判断。”比目鱼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建议你们试着找一下费纹，如果能找到他，我们就有了两个行动开始的讯号。”

    比目鱼这次的任务只是配合陆婉突袭山村，为了确保他的任务万无一失，他只能将问题抛给陆婉。


------------

第506章 ：山村外

    当天晚上，海沙特战队带着三支特警小队避开山路逐一寻找费纹的暗哨。

    到了第二天破晓，特战队距离山村的位置还有半个山头，一夜之间他们找到了四个暗哨，分别留下了待命的特警。

    天亮之后山里的行动暂停，市区内的众人依旧在忙碌。

    比目鱼离开之前交给陆婉一个难题，他担心单单通过孟轩来判断行动开始的时间会有问题。

    有两种情况很难掌控，第一种，孟轩没有进村，费纹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手术；第二种，孟轩进村了，可费纹还没赶到的时候警方便出手了，那样还是抓不住费纹。

    因为最好的方法是找到费纹的位置。

    白默听到比目鱼的提议后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万一费纹知道警方在盯着孟轩，或者担心警方盯上了孟轩，最终没有让孟轩参与手术怎么办？

    于是整个警队开始开车寻找费纹的踪迹，大家都认为手术的时间是晚上，也就是说每到一个夜晚，手术都有开始的可能。

    下午四点钟，监视孟轩的杨鹏宇打来电话，他说孟轩开车离开了家，向东部的海边驶去。

    整个刑警队马上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孙小开在办公室盯着道路监控，其他人陆续离开公安局，按照计划开始行动。

    这次的分组和以往不同，陆婉和彭岳涛乘坐同一辆车，两人是刑警队的最高战力，负责应对突发情况。

    曾浩单独一组，他负责组织二队人员暗中监视上山的每一个入口，即便孟轩逃离了监视，他只要想上山就会从入口经过。

    杨鹏宇和付星亮继续远距离跟踪孟轩。

    至于白默和陈潇潇，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垫底的战力，陆婉给他们的任务是接应工作。

    开着车的陈潇潇一脸不开心，她感觉自己被所有人鄙视了。

    坐在副驾的白默倒是悠闲，他拿着铅笔在画板上的微型地图画来画去，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能不能盯紧孟轩。

    “孟轩会不会是在帮费纹吸引注意力？”陈潇潇轻声问道。

    “应该不是。”白默看着地图说道，“如果想吸引注意力，孟轩会在费纹开始手术后带着我们逛街，他这么早离开家门，很可能是想进山，你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吗？”

    这一幕当然很熟悉，当初在闻涵的骗局中，她儿子要做手术的时候凌魏东就在当天下午离开了家，摆脱了郭猛的跟踪。

    “吸——”白默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怪异地说道，“滕杰曾经在里提起过罪犯的一种惯性思维，他认为很多犯罪的犯罪方式在被警方洞悉之前很难发生改变。

    这其实是所有人的一种惯性思维，我们做一件事的时候使用的方法很顺手就会一直用下去，除非发现这个方法行不通了才会去想别的方法。”

    白默缓缓看向正在开车的陈潇潇，“比如孟轩现在用的方法，很可能就是凌魏东消失的方法，那么费纹用的方法会不会也是曾经通过的方法呢？”

    杨浩的供词在白默的脑海中闪过，那晚杨浩一直没有看到桃姐出现，他是因为看到闻涵的儿子出现才开始行动的，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桃姐早就进入了房间。

    那么费纹有没有可能早就进村了呢？

    白默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村里虽然戒备森严，但毕竟是一个犯罪窝点，费纹不可能将自己长期放在一个危险的环境中，费纹绝对是最后进入山村的人。

    “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暴露可能性最小的地方藏身，他不会像特战队那样在山林中隐藏，因为他受不了这种苦，那他会躲在山上的哪里呢？”白默用铅笔不停地在地图的山区位置画圈。

    一道灵光闪过，白默打了个机灵，他慌忙拿出手机，在警队群里发了一条微信语音。

    “开哥，你查一下山里的那些度假山庄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被包场的，我怀疑他们已经在山里了。”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十秒钟，陆婉在群里发了“尽快”两个字，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显然她很在意白默的判断。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钟，大地被黑暗笼罩。

    在海边闲逛了两个小时的孟轩背着一套渔具上了一艘渔船，随后乘船驶入海中。

    这个时候大家不禁有些动摇，有一种可能至今没有排除——海上会不会也有费纹的手术室？

    好在孙小开查到了新的线索，他查到一家名为绿林的度假山庄在一周前突然停业了。

    如今是眉海市的旅游旺季，虽说来这里的游客都是以海边为主，可也有一部分人会去山里的度假山庄，在旺季停业本就是一种反常的举动。

    陆婉当即联系张成栋，让他派两个人到山庄附近勘察情况。

    “我们不等了。”白默对陈潇潇说，“直接进山，费纹一定在那里，只要盯着他就能知道手术开始的时间。”

    ······

    午夜十二点。

    今夜没有月光，整个山间如同被一张黑色的大布包裹着。

    一辆中巴出现在山路上，最终进入了山村，来到村子的深处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十几个人。

    趴在山头的王冲放下望远镜，“孟轩已经来了，费纹也来了，看来就是今晚了。”

    说罢，王冲就准备从后方下去，他要用攀岩的方式绕到对面山头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莫鸣一把抓住了王冲，他仍旧在通过望远镜观察村里的情况。

    “怎么了？”王冲不解地问道，“你该不会还寄希望于警察能过来吧？”

    “心脏移植手术需要很长的时间，再等等，等到费纹开始手术再行动也不迟。”莫鸣确实在等警方，他不忍心打消王冲的积极性，只能用这个借口。

    “我爬过去还要两个小时呢！”王冲提醒道。

    莫鸣看向王冲，目光深邃，“再等等！”

    王冲没好气地说，“从第一个暗哨到这里，全程盘山公路，开车也得一个多小时，我先朝那边爬过去，如果你发现异常了通知我不就行了？”

    这时，山村那边从下车的人已经陆续进入了最深处的山洞。

    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

第507章 ：海沙特战队

    一行人进入山洞之后，山洞的入口被四个人看守。

    莫鸣发现这次进入山洞的人除了孟轩之外全是从中巴车下来的人，往日里偶尔进山洞的工作人员全都在自己的小屋内。

    “唉——”莫鸣长长地叹了口气，失望地说：“我还是太高看你了。”

    莫鸣又对王冲说：“开始吧！你那边处理完狙击手我就速降下去，如果发生意外就按照原计划到指定的地点集合。”

    王冲咧嘴一笑，对着莫鸣的肩膀捶了一拳，“你可别死了。”

    说罢，王冲翻身来到山头的边缘，面对身下万丈深渊的峭壁没有任何犹豫向下攀爬，随后又如同壁虎横向攀岩。

    这几天王冲可没闲着，他已经研究了攀岩路线，对于热爱极限活动的他来说，眼前的悬崖峭壁只是他通往狙击手的捷径而已。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莫鸣一直在关注着村里枪手们的动向。

    费纹在山里设置了那么暗哨，如果警方出现村里一定会接到警报，村子自然会出现骚乱，因此村里人员的动向就能说明警方有没有到来。

    又过了半个小时，当莫鸣准备将速降的绳索丢下去时，一声沉闷的枪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砰！

    山村位于两座山峰之间，两侧的山壁让枪声产生了回音，一般人很难确定枪声的来源，观察了两天的莫鸣瞬间确定开枪的人是藏在对面山上的狙击手。

    砰！

    又有枪声响起，只不过这次枪声来自莫鸣这一侧的山林中。

    两次的枪声都和常见的枪声不太一样，浑厚有力，莫鸣怀疑还击的人也是一名狙击手，而且他很可能已经发现了费纹那边狙击手的位置。

    警方来人了，而且带着狙击手？

    莫鸣马上打开对讲机，“王冲，按照B计划直接撤离，临台市见。”

    “明白！”王冲这次没有逞强，他对枪械很了解，通过刚才的两声枪响判断出有新的狙击手出现，知道警方这次带了重火力。

    “你小心！”

    伴随着这三个字，两人关掉了无线电，默契将对讲机摧毁。

    与此同时，警方的无线电频段中正在激烈地交流着。

    “多宝鱼，打中了吗？”问话的是比目鱼。

    “没有，对方是个高手，已经更换了狙击阵地。”多宝鱼是特战队中的狙击手。

    刚才对方狙击手开枪之后多宝鱼迅速判断出对方的位置，他没想到对方极其谨慎，开枪之后马上换了地方，使得多宝鱼只打到了对方的背包。

    比目鱼说：“我这边一位特警的同志胸部中弹，我们的掩体只有树木，赶紧打掉这个狙击手。”

    多宝鱼没有说话，无线电中再次响起枪声，他用枪声回应了比目鱼。

    开枪之后多宝鱼低吼一声：“操！”

    对面的枪声几乎和多宝鱼的骂声重合，使得隐蔽在山林中的众人同时心头一紧。

    “卧槽，这货这么厉害，雇佣兵吗？”多宝鱼的骂声又出现在无线电中。

    “人家是东泰省首富，请几个雇佣兵不正常吗？”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只不过他说话时喘着粗气，似乎正在剧烈运动。

    比目鱼的掩体只有树干，他不敢露头，“虎鲨，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虎鲨说，“我已经摸到了背坡，预计二十分钟后接近他，多宝鱼你可要盯住我。”

    得知虎鲨已经行动，比目鱼这才有时间联系正在路上的陆婉等人。

    “陆队，你们放慢一些速度，这边有狙击手，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处理他。”

    “收到。”陆婉的回答简单明了。

    一座山之外的山路上，白默和陈潇潇开车紧跟着车队，整支车队共有六辆车，他们位于车队的尾部。

    刚才无线电中的对话每个人都能听到，陈潇潇跟着车队放慢了速度。

    得知一辆中巴离开费纹所在的山庄大家都知道行动开始了，陈潇潇一直紧绷着神经，直到这时才有了稍微的缓和。

    陈潇潇扭头看了眼白默，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不紧张吗？”陈潇潇好奇地问道。

    白默愣了一下，扭头看向陈潇潇，不解地反问道：“有什么可紧张的？”

    “那可是狙击手啊！费纹那边一定准备了很强的火力，到时候就生死难料了。”陈潇潇忧心忡忡地说道。

    “想什么呢？”白默嗤笑一声，“咱们有特种兵，有特警，如果轮到咱们冲到一线就不是生死难料了，那是必死无疑。”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表达有歧义，白默又解释道：“这种级别的战斗是军队和特警的活儿，他们肯定能搞定的，与其担心不会出现的战斗，不如想想自己还有什么纰漏。”

    白默的话让陈潇潇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她不得不佩服白默的清醒，他们只是警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特工，没必要将所有的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

    “诶？”陈潇潇眨了眨眼，“咱们有什么纰漏吗？”

    “目前应该没有。”白默抿嘴摇头，然后看向车窗外无尽的黑夜，“我做不到算无遗策，但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困难，我要将咱们掌握的所有线索梳理一遍。”

    白默确实很清醒，他知道他在战斗中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因此他一直在回顾手中线索，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那夜见到陆婉颓废的样子后白默便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帮助姐姐抓住费纹，他要让姐姐不再有任何担忧。

    ······

    距离虎鲨开始行动过去了十二分钟，多宝鱼时刻保持着最高的狙击状态。

    虎鲨说的是二十分钟，但那是他最晚的时间，战争一旦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重要。

    “准备！”虎鲨的大吼声忽然从无线电中传出。

    多宝鱼毫不犹豫地从一个斜坡的土坑中滚了出来，架起狙击枪瞄准他推断出来的方向。

    在多宝鱼滚出来的同时对面山上响起了自动步枪的扫射声，连续的枪声中突然出现了一声狙击枪的响声。

    一个人的脑袋出现在多宝鱼的瞄准镜中，对方在开枪之后正要蹲下。

    然而多宝鱼刚才在土坑里一直推断对方的位置，架枪时便朝着这个方向寻找，这个动作为他减少了将近一秒钟的时间。

    这一秒钟的时间让多宝鱼占尽了先机。

    砰！

    枪声落下，多宝鱼吼道：“打掉了！”

    回应多宝鱼的没有任何称赞，只有比目鱼充满杀气的两个字，“进攻！”


------------

第508章 ：反叛

    山洞的手术室内，孟轩正小心翼翼地进行着缝合。

    瘦子发现山林中有人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开枪，而是联系了手术室这边。

    费纹要做手术，自然需要麻醉，他在做手术之前将指挥权交给了随他一起来的国术高手李啸风。

    李啸风是费纹的贴身保镖，不仅了解费纹的心思，还是费纹最信任的人。

    得到消息后李啸风马上咨询了主刀医生孟轩，孟轩很想中止手术，但还是客观地讲述了事实。

    费纹已经搭建了体外循环，供者的心脏也已经取出，一旦中止手术，费纹就只能等待下一个配型了。

    手术室内，除了孟轩，剩下的医护人员都是费纹带来的，李啸风又问了他们的意见，他们的说法和孟轩一致。

    李啸风自然知道这颗心脏对费纹的重要性，于是决定让瘦子开枪阻拦对方，再加上山村里的众人，应该能给费纹争取到做手术的时间。

    手术继续，可刚过十五分钟，密集的枪声从山洞外传来，时不时还有爆炸声响起。

    在场的人只有孟轩和李啸风清楚，那位费纹高价请来的狙击手应该是没了。

    孟轩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记得在手术开始前费纹说过，那位狙击手是国外知名雇佣兵组织“黑魔”的狙击手，经验丰富，就算是特警他也能拦住。

    费纹是个谨慎的人，从来不会说大话，那就说明来了一些比特警还要厉害的人。

    孟轩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军队，他怀疑警方出动了军队。

    “我不行了。”缝合了一根血管之后孟轩忽然后退一步，“枪声让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换个人来缝合。”

    这个借口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有两位心外科的专家已经看出来孟轩在缝合刚刚那根血管的时候动作出现了停顿。

    “我来！”一位专家马上接替了孟轩的位置，开始继续缝合血管。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手术台时，退到角落的孟轩悄悄向门口挪动。

    来到门口，正当孟轩要开门的时候，孟轩眼睛的余光看到一道黑影闪来，他连忙后撤一步。

    李啸风挡在了门前，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意，“你想逃？”

    一把手术刀出现在孟轩手中，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不怕影响费纹的手术吗？”

    “杀你肯定不会影响，费总说你也是个高手，终于有机会见识一下了。”李啸风盯着孟轩喊道，“你们安心做手术，谁敢逃，谁死！”

    话音一落，李啸风和孟轩同时动手。

    孟轩经常听费纹提起李啸风，他知道李啸风是国术高手，因此一开始便使出了全力。

    手术刀闪着寒光划向李啸风，李啸风摆动手臂，一掌拍在孟轩的手腕上，挡开手术刀的同时向前跨出一步，另一只手握紧拳头砸向孟轩的胸口。

    孟轩早有准备，手术刀在手中翻转，从正握变成了反握，刀刃划向李啸风的手腕。

    李啸风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孟轩会如此变招，手掌瞬间抓住孟轩的手腕，粗暴地向孟轩的手肘滑动，留下了几道鲜红的抓痕，同时也避开了刀刃。

    忽然间，李啸风心头一紧，他发觉那条被他抓着的手臂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道，紧接着他的腹部挨了孟轩的一记直踹。

    趁着李啸风承受重击后退，孟轩穷追猛打，又是一腿踢出，李啸风一只手仍旧扣着孟轩的手臂，另一只手架在胸前，以手肘挡住了孟轩的直踹。

    一道寒光从李啸风的眼前闪过，眨眼间便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啸风连忙松开孟轩后退好几步，他惊讶地发现原本在孟轩右手的手术刀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他的左手上。

    只是一瞬间，李啸风就回忆起刚刚孟轩做手术的时候持刀的手是左手，他是一个左撇子。

    可他一开始却用右手持刀，原来孟轩早就算计好了。

    见孟轩又冲了过来，李啸风正要忍着疼痛反击，可孟轩一个闪身绕过了李啸风。

    李啸风回头一看，孟轩已经来到角落的桌边，拿起对讲机将其摔在地上，然后抬脚将其踩碎。

    “你······”李啸风露出忌惮之色，他没想到孟轩这么冷静，此刻还记得中断李啸风和外界的联系。

    “你只是皮外伤，我劝你不要继续动手，否则我杀了你之后也会顺带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孟轩盯着李啸风冷声说道，“放我走，你在这里继续守着费纹，可以吗？”

    李啸风直接点了点头，“外面都是警察，你逃不掉的，那边的直升机驾驶员只听费总的指挥，除非带着费总，否则直升机不会起飞。”

    “呵！”孟轩冷笑一声，“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儿了。”

    说罢，孟轩大摇大摆地来到手术室门前，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房门缓缓自动关闭，李啸风的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山洞口的四个枪手都是费纹的心腹，一旦有人独自从手术室出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射杀。

    这是费纹做手术前下的死命令，连李啸风也包括在内，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变故后有人临阵逃脱。

    现在看来，费纹防守的人只能是孟轩了。

    手术室是三连间的构造，最里面的是手术台，第二间是准备室，这两间都是无菌的。

    最外面一间放着很多资料，这里存着所有来这里做过手术的人的病历，包括费纹的病历。

    孟轩来到最外面一间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向了一个保险箱，他熟练地将其打开。

    保险箱内装的不是资料，也不是钱财，而是一个启动装置。

    这是费纹在建造手术室时特意准备的定时炸弹，一旦启动，十分钟之后山洞里便会爆炸。

    启动装置共有两个，一个是远程启动，远程启动器在费纹手里，此刻他在做手术，没有人知道远程启动器在哪里。

    另一个就是眼前的手动启动装置，没有任何密码，只需要按一下按钮就行了。

    倒不是费纹不够谨慎，而是他太谨慎了，一旦保险箱被打开，费纹就会收到短信报警，可此刻费纹正躺在手术台上，他怎么看短信呢？


------------

第509章 ：黄鹂

    第509章：黄鹂其实除了费纹和当初负责建设的工程师没有人知道炸弹的存在，孟轩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费纹让孟轩秘密处理这位工程师，秘密处理就是拿走他的器官。

    孟轩当时就觉得怪怪的，于是没有直接杀死被麻醉的工程师，从他嘴里得知了炸弹的存在以及保险箱的打开方式。

    “哼！”你总是谁都不信，最后却死在了自己的谨慎之下。

    孟轩按了一下按钮，随后关上保险箱向门外走去。

    如工程师所说，炸弹启动后没有任何预警提示，这让孟轩在心里又骂了费纹几句，因为在这个手术室工作时间最多的人就是孟轩。

    来到门后，孟轩打开了房门，他靠在门旁的墙边没有露头，他知道外面还站了四个枪手，能被费纹放在这个地方，一定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房门打开后外面的枪声更加响亮，这让孟轩咋舌不已，他没想到警方会出动军队。

    这时，一把枪出现在了门内，然后是一只手，然后是一个人的脑袋。

    孟轩瞬间暴起冲向那人，手术刀在空中飞舞，一瞬间便切开了对方的手腕，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血痕。

    紧接着，孟轩快速袭击跟过来的另外三人，那三人在慌乱之中开枪，枪声四起，但却没有一发子弹命中孟轩。

    反观四个枪手，纷纷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上尽是血洞，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

    孟轩捡起地上的枪，留下两把后将剩下两把的丢进房间里，随后漠然地扫视四人，确定他们都没有行动能力之后向山洞入口走去。

    孟轩自然不会杀死这四个人，因为待会儿的爆炸会让他们丧命。

    如果孟轩现在就杀了他们，万一警方对这些尸体尸检，那就会发现他们在爆炸前就死了，这样一来孟轩接下来的谎言就没办法实现了。

    快到洞口的时候孟轩停了下来，拿起一把枪，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孟轩深吸一口气，随后咬紧牙关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穿透了孟轩的肩膀，剧烈的疼痛没有引起孟轩的惨叫，他甚至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孟轩又移动枪口，抵在了自己的侧腰，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透了孟轩的侧腰，鲜血刚一涌出来就被孟轩用手捂住。

    孟轩是医生，熟悉人体结构，他知道这两处贯穿伤都没有伤到器官或者动脉，只要防止失血过多他便不会有任何问题。

    做完这一切后孟轩将这把打伤他的枪丢进山洞，拿出另一把枪向外面走去。

    剧烈的疼痛让孟轩额头布满了冷汗，他的眼神却异常的兴奋，他轻声念叨着：“淼淼，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

    山村入口的枪战如火如荼，纵使比目鱼在得知有狙击手之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刻仍旧难以接受。

    “他么的，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国内了。”虎鲨骂骂咧咧地在无线电里说道，“上次去维和也没这么强的火力吧？”

    “重机枪、手榴弹、40火，这他奶奶的真是打仗啊！”比目鱼说话的同时露头开出两枪，对面藏在掩体后的一个人应声倒地。

    “幸亏咱们来了，要不然这次就闹大新闻了。”说话的是海沙特战队的另一位队员，代号寄居蟹。

    别看特战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他们只要开枪，对面就会出现伤亡，如果不是忌惮对方的两挺重机枪，他们早就将对面全歼了。

    相比于特战队，武警队这边就沉默了许多，除了几个退役的侦察兵，其他人从未经历过如此规模的重火力战斗。

    比目鱼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只是要求张成栋负责火力压制，把突击的任务留给了特战队。

    相比于这两支队伍，刑警队的众人就更加沉默了，除了跃跃欲试的彭岳涛，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比目鱼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更简单了，看守外围，防止外人进入，防止漏网之鱼。

    可是谁都明白，特战队和特警队的包围圈内会有漏网之鱼吗？

    “队长，另外一挺重机枪的位置太刁钻了，想要封锁他们只能爬到身后的峭壁上。”狙击手多宝鱼在无线电中说。

    两挺重机枪相互配合，多宝鱼只能趁着空档打掉其中一个枪手，可有着另一挺重机枪的压制，第一挺重机枪很快就能补上人。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比目鱼没好气地说，“我也想到了，但峭壁角度太大，除非是专业的攀岩高手，就算是咱们也爬不上去。”

    “要不然我和海狗冲一下试试？”虎鲨问。

    “冲你妹啊！”比目鱼骂道，“村门口那片空地根本冲不过去，慢慢消耗吧！”

    听着几位特战队员如此沟通战术，刑警队众人一脸黑线，不过大家意识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随着这几天不停地聊天，战斗带来的紧张气氛正在慢慢消散。

    “卧槽？”无线电里传来了多宝鱼的一声惊呼。

    熟悉多宝鱼的战友们听出了他的惊讶，默契地停下了“战术沟通”。

    “陆队？”多宝鱼激动地问道，“山里有你们的卧底吗？我看到一个女的拿着枪正从后方突袭他们，她好像要去帮我们打掉另一挺重机枪。”

    陆婉目光闪烁，眼珠转了一圈，拿起对讲机激动地说：“可能是黄鹂，确实是我们的卧底。”

    简单的一句话让整个无线电沉默了数秒钟。

    比目鱼吼道：“张队，加强火力压制，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给黄鹂创造机会。”

    “准备突击！”多宝鱼的声音也严肃起来，“一旦她打掉另一挺重机枪我就会打掉第一挺，你们可要抓好机会。”

    警方这边的火力瞬间猛烈起来，密集的枪声响彻整个山间。

    砰！

    狙击枪总是那么的特别，就连枪声也与众不同，这声音无疑是战场中最美妙的声音，因为一旦狙击手开枪了，那么必然会有人倒下。

    “冲！”多宝鱼的吼声传来。

    随着多宝鱼的信号，整个特战队离开了掩体，别看嘴上说的是冲，几人相互配合稳固前行。

    没了重机枪的压力，配合特警队和狙击手的掩护，几人终于突破了村口的防线。


------------

第510章 ：意外

    村口被突破，后续的特警队马上跟进，进入村子就是巷战，无论是特战队还是特警队都对巷战有着绝对的信心。

    就在警方压制到村口的时候，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紧接着整个地面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交火的双方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山洞的方向，正处深夜，他们只能看到一道火光冲出来，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知道山洞存在的人瞬间明白山洞发生了爆炸导致整个山洞倒塌了，这些人同时还知道费纹在里面。

    众人或是以为费纹死在了里面，或是以为费纹逃了，逃走之前故意炸掉了山洞。

    不管是哪种情况，大家都没了主心骨，他们拼命防守是因为他们效忠于费纹，知道如果能活下来将会有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现在，他们的希望随着爆炸破灭了。

    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局势，特战队与特警队迅速控制了场面，突击战斗就此结束。

    陆婉来到现场的时候比目鱼正悠闲地检查着自己的枪械。

    “伤亡怎么样？”陆婉问。

    比目鱼耸耸肩，“我这边零伤亡，特警队那边好像两个重伤三个轻伤。”

    “是一个重伤三个轻伤。”张成栋走了过来，路过特战队几人的时候朝他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婉的注意力全在张成栋后面的女孩儿身上，这个女孩儿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比白默大不了多少。

    跟在陆婉身后的白默也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儿，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孩儿。

    女孩儿脸上脏脏的，但目光清澈，带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激动，就好像在外多年的游子见到父母一般。

    张成栋让开一个身位，对女孩儿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行动的负责人，眉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陆婉。”

    女孩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站直身子铿锵有力地说道：“北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岳淼，我是副队长马洪波安插在费纹犯罪集团的卧底，代号黄鹂。”

    刑警队这边的人当初都参与过专案组，知道黄鹂的存在，只不过那时候他们都认为黄鹂已经变节了。

    可刚刚如果不是黄鹂冒死打掉了重机枪的枪手，他们很难这么快就攻进来。

    见陆婉神色复杂，岳淼以为陆婉在怀疑她的身份，于是解释道：“陆队，您可以联系马洪波马队，他能证明我的身份。”

    陆婉挑了挑眉头，扭头看向白默，论看人的能力，陆婉自认不如白默，她想听听白默的看法。

    白默抿着嘴微微摇头，凑到陆婉的耳边悄声说：“拿不准，看着不像是在说谎。”

    这时，一队特警匆匆走来。

    “报告！”领头的人直接向总指挥陆婉汇报，“我们按照歹徒的指示去检查了山洞，那里刚刚发生了爆炸，整个山洞倒塌，费纹可能被炸死在了里面。”

    “费纹？”陆婉错愕地看向白默。

    白默也怔怔的看着陆婉，“死了？”

    “应该是死了。”特警继续说，“村子除了入口三面环山，不可能离开，我们在村子最里面发现了直升机，应该是费纹留给自己的逃跑方式。”

    白默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费纹已经死了，那么传奇的一个人物，自己把自己炸死了？

    岳淼听到费纹死后也是一脸惊讶，惊讶之后突然扑向汇报的特警，抓着他的手臂激动地问道：“孟轩呢？有没有找到一个叫孟轩的人？”

    孟轩？

    白默和陆婉又对视了一眼，两人只能看到彼此脸上的迷茫。

    看岳淼的神情，似乎很在意孟轩的死活，可孟轩不是费纹那边的人吗？

    “确实遇到一个叫孟轩的。”特警回答，“他受了枪伤，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说了自己的名字就昏迷了，所以直接让救护车送走了。孟轩是在去往山洞的路上被发现的，他身上的枪伤不是我们造成的，具体情况你们只能问他了。”

    在场的人都懵了，听特警同事的意思，孟轩在山内被人袭击了？

    岳淼用力摇晃特警的手臂，“他在哪儿？救护车在哪儿？”

    那急切的样子，就好像重伤的人是她的亲密恋人一般。

    特警向村口的方向看去，“他受伤比较重，应该已经送走了。”

    岳淼向村口的方向迈出两步，不过又停了下来，她回头看向陆婉，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之色。

    “陆队，我能去看看他吗？他是我的线人，没有他你们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岳淼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陆婉皱起眉头，岳淼竟然说孟轩是警方的线人？

    “你是警察，现在应该协助我们打扫战场。”思来想去，陆婉没有说出马洪波的死讯。

    刚才岳淼主动停了下来，说明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陆婉问：“你知道费纹在哪儿吗？”

    “知道。”岳淼指了指山洞的方向，“山洞里有一个秘密手术室，我曾经以护士的身份参与过手术，费纹今晚来这里是为了移植心脏······”

    接着，岳淼把费纹的病情以及他所需要的稀有配型讲了出来，这让陆婉更加困惑。

    对于费纹来说，他的心脏病绝对是最高机密，村里的医护人员没有参加这次的手术，按理说他们不可能知道费纹的秘密。

    “这些都是孟轩告诉你的？”陆婉狐疑地问道。

    岳淼连连点头，“孟轩是我进入蓝灵医院后认识的医生，经过我多次接触说服他成为了我的线人，这件事马队也知道，你可以找他求证······”

    岳淼将孟轩成为线人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陆婉听了之后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在这个故事里，孟轩有着悲惨的身世，努力成为医学博士后进入了鹰国著名的心脏中心，三年前被老师凌魏东算计，在一家假医院做了一个非法的心脏移植手术。

    那次之后孟轩被凌魏东要挟，他不想失去自己辛苦得来的成绩，最终沦落为费纹的赚钱工具。

    在遇到岳淼之后孟轩爱上了岳淼，岳淼则因为察觉到孟轩和器官买卖组织选择了接受他，经过岳淼的努力孟轩成了她的线人。

    岳淼进山之后行动受限，而孟轩因为是凌魏东的学生并且参与了多次犯罪，在村里行动自由，因此成了岳淼和马洪波之间的桥梁。

    在过去的半年中，孟轩和马洪波见过好几次面，多次向马洪波传递消息。

    空气中仍旧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刑警队众人错愕地看着岳淼，随后又看看白默的背影。

    在白默的推断中，孟轩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罪犯，可在岳淼的描述中，孟轩却是一个为了爱情改过自新的医生。

    陈潇潇盯着白默的背影，心中低喃：这就是你担心的意外吗？


------------

第511章 ：功臣

    在岳淼和白默之间，大家更愿意相信白默。

    尤其是孟轩小时候家里的惨案，大家当时都觉得凶手可能是孟轩，尽管没有任何证据。

    陆婉深吸一口气，扭头对曾浩说：“带她回警局做笔录。”

    “做笔录？”岳淼惊呼一声，瞪大眼睛看着陆婉，声调逐渐抬高，“做笔录是什么意思？”

    岳淼一脸恼怒之色，应该是对陆婉不让她去找孟轩表示不满。

    在岳淼的眼中，她苦苦卧底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她和孟轩的帮助警方根本查不到这里，她是功臣，而陆婉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气氛转眼间变得压抑起来。

    陆婉故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是警察，我是本次行动的总指挥，请你服从我的命令。”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陆婉想知道在岳淼的心中还有几分身为警察的原则。

    岳淼咬紧嘴唇，眼眶红润，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曾浩向村外走去。

    看着岳淼离去的背影，白默低声问：“你担心她爱上了孟轩，所以才没有说出马洪波的死讯？”

    “对啊！”陆婉叹息道，“她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否则刚才也不会冒险去打掉重机枪的位置，也不会服从我的命令。

    不过我能看出来她爱上了孟轩，我担心她意识到孟轩有问题后会说谎，所以才不敢告诉她马队的死讯。”

    “你就认定了孟轩有问题？”白默好奇地问道。

    陆婉撇了撇嘴，“那不是你说的吗？”

    白默笑着抓了抓头发，这次陆婉选择直接相信他，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打扫战场，然后把所有活着的涉案人员带回去审讯。

    按照被抓捕的几个枪手所说，费纹最后进入了山洞，如今山洞因为爆炸坍塌，想要确定费纹是否死在里面还需要等到挖掘完成之后。

    山村被封锁，陆婉留下来一批人看守现场，等待搜救队的挖掘。

    回到警局之后众人没有休息，在陆婉的要求下开始调查孟轩和岳淼的关系。

    原本陆婉要求白默陪着她对岳淼进行详细的问话，可白默说自己太困了，也不管陆婉答不答应，直接去隔壁的画室睡觉。

    当白默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扭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

    来到警队办公室，白默发现陆婉等人正围在白板前沉默不语，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除了浓浓的黑眼圈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门口的桌子上摆着四个全家桶，每个全家桶里的炸鸡和汉堡都还没人动过。

    白默咧嘴一笑，拿出一个汉堡，打开之后咬了一大口。

    “你们都不饿吗？”白默来到陈潇潇身边坐下。

    直到这时候众人才发现白默来了，不少人露出求助的眼神。

    陆婉眯起双眼，“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孟轩做的天衣无缝，所以才没跟着我们调查？”

    “天衣无缝吗？”白默嘴里塞着汉堡说话含糊不清，“怎么个天衣无缝啊？”

    开玩笑！白默确实猜到了孟轩做的天衣无缝，所以才没心思调查，但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白默很有自知之明，他判断局势的能力确实有很大的提高，但他没办法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他还少了一些自信、一些魄力。

    陆婉总觉得白默就是早就知道了，她摆了摆手，让陈潇潇将他们的调查讲了一遍。

    首先是岳淼这边。

    岳淼提供了孟轩每次和马洪波见面的时间以及传递消息的内容。

    陆婉没办法确定马洪波收到了什么信息，她通过郭猛的帮助，发现马洪波半年来每次消失的时间和岳淼提供的时间完全吻合。

    马洪波遇害时刚刚完成了街头，通过道路监控能确定他最后的街头地点是金原商贸城。

    案发之后警方拷贝了商贸城当天所有的监控，经过再次调查，陆婉发现孟轩当天也去过商贸城，而且和马洪波都在三楼的一个监控死角消失了半个小时。

    岳淼还说了很多孟轩告诉她的信息。

    除了费纹的秘密之外，还有蓝灵医院的幕后股东以及多位涉案医生，孟轩还说马洪波也查到了费纹的心脏有问题，并且从孟轩这里得到了确认。

    专案组来到眉海市之后，孟轩也告诉了岳淼，只不过在马洪波死后岳淼没再通过孟轩联系马洪波，所以她一直在被动地等待。

    这些说辞和已经发生的事情全部对得上，最精妙的是马洪波死后。

    在马洪波死后警方封锁了消息，按理说他确实不应该知道，孟轩在那之后用的全是猜测之类的措辞，没有任何漏洞。

    总而言之，孟轩在岳淼的眼中就是一个为了爱情改过自新的好男人。

    然后是孟轩这边。

    孟轩中了两枪，全部都是贯穿伤，没有伤到要害，昏迷只是因为失血过多。

    上午九点钟孟轩就醒了，陆婉带着陈潇潇去医院审讯了他。

    孟轩的说辞和岳淼的完全一样，陆婉只能想到两种可能，要么是之前商量好的，要么就是真的。

    随后孟轩说了山洞里的情况。

    在听到枪声后孟轩知道警方的进攻开始了，当时费纹的手术已经到了缝合阶段。

    费纹的心脏很难找到，再加上他已经准备了直升机，手术完成后就能乘坐直升机离开，因此费纹的代言人李啸风要求继续做手术。

    当时孟轩没有想到警方派来了很多精锐，于是决定冒险延长手术的时间，他突然出手想要破坏手术的仪器。

    谁知李啸风一直防着孟轩，直接挡住了孟轩，孟轩见自己不是李啸风的对手，赶忙逃出了手术室。

    在这里孟轩做了特别的解释，“手术已经到了最关键的缝合阶段，李啸风担心费纹的安危不敢追出手术室，所以我才有机会逃出最里面的手术室。”

    然后孟轩冲出了手术室，在手术室外面遭到了四个枪手的袭击，他身上的枪伤就是这么来的。

    好在那四个人的任务也是保护费纹，因此没有追出山洞，孟轩这才侥幸活了下来。

    至于手术室为什么会爆炸的问题，孟轩说他也不清楚。

    孟轩的讲述滴水不漏，每一个细节都是合理的，和岳淼一样，俨然一副捣毁费纹犯罪集团的功臣形象。


------------

第512章 ：局内人（本卷终）

    办公室内，众人全部看着白默，而白默津津有味地吃着薯条，时不时喝一口冰凉的可乐。

    陆婉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孟轩能这么利用岳淼，两人的供词无缝衔接，太像一个卧底了，咱们没办法给他定罪。”

    “现在只能等山洞的调查结果了。”彭岳涛说。

    在调查中，彭岳涛找到了一个切入点。

    费纹的保镖李啸风是当年出名的国术高手，彭岳涛认为孟轩不可能从李啸风的手中逃出去。

    既然孟轩能逃出去，只能说明孟轩是一个和李啸风不相上下的高手。这样一个高手，逃出去之后完全有实力击杀四个枪手。

    彭岳涛怀疑孟轩说谎了，孟轩应该是击杀了那四个枪手，随后用枪打伤自己制造了假象。

    只要等到挖掘结束，对山洞内的死者进行尸检，如果有些死者在爆炸前就已经死亡，那就说明孟轩在说假话。

    “为什么不能是闻涵和王冲呢？”陈潇潇反问道。

    王冲的战力是目前公认的第一，而且他们也在盯着费纹。

    陈潇潇觉得，在孟轩离开后王冲出现在了现场，杀死所有人后炸掉了那个害死无数人的手术室。

    这些争论在白默来之前就有了，陈潇潇和彭岳涛故意再提一遍，想让白默给一些建议。

    或许连他们都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开始十分在意白默的意见。

    白默吃完了薯条，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就好像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为什么不能是孟轩离开手术室后启动了炸弹呢？”白默用陈潇潇刚才的语气反问道，“想想费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种人绝对有可能在手术室里安装炸弹，在需要的时候炸掉手术室毁尸灭迹。

    孟轩是费纹犯罪集团的核心人物，否则他不会知道费纹的心脏病，他在村里没有任何限制，说不定也知道炸弹的存在。”

    在没有找到正确答案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是可能存在的，白默给的猜测让大家不得不重视。

    就在这时，陆婉的手机响了。

    负责山洞挖掘的二队队长林峰打来了电话，他们的挖掘已经结束，发现了11具尸体，此刻正在回警局的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白默双眼一亮，开心地笑了笑，这让彭岳涛以为白默赞同他的判断。

    却见白默笑着看向彭岳涛，“敢不敢打个赌，等找到尸体做完尸检之后你会发现所有的人都是被炸死的。”

    彭岳涛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孟轩说的是真的？”

    这个时候，就连陆婉都有些看不懂了，她虽然不知道白默在想什么，但通过白默从容的笑脸判断，一切应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白默想了想，“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卧槽！”曾浩也觉得白默一定知道什么才在这里卖关子，“你赶紧说。”

    “其实这些人都是骗子。”白默耸耸肩，“闻涵是骗子，她能让所有人相信她是一位大人物的情妇；费纹是骗子，他能让他的手下对他死心塌地；孟轩也是骗子，他能让岳淼相信他是线人，能让费纹相信他是心腹；还有······”

    白默咂了咂嘴，把到嘴边的例子咽了回去。

    “这些骗子精心布局，让局内人永远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白默叹息道，“说实话，我觉得孟轩做的局不比闻涵差，我们肯定找不到任何漏洞。”

    陆婉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以此来掩盖自己脸上的失望。

    其他人也如鲠在喉，白默真诚的语气让他们觉得孟轩已经逍遥法外了。

    “那怎么办？”问话的是陈潇潇，她忽然想起昨晚白默认真思考的样子。

    那一刻，白默自信地说他要解决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

    “嘿嘿！”白默咧嘴一笑，“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记不记得······”

    听到白默说的话，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瞪大了双眼，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震惊，大家脸上的疲态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讲完自己的想法之后白默站起身，转向门口，刚迈出一步就被陆婉喊住。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陆婉看着白默的背影缓缓说道。

    “不去了。”白默没有回头，双手插在兜里，“突然想画画了，动用了这么多换位思考，总要去画个美女吧？”

    说罢，白默潇洒地向门口走去。

    这一刻，陆婉感觉白默的背影伟岸了许多，似乎和她记忆中的某个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

    夜幕降临，夏季的眉海市总是那么的热闹，每个烧烤摊都坐满了游客。

    这些人把酒言欢，谈论着白日里见到的美景，计划着明天将要去往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昨晚在西部的深山中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在他们看来，这样一座新晋的旅游城市就该只有吃喝玩乐。

    与昨夜不同，今夜星辰布满了整个夜空，如同一张闪耀的幕布，从山的这一边直连远处的海平面。

    山腰处，路边。

    白默正拿着画笔描绘着璀璨的夜空，夜空之下是灯火通明的城市，画面由远及近，近处是四个并肩而来的身影。

    最左边的是聂绍龙，最右边的是王冲，中间的两人一个是貌美如花的闻涵，她身边是一个男人。

    在白默的画笔下，这个男人的身位稍微靠前一些，然而他只画了男人的身体和脑袋，五官却在一片阴影之下。

    “是在等我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白默的身后响起。

    白默停下画笔，没有转身，抬头望向星空，嘴角上扬，如同一个做出难题的学生。

    “莫鸣？”白默轻声问道。

    莫鸣顿了一下，好奇地看着白默的背影，“感谢你没有把我回国的事情传出去。”

    “呵呵！”白默笑了笑，“我们只是不屑于用非法的手段对付非法的人，当然了，你也可以觉得我们是怕北省所有的老千来眉海市闹事。”

    “我相信前面的解释。”莫鸣发现白默的身边还有一个折叠椅，他直接打开，坐在了白默的身后。

    “说说吧！”莫鸣抽出一支烟点上，“你就这么肯定我在山里？”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复仇。”白默一边说话一边用画笔为画中剩余的部分着色，“能引导我们抓捕桃姐说明你很厉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费纹的痕迹呢？

    你让闻涵跟我视频通话，目的就是让我发现她没在国外，让我看到你布置的假象，引导我去追查费纹的秘密，同时让闻涵承担所有的罪行，让莫爷隐去踪迹。

    既然是引导，那就必然存在风险，万一我没能察觉到你的引导，没能及时抓住费纹怎么办？所以你一定还有后手，我相信你能找到山村，你一定早就在那里等着费纹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来的人是你和王冲，只有在攀岩高手王冲的协助下，你才能爬上山村对面的悬崖峭壁，以俯瞰的姿态纵观全局。

    只可惜费纹的手术室爆炸了，你必须确定他真的死了才会离开，你所在的位置能让你看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进入了手术室，所以挖掘结束后你通过担架的数量就能有判断。”

    微小的鼓掌声从白默身后传来。

    “很不错，你说的几乎全对。”莫鸣感叹道，“既然确定了我还在山里，为什么不带着人来抓我呢？”

    白默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救过我的命，我能恩将仇报吗？”

    “这句话不是实话。”莫鸣环顾四周，“你不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不抓我的话，只是因为你没有任何证据，毕竟我从未出现过。”

    这便是莫鸣的布局，即便他以李雷和林涛的身份出现过，可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他和这次的任何案子有关。

    “唉——”白默终于画完了，他放下了画笔。

    “画的不错！”莫鸣的声音就在白默的耳边，两人此刻距离很近，可白默仍旧没有回头去看莫鸣，“是送给我的吗？”

    “算是感谢你吧！”白默说，“你的复仇是催化剂，没有你的出现，费纹犯罪集团不可能这么快毁灭。”

    “谢了！”莫鸣伸手掠过白默的肩膀，拿走了画板上的画，“闻涵一定很喜欢。”

    白默从旁边拿起一个装画的长筒，举起来递给莫鸣。

    “作为感谢，给你个提醒。”莫鸣将画收好，“那个孟轩很危险，不要被他骗了。”

    “已经被骗了，而且人家的布局丝毫不比你差。”白默摇着头感叹道。

    莫鸣沉吟了几秒，“要不你给我说说他是怎么布局的，我帮你找一下破局点？”

    白默得意地笑了笑，“我只是承认他布局很厉害，但可没有说我抓不了他。”

    ······

    与此同时，眉海市人民医院的病房内。

    陆婉领着陈潇潇和彭岳涛走进病房，她朝看守孟轩的两位同事点了点头。

    躺在病床上的孟轩微微皱眉，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孟轩！”陆婉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怀疑你和一起剖心杀人案有关，现在要正式逮捕你。”

    孟轩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了昏迷，此刻意识清醒，只是身体虚弱罢了。

    “什么意思？”孟轩盯着陆婉问道。

    “我们在你家里发现了这个！”陆婉挥了挥手，一旁的陈潇潇来到孟轩面前，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密封的透明玻璃罐，罐子里充满了液体，液体中是一颗心脏。

    下午白默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和费纹相关的案子，而是说了一些关于孟轩一家遇害的推断。

    之前讨论案子的时候，因为有两个疑点，当时的警方放下了对孟轩的怀疑。

    第一，孟轩父母在吃饭的时候中毒身亡，可晚饭的时候孟轩在上晚自习，他没机会下毒。

    第二，如果在某种饭菜里下毒，孟轩为什么能确定孟媛一定不会吃。

    白默认为在这之前还有一个未解之谜，所有人都觉得父亲孟田国为了给亲生女儿孟媛寻找心脏而害死了谢淼，为什么谢淼的亲生母亲魏金芳会甘愿在移植书上签字呢？

    白默觉得，孟田国是一个为了孟媛可以杀死自己继女的混蛋，那么他也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比如再杀死孟轩，或者用孟轩的死要挟魏金芳，这才逼迫魏金芳签字。

    毕竟在那之后，魏金芳整日浑浑噩噩，显然生活在煎熬之中。

    这样一来，魏金芳就有了杀人动机。

    所以白默最终的推断是凶手有两个人，投毒的是魏金芳，她怀着愧疚与孟田国同归于尽，而孟媛是她留给孟轩的，由孟轩杀死孟媛为谢淼报仇。

    从孟轩的布局能力看，只怕当年魏金芳和孟田国同归于尽都是孟轩教唆的。

    在看到岳淼的时候白默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他看过谢淼的照片，他能看出来谢淼长大后的长相和岳淼有很多相似之处。

    这是一个很狗血而在现实罪案中经常出现的案例，因为一个长相相似的人而走向犯罪，这便是孟轩设计一切的原因，他想成为线人是想脱罪，想和岳淼长相厮守。

    如此反推，当年十四岁的孟轩正处于青春期，他对谢淼有着畸形的迷恋，所以在谢淼死后，他比任何人都要恨孟田国和孟媛。

    白默试着代入十四岁的孟轩，如果他迷恋着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他都会做些什么？

    白默瞬间想到了案件中缺失的东西——心脏，孟媛被挖走的心脏，那颗原本属于谢淼的心脏。

    这便是白默的大胆想法，他觉得孟轩会一直保存着那颗心脏，因为那是谢淼留给他的遗物。

    ······

    画面转换，星空之下的山腰处。

    “厉害啊！”莫鸣感叹道，“从另一个角度抓孟轩，亏你能想得出来。”

    无需验证白默的判断是否正确，莫鸣觉得他一定不会错。

    “厉害的或许不止这些。”白默轻笑一声，“做局的人总觉得入局的人是局内人，殊不知自己早就进入了别人的局。”

    莫鸣愣了一下，再次环顾四周，“为什么我觉得你在说我呢？”

    “其实对付孟轩的方法也能用在你身上。”白默看向夜空中的星辰，“北省有很多关于莫爷的案子，那时候法医和技侦水平落后，如果现在再去重查当年的一些证据，有没有可能找到你的生物信息呢？”

    “你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敢出现在我身后，说明你已经检查过周围，确定没有人在附近设伏。”

    “可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或者说在我刻意营造的单独见面的气氛下让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如果是我们这些刑警或者特警，我们的伪装很难逃出你的观察力，可你难道忘了昨晚出现在战斗中的特种部队了吗？伪装渗透是他们的强项。”

    一阵山风吹过，莫鸣的刘海随风摆动，山中的风似乎有一股别样的凉意。

    “是吗？”莫鸣笑道，“可你真的会抓我吗？”

    白默仍旧看着星空，嘴角扬起一丝灿烂的笑容，“你说呢？”

    ······


------------

第513章 ：一片晴天

    夏季的烈日炙烤大地，万丈光芒将整个眉海市笼罩。

    陆婉将车停在白默家门外，她没有下车，坐在车内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那天之后白默请了长假，连续一周没有来警局上班。

    随着费纹的死，他的整个犯罪集团开始崩塌，北宁市那边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在很多人看来，费纹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就是下令杀害马洪波，这意味着他在向整个华国政府宣战，从那一刻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马洪波死后北宁市不仅成立了专案组，还开始彻查费纹，即便没有眉海市山村的战斗，费纹也会因为其他罪行受到审判。

    通过孟轩的口供可以看出来费纹决定杀死马洪波是因为马洪波查到了他心脏的秘密。

    在旁人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例心脏病，可对于费纹来说却是他最大的弱点。

    从费纹断尾求生的手段就能看出来，他习惯将所有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但他终究还是触碰了红线。

    当然了，这些陆婉都不用关心，郭猛已经让专案组的人来接手案件，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躲在家里迟迟没来上班的白默。

    如果不是每次给白默发信息他都会回复，陆婉早就过来探望白默了。

    就在陆婉准备的下车的时候，忽然发现白默家的大门打开了。

    只见穿着沙滩裤和花衬衫的白默背着画板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拎着一个提包，看起来像是准备去哪里画画。

    白默看到了陆婉的车，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摇大摆地朝陆婉这边走过来。

    没有征求陆婉的意见，白默先是打开后排的车门将画板和背包放进去，然后坐在副驾上。

    “姐，局里那边都忙完了吧？”白默问。

    “忙完了，要不然怎么会来看你？”陆婉心中有些不满。

    在这两个月的查案中，白默多次代入凶手的心理，尤其是吕起山和孟轩，这两人都是名副其实的变态连环杀手。

    白默的这个技能很强大，否则他们也找不到吕起山，也不会顺利地抓捕孟轩。

    可陆婉和陈潇潇都知道，这项技能对白默的伤害很大，她们都不知道白默会不会犯病。

    为了不让白默那么敏感，两人这周都没敢来找白默，只是通过微信有一句没一句地试探，不过从聊天内容看白默应该还是曾经的白默。

    陆婉不满是因为她看到白默后发现他哪有什么犯病的迹象，这明显是找借口旷工而已。

    “既然忙完了，那就陪我去海边逛逛吧！”白默笑道，“就当散心了。”

    “我可没你那么闲！”不知为何，陆婉突然耍起了小性子，噘起性感的红唇撇头看向一边。

    忽然间，陆婉感觉白默抓住了她的手臂，炙热的温度从他的掌心传来。

    陆婉看向白默，白默正摆出一副撒娇的嘴脸。

    “姐——”白默轻轻摇晃陆婉，“你就陪我去海边玩一天不行吗？这次破案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奖励一下嘛！”

    看着白默恳切的眼神，陆婉感觉到的只有浓浓的姐弟之情，她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我怎么感觉你在卖惨呢？”陆婉嘴上仍旧没同意，车子却已经启动。

    车子驶入大路，陆婉也没问白默想去哪片海滩，按照心中所想一路向东。

    白默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向车窗外，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

    “天终于晴了。”白默轻声说。

    听到这句话，陆婉心中有所触动，她自然听懂了白默这句话的意思。

    当初常纲市长针对器官买卖组织提出了一个“晴空”行动，旨在消除眉海市的黑暗，还这片土地一个晴空万里。

    如今，他们真的做到了。

    “那你心中的黑暗呢？”陆婉轻声问道，“还在吗？”

    白默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他叹了口气，“应该还在吧？”

    说话间，白默看向陆婉，灿烂的笑容再次浮现，“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海边儿找美女画像，你还真别说，滕杰留下的治疗方式真的很管用。”

    原来这些天白默并不是在摸鱼，他在按照滕杰的治疗建议去海边画美女。

    用美好的事物驱散心中的黑暗，这是滕杰为白默定制的专属治疗方式。

    陆婉无奈地笑了笑，“滕杰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哟？”白默打趣道，“现在都能直接喊出他的名字了，看来你真的走出来了。”

    “好像是吧！”陆婉淡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想起他就那么心痛了。”

    “那我能问一个整个警队都十分好奇的问题吗？”白默眨了眨眼，“确切地说是曾浩最好奇的问题。”

    陆婉犹豫了一下，曾浩在意的问题一定和八卦有关，牵扯到她和滕杰的八卦。

    白默以为陆婉默认了，于是直接问道：“姐，滕杰到底留给你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啊？”陆婉在心中松了口气，“加起来五六个亿吧！”

    “卧槽！”白默难以置信地问道，“写这么挣钱的吗？我虽然一直对自己的画很有信心，但也没把握挣好几个亿啊！这也太打击人了吧？随便一个问题，又让我被他比下去了。”

    陆婉被白默的表情逗笑了，她看得出从未放下滕杰的人其实是白默。

    白默一直想抓到滕杰，想在破案的能力上超越滕杰，这种心思让白默在无形中想以任何方式和滕杰比较。

    比如滕杰的和白默的画，现实是喜欢画作的人太少，的俊男靓女数不胜数，白默怎么能在这一点比过滕杰呢？

    车子驶入一条车辆稀少的大路上，陆婉放慢了车速，最终停在路边。

    “白默？”

    一声轻唤之后，陆婉看向白默，白默正用真挚的眼神看着陆婉，他似乎知道陆婉有重要的话要说。

    “如果再遇到滕杰作案，你一定能抓到他，对吗？”

    “对，一定！”

    一问一答，仿佛是一次交接。

    那位在整个东泰省都小有名气的女神探将重任传递给了身边的少年，而少年用最坚定的回答接下了这份重担。


------------

第514章 ：白默的愿望

    在眉海市的旅游旺季中，最能体现其热闹程度的绝对是海边。

    整个海滩的岸线几乎都是人，小朋友们带着赶海的工具在大人的陪同下不断地向海中探索。

    白默随意找了个位置，支起画板和小马扎，静静地等待陆婉到来。

    快到海边的时候白默终于说出了他邀请陆婉的目的，原来这几天白默的生意不太好，根本没有美女找他画像。

    当白默看到陆婉时马上有了想法，陆婉绝对是一个充满韵味儿的美艳少妇，白默完全可以让陆婉帮他打广告啊！

    于是白默忽悠小富婆陆婉在海滩附近的服装店里买衣服，凭借白默的审美，自然能找到和陆婉完美匹配的衣服。

    阳光洒在沙滩上，如同天然的幕布，穿着一条波西米亚长裙的陆婉缓缓向白默走来。

    当陆婉出现的那一瞬间，周围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向她聚拢。

    长裙上繁复的印花随风飘动，如同一朵盛开在沙漠中的鲜花。

    尤其是陆婉鲜亮的唇色，宛如夏日里最美味的果实，她的唇角微翘，绽放出迷人的笑容，仿佛带着凉意的清风，能够拂去心头的一丝燥热。

    “帅哥，能给我画像吗？”不知不觉间，陆婉已经站在了白默的面前。

    “万分荣幸！”白默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来到画板前为陆婉画像。

    如此美艳的少妇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大家纷纷围观。

    一个小时后，白默的画像完成，站在白默身后观望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大家都没想到白默会画得如此传神。

    只可惜白默的招牌写的很清楚，只画美女，这让很多人在认同白默画画能力的同时又抨击了他几句。

    一位戴着墨镜的美女走向白默，略显羞涩地问：“能给我画一张吗？”

    “当然可以！”白默心里乐开了花，陆婉的广告效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好。

    就这样，整整一天，白默在给各式各样的美女画像，每一张画都让人赞不绝口。

    只可惜白默还有个规矩，画像是归他的，美女们只能拍照留念。

    不过对于现在的社会来说，照片远比实物好用，很多人需要的只是朋友圈或者微博的素材罢了。

    夕阳西下，海边的游客仍旧络绎不绝。

    白默和陆婉走在沙滩上，享受着傍晚的海风，听着海浪逐渐退去的声音。

    “姐！”白默说，“我想请假去一趟茶国，我想杨鹭了。”

    “可以啊！”陆婉直接就答应了，她将海风吹散的刘海捋到耳后，“但如果有重大案件发生你必须马上回来。”

    “没问题。”白默也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有一种预感，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可能会闲得要死。”

    桃姐一伙今年坑杀了很多有案底的外地人和本地人，那段时间刑警队几乎没有命案可查。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陆婉轻声说。

    “等到从茶国回来了，我要做一件事情。”白默看向海滩上茫茫多的游客，“我想画一幅记录我们过去的画，把每一个案子都体现出来，你放心，肯定不是杀人现场的那种形式。”

    “哦？”陆婉顿时来了兴致，“咱们经历的案子也不少，涉案人员也很多，你这幅画应该会很大吧？”

    “没错！”白默得意地笑了笑，“说不定有十米那么长。”

    “那我就静待佳音了。”陆婉笑道，“前提是我们真的闲得要死。”

    ······

    白默的预言真的实现了，他在茶国足足停留了两个月，这期间眉海市没有任何命案。

    在这两个月中，眉海市公安局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前刑侦支队队长陆婉，因近些年屡破悬案，为警局做出了重大贡献，经过组织讨论，决定由陆婉同志担任副局长职位，主管刑侦。

    前刑侦支队队员彭岳涛，近些年表现优异，经组织讨论，决定由彭岳涛担任刑警支队一队队长，二队队长仍由林峰担任。

    此后不再设立总队长一职。

    白默从茶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底，他回来的第一天陆婉为他摆下了接风宴。

    考虑到白默在茶国待了那么久，丝毫不挂念刑警队的同事们，在曾浩的带领下，白默当晚喝得烂醉如泥。

    就这样，眉海市陷入了无限的平静中。

    这一年的冬天，眉海市迎来了几十年未出现过的暴雪，暴雪让交通瘫痪，让很多人只能在家中工作。

    也不知是不是暴雪的天气让罪犯都懒得出门，直到第二年的三月，眉海市都没有出现过命案。

    从六月份费纹犯罪集团破灭到现在，眉海市已经十个月没有出现过任何凶杀案。

    半年来白默一开始兴高采烈地整理曾经的案子，就像他告诉陆婉的那样，他想把每个案子都记录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默渐渐没了动静，倒不是他雷声大雨点儿小，而是白默在这半年格外的忙碌。

    画像师白默的名声在省厅郭猛的传播下如今已经被很多人知道，虽然眉海市没有案子，可东泰省的其他地方有案子。

    于是但凡遇到需要画像的案子，各地警局都会通过郭猛联系白默，让白默帮他们画像。

    白默则趁机提出要求，画像可以，对方必须提供一张真实的美女照片，警花最好。

    郭猛倒是很照顾白默，对外解释说白默是画家，是艺术家，确实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癖。

    随后白默的美女画像库越来越多，据曾浩不完全统计，半个东泰省的警花都被白默画过。

    每一张画像都意味着一起案子，白默身在眉海市，但却不断地接收着整个省的案件信息。

    逐渐的，白默忽然对现在的工作产生了一丝质疑。

    如今的眉海市天下太平，白默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凶杀案了，他甚至觉得这个地方或许已经不需要他了。

    一天晚上，白默忽然接到了吕扬的电话。

    吕扬是京都最高检的检察官，负责死刑复核，两人之间也算有不错的交情。

    “白默，我有个朋友需要帮忙画像，他叫孙羽，我把他电话给你，你联系他一下。”


------------

第515章 ：白默和孙羽

    在看到吕扬的电话时白默的脸就拉了下来。

    这一年来吕扬没少找白默帮忙，前两次还会给个看得过去的美女照片，到后面直接欠账了。

    关键吕扬手头的案子都是死刑复核，不像连环杀手案那般扑朔迷离，但凡被吕扬盯上的案子，凶手肯定另有其人。

    案子没有意思，美女照片又不达标，白默自然拒绝过吕扬。

    可惜白默忽略了一个问题，吕扬在眉海市有一位好兄弟，此人正是眉海市检察院的检察官方鸣华。

    方鸣华马上要和汪雅结婚，汪雅是杨鹭的亲表姐，也就是白默未来的小姨子。

    华国错误复杂的人际关系在这里得到了深刻的体现，当白默第一次拒绝了吕扬之后杨鹭便打来电话苦苦哀求。

    在杨鹭一声又一声让白默几乎融化的“白老师”中，白默沦为了吕扬的剥削对象。

    “老吕，你是不是过分了？”白默没好气地说，“帮你还不行，现在都要帮你朋友了？”

    “你懂什么？”吕扬却一副不识好人心的语气，“这可是孙羽，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神探，我这是在和你牵线搭桥好吗？你以后遇到什么案子了可以直接找他帮忙，以他的水平，随便听听案情就能帮你破案。”

    “呵！呵！”白默冷嘲热讽道，“我们眉海市快一年没命案了，你觉得我会需要他？再说了，谁不知道华国最厉害的神探是启秀市的叶辰，孙羽能比叶辰厉害？”

    “这两个人我都见过，绝对不相上下，叶辰主攻的犯罪心理学，而孙羽是传统刑侦。”吕扬解释道，“你要相信我，孙羽绝对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没兴趣！”说着，白默就准备挂电话。

    “等等！”吕扬叫住了白默，急匆匆地说：“孙羽身边有一位超级漂亮的美女，绝对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的超级美女。”

    这句话顿时引起了白默的兴致。

    这一年来白默感觉自己的心理疾病已经彻底痊愈，可他也养成了一个喜欢画美女的习惯，如今大半个东泰省都知道他有这个癖好。

    “超级美女？”白默确认了一下。

    “绝对是超级美女。”吕扬把孙羽那边遇到的案子大概说了一下。

    目前孙羽遇到了一个难题，他需要通过一个男孩儿初中的毕业照画出对方十六年后的样子。

    这在白默眼里自然是小儿科，一想到如此轻易就能要来一张超级美女的素材，白默开心地挂断了电话。

    过了片刻，收到吕扬的短信，白默拨通了孙羽的电话。

    “孙羽大哥是吧？我是白默。”白默一脸贱兮兮的笑容，不过语气还算沉稳。

    “嗯！”孙羽应了一声。

    “基本情况吕检已经给我说了，咱们加一下微信吧？然后你把照片拍给我，要从各个角度拍摄。”白默说。

    接着，白默又让孙羽大致说了一下案情。

    这也是白默画像的福利，每次画像他都能了解一起案子。

    听了孙羽的讲述，白默顿时对这个案子产生了兴趣，这竟然是一起连环杀人案，他没想到孙羽能通过一些琐碎的线索找到凶手的踪迹。

    白默用了半个小时把嫌疑人的画像画了出来，然后又联系了孙羽，终于到了谈报酬的环节了。

    孙羽接通电话后急忙问道，“画好了？”

    “当然了，这种画像太低级了。”白默理所当然地说道。

    “快发给我。”孙羽催促道。

    “不行！”白默说。

    孙羽愣住了，他不解道，“为什么？”

    “嘿嘿嘿！”白默发出贱兮兮的笑声，“先给报酬。”

    孙羽一开始以为白默是个好色之徒，还拿警察的身份压榨白默。

    白默自然不吃这一套，他说：“那你们走正规流程吧！先联系我的上级，然后让我的上级给我派任务。”

    经过长达十分钟的交涉，孙羽这才知道白默要的只是一张美女照片，而且吕扬已经提前许诺过了。

    终于，孙羽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她身材匀称，表情淡然，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魅力。

    完美！绝对完美的素材！

    “卧槽！”白默惊叫一声，“这素材也太完美了吧！不行，我觉得我的画对不起你的素材，再等我一会儿。原本我的画能有个百分之九十的相似，我给你搞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就这样，一场交易完成了，白默的微信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叫孙羽的男人。

    那一夜，白默没有休息，他没见过照片中女人真实的样子，可他觉得这个女人是爱笑的，她笑起来一定能颠倒众生，一定能迷惑每一个男人。

    当然，白默对这个女人的迷恋仅限于艺术成分，他只是把这个女人当成一个完美的素材。

    ······

    那天之后，孙羽没再联系过白默，甚至没有夸赞白默对那个女人的画像。

    或许如吕扬所说，孙羽是一位神探，他有他的清高，不会轻易去承认别人。

    白默亦是如此，他还想要一张那个女人的照片，可他不会主动去求孙羽，他深信孙羽不可能遇不到需要画像的案子。

    终于，孙羽还是联系了白默，这次他让白默画一个伪装过的男人。

    为了不让自己的意图太过明显，白默说：“你那儿美女也未必多，再找个美女估计也没之前的好看，你就还给我之前那位美女的照片吧！不过你得告诉我那位美女叫什么名字，还要帮我分析一个案子。”

    “她叫胡筱。”孙羽倒是爽快，“分析什么案子？”

    白默先是帮孙羽完成了画像，随后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他和滕杰的交手详细地讲了一遍。

    这一年来白默虽然没有亲手处理过案子，可他通过画像接触了很多，他经常复盘和滕杰的对决，可他到现在都没找到取胜的关键。

    “确实是个高手。”这是孙羽对滕杰的评价，“只可惜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线索都消失了。我判断这个人的身后应该站着一个犯罪组织，你输得不冤。”

    “什么犯罪组织？”白默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当初滕杰的离开太诡异了，他和陆婉都觉得滕杰隐藏了什么秘密。

    然而滕杰的安排滴水不漏，他最终都没有发现端倪。

    “那就需要详细调查了，等我忙完了手头的案子可以帮你研究一下。”

    白默听出来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他也没有死缠烂打，在双方的眼里，他们只不过是彼此的过客罢了。


------------

第516章 ：不该停留

    在那之后，孙羽又找过白默一次，白默趁机打听了一下孙羽在查的案子。

    得知孙羽正在调查一起通过掩盖杀人证据让真凶逍遥法外的案子，白默有种一种莫名的羡慕感。

    眉海市这边又到了八月，距离费纹犯罪集团覆灭过去了一年零两个月。

    上个月眉海市出现过一起凶杀案，白默还没到现场陈潇潇和曾浩就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忽然间，白默有种无所事事的感觉，似乎每天除了画像再也用不到他破案了。

    这一天，白默来到陆婉的家里给滕雨静补习画画。

    如今的陆婉高升副局长，她主管刑侦，近期没有什么重大刑事案件，陆婉除了上班开会就是在家陪女儿。

    滕雨静已经习惯了没有滕杰的日子，脸上的笑容又如曾经那般天真无邪。

    晚饭的时候，陆婉忽然问：“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无所事事，有种厌倦工作的感觉？”

    “还好吧！”白默吃掉了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红烧排骨，不得不说陆婉现在的厨艺有了很大的长进。

    “我很好奇。”陆婉放下筷子，一只手托着下巴看向白默，烈焰红唇频频闪动，“你最喜欢的不是画画吗？”

    白默眨了眨眼，随后愣住了。

    如果换作曾经的白默，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喜欢，可他竟然没有脱口而出？

    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画已经不是他的最爱了吗？

    “现在这么闲，你有大把的时间画画，你不应该很高兴吗？”陆婉笑道，“可我每天在办公室看到你的时候，总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空虚和寂寞。”

    白默错愕地看着陆婉，他想反驳陆婉的话，可他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陆婉看了滕雨静一眼，乖巧的静静放下碗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餐厅内只剩下陆婉和白默两个人。

    “白默！”陆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眉海市太无聊了，是不是想去更精彩的地方寻找更刺激的案子？”

    这一刻，白默竟然避开了陆婉的目光。

    其实在知道孙羽那边有那么精彩的案子时白默就想过去看看，就好像曾经的白默看到了一件完美的画像素材一般。

    再想想陆婉才的问题，白默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现在最喜欢的好像已经不是画画了。

    而是破案！用他手中的画笔，通过画画的方式去破案！

    陆婉缓缓站起来，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见白默要起身帮忙，陆婉拦住了他。

    “茶几上有一个信封，是京都有人给你的。”

    “吕扬吗？”白默在京都熟悉的人也只有吕扬了。

    陆婉没有回话，端着空盘空碗走进了厨房，厨房里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白默好奇地来到茶几前坐下，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白色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贺卡一样的卡片。

    卡片的周边是漆黑的颜色，上面有暗纹，显然是定制的款式。

    卡片上只有一句话：

    白默先生，Dawn行动组诚邀您的加入。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白默感觉到了千钧的重量。

    行动组，京都的行动组，显然是和破案相关的组织。

    直到这一刻，白默才意识到从他今天来这里的时候陆婉就有所准备，刚才说的话应该就是为了让他接受这份邀请。

    只是白默对Dawn行动组的工作一无所知，好奇心犹如蚂蚁一般在他的心头蔓延，他不自觉地看了眼厨房。

    厨房里还在响着洗碗的声音，白默怀疑陆婉就是在故意吊着他，让他的好奇心到达顶峰。

    过了好一会儿，穿着丝绸长裙的陆婉慢悠悠地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白默急切的眼神，她的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笑意。

    陆婉来到白默的身边坐下，双腿交叠撇向一边。

    “听说过‘天罚’吗？”陆婉郑重其事地说道。

    白默皱了皱眉，缓缓点头，“天罚”如今是世界上最嚣张的犯罪组织，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呢？

    “天罚”，一个多次出现在国际新闻的犯罪组织，规模庞大。

    这是一个极其狂热的组织，他们主张恶有恶报，在全世界各地对逃避法律制裁的真凶进行法外惩治。

    陆婉说：“这些年‘天罚’在很多国家扮演执法者的角色，让当地政府民心尽失，很多国家政客都在担心‘天罚’取代他们的执法权后会进一步蚕食他们的国家，所以向其他国家发出了求援。

    华国是公认的没有被‘天罚’侵蚀的国家，我们国家有着最优秀的刑警，于是各国经过商议，决定由华国建立一个针对‘天罚’的特别行动小组。

    行动组的任务是在‘天罚’活跃的国家捉拿‘天罚’的成员，国家经过层层筛选，选择了一些顶尖的刑警组成了行动组，这便是Dawn。”

    “他们？”白默一脸惶恐，“邀请了我？”

    “对！”陆婉露出羡慕之色，“吕扬和郭猛都推荐了你，这封邀请函昨天就到了，你爸说我现在是你的主管领导，应该由我告诉你这件事。”

    “可是······”白默本想拒绝，他根本没想过离开眉海市。

    如果白默想离开，他早就可以去省厅参加郭猛的专案组，他只是羡慕外界精彩的案子，可他更喜欢自己的故乡。

    “你是一名刑警，听从国家的命令是你的职责。”陆婉完全没有给白默拒绝的机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作为最优秀的画像师被Dawn邀请，这是你身为刑警的荣誉，是眉海市所有警察的荣誉。”

    白默看着面前的黑色卡片缓缓摇头，他总觉得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陆婉仍旧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爸之所以让我来通知你，就是担心你会拒绝他。

    你比我更了解你爸，你应该很清楚，对于军人出身的他来说，被国家召唤是莫大的荣耀，他不想将自己的使命感绑架到你身上，所以才让我和你谈。”

    陆婉朝白默的身边挪了挪，将手搭在白默的肩膀上。

    “眉海市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在这里只会停滞不前，我不想看我的天才弟弟永远停在这里，你该去更广阔地方展现自己的能力。”

    “Dawn的战场会是世界各地，你有着最优秀的战友，会面临各式各样的案件，同时也会处于最危险的境地。我觉得，那才是你现在最想追求的生活。”

    白默此刻脑子一片空白，他内心深处好像是不想去的，可他又觉得陆婉说的都对。

    陆婉抓了抓白默的肩膀，“临走之前，把你去年说的想法画出来吧！你好像从来没给大家画过画吧？”

    就这样，白默糊里糊涂地接受了陆婉的任务，同时好像还接受了她的一个要求。


------------

第517章 ：最长的画

    “去啊！当然要去了！”视频通话中的杨鹭理所当然地说道，她那种表情和陆婉昨晚说话时几乎一模一样。

    白默怔怔的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你是白老师啊！”杨鹭捧着脸蛋儿露出崇拜的眼神，“你说的那个国家级专案组不就相当于画家的顶级殿堂吗？你现在这么喜欢查案，那不就是你的至高追求吗？”

    关于Dawn白默并没有细说，只是说国家成立了一个专案组，邀请他去当画像师。

    白默更加迷茫了，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说他现在最喜欢的不是画画而是破案。

    而且这两个都是他最亲近的人。

    “你不担心我的安全吗？”白默没好气地问道。

    “担心啊！”杨鹭一脸天真地说道，“可我担心有用吗？你之前在眉海市查那些案子的时候就一定安全吗？可我拦不住你啊！我知道你其实是想去的，所以我没必要哭丧着脸担心你的安危。”

    白默被杨鹭的回答逗笑了，他无奈地摇摇头，笑容中逐渐有了些许苦涩。

    两人通话的时间是早上，杨鹭因为要去上课匆匆挂断了电话，似乎她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白默即将参加一个国家级的专案组。

    带着一肚子的困惑，白默开车来到了警局。

    来到停车场的时候，白默正巧看到了刚下车的白永辉，两人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相互对视了一眼。

    白永辉抽出一支烟点上，等着白默下车来到他身边。

    “臭小子果然长大了，知道什么叫做使命了。”白永辉笑道。

    显然陆婉告诉白永辉白默已经答应了加入行动组。

    看着父亲愈加苍老的面容，白默伸手夺走了他手中的香烟，“这两年我都不一定在这儿，以后少抽烟。”

    这一次，白永辉没有不满白默夺走了他的香烟，笑呵呵地跟着白默向大楼走去。

    来到警队办公室，陆婉的小办公室是空着的。

    彭岳涛成为队长之后并没有征用这间办公室，他说要给陆婉留着，因为等到有重大案件的时候这里一定是陆婉的办公地点。

    “哟！”曾浩第一个看到了白默，“警队之星来了？什么时候出发啊？”

    有八卦之王曾浩在这里，白默收到Dawn行动组邀请的事情已经在警队传开了。

    不仅仅是曾浩，其他人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似乎每个人都觉得白默一定会去那里，那个在他们眼中代表着最高荣誉的地方。

    只是，白默的心中仍有那么一点点迷茫。

    从白默出生到现在，他的所有决定都是自己的做的。

    他做过错的决定，比如当年非要去文化宫，导致母亲在街上被人撞死；比如他当初加入警队的原因是寻找素材······

    他也做过很多对的决定，比如察觉到滕杰的问题后毅然决然地向他宣战，比如发现莫鸣的阴谋后跳出了他的棋局······

    可这一次，这么重要的决定，为什么是别人帮他做的呢？

    带着这个疑惑，白默回到了画室，拿起了那些被他搁置许久的记录。

    这是昨晚陆婉交给他的另一个任务，白默曾说他要用画笔记录他和警队同事们一起破案的过程，只可惜后来因为太无聊了没有坚持下去。

    冥冥之中，白默总觉得他想要的答案可能就在这里。

    ······

    9月1日，距离Dawn行动组的报到时间还有3天，陆婉为白默组织了一场盛大的送别仪式。

    跻身小富婆的陆婉直接包下了眉海市最豪华的包间，到场的人有一队和二队的所有成员以及陆婉和白永辉。

    这些天白默一直在家里画画，很少与众人见面，大家都以为白默在准备3天后的离开。

    今天的陆婉穿着当初白默在海滩边为她挑选的长裙，看到白默之后陆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陆婉将白默叫到角落，看着周围正在闲聊的同事们小声问：“想明白了？”

    “嗯！”白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画呢？”陆婉又问。

    白默神秘一笑，走出了包间，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一米五左右的画卷走了进来。

    “卧槽！”眼观六路的曾浩第一时间发现了白默的画卷，“大画家这是要展示自己的新作了吗？”

    “过来帮忙啊！”白默朝曾浩和陈潇潇努努嘴，两人马上过来帮着白默打开了画卷。

    这一打开，整个房间里的人都惊呆了，这幅画宽度一米五左右，长度绝对超过了十米，若不是这个包间极大，甚至无法将画卷一次性打开。

    “卧槽！”表达能力一般的曾浩在看到画的内容后只能用这两个字感叹。

    “这上面······”陈潇潇难以置信地看着画中熟悉的场景，“都是我们吗？”

    “对！”白默笑道，“是我们经历过的每一个案子。”

    这幅画中的人物和景物都很小，可以说是眉海市近两年来所有案子发生的缩写，很多地方都是大家熟悉的街道。

    有海边大家初遇白默时的场景，有白默、陆婉以及陈潇潇在便利店外发现女租客杀人犯路亚军的画面，有白默在天台上和梁南对峙的场景，甚至还有最后在山村外战斗的画面······

    “我也出镜了啊！”二队队长林峰激动地说道。

    众人纷纷在画中寻找自己的镜头，有的甚至还攀比起来。

    “众生相！”陆婉念出了画卷最旁边的名字。

    这幅长达十米的画中不止刑警队缉凶的画面，还有很多无辜的受害者和不择手段的罪犯，在白默画笔的雕琢下，整幅画没有任何阴森的气息，大家只能感觉到刑警队的无所不在。

    “很不错的名字。”白永辉在一旁赞许道。

    白默坦然一笑，眼中的迷茫早已消失不见。

    在完成这幅画的时候白默将曾经的案子全部回忆了一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默的初衷早已不是寻求素材，而是寻求罪案之后的真相。

    并不是陆婉和大家帮助白默选择了接受Dawn行动组的邀请，而是他们一开始就知道白默会选择接受。

    这一夜，众人把酒言欢，没有人去叮嘱白默加入Dawn后该如何注意安全，也没有人去抱怨即将到来的离别。

    没有人主动去灌醉白默，倒不是大家不想让白默在这里出丑，而是担心白默缓不过来，影响他三天后的报到。

    没有人灌酒，白默自然不会主动喝酒，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陷入迷醉，白默忽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陆婉喝了很多酒，拉着白默表示自己真的已经放下了滕杰，她希望白默如果能再遇到滕杰，一定要赢他一次。

    白永辉喝了很多酒，他只是要求白默离开之前去看看奶奶，让奶奶知道白家又出了一个英雄。

    曾浩喝了很多酒，他让白默一定要多关注一些Dawn行动组各位大神的八卦，这一样来曾浩就有了别人没有的八卦。

    孙小开要求白默一定要告诉他Dawn行动组的网络高手是谁，他想知道自己和这位高手之间的差距。

    彭岳涛让白默多练习一下枪法，毕竟白默的格斗已经没救了，好在他有射击天赋，有一手好枪法能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众人陆续找白默说一些有的没的，直到最后唯有陈潇潇没有找他。

    陈潇潇端着酒杯站在白默的画卷前，画卷只打开了一点点，上面正是当初陈潇潇为白默挡枪的画面。

    “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白默来到陈潇潇的身后。

    双眼迷离的陈潇潇回头看了白默一眼，她微微一笑，“等你和杨鹭结婚的时候，让我当她的伴娘吧？”


------------

第518章 ：下一站（全卷终）

    9月4日，阴天，京都的一栋大楼内。

    白默背着画板向最深处的会议室走去，他穿着一件自己涂鸦的T恤和一条破洞牛仔裤，与他警察的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白默想着，反正马上要去国外了，在国外不就该是这种打扮吗？

    走进会议室，白默只看到三个人，还没看清脸他就笑呵呵地说：“领导们好，我叫白默，白色的白，沉默的默。”

    说完之后白默才看到坐在正中央的吕扬，看到熟人之后白默的笑容更加灿烂，“吕检？你也加入Dawn了？”

    吕扬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白默做了个剪刀手的手势。

    白默又看向旁边的两个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双腿架在桌上的俊美青年。

    “叶辰？”白默惊呼一声，“卧槽！你是启秀市701特案组的叶辰？”

    叶辰得意地笑了笑，他身边的男人扭头看向叶辰，好奇地问道：“认识？”

    “认识我的人我就一定认识他吗？”叶辰朝那个男人翻了个白眼，“我可是名声在外的好吗？”

    白默眉头一紧，虽然叶辰身边的男人只说了两个字，可他还是听出来这是他熟悉的声音。

    “孙羽？”白默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孙羽的表情有些慌乱，似乎是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尴尬地笑了笑，“想起来了，是白默啊！”

    “想起来了？”叶辰看着孙羽阴阳怪气地问道，“你的记忆力绝对是天下第一，人家白默听到你说两个字就认出了你，你听到他的名字竟然还需要他提醒才能想起来他？”

    叶辰露出一脸坏笑，“快说，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白默的事情？”

    “哪能啊！”孙羽朝白默笑了笑，“我和白默可是合作关系，是吧？”

    不等白默回答，叶辰嘲讽道，“来这里的都是高手，我看你能装多久。”

    白默狐疑地找了个椅子坐下，看叶辰的意思，他怀疑孙羽做了什么坑人的事，坑人的对象就是白默。

    可白默想了半天也没觉得孙羽坑过他啊！

    叶辰可没打算放过孙羽，看样子他很想让孙羽出丑，随便和白默聊了几句就知道了原因。

    原来当初白默向孙羽要美女画像的时候孙羽给的并不是吕扬提到的那位超级美女，而是一个叫胡筱的女人。

    胡筱是“天罚”的暗子，专门负责做一些肮脏的犯罪活动，主要活动地点是三江省的梦山市。

    那里是孙羽的地盘，在一个月前，孙羽抓住了胡筱，彻底阻止了“天罚”在华国的降临计划。

    得知真相的白默简直想和孙羽来一场真人PK，他心心念念的素材竟然是一个罪犯？

    孙羽已经不敢正脸看白默了，他社死的样子让叶辰笑开了花。

    白默一想到自己想方设法找孙羽要胡筱照片的过去，社死的感觉丝毫不亚于孙羽。

    不过很快白默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原来叶辰和孙羽都重创过“天罚”，和他们相比，白默在眉海市先是败给了滕杰，之后又被莫鸣做局，差距确实很明显。

    这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年纪看起来绝对不超过18岁甚至16岁的男孩儿，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一脸的羞涩。

    “哥哥们好，我叫未雨，未雨绸缪的未雨。”未雨扶了扶黑框眼镜，双腿并拢，把紧张的情绪演绎得极为真切。

    “介绍一下。”吕扬说，“未雨，华国网络天才少年，代号‘零’，在网络黑客方面绝对是第一。”

    没有人露出质疑的眼神，即便是网络安全方面独一档的孙羽，大家都很清楚，能来到这个地方的人一定在某个领域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未雨刚一坐下，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正对会议室大门的叶辰马上将双腿放下，整个人端坐好，白默回头一看，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门口站着的人是孟巧儿，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和短裤，虽然比较随意，但却无法掩饰她散发出来的仙女气息。

    “哇！美女法医来了！”叶辰举起手就要鼓掌欢迎。

    “白默！”孟巧儿喜笑颜开，完全无视叶辰的存在，直接来到白默旁边坐下，“我就猜到Dawn会邀请你，所以也来了。”

    白默想哭的心都有了，想想也是，既然是每个领域最顶尖的人，孟巧儿怎么可能不被邀请呢？

    坐在孙羽旁边的叶辰咬了咬牙，扭头小声问孙羽：“我没白默长得帅吗？”

    孙羽若有所思地在两人脸上看了看，最后郑重其事地说：“都帅，只不过你的帅很像一个风月老手，而白默的帅很阳光。”

    “我们还是兄弟吗？”叶辰露出委屈的表情。

    孙羽想了想，“在你刚才揭穿我之后就不是了。”

    两人的对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融洽了许多。

    “好了！”吕扬打断了众人的欢笑，“大家早就接到通知了，也知道我们Dawn成立的原因，专机一个小时后会抵达机场，咱们直接去茶国，具体细节到飞机上再说。”

    ······

    茶国边境的某个小镇上。

    滕杰和莲一前一后走进了一家酒吧，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是白天，酒吧只有一个酒保在吧台后忙碌。

    来到吧台前，滕杰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固话。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电话那边响起了梅诺的声音。

    “我喜欢先听坏消息。”滕杰用脑袋夹着话筒，摘下金丝眼镜缓慢擦拭。

    “华国那边成立了一个针对我们的专案组，云集了很多高手，其中有间接打败我的叶辰，有打败了胡筱的孙羽。我们分析他们的第一站应该就是茶国，毕竟我们准备在那里降临，有什么比阻拦我们降临更适合作为当头一棒呢？”

    滕杰全然没有在意，依旧缓慢地擦拭金丝眼镜，“好消息呢？”

    “白默也在专案组里，你又有机会和他交手了。”

    滕杰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看向华国所在的东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是吗？那就太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