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作品相关


------------

三江感言（求三江票）

    三江了！

    这是东流第二次上三江推荐，来得很突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三江推荐，不同于其他，是一种认可与看重吧，感激四组的胡说老大，责编冬瓜mm，更感激各位书友们，只有你们，才是我的根本。

    值新书期，上三江榜，无论如何，都是值得高兴一下的事情，更是值得努力去做！

    趁着这个契机，将心神收敛一下，多写，写多；好写，写好。

    这周开始，更新也会定时，不会再乱糟糟的没有规律，感觉吧，这次上三江是一个契机，也是一声战鼓。

    战斗，要开始了。

    一周的时间，是一场大战，各种榜单的厮杀，只希望当鸣金时分，是凯旋而归！

    且看表现吧！

    最后，求三江票，只要在首页三江榜单进去，投票给《诸天》，帮助甚大！

    哪怕是在这三江内部的榜单，也不想输！

    请大家支持！

    收藏，推荐，多多益善，哈哈~

    以上，躬身退下，感激不尽，泛东流！
------------

正文


------------

第一章 少年莫玄

    落日余晖，风过竹林。

    这风，起毫末、兴汪洋、跨平原、过峡谷、穿密林……鼓起最后的气力，合身一扑，呜咽声中在竹林里消散。

    “沙沙沙~”

    竹叶在欢快地鸣叫着，太阳渐渐落下，夕照映满天际，一日将过。

    “啪！”

    一声清脆中带着些许沉闷的声音，忽然在竹林中响起。

    循声望去，正可见得一株粗壮如成人腰肢的老竹倾斜、压落，不知压垮了多少左近纤细竹子，激起竹林中绿浪滚滚，竹枝颤动“啪啪”有声。

    在那倒伏的粗壮老竹一侧，一个青衣少年人沉腰坐马，缓缓收回了拳头，一呼一吸，渐至平缓。

    这名少年粗布青衣，乍看并不起眼也不见俊秀，不过普通相貌，却有坚毅之色凝于眉宇，不似寻常少年人所能有。

    他的胸前略微敞开的衣襟处，隐约间可见一枚玄色玉佩，状极古拙；腰间挂一铜牌，随着少年动作而晃动，正面雕一个“莫”字，背面书一个“玄”字。

    这个少年，名叫莫玄。

    在少年莫玄收拳起身的同时，一声比此前微弱得多的声音响起，刚刚惊魂甫定的林中飞鸟又被惊起，慌乱地四处扑腾。

    那声音的源头处，一株不到成人胳膊粗细的竹子缓缓倒下，毫无莫玄出手时那种雷霆万钧之势，反而带着一种藕断丝连不甘，伴着令人倒牙的“嘎吱嘎吱”声，最终也不曾落地，而是被数株竹子架住，就这么倾斜在那。

    “呃~”

    那株竹子下，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丧气地挥了挥发红的拳头，讪讪然一笑，走到了莫玄身旁，摸着脑袋赧颜道：“玄哥，还是不行啊。”

    紧接着，这个少年瞥了一眼断折老竹，满脸的欣羡之色，道：“玄哥你好厉害，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样啊？”

    这个少年名叫莫鸿程，是莫玄的族弟，自小与他亲近，视之如偶像。

    他的衣着与莫玄全然不同，通体银色的丝袍，既有银之闪亮又有丝之柔顺，腰悬一牌子，亦呈银色发着亮光，不似铜牌晦暗。

    莫玄微微一笑，移开了脚步，原本站立的地方两个深深的脚印凹陷，他伸手一指，道：“鸿程，你看，力从地上起，没有全身力，怎能打得出好拳。”

    “嗯。”

    十三四岁的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个少年人，就在这竹林中又谈论了几句，多半是莫玄说，“鸿程”少年点头受教，一直到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已是傍晚将过，明月初升。

    那淡淡的黑暗笼罩下，两个少年都已经看不清楚了彼此眉目，然而在这般天色下，两人身上的服饰却愈发地显出了不同。

    莫玄一身粗布青衣，昏暗无光；“鸿程”身上银光浮动，华贵自显。本来亲密无间的两个少年，仿佛为一道无形的鸿沟隔绝。

    “玄哥，到时候回去吃饭了，明天我们……”

    莫鸿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笑着说道，话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看了莫玄一眼。

    林中，一时安静了下来，大片青竹在昏暗的天色下，浮出了一层淡淡的紫光，朦胧而神秘。

    “嗯，回去吧！”莫玄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似的，温和地笑着，转身向着远方炊烟袅袅处走去。

    看他还真没有介意的样子，莫鸿程又高兴了起来，快走两三步，跟在了莫玄的身后。

    “玄哥，那次跟你切磋之后，莫岭就再没到这紫竹林来练过武了，说起来他还比玄哥你大两岁呢，你说他是不是没脸啊，嘿嘿嘿~”

    “还有，家里又多了一个客卿，好像是七爷爷的老朋友，叫什么黄沙手的先天武者呢……”

    ……

    天色，愈发地暗下了，夕阳百般不情愿，终究西落下。

    浮云山扼东西交流之咽喉，踞出群山而入平原之关卡，下有山城，名“浮云山城”，又称：“莫家城”！

    莫家，乃是浮云山城乃至方圆数万里地绝对的霸主，世家之一。浮云山城中诸般产业几乎都姓莫，诸多家族皆是莫家附庸，相传这山城本就是莫家老祖所建，然事逾千年，多不可考罢了。

    浮云山城可称是莫家城，不过莫家人却少有居住在城中的。莫家真正的聚居地在浮云山城以东，一直到紫竹林旁不远处，一座规模宏大的园林。

    ――莫园！

    莫玄与莫鸿程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莫园当中。他们本就是莫家子弟，自然也要居住其中。

    一路行来，以莫鸿程的少年心性，也闭上了嘴巴，因为方才进入莫园，前来跟莫玄打招呼，闲聊两句的莫家子弟、客卿后人，乃至于一些旁支长辈就没有断过。

    “玄哥你上次教我的拳我学会了，改天打给你看啊。”

    “玄哥，我有个地方弄不明白，什么时候有空指导一下小弟。”

    “玄哥儿，你又到紫竹林练武了啊，啧啧啧，以你的天才还这么努力，很快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

    莫玄今年不过十六岁，就已经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一身莫家磐山劲练到了第七重，更创出了多种独特的发劲手段，莫说比他年少的，就是同辈中年纪比他大些的族人，太半也不是他的对手。

    当年莫玄不过是十一二岁，就以独创的发劲手段在比武中正面击败二十岁出头的族兄，在莫族中一时轰动。

    此后有长辈出面，详细询问被莫玄独创的发劲手段后叹为观止，赞不绝口，称为莫家千里驹，二十年内定成先天！

    少年崭露头角，为人又谦和老成，乐于将心得传授族人而不敝帚自珍，如何能不受欢迎？

    莫鸿程站在莫玄的身后，脸上红扑扑的尽是笑意，看着莫玄温润如玉地笑着，谦和地应付着众人，自然而然地成为核心，他的心里却没有半点嫉妒，只有与有荣焉。

    “玄哥太厉害了，以后我能不能也像他一样？很难啊！”

    少年正苦恼呢，四周忽然安静了一些，那围拢过来的人们渐渐四散。

    “呃~到了。”

    他抬起头来，前方一堵高樯隔绝内外。

    先前那些围拢过来的族人纷纷冲着莫玄打了招呼后各自离开，其中数个如莫鸿程一般穿着银色衣服腰悬银牌的莫家人向着高墙内走去。

    这堵高墙似乎不止存在于眼前，也存在于众人的心中一般，不觉间是他们就与莫玄有了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此前的热络无形中淡去。

    他们在离去前的示意，脸上甚至不由自主地带出了或疏离，或惋惜的神色。

    少年光环，天才之名，也掩盖不了双方不同世界的事实，一道高墙，将很多东西隔绝。

    “玄哥……”

    莫鸿程低声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莫玄挥手打断：“鸿程你不用多说，快点去吃饭吧，不然执事又要罚你了。”

    “我也要回家了。”

    “爹娘他们都在等着我呢，我不回去他们不会动筷子的。”

    提及父母，莫玄一直沉静的脸上现出了一抹温暖的笑意，说罢挥了挥手，转身向着莫园中一个偏僻方向，炊烟最少处走去。

    “这……那……”莫鸿程呐呐了半天，最后冲着莫玄的背影处大声道：“玄哥，明天还要不要去练武啊。”

    “很快就要到祭祖启神礼，这三天我要好好调整一下，紫竹林那里不去了，过后再找小弟。”

    愈发暗沉的天色中，莫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莫鸿程的视线当中。

    “祭祖启神，玄哥你一定可以的，嫡系子弟中怎么能没有你？我们又有哪一个比得上你。”

    莫鸿程默默地看着莫玄背影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他低头再看自己身上的银袍和腰牌，下不觉间就感到刺眼。

    他自小与莫玄交好，小时候还不明白每每看到这堵高墙，莫玄就会沉默一下是为了什么？随着年纪渐增，他才多少能体验到这个自小视为偶像的族兄心中痛苦。

    从那以后，莫鸿程少有与莫玄一路走到这里，多半是半途中就找了个借口离去，今天一时失神，才又与他相随走到了此处。

    “玄哥，你是真正的天才，你一定可以。”

    莫鸿程握了握拳头，扭头向着高墙内走去。

    ……

    “三天后！”

    “祭祖启神！”

    莫玄孤身一人，沿着一条小径走去，一切喧嚣远去，他脸上也是一片平静，却有谁也不知道的激荡在心中。

    “每隔三年，祭祖启神礼，每一次都有后天期的族人步入先天境界，是一个大机缘。”

    “今年我十六岁，也有资格参加祭祖启神，如果也能进入是先天境界，那么上下三代人，就能都是莫家嫡系精英子弟，再也不用……”

    莫玄心中霍地痛了一下，不是为了那些远不如他，却能身着银衣进入高墙后莫家核心地带的同辈少年，而是他的父亲。

    “父亲，你为我做得太多太多了，很快，我就有机会成就先天，改变一切。”

    “十几年太长，我等不了了。”

    莫玄不觉间拳头紧握，正在他出神时，两声大笑远远传来，惊起昏鸦无数。

    “哈哈哈哈~”

    “老黄，多年不见你倒是宝刀不老，来，再接老夫一招。”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点在远处高墙上一掠而过，双臂展开，似是展翅高飞！

    “先天武者！”

    莫玄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心脏跳动陡然加剧，只是稍稍借力，鼓动天地元气，纵跃如飞，正是先天武者的标志。

    “莫老七，来就来，我还怕你不成，看看你有什么长进。”

    两个纵跃如飞的身影中居前的一人豁然转身，一掌推出，漫天黄沙蒙蒙，如沙尘暴席卷而来一般，将后追来的老者笼罩入其中。

    “是新来的客卿黄沙手，还有七爷爷！”

    “这是先天武者之间的切磋交手，不容错过。”

    莫玄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

第二章 冰玄鱼

    一道黄龙，一缕青烟，数里之地，不过瞬息。

    从高墙外一直延伸到莫玄所处的地方，有大片的林木，左倾右斜，不是为狂风倾倒，而是两人从树梢上踩水般踏过造成的。

    “轰轰轰~”

    连环轰鸣之声，两人一路交手，顷刻之间，纵跃到了莫玄附近的一小块空地上。

    “好，莫老七，接老夫的黄沙大手印。”

    爽朗的笑声传入莫玄的耳中，几乎在同一时间，漫天昏昏，黄沙弥漫，凝成一只巨大的手印轰出。

    “沙沙沙~”

    昏昏黄沙笼罩范围内，十丈方圆内树木摇曳生姿，落叶飘零而下，一印既出，草木皆枯。

    本是潮湿温暖气候下长成的植被，移植到无垠沙漠中，自然只有这么一个下场。在黄沙大手印下，这方圆十丈内的植物好像真的被挪移了一般。

    如斯威能，为莫玄十六年来仅见。

    “磐山，镇！”

    莫老七的声音响起，有山之厚重，从天而降的威势，好像在无垠沙漠之中黄沙初起，一座高峰便镇压下来。

    弥漫天地黄沙，从天而降高山。

    明明还是在莫园之中，莫玄却好像能看到二者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而为黄沙堵住了口鼻，时而感觉背负了山岳……诸般幻象迭起，天旋地转下直欲呕吐。

    “痛快，痛快！”

    “老黄，今天到此为止，改天再打过，家主设宴款待于你，有我莫家嫡系精英在座，去得晚了不好。”

    一个手持银色龙头杖，须发如银龙的老者稳稳地落在一株笔直的大树上，脚下树梢随风晃动，他亦随之摇摆，却稳如脚踏实地，正是莫家老七。

    “那是当然，改天吧。你莫家人才辈出，老夫正好见识一下年轻一辈又有了什么英才。”

    在莫老七正对面的一块怪石上，一个满面虬髯皆黄如染沙尘的老者站立着，犹自保持着一掌推出的姿势。

    无论是莫老七还是这个黄沙手，都已经到了古稀之年，但皆精神矍铄，身姿挺直，精气神不让壮年。

    “走吧，回去，莫让族长还有小儿辈们等急了。”

    莫老七笑了笑，从树梢上一跃而下，与黄沙手并肩离去，他们两人好像压根就不曾注意到莫玄的存在一般，一直到临去前那莫老七才冲着莫玄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

    “这就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先天武学的交锋？”

    此前的一切让莫玄目不暇接，一直到此时才一口浊气长长地吐出，不觉间竟是屏气敛息良久，憋得胸口闷痛。

    “怪不得，当年七爷爷会是那个反应……”

    几年前，莫玄崭露头角，就是这个七爷爷出面考察，不过所有的赞誉与看重都是冲着他本人的“天才”而来，而不是发劲法门本身。

    “先天境界……先天武学……”

    莫玄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心中的激荡压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我也行！”

    “三天之后，祭祖启神，就是一个机缘。”

    “七爷爷，黄沙手，我莫玄一定会赶上你们的。”

    远方，高墙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愈发的深沉灰暗，如一道铁闸，隔断了天地。

    莫玄深深地凝望了一眼，旋即转身继续前路，片刻之后，一处偏僻的独门小院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随着风儿，几个熟悉的声音依稀传来，不过家长里短，却让他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了起来。

    “呼~”

    莫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挂上了温暖的笑容，伸手推开了柴扉。

    “到家了！”

    水井青苔，老树斑驳，鹅卵石铺路，遍植在园中的不是花木，而是种种菜蔬。

    走在这看了十六年的熟悉中，莫玄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玄儿，你回来了，快快坐下，怎么比平时晚了，饭菜都要凉了。”

    刚一进门，迎面就是母亲张氏的唠叨，不过三十许人，脸上已经有了皱纹，这皱纹在莫玄的眼中就是慈祥与温暖。

    “哥哥~”

    两声清脆，一男一女，一个十岁上下，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莫玄的二弟莫晨与三妹莫欣。

    声音刚落，一个娇小的人影就扑了上来，一头扎进莫玄的怀中蹭着，娇声道：“哥哥，二哥欺负人家。”

    “哈哈，小晨哪敢欺负你，不怕哥哥揍他吗？一定是欣欣你又调皮了吧？”

    莫玄笑着，抱着如树袋熊一般挂在他身上的莫欣坐到了位置上，对饭桌上从他回来就一直微笑不语的中年人道：“父亲，我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三天后的祭祖启神虽然重要，但也不要练得太累，我儿子一定没问题的。”

    中年人正是莫玄三兄妹的父亲――莫父莫言，他接着说道：“欣欣，不要缠着哥哥，让他去清洗一下，再来吃饭。”

    “哦。”

    莫欣不甘不愿地从哥哥的身上爬下来，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看着她委屈地瘪着小嘴的模样，莫玄笑了一笑，起身回屋换衣裳。

    在他离开的同时，莫父持着刀具盘子向着院中走去，莫母张氏到厨下忙活。这些都是每日里莫玄回家后定要发生的，莫晨与莫欣两兄妹早已习惯了，自顾自地吃着，却没有人注意到莫玄的背影顿了一顿，再走出时显得沉重了不少。

    片刻之后，莫玄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裳坐到了位置上，紧接着母张氏端上热腾腾的饭菜，莫父也托着盘子从院中走了进来。

    人未近前，盘中一股清凉的香气就远远传了过来，莫晨和莫欣两个小孩子狠狠地抽动了一下鼻子，眼巴巴地看了一眼，强忍着扭过头去。

    这，并不是为了他们两个准备的，也不是给他们解馋用的。

    “玄儿，今天为父又收到了一尾冰玄鱼，冻得熟了，你速速吃下，好再涨些气血。”

    莫父满脸笑容地走到饭桌前，将一盘切成了鱼脍的冰玄鱼放到了莫玄的面前，笑眯眯地说：“我玄儿天生不凡，又刻苦努力，哪有不成的道理，祭祖启神后你一定能成就先天高手，为父高兴啊，哈哈哈~”

    “父亲……”

    莫玄开了开口，一时竟是不知要如何说起。

    冰玄鱼，产自寒潭数十丈之下，本质冰寒至极，又有特性，在宰杀后浸于水井中，就会自然“冻”熟，无须烟火。

    这一奇也就罢了，关键冰玄鱼并不是普通的美味，而是对练武之人很是重要的一道珍馐。出产冰玄鱼的那般环境，多在高山之巅，人迹罕至，故而也算是稀有了。

    穷文富武，非是虚妄。练武之人，气血为重，气血不足，技巧再强也是无用，功法再深也只会先伤了自己。

    能增益练武之人气血体魄的灵药并不少，不过那些东西多半采集困难，炼制难度亦高，多垄断在高手之中，非是钱货所能收集。

    莫家中自然有，但那不是莫玄他一个旁系子弟所能享有的，这冰玄鱼已经是莫父倾尽全力所能弄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就是这般，花费也是惊人，以莫父掌管莫家一家商行的身份，也弄得倾家荡产，十余年竭尽所能供应，愁出了一头斑驳老态尽显。

    这十余年，不仅仅是这冰玄鱼，莫玄练武产生的耗费无可计量，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不起言的中年人承担下来的。

    为了这些，他放弃了华服美食，出入车马，就是每日往返浮云山城与莫园，也是驾着牛车前去，其中不知道多少嘲笑讥讽，莫父都默默地承受了下来，在妻儿面前永远是一脸的笑容。

    “父亲……”

    莫玄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该说的早已说完，他夹起冰玄鱼来放入口中，无上美味却如嚼腊，强自咽下后一股热流在体内流转，带动了气血如同沸腾了一般。

    “我要让父亲母亲不用再辛苦劳作受小人嘴脸，衣华服飨美食，居广厦豪宅，出入有千里骏马拉车，所遇皆崇敬目光……”

    一口一口地吃着，莫玄貌似平静，胸中却有岩浆般沸腾翻滚。

    一会儿功夫，即便是细嚼慢咽，一盘冰玄鱼片也是尽了，莫玄所在的地方如蒸笼一般，丝丝雾气冒出，渐至浓郁遮掩了面貌。

    “撕！”

    莫玄一把扯去了上衣，连同悬在脖子上的玄玉佩一起丢在了地上，一窜而出，人已出门，声音方才传回：

    “父亲母亲慢用，孩儿要运功消化一下。”

    话音未落，院中已经响起了呼喝之声，拳脚收放间，鼓荡破风。

    “玄儿怕是又要突破了，这冰玄鱼没有白弄。”

    莫父美滋滋地望向院中，一边想着，一边俯首将跌落在衣物上的玄玉佩捡起，在手心中摩挲着。

    “父亲。”莫晨拉着妹妹凑了过来，看着莫父手中的玉佩好奇地问道：“这块玉佩真的是哥哥出生的时候就含在他嘴里的吗？”

    “噤声！”

    莫父神色大变，脸上的骄傲之色褪去，一片凝重地说道：“为父交代过你们很多次，切忌不可再提及此事，你哥本就有天才之名，再有含玉而生的异状，定然为小人所妒，暗中加害。”

    “以后就是在家中，也休要再提起。”

    “哼，要不是你母亲多嘴……”

    莫父正在埋怨，两兄妹嗫嗫嚅嚅，张氏自知理亏低头不语的时候，一声长啸从院中传来。

    “玄儿！”

    莫父长身而起，激动、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

第三章 “你何德之有，能让我服？”

    第二天，莫玄难得地没有再去紫竹林，一直呆在家中练武，养住气血，将刚突破到第八重境界的磐山劲稳固了下来。

    第八重磐山劲，这一代的莫家子弟无论是嫡系还是旁支，尚没有人能够在十八岁前达到，莫玄这一突破就已经站在了同辈少年的巅峰。

    想到昨日父亲欣慰的笑容，莫玄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无法帮着辛苦的父母分担什么，只能努力再努力，让老人家多一点欣慰，冲淡了艰辛。

    “后天过去，就不一样了。”

    莫玄握紧了拳头，要是事情顺利，真能借着祭祖启神的机缘突破到先天境界，那整个家庭的环境都将改变。

    “父亲，母亲，晨儿，欣欣……”

    “我会给你们最好的，再不用为生活操劳担忧，再不须为人白眼轻视。”

    “我一定能做到，一定要做到！”

    莫玄口中念着的，是他这一辈子最珍视的亲人，一想到他们，莫玄的心中就是一阵激荡，所有的艰苦寂寞尽数有了甘甜的味道。

    “哥哥~哥哥~~”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钻了进来，怯生生地叫着。

    “进来吧！”

    莫玄一笑，放松了不知何时紧握的拳头，冲着妹妹招手。

    “嘻嘻~欣欣是来给哥哥端茶的啦。”莫欣笑嘻嘻地说着，小脚丫踹开房门，小手小心地端着一盏茶蹦蹦跳跳地就进来了。

    “人家可不是来打扰哥哥的哦。”

    将洒了大半的茶盏往莫玄的面前一方，小丫头画蛇添足地说道。

    “好啦好啦，哥哥知道欣欣最乖了。”莫玄宠溺地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将她抱到怀中。

    小丫头在莫玄的怀中扭动了几下，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小身子往里一靠，漆黑如点墨的大眼睛地滴溜溜地转动着，在书桌上扫来扫去。

    莫玄一笑，自然知道自家妹子在想着什么，信手取出一卷淡淡紫金色的画卷，在书桌上一抖。

    “啪~！”

    画卷发出一声脆响，显然不是普通纸质，否则就这么一下就足以破碎了。展开的画卷上，一个青衣大汉手持大刀，胯下骏马驰骋，一片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啊~”

    莫欣失望地叫了一声，扭过头来兄长的怀中蹭了蹭，瘪着小嘴巴不依：“哥哥哥哥，你怎么还在画这个啊，丑死了，人家要看那些漂亮的猴子松鼠啦。”

    一边说着，她一边拽着莫玄的衣角，晃来晃去像荡秋千一样，若非莫玄一身实力，要是换成普通少年，怕还真抱不住她。

    “好，好，欣欣最乖了，等后天哥哥再给你画。”

    莫玄轻声哄着妹妹，思绪却是又飞到后天的祭祖启神礼上了。

    “嗯。”

    莫欣年纪还小，她还不明白，后天对她哥哥，还有这整个家有着怎样的意义，但这并不妨碍她得到哥哥的承诺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在莫玄的脸上啄了一下，蹦蹦跳跳地出去玩耍了。

    目送着自家乖巧可爱的妹子离开，莫玄宠溺地笑了笑，沾湿了画笔，在展开的画卷上涂抹着。

    书画是他擅长的，却不是他喜爱的，现实的环境也不容许他投入太大的精力，此前的十余年，他每每作画，往往是哄着弟妹开心罢了。

    这一次，他却是为了自己而画。

    笔锋如刀锋，心意似怒马，随着时间的推移，画卷上的青衣大汉，烈马长刀，渐渐地清晰而灵动，若欲从画卷上活转了过来似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莫玄感受到了天色昏暗的时候，一副画卷已完成了大半，只差了最后的点睛之笔，就是全功。

    莫玄持着画笔，正要点下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响动，好像多年不曾打开的柴扉被推开，又似即将散架的桌椅摇摇欲坠的响动。

    “是父亲回来了。”

    莫玄下意识地停下了画笔，在脑海中自然地还原出了一辆破旧牛车的模样。

    这辆破旧牛车的声音，他听了十余年，哪怕是不需亲见，也能准确地判断出来。

    随手将画笔一掷，莫玄起身向着门外迎去。

    片刻后，厅堂中一片欢声笑语。

    “哇，今天有鱼吃，还有牛肉。”

    “二哥最坏啦，老跟人家抢，哥哥，娘亲，爹爹~人家不依啦。”

    小儿女的争抢嬉闹，长辈的笑骂宠溺，在这黄昏时分，构成了最美丽的乐章。

    ……

    日出月落，又是一天。

    明天，就是祭祖启神的关键日子。

    这一天，对所有的莫家族人来说，都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既是整个家族汇聚一堂总结过往的大日子，也是子侄晚辈能否一跃冲天的关键。

    每隔三年一次的祭祖启神即将到来，整个莫家的气氛都显得诡异了起来，一边是散布各地的莫家子弟回归之喧嚣，一边是年轻子弟们紧张准备的凝滞。

    在这个日子里，莫园中所有适合练功的场所，几乎都被一个个年长的莫家子弟带着弟妹们占满了，无非是打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念头。

    时不时地，就有族中长辈有意无意地出现，耐心地指点一二，然后郑重地再三交代祭祖启神礼对莫家的重要性，让众人莫要轻忽了。

    在这种既喧嚣又凝滞的气氛笼罩整个莫园的时候，莫玄只是在他那局促的小院落中，打着一套慢悠悠的拳法，一点一点地舒展着筋骨。

    拳法很慢，慢到哪怕是压根没有学过任何功夫的普通人都能轻易地闪避过去。但是，每每随着莫玄甩出胳膊，锤出拳头，就有空气震荡撕裂的声音传出，显然其中蕴含着堪称恐怖的力量。

    莫玄就这么一遍遍地打着这套拳法，心思渐渐沉静了下来。

    这一沉静，恰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他这是有意地将激动收敛，养住心神，等待着明天祭祖启神的到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离明天也愈发地近了。

    “呼~”

    莫玄收住了拳脚，双掌举至眉心，再缓缓下压到丹田，同时口中一口浊气吐出，气箭凝如烟云不散。

    “晨儿和欣欣怎么还不回来，玩疯了吗？”

    看着天色已晚，莫玄摇了摇头，回身向着屋内走去，就想将身上这套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换下，出门去寻找弟妹。

    还没走到门口呢，他的脚步忽然顿住，猛地一下回头，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不~不好了~”

    “玄哥不好了。”

    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跑来，还未近前只是远远看到莫玄，就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是鸿程！”

    莫玄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不妙，这是出事了。

    莫鸿程向来跟他走得近，年纪又比他小，心里头一直把莫玄当成了榜样，虽然是少年心性，但也学着沉稳模样，如此惊慌失措，绝对不会是小题大做。

    心中想着，莫玄并没有停留在原地等莫鸿程奔来，而是一个箭步，闪到了院外，捉住了莫鸿程的手臂问道：“鸿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是晨弟……”

    “还~还有欣欣。”

    莫鸿程气都不匀了，连连深呼吸，才将一路奔来的气短压了下去。

    “晨儿跟欣欣？他们怎么了？”

    莫玄脸色大变，捉着莫鸿程的手不由得就加了几分力气。

    “哎呦，玄哥你轻点。”

    莫鸿程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是痛的。

    莫玄怔了一下，连忙松手，拍了拍莫鸿程的肩膀，接着问道：“鸿程快说，是怎么回事？”

    “他们被人打了。”莫鸿程揉着胳膊，道：“在百花园那，是莫岭和莫森。”

    “莫岭！”

    “莫森！”

    听到弟妹被打，莫玄眼中直冒火，他最重的就是家人，现在别人都欺到了头上了，还有什么可说？

    连话都不及多说两句，他狠狠地在地上踏了一步，“嘭”的一声，青石龟裂，整个人借力窜出，狂奔而去。

    “哇~”

    看着青石地面的惨状，莫鸿程的眼睛都直了，心中道：“玄哥好像又厉害了，莫岭你这次惨了。”

    “等等……不好！”

    念头刚刚转过，莫鸿程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抬头，却只见得莫玄的背影都成了一个小黑点，在昏黄的天色下都有点看不清楚了。

    “玄哥你等等我啊。”

    大叫着，莫鸿程也顾不得才刚刚喘匀了气，狂奔着紧追莫玄而去。

    ……

    百花园，四季有繁花绽放，有香气弥漫，乃是莫园中女眷们、孩童们最愿意停留、消遣的所在了。

    采露水、摘鲜花、做花环……莫家的女儿媳妇们，无不把百花园当成了最好的地方。

    然而在此时，这个寻常多是女眷出没，一片欢声笑语的地方，却有数十个男子围在一处，更是一片沉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一般。

    “莫晨，你不是很厉害吗？起来啊，起来打我啊！”

    在围观人群的最中间，有一个看上去十岁出头的银衣少年，一边拿着手掌拍打着自己的脸，一边得意地笑着。

    少年能穿着银衣，自然跟莫鸿程一般也是莫家精英子弟，他那一支的家里三代之内，定然有过先天强者。

    他的脸上红通通的，自然不是自家打的，而是激斗一场还未平复下来的气血上脸导致。

    在他的对面，一个十岁上下的少年跌坐在地，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边使劲地搀着少年，一边梨花带雨，哭得让人怜惜。

    “二哥，你疼吗？”

    小女孩使出了吃奶的劲，还是不能把莫晨从地上搀扶起来，手上一滑，连她自己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他们，自然就是莫晨与莫欣兄妹。

    “莫森你不要得意，打就打！”

    莫晨小小年纪，却不顾头破血流，倔强地支撑着身子就要站起来，与对面的少年再打上一场。

    勉强支撑着，到底伤重爬不起来，虽然口角溢血，这个小小少年还是苦苦支撑着，不曾哼上一声。

    看着他这般倔强，在那名叫莫森的少年之旁站立的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中暗道：“这小儿与那个人，真的好像，不愧是亲兄弟。”

    这个青年自是莫岭，莫玄崛起前莫家这一代的佼佼者，看到莫晨现在的样子，他就想起了当日脆败于莫玄的屈辱，冷然出声：“莫晨，你还不认输？”

    “我没输！”

    莫晨倔强如故，昂着头道：“要不是你……哼，就凭莫森，呸！”

    一口带血的痰吐到地上，他话里的意思，让周围不少莫家小孩脸上火辣辣的，毕竟是年轻人，还没有那么多的功利现实。

    莫岭伸手一拦，将恼羞成怒的莫森拦住，喝道：“这么说，你是不服气了？”

    “我……”

    莫晨小脸昂着，嘴角有鲜血流下，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同一时间，整个百花园一下子静下来下来，莫岭、莫森，以及一众围观的莫家子弟，齐齐扭头向一个方向望去。

    那里，有一个人影由小变大，脚不沾地飞快而来，裹挟一声怒喝激起尘嚣：

    “不服又待如何？！”

    “你莫岭何德之有，能让我服？”

    “何能之有，教我弟妹？！”

    “可问过我莫玄！”
------------

第四章 苦练为何？先天何用？

    “不服又待如何？！”

    第一声讥诮，人入百花园。

    “你莫岭何德之有，能让我服？”

    第二声讽刺，形容清晰可见。

    “何能之有，教我弟妹？！”

    第三声质问，青衫磊落，步步逼前。

    “可问过我莫玄！”

    第四声怒喝，抛却了尘嚣炸入百花园前莫家众人耳中的时候，人影一闪，莫玄已经站到了莫晨与莫欣兄妹之旁。

    “莫玄来了，莫岭他们麻烦了。”

    “莫玄岂是好欺的，莫岭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围观的莫家众人顿时议论纷纷，颇有看幸灾乐祸与看热闹的样子，当日莫岭与莫玄一战，乃是在紫竹林那个偏僻所在，又是临时起意，众人也只是知道结果罢了，过程却无人得见。

    这下，眼看他们就要起冲突，众人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

    “哥~~~”

    见得莫玄赶来，莫欣带着哭腔，委屈地喊着，一双在地面上弄得脏兮兮的小手高举了起来。

    看着自家宝贝妹妹的可怜样子，莫玄心中就是一疼，哪里顾得上莫岭等人，连忙蹲下身来，将莫欣抱了起来。

    她一边用小手抹着泪，在白净的小脸蛋上带出一条条乌黑，一边指着莫岭等人，气呼呼地道：“哥~他们是坏人，欺负欣欣和二哥。”

    莫玄柔声哄着妹妹，同时飞快地检查了一下，确定小丫头没受什么伤，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哥，是莫森他先说父亲的……”

    此时莫晨脸上的倔强也不见了，低着脑袋，小声地解释着。

    “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宁可站着死，也不能躺着生。”

    莫玄先是脸色一沉，继而教训了一句，看着弟弟脸上的血，还有那犹自不曾完全散去的倔强之色，才声音转柔：“你看着，哥给你报仇！”

    话刚说完，对面也传来了莫岭的声音：“莫玄，你弟弟打输了，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就要出头报复吗？”

    一开始的错愕过去，莫岭也回复了过来，一开口就有挤兑之意。话一出口，他才觉得不对，不觉间有一种气弱在其中，昔日兴冲冲前往紫竹林挑战，被比他年幼的莫玄轻松击败，在莫岭的心中几成了阴影。

    “谁说我……”

    “小晨！”

    莫晨心中不忿，就要开口辩驳，却为莫玄喝止。

    他的目光在莫晨胸口上留下的印子上扫了一眼，再在对面莫森身前不远处的泥地上，瞥到了一个深浅分明的小脚印，不过一动念，就将当时的情况还原了出来。

    莫晨一身武艺，都是莫玄亲手传授，在莫家磐山劲上他未必很有天赋，但却将莫玄教给他的各种独门小巧发劲手法学了个通透。

    在绝对力量不高的时候，技巧的作用尤为明显，莫晨与同龄人之间的差距，甚至比莫玄与莫岭等人相较还要大！

    从头到尾，莫玄压根就不相信莫晨会输给差不多同样十岁左右的莫森。

    “胸前印子是空门大开时被直接踢中留下的，小晨身上的伤也源自于此；地上脚印是发劲留存，这一击莫森就应当接不下来，当是有人从中庇护阻拦。”

    电光石火间，莫玄就将当时的情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犹如亲见一般。

    至于两小相斗的起因，十之八九就是莫晨口中的莫森辱及他们的父亲，这才冲突了起来。这在精英子弟与旁支子弟中经常出现，就是他莫玄少年时，也没少为此打过架。

    想到这里，莫玄眼中一寒，扫向对面莫岭：“只是你竟然以大欺小，哼，那就须怪不得我了。”

    接着，他摇了摇头，道：“莫岭，我与不与你争辩，事实如何，你心知肚明。”

    “我是来为弟妹报仇的，不是族中长老执事判罚，也不跟你讲什么证据。”

    “你准备，接招吧！”

    莫玄一番话说来，不摆事实，不讲道理，不与争辩，简单明了，却让莫岭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周围是一众莫家子弟，尽数动容。

    他们中不少人，还在想着两人争辩是非，他们要站在哪一方呢，不想莫玄来这么一手，一时也是愕然。

    眼看着剑拔弩张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伴着凌乱的脚步，从莫玄的身后赶来。

    “玄哥，你倒是等等我啊。”

    来者，自是莫鸿程。

    只见他满头大汗，紧赶慢赶总算在动手前赶到，长出了一口气，连忙凑到莫玄身后，拉着莫玄的胳膊低声道：“玄哥，族中禁止成年子弟私斗，你……”

    “鸿程，你不用说了。”莫玄随意地扭动了一下，胳膊就从莫鸿程的手中扭了出来，“我知道你是为了为兄好，不过……”

    “如果连家人受辱，弟妹被欺，我都不敢出头、庇护，那苦练为何？先天何用？”

    这句话说出时，莫玄并没有压低声音，掷地有声的话语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紧接着更无停顿，一把将妹妹塞入还待再劝的莫鸿程怀中，一步，踏出！

    “砰！”

    “砰！”

    “砰！”

    莫玄大跨步地冲着莫岭冲去，走的却不是直线，而是如一头大象，在碎石坡上踏过，有沉凝如山，亦有灵巧如鹿。

    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气势，场中懂行的莫家人无不在心中暗暗喝彩，能将莫家灵象步踏出这种如同大象践踏，大地震动威势的，在年轻一辈中莫玄怕是独一无二的一个。

    旁边者如是，遑论莫岭这个正面感受者，第一时间就有窒息般的压迫扑来，下意识地脸色大变，踉跄后退了两步。

    等到是后退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竟是生生被吓退，还未动手，心中就觉得恐惧，不如。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的，我不服！”

    莫岭心里吼着，凭着一股血勇止住了退势，准备硬架莫玄的这一击。

    他刚将架势摆好，莫玄已经一趟步，趋到了他的面前。

    “砰！！！”

    又是一声闷响，一步踏落，盖过此前所有。

    脚落，声起，同一时间莫玄一拳轰在莫岭架成十字的双臂上。

    “喝！”

    吐气开声，在莫岭骇然失色的同时，拳落，崩，空门大开。

    一拳崩开对方防守，莫玄动作不停，整个人借着先前一践之势，以腰为轴，以肩为山，“嘭”的一声闷响，靠在了莫岭的胸膛上。

    “啊~”

    惨叫一声，莫岭如被老熊揉身一撞，直接倒飞而起数丈，还在空中就有鲜血喷出。

    “咔嚓”一声，他跌落下来，撞在一株成人上臂粗细的树木上，树折，人落，鲜血喷洒，面如金纸。

    ……

    “好厉害！”

    “莫玄怎么可能比莫岭厉害这么多？”

    “全无还手之力，不费吹灰之力！”

    “这怎么可能？”

    一时失声之后，百花园中尽是喧嚣，更胜过此前莫岭莫森兄弟嘲讽莫家兄妹时百倍。

    绝对的震撼！

    莫玄在一息间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一般地重伤了莫岭，那种干脆利落不犹豫的力量感，配上他本人的气势决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怕是都无法从在场众人的脑海里抹去。

    这个时候，莫玄再不看重伤的莫岭与的胆战心惊的莫森，一转眼回到了莫鸿程的身旁，施施然接过了自家妹妹。

    整个过程中，莫鸿程呆若木鸡，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莫家小妹入怀，再被莫玄抱回，就……

    “……结束了？”

    “玄哥也太厉害了吧！”

    旋即回过神来，莫鸿程心中就不由得叫苦，“族中本就禁止私斗，最近长辈们又千叮咛万嘱咐，玄哥这次怕是麻烦了。”

    莫玄倒是好像根本不在乎一般，微笑地将莫欣放到右边肩膀上坐好，一边牵起还有点虚弱的弟弟，向着自家方向行去。

    不约而同地，众皆让出路来，让他们兄妹三人离去。从他们的背影处，风儿传过来了指点弟弟武学精要的严肃，哄着妹妹破涕为笑的宠溺，渐至不闻……

    “快意，洒脱。”

    “不争辩，只行动！”

    “我莫家年轻一代中，几人能如他莫玄？！”

    不知多少人赞叹，望向莫玄渐渐远去的背影，有豪不掩饰的敬佩。

    莫鸿程站在原处，听着众人议论，心中既是骄傲，又是担忧。

    正在这个时候，忽有人惊呼出声，莫鸿程连忙回头，眼前一花，百花园外一道青烟起，如同踏波而行般从大片林木中踏过，飞快地跃入场中。

    “七爷爷！”

    莫家园中的一众莫家子弟连忙躬身行礼，来的正是他们莫家长辈莫老七。

    此老最是爱才，疼惜后辈，也为后辈所敬，故而无人不识。

    众人有眼尖的有迟钝的，这喊声未免参差不齐，心里也是犹疑，不知他这个时候赶来百花园是为了什么。

    “莫玄呢……”

    莫老七人方至，就立刻疑问出声，然而此时莫玄早已携着弟妹远去了。

    他莫老七乃是先天强者，眼光何等锐利，一扫而过，残留痕迹尽收眼底，瞬间就还原出了过程，眉头忍不住就皱了起来。

    “七爷爷。”

    莫鸿程连忙靠了过来，担忧地问道：“玄哥不会有事吧？”

    莫老七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在慌乱不知所措的莫森搀扶下，勉强也只能站起来的莫岭，摇了摇头：“你个猢狲，也不知道劝阻，莫玄他……”

    若非是实在心中实在担忧，莫鸿程都要叫起了撞天屈，天知道莫玄动手时有多干脆利落，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谈何阻止。

    “罢了！”

    “老夫接到消息立刻赶来，还是来迟一步。”

    莫老七叹息一声，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摆了摆手，负手而去。

    他来时，似狂龙出海，飓风过境；去时，却有几分失落，只是如寻常老者，渐行渐远。

    “不行，得去想想办法。”

    愣了半晌，莫鸿程一咬牙跺脚，向着高墙那一头狂奔而去飞，自是去寻找救兵去了。

    “族中，不知道会怎样处理？看七爷爷的反应，可能不止是禁闭了。”

    “莫玄这么厉害……族里应该会考虑的吧？再说又是莫岭他们先挑衅的……”

    身后，对莫玄命运的争论，犹自在继续着，谁也不知道他最后会怎么样……
------------

第五章 “忠义！忠义！忠义！”

    日已西，天渐昏。

    莫园之中，有着平时不见的沉静，那习武练艺时的呼喝，招朋唤友的喧闹，皆在这一刻绝迹此间。

    不是那渐渐昏暗的天色让人退避，而是万人空巷一般，无论是否关己，莫家子弟大都汇聚于一处。

    ――祖祠！

    莫家祖祠，相传保存了莫氏家族真正的渊源所在，乃是族中真正的禁地，遑论寻常莫家子弟，就是那些长老执事，也不得入此一步。

    今天，则不同！

    莫家三年一度的祭祖启神礼，就要开始了，不知多少莫家子弟汇聚在祖祠外，或敬畏或好奇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古老门户。

    祖祠之内，莫家族长及几名核心长老已经进入多时了。

    在门户外不远处静静站立着，多半既局促又紧张的少年们，便是此次获准进入祖祠中参与祭祖启神的莫家少年。

    其中，有银衣的嫡系精英子弟，有青衣的旁支少年；有年纪轻轻就被冠之以“天才”之名者，亦有默默无闻，不为人所知者。

    其中，没有莫玄！

    少年们没有一个关注这一点，在他们看来，错失了这次机会，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莫玄，无疑是褪去了“天才”的光环，或是可惜，却再不值得关注。

    唯一能让他们紧张的，只有那扇紧闭的大门，以及门后代表的――机缘！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随着落日余晖将西方天际映染成了一片橘红瑰丽的时候，莫家祖祠外的众人，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其中又以那些等待着进入的莫家少年子弟为最！

    一生转折在此，何人能够淡然？！

    “隆~~隆~~”

    如移山岳的沉重响声传出，祖祠古老的门户，缓缓打开……

    ……

    门，缓缓打开，莫玄从房间中走出，来到了厅堂中。

    厅堂里，莫父莫母以及弟妹，齐齐抬起头来，望向莫玄。他们的眼中，有担忧、有悲伤、有无奈、有自责……

    “玄儿，来，坐下吃饭。”莫父笑容里的担忧与不忿，怎么也掩盖不住。

    张了张口，他又艰难地补充了一句：“玄儿，那……没有什么，莫要难过。”

    莫玄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莫晨站了起来，低声道：“哥……”

    “都是我的错，我……”

    莫晨抬起小脸，那与莫岭他们对峙时的倔强半点也找寻不得，反而有泪珠子在眼眶中转动。

    他的脸上红通通的，有细密的汗珠不住地冒出来，整个人更显得热气腾腾，好像刚刚从热水中浸泡出来一半。

    莫玄习武经年，一眼就看出这是大量运动后的结果，顿时眉头一皱，道：“小晨，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身上多少有伤，虽无大碍，但这几日也不要再练功了，你没听到我的话吗？”

    说到后面，声音转厉。

    莫父对子女温和宠溺，少有声色俱厉的时候，莫母就更是如此了，不知不觉中，莫玄便负担起了长兄如父的责任，教育弟妹的事情常常是他来做的。

    “哥~”

    莫欣上前拉着莫玄的衣角摇摇，道：“二哥说他要练得厉害点，嗯，跟哥哥你一样厉害，以后就不怕人欺负，也不用害了哥哥啦。”

    “那些人最坏了，欺负人，还害哥哥。”

    说着，在莫玄的旁边，她小嘴一瘪，珍珠般晶莹的泪珠儿就滚了出来。

    “哥，对不起。”

    一直低头听训的莫晨抬起头了，拳头紧握，眼眶红红的，面对莫岭他们的倔强不再，反而要哭出来了似的。

    毕竟，只是小孩子。

    莫玄心中一暖，摸了摸莫晨湿漉漉的脑袋，道：“不关你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云淡风轻地在想着，认真地说道：“小晨你做得很好，你是小男子汉了，没有什么好怕的，莫哭。”

    那一声“莫哭”，不仅没起到效果，反而莫晨的眼泪引了出来，再也忍耐不住。

    看着一对弟妹哭得跟泪人儿似的，莫玄苦笑了一下，见过了父母后，分别将弟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

    “嘭！”

    一声闷响，杯盘跳动，莫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仿佛半点也感受不到手的疼痛一般，恨恨地说着：“我去找过七长老了，他说了这事是族长及长老们一起商议出来的，不容更改！”

    “只是打了一架而已，凭什么取消玄儿参加祭祖启神的资格？”

    “凭什么？！”

    最后一声，近乎怒吼。

    “爹爹不要气坏了身子，都是孩儿的错，辜负了您的希望。”

    莫玄顿了顿，担忧地看了莫父一眼，低声说道。

    祭祖启神，是他踏入先天境界，改变家庭境况的最好机会，若说，他能提早知道族中的惩罚会是如此之重，那……

    “怕是结果还是不会有什么变化。”

    莫玄暗暗苦笑，他知道自己的性格，明白看着弟妹在自己的面前受欺而无动于衷，所谓隐忍，对他来说有多么的困难。

    无论是锦衣夜行的低调，再看他日的隐忍，都与他性格中的某种东西截然悖逆，静下来思索或是不同，临到头来，终归如此。

    “但是……”

    莫玄心中的愧疚，也没有分毫掺假，不为失去这次机会，只为了父亲。

    他这么多年来的辛苦、付出，甚至堪称是忍辱负重，将一切抛诸度外，为的不就是让他成才吗？

    “父亲，孩儿让你失望了。”

    莫玄忍不住低着头，拳头不由得紧紧地攥着，耳中仿佛又响起了几个时辰前，族中宣布的惩罚。

    “莫玄、莫岭，于祭祖启神前夕，不顾族规私斗，剥夺参与祭祖启神的资格，以儆效尤！”

    短短一句话，在这几个时辰里，不知多少次在他的脑海中、耳畔回响，想来对莫父这个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看着父亲那张不过四十许人，就爬满了岁月痕迹的脸庞，愧疚如刀，不住深刻。

    “玄儿你说什么呢。”

    莫父有点慌了，连忙拿通红的手掌拍了拍莫玄的肩膀，道：“为父没有怪你，玄儿你保护弟妹，为父很开心，只是……”

    “哎。”莫父扼腕，“谁知道族里为什么会说这次的祭祖启神与历年皆是不同，要珍而重之，不能容许任何的捣乱，特意加以严惩。”

    对此，莫玄也只能苦笑了。

    在出手之前，他并不是不知道此举会受到惩罚，只是没有想到，会重到这个地步。

    “三年啊……”

    莫玄心中暗叹：“这次被剥夺了机会，再想参加祭祖启神，就只能等到三年后了。”

    莫家族规，族中子弟，无论嫡庶正旁，皆能在十六岁成年之后，参加一次的祭祖启神礼节。这有且仅有一次的机会，在莫玄来说，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他正想着呢，莫父接着说道：“孩子啊，为父去求过七叔，也拜托过族里一些长辈，但是没办法啊。”

    “孩子，为父还是这么没用，帮不了你。”

    莫父是真正觉得自责，在他看来，莫玄无疑是最优秀的，是真正的天才，而这次莫玄错失了机会，则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太过无能。

    有些话，他虽然未曾直说，但那略红，满是疼惜与歉意的眼睛，却让莫玄忍不住移开了目光，心中一阵抽痛。

    莫玄清楚地很，在莫父轻描淡写带过的整个过程中，肯定少不了卑躬屈膝，看人脸色，苦苦哀求……

    只要想到，莫父为了他做出的这一切，莫玄眼中就是一阵酸涩，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一般。

    “父亲。”

    好半晌，莫玄收拾了一下情绪，抬起头来，反而来安慰莫父：“父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没有祭祖启神，孩儿就不能成就先天吗？！”

    “先天又如何？祭祖启神又怎样？何足道哉！”

    越是往下说来，莫玄心中越是通明，已经不是如原本道来只是在安慰莫父，更多是一种压抑在心中的心声，在不住地向外流淌。

    “机缘只是机缘，我莫玄又岂是靠着机缘才能有所成就之辈？”

    “父亲，相信我，不须等下一个三年，也不须等到十几年后，三年之内，孩儿定能成就先天。”

    “对此，我确信无疑！”

    莫玄的脸上，有红光浮动，经此一事，一种压抑与局限，忽然从他的胸中散去。在这一刻，他无比相信，他说出的话，就一定能够做得到。

    “好！”

    “好样的，这才是我的玄儿。”

    莫父精神一振，挺着胸膛说道：“我家莫玄自是最好的，族中何人可比。”

    “嗯！”莫玄微笑点头，“就让他们领先一步，又能如何？”

    平和、自信，说这话是，莫玄平日里掩藏在温润如玉谦和中的骄傲，显露无遗！

    “吃饭！”

    莫玄笑容不改，提起筷子给父母弟妹夹菜，一切犹如往日寻常……

    ……

    时间，有时会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溜走，让人措手不及，回首扼腕；

    时间，有时会在某个时刻，徘徊彷徨，迟迟不前。

    一如此刻！

    哄过弟妹，陪过父母，用过晚饭……一桩桩一件件做下来，当莫玄回到房中，坐在桌前，任氤氲茶气朦胧了他脸庞的时候，太阳还顽固地钉在地平线上，死死不肯西沉。

    犹是黄昏！

    目不可及的远处，莫园嫡系高墙之内，在莫玄独坐房中的期间，每隔一会儿，就是一声冲天而起的欢呼，那种喧哗，直上云霄。

    此乃庆贺！

    这是莫家人为一个个通过祭祖启神，臻至先天境界的子弟们欢呼、喝彩。

    莫家，在这浮云山下，建一城立一家而绵延千载，靠的正是这一代代，一个个，层出不穷的菁英子弟。

    可以想见，在这一刻，那被莫家族人们送上冲上云霄欢呼声的年轻人，又是何等的荣耀与光彩。

    这一切，无论是荣耀还是喧闹，都与莫玄无关。

    黄昏，日斜，天色晦暗，阴影笼罩了小小院落，朦胧得鹅卵石路，老树古井，都显得抽象而扭曲。

    院中，家里，此时是安静的，平时喜欢在院落中嬉笑玩耍的弟妹，也躲回了自己的屋中；往日喜欢在饭后于院中小酌两杯的莫父，亦不曾再踏出房门半步。

    这种孤独与寂寞，失落与遗憾，不仅仅止于莫玄一身，而是全家，所有人！哪怕胸中一口气提起，相信明日会更好，现实的存在，终究不可能全无影响。

    “刷！”

    房中，莫玄持笔作书，挥毫而过，一个硕大的“静”字出于笔下。

    他的脚下，多有杂乱的纸张散落着，上面都是饮满了墨汁的毛笔书下的一个个大字，仔细一看，皆是一个“静”字，呈诸多迥异的字体。

    “哗~”

    忽然，又是一声喧哗，从远远的莫园内墙里面，祖祠所在的地方传来，冲天爆发，如欲将整个莫园，乃至于浮云山本身掀起。

    闻此喧闹的时候，莫玄笔下一抖，一个“静”字张牙舞爪，似欲裂纸而出，不仅没有静意，反而有种暗流汹涌，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狂怒。

    他在这个时候写字求的不过是一个“静”，然而字如其心，又何曾有过半点“静”意，再写几百次，也是枉然。

    “罢了~”

    莫玄摇头失笑，伸出袖子一抹，将那一个个“静”字拂落桌面，脚下一震，地板颤动，散落的纸张飘起，被卷回来的袖子一扫，带入了纸篓中。

    这一幕对力量的精准控制他做来轻描淡写，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展开了一张紫金色的画卷。

    “咦！”

    画卷展开，莫玄忽然惊疑出声。

    紫金色的画卷上，一个青衣大汉依旧横刀立马，一手卷须，与昨日并无不同。

    正是这“并无不同”，让莫玄瞳孔骤缩，惊疑不定。

    这紫金色画卷是他这一支流传下来的奇物，在上面落笔字画，一个日夜就会消散不见，好像那浓墨重彩，压根就无法在其上留下痕迹一般。

    不过除此之外，也就再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了，莫玄也不过是觉得方便，随手取来作画哄弟妹开心罢了。

    “这，是怎么回事？”

    莫玄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终究心中有事，不曾深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放下了。

    这幅画本就到了最后关头，莫玄眼中有怅然，有缅怀，好像想起了什么深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一般，叹息一声，稳稳地落笔――点睛！

    ……

    “轰~”

    远方，有喧嚣之声达于天，广布群山。

    近处，莫玄的脑子里一声轰鸣，直上九重，贯穿黄泉，好像一道天柱，将整个世界连同他本身，一齐贯穿。

    展开在面前的画卷，青色的光辉如有生命一般地流动着，先是画面上人物的眉宇清晰鲜活了起来，隐然眉毛可数；继而是青色衣袍随风鼓动，长刀所向锋芒毕露，胯下战马扬蹄，嘶风赤兔……

    恍惚间，似可看到那人，那画，眼前的一切活转了过来，画卷飘浮而起，舒展而成，融入了虚空。

    院落、房间、杂物……整个空间在莫玄的眼中退去、消融，继而是他本身，好像融化了，融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漫天青气纵横，席卷如旌旗，呼啸似狂刀，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为世界的中心。

    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五绺长髯，一声冷目半睁半闭，胯下战马鲜红如血撕风，垂下长刀一侧，青龙盘旋其上……

    只是一眼，深深铭刻，非是其他，实是此人太过出众，也让莫玄太过熟悉！

    “杀！”

    吹角连营，金戈铁马，莫玄恍若身处古战场，那个熟悉的身影扬刀策马，冲锋而来。

    避无可避，让无可让，当这大将，这名驹，这神兵……一齐撞入了莫玄的体内……

    ……

    “咦？！”

    莫家祖祠中，数个老者齐齐睁开了眼睛，望向莫玄小院的方向，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之色。

    “嗖嗖嗖~”

    不知多少个人影，瞬间从祖祠中窜出，一跃上高树，眺望而去。

    在他们的眼中，莫园一个冷僻的角落处，大片大片的青气腾起，那金戈铁马入梦，战场厮杀正酣的气息，仿佛火山爆发一般明显。

    旋即，一众老者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蓦然回首，正见得祖祠上空，溶溶的土黄色烟云汇聚，似为那爆发而出的青气所激，展露峥嵘。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是谁？”

    ……

    族中长辈的骇然与惊叹，与此时的莫玄全无关系，他的神魂深处仿佛要爆炸了一般，洪钟大吕般的声音轰然回响：

    “忠义！忠义！忠义！”
------------

第六章 “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忠义！忠义！忠义！”

    “忠义……忠义……忠义……”

    ……

    异响声声，在莫园上空回荡，好像沙场争锋，百万将士齐呼大将名号，又似历代祭祀，亿万生灵在心中的咏念。

    听在耳中，莫家子弟的脸上震撼之余，一片茫然。

    那是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语言，不明其中含义，但不知为什么，仅仅是为这轰然回荡的声音笼罩，心中就有一股气压抑不处，就要喷薄而出，随之高呼。

    漫天云卷云舒，本是浮云山下，白云苍狗常见，可如此时一般，无量云气，汇聚莫园，却是不曾有人得见。

    这一幕，就在那莫家祖祠祭祖启神，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引动了所有人的心神。

    莫家寻常子弟，自是看不见在莫玄小院上空充斥的青气，也看不到受其刺激，祖祠上空那土黄色厚重如山岳的异象，他们只能看到，近百道身影，带出百道青烟，直扑而去。

    这百道青烟，是莫家真正的底蕴，有顷刻之前还在主持祭祖启神的家主，有长年闭关的长老，有威名远播的客卿……

    没有丝毫商量，他们的举动划一，不惧物议，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莫玄小院。

    “是他？”

    百道青烟当中，莫家老七亦在其中，一看那异象源头方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莫玄。

    ……

    “是他？”

    莫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全身，全无异状，好像此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压根就不曾存在过一般。

    若非耳边犹有“忠义”呼声，天地间回荡着沙场厮杀之音，他真会以为这一切不过梦幻泡影。

    “关~公~！”

    一字一顿，莫玄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名号，“关公”两字出口，“忠义”之声百倍激昂，沙场喊杀之声掀翻了天宇。

    那人驰骋沙场，长刀所向睥睨的存在，自是汉寿亭侯，武勇盖世，忠义无双，被后人褒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的

    ――关羽，关云长！

    赤面秉赤心，骑赤兔追风，驰驱时无忘赤帝。

    青灯观青史，仗青龙偃月，隐微处不愧青天。

    这是忠，是义！

    过五关，斩六将，这是武勇；

    刮骨疗毒，此乃坚忍；

    夜读春秋，亦通文韬；

    善待士卒，不失仁德；

    ……

    这，就是关公！

    昭然万古烈，《春秋》义薄云，为后人景仰，为历代褒封，尊为：武圣！

    莫玄当然认得关公，本就是曾经耳熟能详，本就是出自他一支丹青妙笔，但在关公驰骋赤兔，仗青龙偃月，冲入他体内的时候，终究难免震撼。

    “这，是怎么回事？”

    莫玄画下关公神像，为的不过是在祭祖启神这个关键时刻，即将到来的前夕，以之纪念那几乎在记忆中淡去的前世今生罢了。

    “十六年了……”

    十六年前，莫玄呱呱落地，在那幼小的身躯里面，却有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灵魂。

    本以为，十六年的光阴过去，在这个世界他有亲人，有目标，有他前世曾经奢望而不可得的一切，前世种种俨然如梦，早就忘却得干净。

    可在那祭祖启神的前夕，莫玄还是忍耐不住，作画关公，以之为纽带，遥祭前世的自己。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不过是寄托情怀的举动，带来的结果竟是――关公显圣！

    “那前世的诸天神佛，难道竟是真的存在？”

    “通过我的双手，降临此世间？”

    莫玄一时震撼不能自己，甚至没有去想着，这一幕将他给带来什么。

    忽然，他胸口一阵剧痛，好像有一道冷冽，在其中游走、搅动。

    “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再不可抑制，随着声声咳嗽，整个青气构成的虚幻空间在崩溃，那金戈铁马沙场驰骋，尽成了碎片湮灭。

    一转眼，莫玄的眼前一花，跃入眼帘的是熟悉了十六年的房间。

    虚实间的转化，让他身子下意识地一倾，一手按在了书桌上，顿时“哗”的一声，坚固的书桌散了开来，无数的木屑与碎片零落，就好像在那一瞬间，被亿万把斧钺劈砍过一般。

    “这是……”

    莫玄脸色煞白，一手捂在丹田处，只觉得那股冷冽已经不满足于驰骋在他的体内，就要裂体呼啸而出。

    “不好！”

    此念方生，无量青色的刀气爆发，肆虐了屋内所有摆设，无论木石，尽步了书桌后尘。刀气席卷，车轮般撕裂了屋宇。

    “爹娘，还有晨儿，欣欣……”

    一瞬间，莫玄想起了他珍视的家人，想到了他们就在左近，一股力气硬生生从本源中，从筋骨里迫出。

    “……要离他们远一点！”

    鼓起全身力气，不顾冷冽摧折，莫玄腾身而起，破窗而出，半空中脸色猛地煞白了一下，失去了平衡落下，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上。

    “嘭~”

    烟雾腾起，有破碎土壤，粉末青石，如一黄龙，滚滚向前。

    过院落，擦过古井青苔，横断鹅卵石道，一直到“轰”的一声，止步于院中老树下。

    “轰~”

    老树倒伏，粗壮几人合抱的树干凭空湮灭一截，树身压落在院墙上，砸出一个豁然巨大缺口。

    “……应该，够远了。”

    莫玄的意识开始朦胧了起来，勉强抬起眼皮想要望向父母弟妹房间所在的方向，却连转动脖子的力气都没有。

    清醒的最后一刹那，透过院墙上的缺口，只见得数不清多少道的青烟从远处直扑而来，似乎还在呼喊着什么。

    来者何人？所唤为何？

    这些莫玄已经没有力气去关心了，依稀只听得身后远处，似有父母弟妹的惊呼声，想要回头说声“没事”，意识却已深深地沉了下去……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清晰依旧：忠义！忠义！忠义！

    渐渐地，熟悉习惯如自家声音。

    ……

    “玄儿！”

    “哥~~”

    莫父莫母，莫晨莫欣，在听到巨大响动的时候，都从各自的房中狂奔了出来，旋即就看到烟雾尘埃降下，露出莫玄苍白闭目的脸庞。

    莫父本就在担心莫玄能否受得了失去祭祖启神机会的打击，这下见得这一幕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那造成院落中一片狼藉如狂风过境的恐怖，就要去救助自家孩儿。

    奔出不到两步，莫父就被一手按在肩上，牢牢地盯在原地。同时被拦住的，还有莫玄的母亲弟妹们。

    “放开我……”

    莫父目眦欲裂，扭过头去，正对上一对闪着精光的眸子。

    “七叔，快救救玄儿。”

    一见来人是莫家老七，莫父一时间也想不到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如捉住救命稻草一般，拽着莫七的袖口恳求。

    “莫言，冷静，不要扰了莫玄。”

    莫七的一双眼睛愈发地亮了，目光所聚处，正是那软倒在地上，不知是昏迷还是沉睡的莫玄。

    小小的院落中，如莫七一般举动者不知凡几，就好像在看着一件绝世珍宝在出土一般，所有人都屏气敛息，死死地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玄儿他……”莫父忍了又忍，明明只是一两息的间隔，却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一样，“七叔，玄儿他怎么样了？有事吗？”

    “有事！”

    莫七头也不回，放光的两眼在昏黄的天色下，就犹如两颗猫眼宝石，熠熠生辉。

    “啊……”

    莫父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顾不得双方的实力差距，就要挣扎。

    这个时候，莫七才继续悠悠然地说道：“不过……是好事！”

    “莫言，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好儿子”，让莫父平静了不少，只是望向莫玄的目光中，还是有掩不住的担忧。

    “你看，如果不是天大的好事，他们怎么会来？”

    莫七摇头失笑，在他眼中生意上向来精明的莫言，在遇到自家孩子事情的时候，竟是这么慌乱，一点都不像平时。

    莫父这个时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环顾了自家小小院落里的情况。

    一地狼藉上，错落站着数十个人；院落墙头上，豁口之外影影绰绰，想来人也不少。

    “他们……”

    “家主……十三爷爷……屠客卿……还有……”

    莫父忽然觉得口中有点干涩，这些人里面，有执掌家族大权的家主长老，有闭关不出多年的长辈，有地位崇高的客卿，还有几个他认不得样貌，但气度威势皆是不俗的老者。

    怎么看，这些人物，都不应该出现在他这个窘迫的小院落中，现在，为了自家孩子闹出的动静，他们竟然肯挤在小院中不觉局促。

    “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莫七的那句话重新在脑子里回荡，一股骄傲与自豪，就从心底洋溢了出来，若非莫玄现在的情况还让他忧心，莫父恨不得对着全部莫族人大吼一声：“我当然有一个好儿子，我的玄儿是最棒的。”

    几句话的功夫，还不等莫父继续询问情况，小院内外百十人，神色齐齐一振。

    “来了！”

    莫父依稀听到这么一句话，从院中各处传来，错落不齐，也不知同一个时间几人道来。

    话音刚落，“噼里啪啦”声起，莫玄的身体周围无数细密如裂缝又似电闪而过的刀光爆起，环而成轮，将他整个人包裹。

    天色渐渐昏暗，再是不舍终究日西沉，月华如水温柔地洒落。

    那冷冽的青光，在那一刹那，竟是盖过了月色，独尊光明。

    “呼~”

    长出了一口气的声音，到处响起，莫七拍了拍莫父的肩膀，再次道：

    “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

第七章 三才绝世，一鸣惊人

    “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莫七不知是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他平时虽然对小辈亲善，但也不至于如此，实在是眼前这一幕，着实让他惊喜感慨。

    “真是不曾想到，族中的惩戒，竟是莫玄的机缘到了，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说话之时，莫七啧啧赞叹，左近听到他说话的莫家高手们，也是连连颔首，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机缘，什么机缘？”

    莫父忍不住了，再加上对儿子的担忧，连忙追问道：“七叔，玄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莫七没有再卖关子，笑着道：“恭喜你了莫言，不出意外的话，等莫玄醒来，就应当是先天高手了。”

    “先天……”

    莫父一时怔住了，瞬间想起了很多。

    不久前，莫玄刚刚说过，不需要祭祖启神，用不了三年时间，他定能成就先天！当时莫父他虽然欣慰，却也只是将其当成了孩子对他的安慰之言。

    不曾想到，这才过去了多久，遑论三年，连三个时辰都不到，莫玄就实现了他的话。

    这可是先天强者啊！

    对莫氏家族来说，先天强者并不出奇，若非其中强者，压根算不得什么，但对莫父他们这一支而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们这一支，也曾兴旺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连续不知道多少代，都难得出一个先天强者，往往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都只能侧身旁支，看嫡系子弟耀武扬威，占尽了族中资源。

    现在，莫玄终于成就了先天。

    莫父不由得热泪盈眶，直觉得这十余年的辛苦培养，那得知莫玄被取消资格后，一个个到长辈那里苦苦哀求……所有的坚持与努力，都值得了。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莫父心中激荡，险些都没有能听清楚莫七接下来的话。

    “……先天境界也就罢了，以莫玄的资质，先天又算得了什么？”

    莫七说到这里，不由得激动了起来，急速道：“莫言你知道吗？你的儿子他是真正的天才，我莫家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

    “未经神力灌输，不曾臻至后天十二重大圆满，而自行突破先天，一才！”

    “未曾修炼先天功法，而能自主汇聚天地元气，二才！”

    “未曾种下神力种子，而可吸收容纳神力，三才！”

    “有此三才，此子前途不可限量，恐非这方天地所能局限，真正的天纵之才。”

    莫父不知道什么是“神力”，也不明白是什么叫做“神力灌输”，但他明白一点，那就是莫玄真正得到了家中长辈的承认与重视，那“天才”之说再非他当父亲的一厢情愿想法。

    “那是我的儿子！”

    莫父挺直了腰杆，那种欣慰与自豪不用提了。

    “七弟，护着莫言一家远些。”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这话自是对莫七所言，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说者自然，听者也没有意见，莫七应了一声，便拉着莫父一家人后退。

    “是家主。”

    莫父自然认得那说话之人，乃是他们莫家真正的主事者，莫家家主莫无风。

    在他循声望去的时候，莫无风还不忘对他点了点头。

    这下莫父当真有点受宠若惊了，莫无风在莫家的地位崇高无比，他莫言虽也是莫家下属商行的主事，但基本上连见家主一面都是难得，又何曾被对方如此友善地对待。

    “这都是孩子带来的。”

    想起莫玄十余年如一日的苦练，莫父眼中就不由得有点湿润了。

    “再远些！”

    莫无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其中的惊疑不定，就是连心中激荡的莫父都听了出来。

    “咦？！”

    “不好。”

    莫七这个时候也发现家主如此做法的原因了，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再顾不得跟莫父他们解释什么，拽着他们一个闪身，直接退到了房门处。

    在他动作的同时，一股青色的旋风，带着无比凌厉凛冽的气息，在院落中呼啸而起。

    旋风的源头，正是犹自昏迷不醒的莫玄。

    此前，那些在莫玄周围时隐时现，包裹如环如轮的细密刀光忽然浓密了起来，并在不断地扩大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脆响声声，那是细密的刀光彼此碰撞着湮灭的响动，响声掩盖下细不可闻的是大片土石、树干的湮灭。

    随着青色的刀光扩散开来，鹅卵石路面一截截粉碎，倒伏下来的老树一截截地缩短着，好像有一张永远也填不满的大口，在不住地吞噬。

    莫家家主的紧张，莫七的小心，皆是源自于此。

    “咦！”

    “神力充盈之后的神力爆发？！”

    “莫玄他吸收了多少神力，天呐，这才第一次吸纳神力就能达到充盈而溢，激而爆发的程度，他在神力吸收方面的天赋又有多恐怖？”

    “真正的天才。”

    若说此前对莫玄的议论是涓涓细流，现在就彻底变成了惊涛骇浪，几欲将这方院落掀翻了过去。

    没有人知道关公显圣，也没有人能知道有那另外一个世界的神灵降临，只能将一切归结于“天才”二字。

    看到莫七将莫玄一家人都给护住远离，莫家家主莫无风长出了一口气了，继而目露紧张之色，仔细地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神力爆发时一种特殊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力量的主人往往能释放出平时威能的十倍、百倍，恐怖到了极点，哪怕是他这样的强者也不敢轻忽。

    在这短短时间里，青色刀光如轮片刻不停弥漫开来，带起劲风呼啸，有“忠义！忠义！忠义！”的高呼声，有“杀……杀……杀……”的厮杀声，好像一个恢弘仪式并着沙场烽烟，步步逼来。

    “退！”

    莫无风皱了皱眉头，又补充道：“十丈！”

    面面相觑了一下，在场百多强者，默默后退了十丈。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去碰这一看就不同凡响的神力风暴。

    “啊~”

    院落缺口之外，喧哗声冲天而起，那些过来围观的莫氏族人们一个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莫家最巅峰的一群人，在昏迷的莫玄面前，一避十丈。

    “哼！”

    莫无风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喧哗的族人，目光过处，大片噤若寒蝉。

    他还没来得及想着，回头是否整治一下族中轻佻浮躁的风气呢，眼前情况又变。

    得寸进尺一般，青色刀圈神力风暴似乎犹自不肯满足，一声刀啸出声，犹如颀长的神兵从鞘中抽出，声似龙吟。

    朦朦胧胧中，一个傲然的身影在神力风暴的中心处若隐若现，手上高举是长刀，胯下嘶风为骏马。

    “轰~”

    漫天汇聚在莫园上空的云气倒卷而来，倏忽之间被神力风暴尽数吞噬，霎时间万里无云，若是在白日，当有碧空如洗的景象出现。

    受此一激，神力风暴吞吐间，刀光愈密，范围愈扩，渐渐将大半个小院都纳入了其中。

    “再退！”

    “三十丈！”

    莫无风的神色凝重无比，哪里还有空管那些族人，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当先一退至三十丈外。

    纵然如此，仍有劲风扑面，锋利如刀，触而生疼。

    “再退！”

    “五十丈！”

    几乎是在刚刚站定的时候，莫家家主的声音再次响起，也不知是忘了压抑，还是无法压制，

    听在耳中分明就是有了一种骇然在里面。

    莫无风是真的满脸惊骇，那神力风暴威能在不断地提升，范围在不住地扩大。要说在一开始时，他还有可能压制成住，只是不想伤到莫玄罢了，现在这个时候，他却是再无把握了。

    五十丈距离，差不多已是院落极限，一群平时前后簇拥，风光无限的莫家强者们，此时大半都贴着院墙站着，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

    “不能再退了……”

    莫无风的心中有些忐忑，神力充盈而满溢，激而爆发出来，有时候也会出现彻底失控的局面，那样的话，就无异于一个百倍于寻常状态下的绝顶高手倾力一击。

    这一击要是轰在莫园中，怕是不知要死伤多少，这座传承了千年的莫家祖地，怕是也难得保全。

    “莫玄这孩子，是失控了？”

    “那……”

    莫无风着实是惋惜，神力爆发接着失控，对体内的破坏几乎是毁灭性的，无疑于是截断了他的前途了。

    毕竟是族中的天才人物，莫无风不愿相信这一点，可惜眼前神力风暴的规模实在是太庞大了，即便是他自身，也不敢奢望能承受得住，控制得了。

    “准备。”

    莫家要紧，莫无风深吸了一口气，大喝出声：“抵挡！”

    百余莫家最顶尖的高手们，一个个站定不再退，也已经退无可退，神色凝重地将功力提到了极限，紧张地盯着不住逼前的神力风暴。

    一息，两息，三息！

    在这紧张的三息中，院落内外，鸦雀无声，只等着双方碰撞，爆发出的那一幕。

    到底是洪水冲垮堤坝，还是河岸遏住激流，到时便知。

    “滴答~滴答~”

    汗水顺着鼻尖跌落，旋即被劲风撕碎成了无数晶莹，神力风暴近在咫尺，百余莫家顶尖高手的眼中尽是大片的青色，如汪洋，欲淹没。

    眼看着，下一个刹那，汪洋肆虐般的神力风暴就要将莫家高手尽数卷入其中，最激烈的反抗也将出现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

    风，停了；

    声，息了。

    青色刀光构成的神力风暴凝固当场，如墙高耸入云。

    “这是……”

    莫家家主莫无风惊喜地抬头，隐约间，似见得在神力风暴的中心处，一抹刀光冷艳。

    “啊！！！”

    一声似痛苦，又如宣泄的长啸声，从神力风暴的中心处爆发了出来。

    山呼海啸，天崩地裂，啸声直上九霄，仿佛接引一般，一柱天光从天而降，将院落笼罩。

    无形的威势散发开来，一众莫家高手不自觉地便被迫开，尽出院墙。

    “轰~”

    神力风暴倒卷而回，比扩散时更快百倍，隐然有一种欢呼雀跃在其中，其中心处那个仰天长啸的仿佛不是一个少年，而是鲸吞虎噬的巨兽一般。

    ……

    莫园中，藏书禁地。

    一个衣着普通，手持着扫把在清理落叶的耄耋老者忽然停下了手上动作，望向那青色冲天光柱。半晌，一抹笑意在满是褶皱的脸庞上浮现，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挥动着扫把。

    浮云山城内。

    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人睁开了眼睛，惊疑不定地望向莫园方向。

    莫园数百里外。

    一行车队驻足不前，一个华服老者眺望莫园方向，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良久才道：

    “到此为止，等下其余几家人。”

    “莫家，不能小觑！”

    ……

    “结束了。”

    莫玄小院中，众人无不长出了一口气，感受到神力风暴中蕴含的威能，冲天光柱的声势，再想到刚刚差点需要与其正面抗衡，冷汗不由得就冒了出来。

    “能挡得住吗？”

    没有人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恣意地大笑声传出，循声望去，笑声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向来严肃不苟言笑的莫家家主莫无风。

    他好像完全不曾察觉到族人的目光一般，大笑出声：“好，好，好一个莫玄。”

    “你竟然控制住了，如此庞大的神力爆发都没有到你的极限，好，太好了。”

    莫无风看着五十丈外，那个一手高举，虚握如持长刀的少年，眼中放出如见绝世珍宝般的光芒。

    “你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你就是我莫家的

    ――绝世天才！”
------------

第八章 祭祖以贺，失而复得

    “你就是我莫家的――绝世天才！”

    莫无风望着双目紧闭，一手虚握指天，身子挺立得笔直的少年，心中激赏再无掩饰。

    “家主。”这个时候，眼见风平浪静，莫七带着莫父一家人，来到了莫无风的面前。

    “老七，昨天是你对了，我错了。”

    莫无风坦然说道：“莫玄这样的绝世天才，理应庇护包容，不管是什么情况，生硬的族规不当束缚于他，你做得很好。”

    堂堂莫家家主，一个千年世家的真正执掌者，在兄弟面前坦然认错，全无遮掩，单此气度，就足当这个家主。

    “我当时也不知道，此子竟天才到了如此无法想象的地步。”

    莫七摇头苦笑，他据理力争不过是惜才罢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自然明白先天之前的天才其实算不得什么，正如蹒跚学步的婴儿，早走几日，晚走几日，又能如何？

    现在展露出无限锋芒的莫玄，就再不是婴儿了，那神力风暴虽不是他自主掌控，但逼着莫家百余名最顶尖的高手一直退出了五十丈外，这种堪称恐怖的天赋，配得上任何的另眼相看。

    “莫言。”

    莫无风对莫七笑笑，转而对莫父道：“你养出了一个好儿子，族中也不会亏待于你。”

    “家主，玄儿他……”

    莫玄还没醒来，莫父的担忧就不会消去，哪怕是面对家主，他还是忍不住探听了起来。

    “哈哈~~你是关心则乱，你看我们的样子，莫玄这孩子像会有事吗？有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儿子！”

    莫无风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平日里严肃无比的他竟是跟莫父这个普通族人开起了玩笑。

    “从今日起，你们这一支升为嫡系，一切供应按最高限额来发放，另外……”

    他环顾了一圈，喝道：“来人。”

    远处，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而来，恭敬行礼，不敢逾越分毫。

    “给你三个时辰的时间，把这院落恢复原状，若是做不到，你就换个位置吧。”

    莫无风说得轻描淡写，那个中年人却是悚然而惊，连忙应下，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刻打量起了周围的情况。

    交代完，莫无风才笑着对莫父道：“嫡系住所还需要布置安排，你们也不能没有居住的地方，先回复原状，暂住几日。”

    他身为家主，都做到了这个地步，莫父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感激地说道：“但凭家主安排，莫言没有意见。”

    此时的莫家院落，早就不复原本样貌，满目疮痍一片狼藉，几无完整寸土。

    中年男人不敢打扰莫无风与莫父的谈话，致歉了一声不敢耽搁片刻，就去寻了莫母与莫晨兄妹，详细地询问院中布局等等。

    看着这一幕，耳中犹自回响着家主的话，莫父不由得就有了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嫡系身份……”

    这是他们这一支奋斗了数代人，始终无法做到的梦想，现在，就这么轻易地实现了。

    还有那个中年人，莫父是认识的，他乃是莫家负责内务与供应的大总管，平时相见莫父即便是躬身行礼，对方也未必就会搭理他。

    此刻，为了打听清楚院落中的各种细节，他竟能低下头去，不厌其烦地哄着自家两个孩子，生怕弄错了什么。

    这一切，不是梦幻。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家儿子。

    一时间，莫父心中的骄傲充盈，看着自家的儿子让人看重至此，身为父亲的除了骄傲自豪外，还有能什么想法。

    “七弟，莫玄交给你照顾了，看好他，不要出任何意外。”

    莫无风郑重地交代了两句，抬头看了一眼天宇上渐渐消散的光柱，接着道：“这么大的动静，为兄还得去应付一下他们，不知要费多少的口舌，头痛啊，哈哈哈~”

    口称“头痛”，但看他高兴的样子，分明就是乐在其中。

    莫七理解地点了点头，莫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引起人注意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个时候，怕是偌大的浮云山范围内，所有人都知道莫家出了一个绝世之才。

    这个消息，很快就会插上翅膀，传遍十大世家，轰动所有人。

    “哈哈哈哈~~~”

    莫无风拍了拍莫七的肩膀，大笑着远去。

    家主一去，其余的莫家高手除了莫七之外，也全数散去。不过在离去前，没有一个例外，皆是深深地凝视了双目紧闭，还没有半点知觉的莫玄一眼，好像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铭刻在心中一般。

    今日一过，莫玄这名字，再不普通！

    待得莫家高手与一众看热闹的族人悉数离去，已是月上中天时分，莫父等人和莫七无半点不耐之色，静静地等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平静地站立着的莫玄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长空中响起一声短促的，如长刀归鞘般的声音，应声而动，莫玄仰天便倒。

    “玄儿……”

    生怕打扰到莫玄，莫父等人靠得并不是太近，事出突然，眼看就是不及救援，刚刚惊呼出声，莫父的眼前就是一花，身边没有了莫七的影踪。定睛一看，莫七出现在莫玄的身边，稳稳地将其扶住。

    “玄儿，你怎么样？”

    “哥哥~哥哥~~”

    莫父莫母，还有晨儿欣欣的声音好像有一种特殊的穿透力，即便是在昏迷状态，还是传入了莫玄的脑海中。

    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无力地笑笑：“父亲，母亲，莫要担心，孩儿无事。”

    话一说完，莫玄就觉得眼皮重如铁闸，尤其是在见得珍视的亲人尽皆安好后，再无睁开的力气。

    沉沉睡去……

    ……

    在莫玄昏睡过去的同时，黑夜的莫园却半点也不平静。

    有关莫玄的消息，他造成的轰动，当时的大场面，很快传遍了整个莫园。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本被寄予厚望的天才，在失去了祭祖启神机会后，竟不是一蹶不振而是奇峰突出，惊动了莫家上层人物，坐实了绝世天才的名头。

    还不仅仅如此，就在众人讨论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莫家上层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下达了一个命令。

    命令一出，整个莫家鸦雀无声，皆为震惊。

    “三日后，为族中诞生绝世天才，特祭祖以贺，惟愿我祖庇佑我莫家世代昌盛，人才辈出。”

    简单扼要，可在这个时机出现，却绝对没有人会误会了其中的意思。

    什么叫“特祭祖以贺”，说白了，就是要为莫玄，单独做一次祭祖启神。

    这是失而复得，这是百倍于未失之前，以可供诸多少年启神的力量集于一身，莫玄此去，绝对会有想不到的大收获。

    何等的荣耀，何等的看重，与之相比较，此前那些信誓旦旦认定莫玄自此跌落天才神坛，泯然众人矣的莫家族人，又是何等的可笑。

    在这个时候，所有人无论是怎么想的，讨论的是莫玄，欣羡的是莫玄，嫉妒的也是莫玄……好像做什么，都绕不开这么一个名字，反而将另外一群曾经被他们看好追捧的年轻人抛诸于脑后。

    那些参加了祭祖启神的少年们，现在又是在哪里？

    ……

    门洞漆黑，如欲吞噬一切，月华亦不得入内。

    古朴庄严，恍若神灵当面，山岳当不及厚重。

    那门洞，是洞开的祖祠门户；那庄严，是祭祖启神时祖祠中景象。

    门外手足无措站立着的，便是那不久前还在享受着荣耀，接受着启神传承的少年们。

    此时，荣光不再，凄凄凉凉。

    家主、长老、客卿……所有让这些少年们仰望的长辈们都已不见了，甚至连普通的族人们，也都被莫玄院落处的大动静给吸引了过去。

    如此动静，长辈异常举动，怎么可能不引起关注？

    谁都知道，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莫玄这个曾经备受期待的少年天才，定是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动作。

    然而这一切，都与这些祭祖启神的少年们无关了，正如此前的仪式与莫玄无关一般；

    在这一刻，这些片刻前的骄子们尽被遗忘，恰似此前莫玄被遗忘一般。

    不同的只是，乾坤易位，得失颠倒罢了。

    “哼！”

    “莫玄！”

    一个银衣闪亮的少年挥手让前来报信的下人退下，俊俏的脸上尽覆寒霜。

    他叫莫玉，与莫玄同样是十六岁，他的父亲是先天强者，他的兄长是先天强者，本身也是嫡系一脉的天才人物，至少不亚于莫岭。

    冷哼之时，他身上的气息浮动，引得风气环绕，好像只要轻轻一点足，就能飘飞而起，掠地而过。

    ――先天！

    小小少年，已成先天，此前的祭祖启神，这莫玉正是最闪亮的一位，不仅直入先天境界，还收获颇丰，为长辈期许。

    现在这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毒蛇，在他的心中啃噬。

    “莫玄，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的，我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你既然敢抢，就拿出本事来吧！”

    ……

    莫玄并不知道，在他昏睡的时候，会被人如此咬牙切齿地嫉恨，一日得失变化情绪起伏，再加上消耗了偌大的体力，一梦到天明。

    “啊~”

    莫玄一挺身，就在床上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左右，正是自己房间。

    抬头看看，左右瞅瞅，记忆中依稀被关公显圣时破坏的屋顶、摆设，尽数回复了原本模样。

    这些并不值得他关注，弄清楚他在什么地方之后，莫玄便抬起了自己的双手，反复打量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先天，我现在是先天境界了。”

    莫玄强行压下了去施展一下先天境界手段的冲动，重新将手抚在了他的丹田处。

    前世今生的牵连纽带，在那里。

    ――关公，在那里！

    “刷~”

    薄薄的一层青色光辉，在莫玄的身上浮现。
------------

第九章 众神图录

    青色光辉腾起，薄薄一层覆盖在莫玄的身上，恍若一件贴身的战袍，刀气内敛，肃杀自显。

    这光，不曾分散得莫玄半点注意力，他的全部心神，都已凝聚到了按在丹田处的手掌上。

    半晌，莫玄神色变幻了一下，右手猛地用力，向着身后甩开。“撕拉”一声，整件上衣被他撕裂甩出，现出了肌肉线条柔和清晰的上半身。

    在他低头注视的同时，身上青光如有生命一般地蠕动着，在丹田部位汇聚游走，如无笔而作丹青，一幅关公神像浮现了出来。

    关公一双丹凤眼半开半合，自然挺直地坐着，一手拂过美髯，一手持《春秋》吟咏；一侧青龙偃月竖立，一侧神骏赤兔高昂头颅……

    有一种沙场征战过后，肃杀中的宁静，在安详中积累力量，随时可能一跃而起，再赴沙场。

    当神像清晰起来的同时，唯有莫玄一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同时响起：

    “忠义！忠义！忠义！”

    这声音传自内心深处，俨然自家声线，似天音环绕，给神像与周身染满了青光的莫玄凭添了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这幅景象，不是莫玄当日所画，昨日所见，乃是自然而然形成，夺天地造化之功，将关公本身气质突显得淋漓尽致。

    这，已非人间丹青所能描述，三缕美髯，一点神态，都是栩栩如生，俨然关公再世，又如神灵降临。

    “就是你，导致了昨天了的那一切吗？”

    莫玄轻声自语着，并没有奢望能得到回答，一边说着，一边沉吟，思绪回到了一切发生之前。

    这一切的源头，便是他将关公神像画在了淡紫金色的画卷上。

    关公以及前世所见过的那些东方神灵，莫玄并是第一次将他们落诸纸笔，有画在寻常宣纸上，也有在木板墙壁上，全无例外，皆无此异象；

    淡紫金色的画卷，莫玄更加不是初次使用，他此前不知多少次拿这祖上传下来的异物，画上花鸟鱼虫，描绘各种动物，引弟妹一笑。

    “看来，问题不仅仅是出在关公本身上，也不只是淡紫金色画卷的神妙，两者实是兼而有之，只有放在了一起，才会造成昨日的一幕。”

    莫玄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好像一下子想到了什么似的，伸手在全身上下寻了一遍。

    昨日他神力爆发，大半衣物毁损，身上这件当是另有人与他换上的，里面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并不足为奇。

    “难道是被人取走了？”

    莫玄悚然而惊，几乎是本能地，他就知道这导致关公显圣，并寄居在他体内丹田的秘密，决计不能泄露出去，否则结果如何，当真不可预料。

    “若是父母弟妹取走的也就罢了，要是别人……”

    正在莫玄有点不寒而栗的时候，一股奇异的感觉一下子洋溢全身，即便是莫玄性子坚忍，也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种感觉奇妙至极，好像一下子从普通的房间中，挪移到了热气腾腾的温泉里，整个人埋下去浸泡一般。

    “是你？”

    这种感觉熟悉无比，本能地，全然不需要学习，莫玄右手张开，旋即紧握，整个过程加起来，连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正是在这一息间，在莫玄的手掌刚刚紧握住的一瞬间，一幅紫金色的卷轴，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这画卷的紫金色再没有以往那种淡淡、薄薄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尊贵与神秘。

    “果然如此！”

    莫玄的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起来，双手各执一边，缓缓将画卷拉开。

    “轰~”

    在紫金色画卷拉开的一刹那，莫玄的脑袋里嗡了一下，若有千百寺庙铜钟，毫无征兆地从耳边响起一般。

    这声音的源头，亦正是他丹田中进驻的神灵――关公！

    眨眼功夫，画卷完全展开，再不是莫玄妙笔丹青时，关公占去了大半个画面的景象。正相反，堂堂一代武圣，后人褒封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的神灵，此时只是屈居一角，为那开卷第一个神灵。

    这个时候的紫金画卷，与原本可说是完全两个模样，若说本来是如普通挂轴一般，现在就是清明上河图似的长卷，缺的只是那一个个的神灵居于其上罢了。

    “这么说……”

    莫玄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好像想到了什么可能，一时竟是心痒难耐，随手执过画笔，展开紫金画卷在书桌上，当即涂抹。

    很快，一尊高居莲座上的大佛一点一点清晰了起来，拈花微笑，意态安详。

    “我有普照宇宙、包含万有的精深佛法，熄灭生死、超脱轮回的奥妙心法，能够摆脱一切虚假表相修成正果，其中妙处难以言说。我以观察智，以心传心，于教外别传一宗，现在传给摩诃迦叶。”

    释迦摩尼佛传禅宗于摩诃迦叶的典故，化作梵唱声声，莫玄沉浸在那种佛家境界里，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莫玄稳稳地提起笔来，就要落笔点睛，正如昨日他对关公神像所做的那般。

    “……”

    “厄……”

    盏茶功夫过去，莫玄一只画笔始终凝在那里，死死点不下去，细密的汗水，一点一点地冒出来，终于汇成了涓涓细流，从他的鬓角顺着脸庞洒落。

    “咳~”

    “咳咳~~”

    “咳咳咳~~”

    一开始轻微几无所觉，继而愈发频繁，不过片刻功夫，莫玄的咳嗽就剧烈得再也无法遏止，好像有一把刀子横在胸膛里，运动得激烈了一点，锋锐就刺破了内壁一般。

    咳到了严重时，莫玄手一软，画笔滑脱了开来，在大佛上不小心点上了一点。

    片刻停顿也无，紫金画卷瞬间大放光芒，其中又有青气为足，微微颤动了一下，犹如在水中游泳嬉戏过的野兽，在上岸一瞬间的身躯抖动。

    狮虎一抖，凶威毕露，水花四溅；画卷一颤，笔墨震碎，图案抹去。

    莫玄只觉得手上一轻，再看时，除却被他握在手中的一段，哪里还有什么画笔存在，甚至连木屑之类的痕迹都没有，彻底地湮灭成空。

    紫金画卷上，除却关公神像之外，再无一笔一划。

    “咳咳~咳咳咳~~”

    莫玄手一松，小半截笔杆掉落下去，双手撑在书桌上，剧烈地咳嗽着。

    好半天，他才缓过了一口气，慢慢直起了身来，摇头失笑：“人心不足蛇吞象。”

    在那咳嗽得痛苦不堪的同时，莫玄也大致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胸口的冷冽与疼痛，当是属于关公的刀气神力凝练于其中，一日不将其彻底炼化，一日就要受咳嗽之苦。”

    “好处是这刀气神力也能调动借用，想来威力当是惊人。”

    “那紫金画卷也不是可以随意涂抹的，就是不知刚才无法点睛，到底是实力上的问题，还是未曾彻底参悟关公神像之故。”

    ……

    顷刻之间，心念电转，莫玄就将一切想得通透，伸手在书桌上一拍，“啪”的一声，紫金画卷飘起，被他一把捉在了手中。

    紫金画卷在手，莫玄胸中豪气顿生。

    单单那关公显圣，就在第一时间让他获得了偌大的好处，他日或能将东方众神一一带到这个世界，不知到得那时，又将掀起怎样的风暴。

    片刻之后，莫玄将心神收敛了回来，重新凝视着手上的紫金画卷，心中道：“这紫金画卷存留家中多年，不知具体是怎样的来历，当初父亲只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宝物，倒要细问一下。”

    “不过再此之前……”莫玄微微一笑，自语道：“还有一件事情要做，日后承载我东方众神威凌此界的宝物，岂能没有名号？”

    “以后就叫你……”

    “众神图录！”

    众神图录四字，莫玄一字一顿，低喝出声，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紫金画卷颤动了一下，通体光辉百倍于此前，将整个房屋内部统统映照成了紫金光泽。

    旋即，光辉如液体般流动，在画卷上书出了四个大字：

    “众~神~图~录~！”

    这件异宝，竟是真的承认了这个名号！

    “好，好，好。”

    莫玄开怀大笑：“好一个众神图录。”

    笑声在屋中回荡，众神图录犹如融化了一般，在他的手中消融不见，回到了他的体内。

    “那现在，就是试试关公进驻我的体内，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并指成剑，以极缓极沉凝的速度，慢慢点出。

    初始无异状，至于半途，眼看着这一次尝试就要无疾而终的时候，莫玄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他最开始画出的关公神像，还有此前在他丹田处凝结出的模样，顿时就有了主意。

    心念方起，莫玄也不迟疑，双眼一下子闭了起来，纯以心神在脑海中观想着关公的形象。

    与此同时，关公的生平、特质、骄傲，神化后的形象、象征、意义，诸如此类，如潺潺流水，在莫玄的心中流淌而过……

    动作再慢，亦有至于极限的时候，眼看着在莫玄一指点到了极处，凝于虚空中再不能寸进的时候，一点青光在指尖

    ――乍现！
------------

第十章 背运的挑衅

    乍现，一点青光如刀，明明是淡淡的光芒，却有不尽的锋芒在其中，恍若一座高山在前，亦能洞穿。

    莫玄全部心神，都寄托在虚空中，观想关公神像，眼中是金戈铁马，耳内是忠义长鸣，一切外物都在他的感知中消失。

    在这一刻，他不知道有一尊朦胧模糊的关公神像，在他背后悄然浮现，一点一点清晰；

    在这一刻，他不知道有两个外人，正在飞快地靠近他居住的院落……

    ……

    “哥，趁着七爷爷被家主叫去准备祭祖事宜，我们快去寻那莫玄。”

    “你帮我压阵，我倒要看看那个莫玄，有什么本事？莫非真的三头六臂不成？”

    一个银袍华丽高雅，面如冠玉俊美，温润如玉般气度的少年人一边想着莫家小院疾步走着，一边回头说道。

    ――莫玉！

    哪怕是在恨恨地发泄，是在对自己的兄长说话，他的语气中还是有一种本能的傲气在里面。

    莫玉确也有傲的资格，他本是昨日祭祖启神最引人瞩目的少年，出身也是不凡，他那一支一直是嫡系，不知有多少先天高手。

    这么一个，从来认为自己当站在高处，享受欣羡嫉妒目光的人，却在莫玄横空出世爆发的时候，被所有人遗忘。

    那种嫉恨让向来顺风顺水的莫玉心中如被啃咬，怎么也无法释怀。

    在昨日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与莫玄交手。

    同为嫡系的莫岭已经用惨痛的教训告诉了所有莫家少年，先天以下的少年人，没有人是莫玄的对手。

    不同的是，莫玉的家世远在莫岭之上，他有先天的父亲与兄长，很小就明白，先天才只是开始，后天的争锋就好像是婴儿打架，胜败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现在，莫玉通过祭祖启神进入先天境界，在同一天，莫玄震惊全族，那种挫败与失落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玉弟，你虽然刚进入先天境界，但习练先天功法多年，那个莫玄绝没有你这个条件，又与你同时踏入先天境界，这无异于两人同使长刀，一擅刀法，另一个只会乱舞，还有什么悬念可言？”

    “胜亦无味。”

    说话之人，正是跟在莫玉身后，为他压阵而来的莫石。

    莫石中等身材，二十许人，洒然自若地负手漫步在莫玉其后，一路向着莫玄小院而去。

    他行走间没有半点烟火气息，速度却丝毫不慢，始终跟莫玉保持着三尺左右的距离，既未超越，亦未被甩开。

    单单从两人行走的模样，就不难看出那莫石的实力远在莫玉之上。

    在提起两人这一行的时候，莫石淡淡道来的话里面，有一种百无聊赖的无趣在里面，若非莫玉是他亲弟，这一趟他还懒得前来。

    莫玉头也不回，视野中已经出现了莫玄小院的门户，冷笑了一声道：“哥，我就是要给莫玄难看，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一句话，哪怕是面对兄长，他也不会说出来：“我还要让族里那些老家伙看看，我莫玉才是最好的，其他所有族人，只会成为我的垫脚石，衬托我的辉煌。”

    莫石等人，年纪比他大，也比现在的他强大，所以他将这句话压在心底，所有的憋气尽数冲着莫玄而去。

    与其他人相比，刚刚进入先天境界，且受到莫家长辈特别看重的莫玄，正是他宣泄郁闷的最好对象。

    “哥，我们快一点，免得七爷爷突然回来，坏了我们的好事。”

    “等打完之后，大家都是初入先天，想那莫玄也没有脸皮去告状。”

    莫玉一边说着，一边又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了莫家小院刚刚修缮过的大门前。

    在他的身后，莫石耸了耸肩膀，无可无不可地加大了步子，依然是不带烟火气的模样，却不曾落后得半步。

    看着装潢一新的大门，莫玉脸上现出一抹怒意，在他不敢离去，苦苦在祖祠外等候的时候，莫家那些掌权的长辈竟然还有心吩咐给莫玄修缮房子？！

    “莫玄他就有这么重要吗？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莫玄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罢了。”

    怒意上涌，莫玉连一息也不愿耽搁，恨不得马上给莫玄难看，让莫家长辈擦亮眼睛，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一声不吭，丝毫没有叫门的意思，人方近前，已经一掌按出，搭在了大门上。

    “呼~”

    那一臂，一掌，好像成了一个窟窿一般，四面气流汇聚，肉眼都能看见波纹，凝于一掌间，按落。

    “嘭~”

    一声巨响，烟尘弥漫，整扇大门轰然倒下，莫家小院再无遮拦，一览无遗。

    “莫玄！”

    莫玉大踏步而入，脚步沉凝一步一印，显然已将一身先天真气提聚了起来。

    “莫玉前来领教，你速度出来，要是不敢……”

    他话刚说到一半，身后就传来了莫石焦急的声音：

    “不好！”

    “玉弟快让开！”

    “怎么回事？”莫玉下意识地就要回头，耳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如长刀破空，斩开空气成激流的尖锐呼啸之声。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

    时间，倒退回一息之前。

    那个时候，莫玄一指点出至于了极处，再不能寸进分毫，锋芒内敛的青光从丹田处上行，游走至手末，显现于指尖。

    “成了！”

    莫玄大喜，睁开了眼睛向着指尖望去，同时无论是有心还是本能，都将这种感觉牢牢地记住，下一次施展，当不至于费时如此。

    他刚睁开眼睛，还来不及感觉到身后关公神像的存在，一声“嘭”的巨响传来，继而是莫玉毫无掩饰的嚣张邀战。

    事出突然，莫玄的手猛地一抖，青光如箭矢为神臂弓发射，又似长刀撕裂了虚空，眼前一花，体内一空，手臂一痛，那点烛火般的青光从房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的一声微弱响动，就是它留下的最后痕迹了。

    “不好！”

    莫玄脸色一变，同时以他的耳力，依稀听得门外庭院中，似有同样的一句话被人吼了出来。

    还来不及仔细分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他的院子里吼出这么一句来，莫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过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他要寻找的东西。

    在他面前三丈开外的一堵墙上，有一点明亮，纤细如针孔，却真切地让阳光渗透了进来。

    毫无疑问，此前那“噗”的一声微弱响动，就是青光洞穿了墙壁造成的。

    厚厚的墙壁，在青光锋锐下，简直与一张宣纸无异！

    “这是我做的？”

    莫玄不由得怔住了，要轰破这面墙壁，昨日之前他无能为力，进入先天境界的今天，想来不难，但是要轻易地将其洞穿，手无寸铁绝无可能。

    震撼、欣喜，只持续了一刹那，莫玄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声不属于他的“不好”，正是在明显不过的注解。

    “这么说，找上门来的这两个……”

    莫玄满脸的古怪之色，说不出的异样。

    “我倒要看看，是谁明目张胆地欺上门来，还是……以如此背运的方法。”

    随手捉起撕裂的外衣，莫玄推开房间的门，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

    门外，听到莫石的提醒，莫玉在回头的一刹那，眼角的余光扫过，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一面不起眼的墙壁上，突兀地一点青光洞穿了出来，与他开口邀战几无先后之别。

    “是莫玄出手吗？”

    那尖锐，那呼啸，都让莫玉本能地心中一寒，第一反应就是如莫石所言的避开，但是一想到这招应该是莫玄施展的，不知怎么地刚刚准备闪避的身子，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寸步不让！

    “莫玄，我就不信，你能赢我！”

    莫玉咬着牙，双手交叉变幻出一个个手印，土黄色的光辉浮动在十指间，迎着青光呼啸而来的方向迎去。

    他有值得骄傲的本钱，他是数十代的嫡系出身，他未至先天就已经习练了先天功法多年，一切都是为了在臻至先天境界后一鸣惊人。

    现在，就是证明这骄傲的时候了。

    莫玉几乎是大吼着，并着双掌迎向青光。

    “嗤！”

    似水泼于烙铁，又如裂帛一般的响声，在包裹着黄光的手掌与青色光点碰撞的一刹那，豁然爆发。

    青光如怒，本是烛火般不起眼的存在，在接触的一瞬间暴涨，带起青光如瀑，仿佛一刀从高处斩落，所过皆断。

    第一个被斩开的，就是莫玉凝聚在双掌间的土黄色光辉，仿佛冰消雪融一般，在如幕刀光下豁然两分，现出了莫玉惊骇欲绝的脸庞。

    “哼……”

    一声闷哼，在破开他双掌手印的同时，似乎有什么纤细如蚯蚓的东西触碰到了莫玉的手掌，顿时逆血上涌，好像一刀砍在脏腑内一般，嘴角溢血。

    “闪啊，快闪啊！”

    莫玉顾不得其他，拼命地在心中吼着，想要闪躲开来，哪怕是赖驴打滚也好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

    他的心神，已经被那惊艳的刀光牢牢地吸附住了，怎么也拔不开，就这么怔怔地站在原地，无法动惮分毫。

    就在莫玉心中只剩下绝望与恐惧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吼声从身后传来：

    “闪开！”

    一只大手拽着他的肩膀，将失魂落魄的莫玉直接甩了出去。

    ――莫石！

    这个时候，莫石哪里还有半点洒然自若的模样，脸上凝重到了极点，此时闪避已是不及，只能――战！

    就在莫石避无可避，没有选择的时候；在莫玉狼狈地趴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时候，“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了。

    莫玄披着外衣，施施然走出。
------------

第十一章 青龙偃月：春秋！

    “嘎吱~嘎吱~”

    房门打开，莫玄披着撕裂的青衣，施施然走了出来。

    甫一出门，目光扫过，他的眉头就是一挑，眼看的一幕大出了他的意料。

    莫玄这个正主儿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能引起莫石与莫玉兄弟的注意，他们两人的心神，都为那惊艳的刀光所夺。

    “哥~~”

    莫玉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整个人犹自沉浸在那冷艳的刀光，通体生寒的感觉久久不去。

    “喝！”

    同一时间，莫石好像将体内所有的空气都在一声大喝中宣泄出去了一般，声音震动方圆数十丈，激得院中老树满冠青翠飘零。

    原本莫玄院中的老树在昨日就毁在神力爆发中，现在这一株还是那昨日里修复院落是他处移植过来的。

    这株老树本就刚伤了根基，现在又经莫石一声大喝震动，竟是将一树叶片尽数脱落了下来，只余下光溜溜的枝干，倍增凄凉。

    说时迟那时快，莫石眼看着闪避再也不及，双掌在空中带出道道残影，身体周围仿佛有成百上千的手臂挥舞一般，最终所有的残影汇聚于胸前，豁然推出。

    “隆隆~”

    积压了无数力量的怒雷在云层中滚过一般的声音，无论是莫石脚下的莫玉，还是远在数十丈开外的莫玄，眼前都是一花，恍惚间似见一座高山从天而降。

    “先天功法！”

    莫玄神色一凛，当即想起了数日前在回家的路上，所见的七爷爷和客卿黄沙手的交锋。

    莫石这一击在生命的威胁下，臻至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差不多有了当日七爷爷三分的威能。

    一座高山挡在面前，怎么办？

    或攀登，或绕过，这才是寻常想法，然而在这一刹那，莫玄的心中一动，莫名地就浮现出了两个字：

    “劈开！”

    勿论高山，纵是激流，哪怕天宇大地，若要阻我，惟有：一刀劈开。

    面对着莫石的严阵以待，那道青色刀光颤鸣了一声，仿佛见猎心喜的兴奋，冷艳的光辉暴涨，毫不迟疑一抹而过。

    这一刀光抹过，就好像银河从九天上倾斜下来，化作了天地间最恢弘壮丽的瀑布一般。

    “啊啊啊啊~~”

    莫石吼叫着，心中莫名地就有一股寒意涌出，他毕竟进入先天多年，见识远非其弟所能比较，这一刀光笼罩下，他竟是生出了一种面对七爷爷等族中强者的感觉。

    一个新晋先天，与老牌先天强者相提并论，这简直就是笑话，偏偏莫石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心中战栗悸动，莫石都再无选择。

    一土黄光辉凝成如山，一青色刀光宣泄如瀑，两相碰撞，“轰”的一声爆鸣炸响，强大的力量透过莫石的身体，作用在了大地上。

    “隆隆隆~”

    莫玄院落所在的数十丈方圆里，一击之下，大地剧烈颤动，如地龙翻身一般。

    稳住了身形，莫玄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骇然之色，即便是他自己，也从未想过观想关公神像调动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竟会发挥出如此这般堪称恐怖的威力。

    先是洞穿了厚重的墙壁，继而轻轻擦过破掉了莫玉的先天功法并将其重伤，最后还能……

    莫玄看着莫石凝立不动的身躯，犹自是他那还保持着双掌并拢推出的姿势，一时间竟是不知要如何形容才好。

    最后那一刹那，青色刀光劈开了莫石的先天功法，轰然撞击在其双掌间，最后才破碎、湮灭，化作无数细碎的刀气溃散。

    在场三人，都没有能注意到，在刀光破碎散开的同时，一片仿佛横刀立马模样的朦胧光影一并淡去。

    一击，落幕。

    连莫玄自身，都不敢相信这一刀会如此惊艳，这般恐怖，遑论是其他人等了。

    “这是什么功法，可有名号？”

    “告诉我！”

    一击之后，始终一动不动的莫石，缓缓地抬起头来。

    “什么功法？”

    莫玄本想随意应付就是了，可是在看了莫石一眼后，他的神色忽然凝重了起来。

    深深凝望了莫石一眼，莫玄沉吟着，脑海中闪过关公生平，眼前尽是那一刀的惊艳绝伦，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青龙偃月；春秋！”

    “春秋刀！就叫春秋刀！”

    在道出“青龙偃月：春秋”六字的时候，他人不觉，莫玄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丹田处一颤，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青龙偃月……春秋……”

    莫石整个人摇摇欲坠，脸上煞白半点血色，越到后来，所说出的话声音越是微弱。

    “你……”

    莫玄开了开口，没有说出话来，现在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莫石的不对劲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声声略显焦急的怒吼声由远及近而来：“住手，给我住手！”

    “莫石，莫玉，你们在干什么？”

    “想要被族规处置吗？还不速速退去？！”

    “七爷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莫玄心中就是一动，回过头来，只见得青烟如龙，从远处蜿蜒而来，倏忽近前。

    “莫玄，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他们伤的？”

    莫玄眼前一花，莫七已经踏入了院中，来到了他的面前。显而易见，即便是最看好他的莫七，，也不认为他能与莫石和莫玉抗衡。

    “好大的胆子，仗着你们爷爷是莫无非，就敢无视族规，胡乱作为吗？”

    “要是莫玄有个三长两短，谁也保不住你们。”

    “莫无非这个执事大长老，也不例外！”

    说到最后，莫七可说是声色俱厉，不再留半点情面。

    “我没事，谢谢七爷爷。”

    清晰地感受到莫七的关切，虽不明白他为何反应这般大法，连执事大长老莫无非都直斥其名，莫玄心中还是一缓。

    紧接着，他眉头皱起，道：“七爷爷，你看莫石他……”

    “嗯？”

    莫七赶回来后，只顾着看莫玄是否受伤，口上虽是斥责，却连正眼都没有看过莫石兄弟一眼，听了莫玄的话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了问题。

    “怎么会这样？”

    莫七的眉头也是皱起：“莫石，你感觉如何？可是有什么不对？”

    其实何止是不对，在此时的莫七莫玄眼中，凝立不动的莫石看上去与身旁的树叶脱尽的老树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莫石就好像没有听到莫七的话一般，颤抖着嘴唇喃喃重复：

    “青龙偃月：春秋！”

    “……春秋刀！”

    好半晌，在他的脸色愈发地惨白，简直没有了人色的时候，才犹如清醒了过来似的，冲着莫玄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突然，一直瘫软在地的莫玉突然伸出手指来，指着莫石的脚下，惊叫出声：“血，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哥，哥，你怎么了？”

    莫玄神色一凛，顺着莫玉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正见得在莫石的脚下，一汪血泊浸红了土壤，在缓慢地扩大着。

    莫石眼中一片茫然，似是理解了莫玉的话，又如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低了低头看了一眼，旋即，整个人僵住了。

    这个低头的小动作，就好像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抽取了支撑篝火的最后一根薪材，莫石的身上惊变突起。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纤细、密集、尖锐……无数声异响何在一处，莫石方圆十丈之内，无论天上天下，瞬间晕成了一片鲜红。

    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中，都有鲜血激射而出，那细细的血箭哪怕喷出了数丈之远，还蕴含着不弱的力量，将一片片的落叶打飞、击穿。

    顷刻之间，莫玄等人刚刚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的时候，漫天飘零落叶，已成了枫叶一般的鲜红颜色，扬扬洒洒而下半随风去，说不出的萧瑟凄美。

    全身血液喷射，只持续很短的时间，但就是这么短短时间，也足以将莫石一身血液迫出得干干净净。

    当那些“枫叶”飘落，当血雾渐散，莫石虽仍是原本姿势不变，但生机却已全无。

    “死了……”

    莫玄咽了一口唾沫，这个结果真是他没有想到过的，不过是在自己屋中试验了一番，竟是造成了如此结果。

    “莫石！”

    莫七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一个闪身来到了莫石的尸体，先是打量了一眼其煞白全无血色的脸庞，再伸手一探，脸色瞬间大变。

    “好霸道！”莫七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说道：“刀气入体，脏腑俱碎，全身血液都被迫出，当真是霸道绝伦。”

    “莫玄，这是你做的？”

    面对莫七不敢置信的目光，莫玄只能苦笑了，低声将情况大致述说了一遍。

    痕迹俱在，落在莫七这等行家眼中，自然能轻易地将事情经过推演出来，与莫玄所言一验证，他不由得连连摇头，再看向莫石的尸体都有了几分怜悯。

    “这……他还真是背运啊。”

    叹息了一声，莫七拍了拍莫玄的肩膀，道：“没事，这不是你的错，算起来你的运道也算是不错了，以你那刀气之霸道，要不是失控飞出而是反噬己身……”

    不用他继续说下去，莫玄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还真没想到过这一点，现在经莫七一提，顿时说不出的后怕、愤怒，还有庆幸。

    “七爷爷，捉他，快捉他，莫玄就是杀人凶手，他杀了我哥哥。”

    “我要他赔命！”

    “莫玄，你死定了，死定了。”

    莫玉这时候也从极度惊骇中回过了神来，疯狂地吼叫着，望向莫玄的目光中满是怨毒与凶厉。

    “捉我？凶手？”

    莫玄的神情冷了下来，吐声如出寒冬：“还要我给他赔命？”

    莫玉的一番作态，让莫玄心中最后一点歉意消散，代之的是不尽的愤怒。

    “莫玉，你们兄弟肆意寻衅，破我家门，闯我私宅，扰我练功……还有道理不成？”

    “要是我莫玄功法反噬，那就是活该了？”

    “莫石之死，是天要收他，就凭你们做的事情，哼！”

    莫玄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死也白死！”

    这最后四个字，顿时让莫玉血液停顿，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几欲重新跌倒：“好，好一个‘死也白死’，你等着，我要去告诉……”

    “告诉你爷爷是吧？”

    莫玄头也不回地朝着房内走去，哂然之声从背影处传来：“莫玉，我看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若是说要去苦练一番，再寻我报仇，我还高看你一眼，现在嘛~哈哈哈~”

    莫玄冷笑着，走进了房中，随后，一个傲然的声音传出：

    “你爷爷也好，你父亲也罢，莫玄等着便是。”

    “带着莫石，不送！”
------------

第十二章 莫玄的骄傲，天才的光环

    夕阳西下，一道背影摇摇晃晃，拖得长长，说不出的狼狈与落魄。

    莫玉，莫石；一伤，一死！

    他们两人此时的模样，与来时的气势汹汹相比，那是何其的鲜明与讽刺？

    望着他们的背影，莫七也不由得摇头叹息：

    “这，又是何必呢？”

    他心里明白，莫玄那声“死也白死”，的确不是虚言。擅闯他人住所，惊扰他人练功，然后被人失手所杀，哪怕再是针对莫玄的人，也不能说他一个“不对”。

    只要有过修炼经验的人都能很清楚地判断出来，其实在那种情况下，莫玄的凶险远比他们为大，一经反噬，九死一生！

    要是换在昨日之前，有一个执事大长老的爷爷，莫石的死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哪怕是族规上无错，莫无非也会寻个机会，为孙儿报仇的。

    现在却是不同了，遑论族中看好莫玄的前辈众多，就是单单莫七一人，就不会让莫无非这个执事大长老妄为。

    “……太也背时，眼巴巴地送上来给莫玄这孩子当试刀之人，死了都占不到理去。”

    莫七摇了摇头，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不过离去一小会儿，竟是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连人命都出了。

    莫玄自己不知，在他昏迷的这一段时间里，找上们来的其实并不仅仅是莫石兄弟，尚有其余的族中子弟。

    他们或是为一睹风采，或是心中不服，欲要较量一番，只是他们都被莫七摆出长辈威严，硬生生地给拦下了而已。

    那些族中子弟前来，未必就是有什么阴谋在其中，也真没有太大的恶意，充其量也就是折辱一番罢了，莫七之所以如此紧张，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刀剑无眼，莫玄又值刚刚晋升先天的时期，对体内力量的控制不到，很容易就会出现误伤。

    只是――

    “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厉害，他得到的到底是什么神力？”

    莫七苦笑着，谁也不曾发现他背在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院中飘零落叶，零零落落覆在地上，有大半染上如枫叶一般鲜红，小半似梅花点缀其上，“滴答~滴答”，莫七的脚下有新的落叶染上了梅花的娇艳。

    莫七摇了摇头，将手摊开在面前，只见得其上一道纤细到肉眼几不可见的伤痕，在缓缓地收口中。

    伤痕边缘，血珠沁出，颗颗皆如红豆一般。

    “好霸道的刀气！”莫七第二次赞道。

    这条微不足道的小伤口，正是他接触莫石尸体，察看他情况时为尸体上残留的刀气所伤。

    要不是他的动作事先将这道刀气引了出来，莫玉去触碰莫石尸体，怕是会成为殒身其下的第二人。

    莫七是老牌的先天强者了，远非莫玄莫石莫玉他们这些小字辈能比拟的，这一皮肉伤也是触不及防的缘故。

    不过这也足够让他赞不绝口了，赞叹了半晌后，他回过头，看了看犹自没有半点动静的莫玄房间，失笑出声：

    “天才是天才，但终究是少年人，忒也骄傲倔强！”

    笑笑，他举步，迈入了莫玄的房间。

    从明亮的室外走入莫玄的房中，莫七的眼前暗了一下，刚刚适应过来，莫玄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七爷爷，他们走了？”

    在莫七的正对面，莫玄背对着房门方向而坐，正抬头看着墙上一幅丹青，上半身披着的那件撕裂青衣看上去有点潮湿的感觉。

    换成莫玉、莫鸿程一类的少年人，怕是会觉得莫玄此时气定神闲，一派自若，似在丹青中得见悠然一般。

    不过落在莫七的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啊，已经让老夫打发走了。”

    “那么……”

    “你小子是不是也可以不用装了？”

    “厄……”

    莫玄苦笑着，转过了身来：“呵呵，还是瞒不过七爷爷。”

    刚一起身，青衣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啪”的闷响，就好像刚刚洗完吊上去晾干的衣服跌落，又似裹着湿泥的包裹着地。

    一件青衣，浸透汗水。

    “怎么样，不好受吧？”

    莫七上下打量了莫玄一眼，走了过去。

    他一让开，外面的光亮透过门户射入屋中，映衬得莫玄的脸色，还有上半身的皮肤，都显出了一种异样的苍白。

    这是一种贼去楼空的虚脱感，好像一身力气都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还好。”

    莫玄勉强笑了笑，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身上重新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嗯，不算严重，习惯了也就好了。”

    莫七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过你小子也是够骄傲倔强的啊，宁愿他们那一支恨你入骨，也不想让人看到你虚弱的样子。”

    莫玄笑了笑，只是淡淡地道：“就是不那么说，执事大长老就能放过莫玄不成？又何必露了怯呢？”

    其实，早在他受了莫玉一掌轰开院落大门的惊扰之后，丹田处的神力倾泻而出，化作那一道惊艳刀光的时候，莫玄就近乎虚脱了。

    那种虚弱即便是苦苦支撑，也险些忍耐不住，若非莫玉早在第一次接触刀光的时候就已受伤，再加上莫石的死让其心神失守，怕是早就看出了莫玄的不对了。

    他强撑着不倒，与其说是想要看看是何人这般过分，还不如说是要将来人给吓退回去。

    以莫玄当时的状态，哪怕是来个不曾习过武艺的少年，都有很大的机会将其打倒。只是莫七的突然回归，让这一切都没有必要罢了。

    最后的作为，正如莫七所言，乃是：骄傲！

    “我莫玄苦苦修炼多年，是为了家人活得幸福美满而有尊严，为此我低调做人，与人为善，但若有人欺上门来，我莫玄只能站着死，岂能躺着生？”

    “但凡有一口气在，休想看到我示弱于人！”

    这番话，莫玄并没有道之于外，锥在囊中可也，宣扬得满天下皆知，却也没有必要。

    莫七没有在这方面继续纠缠，转而指点其他的修炼来：“你第一次接触到神力的力量，肯定无法控制，一出手定然是倾力而发，也就能瞒瞒那些小孩子，难道还想瞒过你七爷爷的眼睛？”

    “没什么大不了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自行补充，自然也就好了。”

    “等习练了族中的先天功法，习惯了掌握庞大的天地元气之后，对这神力的控制也自会有心得的，不用太过在意。”

    莫七这番话说来，莫玄心中就是一动：

    “这种力量，果然是叫‘神力’，只是我的神力是源自关公关二爷，也相当于是源自于原本的世界，可是……”

    他瞥了莫七一眼，继续想道：“……他们的神力，又是怎么来的？”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空想就能想出答案的，莫玄刚刚将其暗暗记在心中，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行询问，莫七忽然站了起来，在房中来回地行走着，好象有什么事情难决。

    莫玄也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着，一呼一吸间，有淡淡的风在房中回旋，卷得画卷翻飞，桌椅作响。

    “天地元气！”

    莫玄本是无意而为，现在不觉间沉浸其中，好像融入了整个天地，又似天地就在体内。

    “原来，这就是――先天！”

    好半晌，莫玄才睁开了眼睛，第一眼就见得莫七笑眯眯地站在他的面前，一副很是欣慰的样子。

    “掌控天地元气的感觉好吧？”

    莫玄点头。

    “这就是先天的力量，一切先天功法的根本，就在沟通借用天地元气，你经过刚才那一下，感觉应该好多了吧。”

    莫七没有说出来的是，普通人哪怕是进入到了先天境界，不经过一段时间的先天功法锻炼，也很难真切地感觉到天地元气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好像普通人始终生活在空气，但非到呼吸困难的时候，平时几乎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一般。

    这也就是莫玉等世代嫡系，会在先天之前就开始习练先天功法的原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一入先天，就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存在。

    莫玄全无此经历，却能自然而然地融入、汇聚天地元气，这份天赋着实让莫七啧啧称奇。

    “是好多了。”

    莫玄的脸上有了几分红润，站了起来行走了几步，倒也自如。

    他心中暗暗赞叹，怪不得族中要以三代之内是否有先天强者存在来分辨嫡系和旁系，这先天境界当真是不得了。

    先天功法的强大先不去说他，单单这几个呼吸间，就将枯竭的体力恢复大半，就堪称恐怖了。

    “果然是天才！”

    “我们莫家这一代能出现你这样的天才，当真是大幸事。”

    莫七终于忍不住在莫玄的面前赞叹出声。

    “嗯？”

    莫玄有些诧异，问道：“七爷爷，难道别人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可能，即便是你七爷爷我……”

    说到这里，莫七咳嗽了几声，岔开话题跟莫玄讲述了一样是进入先天，他跟其他人之间的区别到底在是哪里。

    “原来如此。”

    莫玄点了点头，愈发地庆幸有众神图录的存在。

    别人不知，他心里明白，昨日关公降临的同时，引来的庞大天地元气冲刷，不仅硬生生地将他推入了先天境界，同时也让他的身体熟悉了天地元气的感觉。

    这就仿佛已经被撑开的瓶口，自然更容易倒进了水去。

    想来被莫七视为天才的特异处，便是因此而来的。

    一桩桩，一件件，不知不觉中，莫玄头上的“天才”光环，愈发地耀眼了起来。

    现在知晓了这些，莫玄也没有去澄清什么的打算，因为现在他需要这个光环。只有成为莫家上层眼中最天才的子弟，才能实现他的目标。

    “莫玄，这里有一个选择，你可仔细思索了。”

    莫七忽然郑重地说道：“第一，三日后，族内单为你一人，开启祭祖启神礼；第二，莫家武库可为你开放，你有七日的时间，进去选取一门先天功法学习。”

    “现在，你告诉我，要先开始哪一件？七爷爷立刻带你过去。”

    “祭祖启神……先天功法……”

    莫玄一时恍惚，数日前，乃至此前十余年渴望的东西，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

第十三章 莫家第一高手

    “祭祖启神！”

    这是莫玄十二岁后，就一直渴望的机会，也是他以最短的时间内，改变家庭困境的最大可能。

    这个机缘曾在即将到来的前夕与他擦肩而过，又在刚刚过去一天的时间里，重新摆在他的面前。

    不仅仅是普通的祭祖启神，而是专为他一个人而开启的仪式，论起来不是“失而复得”四个字能形容得出来他此时的感受。

    “先天功法！”

    先天境界强者远胜过后天武者的根本所在，其威力比起后天武学来陡然拔高，无异于万丈高山与门前土坡之别。

    几天前所见的莫七与黄沙手的较量，还有此前十余年惊鸿一瞥的震撼，都让莫玄早早对先天功法渴望无比。

    现在，与一天前全家人的失落与孤寂相比无异于天上地下，两个渴望已久的愿望，就这么摆在他的面前，任其攫取。

    莫玄的脸上愈发地红润了，呼吸也稍稍急促了一些，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呢，忽然胸前一阵刺痛。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

    大声地咳嗽，撕裂肺部的痛苦，好像要连心肝肺一起咳出一般，顿时将他到口的话打断。

    “莫玄，你怎么了？”莫七顿时慌了，连忙探出手来，握向莫玄的手腕。

    “咯噔”一下，莫玄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闪避。

    他心里自然明白这咳嗽是怎么回事，与众神图录有关，与那已经降临且终将继续降临的东方众神有关，这是他获得今天一切的根本，万万不能让人察觉。

    莫玄咳嗽之时，痛苦万分，连脸色都为之重新变回了苍白，但惟独不影响他的身手反应，一身实力尚在。

    可就是这般情况下，他也没有能躲避过莫七的一抓。

    “糟糕！”

    这一抓好像不只是抓在莫玄的手腕上，更像是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呼吸不知何时也死死屏住。

    莫七的手一搭在他的手腕上，莫玄就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腕向上蔓延，渐至循环全身。

    这股暖流有一种大地的厚重，就好像是恢弘雄伟的山脉延伸出来的支系一般，仅凭其气息，就可管中窥豹想见全貌之雄奇。

    一息，两息，三息……

    在这一刻，时间都好像过得分外的缓慢，莫玄紧张地盯视着莫七的脸，却见他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凝重了起来。

    “七爷爷，怎么样？”

    莫玄咽了咽唾沫，声音不觉间变得干涩，脑海中尽是“众神图录”四字。

    “咦？！”

    莫七惊疑出声，莫玄的心一紧，本能地就想抽回手来。

    “别动。”莫七喝止了一声，旋即皱着眉头说道：“奇怪，莫玄你……”

    “……”

    “……一点问题都没有啊！怎会剧咳如此？怪哉，怪哉！”

    “呼~”

    莫玄长长地吐出了口气，险些从口中蹦出来的心脏也重新落了回去。

    “好在众神图录玄妙，关公神力特异，若是不然被七爷爷发现，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想到可能的下场，莫玄就有点不寒而栗。

    “除了咳嗽之外，莫玄你可还感觉到有什么不适？”莫七颇有点不甘心地问道。

    “没有，只是咳嗽罢了，不曾有过什么影响，无甚大碍。”

    莫玄连忙说道。事实也是如此，哪怕咳嗽最剧烈的时候，他一身内息与神力都不受影响，运转自如。

    若非是这盘亘在他体内的刀气与众神图录，以及下一个降临的东方神灵有着密切的关系，莫玄还真不觉得咳嗽一下，有什么了不得。

    “那就奇怪了。”莫七迷惑地摇了摇头，“你七爷爷并不精通医道，他日请族中的医者为莫玄你诊断一二吧。”

    说着，他还不忘安慰莫玄一句：“既对修炼与动手无甚大碍，那也就罢了，莫玄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等武者，只看实力强弱，些许隐疾，无须在意。”

    “隐疾……”

    莫玄不由得就神色怪异，区区咳嗽，跟“隐疾”二字何干？这个词只能让他联想到某些方面去……

    “要真是那种隐疾，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武道再强又有何用？”

    莫玄腹诽着，还得跟莫七道谢。

    莫七交代完后，便放开了手，莫玄感受到手腕上因为他的挣扎而残留的隐隐痛感，在庆幸之余亦不免心中暗叹：

    “果然……”

    “还是比不得他们老牌的先天强者，差距不小啊！”

    “先天功法！”

    “关公神力！”

    莫玄不由得攥紧了拳头，这两个方面，就是他有可能飞速提高，从而不再如方才一般，为别人的一个动作而胆战心惊。

    这种滋味，一次足矣。

    “嗯，莫玄你告诉七爷爷，准备先去学习先天功法呢，还是去接受祭祖启神？”

    暂时放下莫玄的咳嗽，莫七如是问道。

    经过刚才那一幕，莫玄也从激动中摆脱了出来，心中一片通明，顿时察觉了此前不曾注意到的地方。

    “七爷爷为什么让我选择呢？”

    “单独为我举办一次祭祖启神，既是奖励又是安抚；七天的时间在武库选择先天功法，这是每一个族人晋升先天的福利。”

    “这两者，我都可以得到，何来选择之说？”

    莫玄略微沉吟了一下，想到莫七之前的犹豫，顿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浮现了出来。

    “七爷爷，你的意思是……”

    顿了顿，莫玄又改口道：“不知七爷爷何以教我？”

    “还何以教我？”莫七脸上浮现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口中却笑骂道：“跟你七爷爷不用来这套，要是按我说，你就先去学习先天功法，祭祖启神可推迟不可提前，武库却是随时都可以前去的。”

    紧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武库是我莫家重地，重要性仅次于祖祠，乃是由我族中第一高手看守，我等平时都不可随意入内，莫玄你须得把握好机会，多加请益才是。”

    “莫家第一高手……”

    莫玄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莫七话里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在那句“我等平时都不可随意入内”。

    “多加请益？”莫玄微微一笑，心中道：“我看是请其护持才是。”

    这下他便全明白了，祭祖启神要在三日后，准备工作繁杂，势必不能提前，那么为了防止执事大长老莫无非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有什么比将莫玄送到族中第一高手身旁更加安全的？

    “那我的父母家人呢？”莫玄有点担心地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莫七一挥手，道：“莫无非找你麻烦是一回事，亦不敢明目张胆；找你家人麻烦，却是绝无可能，他若敢下作至此，族中也饶他不过。”

    “七爷爷也会看护一二的，你这孩子尽管放心便是。”

    莫玄心中感激，一躬到地：“莫玄多谢七爷爷了。”

    “我去武库！”

    莫玄虽然骄傲，却不是好赖不分。莫七这般做法明显是要照顾于他，他又怎么会不领情？

    何况，在莫七的话里话外，他分明听出了事情有转折之意，只是不知为何不便明言而已。

    “哈哈哈~好孩子，去了武库好生修炼，你多上一分实力，在祭祖启神中所受的益处也就越多，日后成为我莫家栋梁，七爷爷也就不算白忙活了。”

    莫七笑眯眯地受了莫玄一礼，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莫七看了眼门外天色，“再要晚老爷子休息的时候，可是不会理会任何人。”

    “……我这样如何能去武库？”

    莫玄有点尴尬地看了自己一眼，此时他上半身不着片缕，在家里也就罢了，招摇过市就不符合他的性子了。

    “你晋升先天，便是我族中嫡系子弟，服饰应当已经送来了才是。”

    莫七看了他一眼，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在房中扫过，旋即冲着一个放在桌脚下的包裹说道：“那不就是。”

    莫玄拿起包裹打开一看，果不其然，乃是银衣铜牌，与莫鸿程的一般无二。

    他清醒过来后，就无一刻消停，一时间竟是没有发现。

    在莫七的催促下，莫玄飞快地将银袍穿起，挂上刻有他名字的铜牌，心中不由感慨。

    这些东西，在莫鸿程、莫玉他们这些生来就是嫡系子弟的人看来，不过寻常，可在莫玄看来，上面的一丝一缕，一铜一铁，都是他努力奋斗而来，滋味自是不同。

    “果然是人要衣装，颇有几分气度。”

    莫七赞了一声，见莫玄穿戴完毕，也不等他感慨，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走走，莫要再耽搁了。”

    “武库重地，入夜则闭，老爷子可不会跟我们讲什么情面。去得晚了进不去也就罢了，还得受一顿斥责，那岂是说笑的？”

    看着莫七那心有余悸的模样，莫玄在暗暗失笑的同时，不由得也对其口中的“老爷子”感兴趣了起来。

    又是怎样的人物，堪称莫家这个千年世家的第一高手？

    先天功法，到底是怎么个面目？

    这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

    日渐西沉，晚霞淡去，蒙蒙的天宇中，渐渐有星光闪烁。

    此时，莫石莫玉兄弟上门寻衅莫玄，反为其误杀了莫石的消息，飞快地在族中传播了起来，不知多少族人为之失声；

    此时，莫父他们一家人，正被族中执事叫去，安排转入嫡系事宜。

    此时，一老一少，离开了莫玄院落，快步向着武库而去。
------------

第十四章 千年武库，繁华尽扫

    莫园嫡系高墙之内，一处中心位置宅院。

    “莫玄！”

    渐渐入夜，正是炊烟起时，晚饭时分，喧闹了一天后刚刚沉淀下来的安静，就为一声怒吼喝破。

    “你杀我孙儿，老夫岂能与你干休？”

    怒吼声的源头处，一座由青石砌成的练功房内，一群莫家小辈噤若寒蝉，中间围着一具白布被掀起的尸体。

    尸体自是莫石。

    在莫石的尸首旁，莫玉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旁边站着一个须发皆张，显然怒到了极点的老者。

    这个老者威武雄壮，体魄壮年汉子也远不能及。他的须发泛出紫光，砸到石墙上的手臂亦有淡淡的紫色光辉，好像是由紫色的金属铸就而成的。

    循着跪成了一圈的小辈们惊骇的目光望去，正可见得老者整只小臂连同拳头，都深深地没入到了青石当中，含愤一拳的恐怖可想而知。

    他，就是莫家执事大长老――莫无非！

    “哼！真是好胆子，好大的胆子啊！”

    莫无非余怒未消，手臂震动了一下拔出。整个过程中，有紫光从青石上迸射而出，大片的青石如同风化腐蚀了一般，化作沙砾散落下来。

    “都给老夫滚起来，还像我莫家男儿的样子吗？”

    “老夫还没死呢，晦气，出去不要说是老夫的种，丢不起这个人。”

    莫无非怒吼着，还不忘一脚踹去，直接将莫玉踢了个跟斗：“你也给老夫起来，没用的东西，莫玄惹你了吗？碍着你了吗？”

    “嫉妒？这是男人做的事情吗？”

    他越说越怒，要不是看莫玉有伤在身，恨不得追上去再给他一脚：“去也就去了，竟然连人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就屁滚尿流还搭上了莫石，你……”

    “气死老夫了。”

    莫无非反手一掌拍在练功房的青石墙上，整个通体青石砌成的石屋都在颤抖战栗，大片大片的紫光从青石内部迸射出来，偌大的一面石墙直接坍塌。

    “这要是拍在人的身上……”

    明知道那是自家长辈，在场见得这一幕的莫家人还是不由得恐惧战栗。

    看着莫无非发怒，莫玉等人连吭都不敢吭一声，一个个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半晌，莫无非才勉强平静了下来，一手将莫玉提溜起来，喝问道：“你说莫玄还在他家里，老七也在？”

    “是~是的。”

    莫玉结结巴巴，在自家爷爷面前，哪里有平时风神如玉的模样。

    看着他的样子莫无非就忍不住皱眉，厌恶地一甩，把莫玉扔到了地上，口中喝道：“老夫的脸面都让你这没用的东西丢尽了，一把年纪，要与小辈为难，哼哼，好了不起啊。”

    听到这句话，莫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希翼地问道：“爷爷，您打算去教训那个莫玄了？”

    一直到现在，莫玉的脑海中还回闪着莫玄那鄙夷轻蔑的态度，这简直比伤了他，杀了莫石，更让他无法忍受，只觉得自己的骄傲在那一刻被践踏如泥。

    “这小子虽不成器，也是我莫无非的孙子，是别人想杀就杀的吗？”

    莫无非冷冷说着，这正是怒意再不可遏制时候的表现。

    “老七还以为他能阻得了我吗？老夫一时义愤，为孙报仇，家主长老们又能怎么重罚于我？”

    “莫玉，给老夫滚起来，头前带路。”

    莫无非说着，又是一脚踢在莫玉身上，直接将他从地上踢得腾空而起，稳稳落地，竟是连皮毛都没有伤到。

    莫玉大喜，正要带路呢，练功房外忽有一人狂奔而入。

    “爷爷，莫玄……莫玄他……”

    那人话尚未说完，就被莫无非一把提起，喝问道：“他怎么了？人在何处？”

    看到这个堂兄入内，听到他的话，莫玉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莫无非竟是早有准备，派人去监视了莫玄的动静。

    “好，太好了。”

    “莫玄，这次看你还不死？”

    莫玉狞笑着，恨不得马上看到莫玄跪在他的面前，恰似不久前他瘫软在莫玄眼皮底下一般。

    “武库，他跟七爷爷一起去了武库。”

    报信的人被提着领子举起来，一口气憋着险些炸开了肺，连忙大声说道。

    “武库……”

    莫无非手一松，报信人直接跌落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刚才那一下就几欲让他窒息了一般。

    “武库”二字入耳，练功房中有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先天强者们一个个脸上失色，如莫玉等年轻人却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莫无非为何一下安静了下来。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莫玉按捺了一下，终究没有忍住，挪到莫无非的身旁低声地问着。

    “出发？”

    莫无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瞬间暴怒：“滚，都给老夫滚出去，全部滚！”

    吼声如雷，震落烟尘无数，整个青石砌成的练功房都在颤抖战栗，好像随时可能轰然塌陷下来，将一切掩埋……

    ……

    时间倒退回片刻之前，莫无非在家中大发雷霆的时候，莫七与莫玄一老一少，正来到莫家武库外。

    未曾至此前，莫玄也曾想象过莫家武库会是什么模样，是高墙深院，还是禁戒重重，抑或是机关处处，深埋地下？

    一直到了跟前，他都没有反应过了，眼前这个普通寻常的破败小院，老朽楼阁，就是传说中的――莫家武库。

    此时正值日落月升，清辉遍洒，破败小院中并不昏暗，仍能清晰地看到一个耄耋老者拖着扫把正在向老朽的楼阁处走去。

    在他的身后，小院角落堆满了枯叶，配上老者迟缓蹒跚的动作，整个情景就好像从古老与荒凉中跃出的一般，让人生不出打扰之意。

    “莫七奉族中命，携小辈莫玄前来武库，请老爷子酌情传予先天功法，为我族中再添英才。”

    莫七以莫玄从未见过的恭敬，对着那个拖着扫把的耄耋老者一躬到地，声音一改往日的雄浑，好像生怕打扰了什么似的。

    “是小七啊，进来吧。”

    “你这娃儿从小就调皮，明知道人老嗜睡，还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老人家。”

    耄耋老者颤颤巍巍地用扫把扬了扬，含糊的声音传来，随后头也不回地，就走进了楼阁当中。

    “还好，还好，再晚来片刻，老爷子进了房间，这武库就再不准人前来了。”

    “要是那个时候到，进不去是铁定的，保不准还得挨顿臭骂，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莫七直起身来，擦擦冷汗，脸上有几分尴尬之色。

    莫玄强忍着没有笑出来，老大的人了，平时在晚辈面前摆足了长辈的架子，现在被人一口一个小七、娃儿地叫着，脸上自然是挂不住的。

    他没敢表露出来，不然莫七不敢跟那个老爷子怎么样，可不代表会对他客气。

    莫玄平复了一下僵硬的脸，方才笑着问道：“七爷爷，这里就是武库？怎么这么……”

    “冷清？疏松？”

    莫七不等莫玄把话说完，一边领着他走进楼阁，一边解释道：“莫玄啊，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强弓硬弩，人山人海，就能横扫的。有的人只要有一个，站在那里，就是天他塌下来，也奈何不得他要守护的东西。”

    “老爷子，就是这么一个人。”

    这句话传入莫玄的耳中，让他的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只觉得一股气从胸中腾起，勉强压抑着才没有激发出剧烈的咳嗽。

    莫七的话里面，隐含着一种高山仰止，一种腥风血雨，哪怕避居一隅，手持扫帚打扫庭院，好像将过往的繁华尽扫，仍然能让人不敢冒犯。

    能做到这一点，莫玄只要稍稍一想，就不难明白在那莫七不言的过去，这个扫地的老爷子肯定曾转战天下，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虎老余威在，能震慑百兽，前提是他曾有呼啸深山的霸道，予取予求的强大。

    “一身转战三千里，仇雠皆丧胆；一剑能当百万兵，群雄齐束手！”

    “我，也要成为这么一个人。”

    莫玄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跟着莫七走上了楼阁三层，依稀只记得从第一层起，楼阁中就摆满了各种书籍。

    有竹简、有皮卷、有石板、有纸张……零零总总，不知多少时代，几经流传，能在岁月的侵蚀与莫家的挑拣下进驻武库的，可曾有一平凡？

    一直到了三层，那汗牛充栋的书册不见了，只有寥寥无几的石板堆放在四周，中心处一张摇椅，老爷子闭着眼睛躺在上面，状似酣睡。

    “嘎吱~嘎吱~”

    那看上去几乎与老爷子一般年纪的摇椅，发出着不堪重负的声音，也是楼阁三层中唯一的响动。

    莫七与莫玄站在老爷子面前，静静地等候着。

    良久，那“嘎吱”的声音忽然消失，老爷子睁开了眼睛，一般的浑浊昏黄，与普通的暮年老者无异。

    “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老爷子的声音含糊不清，稍稍分点神，就听不真切了，莫玄自然不会犯下这种错误，连忙恭敬地行礼道：

    “小辈莫玄，拜见老爷子。”

    “娃儿你很机灵啊，老爷子好，就叫我老爷子，我的名字早就忘掉了，你也不用打听，小七他也不知道。”

    老爷子笑呵呵的，上下扫了莫玄一眼，接着道：

    “我莫家武库，有先天武学一百七十六门，各种拳脚刀兵暗器之学不可计数，轻身腾挪吐纳之法堆积如山，皆是我莫家千年积累，为后辈计建此武库以收纳。”

    “娃儿，你可想好了要学什么？”
------------

第十五章 前世今生的拳法

    “要学什么？”

    莫玄一时茫然，这句话若在片刻之前问他，他肯定会很自然地说：“先天功法！”

    可在听闻了老爷子提起千年积累，一百七十六门先天功法之后，莫玄就明白，这个选择不是那么简单的。

    莫家长辈先天强者不知凡几，所学亦是繁杂，这里面定然有其因由在。

    莫玄正在沉吟的时候，老爷子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好气地道：“小七你还呆在这里干嘛，赶紧有多远滚多远，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老头子不乐意看到你。”

    莫七本来还想点一点莫玄，听这么一说，只能苦笑着离开了。

    莫玄也为老爷子的话惊醒，回过头来一看，正见得莫七从楼梯口处消失的背影，武库楼阁三层，只剩下他与老爷子两人。

    “你不急着做选择，小七也罢，无风也好，还有你得罪的无非那坏脾气的娃儿，当初都在老头子这里，学到了先天功法。”

    老爷子躺在摇椅里，悠悠然地说着，眼睛半眯着，说不出的惬意，声音愈发地低沉含糊，如欲睡去。

    “咦？”

    莫玄一下子抬起了头，他倒是清醒了过来，看着老爷子暗道：“这老爷子足不出户，竟然什么都知道，刚才问我姓名怕也是例行公事而已，连与执事大长老的恩怨刚刚发生他都知晓了，不用说昨天那么大的动静。”

    心中一清明，莫玄顿时灵光一闪，笑着说道：“老爷子，你可有什么好建议？整个莫家怕是没人比你对武库更熟悉了。”

    “你这小娃儿倒也灵醒，不过拍马屁没用，到头来还是要看你自己。”

    老爷子笑着，一指楼阁三层周围堆放着的那些石板，道：“去看看。”

    莫玄疑惑不解，但还是乖乖地走过去，绕着三层楼阁重头看了一遍。只是几块石板看过去，原本还有点的漫不经心，顿时消散一空。

    石板看上去年代久远，多有破损残缺处，唯独上面的勾勒了人物动作的部分，仿佛有一股精气神残存，即便是岁月也不能也不能在上面留下痕迹，历久弥新一般的感觉。

    这赫然是一道功法图谱！

    它们看似凌乱摆放，实则又有玄机在其中，莫玄不过是随意找了一块石板开始，一路看下去，都是一套完整的功法。

    这就好像是围城一圈的围墙，不管从哪里开始，只要绕上一圈，终究完整地得见全貌。

    “这是……”莫玄越看越是心惊，“莫家磐山劲！”

    这些被老爷子摆在身旁，让他珍而重之去看的，竟然只是莫家所有子弟都能学习的莫家磐山劲。

    这门功法在后天境界确实强悍无比，刚猛莫京，可与传说中的先天功法比起来，又差得远了。

    莫玄心中虽然疑惑，但也知道老爷子这般人物，不可能是拿他来玩笑的，还是按捺下来，仔细地揣摩。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不少东西来。

    不知不觉中，莫玄就忘记了身在武库中，忘记了老爷子还在一旁看着他，绕着楼阁上层短短时间里不知多少圈。

    每一圈绕过，他的脸上就愈发地茫然，那石板上用简洁的壁画勾勒出来的人物形象好像活了过来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出拳收脚，将莫家磐山劲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悟性不错。”

    老爷子躺在摇椅上，彻底闭上了眼睛，暗暗点了点头。

    在这个情况下，能沉浸入武学当中，浑然忘我，也是一种悟性，没有这种悟性，无论如何也登不上巅峰。

    不过这只是基本的，老爷子这辈子见过的莫家精英无数，能如此时莫玄者不知凡几，故而也只是不错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莫玄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茫然不减，既像是看到了什么关键，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明白一般。

    “你明白了没有？”

    老爷子的声音传入耳中，莫玄循声望去，却见老爷子依然是一副双目紧闭，即将睡去的模样。

    他的举动，乃至于他的神态反应，都逃不过老爷子的眼睛，这点莫玄心知肚明。偌大莫园，片刻之前发生的事情，都瞒不住他，遑论近在咫尺的动静。

    莫玄想了想，坦然地摇了摇头：“不明白。”

    “好，好一个是不明白。”

    老爷子开怀大笑，身子虽然还是好像跟摇椅连在了一起一般，但其欢喜也是再明显不过了。

    “多少年过去了，能在老头子面前坦然说一声‘不明白’的有几个？”

    “他们一个个都能找出一大堆的问题感悟，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一样，其实那才是真正的不明白。”

    “小娃儿你不错，混混沌沌，沉浸其中，比起捉住片鳞半爪，就敢妄言明白的要了不起得多。”

    莫玄哭笑不得，一直等老爷子笑够了，从上前道：“莫玄请老爷子指教。”

    “很简单，打一套拳给老头子看看吧。”老爷子的眼睛半眯着说道。

    “打一套拳？”

    莫玄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旋即明白了过来，老爷子这个时候让他打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其他的拳法。

    默默行了一个礼，莫玄一边退到空旷处，一边将银袍脱去，甩到了一旁，就这么精赤着上半身，一口气提起。

    “喝！”

    吐气开声，一套莫家磐山劲的根本拳法，被莫玄从头到尾施展了出来。

    一招一式，像模像样，标准得如同秘境上刻画出来的图谱，足可为后生晚辈效仿。

    单单从这套拳法上说来，莫玄已经打到了极致，不管是动作还是劲道，全无差错，换在任何时候任何人的面前，都足以博一声赞叹。

    老爷子则不然，看在眼中，他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失望之色，正准备出言喝止的时候，情况突变。

    一套莫家磐山劲功架打到一半，莫玄彻底地将自己从周遭的环境中拔了出来，如在紫竹林，似于自家小院中，独独忘却了是在莫家重地武库内，莫家第一高手老爷子面前。

    这是浑然忘我。

    带着这种感觉，拳法渐渐入味，老爷子到口的话也忍住了不曾吐出，不过也仅此而已，失望之色不改。

    就在这个时候，情况再变。

    一套拳法打到尾声，莫玄不知为何只觉得浑身难受，明明是习练了十余年，早就熟及而流，身体将其牢牢记忆的功架，在这个时候仿佛是牢笼一般，让他不得解脱，呼吸都显得困难了起来。

    “喝！”

    又是一声大喝，收起拳架子，莫玄没有停手，而是自然而然地再次从头打起。伴着他的动作，还有一声长啸几欲将武库屋顶掀翻，似将莫玄前世今生所有的积郁一并宣泄。

    正是这一声长啸，把老爷子到口的评价又给重新堵了回去，让他憋闷得难受，忍不住在摇椅上扭动了几下。

    “这小子，有什么不能一次表现出来，当真不让人省心。”

    此念一生，老爷子也彻底熄了喝止的念头，准备等莫玄打了个痛快，再提其他。

    莫玄此时是已经全然感觉不到外界的情况了，反正单单能让老爷子憋得如此难受，一句话吐不出来，他也足以自傲了。

    一拳，一脚，拳法还是那套拳法，在这个时候被莫玄打出来，却全然是另外一番模样。

    “崩！”

    莫玄的拳法变形，本当一往无前的一拳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地抖动，恍若眼前再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有一块小山般的巨石拦路，一拳崩碎。

    “咦！”

    这个改变了原本拳法的发劲，反而让老爷子一下子来了兴趣。

    “有点意思了，再看看。”

    老爷子一双老眼不再是半睡半醒的模样，神光熠熠，在略显昏暗的楼阁三层中仿佛夜明珠般闪烁。

    莫玄并不知道他终于引起了老爷子的关注，自顾自地打着拳法，正如那一声长啸，有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在其中。

    “缠！”

    刚猛的拳法中，出现如缠丝一般的尽力，又尽去其柔，化作雄浑似山脉起伏，一波一波直向天际的宏大。

    “透！”

    莫玄双拳并举，豁然轰出，带起劲风如怒，落拳处又波澜不惊，反而是数丈开外的前方空气中隐现波纹，好像巨力轰击空气波动显露。

    这一拳出时，莫玄整个人抽离了出来，恍惚间似可见一座高山拦在面前，拳击山体而不动，山体背面有山石破碎滚落，力量贯穿透过。

    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钻！”

    山在前，灵蛇入动，扭动间将一切阻碍破碎，贯穿山体。

    “扑！”

    一扑而出，倏忽数丈，就好像山中猛虎借着山势扑下，威势不可挡。

    “靠！”

    以肩膀靠山，地动山摇，不知是晃膀撞山摇，抑或是人山一体，将来敌粉碎。

    ……

    “炮！”

    莫玄电射而出，拳发如炮，此前接连不断不知打了多少遍的莫家磐山劲的力量，似乎都随着这一拳爆发了出来。

    这一拳，好似天底下最大的投石机，积蓄了强大无比的力量，一炮轰出，天崩地裂。

    “轰~”

    整座武库都在震动，既为莫玄拳出之际的一踏足，亦为他击中在虚空中，全带动了空气汹涌如激流的一拳。

    “好，好拳法！”

    老爷子抚掌而笑，那种失望之色再也找不到了。

    莫玄融合了前世今生，宣泄了两世积郁的拳法，可说是他从未到达过的巅峰。

    从头到尾不知多少遍打下来，单单从框架上已经看不出莫家磐山劲的影子了，但那种意境却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仅此一点，在老爷子眼中，便是“孺子可教”的好苗子了。

    他正要再夸奖上两句，顺便再提下先天功法的事情，却是忽然住了口。

    “又在做什么？”

    “这小子还要给人多少惊喜？”

    不远处，莫玄提着双手，略微低着头，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又如神游物外，还沉浸在那拳法的意境中不曾拔出。

    稍顷，风乍起，环绕莫玄！
------------

第十六章 先天手印——磐山印！

    武库楼阁三层，本是贮藏莫家根本的重地，自不曾留下足以让风儿肆无忌惮进出的缝隙来，此处本当无风。

    突如其来，全无征兆地，风乍起，环绕如练，风吟似龙。

    这一切的源头，风起环绕的核心处，便是正提起双手的莫玄。

    莫玄他精赤着上半身，在老爷子那个方向看来，可以看到一身线条柔和的肌肉在颤动着，一波波地传递下去；丹田共太阳穴鼓胀起伏，将无形的气向着手掌处推去。

    有形的力，无质的气，尽数在顷刻之间，汇聚在莫玄的双手上。

    福至心灵，莫玄的脑海中，忽有数十个人形动作，熟及而流的莫家磐山劲在他们的身上施展出来，渐渐成了一种归元合一。

    “我明白了！”

    莫玄的脸上忽然现出了狂喜之色，在脑海中那数十个得自石板的人形合而为一的同时，他的双手自然地颤动了起来，将一身的力与气结成了一个玄奥的手印。

    这一切是如此地自然，好像这一套拳法发展到最后，就是会自然结出这么一个手印来似的。

    印成！

    “轰~”

    那乍起的风骤狂，低吟浅唱成了怒吼咆哮，整个武库都在战栗，好像地动山摇，随时可能塌陷或是毁灭。

    天地元气，十倍百倍的汇聚。

    “这……”

    莫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双手结成的手印在他的感知中，犹如一道桥梁，他随时可以通过这道桥梁将汇聚过来的天地元气引动，形成山呼海啸般的威势。

    “先天功法，这才是真正的先天功法！”

    “以先天真气结成手印，沟通天地，引动天地元气击敌，这便是先天功法！”

    莫玄心中在狂呼，刚刚凝成的手印已经有点要驾驭不住汹涌而来的巨量天地元气，随时可能颤动一下，无法控制地轰出。

    这一击要是真的轰了出去，想来莫家千年积累，当尽数毁于一旦，其严重性绝对不是误杀执事大长老一个孙儿能媲美的。

    “娃儿，玩够了吗？”

    正在此时，老爷子的声音传入了耳中，莫玄顿时松了一口气下来，有这位莫家第一高手在，又岂会让那种情况出现？

    在摇椅上，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经挺起了身子，再不是一副几乎与摇椅粘在一起的模样了，一双眼睛睁开，神光如电，在莫玄的身上打量着。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头子还是小觑了你。”

    “就是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老爷子半点不吝啬赞美之词，一边说着，一边颤颤巍巍地起身。

    在他双脚落地的一刹那，莫玄只觉得手上一颤，肩膀一重，若有高山天降，将一切镇压。

    “呼~~呼~”

    狂风的声音，从呼啸到低微，渐至于不见，莫玄手上的手印散开，被汇聚过来的巨量天地元气在反噬前被强行压下，若为掐灭的烛火。

    老爷子只是一起身，那足以将武库楼阁毁灭数遍的强大力量就此消散，无半点烟火气息，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莫玄的心中顿时冷静了下来，不错，他在刚刚那一瞬间，的确是接触到了武学的本源力量，先天的真正强大之处。

    可那又如何，与眼前这个老头子相比，他还差得很远。

    “你，很好。”

    老爷子微笑着，走到了莫玄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无风、小七，无非……他们每一个都不如你！”

    “他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头子也让他们做了同样的事情，结果没有一个能直接将莫家磐山劲打到先天手印的地步。”

    “你是第一个。”

    莫玄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喜色，不是为了老爷子的夸奖，而是那――先天手印！

    “这叫先天手印吗？”

    “老爷子，先天手印就是先天功法？”

    莫玄他毕竟不是如莫玉他们这种世代嫡系出生，对先天功法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压根就没有清晰的概念。

    “不。”

    老爷子摇了摇头，又重新走回了摇椅处坐下，招手示意莫玄过来：“先天手印是先天功法不错，先天功法却不是先天手印。”

    “嗯？”

    莫玄一头雾水，走到老爷子的身前受教躬身受教去了。

    “娃儿，你要知道，所谓的先天功法，与后天功法之别，就在于能引动先天元气。”

    “所以，我莫家的磐山劲，只要加上其中引动先天元气的部分，就是一门货真价实的先天功法。”

    说到这里，老爷子顿了顿，从身边摸出一壶茶水抿了一口，这才继续道：“磐山劲我莫家子弟，都有习练，但是老头子我可以告诉你，整个莫家，只有老头子我一人，才是真正习练了这门先天功法的人。”

    “嗯，现在还可以加上你一个。”

    莫玄越听越是糊涂，忍不住追问道：“老爷子，你不是说只要加上引动先天元气的部分，磐山劲就是一门先天功法吗？我莫家为何没有人习练？”

    “还有，莫玄曾见过七爷爷与客卿黄沙手交手，他使用的似乎也是磐山劲……”

    当日那一场先天之战，即便是到了现在莫玄还是记忆犹新，特别是莫七那如山岳天降，镇压一切的威势，与他刚才施展先天手印的时候，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小七的那个事情，你过几天去参加一次祭祖启神，自然知晓。”

    老爷子摆了摆手，说到了正题：“为什么不让他们习练先天磐山劲，因为他们没有这个资质。”

    “怎么可能？”

    莫玄不自觉地惊呼出声，莫家的现任家主、执事大长老，还有在小辈眼中高山仰止的莫七，竟然被老爷子评价为没有资质。

    “有什么不可能的？”老爷子嗤之以鼻，“娃儿，你知道我们修炼先天功法，为的是什么？”

    莫玄老实地摇了摇头，他心里想的无非是强大、改变……诸如此类绝对不可能是老爷子心目中的正确答案。

    “先天手印！”

    “为的就是先天手印。”

    老爷子淡淡一句话，落在莫玄的耳中，却有一种振聋发聩的感觉。

    “先天手印，乃是武学的至高力量。吾等学习先天功法，为的不过是以先天功法为途径，最终结出先天手印来罢了。”

    “确切地说来，先天功法，便是先天手印的拆解，以及基础、前提。”

    “每一门顶级的先天功法，最终都会归结为先天手印！”

    “我莫家传承的先天手印，便是磐山印！”

    “小七他们就是没有这个资质，即便是把先天磐山劲练出了一朵花儿来的地步，也结不出先天手印来，那练之何用？”

    “就像无非那个小子，在莫家磐山劲上简直是一头牛，而在那门紫极烁金功上却天赋惊人，最终结出了紫极大手印。”

    “这不是很好吗？何必让他们耽搁了自身，又糟蹋了我莫家镇族的无上绝学。”

    莫玄沉默了半晌，才将老爷子的这段话消化了过来。

    “原来，所谓的先天功法，就是先天手印的基础，它的无上威能，其实先天手印一部分威能的体现。”

    “这么说来……”

    莫玄不敢置信地问道：“老爷子，我已经学会了先天手印――磐山印？”

    说话的同时，他死命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幕，身体的记忆，对手印本身的感觉，或有模糊朦胧处，但那种意境却深深镌刻，历久弥新。

    “我，还可以打出那么一印来。”

    莫玄再次确定之后，胸中一股气几欲冲出，忍不住轻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

    “咳咳咳~”

    老爷子略微摇了摇头，道：“娃儿，小小年纪，再是苦修，也莫要伤得根本，要知道，你不过是从刚刚上路罢了。”

    “先天手印，武学巅峰之上，还有另外一种力量，更加的强大，也更加值得你去追求。”

    说到这里，他老人家似乎有些怅然，无力地摆了摆手，接着道：“还有，你刚刚施展的的确是先天手印没错，没有老头子我的指导，凭着一时顿悟，能施展出这么一印来，你的确算得上是惊才绝艳，绝世天才。”

    “不过你要记住，刚才那一印，只是我莫家磐山印的一个变化罢了，先天手印，没有那么简单。”

    老爷子的话并没有打击到他，哪怕只是先天手印的一个变化，也是先天手印，倒是老爷子再不掩饰的夸赞，让莫玄有点脸红。

    别人不知道，莫玄自己心里却是明白，无论是众神图录，还是此前的顿悟，都是在他二世为人的基础上，是得自他前世所在那个世界的遗泽。

    若将这些撇开，他莫玄未必就会比莫玉等人要来得强，至少在错过了祭祖启神的这几年内，是这样的。

    “不管如何，我莫玄论及心志、毅力、机缘，皆不弱于人。”

    “天才之说，又有何当不得？”

    “只要永远走在前面，我就是那个真正的――天才！”

    心中思定，莫玄正色躬身一礼：“请老爷子，指点莫玄磐山印！”
------------

第十七章 别而云遮月，夜静念如龙

    旭日东升，阳光明媚，不过清晨时分，花叶上凝着的露珠尚未完全蒸发，犹自闪着晶莹的光亮。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还在沉浸在梦乡中的时间，声声吐气开声，挥拳踢脚的响动，就从莫家武库中传了出来。

    武库楼阁重地之外，是一片勉强只能让三两人活动筋骨的练武场，也正是响动的源头处。

    小小的练武场上，看上去与平时又有不同，在周围插着一块块的石板，环绕成圈，细数下足足有七十二块之多。

    这七十二块石板状极古朴，其上勾勒出了一个个人形动作，一招一式，皆是莫家磐山劲。

    它们本来不知在武库楼阁三层处沉睡了多少年，却在三天前，被人搬动了下来，一一插在此处。

    不再是散落叠放，就这么一插，那些人形好像站立了起来，一股经历不散的精气神就从中散发了出来。

    这种精神意境的寄托镌刻，不是高手大匠鬼斧神工所能达到的，非得是绝顶的武道高手，将一生的体悟融入镌刻当中，方才能有此神效。

    在七十二块石板包围住的空地上，有一窜窜凌乱的脚印烙着，看痕迹新鲜清楚，显然是刚踩上去不久。

    “嘭！”

    一脚踏出，落地正踩在原本的脚印上，顿时又向下陷入了一些，愈发地清晰明显了起来。

    莫玄全然不在意脚下，也不管是否步伐不乱，自顾自地打着莫家磐山劲。

    不，现在应该叫做先天磐山印！

    在离他数十丈外的地方，楼阁门口处，老爷子躺在摇椅上，半眯着眼睛，好像犹自沉睡不醒的模样。

    谁要真当他睡着了，那才真是昏了头去，这三天来，莫玄方才真正明白莫七为何见到这老爷子如耗子遇到了猫似的。

    在监督练武的时候，任何一个意境领悟上的差错，都会让他无情地指出，紧接着批得体无完肤。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他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让人辩无可辩，驳无可驳，不得不低头受教，顺便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想到这一点，莫玄的精神就是一振，在保持动作不乱的时候，目光随着身形的变化，在一块块石板上扫过。

    阳光照耀在石板上，再反射入莫玄的眼中，那一个个人形的图形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他的脑海中舞动着，展示着先天磐山印的精髓。

    这种玄妙的作用，乃是石板上本身蕴含的意境，镌刻者残留的精神，以及天时地利的一齐作用，可谓是难之又难。

    莫玄二世为人，早慧二字无论如何也是担得起的，这十余年来，他将希望尽数寄托在武学上，不知多少个日夜独自苦练，自也不可能是没毅力的人，更是深明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

    连续三日，天未明的时候，他在练武场上练功；日已沉的时候，他还在一遍遍地打着先天磐山印；月上中天的时候，在楼阁三层体悟一日收获，捉紧时间向老爷子请教……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日，莫玄不觉得枯燥难耐，反而怕时间过得太快。

    “六天，只有六天……”

    一想到这一点，莫玄心中就愈发地坚定了起来，所有的疲倦尽去，那一块块石板上的图形，更是如深刻在他的脑海中一般，愈发地清晰了起来。

    这种珍惜与紧迫，仿佛是将莫玄一身的潜力全部压榨了出来似的，他是不知道，每次教训指点完他之后，老爷子都是既高兴，又苦恼。

    高兴的是孺子可教，莫玄在磐山印上的进展远远超过了他的意料；苦恼的是区区三天过去，他所犯下的错误就越少，感悟就越深，想要再随便教训，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老爷子躺在摇椅上，耳朵抽动着，听着那一声声劲风呼啸的声音，嘴角处露出了一抹笑意。

    教到这种天才弟子，最是省心，看着莫玄，再想象一下等莫玄离去之后，他又要整天面对那些在他看来蠢笨如牛的后生晚辈们，老爷子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山！”

    正在此时，莫玄一声大喝，隐然有沉沉、隆隆之声。

    “来了。”

    老爷子来了精神，直起了身子，两眼放光地望去。

    练功场中，莫玄身形一凝，此前的诸般动作，好像在这一刻汇聚于一体，双手自然而然地结出了一个玄妙的手印

    漫天的天地元气汇聚，莫玄全身上下，尤其是手印间，仿佛有一个无底的黑洞，将无量天地元气吞噬一空。

    先天磐山印，凝！

    “轰~”

    莫玄的体型没有变化，位置没有移动，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好像那里站着的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座雄伟的高山，巍然不可撼动。

    这是，先天磐山印中的不动根本印，取的是化身高山，巍然不动的意境。

    在手印结成的一瞬间，莫玄只觉得通体拔高，犹如穿过了云层，凝立在最高峰的山巅处，俯瞰众生红尘，坐望云气雾升。

    “喝！”

    莫玄大喝出声，继而是一声长啸，滚滚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吹倒了七十二面石板，扬起满地的枯黄，化作漫天飘零。

    一片枯黄的落叶，一直被卷到了老爷子的脚下，方才被他一脚踩住，没有趁机钻入到楼阁中去。

    “好！”

    老爷子抚掌而笑，“娃儿你的磐山印也算是有了几分火候，至少这个最本源的不动根本印很是像模像样。”

    “都是老爷子教导有方。”

    一击先天手印出，虽将莫玄体内的先天真气消耗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连忙笑着说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老爷子把脸一板，道：“我莫家男儿，学那个谦虚谨慎做什么，你看那山，可曾惧怕什么大石滚落，什么风火凶威？”

    “你就要立身如山根基深厚，行事勇猛精进少些顾忌，才能真正将先天磐山印修炼到巅峰境界，不辜负你一身好天赋。”

    老爷子习惯性地教训着，莫玄神色一凝，正色道：“多谢老爷子教诲，莫玄明白了。”

    他是真明白了，老爷子所指的又岂止是磐山印，更多的是在告诉他，一个武者当如何去做。

    “好了，孺子可教。”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莫玄的胳膊，道：“你自己练习吧，晚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找老头子。”

    莫玄应了一声，紧接着觉得有点不对劲，老爷子似乎话里有话。

    还不等他发问呢，老爷子便继续说道：“明天你就离开吧，祭祖启神开启，你去经历上一次，就会知道，世界远远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有更加强大的力量，更加广博的世界，在等着你们呢。”

    不知是否幻觉，莫玄分明在老爷子的话中，听出了一种惆怅与遗憾，这种感觉在三天之前，也曾在他的身上出现过。

    很快，莫玄就无心在纠缠那上面了，连忙追问道：“老爷子，一定要离开吗？还有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的修炼，比起他此前十余年的收获还要更多，得知马上就要离开了，那个不舍油然而生。

    “哈哈哈，三天如何，六天又如何，先天磐山印的根本你已经掌握了，后面就是实战与习练，在不在武库，又有什么区别？”

    “还有，你这娃儿，忒也不知变通，你可知道，那规矩是用来做什么的？”根本没有要莫玄回答的意思，老爷子大笑着转身向楼阁中走去。

    “是用来打破的。”

    苍老含糊的声音，继续从他的背影处传来：“日后练功练得累了，就过来找老头子聊聊天解解闷吧。”

    话音落下，老爷子的背影没入黑暗中不见，只有那个摇椅还在微微地晃动着。

    莫玄先是一怔，继而狂喜。

    老爷子的意思他如何听不明白，这句话无疑是在告诉他，日后可以随时前来武库，再不受时间的限制束缚。

    所谓武库，其实是老爷子一人的天地，他想要如何，就能如何，让个看得顺眼的晚辈时不时地过来与他解闷一点问题都没有。

    所谓规矩，在老爷子看来，更是狗屁不如，想破则破，又有谁敢跟他啰嗦上半句？

    “莫玄，多谢老爷子！”

    莫玄深深一礼，直向楼阁处，也不管老爷子能不能见得听得。

    “明日，就要回去了。”

    莫玄呼出一口浊气，收拾了一下心情，起身回头，再次走向了练武场。

    片刻后，一股沉凝如山的气息再次腾起。

    一遍又一遍，莫玄不住地结着先天磐山印中的不动根本印，感悟着那股磐山意境，并以之推演，一步步完善感悟各种磐山印，以求有朝一日，能施展出真正意义上的完整先天磐山印来。

    在那之前，他不会停止。

    入先天，习印法，莫玄知道他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过这还不够，越是接触下去，他就越是知道自己的不足，更明白之前以为的，只要臻至了先天境界成为先天强者，一切都可以改变是多么的天真。

    “喝！”

    吐气开声，拳脚破空之声，再起。

    ……

    当天，入夜，云遮月，一道黑影，潜入莫园，直扑武库。

    当时，入定，念如龙，莫玄盘膝而坐，脑海中有忠义声回荡，一抹刀光惊艳。

    当晚，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
------------

第十八章 武圣为师，是退是死？

    夜色清冷，一日燥热尽去，玉盘高挂，遍洒清辉人间。

    入夜了。

    一抹浮云，忽从远处而来，飘飘忽忽，如朦胧的面纱，将明月遮掩。

    它就不动了，一直停在那里，整个天地都显得暗沉了下来，一夜云遮月。

    武库楼阁三层，莫玄盘膝坐在一块淡淡紫色，看不出材质的蒲团上，开始一日的休憩与修炼。

    此乃武库重地，自不会有什么床榻，莫玄这三日来，就这么一直在老爷子提供的蒲团上休息，第二天起来，便会重新精神抖擞，疲倦尽去。

    莫玄不知道问过了多少次，这蒲团究竟是何材料制成，老爷子皆是笑而不语，一派神秘。

    今夜，虽是他在这武库停留的最后一夜，可与平时却也没有太大的不同。

    黄昏过后，莫玄用罢了晚餐，就这么一直盘坐至此时。

    他的双眼紧闭着，双手自然地垂到膝盖上，姿态放松到了极点。与之相对的是，入定中，他的念头却如蛟龙驰骋怒海，正是激荡时。

    “忠义，忠义，忠义……”

    黄钟大吕似的洪亮，仙乐梵唱似的神秘，莫玄一经入定，心神沉入众神图录当中，便会自然而然地进入到此处。

    这里，有金戈铁马，大将驰骋；有高踞九重，俯瞰跪拜。

    更有――

    三界伏魔大帝神威远镇天尊关圣帝君。

    武圣，关公！

    关圣帝君拄刀而力，半闭着眼睛，似是酣战一场后，正在休憩回复。

    在他的对面，莫玄一招一式，不住地打着拳脚。

    从最根本的莫家磐山劲，到他领悟出的先天磐山，不动根本印，全无遗漏，一遍又一遍地打着。

    莫玄浑然忘我，根本不曾注意到他的吐气开声，拳脚破空，隐然与整个空间的沙场厮杀之声交融，仿佛正立身于古战场上，横刀立马。

    忽然――

    沉浸在磐山意境中的莫玄猛地一颤，感觉就好像在北极冰霜中冻得彻骨冰寒，冻得粉碎了一切杂质只留下了锋芒的刀锋，刺到了手腕上一般。

    顷刻之间，莫玄便停下了动作，拳脚破空声立止，抬头望去，正看到关圣帝君重新低垂下来的眼皮。

    那冰冷彻骨，锋锐如刀的感觉，正是他张目一眼。

    “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玄低头沉吟，将方才的感觉，还有做过的动作，重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整整三天了，每当入定，他就会面临这种情况，在白日里为老爷子调整纠正过，迎得赞叹不已的动作，到了关公的面前，终究还是破绽百出。

    莫玄也不是没想过直接与其交流，有这么一个比老爷子还要强大百倍的武圣为师，那他还怕什么？

    可惜，关公除了时而以目光点出他的破绽缺漏外，纹丝不动，一言不发，任由莫玄怎般引导，始终如泥胎木塑的神像一般。

    一来而去，莫玄也死心，也知足了。

    关圣帝君的冷冷一眼，直指核心，已经胜过了天下所有名师，不厌其烦地教导。若是有朝一日，连武圣都寻不得破绽，那就是他武道大成之时。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莫玄停停练练，不厌其烦地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来，脸上忽然泛出一抹青光，右手抬起，一抹刀光如瀑。

    同一时间，沉寂了不知多久的关公豁然一动，青龙偃月刀扬起，冷月惊艳。

    ……

    “好孩子。”

    在离莫玄不远的地方，老爷子搭拉着眼皮，似已睡去，实则却是赞叹不已。

    即便是在入定中，莫玄全身上下的肌肉还在微微颤动着，带动着一身银袍波动起伏，哪里看不出他的心神还在修炼，形诸于外的结果。

    “有绝世天赋，超绝悟性，又努力至此，怎么没有成就？”

    “或许……”

    老爷子不自觉地扭动着身躯，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怅然暗叹：“这个舞台真是太小了，只有那个地方，才是这孩子大展拳脚的地方吧。”

    不觉间，这个莫家第一高手，威震天下不知多少年的老爷子，将某种或可名之为希望的东西，寄托到了莫玄的身上。

    此时，月上中天，浮云遮蔽，莫园沉睡，夜已经深了。

    毫无征兆地，老爷子忽然将目光从莫玄的身上移开，隔着墙壁，望向了一个方向，随即一抹冷笑浮出。

    “看来，老头子我真是太多年没有动弹了，都让人以为我死了！”

    老爷子冷笑着，丝毫不以为意地移开目光，凝视在莫玄的身上，若有所思。

    ……

    在老爷子望去的那个方向，沉睡的莫园，云遮月下，一道黑影无声潜入。

    黑影的实力不俗，手段高明，明明是以先天手段在莫园中游走如蜻蜓点水，轻灵而快捷，却不曾激起天地元气震荡，没有惊醒莫园中的高手。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的巡视守夜子弟，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武库。

    “咦？！”

    莫玄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入目第一眼，就是老爷子略带赞叹的目光。

    “好孩子，够警醒。”

    老爷子赞了一声，旋即若有若无地瞥视了武库下方一眼，哪怕那里隔着厚厚的墙壁，好像也不曾挡得他的目光分毫。

    “老爷子，是有敌人？”

    莫玄入定时，沉浸在冷艳的刀光中，正自如痴如醉呢，忽然就有警兆生，对面关圣帝君也瞬间停止了动作，重新回到了泥胎木塑模样。

    这般情况下，他要还不知道外面有情况，那就真的是迟钝了。

    “嗯。”

    老爷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跳梁小丑罢了，深夜潜入，直奔武库，真当我莫家无人啊。”

    莫玄闻言皱了皱眉头，道：“他们难道不知道老爷子你在这里吗？还派人前来送死？”

    他当真觉得不可思议，老爷子有多恐怖别人不知道，这几天接触下来他是一清二楚，本来高山仰止的莫七等人，在武道上怕是连给老爷子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

    老爷子爽朗地大笑出声：“他们是想看看老头子入了棺材没有，这不过是个马前卒而已，死也就死了，有何可惜？！”

    莫玄刚要说话，忽然觉得奇怪，无论是老爷子的话语还是笑声，都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始终不曾出得这武库三层。

    能做到这一点的，自然只有老爷子本人了。

    “老爷子，你这是……”

    莫玄疑惑地问道。

    “你来吧，这人交给你了。”

    老爷子轻描淡写地说着：“马前卒而已，死在谁的手上不是死，不如给你练练手。”

    “好！”

    “多谢老爷子。”

    莫玄毫不犹疑地应下，随即真心实意地道谢，心中亦不由得激荡了起来。

    能在老爷子这种顶级高手的看护下，与一个先天强者做真正的战斗，这种感悟与经验，非是单纯练习所能得到的。

    世上最郁闷的事情为何？无非是手持三尺青锋，四顾茫然，无可试剑者。

    现在，试剑有人，还是自己送上了门来。

    “孩子你去吧。”

    老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老头子我不想看到外姓人，踏入武库半步。”

    “是，老爷子你不会看到的。”

    莫玄郑重地应了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带出道道残影，从楼梯处冲下，“噔噔噔”响声远去，瞬间无影。

    那个潜入黑影愈发地靠近了，再不快一点，就真有可能被他踏入了武库。

    ……

    屏气敛息，没有月色的夜里，黑影无声无息地靠近。

    谁也不知道，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呼吸，都如要从口中蹦出来一般。

    他，是知道那个老人的存在的。

    “死了，一定死了，这么多年，肯定早入棺材了，一定是的。”

    黑影不住地安慰着自己，方才鼓起勇气，一脚蹬在地上，发出了他潜入莫园后的第一个声音。

    “噗”

    声音沉闷而微弱，黑影整个人电射而去，直扑武库。

    就在他即将入得武库大门时，就在他黑纱掩盖下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际，大片的阴影笼罩。

    “山~~”

    “山山山~~”

    似是有人低声喝出，又如群山在私语，震荡天地元气，发出山之呼声，无与伦比的压力降临。

    “不好！”

    黑影瞬间色变，如被蛛网笼罩住的飞蛾，脚尖在虚空中连点，激起波纹无数，强行扭转着身子倒飞了出去。

    劲风如刀，刮去了他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苍白阴鸷的中年人面容。

    “是谁？！”

    “报上名来。”

    阴鸷中年人有点神经质地低声喊着，仿佛不如此，无法掩盖他心中的恐惧。

    “咳咳~咳咳~”

    在那黑乎乎，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武库大门中，声声轻咳传了出来，渐渐近了。

    在阴鸷中年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的时候，一个身材颀长匀称的少年人，一边轻声咳嗽，一边漫步而出，止步门前。

    正是莫玄！

    “我叫莫玄。”

    莫玄就这么随意地站着，背后是武库，身前是敌人，淡淡地说着：“今夜有我，你是退，还是死？”

    “你……就凭依你？”

    阴鸷中年人放声大笑，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怕惊醒莫家人了。

    “就你一个病怏怏的少年人也想阻我？莫家当真是无人了，哈哈哈哈~”

    莫玄神色不变，语气依然是淡淡的，道：“这就不需要尊驾操心了，莫玄一人足矣。”

    阴鸷中年人笑声顿止，在他的眼中，一个玄奥的手印在莫玄指掌间变幻，猛地一凝：

    “山~山山~~”

    群山低语吟唱，如山岳天降的威压再临。
------------

第十九章 刀中自有君王在

    群山低语吟唱，空气蓦然凝滞，一个阴沉的声音，如毒蛇游走钻入。

    “哼！”

    “你一个病弱少年，也敢妄言我生死，当真狂妄至极！”

    话音未落，伴着一声爆鸣，阴鸷中年人的身影一阵扭曲模糊，消失在了原地。

    “嘭嘭嘭~”

    爆响声声，浮光掠影，莫玄凝立不动，势如渊海，平静以待。

    在他的正对面，一道道残影，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扑来，又似临死恐惧般闪躲，须臾之间，重复数十次之多。

    整个过程中，莫玄始终持印含而不发，既不为对方动作所扰而贸然出手，也不为其不间断地袭来而有半点退意。

    一息，两息，三息……

    不知不觉中，十息的时间过去，那阴鸷中年人不断游走的身影越来越慢，就好像鱼儿从水中游入了泥沼中一般。

    以莫玄的手印为中心，天地元气不住地汇聚，笼罩在整个院落当中，空气如欲凝而成土石，结而成山脉。

    阴鸷中年人的游走试探，仿佛网中鱼儿一般，越是挣扎，越是无力。

    又是三息过去，一声闷哼从院落某处极近莫玄所在的地方传来，随即人影一闪而过，退出百丈，正是那阴鸷中年人。

    他的脸色愈发地苍白，有点点油汗沁出，呼吸也显得沉重了不少。

    这第一次接触探后，阴鸷中年人的脸上轻蔑之色不见，代之的是平视的深深凝重。

    在两人重新平静下来，恢复对峙情形的时候，院落中一株株老树上，慢慢飘零下来了黄绿色的叶片。

    此时无风，叶片舒缓飘荡，似慵懒的女子，在晨光中睁开了眼睛。

    这份慵懒，与院落中一触即发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莫玄与中年人四目相对，不敢分神丝毫，任由落叶飘落两人之间，又为彼此的气息碰撞而荡开。

    恰在这个时候，缕缕淡淡醇厚微熏的酒香，不知从何处传来，恍若有妖娆胡姬，当炉卖酒，也不知是醇酒还是女子，引动人心。

    酒香不识趣，执拗地钻入了莫玄与阴鸷中年人的鼻中，让两人的神色皆是一动。

    阴鸷中年人惊疑不定，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若非是周遭风平浪静，面前只有一个轻声咳嗽的少年，他几乎有掉头就跑的冲动。

    莫玄手上结印不散，略微抬头，往上方一瞥，眼中带出了一抹笑意。

    “老爷子，你这是在温酒准备为我庆功吗？”

    “那好，我既承关公神力，亦不能让他专美于前。”

    “温酒斩华雄，来上一次又如何？！”

    莫玄胸中豪气大发，掌中手印沉稳如故，只有如山势连绵般的压力，向外汹涌扑去。

    受这股无形的压力一扑，阴鸷中年人的脸色一变，恍惚间如见群山碾压而来，一切抵挡皆是螳臂当车。

    此念一生，他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不仅不再将莫玄当成一个少年，更是将其视作了平生罕见的大敌，一咬牙，再不敢藏拙。

    “莫玄是吧？”

    “我记住你了，好一个少年人，沉稳至此，印结如山，确是你莫家少年英才。”

    阴鸷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探往腰间，身姿略微低伏，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话锋一转：“可惜啊可惜，如此天才人物，今日要陨落我手。”

    “且记住，杀你者，屠冷锋是也！”

    自称屠冷锋的阴鸷中年说这番话时又急又快，压根就没打算等莫玄回答，兴许是担心这里的动静或是莫玄可能的高喊，引来莫家高手的干预吧。

    话音刚落，屠冷锋的手猛地在腰间抹过。

    “嗡！”

    震颤到极剧，化作一声龙吟。

    莫玄的眼前顿时一花，如大片的雪花淹没了视野，在这清冷的夜，无星月的暗中，竟是爆发出了璀璨的光。

    这光，是刀光！

    在一片白茫茫的刀光中，莫玄勉强只能看到屠冷锋舞动着手上长近于丈的柔韧长刀，揉身而上。

    脚步移动，似灵蛇钻山，又如飞燕宛转，不是直线前行，而是带着一种曲线，飞快地靠近了过来。

    直也罢，曲也好，让莫玄稳如泰山的手印终于有一丝颤动的原因是――捕捉不到！

    “怎么会捕捉不到他的痕迹？”

    莫玄的心中一紧，这次那阴鸷中年人分明是一往无前而来，痕迹却偏偏飘忽不定，乍看起来只是走了一条曲线，实则给人的感觉却好像脱离了这方天地一般。

    这就好像本来两个人在地面上打斗，一切的战斗都发生在平面，忽然有人跃上高空，效仿鹰击俯冲，感觉完全不同了。

    “呼~~”

    狂风汇聚，不曾吹散迷蒙，反而有天地元气碰撞，熏染出了一片云蒸霞蔚，斑斓多彩。

    对方，近了！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磐山不动根本印一变，如雄浑的高山在地震中，崩落小山般的巨石无数，砸落在地，隆隆有声。

    双掌一推，磐山――崩！

    “轰隆隆~~”

    漫天元气汇聚，声如雷霆，势做山崩，迎向了那抹带出一道玄奇弧度的冷光。

    ……

    “不好！”

    武库楼阁三层，老爷子神色大变，豁然起身。

    在他的身前，有红泥小炉，瓮盛清水，水中美酒，醇香熏醉。

    老爷子再顾不得悠然温酒，惊异出声：“十丈软红，飞燕宛转，云蒸霞蔚，白虹贯日！”

    惊呼方出声，房中已无人。

    连残影都不曾留下，没有碰到炉火美酒分毫，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老爷子一改老朽模样，直掠下方。

    唯有一个讶异凝重的声音，在楼阁三层中回荡：

    “先天手印――白虹贯日！”

    ……

    “白虹贯日？”

    武库门外，莫玄不动根本印转磐山崩印出，眼前忽然一道亮光，从蓦然弥漫起来的烟云中划破，直射而来。

    几乎是本能地，莫玄就想起了“白虹贯日”四字，这一道刀光闪现，恰似白光拔地而起，划出一道玄妙的曲线，贯穿大日一般。

    ――惊艳！

    “先天手印？”

    “不，这是先天功法！只是无限接近于手印的地步。”

    须臾之间，莫玄的心中诸般念头闪过，终于对对手有了一个明确的判断。

    先天功法，本就是为了成就最后的手印，这个屠冷锋显然还没有到彻悟先天手印的地步，不过他以奇兵软刀，一击而来，已然有了先天手印――白虹贯日七八分的威能。

    论及先天真气的雄浑与绝对实力，屠冷锋这般的老牌先天绝对在莫玄之上，这一击，凶险！

    莫玄心中刚刚生出此念的时候，“划拉”一声裂帛般的响动钻入耳中。

    伴着声音，大片的烟霞云雾被切开，一丈长短的软刀吞吐刀芒，不下十丈长短。

    “刀气爆发！”

    “十丈软红！”

    尚隔着数十丈的距离，莫玄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扑面的寒意，脸面生疼，似是刀锋贴面般的冰凉。

    “喝！”

    莫玄大喝一声，先天磐山印运转到了极点，吞吐巨量天地元气，化作雄伟壮观的高山迎向刀光。

    结果，到底是刀切山裂，还是刀碎山撞，怕是永远都不会有人知晓了。

    就在屠冷锋人刀合一，俨然白虹贯日，就要硬撼先天磐山印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这一时刻，屠冷锋的脸上先是狂喜，继而震惊，再是绝望；

    这一瞬间，老爷子冲下武库，可见莫玄背影，尚离十余丈的距离；

    这一刹那，莫玄神色变幻，眉头紧皱，似是痛苦，磐山印散。

    ……

    “隆隆隆~”

    山体崩溃，巨石四散，汇聚而来的先天元气随着莫玄手印散开，激起气浪滚滚，豁然散去。

    这个时候，屠冷锋狂喜，本来胜负五五，生死难言的一战，胜利竟是变得唾手可得，让他如何不喜？

    这个时候，老爷子距离交战处尚有一段距离，见状脸色大变，就要全力出手，看能不能在莫玄被刀光贯穿前将其救下；

    这个时候，莫玄丹田处忽然绞痛，一道刀气，并着关圣帝君神力，蓦然爆发！

    “刀气！”

    “是屠冷锋的刀气引动！”

    千钧一发之际，莫玄脑海中清明如故，不过念动间就明白了过来，定是他对关公神力的掌控还不到位，受屠冷锋刀气一激，竟是自动爆发了出来。

    一山不容二虎，刀中惟有一君王！

    天下之大，何人可在关圣帝君座前言刀？

    骄傲与霸气，让神力共刀气，瞬间在莫玄的体内爆发，如积蓄到了顶点的洪水眼看就要没过了堤坝。

    “屠冷锋，这是你自找的。”

    莫玄眼中一抹厉色闪过，通体青气一闪而逝，并掌成刀，先是按压在丹田，继而手背顶于檀中，最后抹过眉心紫府，一气呵成。

    “忠义……忠义……忠义……”

    恍惚间，有千军万马，齐声大喝。

    莫玄的背后，一个朦胧的虚影浮现，渐渐清晰、灵动，神韵自显。

    关圣帝君，一手拂髯，一臂扬刀，胯下赤兔驰骋，对面大好头颅，一刀，斩下。

    “咦！”

    老爷子豁然止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莫玄身上瞬间爆发出来的气息之强大，将屠冷锋彻底淹没。

    已经，不需要他出手相救了。

    莫玄精神空前集中，不知老爷子到来，不感关公虚像浮现，只是一臂高举，劈落。

    “刷！”

    刹那霜寒，刀光冷如清秋月。

    须臾锋芒，刀气冲天驱云雾。

    一瞬间的惊艳爆发，天上浮云亦为刀气驱散，清秋明月遍洒霜寒光辉，更助刀光三分冰凉。

    “杀！”

    如月如轮更如瀑，莫玄一臂如刀，当者皆斩！
------------

第二十章 刀光敛，酒未温（求推荐票）

    长刀所向，挡者披靡。

    十丈软红，断。

    白虹贯日，碎。

    ……

    朝露昙花，刹那芳华，冷艳刀光一闪，终归于沉寂。

    当莫玄掌刀上最后一点青光幻灭，身后关圣帝君虚像隐去，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轰~”

    大片的坍塌声从正前方传来，武库院落的院墙上先是一道深深的刻痕烙印，继而绽放出万道青光，从内部崩解，塌陷。

    当得那烟尘腾起，一片断壁残垣模样。

    “噗~~~”

    喷溅声乍起，烟尘为鲜红掩盖，院中漫天嫣红极类晚霞。

    屠冷锋被一刀两断腰斩，上半身被削飞了出去，跌出数十丈外；下半身还保持着去势，又前行了两步，才颓然倒下。

    血染长空。

    腰斩的屠冷锋，一时还不得死，强撑着半截身子，努力地望向莫玄，眼中有不甘，有恐惧，最终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好快的刀！”

    院中，下血雨，落枯叶，恰似灿烂烟花后的空无一人，说不尽的萧索寂寥。

    莫玄抬头望去，但见院中老树，尽脱叶片，无论在那片刻之前，是青绿还是枯黄，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漫天飘零。

    冷月霜寒，一刀绝灭生机。

    本就是清秋时节，正是脱落换叶之际，莫玄一刀，凛冽刀气，让它们提前入了寒冬。

    “呼~”

    一直到这个时候，莫玄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枯竭的疲倦涌上。

    “咳咳~咳咳咳~”

    轻咳着，他上前几步，将跌落在不远处的屠冷锋软刀取到了手中。

    此时的软刀，哪里还有十丈软红的威风，只剩下半截，布满了蛛网般的龟裂斑驳痕迹，莫玄不过轻轻一抖，刀身尽碎。

    “不够。”

    莫玄摇了摇头，这柄十丈软红已经是他生平所见的顶级好刀了，可连关公的刀气都承受不住，一击而碎。

    “莫玄！”

    “莫玄！！！”

    正在此时，数声惊呼从塌陷的院墙外传来，喊出的正是莫玄的姓名。

    他抬起头来，正看到三个老者一闪而入，跃入院中。

    “莫玄，见过家主、七爷爷，还有这位……”

    一见这三人，莫玄当即随手将刀柄扔去，上前见礼。

    三个老者，前两个分别是莫家家主莫无风与莫七，第三个则是他从未见过的老者，体魄雄壮如狮虎，须发紫光盈盈，曝露在外的皮肤也带着紫色的金属光泽，看上去威猛无比。

    他们第一反应，先看了一眼地上分成了两段的尸体，接着环顾院落中一片狼藉模样，神色中的震惊怎么也掩盖不住。

    “莫玄小儿是吧，这都是你做的？”

    雄狮般的威猛老者略显凝重地看了莫玄一眼，紧接着冷冷出声：

    “老夫莫无非！”

    “小儿你应该听说过老夫吧。”

    “你好大的胆子，做得好事情。”

    莫无非的眼睛如铜铃般大小，怒目一瞪，须发皆张，那种威势就好像猛虎当面咆哮扑来，让人忍不住就要逃避。

    “原来是执事大长老，莫玄见过了。”

    莫玄窒了一下，旋即微微一笑，洒然见礼道：“莫玄的胆子不大，只是心里没鬼，问心无愧罢了。”

    此时他体内神力枯竭，元气损耗，本来有摇摇欲坠的感觉，可知道当面的是执事大长老莫无非后，反而不肯示弱，一股气从胸中气，撑起了脊梁与头颅。

    “无非，不要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家家主莫无风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接着，他转过头，温言道：“莫玄你做得好，小小年纪，竟能斩杀屠冷锋这样成名多年的高手，不愧是我莫家的绝世天才。”

    “做得好。”莫七也笑着上前，拍了拍莫玄的肩膀，“屠冷锋这老小子你七爷爷也跟他打过交道，怕是他致死都想不到会栽在你这小娃娃的手上吧。”

    莫七是知道莫玄底细的，这一拍就是一股天地元气灌入，填充着他干涸的经脉。

    “家主，七爷爷你们谬赞了，莫玄愧不敢当。”

    莫玄感激地冲着莫七点了点头，谦逊地说道。

    看着他们上演长辈连连夸赞，晚辈不住谦逊的戏码，莫无非气势一挫，胸口一阵憋闷，感觉就跟三日前听说莫玄进入了武库中一般无二，几欲吐血。

    “老夫……”

    他吹胡子瞪眼，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呢，一个含含糊糊，仿佛睡梦未醒的声音，从楼阁中传了过来。

    “你们三个小混蛋，都睡死了过去吗？让一个小毛贼闯到了武库？好本事啊。”

    “老爷子。”

    莫家三老连忙行礼，接着莫无风苦笑着说道：“老爷子，这可不是什么小毛贼，屠冷锋啊，连城家的嫡系子弟，虽然早年就破门而出，但怎么也……”

    “老头子我认不出白虹贯日印吗？”

    老爷子讥诮出声，道：“我看你们是太平太久了，要知道……那个日子可是快到了，自己想去吧。”

    “现在给老头子我滚蛋，善后的事情你们处理吧。”

    顿了顿，老爷子的声音转柔，要多慈祥有多慈祥：“娃儿啊，做得不错，跟老头子上来。”

    “……”

    莫无风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一边恭声应命，不敢得罪老爷子，一边看向莫玄的目光就有点怪怪的。

    待得莫玄冲着他们行礼完毕，重新进入武库楼阁后，莫七方才啧啧出声：“莫玄这孩子了不得啊，连老爷子都能摆得平，无非……”

    他笑了笑，分明有调侃在其中：“老爷子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你看着办吧，还要不要报仇了？要不我帮你把他叫回来？保证不插手。”

    “我……你……”莫无非憋了半天，恨恨地说：“叫个屁啊！”

    到底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随后掉头就走，威武雄壮的背影依旧，但不知怎么地，就给了莫七一种狼狈鼠窜的感觉。

    “哈哈哈哈~~”

    莫七放声大笑，一旁莫无风也是摇头失笑，一直悬在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下了。

    老爷子出面，莫无非再想要做什么，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别人跟他讲辈分说情面，老爷子可不吃这一套。

    ……

    “咳咳~咳咳咳~”

    伴着声声轻咳，莫玄一步步走在武库楼阁的阶梯上，胸中激荡犹自不息。

    先前一战的一幕幕，还在他的脑海中回放着，无论此前的磐山镇压，让人不能越雷池一步，还是后来的惊艳一刀，阵斩先天，都让莫玄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独自一人，走在安静的武库中，莫玄表现出来的那种极度稳重与沉静散去，激动之情如潮水将他淹没。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加起来数十年的光阴，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强者凌驾凡俗的超然感觉。

    不知不觉中，上了三层，抬头看去，正见得老爷子安坐在摇椅上，身前红泥小火炉，扑鼻浓郁酒香，融融的暖意包容。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暗中持磐山不动根本印，吞吐天地元气滋润着枯竭的经脉，走到了老爷子对面，道：“多谢老爷子看顾。”

    “莫玄不负所望，来人没有能踏足武库一步。”

    “坐吧！”老爷子比以往更加慈祥地笑着，“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老头子我也没有想到，那个小毛贼竟是连城家的人，虽然破门而出，但怎么也是我十大世家的嫡系后人，小觑不得，却是我疏忽了。”

    待得莫玄坐下，老爷子看了一眼犹自身前温着的美酒，有点郁闷地说道：“等一下吧，酒还没温……”

    “是。”

    莫玄看着老爷子郁闷的模样，忍着笑，正经危坐。

    从老爷子温酒准备为他庆功，到莫玄斩杀屠冷锋，中间的时间间隔实在是太短，连酒都尚未温好。

    本来好好的长辈温酒相待，少年得胜而归，共饮一杯相贺的场面，变成一老一少，眼巴巴地等着酒温，味道全然变了，老爷子心里的郁闷那是别提了。

    尴尬了半晌，老爷子摇头失笑，转而问道：“娃儿，你刚刚的那招，叫做青龙偃月：春秋？”

    在莫玄看来，发生在莫园中的事情，就没有这老爷子不知道的，听他一口叫出这个名字，倒也不吃惊，他摇了摇头，道：“那是莫玄狂妄了，这一刀还配不上这个名号，尚有很多未尽处。”

    莫玄这番话并非是客气谦逊，而是真实所感。

    方才行走在楼梯中，那冷月般的一刀在他脑海中回放，与众神图录中关圣帝君的一刀相较，他才知道，此前是多么的狂妄。

    在关圣帝君神力方面，莫玄还只是刚刚摸到了门而已，门内尚有大好风光，等待着挖掘。

    “还有进步的余地？”

    老爷子云淡风轻的脸上，终于现出了震惊之色。叫什么名号，他一点都不关心，关心的是这一刀本身。

    迟疑了一下，他才不敢确定地说道：“娃儿，这是……秘法？”

    “秘法？”莫玄吃惊地抬起头来，这个说法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哈哈，却是我忘记了。”老爷子失笑，“你该不会以为，先天手印就是天地间唯一的强大力量吧？”

    莫玄沉默，在得到众神图录，在关圣帝君降临之前，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莫玄啊，我要告诉你，在这诸天万界中，有那么一个地方，被称之为中央世界――中天！”

    “中天上，有神力长河，亘古奔涌；有神通的力量，压制诸天。”

    “神通之下，便是秘法。”

    “以神力为根本，以天地元气为填充，模仿衍化神通威能，即为秘法！”

    “莫玄，你那一刀，当属秘法吧？”

    ps:上三江了，冲榜冲榜。

    在此，求推荐票支持，求收藏肯定。

    另，晚上24点左右，当能再完成一章。

    以上。
------------

第二十一章 元酒秘册，夜话中天

    “中央世界――中天！”

    “秘法！”

    “神通！”

    ……

    老爷子短短几句话，将一个全新的，莫玄从未想象过的宏大世界，摆在了他的面前，一时间诸般念头闪过，竟是无言。

    只有一点，他能肯定，他的关公降临凭依，与什么秘法之类的决计没有关系。

    从老爷子的只言片语，莫玄就不难知道，所谓的秘法，更多的是对神通的模拟与衍化，仅仅这一点，就区别甚大。

    不过莫玄还是沉默了，他并不想纠正这一点。

    到目前为止，这关公神力还是他最强的杀手锏，不显露于人是不可能的事情，那让人误会总比让人怀疑要来得好。

    老爷子并不在意莫玄的沉默，在他看来，莫玄不知道这些才是正常的，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神通才是中天乃至于诸天世界，最强的力量。”

    “神通烙印天道，一经施展天地共鸣，何等的强大，不至神通境者，根本就无法施展。”

    “遂有秘法的存在，以各种手段，衍化神通威能，让神通境下强者也能施展，这便是秘法的价值所在。”

    “相传有顶级秘法，威能直追甚至超越所模拟的神通本身，那就不知是真是假了，反正老头子我没有见过。”

    老爷子谈得兴起，莫玄也不由得心潮澎湃，好像一下子从莫家这个小天地中探出头来，看到诸天世界的精彩一般，悠然而神往。

    “娃儿，你的这个秘法施展起来颇为不顺，连最基本的控制都做不到，应当不是得人传授吧？”

    说到一半，老爷子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刚才所见的惊艳一刀，关圣帝君虚像上了。

    莫玄老实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我莫家的绝世天才，当真是好天赋，好机缘啊。”

    老爷子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赞叹出声：“未经启神，自主引神力入体，这可不是在中天，有神力长河冲刷，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不是有惊人天赋。”

    “这也就罢了，你竟然还能从那引入的不知名神力当中，悟得近乎秘法的手段，这已经是大机缘了。”

    莫玄被老爷子夸得有点羞愧，具体是怎么样，只有他一个人心里明白。

    “莫玄。”

    老爷子忽然神色一振，道：“你练练刀吧！”

    “练刀？”

    莫玄抬头，碰上老爷子神光熠熠的双眼，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那十丈软红，白虹贯日的屠冷锋。

    “你的这个秘法，当是武道一脉，刀气霸道绝伦，若是练得好刀，想来当能控制一二，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一刀脱力，不耐久战。”

    老爷子的建议自是老道实在的，莫玄连连点头，不说老爷子的权威，单单他最近的感受，就知道这般下去，绝不足恃。

    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来人不是莫家三老，如果不是有老爷子在，而是第二拨敌人至，那莫玄也就只剩下任人宰割一条路了。

    “绝对不能如此！”

    在这一刻，莫玄便握紧了拳头，下定了习练刀诀，掌控比继续挖掘关公神力的决心。

    看着他的反应，老爷子点了点头，道：“娃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你要知道，除了莫无风还有一两个重要的小辈外，整个莫家没有人知道得比你更多。”

    这点莫玄相信，他好歹也在莫家生存了十六年，耳濡目染下，全无听闻，自是知者甚少了。

    “老爷子，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老爷子一笑，伸手将酒盏从水瓮炉火中拿了出来，一边倒酒，一边说道：“老头子不与他们说起这些，是怕他们好高骛远，只看得远方风景，错过了眼前珍宝。”

    “先天手印的力量，真论起来自是不如秘法，远不如神通，但却是足以让你们受用一生的凭借，具体原因，等你到了中天自然知晓。”

    老爷子推过一杯美酒，道：“一口喝了它，对你有好处。”

    莫玄在心里消化着老爷子话，没滋没味地将杯中酒一口饮尽。

    “呃……”

    如吞火炭，莫玄的脸上顿时一片通红，下意识地张开口来，有白气腾起，仿佛他的体内有火焰在燃烧一般。

    “这是……”

    莫玄刚要说话，却觉得整个人都在燃烧，有滚滚热流似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元酒，提炼各种灵药中的天地元气，用独门手段酿造九年，才能成小小一坛。”

    “莫怪老头子小气，我也就剩下这么一点了。”

    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抿着元酒，一副心疼难舍的样子。

    他的话莫玄自然听在耳中，只是回不得话罢了，这几息的时间过去，他也开始感受到这元酒的好处了。

    岩浆奔涌般的滚滚热流，每一次流动都有数不尽的天地元气散发出来，直接从内部滋润经脉，本来枯竭的元气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填补。

    “好厉害的元酒！”

    莫玄终于说出了话来，单以身体及精力，还有体内的先天真气来说，甚至更超过未曾出手之前。

    好处尚不止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热流其实为散，一直在他的体内潜伏了下来，此后几日修炼，定然能借用到其中的力量，事半功倍。

    这，简直就是武者的圣药至宝，远胜过莫父十余年来辛辛苦苦给他弄到的冰玄鱼，想来也不是族中供应的各种药物所能媲美的。

    至于体内的关公神力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恢复，至少要入定多日，才能重新积蓄到。

    这一点，就不是从外表所能看得出来了。

    莫玄亲身感受过之后，顿时明白了这元酒的珍贵，连忙说道：“老爷子，这元酒肯定很珍贵，您老又何必浪费在莫玄的身上呢？”

    他现在的情况只是脱力罢了，只要持先天磐山印，慢慢引天地元气入体，也能恢复，的确是用不上这等宝物。

    更何况，老爷子温酒更在莫玄脱力之前，按说应当也是料不到这种情况的。

    “哈哈，只是庆功加送行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老爷子开怀大笑着，将杯中最后的残酒饮尽，这才继续道：“娃儿，你想要报答我的话，就好好努力，日后在中天本宗出人头地，记得多带点元酒回来孝敬老头子好了。”

    “中天，本宗？”

    莫玄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讶然道：“老爷子，你的意思是我们莫家的本宗是在中天？”

    “这些你晚些时候，自会知道，现在也莫要多问，祭祖启神的时候，如果那位老祖肯见你一面，那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爷子的话不仅没让莫玄明白，反而使得他愈发地糊涂了起来，不知道所谓的祭祖启神，更“老祖”什么的有什么关系。

    不过经过这么一番话，莫玄心中对祭祖启神的重视，又有不同。

    本来在他看来，祭祖启神只是与先天联系在一起而已，并且绝大部分参加了该仪式的莫家少年，其实是得不到晋升先天的机缘的。

    莫玄此时已是先天，又学得先天手印，对祭祖启神更多的是报着“我失去的，就要拿回来”的心思罢了。

    现在看来，怕是大谬不然啊！

    “明天天一亮，你就回去吧，在此之前，你还可以得到一件东西。”

    老爷子起身，郑重地从怀中摸出一个纤薄的盒子，只比巴掌略大，递到了莫玄的面前。

    “老爷子……”

    莫玄有些感动，短短三天相处，他也没有为老爷子做过什么，老人家却是耐心指点庇护，又接连赠送礼物，当真让他觉得受之有愧。

    “哈哈哈，小莫玄你不要会错了意。”

    老爷子看着莫玄感动的样子，笑着说道：“这宝物可不是老头子我送得出来的，乃是……”

    说着，他拿手指了指天上，好似不敢提及名讳似的，只是含糊地说道：“……那位老祖所留，至于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莫玄一怔，不明白那个老祖为何要留下东西给他，只是茫然接过，下意识地道：“您老也不知道？”

    “那位老祖可没禁止我看，只是……我打不开。”

    老爷子两手一摊，无奈地说道。

    莫玄一阵无语，老爷子这般人物都打不开，他收下来岂不是摆设？正这般想着呢，异变突生。

    “啊~”

    剧烈的刺激，如入骨髓，一时不防，莫玄忍不住惊叫出声。

    待得反应过来，他紧紧地闭上嘴巴，额上青筋浮出，显然是在忍耐着痛苦，在他掌上，那个纤薄的盒子豁然放出了土黄色的光辉来。

    这光辉，隐然与当日莫玄受关公降临，成众神图录时，引动的祖祠上空异象相差仿佛。

    这一点，老爷子知道，莫玄不知道。

    莫玄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血液不受控制，从与盒子接触的手掌处奔涌而出，不过眨眼功夫，盒子上就如同树叶一般，布满了嫣红的脉络。

    “果然要是那位老祖的后人才能打得开。”

    老爷子见到这一幕，暗暗点头，那位老祖的遭遇与执念，他可是听说过一些传闻的。

    “咔~咔~”

    片刻之后，当血液凝成的脉络爬满了整个盒子，彼此沟通，如人之血脉相连的时候，几声脆响，盒子开启。

    “咦？！”

    不仅是莫玄第一时间望去，老爷子也在一旁探出头来，望向盒中。

    那里，一本薄薄的，看上去好像没有几页纸的册子，静静地躺在里面，通体淡淡的紫光朦胧。

    ps:求推荐票支持！新的一天，新的一周，爆发的一周，战争的一周，请大家支持一下，全身心的投入。

    以上，泛东流，求推荐票，求三江票。
------------

战争，开始，爆发！（务必请进）

    战争，开始！

    新的一周到了，战争，一到了开始的时候。

    新书期，就是战争时期；新书榜，就是战场。

    今天晚上，东流将通宵码字，将老书彻底结束，给自己也给读者一个交代，庆幸，终于按原计划完本。

    明天白天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属于《诸天》的战争，属于东流的战争，开始了。

    没说的，努力努力再努力，爆发爆发再爆发，是情节的爆发，是质量的爆发，也是数量的爆发。

    后面的一周，当是精彩的一周，战鼓擂动，自当冲锋。

    一周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只希望，当鸣金时，能满载凯旋。

    现在是第一天，第一步，东流在此，请各位出手相助。

    推荐票，三江票，收藏！

    只愿明天来看，新书榜战场上前列，有诸天一席。

    明天，爆发！

    至少四更，多则无计，就按照作品相关中的更新规律来。

    真心希望，推荐票漫天飘来，接连不断，连续爆发一周，亲手挣出个未来。

    推荐越多，爆发越多！

    立字。

    以上，泛东流，求推荐票，求三江票！
------------

第二十二章 紫气天罗，万印归元

    “这册子？”

    纤薄的盒子打开，紫光腾起映照在莫玄的脸上，心中瞬间就是一动，为的不是秘册本身，而是它的材质。

    这种散发着淡淡紫光的材料，他再熟悉不过了。

    十余年来，他曾不以为意地拿来当做自动抹去痕迹的画布，现在更是融入了他的体内，成为关圣帝君以及可以想见的，未来东方众神降临的凭依。

    莫玄下意识地屏住了了呼吸，伸手在秘册上抚摩着，状若无意地问道：“老爷子，这是什么材质？好像很罕见啊。”

    “你这孩子，也真不知道宝物，那位老祖留下的秘册在手，不看内容却关心材质？”

    老爷子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说罕见也罕见，说普通也普通，我莫家，乃至于整个十大世家，之所以会在这方世界繁衍支系，留下一支传承来，也与此物有关联。”

    “啊？”

    莫玄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向老爷子，他只是想知道这淡紫色纸张的来历而已，竟是牵连到了十大世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大事。

    “没想到吧。”老爷子笑笑，道：“此物名紫气天罗，对光望去，可见紫气氤氲，弥漫如罗天，尊贵华美到了极点。”

    莫玄闻言将手上秘册侧了一下，斜对着烛火，凝神望去，果见其上有淡淡的紫气在升腾，交织成罗天，美丽无边。

    “咦？！”

    莫玄不由得一阵惊异与失望，众神图录的材质他接触了十几年，却从来没有发现过此异象。

    “难道不一样？”

    正在他心中疑问的时候，老爷子的声音继续传来：“看出来了吧，这就是紫气天罗得名的原因，但凡身具神力者，皆难见此异象，其作用也与神力有关。”

    “老爷子，你的意思是只有身具神力，才能看到紫气天罗景象，是吗？”

    莫玄插口问道，同时也明白了，为何那十余年间他从来没有发现画卷材质的异常，敢情根子在此处。

    关公降临，众神图录成的那一天前，他哪里有什么神力可言？

    “不错。”老爷子并没有发现莫玄的紧张，只以为他是普通好奇而已，接着说道：“紫气天罗的真正实用重要之处，就在于它对神力的敏感。”

    “以寻常笔墨在其上书写，无法留存太久，短则几个时辰，长则数日，定会消散一空。”

    “惟有神力，能在紫气天罗上留下不灭的印痕。”

    “当神力烙印其上之后，紫气天罗就会将所有的紫气收敛，反过来罩住神力，不使其消散。这也就是紫气天罗的珍贵处了。在中天世界，紫气天罗向来是被用来作为最顶级的符纸，贮存各种秘法，乃至于神通之用。”

    老爷子一口气说到这里，难免有些口干舌燥，停顿了下来。

    莫玄连忙取过杯子，倒了杯水给老人家端了过去，同时随口应道：“原来如此，多谢老爷子教导。”心中却是一阵激荡，大呼：“就是它，就是它！”

    毫无疑问，老爷子口中形容的紫气天罗，正是那众神图录的基本材质紫色画卷。

    老爷子惬意地抿了口水，继续说道：“这紫气天罗有品质高下之分，能容纳的神力也就有多少和强弱之别，你看这秘册，基本上就是最顶级的紫气天罗，用在这里可说是浪费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息，颇有点为“那位老祖”心痛的样子。

    “最顶级的紫气天罗？”

    莫玄抚摩着秘册的手顿了一顿，在他看来，这秘册的材质比起众神图录来，尚要差了一筹。

    不过这并不重要，莫玄顿了顿，又问道；“老爷子，那这紫气天罗的品质，除了影响容量和强度外，可还有其余的效用？”

    “当然没有。”

    老爷子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仅仅这一点，能以之承载秘法及神通，就让紫气天罗成为难得的宝物了，我们这方世界，乃是诸天万界当中，已知的最大紫气天罗产出地。”

    “正是有了紫气天罗，才有我们十家在此繁衍千年。”

    莫玄闻言默然，他不是没有疑问，而是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老爷子肯定会看出问题来，于是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哦，那这紫气天罗是以什么东西制成的？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从来没见过？那也未必。”老爷子似笑非笑地说道：“娃儿，据说你常在一个地方练武？”

    “紫竹林！”

    莫玄脱口而出，顿时明白了过来。

    “不错，就是紫竹林。那种紫竹便是紫气天罗最基本的材料，生长又有特殊的环境要求，以中天之地大物博，一样难以培育，才显出这方世界的重要性来。”

    老爷子说到这里，一拍莫玄的肩膀，道；“好了，莫再管这紫气天罗的事情，细枝末节罢了，还是看看那位老祖到底给你这个直系后人留下了什么好东西吧？”

    莫玄点了点头，随手翻开了秘册，心神却有点飘忽，一时间想到了很多。

    他毫不怀疑，众神图录，以及其代表的东方众神，才是他莫玄真正的立身之本，故而一直在研究着，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其中又有什么玄机？

    很多时候，莫玄都将目光停留在那紫气天罗画卷上，毕竟它太过神秘，远非寻常材质所能媲美。

    现在听了老爷子的详解，莫玄这才明白了过来。

    不错，紫气天罗，尤其是最顶级的紫气天罗的确是重要，否则无法承受如此强度和数量的神力，那东方众神的降临也就无从谈起了。

    想来，若是莫玄当日亦普通的宣纸作画，那结果怕只能收获一堆灰烬吧？

    但是，这并不是众神图录降临与存在的根本！

    “东方众神，诸天神佛，我终于确定了你们的存在。”

    “这个世界里，没有你们。我亲身画出了你们的形象与神韵，就等于是一道桥梁，接引来了你们的精神与力量吗？”

    莫玄的脑海中，不知多少念头闪过，想到了秉承无数人类不知道多少年香火而成就的神灵们，一个接着一个在自己的笔下降临、存在，就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若非那导致他咳嗽的刀气犹自盘亘不去，要不是老爷子就在面前，莫玄几乎就有取出众神图录，再次尝试的打算。

    强行按捺了下来，莫玄将目光投到了手中翻开的秘册扉页上。

    “万印归元！！！”

    在莫玄第一眼看去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正是忍不住探头过来的老爷子。

    扉页上，正是以一种独特的笔调，书写着“万印归元”四个大字。其下，以略小一号的字体，写着一种欲裂纸而出的张狂：

    “莫问天！”

    第一眼看到“莫问天”三个字，莫玄的脑子里就“轰”的一下，好像有一股强大到无法言喻的精神裂纸而出，撞到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耳中似有一声闷哼传来，继而是踉跄倒退的脚步。

    莫玄马上就顾不得这些了，眼前的武库楼阁退去的，代之的是朗朗晴空，天高云淡。

    一个披着漆黑长发的男子，白衣胜雪，站在指天高峰上，以指代笔，于虚空中作画。

    脚下是高山，践踏层云；胸中有皓月，鄙夷萤火！

    手有五指，心有山川，何须笔墨，自能丹青。

    我有九疑，世人皆愚，不能与论，唯有苍天，可供一问！

    ……

    莫玄好像站在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中，凝望着这个背影，似能在那平静的动作中，聆听到心的怒吼。

    “我立处，为天之巅，何物高我？”

    群山夷平，大海退去，广漠平原，唯有一人站立。

    “我心中洞明，万物烛照，何有日月？”

    日落西山，月隐浮云，偌大天地却不昏暗，一人光照！

    ……

    时间，在这一刻也为那个男子避让，莫玄看着他孤傲，看着他寂寞，看着他心比天高，看着他心灰意冷……

    “我的疑问，世人不解，天不能答。”

    “我的愿望，逆转时空，亦不能成。”

    “我的心血，尽付流水；我的寄托，湮灭成空……”

    明明天地无声，一片寂寥，莫玄却能听到一声叹息，如自血脉深处传达。

    他看着那个背影佝偻，看着长发染霜。

    他听着心的怒吼，渐至死寂……

    一切的一切，在一片孤独寂寥中淡去，唯有“万印归元”四字，璀璨光辉，将莫玄重新拉回了武库楼阁之上。

    “莫~问~天~”

    在看这三个字，吟咏其名，莫玄的脸上现出了浓浓的庄严与肃穆。

    在他身旁不远处，老爷子一脸的骇然，深深的敬畏，在他的脚下，有清晰的脚印烙印，正是踉跄而退模样。

    犹豫了一下，他没有上前去打扰明显沉浸入了某种状态下的莫玄，而是静静地回到躺椅，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酒壶，自斟自饮。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莫玄借着“莫问天”留下来的精神烙印，融入了“万印归元”的意境当中，“沙沙沙”的翻阅声，成了武库中唯一的声音。

    不知不觉天明！

    ps：诸位兄弟姐妹，现在《诸天》在新书榜的第三，玄幻分类新书榜的第二！多谢大家的支持了，我行的，我们行的！

    前天有人领跑，后面紧追不舍，还不到松气的时候，再战！再战！

    求推荐票支持！

    以上，泛东流！
------------

第二十三章 刀，青龙偃月刀！

    雄鸡一声天下白，朝阳喷薄万丈光。

    不知不觉，到了天明。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缝隙照入楼阁三层的时候，老爷子才恍然惊觉了过来。

    他的手边，有美酒一盏，忘却品尝；他的身后，有摇椅一张，忘却睡梦。

    整个一个晚上，老爷子都沉浸在一种简单却玄奥的美感当中，不可自拔。哪怕是惊觉了天已破晓，一夜过去，他也半点没有如平时一般，持着扫帚下去打扫的心思。

    目光，重新回到了莫玄的身上，不，确切的说是他持秘册之外，空出的那只手上。

    莫玄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万印归元”秘册当中，甚至连雄鸡鸣唱，天放光明，都不曾察觉到。

    后半夜来，他就一直如此，连翻书的动作都不再有，好像不是沉浸在书本身，而是脑海中的幻梦一般。

    在这整个过程，漫漫长夜当中，莫玄全身上下，除了空出的那只手外，纹丝不动。

    与身上其他地方截然相反，一晚上莫玄的那只手就没有停止过，手势变幻不停，五指曲张不定，不住地结着最简单，也最根本的“印”。

    若非天地元气，时聚时散，有五行之正大，有雷霆之怒吼，有汪洋之博大，有四季之轮回……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如将天地自然本身一一衍化，即便是以老爷子的经验与老道，也不敢肯定他所结的就是先天手印。

    简单，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莫玄所做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变幻手势动作，寻常孩童，无可玩耍时摆弄自家手指一般。

    但正是这一个个最基础，最简单的姿势，却似蕴含了天地间无上玄妙的至理，使得莫玄深深沉醉，让老爷子不可自拔。

    良久良久，整个天地彻底褪去了阴霾，光亮得可以让每个从睡梦中睁开朦胧者觉得刺眼无比。

    “万印归元！”

    “竟然是这样……”

    老爷子怅然一叹，终于想起了还有美酒在，伸手取过，一饮而尽。

    “最简单，也最根本，但这才是先天手印的重中之重。”

    “若能将这些印法的本源基础彻悟掌握，进，可创出最适合自己的先天手印；退，学习他人印法，可事半而功倍。”

    “问天老祖，您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老爷子拿起酒壶，懒得再倒入杯中，直接打开壶口，对着嘴巴灌了下去。

    “莫玄这娃儿的机缘，当真是让人羡慕啊。”

    压下了酒意，老爷子摇头失笑：“我这是什么了，一把年纪大半个身子埋入土中的糟老头子了，竟然还对一个孩子生出了嫉妒。”

    有那么一瞬间，以老爷子的超然，也难免嫉妒了。

    他全程观看了莫玄参悟《万印归元》的过程，也明白了其中最根本的道理与思想，可那又如何？

    老爷子终究只是这方小世界中的高手，而不是如莫问天般，在诸天的中心，中天世界中称雄的盖世强者。

    他不可能如莫问天般，研究数以万计的先天手印，从中提取出最根本的本源来；

    他境界不到，不可能从那一个个简单如孩童弯指的动作中，感悟出天地自然来……

    实力、境界，都差得太远太远，哪怕是明白了莫问天的根本想法，又能如何？力不能及，徒呼奈何！

    也只有如莫玄这般，受其精神烙印引导，再有《万印归元》详细阐述，一字一句，一笔一划，都是以神力凝聚精神，观之映入脑海，才有可能得以成就。

    “原来~如此！”

    不知什么时候，莫玄掌中的秘册紫光大作，腾起丈许，将整个武库三层映照成了一个紫色的世界。

    大片的紫光当中，有点点晶莹在飞散，恍若月色下的萤火虫，美丽，醉人。

    这些紫色晶莹飘飘荡荡，又似组成了银河的星辰洪流，环绕在房中，一圈，又一圈，终至冲入虚空，再不得见。

    那种消散，恰似流星燃烧尽最后的光亮，在夜空中暗淡，隐约间，似可听到一声叹息，感受到欣慰的目光。

    莫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掌中空空，《万印归元》秘册已经化作那紫色银河，一去不返。

    湮灭了的也仅仅只是秘册本身，万印归元之法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凝成一个个最根本最基础的印结，牢不可忘。

    莫玄站起了身来，在虚空中对着那紫色晶莹长河消散之处，深深一礼。

    再起身时，他的眼中一片清明，既无一夜消耗的疲倦，也没有了丝毫的茫然，万印归元与他学习的先天磐山印映证对照，很多以前不解的地方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娃儿，你的机缘着实是让人欣羡啊。”

    一直到莫玄起身，老爷子才施施然地开口说道：“莫怪老头子话多，再交代你一句，万印归元之事，出此门你就忘掉，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除非日后你到了中天世界，见到了那位老祖，不然就不要再让第三人知晓了，你可明白？”

    莫玄微微一笑，点头道：“老爷子，莫玄明白的。”

    他毕竟二世为人，不是真正的单纯少年，自然也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

    这不是什么残酷，毕竟世界上除了至亲之外，没有人有责任一定要对你好，切身利益相关，岂能寄望于他人心善？

    “好，你明白就好。”

    老爷子大笑：“娃儿你是天才，你注定要有辉煌的未来，切不要败在小人之手，只要记住这一点，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就是……”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就是如那位老祖一般，也未可知。”

    “莫问天啊！”

    莫玄在心中念过这个名字，昨夜在神力烙印中所见的背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清晰如当面。

    “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如他一般，睥睨一切！”

    比起老爷子来，在那精神烙印中，他与莫问天靠得更近，能感受到蕴含其中的痛苦、孤寂，还有无奈，想来那当也是很长的故事。

    莫问天特意留下这秘册与直系后人，又不让老爷子交给莫玄的父亲、爷爷，或是这一支的先祖，一支等到了今天，才交到了莫玄的手上，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不解与疑惑，怕是要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可能接触到的事情了，莫玄不过稍稍动念一下，也就压下了。

    “老爷子，今天，我就要离开了吗？”

    莫玄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说话的同时，他环顾左右，这个连床榻桌椅都没有的武库，短短三日间，竟是让他产生了一种留恋不舍的感觉。

    “嗯，是时候了。”

    老爷子也有点不舍，但毕竟老来见惯了别离，还是笑着说道：“莫做那小儿女模样，老头子就在这里，有暇的时候不妨带几壶老酒，过来陪老头子坐坐。”

    “好了，去吧去吧，回去见见家人，团聚一下，就是祭祖启神的时候了。”

    “家人……”

    莫玄沉默了一下，莫父莫言，莫母张氏，还有弟妹莫晨莫欣，他们熟悉的脸庞一个接着一个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短短几天，接触了太多，震撼了太多，一时间竟是生出了恍然隔世一般的感觉，那种对亲人的思念再不可抑制，恨不得马上回到家中。

    “老爷子，那我……”

    莫玄刚刚开口，就被老爷子打断：“娃儿莫急，还有一事。”

    “还有？”莫玄愕然。

    老爷子笑了，靠回了摇椅摇晃着，道：“那万印归元，是问天老祖传给你的，与老头子无关，你这娃娃老头子我很喜欢，不能没有表示。”

    “说吧，你想要什么作为临别礼物。”

    莫玄张了张口，看着老人慈祥的笑容，推迟的话一时竟是说不出口来，顿了顿，抬起头来，道：“老爷子，我需要一把刀！”

    “青龙偃月刀！”

    ……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洒落下来，透过树枝的缝隙，在地面上闪耀出大片斑驳。

    莫玄一身银袍，行走在林荫下，整个人也被这斑驳的光芒映照得神秘。

    他意态从容，脚步却急，衣袖兜风，不过片刻功夫，已经从武库所在靠近了自家住所。

    一路行来，正是晨练时分，不知遇到了多少莫家少年子弟，或持兵刃，或空手脚，往复来去。

    在见到这些说笑着开始每日修炼的少年们，莫玄就想起了过去的十六年，不觉间微笑浮上了脸庞。

    就在几日前，他也与莫鸿程一起，如这些少年人般，怀揣着梦想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很快，莫玄就察觉到，这些少年对他的态度与以往有着太多的不同。

    那种或亲切、或漠视的自然不再了，无论是嫡系还是旁支，不管是陌生还是相识，在看到他的时候，多半是一脸的敬畏，远远地行礼，好像看到了长辈一般。

    莫玄诧异了一下，也就明白了过来，在祭祖启神的那日，他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本就引人瞩目。此后，又轻取莫玉，错杀莫石，进入武库修炼，怕是连昨夜斩杀屠冷锋的事情，都已经在族中传遍了。

    不知不觉中，莫玄在这些少年人的眼中，已经从同辈的追赶对象，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长辈一般人物，做到了许多连那些长辈都做不到的事情。

    面对如此，莫玄也不知是当高兴还是失落，好在不过片刻功夫，家已在望。

    “回家了！”

    ps:第二更，继续求推荐票！！请大家支持我！努力更新以报！
------------

第二十四章 今非昨，气难平

    清晨的阳光，明媚而柔和，披洒下来，有慵懒的暖意。

    这暖意，恰似此时莫玄脸上油然而生的笑容：“回家了。”

    “喝！”

    “哈！”

    莫玄不觉间加快了脚步，离小院尚有数十丈的距离呢，便听得声声练武时吐气开声的呼喝从中传出。

    这声音听在耳中，尚显得十分稚嫩，一听就知道还只是孩子，不过其中那种认真与执着，却是不逊大人。

    “是小晨，已经知道努力了。”

    莫玄脸上的笑意愈浓，过去的十几年间，他就是如莫晨一般，每日里早早起来练武。

    想着那些日子，他的脚步愈发地轻快了起来，眨眼功夫，就到了小院之外。

    这个时候，一个一样还带稚气，又有点处于变声期的声音从院中传出：“小晨，这拳你的重心要放得低些，才好从地上借力，力从地上起，脚下无根，如何打得出好拳？”

    “莫鸿程！”

    莫玄将莫鸿程几乎是照搬他教导的话，拿来再教他的亲弟弟，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也有一阵温暖。

    此前，莫鸿程日日缠着莫玄一起练武，还可说是为了得到指点，有助于自己提高。现在，他大清早的跑来指导莫晨，那就完全是兄弟情意。

    心中想着，莫玄脚下并不停步，伸手在小院的大门上一按，无声无息，门户洞开。

    第一时间跃入眼帘的是：古井青苔斑驳，老树枝繁叶茂鹅卵石道幽深……这一切的一切，既显得熟悉又有几分陌生。

    它们无论哪样，感觉上都是原本味道，偏偏又焕然一新，显然经过了精心整顿。

    莫玄心知肚明，要将一处破败的院落，弄出现在这般模样，花费的时间与心血，怕是比原地重盖一座还要大得多。

    毫无疑问，这自是莫家对莫玄亲人的照顾。嫡系高墙内的住宅，不是短短时间内能建成的，这段时间自然只能继续居住在老宅，原样精心修缮，自是最好的办法。

    莫玄看着这个他生长了十六年的地方，这个无数次畅想未来的所在，亲眼见证这家庭因他而改变，而兴旺，那种感觉简直让他激动、鼓舞。

    哪怕本质上，他并不是真正的少年人，但这种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家庭困境的成就感，依然让他觉得所有的艰辛与付出，都是值得的。

    带着这种愉快的心情，莫玄只觉得阳光都愈发地明媚了起来，那乱耳的雀鸟鸣叫也动听了起来。

    走入院中，在不远处练武场上挥汗如雨的莫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道来，高兴地叫道：“哥，你回来啊！”

    在莫晨的身旁不远处，莫鸿程竭力装出的威严在见到莫玄的时候顿时不见，讪讪然地将背在身后的右手拿了出来。

    看着莫鸿程的动作，莫玄不由失笑，那个动作正是他指导莫鸿程时经常摆出来的。

    “这小子，连这个都学去了。”

    他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停留太久，在莫晨高兴地跑到他的身边后，立刻被紧皱着的眉头所取代。

    “小晨，你这是怎么回事？”

    莫玄一指莫晨身上青肿的脸和胳膊，沉声问道。

    “没~没什么……”

    莫晨下意识地遮挡了一下，随即想到遮也遮不住，瞒也不可能瞒得过，这才坦白说道：“哥，这都是我跟他们打架留下的。”

    “打架……”莫玄眉头皱着愈发地紧了，长兄为父的威严显露无遗。

    莫晨缩了缩脖子，最后还是倔强地抬起头来，道：“是他们先欺负我的，他们看不起我，我就打他们。”

    他的表述稚嫩而青涩，但只言片语，也足够莫玄推导出所有的事情了，目光转动，凝到了走过来的莫鸿程身上。

    莫鸿程苦笑着点了点头。

    有了他的确定，莫玄便明白了过来，无非是他们一家刚刚转入嫡系一脉，莫晨与那些生来就是嫡系，锦衣玉食的孩子们合不来，生性又倔强执拗，不打起来才怪。

    到底是小孩子间的问题，莫玄稍稍缓和了脸色，问道：“小晨，赢了还是输了？”

    “当然是赢了，他们从来都是好几个打我一个，可每次都是我赢。”

    莫晨挺了挺小胸膛，很是骄傲地说道。

    “好！”

    莫玄抚摩了一下弟弟的小脑袋，暂时放过了此事，有这些动力和压迫在，对莫晨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

    “小晨，你继续努力，只要实力到了，就能保护父亲母亲还有欣欣，不受人欺负。”

    莫玄的话刚说完，莫晨就抬着头，不无天真地说道：“跟哥哥你一样吗？”

    “对，跟哥哥一样！”

    莫玄一笑，拍了拍弟弟与莫鸿程的肩膀，三人向着房中走去。

    不过半路，前方就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旋即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从房中扑了出来。

    “哥哥~哥哥~想死欣欣啦，你怎么才回来。”

    粉红色的小人儿一蹦而起，扑向莫玄，正是他的宝贝妹妹莫欣。

    莫玄连忙俯下身子，将莫欣接入怀中，任由她像小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小姐，小姐，你的鞋……”

    紧跟在莫欣的身后，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鬟拿着一只崭新的绣花鞋跑了过来，近前看到莫玄站在那里怯生生地不敢靠近。

    这个时候，莫玄才注意到自家的宝贝妹妹竟然光着一只脚，小脚丫子还在那调皮地一翘一翘地。

    莫玄伸出手来，在一脸无辜的小丫头鼻子上宠溺地刮了刮，接过那只小绣鞋给妹妹穿上，这才抱着莫欣，当先踏入了屋里。

    落座之后，莫玄对着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的小丫头问道：“欣欣，今天天气很好，怎么没有去找小姐妹们玩啊？”

    “她们不跟欣欣玩。”

    小丫头嘴巴一瘪，别过头去，哼道：“欣欣也不跟她们好了。”

    莫玄看了看莫欣，再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莫晨，一时沉默了下来。

    他宁愿是如当初莫岭一般的事情，他自可毫无顾忌地挥拳，给敢欺负他莫玄弟妹的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可是，那只是孩子而已……

    “玄哥，小晨这个我能帮忙。”莫鸿程看气氛有点凝滞，连忙插口说道。

    话音落下，他又看了一眼犹自别扭的小丫头，无奈地摊了摊手：“至于欣欣嘛，小弟就没办法了。”

    说着莫鸿程有点羞愧，他也是世代的嫡系出身，竟然没法帮上忙，不由得低下头去，不敢看莫玄的眼睛。

    “鸿程，不用这样，你已经帮了不少了。”

    莫玄笑笑，暂时将此事压下，讲了些故事，也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演绎了一下，将莫鸿程等三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眨眼间，快到了午饭时候，族中新派遣过来的仆役前来询问，是否开始午膳。

    莫玄点头同意了，同时随口问了一声：“母亲呢，怎么一直不见她？”

    早在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仆人前去通报了，可是莫母张氏一直没有出现，莫玄一时顾着安慰弟妹，也没有太在意。

    “还有父亲，这个时候也当快回家了吧？”

    莫晨与莫欣异口同声地说道：“父亲昨天晚上就没有回来了。”

    “嗯？”

    莫玄眉头一皱，还没等他说什么呢，一阵莺莺燕燕的声音从厅堂外传了进来。

    数个侍女鱼贯而入，将丰盛的饭菜摆上饭桌，只是瞥了一眼，莫玄就微微摇头，更觉得诧异。

    这些饭菜色香味俱全，但在他看来，却未免匠气十足，远不如母亲张氏亲手下厨所做的那么自然，有家的味道。

    正在这个时候，莫母张氏终于在一众丫鬟的包围下，走了进来。

    那些丫鬟包括院中的那些仆役，自然都是族中分配过来的，以莫玄今时今日在族中的地位，其配给规模远比普通只有一个先天强者的嫡系大得多。

    “母亲，您的身体是否不适？”莫玄一看莫母的神色有点不对，连忙问道。

    “没有啊，为娘很好，玄儿你怎么这么问？”

    “那就好。”莫玄长出了一口气，道：“孩儿还以为母亲是因为身体不适，才未曾下厨的。”

    说到这里莫母就有点唉声叹气，无奈地道：“为娘本来是想给玄儿你做点爱吃的东西，可是她们都说那不是主母应该干的活计。”

    “还说，要衣着得体，不能像个村妇，不能随便走动，不能失仪失态……”

    莫母唠唠叨叨地说着，一直说到她听说莫玄回来，本来马上就要过来的，结果被丫鬟们拉长熟悉打扮，非得弄得仪容端庄才能出来见人。

    “哎，玄儿啊，为娘会好好去学的，不会给我家玄儿丢人的。”

    莫母慈祥地笑着，伸手抚摸了一下莫玄的头，就像小时候她一直做的那般。

    莫玄乖乖低头，等莫母满意地收回了手，他扶着母亲坐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后，脸色略微一沉，望向了跟着莫母前来的一众丫鬟们。

    “这是丫鬟可以对主母所说的话吗？”

    “这些人，根本没有将母亲当成真正的嫡系主母来看待！”

    碍于母亲在场，莫玄并没有将这些话说出口来，但目光不觉间就带出了几分严厉。

    那些丫鬟们本来还有点得意，期待着奖赏什么的，一碰到莫玄的目光，一个个脸色瞬间煞白，无法言语的心理压力几乎让她们无法站得稳。

    莫玄一个接着一个看过去，每个丫鬟的身上都不曾停留，随着他的目光扫过，一众丫鬟无不战栗低头。

    “哼！”

    他轻哼了一声，收回了压迫，心中有了计较，却也懒得与这些下人为难。

    莫玄神色如常地吃着饭，给母亲弟妹夹菜，轻描淡写地说着几日间发生的事情，完全看不出有分毫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之气，在他的胸中酝酿、澎湃。

    ps：更完了。昨天晚上完本了老书，一口气泄下来，空荡荡的，白消磨了一夜，结果弄到了现在。困死了，先眯下，睡醒了再继续~~记得来点推荐票，振奋一下精神~~谢过！
------------

第二十五章 路未尽，再登高（上）

    “晨儿，欣欣，你们在家里陪母亲吧。”

    这一顿饭因为莫玄的有意为之，倒也没让莫母和弟妹看出他的不对，和和满满地吃完后，莫玄交代了弟妹一句，紧接着对莫母说道：

    “母亲，孩儿去城中一趟。”

    莫母点了点头，埋怨道：“你父亲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回家，你去看看也好。”

    莫玄笑了笑，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他一离去，那些丫鬟婆子下人们，无不长出了一口气，逃过了一劫般。

    莫玄在族中高层现在是声名鹊起，但这些下人却不明白先天之中差别。他们只知道这家是刚刚进入嫡系，世代的旁支，没有了历代富贵在身，总觉得土气看不顺眼。

    族中既然将他们分配了过来，他们身为下人的也没有办法，未必存了什么心思，但在言行中还是不觉地体现了出来。

    莫玄的气势太盛，虽然没有说什么，还是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一看他离开放松下来的同时，也忽略了一起起身向外的莫鸿程。

    “玄哥。”

    莫鸿程走到门外，果然看到莫玄并没有直接离开莫园进城，而是站在院中古井旁，一手在井壁上抚摩着。

    “鸿程，这件事情为兄就交给你吧。”

    莫玄并没有转身，背对着莫鸿程用淡淡的语气说道：“你去嫡系内务执事那边，让他们换一批人来。”

    为了让母亲和弟妹不受影响，莫玄一直强行压抑着，才没有当场发怒，自然，也有他懒得与这些下人们啰嗦计较的心思在内。

    他苦苦修炼，努力进步，为的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不再受这些年的苦楚。这好日子，并不仅仅是锦衣玉食，更多是活得有尊严，受到人的尊重。

    在莫玄看来，这是为人子者最基本的。

    可惜，这次他回来，只看到了锦衣玉食，却没有看到尊重。初来乍到的丫鬟婆子，也敢跟莫母指手画脚，这样一来华服也如囚服，美食亦同嚼蜡，岂是他的愿望？

    “这太便宜他们了。”莫鸿程恨恨地说道，接着脸上涨得通红，“对不起玄哥，我没有注意到他们如此不分尊卑。”

    他从小在世代嫡系的家中长大，对此分外的敏感，故而在莫母他们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时候，莫鸿程就明白莫玄肯定不会这么放过去，才赶紧跟了出来。

    “没有必要，就这样吧。”

    “内务执事们，自然知道应当如何去做。”

    莫玄当真没有将那些丫鬟仆役们放在眼中，也不会与他们太过计较，此前的气息泄露不过是回家后一系列积累的压抑形诸于外而已。

    “嗯。”莫鸿程也不觉得这些算什么事情，不再纠缠，转而说道：“玄哥，你要去城中吗？骑小弟的马去吧。”

    说着，他就要牵来他的马匹。

    莫玄伸手一拦，笑道：“不必了，为兄正好要熟悉一下力量，不需要马匹了。”

    “鸿程，等我回来了，我们再一起练武。”

    话一说完，他拍了拍莫鸿程的肩膀，转身就向院外走去。

    “好……啊~”

    莫鸿程先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紧接着才反应过来，喊道：“玄哥，浮云城可不近啊！你还是骑……”

    还没说完呢，剩下的话就被他自己咽了下去。

    几句话的功夫，莫玄已经大踏步地离开了莫家院落，初始之时还看不快来，只觉得脚步轻灵，有着说不出的悠然在其中，越到后来速度越快，足不点地，好像一阵风，倏忽而去。

    莫鸿程的话刚出口，便只能勉强看到莫玄的背影，依稀中似乎他还向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好快。”

    莫鸿程咋舌不已，继而悠然神往：“这就是先天境界吗，玄哥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的父兄之中，也不乏先天强者，但那种感觉与亲眼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一同成长者得到那样的成就，完全是两种感觉。

    “玄哥，我也不会落后太多的。”

    莫鸿程鼓了鼓劲，回头就去寻莫晨，这次不仅仅是监督了，他自己也要开始苦练。

    ……

    正午刚过，日上中天，天气炎热，路上罕见行人。

    一队行商结伴而来，不仅仅是商人们被晒得有气无力，就是队伍里那些驮货的马儿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好在，浮云山城在望。

    正在这个时候，商队中忽然传来马嘶的声音，好像猛虎下山，百兽退避一般地惊慌了起来。

    “怎么回事？”

    刚松了一口气的行商们顿时紧张了起来，紧接着，后方一声长啸排山倒海而来。

    众皆回头，正可看到一条黄龙由远而近，飞速靠近。

    来人的速度极快，似与那长啸声并驾齐驱一般，，众人方才回过头去，黄龙已经迫近、超越了商队，直奔浮云山城方向而去。

    擦肩而过，惊鸿一瞥，一众行商依稀只能看到那人不到二十的年纪，一身银色丝袍光鲜无比，不染尘埃，周身若有旋风包裹，经行处卷起尘土飞扬。

    “莫家人！”

    “一定是莫家先天强者。”

    行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马上就有了叫了出来。

    直奔浮云山城而去，一身莫家嫡系银袍，年纪轻轻就是先天强者，不是莫家嫡系精英又能是什么人？

    “真好啊！”

    一个中年行商低头看看自家风尘仆仆的模样，再联想一下方才那人的风采，叹道：“人比人真是会气死人啊，回家一定督促小兔崽子，好好的练武，再敢偷奸耍滑，打不死他。”

    “老把子，你家小把子还没被打死，你就该被你婆娘生撕了，省省吧，谁不知道谁啊。”

    中年行商被取笑得脸皮发烫，偏偏他还真是惧内，都是知根知底的确实瞒不过别人，只能“呸”的一声，别过了头去。

    他再想前望去，这么点功夫，长啸声散去，莫家子弟施施然地进了浮云山城。

    ……

    莫玄走在城中，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完全看不出奔了远途的样子，自然也不知道有那么一会儿，他成了那些行商们欣羡不已的对象。

    一边以先天之力狂奔而来，一边持印补充，那种天地元气生生不息，永不枯竭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长啸出声，正通体舒畅呢，浮云山城就已经到了。

    感慨了一下先天与后天，一道屏障，的确是两个世界，旋即莫玄就收回了发散的思维，将注意力放到了喧闹的街市上。

    浮云山城，城防不强，警戒不严，建筑不美，一切的一切，崇尚的都是简约与实用。

    这里，本就是商业繁荣的城镇，南北往来客商无数，“实用”就是最重要的。至于城防、建筑一类的，无足轻重。

    浮云山城之守，从来不在城墙，而在那个城中四处可见的“莫”字上。

    浮云山城商铺，莫家居其七八。

    莫家偌大的一个家族，习武者无数，先天强者多有，本身消耗的资源完全就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以莫玄为例，这次他进入先天境界，他这一支转为嫡系，族中定期发下的药酒、草药、兵刃、马匹、服饰、下人……就是一笔巨大无比的开销。

    没有繁荣的商业支撑，怎么可能养得起一大家的武者，这些莫家商行的存在意义，也就在于此了。

    虽然有些年没有来过了，莫玄还是轻而易举地就穿行街市，来到一家莫家商行前。

    商行上方的牌匾上，写着“怀远堂”三个字，旁边一个硕大鲜红的“莫”字，表明了这怀远堂是莫家产业。

    莫玄走入了怀远堂中，此时正是午后，不是繁忙时候，商行中并没有什么商人前来接洽。

    他刚一入内，就有伙计迎了上来，一看莫玄的服饰，连忙点头哈腰地问道：“这位公子，不知有什么需要？”

    说话时，伙计不时瞄过莫玄的服饰腰牌，脸上的敬畏之色无法掩饰。

    莫家，嫡系精英子弟，对他来说这完全是仰视看不到顶的尊贵存在。

    “莫掌柜的在吗？”

    莫玄冲着他点了点头，问道。

    “这个……那个……”

    伙计顾左右而言他，似是想要推搪，又顾忌莫玄的身份，不敢谎言相欺一般。

    “嗯？”

    莫玄的眉头一皱，正要喝问，耳中忽然远远飘入了莫父的声音：

    “我莫言清清白白，执事你不要污蔑我！”

    声音的源头，乃是怀远堂的后院。

    一贯老实沉默的莫父，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扯着嗓子大叫，声音绝不至于传到前院来。

    “父亲！”

    莫玄哪里还会与那小伙计纠缠，眉头一皱，径直而入。

    “公子……公子……”

    伙计追了几步，终究不敢拉扯，眼看着莫玄的背影几闪，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现在的后院他一个小伙计是绝对不敢进去的，一方是族中外务执事，一方是顶头当管的上司，伙计怎么敢掺和进去？

    至于去阻拦一个莫家嫡系子弟，也得他有这个胆量才行。

    小伙计还在那挠着脑袋，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莫玄已经直入后院，远远看到了此前争执的声音源头。

    执事与莫父的谈话声继续传来，听在是耳中，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脸色随之沉了下来。

    ps:爽啊，今天是东流这段时间里休息得最充足的一天。

    本来只是想小睡4个小时的，结果没爬起来，一觉到大下午，爽，精神回来了。

    说一件诡异事件。平时睡来无梦，今天却梦不断，一直反复梦到十几年前，小时候居住的小区附近一条街道。

    街道上的电脑室，游戏厅，是东流小时候经常停留的地方，在那里曾丢自行车数辆，玩到上学迟到n次，哈~

    下面戏肉来，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小十年没见的朋友要来，迷迷糊糊地答应下来，挂上了手机，才反应过来。

    太阳的，这个小子是同学，也是当初那条街上电脑室老板的儿子！当初一直在那片儿玩来着。

    这是神马情况？预兆？

    哈哈，更晚了，继续努力，在我在我，晚上还会有一章，今天就三更吧！

    另，情节转折，后续开始更精彩。

    以上，泛东流。
------------

第二十六章 路未尽，再登高（下）

    “莫言莫大掌柜，你是清清白白，这么多年来，没有动过公中一分钱。”

    在莫父的对面，一个白白胖胖的富态中年男人慢慢说着，话里意思虽是肯定，但仅凭着那带着讥诮的语气，就让人知道后面定然还有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还不等莫父说话，富态中年男子就接着道：“但是，莫言，你敢说你为了培养你那个绝世天才儿子，没有占过公中的便宜？”

    “我……”

    莫父涨红了脸，富态男子却根本不给他争辩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莫掌柜，其他的不用说了，就单单那个冰玄鱼好了。”

    “冰玄鱼……”

    近处的莫父，远处的莫玄，都是一皱眉头。

    “我查过，莫掌柜你购买冰玄鱼，向来是自己掏的腰包，没有动过公中的钱财，但是你难道以为这不算是占公中的便宜吗？”

    富态男子冷笑：“别人拿过来，是出售给怀远堂，转手出去，就是公中的收益。”

    听到这里，莫父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已经知道了富态男子的意思。

    “你这么做，是利用你掌柜的权力，为自家谋福利，也就是你收购的冰玄鱼全部是自用，要是有转手再卖的行为……”

    富态男子冷哼了几声，小眼睛中放出寒光来，接着道：“今天你就是有一个绝世天才的儿子，本执事也要把你告到族里，治你一个中饱私囊之罪。”

    “现在算你运气。”富态男子随手将一本账册扔到了地上，“族规中并没有哪一条可以治你，也没有明说不能如此，只是你以后莫要再说什么清清白白。”

    “还有，以后本执事还会继续关注的，请莫掌柜的慎行吧”

    “你有个好儿子啊，好威风，好霸道，一个错手就把人杀了，族里长辈还护着他，好，很好，希望莫掌柜还有你那个天才儿子，一辈子都不要行差踏错，不然……”

    “哈哈哈~”

    富态男子大笑着，一副数落酣畅淋漓的样子。

    在他的对面，莫父的脸色又苍白转为通红，气血上涌，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欲坠了起来。

    他知道，这个执事是执事大长老莫无非那一支的族人，此来所为的就是替莫无非出这口气，以讨执事大长老的欢心罢了。

    问题是，此人指出的冰玄鱼问题确有，不容辩驳。

    莫家千年传承，又以武为主，生意上的事情本就不加看重，只要能维持族中的所需就是了。故而没有学武天分而擅于经商的子弟们，中饱私囊的行为屡见不鲜，莫父的举动算得上是最为自律的。

    明知对方是有所为而来，明知这些情况，莫父一生自诩正直，到底不能争辩。

    这事，他的确是有愧。

    不过，为了莫玄，他做了，一做就是十几年。

    所以，面对富态执事放肆的狂笑，他不能辩……

    “父亲！”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富态中年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狂笑声戛然而止。

    “莫玄！”

    “玄儿！”

    “你怎么来了？”

    前两声分别是富态执事与莫父分别道来，最后一句却是两人不约而同。

    话虽是相同的一句话，各中含义天差地别。

    许是天气炎热故，富态中年人的脸上冒出点点的油汗，眼睁睁地看着莫玄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搀扶住莫父的胳膊。

    “父亲，孩儿是来接您回家的。”

    莫玄微微笑着，扶着莫父的手臂稍稍加力，正可托住他全身的重量，又不会使其感到疼痛。

    富态中年人的话，也让莫玄看到了以往他全然不曾注意到的方面，如冰玄鱼等东西，其实远远不止是经济上的压力，还有原则、道义，内心煎熬在里面。

    对莫父来说，为了莫玄这个儿子，他当真是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了。

    “好，反正事情也做完了，回家，回家。”

    莫父小心地看了一眼，不曾在莫玄的脸上发现什么异样的神色，还以为那番话没有被他听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执事……”

    莫父回过头来，正想着跟那个富态执事打声招呼，不好将人家晾在那里。

    他是个厚道老实人，莫玄可不是。

    莫玄背对富态执事，从头到尾好像完全不曾发现对方的存在一般，赶在莫父开口之前说道：“父亲，我们赶紧回去吧，母亲都在担心您呢。”

    一边说着，趁着莫父有点小迷糊，莫玄搀着莫父，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边走去。

    在他的身后，富态执事一张白白胖胖的脸，先是由白转红，再自红转青，他堂堂外务执事，又是执事大长老一支，何曾有人敢这么轻视于他？

    “你是天才又怎么样？”

    “只是个少年人而已，能厉害到哪里去，敢这么瞧不起我？”

    富态执事越想越怒，喝道：“莫玄，你给我站住！”大喝的同时，他大踏步上前，伸手捉向莫玄的肩膀。

    “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怎么尊重长辈。”

    富态执事探出的手掌上，淡淡的土黄色涌动，恍若属于土的力量在汇聚，踏步间整个怀远堂后院有微弱地震一般的晃动感。

    他并没有真正下死手，也绝对没有这个胆量。别看他也是一个先天强者，但以莫玄显露出来的天才，在族中的地位和长辈的心中，比起他来还要高得多。

    富态中年不过是深恨莫玄蔑视的态度，同时趁着对方还没有成长，想找个由头践踏一下所谓的天才罢了。

    他自然不知道，在其出手的一瞬间，状似全无感觉的莫玄冷冷一笑。

    “好，很好，你若不出手，我还要想办法再刺激你一下！”

    莫玄心中冷笑，并不闪避，也不回头，就这么任由富态中年一把抓到他的肩膀上。

    “莫玄，你还不……”

    富态中年人满脸得意之色，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一瞬间，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他只觉得掌下原本并不宽广的肩膀，还有眼前的一切，尽数换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崇山峻岭，高不可攀，巍峨群山，迎面扑来。

    最后一刹那，他似乎看到了莫玄低垂的那只手持印，一凝！

    “先~天~手~印~”

    富态中年人瞬间呆滞了，继而惊叫出声：“先天磐山印，你怎么可能会先天磐山印？！”

    “三天，才三天而已，你就学会了一门先天手印，这绝对不可能！”

    不敢置信地大叫的同时，他就想抽身后退，连忙闪避。

    富态中年人毕竟是出身嫡系，虽然天赋不佳不过是勉强晋升先天，但他的见识并不差，自然知道先天磐山印代表的是什么。

    现在他想退，莫玄却不可能放过他了。

    “哼！”

    一声冷哼，若群山低吼，一股雄浑厚重的力量，就顺着富态中年的手臂向上蔓延，一直到游走全身。

    在这整个过程中，富态中年人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抽身后退，奈何手掌却被牢牢地吸附住，无法撼动分毫。

    从头到尾，近乎一息，富态中年人心中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那身体一点点石化，好像要化作群山脚下一块磐石的僵硬感让他几欲发疯。

    “嘭！”

    一声如中败革的闷响，好像有西瓜大小的石块砸在他胸口一般，富态中年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而起，无力地跌落到了地上。

    那将他手掌牢牢吸附住的力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了。

    富态中年人瘫软在地上，张大了嘴巴，骇然望去的时候，莫玄已经搀扶着莫父，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不急不缓地从他的视线当中走出。

    整个过程里，他不言不动，也不能言不能动，仔细看来，不难看出在富态中年人白胖的体表上，有大片大片如风化千年的龟裂纹路，仿佛是在泥沼中滚了一圈，又被烈日曝晒干了时的模样。

    “这……就是天才吗？”

    “三天，就学会了先天手印；三天，刚刚成为先天只是三天，就能轻易地击败我……”

    “跟他相比，我算得了什么？”

    富态中年人僵在地上，一动不动，那种被蔑视的耻辱感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普通人在绝世天才面前的浓浓失落。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以之为骄傲多年的东西，在这个耀眼的年轻人面前，好像烈日下的冰雪，瞬间崩溃消融，全无可恃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玄留在他身上天地元力散去，富态中年人才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失魂落魄的离去。

    那个时候，莫玄早与莫父一起，乘坐这一轮马车，向着莫园方向奔驰。

    “玄儿啊，他没事吧？”

    这个问题，莫父一路上不知问了多少次，一直到身处在颠簸的马车上，犹自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莫玄也不觉得烦，笑着说道：“父亲您放心，孩儿下手有分寸的，他怎么说也是先天强者，在地上趴上一会儿，回去再卧床休息几日，也就是了。”

    “那就好，那就好。”莫父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

    他，这是怕因为自己给孩子惹来了麻烦。

    莫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下，问道：“父亲，昨日他没有为难你吧？”

    说话的时候，他小心地注意不让眼中的寒光为莫父所见，若是那个富态中年人真的做了什么的话，那就不是眼前这般容易过去了。

    “没有，无非就是查账罢了，没关系的。”

    莫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自信地道：“为父执掌怀远堂多年，所有的账目清清楚楚，昨日查了一夜，他也没能从中找出什么来，玄儿你不用在意。”

    莫玄点了点头，这才彻底地将那个富态中年人抛诸了脑后。

    “玄儿，这马车不错吧，是族中新近配给为父的。”放下了心头担忧，莫父很快就高兴了起来，不顾一夜疲倦，兴致冲冲地介绍起了他们乘坐的这辆马车来。

    莫玄微笑地倾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不忍坏了莫父的兴致。虽然，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轮马车，驾车的也不过驽马，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么多年来，如果没有他练武近乎无底洞的巨大消耗，以莫父一方商行掌柜的身份，这样的马车亦不过唾手可得罢了。

    就这么陪着父亲说说话，顺便将他这几日的遭遇、收获，捡着能说的说与莫父，引得他欢喜无比，若非手头无酒，定要为莫玄庆贺一番。

    驽马拉车，又要顾忌颠簸，怎么可能比得上莫玄来时的一路绝尘，时间在闲聊中一点一点过去。

    也不知什么时候，一夜未曾安睡的莫父斜靠在车厢里，沉沉地谁去。

    耳中听闻着父亲疲倦的鼾声，莫玄拉下了马车的窗帘，让阳光不再那么刺眼，凝视着自家父亲，以低沉得只有他一人可以听到声音说道：

    “父亲，我本以为只要成为先天强者，就可以让家里变好，父亲你，母亲，还有弟妹都能开心自在地生活。”

    “我错了，不够，即便是加上了绝世天才的光环，还是远远不够。”

    “父亲，你给了我所有你能给，我也当如此。你们是我的家人，最亲的人，如果不能让你们活得富足而有尊严，充实而自在，我莫玄纵使为天下人敬仰，有偌大的成就，又有何骄傲可言？”

    莫玄的声音依然是几不可闻，其中的语气却渐渐激昂了起来：

    “父亲，你喜欢经商，擅长经商，日后孩儿一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大商行的主人。”

    “父亲，你喜欢马车，我一定给你找来最好的，听说家主在南宫家定做了一辆华车，由四匹踏雪飞云驹拉车，孩儿到时给你弄来……”

    “……”

    在莫玄的自语声中，莫父固然安睡，似也可以听见儿子的心声一般，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吁~”

    在车夫的指挥下，马车停了下来，莫家小院到了。

    莫玄拉开车门，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片金辉亦不能掩盖那重新变得坚毅的脸庞。

    “路只是刚刚开始，远没有到达尽头。”

    “我莫玄，理应做得更好！”

    ps:哈，一通宵下来，才写了一章，虽然是4000字的大章~~实在是有点弱弱啊~

    不过从昨天开始，东流在写文的时候，就觉得很愉悦，线路节奏掌控也觉得更清晰，这种感觉真棒！今天还是三章吧，加起来一万多字，继续保持这种感觉，后面应该能写出很精彩的情节。

    哈，求票求票求票，推荐票！！！大家看完后，记得顺手支持一下哦。

    以上，泛东流。
------------

第二十七章 自创手印，五岳真形

    夜深人静，云散星隐，一轮玉盘高挂。

    白日里的燥热，随着夕阳西下，渐渐被清凉所取代。

    夜凉如水，安静祥和。

    在整个世界都在月色中沉睡过去的时候，莫玄的房中犹自透出烛火的光亮来。

    循着烛光的源头，从门窗的缝隙中潜入，可见在屋里正中，莫玄以一种极度放松的姿势站立着。

    桌椅板凳都被移开，他就这么从头到脚放松下来，双臂自然垂落，松，且静。

    在这种极似桩功，又如随意站着的姿势下，莫玄的脑海里与外在的平静截然相反。

    激流阵阵，山川位移，雷云风暴，豪雨天降。

    种种天地自然的伟力下，隐藏的是一个又一个最根本，最本源的手印。

    ――万印归元！

    一家人都已睡去，明月挥洒着慵懒的清凉，莫玄却没有半点睡意，反而有一股气，一种动力，在他的胸中回荡着，恨不得仰天长啸，突破云霄。

    晋升先天后的满足与懈怠尽去，心中环绕的只有两个字：

    “不够……不够……不够……”

    无数遍重复，化作狂风暴雨激荡，又似雷霆火山躁动，在这个清冷的夜里，凝成了不懈的努力与战意。

    “我莫玄，理当更好！”

    经过白天的一切，莫玄知道的自己做得还不够好，还应该更好，理由只有一个：

    他是莫玄！

    万印归元的根本思想，无可计数的本源手印，在他的脑海中一个个的闪现，莫玄这些日子来，与人交手，未尝落败，但他心里清楚，这并不是真正的实力。

    他的手段略显单调，对付真正的强者，还是要靠青龙偃月刀气，那固然有无边威能，但却不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其上。

    在青龙偃月刀未曾铸成，彻底地掌控这部分力量之前，终究只能作为最后的杀手锏来用。

    若是不然，一击脱力，任人宰割，岂是他莫玄所愿。

    先天磐山印固然强绝，但一时之间，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莫玄本能地就将注意打到了万印归元的头上。

    即便是那个傲视天地的莫问天，也远远想不到他的后人会如此的“狂妄”。他留下这部万印归元，自然是想看到自家后人创出全新的，属于自己的先天手印。

    问题是，那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在先天境界，莫问天也不过是希望能通过它，让其后人能更加透彻地掌握一些现有的先天手印罢了。

    在先天境界时，即便是莫问天本身，亦没有生出过如此狂妄的想法来。

    莫玄，有资格狂妄！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有另一套的体系，静静地在那里等候莫玄前去挖掘。

    莫玄现在所做的，就是――挖掘！

    “前世佛门，有三密加持之说，第一密就是身密，为手结印契，是为手印；”

    “前世道教，有通幽洞微，招神御鬼之法门，其根本，亦为手印！”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

    此念一生，再不可遏制。

    莫玄前世，亦曾涉猎佛道手印，虽然不曾修炼出什么神通，沟通过哪个神明，但对每一个手印的结法，及其蕴含的天地本源道理，却还是知道一二的。

    这，也就足够了。

    借鉴前世佛道手印之妙，再以万印归元来分析，从而“创”出新的手印来。

    “前世东方众神，既可降临此界，那么前世手印，未必就不能在这个世界大放异彩！”

    莫玄对此，深信不疑。

    结果，却有点令人沮丧。

    漫漫长夜过半，莫玄一路尝试了佛家的不动明王印、施无畏印、智拳印……道教的降鬼扇印，翻天印，雷祖印……

    结果，都是一样的。

    任由莫玄以万印归元分析根本，观想其中意境，终究只得其形，不曾如先天磐山印一般，直接引动天地元气，成就无上印法。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呢？”

    莫玄脸色平静，姿态放松，心中却难免有了几分焦躁。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仔细的分析。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那从门窗缝隙中透入的月光，仿佛也觉得寂寞了一般，渐渐从莫玄的身上爬了下去，斜斜地照在旁边。

    夜，已经深了。

    用不了多久，将有启明星晨，照耀这方大地。

    莫玄好像完全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般，脑海中有一个个场景闪过，皆是他进入先天境界，开始接触先天手印，并以之对阵战敌的一幕幕……

    忽然，全无征兆地，莫玄豁然张开了眼睛，目光透过虚空望去，似可看见高山巍峨，屹立不倒，无可撼动。

    “我明白了！”

    莫玄心中在大喊，顿悟了失败的原因。

    “诸般手印，无论佛道，都有其各自的本源力量与感悟。”

    “感悟或可通过观想前世神明，理解其中含义而走出捷径来，然归属于印法本身的本源力量，却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调动的。”

    莫玄的眼中，愈发地亮了起来，这一刻他感觉方才的自己，就好像一条鱼儿在汪洋中畅游，妄想在水里面调动风的力量，火的狂热一般。

    他初入先天境界，习得先天磐山印，一身根本的先天力量属土属山，妄想以其驱动雷火之力，禅定之妙，无异于那水中鱼儿以为拍打一下尾巴，就能在汪洋中燃起火焰来。

    “属土，属山！”

    莫玄默默地在心中念着，一个前世的手印从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放松到了极点的双手弹起，眼花缭乱地在身前结成了一个玄奥的印诀：

    双手向上，两手食指互扳中指，两手拇指互压小指，无名指背向靠着竖起……

    哪怕是再微小的动作，再轻微的颤动，莫玄都以之印证万印归元法门，不住地细微调整着。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重复结印了多少次，忽然间，莫玄的意识最深处，如同有一道闪电划破，顿时大放光明！

    “成功了！”

    莫玄心中狂喜，以沉凝的动作，再结手印。

    他的每一个动作起落，一股股微风在房中回荡，属于广博浩瀚大地的力量在会聚。

    “就是这样！”

    莫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十指凝成印诀，再以印诀沟通天地，同时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蓦然间有五座高山劈地摩天，气冠绝伦，分东南西北中，占去了天地九成形胜。

    五座峻岭，或雄、或秀、或险、或奇、或奥；有气势雄浑、有景色幽秀、有望峰叹险……

    是为五岳，封而镇天下。

    莫玄所结的，便是道教秘法手印――五岳真形印，简为：五岳印！

    “隆隆隆~~”

    整个房屋都在震动，仿佛莫玄脑海中观想出来的五岳崇山，在这个小小的地方裂地而出一般。

    沉凝的土黄色光辉，从莫玄结出的手印中散发了出来，交织雄、秀、险、奇、奥五方意境，带出了一个元气漩涡环绕在他的周遭。

    “吱吱~~吱吱~~~”

    阵阵令人牙倒的声音传来，那是桌椅板凳床榻向着莫玄所在的地方倾斜移动，产生的刺耳摩擦声音。

    “哗啦~”

    门窗同一时间由外向内洞开，无尽的天地元气倒灌而入，五岳山凭空浮现，与莫玄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五岳印，成！

    今日之莫玄，比之三日前，自是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他分出一半心神，控制住了五岳印，使之不凝不散，若隐若现，始终与自身重合；另外一半心神，则沉浸入印法本身当中。

    五岳印，不仅仅至于五岳之穷尽山之变化与威势，如果是那样，与先天磐山印相比，也未必就强到哪里去。

    它真正玄妙的地方，反而是在于印法内在蕴含的真意。

    这份真意，不是如莫玄这般，原本就懂得感悟过，且对手印真意本源的道教有足够认识者，即便是得到了五岳印的全部修炼方法，也休想能练到最高境界。

    这，就是莫玄独一无二的优势。

    五岳印，以印法沟通五岳，尽而通过五岳镇封天地，将整个天地包容入内，观想整个世界偌大天地供养己身的玄妙。

    是为五岳印独有的无尽重重诸世观法！

    ……

    月色，在不知不觉中消散；晨光，以无可阻挡之势喷薄。

    夜过天明！

    “哥~~哥哥~~”

    房门外，莫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激动与焦急。

    房门内，莫玄散去了手印，睁开了眼睛，那五岳凝于一身的威势，也为之散去一空。

    “小晨，进来吧！”

    莫玄笑了笑应道，心中一片满足平静，

    一夜持五岳印修炼，他并没有感觉到半点的疲倦，反而有种融入了群山，融入了整个天地的休憩感觉。

    一直到了天明，莫玄也不过堪堪摸到了从凝聚五岳一身，到无尽重重诸世的境界，他倒不失落，终有一日，他能将这个自创的印法，修炼到无法想象的高度。

    “哥，七爷爷来了。”

    莫晨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跑了进来，对屋中的凌乱也没有多看两眼，激动地说道：“祭祖，是祭祖启神！”

    “祭祖启神……”

    “终于来了！”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踏步而出，一缕阳光识趣地洒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闪耀的金边。

    ps:呵，又更晚了呢~~有罪有罪。

    今天一觉醒来，忽然有一种冲动，就跑出去，好好地走了走看了看，这段时间的疲倦未去，心情却轻松了起来，很舒服啊。

    晚上还有一章，明天起来就能看到。

    以上。
------------

第二十八章 “我姓莫，这里是祖祠！”

    莫家院落，石桌老树，几盏清茶淡酒，莫七与莫父对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莫七显然心中有事，时不时地就抬起头来，望向莫玄所在的房间方向。

    “总算是来了。”

    莫七忽然松了一口气，向着莫父示意了一下，站起了身来。

    几无先后之别，莫玄踏出了回廊，走入了他的视线。

    此时，天刚蒙蒙亮，淡淡的光辉洒在莫玄的身上，镶上一层金边，好像他整个人一下子“跃”了出来，成了一切光亮的中心。

    “咦？！”

    莫七忽然神色一动，惊疑出声：“又有进境？”

    上次两人相见，不过是一天多以前，莫家潜入来犯之敌的时候，短短时间莫玄身上起的变化，顿时就让莫七呆住了，一直到莫玄走到了他的面前，才回过了神来。

    “莫玄见过七爷爷。”

    莫玄微笑着行礼，再见过了父亲，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洒脱悠然之气，仿佛他不是从房中走出，而是从那山间清溪流泉中兴尽归来一般。

    “莫玄，你又遇到了什么？怎么才一天不见，就又有了进境？”

    莫七急匆匆地问着，至于他前来之事，一时间都被抛诸了脑后。

    “略有所悟，不足挂齿，让七爷爷见笑了。”

    莫玄笑了笑，知道自己持五岳印整天，身上涌动的天地元气一时不得散，肯定瞒不过莫七这般的高手眼睛，坦然认了下来。

    “略有所悟……不足挂齿……”

    莫七神色有点古怪，张了张口，竟是不知要说些什么。他自然看得出来，莫玄这般明显变化，收获定然小不了。

    莫玄已经是他们老一辈公认的年轻一代绝世天才了，也认为他定将踏上更高的境界，但怎么也不应才……

    “……一天。”

    莫七有些无语，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怀疑，不禁自问：“这难道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不同吗？一天……”

    别说一天，当其年少时，就是给他一年的时间，也绝对赶不上莫玄这一夜的进境。

    在他看出莫玄的进境变化的同时，莫玄也在第一时间，从莫七的身上看出了一些东西来。

    那五岳持印一夜，带给他的变化不仅仅是掩盖不住，凝而不散的天地元气，更有一种神秘的感应。

    在莫七的身上，莫玄分明感应到了一种强大无匹的力量盘踞着，这力量有点像先天磐山印，又有所不同，更与他的青龙偃月刀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么说，当年所见的七爷爷与黄沙手的战斗，七爷爷调动的应该就是这种力量。”

    莫玄心中计较着，莫七终于开口说话了：“莫玄，走啊，我们去祖祠。”

    许是与莫玄惊人的进境相比，得出的那个结论让莫七有些低落，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地了起来。

    “终于来了。”莫玄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才压下了心中的激荡。

    这不是失而复得，不是为了祭祖启神可能给他带来的好处，而是冥冥中的一种预感，告诉他，经此一事，整个世界的真面目将在他的面前揭开一角。

    “父亲，孩儿去趟祖祠，晚些时候再……”

    莫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父打断：“去，随你七爷爷去，家中无事，其余的为父都会处理，你专心祭祖事，不用急着回来，更是不要分心。”

    莫父近乎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着，就怕莫玄牵挂着家里，耽搁了这难得机缘。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

    莫玄笑笑，转而对莫七说道：“七爷爷，我们出发吧！”

    一老一少，离开了莫家，向着那个朝阳升起的方向离去。

    ……

    莫家有嫡系高墙，分隔内外，这高墙与其说是保护嫡系，倒不如说是将嫡系高手们汇聚在了一个相对狭小的地方，保护着莫家千年传承以来最重要的两个地方――武库、祖祠！

    莫玄刚刚从武库中离开不久，此时，已经站在了祖祠之前。

    祖祠，在莫家人口口相传中，是怎样的一个神秘之地，几乎所有的莫家人，也唯有在一生一次的祭祖启神当中，可以一堵祖祠内部的风采。

    每一个进入过祖祠者，都被要求手守口如瓶，更诡异的是，无论是谁？品性如何，保密一事一直都没有人违反过。

    其中除了族规之外，定然还有他人所知的玄妙。

    站在祖祠之外，看着这座外表看上去除了厚重古老的大门外，仿佛只是寻常的建筑，莫玄心中忽然一震，感觉有一股不可言喻的浩大扑面而来。

    那种感觉，犹如山之巍峨，耸立在面前，再是如何努力抬头，亦不过只是山脚，怎么也看不到那隐藏在云端的尽头。

    “祖祠本身，都能散发出这种意境，那其中隐藏的东西，又该有多恐怖？”

    莫玄震撼了不知多久，好不容易才收回了目光。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祖祠外除了他与莫七之外，尚有不下百人，从莫园各处汇聚了过来。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看见祖祠，受到的震慑自然不比莫玄，不过也为那种肃穆感觉影响，只是默默地等待着，几乎没有说话的声音。

    安静地沐浴在晨辉中祖祠外，莫玄的目光在这不下百人的脸上扫过，依稀都有熟悉的感觉。

    这些人们，在当年他突破先天境界时，就曾一个不拉地出现在他家的小院落当中。当时莫玄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对这些人的气度样貌，多少有些印象。

    “他们怎么来了？”

    “若说是正常的祭祖启神，关乎到我莫家整个三年一批的后人，还值得汇聚众人。”

    “今天只是为我单独一人重启祭祖启神，他们怎么会来得如此之齐？”

    “他们想看到什么？”

    心中疑惑着，莫玄正想请教于莫七的时候，一个沉沉的声音，打破了祖祠外的安静。

    “隆隆~隆隆~~”

    祖祠厚重的大门被强大的力量拉着，缓缓向外打开。

    清晨的阳光透入其中，隐约照出了门后走出的一人相貌――莫家家主，莫无风。

    “来了，看来是准备好了！”

    莫玄的耳中，传来了莫七略带兴奋的时候，正自愕然间，回首见得一个雄壮的老人大踏步地走来。

    ――执事大长老，莫无非！

    “他也来了。”

    莫玄的心中动念，莫无非已经与擦肩而过，在经过他的身边时，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嗯？”

    莫玄的眉头猛地一皱，在一顿、一眼中，强大的压迫，带着破灭一切的毁灭感觉，迎面扑来。

    “哼！”

    莫玄闷哼一声，只觉得空气都为之凝固，更像似有强大的力量压在他的胸膛上，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倒退一步，整个持印感悟的效果就显露了出来，连想都不想地，莫玄双手结五岳印，一凝！

    “轰~”

    庞大的天地元气汇聚，凝于拳印间，沟通天地，五股相似又迥异的山之气息――腾起！

    天地元气，凝成五岳。

    “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对我出手？七爷爷与家主又为什么不阻止？”

    莫玄持五岳印，那种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一身血液都要喷出的恐怖暂时不见，心中就生出了疑问。

    不过他到底不是将安危寄托在他人身上者，在感受到那股带着销熔金属，破灭生机的恐怖力量的时候，瞬间将一切杂念抛开。

    “喝”

    吐气开声，莫玄持五岳印，迎着莫无非排山倒海而来的压迫推去。

    霎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脚下一震，地洞山摇，好像浓缩了亿万年造山运动为一瞬，五座巍峨险峻的高山拔地而起。

    泰山雄、衡山秀、华山险……

    五岳雄峰，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展露出它们的巍峨、它们的险峻、它们的独特，以及它们的，不可撼动。

    “五岳，凝！”

    自然而然地，莫玄的五岳印变幻，泰山、衡山、华山、恒山、嵩山，彼此靠近，合二为一，化作――五岳山！

    五岳山横断天地，巍然不动地承受着源自莫无非的一波波的冲击。

    “咦！”

    霎时间，百余声惊疑传出，有那些莫家高手，有莫七莫无风，甚至，还有莫无非。

    哪怕是莫无非只是以先天意境，引动天地元气形成最开始的压迫，以及此后的一波波冲击，并没有真正出手。

    但是，他是莫家的执事大长老，是莫家这个千年世家最顶级的高手之一，虽然笼统的说，与那些或败或死于莫玄手上的人，同是先天强者，问题是先天强者亦有三六九等之分。

    各中区别，只有这些站在最顶峰者才能知晓，或许莫玄经过了祭祖启神之后，也能明白。

    双方的差距如此之大，故而没有人觉得，莫无非不曾真正动手，莫玄已经持了先天手印，双方不过是相持，莫玄有什么丢人处？

    这何止是不丢人，简直是惊骇了。

    “他持的是什么先天手印？”

    这个时候，所有的莫家高手们，都发现了莫玄所施展的手印与莫家先天磐山印的不同。

    还不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场中情况再变。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融合横断天地的五岳山再变，仿佛是山脉的范围一直在延伸，大地一点一点在五岳山下显现。

    “呼呼呼呼～”

    呼啸的不是狂风，而是蜂拥汇聚如怒的天地元气。

    莫玄这是强行推演他不曾真正完善的五岳印第三重――无限重重诸世界供养！

    这一层五岳印施展出来，就是以五岳镇压山河的本质，引动整个世界的力量，融入手印当中。

    此时双方，已经有点骑虎难下了。

    莫无非没有想到会受到如此强大的抵抗，他所想的无非给一个难看而已，现在按这种情况下去，他也留手不得，必须全力出手。

    莫玄亦然。他不想动用青龙偃月刀气，一是不曾完全恢复，二是无法控制。

    在这个时候，在莫家祖祠之前，他不想双方你死我活，不想见得血光，青龙偃月刀气一出，就再也由不得他。

    情况，眼看就要向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一直旁观的莫无风和莫七眉头一皱，生出了出手之念。

    同一时间，莫玄在心里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这样下去，他强行施展推演不完善的无限重重诸世界供养无法成功，那么说不得，也只能动用青龙偃月刀气了。

    他不想在莫家的祖祠外见血，但是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家的顶梁柱，他还有珍视的那些亲人，一些事情不能仅仅看他心中的坚持来做。

    逼不得已，莫玄也只能顾不得那许多了。

    正在此时，众目睽睽之下，莫无非忽然闷哼了一声，威势尽敛，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紫气，“噔噔噔”的连退了数步，继而紫气化作酡红，恍若醉酒。

    莫玄一怔，一手五岳印险些控制不住，继续轰向莫无非，好在还未真正踏入他未曾掌握的第三重境界，到底勉强收手，一击推向了身旁。

    “轰～”

    大地上，一个深坑凹陷了下去，恍若高山天降，把大地砸出满目疮痍一般。

    霎时间，漫天尘埃，卷起百丈之高，若虚雾之山脉，横亘悬浮。

    这一击，要是落在血肉之躯上，纵是莫无非这般的高手，怕也是凶多吉少。

    在众人从这紧张的一幕中脱出，长出了一口气的时候，莫玄眉头一挑，望向转身就要离去的莫无非，道：“为什么？”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详述疑惑，莫玄只是这么问了，所有人也都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执事大长老为何在关键时刻收手，这一收手，不仅是受反噬之伤，更冒的是被小辈当场轰杀的危险。

    莫无非闻言顿了一顿，随即恍若不觉地继续踏步向前，朝着祖祠外的一个所在走去，只有一个声音，从他的背影处传来。

    “我姓莫，这里是祖祠！”

    一旁，莫无风与莫七相视而笑，笑容中有一种叫做欣慰的东西存在。

    莫玄望向那个远去的背影，眼神终于起了变化，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我姓莫，这里是祖祠！”
------------

第二十九章 “如此天才，近乎于妖”

    莫玄目送着莫无非的背影远去，耳中犹自回响着那句话，望向莫无非的眼神终于起了变化。

    “不要想了。”

    莫七踏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莫无非的背影，道：“他能当上执事大长老，不只是因为他的实力在我莫家首屈一指，而是他将莫家放在第一位。”

    说着，他若有所指地看了莫玄一眼，道：“这点，你想来也看在眼里了吧？”

    莫玄默然点头，莫七说的是，刚才他能否真正收手，便是他自己也未必清楚，遑论莫无非了。

    那般情况下，莫无非能为了不在祖祠见血，强行承受反噬，将自身摆到了一个极危险的境地，可见莫家在他心目中地位之高了。

    即便是有莫无风与莫七在侧，有一定的机会能出手将他救下，这也无异于是一场赌博，赌注就是他的性命。

    在莫玄的心中，莫无非一直是一个护短、暴躁、蛮不讲理的形象，现在却产生变化，退一万步讲，莫无非他是真正的莫家人，合格的执事大长老。

    莫七看着若有所思的莫玄一眼，笑了笑转移话题道:“现在，你知道七爷爷跟族长为什么不出手阻止了吧？”

    “他不会伤我，至少在祖祠前不会。”

    莫玄的话刚说完，莫七就一个闪身，来到了他的对面，双目炯炯有神地望来，突然地道：“莫玄，你刚刚用的，是什么先天手印？”

    “呃……”

    莫玄此前施展五岳印，是一夜持印修炼，再加骤然遇袭后，本能反应的结果，现在被莫七毫无征兆地一问，一时间竟是有些措手不及。

    “你那先天手印，能挡莫无非紫极熔金煞，隐然还有未尽之意味，显然是一门不下于先天磐山印的顶级先天手印！”

    莫七果然是一代高手，在那电光石火的交手间，就看出了莫玄施展出的五岳印有第三重境界，且明显没有推演完善，有未尽的味道留存

    一边说着，莫七一边上下打量着莫玄，咋舌不已，摇头叹息：“早就听说你三日学会先天磐山印，现在看来你会的还不仅此。说吧，这门先天手印可是老爷子私下所传？”

    “这般顶级先天手印竟然默默无闻，我莫家武库之中，也没有这么一门手印，莫玄你还真是好机缘，老爷子亦是偏爱啊！”

    莫七下意识地就将五岳印的来源归到了武库老爷子的头上，这也是最为合情合理的一种。

    他正自感慨间，忽然觉得莫玄的神色有点古怪，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怎么了？难道这门先天手印不是老爷子所授？”

    莫七的神色有点凝重了起来，看着莫玄点头承认，他顿时脸色一肃，问道：“那是谁教你的？”

    紧接着，他忍不住又交代了一句：“莫玄，你切忌要实话实说，这事可大可小。”

    这般顶级的先天手印，如果是老爷子厚爱莫玄私自传之，那自无什么问题；可要是不相干的外人，这般对可能是莫家数百年来最天才的后辈，那其中隐含了什么东西，就说不清楚了。

    莫玄再次摇头，这个他可不敢认下来。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来历？”莫七有点急了，迫不及待地道：“你倒是说啊！”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环顾左近，不无提醒之意。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得周遭近百的莫家顶级高手，包括莫家家主莫无风及莫无非等人，皆是凝神望来。

    刚才的那番话非同小可，即便是莫七也不敢用传音的方法来说，毕竟在场无庸人，又能瞒得过谁去？还不如示之以坦荡为好。

    莫玄的神色一凝，知道现在不是打马虎眼的时候了，不敢再卖关子，坦然道：“我自创的。”

    “什么？”

    莫七险些咬了舌头一去，一脸的沉重凝固。

    类似的情况，也在那百多莫家高手的身上再现，甚至不乏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站稳的。

    不是他们太过失态，而是莫玄所说的话实在过于惊悚。

    对，不是惊喜，而是悚然而惊。

    一时间，所有人望向莫玄的目光中，都有浓浓的惊异与不敢置信在其中。

    以轰动的方式进入先天，这个是天赋出众；败杀莫石兄弟、屠冷锋，这个是战斗能力杰出；三天学会先天磐山印，这是学习天赋惊人……

    这些，都还在众人想象的绝世天才的能力范围之内，然而――

    莫玄那句“我自创的”，瞬间将众人给他贴上的“绝世天才”标签换成“妖孽”二字。

    “他才多大？十六岁！”

    “他接触先天手印才几天？三天还四天？！”

    “这就……自创先天手印了？还是这种顶级的先天手印！”

    “天才如此，近乎于妖。”

    所有人望向莫玄的目光中，那种长辈欣慰看到后辈成长的居高临下不见了，代之的是无比的惊叹，更有隐隐的平视。

    没有人会怀疑莫玄在此事上扯谎，一来这先天手印从未出现过，自创的可能性的确很高；二来其气息属性与先天磐山印隐隐相合，也的确像是从中脱胎出来的。

    “什~什么时候的事情？”

    莫七都有点结巴了，追问道。

    “昨天晚上啊！”

    莫玄状似随意地说道：“昨天晚上莫玄忽有所感，演练了大半夜，然后七爷爷你就来了啊，推演都尚未完善呢。”

    “……”

    面面相觑，众皆无语。

    “演练了大半夜，就自创出了一个顶级的先天手印，还是推演未曾完善的情况下？”

    “跟他相比，我们这些年的日子，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了吗？”

    众人陷入自我怀疑与落寞状态下的同时，也更加确定了莫玄所言非虚。

    从刚刚的短暂交锋上看来，莫玄施展出来的先天手印给人以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在场的都是高手，看出的远不止莫七一人。

    “好，很好，莫玄你不愧是我莫家第一天才！”

    莫七干涩地咽了一下，接着道：“这一先天手印可有名称？”

    “就叫五岳印吧！”莫玄随口说着，紧接着话锋一转：“七爷爷，莫玄有个疑问，您可以给我解惑一下吗？”

    “什么疑问？”莫七莫名地就有点紧张了起来，干笑道：“你问吧，就是你七爷爷答不上来，还有家主呢？”

    此话一出，正关注着这边情况，一脸骄傲欣慰的莫无风顿时笑容一僵。

    两个莫家的顶级先天强者皆在心中默默想着：“千万不要问我们自创先天手印的问题，这事……我们没有做过啊！”

    要是众目睽睽之下，被莫玄问倒了，他们两个当真是无法见人了。

    在莫七紧张的注视下，莫玄眉头一挑，问道：“执事大长老到底是什么境界，同为先天，他怎会那么强？”

    说这话时，他并没有特意压低声音，以在场这些人的实力，即便是做了也没有效果。

    此言一出，莫无风与莫七齐齐松了一口气，倒是远处莫无非的背影猛地抽搐了两下。

    要是放在片刻之前，哪怕是莫玄短时间内与莫无非相持，这么问法也会有人觉得狂妄。区区小辈，练武不过十几年，先天区区几日，就想与莫家顶级高手的执事大长老平起平坐不成？

    但是在现在，在莫玄展露出他“妖孽”级别天才的时候，这些全然不成问题，硬要说的话，那也是“志气可嘉，足堪造就”。

    莫七轻松了下来，笑道：“莫玄你还未经过祭祖启神，进入先天的时日也是太短，不懂并不奇怪。”

    “同为先天境界，也分三六九等的。”

    这点莫玄倒是知道，他心中也早有疑问。

    先天之中，有老爷子那种威慑天下的恐怖存在，有莫无风、莫无非、莫七这般的强者，也有如莫石、莫玉、屠冷锋，还有那个寻衅的执事般的低手。

    同为先天境界，之间的差距之大，甚至更在先天与后天之别。

    “今日也是到了告诉你这些的时候了。”莫七看了洞开的祖祠大门一眼，道：“先天，其实只是一个门槛，一个标志，一个基础罢了，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境界划分。”

    “不到先天，就不可能掌握先天手印，以及……”莫奇的眼中忽然闪过狂热渴望之色，“……更强大的力量。”

    “更强大的力量？”莫玄心中动念，想起的却是老爷子曾跟他提起的秘法与神通。

    正说话间，祖祠上空处，豁然一声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大片的土黄色祥云凭空浮现，笼罩祖祠方圆里许。

    “时辰到了！”

    莫七看了一眼土黄色祥云，面露惊喜之色，道：“莫玄你的机缘到了，其他的不必多问，等祭祖启神之后，你自然晓得。”

    他话音未落，莫家家主莫无风在祖祠外招手，神色肃穆地道：“莫玄何在，速入祖祠。时辰已到，祭祖启神！”

    莫无风的声音并不大，却不为距离所削弱，不为风儿虽吹散，清晰地传入了在场百余人的耳中

    “祭祖启神，开始了。”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抛去了一切杂念，整理了一下衣袍，大踏步走向了祥云笼罩的庄严肃穆……
------------

第三十章 青铜轮盘，灌顶凝神

    “莫玄。”

    莫七看着莫玄的背影走向祖祠，心中暗道：“你或许还不知道，你的祭祖启神有多么的不同，那位老祖亲自给你灌顶凝神，天下之大，几人能有此幸？”

    “努力吧，千万不要让那位老祖失望，一切顺利的话，未来的路再无阻碍，前途一片光明。”

    看着莫玄向莫无风行礼，看着他大踏步走入了祖祠之内，看着莫家家主将祖祠大门关上，躬身退下……

    在场的所有人，皆如莫七一般，心中有羡慕、有恍惚、有憧憬、有期待……

    ……

    “这……就是祖祠？”

    莫玄走在暗沉沉的祖祠内部殿堂，耳中能听到脚步声、心跳声、呼吸声……交织成一种低沉的压抑，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声音，任何光亮。

    关键是光亮，莫玄虽未达到传说中的虚室生白境界，但是只要有少少的光亮，就足以让他看清楚周遭的一切了。

    奈何在这祖祠当中，连最微小的裂缝透入些许微光都没有，只有浓浓的黑暗流动着，将所有淹没。

    突然，莫玄脚步一顿，心脏停跳，呼吸屏住……冥冥中有一种感应，好像有什么存在，降临了下来一般。

    耳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天音，仿佛此前在祖祠外，祥云虚空浮现时候一般；眼前，大片蒙蒙之光，呈土黄色泽，凝而成祥云，弥漫四面八方。

    天音所过之处，祥云笼罩之地，一点接着一点亮起，恍若夜幕拉开，群星点亮璀璨。

    莫玄凝立不动，静静地看着此刻变化。

    不过眨眼功夫，那浓郁得如粘稠的液体般的黑暗被驱散，天音依旧，祥云淡淡弥漫，整个祖祠内部的情况尽收眼底。

    莫玄所在的地方，后整个祖祠三分之一距离的地方，是紧闭的厚重大门；两侧有两排蒲团铺陈着，从大门所在一直延续到了最里面的高处。

    他现在站立的，正是两排蒲团的间隔，循着蒲团延续的方向望去，可见的在祖祠的最里端，一个厚重的木质案桌摆放着。

    案桌用料粗重无比，明明不过木桌，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是小山一般的沉重不可撼动。单单看其规模，就知道从中打出这张案桌的原木究竟有多巨大，怕是千年之材，也未必能够达到这个地步。

    案桌上摆放的东西，第一时间就吸引住了莫玄的注意力，其余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好像瞬间消失了一般。

    明光四射，祥云汇聚，衬托出一青铜轮盘，悬浮在案桌上徐徐转动。

    轮盘转动，莫玄的目光也随之转动，紧接着好像灵魂也被吸入了其中一般，脑海中“轰”的一下，眼前迷蒙了起来。

    恍惚间，仿佛不是身在封闭的祖祠，而是在旷野上，高山巅，不远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背影，身姿挺得笔直，指天骂地，孤傲绝伦。

    不同的场景，别样的感觉，“莫问天”三个字，闪电般地在莫玄的脑海中划过。

    紧接着，莫玄豁然清醒了过来，举目望去见青铜轮盘吞吐光芒，整个人身上生出了一种燃烧般的感觉。

    ——血脉，动！

    刚才那种玄之又玄的接触，好像一下子就引动了他的血脉，莫玄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欢呼，都在沸腾着，几欲长啸宣泄。

    他一步步，沉凝而不缓慢地走到了案桌前，于脚下一个蒲团上，大礼参拜：

    “莫家小辈莫玄，拜见老祖！”

    俯身下拜，莫玄的话刚说完，便觉得一股强大的意念破开虚空而来，借着青铜轮盘为桥梁，笼罩在了莫玄的身上。

    霎时间，莫玄周身一颤，继而一声叹息在耳边响起，有一种满足、欣慰，洋溢在其中。

    并没有给莫玄留下思考的时间，叹息之声方才入耳，一股强大到沛然不可抵御的力量就破空而来，灌入了莫玄的体内。

    “噹~！”

    青铜轮盘高飞而起，通体颤动，干涉现世的强大力量从虚空中破出，形成瀑布般的冲击，冲入青铜轮盘中，再借由其为桥梁，灌住到下方的莫玄。

    “啊啊啊~”

    那一瞬间，撕裂的痛苦，本身血脉的涌动，一切的一切集中爆发，一声长啸直欲掀翻祖祠屋顶。

    无论是本能的抵抗，还是仰天的长啸，都无法阻止如同潮汐般汹涌入他体内的强大力量。

    这力量之强大，哪怕是生平所见的第一强者老爷子与其相比，亦如一粟之于沧海。

    “神力，这是神力！”

    长啸依旧，莫玄改大礼为盘坐，双手拢于丹田，死死地将众神图录压入体内最深处。

    在这个时候，那盘踞不去的青龙偃月刀气，众神图录本体，皆是自觉地沉寂了下来，恍若尘埃一般，在莫玄的体内深藏。

    若说，莫玄的身体是九曲河道，那奔涌的实力就是一道倒卷的天河，以天河而入凡尘河道，结果如何可以想象。

    十成灌入，百不留一，九成九的澎湃力量，都从莫玄的体内散溢开来，化作土黄色光辉闪烁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排开。

    “嘭嘭嘭~”

    气浪滚滚，两侧蒲团都被震起，七上八下，空中起落，始终不得落地。

    “属性截然不同，却有一种类似的气息，绝对是与关圣帝君降临带来的力量属于同一种性质——神力！”

    “雄浑有余，失之灵性，少去了韵味，仿佛只是纯粹的力量，少了那种神灵本身的特性与意志。”

    莫玄正强自忍受着体内的无边痛苦，逼着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分析关公神力与这土黄色神力之间的区别。

    若用一句话形容，一者是活生生的人，另一个，则是泥雕木塑的存在，固然相貌如一，却到底大不相同。

    渐渐地，随着时间的流逝，灌输过程中驻留在莫玄体内的土黄色神色越聚越多，终从零落露珠到涓涓细流，自发地在他的体内流动了起来。

    “咦？这是……”

    莫玄先是一惊，继而恍然，一抹灵光闪现，连忙沉下了心来，撇开一切杂念外物，牢记、感悟那涓涓细流游走的路线。

    同一时间，那在空中悬浮起落的蒲团们，一一闪烁出土黄色的光辉，有强有弱，有多有少，十之八九是历年祭祖启神残留下来的神力反应。

    这些残存着神力的蒲团，在莫玄体内散溢出来的力量冲击下，一个接着一个，在空中豁然爆开，再无影踪。

    当最后一个蒲团，湮灭在神力散溢气浪当中时，“轰~”的一下，祖祠再非祖祠，空间被磐山扩看，恍惚间可见土黄色的群山连绵不绝……

    群山聚而成山脉，波动如潮起落，一波盖过一波，奔涌向远方。

    这种群山起伏向前，排山倒海都不如形容其空间，即便是万马奔腾，在此威势下亦要黯然失色，仓皇而去。

    置身群山起伏间，莫玄双目紧闭，完全沉浸于体内神力游走路线当中，为那玄之又玄的感觉牵动心神，完全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

    他身在局中，茫然不知周遭变化；祖祠之外，惊慌之声盖过了一切。

    “啊~”

    不知多少声惊呼响起，百余名莫家高手几乎不分先后，齐齐倒飞而出，纵跃数百丈开外。

    离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不远，整个祖祠都在土黄色祥云的衬托下颤抖着、战栗着，最终如泥足巨人拔出了腿脚一般，裂地拔山而起。

    祖祠裂地，似从平原上生生拔起高山，寸寸尺尺丈丈……渐至于凌驾整个莫园之上，隐约平齐于浮云山。

    远处所在，一个豁然深坑，几不可见底，无尽的土黄色云气涌出，托在祖祠地基下，就好像祖祠脚下不是虚空，而是真正造山拔出的山脉一般。

    “好可怕的动静，那位老祖果然是恐怖至极。”

    “有此异象，灌顶凝神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以莫玄的绝世天才，未经灌顶凝神就能产生神力，现在更不会有什么意外。”

    “那位老祖一脉，终于出了一个强者胚子，他老人家一定很是欣慰。”

    莫家家主莫无风与莫七退避得跟众人一般远近，站在远处一边看着这一幕，一边以眼神交流，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欣喜与兴奋。

    身为莫家人，看到莫家长辈降临的无限声威，看到后人中有此绝世之资材，遑论他人，就是莫无非的脸上，都显得复杂了起来。

    当然，众人时不时望向他的目光，那更是“复杂”得多。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转眼间，就是大半个时辰。

    “快一个时辰了……”

    小小的一个时辰，一众莫家强者自不会有什么不耐，只是这个时间持续之长，却是让他们震撼不已。

    “之前的记录是多少？”

    “好像是一刻钟！”

    不知众人何人问起，何人所答，所有人相顾骇然。

    “所谓的祭祖启神，实则是灌顶凝神，时间越久，承受的力量就越强大……莫玄他小小年纪，如何能承受此伟力？”

    “等他完成了灌顶凝神，踏入凝神期后，又会有多强大？”

    在众人的议论与惊骇中，一个时辰的时间走到了尽头，那天上祖祠仿佛也高悬得疲倦略一般，缓缓落了下来。

    土黄色祥云缓缓收敛，托着祖祠落地，至于地上时，正好严丝合缝，从何处拔出，就还于何处模样。

    继而，土黄色的光辉闪过，整个地面由内而外裂缝皆被抹平，大地凝如精钢。

    “轰~~”

    正在这个时候，一股迥异于此前的力量，在祖祠上空腾起。，

    一样是山，但不再是连绵起伏的山势，而是孤峰，绝顶！

    “隆隆~隆隆~~”

    强大的力量先是内敛，继而爆开，祖祠大门轰然大开，所有人的目光随之进入，正看到那个缓缓站起的背影。

    ——莫玄！
------------

第三十一章 地载万物，十二重楼凝神境

    “以凡俗之躯，纳神明之力，凝而存之，谓之凝神。”

    “凝神十二重楼，一重一天，十二天外，谓之神通。”

    “凝神境！”

    “神通境！”

    莫玄缓缓起身，脸上有光在浮动，全神贯注，好像浑然不觉得祖祠大门已经洞开，上百道炽热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背上一般。

    “是凝神境，而不是所谓的‘先天’。”

    他望着重新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案桌上的青铜轮盘，终于明白了莫七关于“先天”的说法。

    所谓先天，只是代表着能接引天地元气，仅此而已，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境界，也无法判断实力的强弱，成就的大小。

    真正的境界划分，真正的力量本质，此时正在莫玄的丹田内流淌着，涓涓细流，循环不止。

    细流之外，有迷雾重重，好像是无形的河道，将每一滴流水束缚。

    凝神境上，还有神通境！

    在那个境界，就能施展诸天万界，最强的一种力量――神通！

    没有人对莫玄言语，然而经此一事，他就自然明白，这不是什么玄而又玄的感悟，只是蕴含在整个仪式中的基本信息。

    灌顶凝神，灌的是一种道，一种世界本质的认识；凝的是一种力量，诸天万界最强的力量――神力！

    “地载万物磐山诀！”

    莫玄口中吐出的，体内循环的，正是这一门功法。

    地载万物磐山诀，是莫玄在灌顶凝神过程中，记忆体内的神力流动所学会的，它不能用于攻击，也能无助于防御，唯一的作用就是养住神力，培养壮大。

    此时的莫玄已经明白，所谓的灌顶凝神，更多的给体内种下一颗神力的种子。再往后，就要靠着自己去运转凝神功法，将种子培养壮大，终成滔滔长河。

    同时，经此一事，莫玄也恍然了不少东西。

    当日他得到众神图录，降临关圣帝君，之所以引来如此大的轰动，全族侧目，家族高层动容，为的不是什么先天，而是那一瞬间降临下来的神力。

    换句话说，莫玄他在那一刻，就证明了他的体内能够容纳神力，而且在这方面有着堪称超绝的天赋，能够在更广阔的天地有所作为，而不是局限在小小的先天，小小的莫家。

    所谓的祭祖启神，就是给下这么一颗神力的种子，能接受者，证明本身的特质与神力这个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力量并不冲突。

    接受了这颗种子，其中的神力虽然微小，但毕竟是一种伟力，自然接引天地元气，贯通内外，这也是每次祭祖启神，都会在莫家造就出一些先天子弟，晋升为嫡系精英的缘故。

    让他们晋升嫡系的不是先天境界本身，而是他们体内传承下来的那颗神力种子。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莫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脑海中一片清明。

    显然，先天强者中之所以强弱差距如此之大，自是跟这凝神境有关，在凝神一道上别有天赋，走得更远的，显露于外就会越强。

    一单纯以天地元气对敌，一在天地元气中，再夹杂以更多的神力，其强大也就可以想象了。

    正在这个时候，莫玄甚至还来不及体察那神力细流与关圣帝君的神力之间，究竟有多大差别异同的时候，青铜轮盘上神光尽敛，无力地跌落在案桌上。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中带着无尽锋芒的声音，传入了莫玄的耳中：

    “孩子，我在中天等着你！”

    声音中自有雄浑，似是庞大的山脉对着异军突起的孤峰言语。

    “是问天老祖！”

    莫玄豁然抬起头来，只见得祖祠中一点一点地暗下，那祥云、那光辉，一切的一切不见，声音也随之消散，只有门外的阳光，顽强地侵蚀透入。

    “结束了！”

    莫名地，莫玄的心中就有了几分怅然，这祭祖启神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给下了神力细流，给出了凝神功法，更多的是让他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力量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万丈高楼平地起，这个时候的莫玄，就仿佛看到了一层层的阶梯，直通天宇。

    “中天吗？”

    莫玄的脸上神色变幻了一下，并没有马上给自己一个答案，而是转过身来，向着祖祠之外走去。

    踏着晨辉，沐浴阳光，众目睽睽之下，莫玄从祖祠中走出，曝露在了百余道目光的聚焦中。

    在场的都是莫家的中流砥柱，真正的支撑，自然知道莫玄现在需要的是消化所得，而不是应酬客套，一一友好地点头示意，各自离去。

    在他们离去的目光当中，莫玄分明看到了郑重，看到了欣羡……唯独再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淡漠不以为然。

    同时，他的眼角余光一扫，却在最远处瞥视得一个雄壮如狮虎的背影，默默地消失在远方。

    “莫玄，恭喜你了，了不起。”

    片刻之后，在场的只有莫家家主莫无风与莫七未曾离开，两人上前笑着说道。

    “家主，七爷爷，都是你们的照顾，还有祖上的看重，莫玄何德何能？！”

    莫玄连忙说道，对这两位莫家长辈他是真心尊敬，若非有他们在，怕是一切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哈哈哈~莫玄你还是不懂。”莫七大笑着，道：“问天老祖一生不弱于人，唯独后人上受……那个影响，始终弱了其他支系一筹，为老祖生平憾事。”

    “故而老祖是下了大力气，你的方才凝神，一身神力流转，已经不下凝神十年的前辈，这是老祖厚爱，也是你承担得起。”

    “如果你不是如此绝世天才，承受不住过多是神力，老祖纵是舍得，你帮你不得。”

    一旁莫无风也是微笑颔首，道：“今有莫玄，问天老祖无憾矣！”

    莫玄连连谦逊不提，闲聊了片刻，莫无风看了一下的天色，道：“莫玄，你回去后，好生消化今日所得，此可为一生之根基啊。”

    还不等莫玄回答，他便接着说道：“还有，回去之后，有一件东西在等着你，这是你应得的。”

    “一件东西？”

    莫玄抬起头来，若有所思，莫无风与莫七却只是笑笑，转身离开。

    见得如此，他也只能将到口的话重新咽了下去，按下了此事，连忙回家，将今日之事告知父母弟妹，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片刻之后，莫玄回到莫家小院，一入其中，就看到了莫无风与莫七所说的“东西”。

    三个彪形大汉，气喘吁吁地在庭院中站立着，脚下大片的水渍，乃是汗如雨下，浇湿了土壤。

    在他们三人的手上，碰撞两件用青色绸缎包裹着的东西，一则长如棍，一则弧似月。

    仅凭着他们三人那一身钢铁浇注的肌肉，及不堪重负的模样，就知道这两样东西定然有着不菲的分量。

    “是它！”

    莫玄心中一喜，快步上前，来到三个彪形大汉面前，伸手一提，将两件东西握到了手中。

    “哎呀～”

    三名大汉仰天便倒，手上东西一去，立时就是用错了气力。

    倒在地上，他们无不用惊骇欲绝的目光望向莫玄，那东西有多种他们还不能知道吗？怎么在这位的手中如同稻草一般。

    “三位兄弟，辛苦了。”

    莫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得差了，歉然笑笑，对闻声走出的莫晨说道：“小晨，招待一下三位兄弟。”

    “这如何敢当？”

    三名大汉连忙爬起来，口称“不敢”。

    他们本就是莫家雇请的与家族有些关系的杂役，卖力气吃饭，普通族人亦能随意地呵斥于他们，何况是这般族长亲自安排送上武器的家族菁英？

    别说只是无心之失，就是拿他们试刀，也决计不会有人替他们出头的。

    对，试刀，他们送来的也正是“刀”！

    莫玄在对他们说话的同时，双臂一振，青绸撕裂，露出里面的真容来。

    一为长棍模样，浮雕细密的青色纹路；一为偃月刀刃，寒光四射，上附青龙纹。

    莫玄将偃月刀刃向上一抛，长棍递出，二者“哐当”一声连接在一起，为一把完整的长刀。

    ――青龙偃月刀！

    持在手上，轻轻地颤动从刀柄一直传递到了刀刃上，阳光在刀身上反射出一种惊艳又冰凉的光辉，稍稍舞动，就是漫天如月华清辉般的刀光披洒。

    “好刀！”

    莫玄抚摸着青龙偃月刀，却不得不强行按下当场试演刀法的冲动，先将青龙偃月刀放下，前去见过父母。

    与父母弟妹一起，分享了今日的好消息后，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欢欢喜喜地吃过了午饭，莫玄才持着青龙偃月刀，立在院中。

    “刷刷刷~~”

    由静转动，身随刀走，刀随心意，整个院落中都是刀身震颤的龙吟声，尽为漫天刀光的飘雪状……

    莫父莫母，莫晨莫欣，全家人都在练武场边上，看着莫玄舞刀，时不时地欢呼出声。

    在他们看来，这刀法简直惊艳无比，水泼不进，一刀在手，万人可敌，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荐，哪怕是他们也知道有点不对劲了。

    午后至黄昏，莫玄舞刀不止；夕阳西下到月上中天，莫玄雾刀不止……

    借着月光，他们能清楚地看到，整个练武场布满繁星点点般的湿润痕迹，干了又湿，少了又多……

    这是挥洒出来，又为刀锋两半的汗珠。

    莫玄，这是怎么了？

    ps:这章写得好痛苦，调整次序，增删内容，来回不下五次，总写不出我想要的味道来。
------------

第三十二章 刀中真意，不在笼中悟

    “怎么会这样？”

    刀光狂雾，冷锋霜寒，莫玄心中一片茫然。

    他挥舞着长刀，观想着关圣帝君意境，感悟着青龙偃月刀气威势，记忆中流淌着关公生平……

    所有的手段他都使用过了，却完全无法把握到那一丝脉搏。

    众神图录中，关公冷眼默然；

    丹田深处，青龙偃月刀气寂然。

    莫玄本以为，以青龙偃月刀为引，再将自己这段时间几次施展对青龙偃月刀气的感悟融合起来，就能衍化出一套刀法来。

    正如老爷子所言的，修炼这样一套刀法，或许就能逐步掌控青龙偃月刀气，更有可能消弭吸纳这道盘踞在他的体内，使他时不时地咳嗽，同时无法下笔画出第二个神灵的刀气。

    事实却是残酷的！

    莫玄忘却了一切，任凭时间流逝，挥洒体力汗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前世修炼过的刀法，今世在武库中学得的各种运刀手段，一一融汇在一起，形成了一套不俗的招式，问题是――

    它不是青龙偃月刀法！

    “划拉~”

    一声异响，在青龙偃月刀锋最远处再往前数尺的地方，院中一座新堆成的假山如遭斧钺，塌落下石头数块。

    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青龙偃月刀本身，而是从刀锋处迸发出来的刀气。

    假山坚石犹自如此，血肉之躯如何能挡？

    这样的威能按说已经强极，却不能在莫玄的脸上换来半点的笑容。

    这一刀挥出的时候，莫玄他是以“地载万物磐山诀”调动关公神力，灌入青龙偃月刀中，生生迫出的刀气。

    威力大则大矣，却不是他想要的，哪怕使用的不是关公神力，而是问天老祖留在他体内作为种子的大地神力，效果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充其量不过是刀气的性质不同而已。

    “引不动神，练不出刀，又有何用？”

    越是舞刀，莫玄的心中就越是烦躁，恨不得仰天长啸，将一腔积郁爆发出去。

    “喝！”

    莫玄高高跃起，青龙偃月刀高举，就要向着地面劈落下去。

    可以想见，这一刀落，定是满目疮痍结果，更重要的这只是他的宣泄，与事无补。

    就在长刀上光寒盖过月华的一瞬间，莫玄的眼角余光把家人的担忧和疲倦尽收眼底。

    “我这是怎么了？”

    青龙偃月刀上青光尽收敛，漫天破空刀气皆溃散，莫玄从空中落下，持刀在手，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一刀，终究是没有劈出。

    吐出一口浊气，莫玄歉然上前说道：“父亲，母亲，让你们担心了。”

    “玄儿，你真是怎么了？”

    莫父丝毫不以站了四五个时辰为累，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个武学上的东西想不通透。”看着父母脸上的倦容，弟妹靠在边上沉沉睡去，莫玄更感惭愧，连忙安慰道：“父亲您放心，一时迷障了罢了，孩儿很快能想个明白的。”

    “那是，我儿是绝世天才啊！”

    莫父笑眯眯地说着，这句话道来，前所未有的有底气，不再如过去的十余年间，只有他自己对此坚信不疑。

    “嗯，夜已经深，父亲母亲回去安睡吧。”

    莫玄抬头看了一下天色，见得月上中天，夜已经深了，于是如此说道。

    送父母回房，抱着弟妹到床上，莫玄回到自己房中，沉重的青龙偃月刀横在膝上，神色渐渐沉凝了下来。

    与狂舞青龙刀时的狂躁相比，经过了安慰父母的一幕，他的心整个沉静了下来，手掌在刀锋上抹过，那丝冰凉让他愈发地清醒。

    “青龙偃月刀法，终究不是闭门造车能创出的。”

    “此前刀气迸发一击，就为老爷子誉为秘法，真正完善的青龙偃月刀，定然至少是神通一级的强大，甚至……”

    莫玄的眼中有精光迸射而出，在黑暗不燃烛火的房中，俨然两颗夜明珠般。

    “关公神力，与大地神力不同；青龙偃月刀成，定然也有别于其他的神通。”

    “先天只是门槛，凝神不过起步，此后漫漫道路，众神图录给我带来的，绝对远远不止是眼前的这些！”

    莫玄盘膝不动，心中诸般念头闪过，月光透过窗户见缝插针地透入，洒在他的身上，显出了一种琉璃般清澈的光明。

    徐徐的风，在房中盘旋；淡淡的呜咽，在夜色下徘徊……

    青光如潮水，波澜涌动；黄光似萤火，点点飘洒。

    在莫玄的体表周围，眉心紫府、胸前檀中、小腹丹田，三处位置左近，都有小小的漩涡在成型，带动了青色神光与黄色神光，在房中旋转。

    这些光辉中，青光占去了九成，黄光不过极小的一部分，一者汇入丹田深处，关圣帝君神像中，一者融入涓涓细流内部。

    地载万物磐山诀！

    莫玄沉浸入青龙偃月刀的感悟当中，不知不觉地运转起了地载万物磐山诀，引动了天地间微弱的神力，容纳入体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毛挑起，脸上现出一抹异色，说不出的怪异。

    融入他体内的黄色神光本就少得可怜，又重复了在祖祠内的一幕，太半散溢开来，不为身体所容纳。

    在这种情况下，莫玄暗暗估计，重新汇成一道涓涓细流，果然如莫七所言，需要数年的苦功。

    莫玄今年不过一十六岁，数年苦功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莫问天的这份礼不能说不大。

    然而――

    莫玄惊异的却不是这一点，而是那青色神光――关公神力。

    实质上，从外界吸纳过来的关公神力并不比大地神力为多，之所以行成不下十倍的差距，是在运转地载万物磐山诀的时候，从无量虚空中生生引出的。

    这引出的关公神力至精至纯，完全不下于莫玄纯化后留在体内的大地神力，从这方面来说，他吸纳关公神力的速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大地神力的十倍以上。

    莫玄抬起头来，仰望虚空，那里有他人所不见的青色神光，凭空浮现。

    “这个虚空的隔膜打破，通道洞穿，对面是否是我原来的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关圣帝君在加持神力？”

    毫无疑问，这不断增长着的关圣帝君神力，正是破开虚空而来，隐约中有亿万生灵虔诚祝告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随着关公神力的不住涌来，贮存，莫玄脑海中那早已习惯了的“忠义……忠义……忠义”之声再次洪亮，直至震耳欲聋。

    “咳咳～咳咳咳～”

    正在此时，莫玄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随着他的咳嗽声，整个房间的神力漩涡都在战栗，在颤抖，恍若随时可能散去。

    这一咳，甚于此前的每一次，不知过了多久，莫玄从重新坐直了身子，脸色苍白如纸。

    “不想办法缓解刀气的侵蚀，纵使神力积聚再多又如何，到头来倒持太阿，反伤了自己。”

    想到“倒持太阿”四字，莫玄心中一凛，不由得就握紧了膝上的青龙偃月刀。

    “不能再拖延了！”

    莫玄豁然站起了身来，就这么持着青龙偃月刀在屋中行走。

    他此时愈发地明白了过来，关公神力与大地神力截然不同，它是有着自己的“灵”在其中，不能彻悟其本源，到底不能真正掌控。

    现在修为尚浅也就罢了，他日修为精深的话，一击出，怕就是与敌携亡的局面。

    “就这么办！”

    感受到切身的威胁，莫玄的目光转为坚定：“青龙偃月刀必须要成，既然闭门造车不行，那我就走出去，亲身去感悟那神中之灵，刀中之意。”

    想到这里，他心中豁然开朗，直有拨云见日之感。

    此念方生，莫玄眼前忽然一花，有一种隐隐的刺痛感。抬起头来，才发现透入屋中的不再是清凉的月光，而是耀眼的晨辉。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

    沐浴在朝阳中，莫玄由内而外，皆是沉浸在一股灼热当中，那是血液的沸腾，心中的渴望。

    来到这个世界一十六年，他一直被肩上的责任压制着，到了今时今日，犹自没有走出去过，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一番模样。

    “走出去！”

    “当我再回时，定是青龙偃月刀大成！”

    莫玄下定了决心，再不犹豫，随手取过一件青衣为刀衣，将青龙偃月刀重新拆卸下来包裹着往身后一背，再取了几套衣服，转身便从房中走了出去。

    当他踏出房门之时，正是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的时候，新的一天，到来！

    ……

    “父亲母亲，孩儿为寻刀中真意，须得远行一趟，望二老好生照顾自己，等着儿归来。”

    “小晨，欣欣，你们也大了，该懂事了，记得照顾父亲母亲，莫要淘气了。”

    ……

    “家主，莫玄心有所惑，须得外出去寻属于我自己的道，请家主恩准外出。”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好，老夫就准你外出，不过最迟一年，必须归来，族中尚有大事，且关乎你的未来，切记切记！”

    “是家主，莫玄不敢忘，家中也请家主与七爷爷多多照顾，莫玄告辞了。”

    ……

    “老爷子，我要走出去了，刀中之道，披荆斩棘，绝非笼中可悟。”

    “去吧去吧，记得给老头子带上几瓶好酒回来，还有……”

    “小心！”

    ……

    正午时分，莫玄别家人，告家主，辞老爷子，踏出了莫园。

    ps:这章写出感觉了，爽~

    求推荐，求收藏~新书期需要大家的支持！
------------

第三十三章 “请借一颗忠心！”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萧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青玉案前，辛弃疾的是太平盛世，繁荣景象。

    城廓为山林，庭宇生荆艾。白骨不知谁，纵横莫覆盖。

    出门无人声，豺狼号且吠。茕茕对孤景，怛咤糜肝肺。

    猎野围城邑，所向悉破亡。斩截无孑遗，尸骸相撑拒。

    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长驱西入关，迥路险且阻。

    ――悲愤情中，蔡文姬的乱世飘零，人间惨绝。

    三个月的时间，莫玄一月徜徉在青玉案中太平繁荣，两月行走在尸横遍野，所见所闻，一片哀鸣。

    今世十六年，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番模样。

    莫家浮云城方圆数千里，歌舞升平，安居乐业，正是一派安详繁荣；数千里外，各国争雄，兵锋延续数百年，倾尽江河水，冲刷不干净的血腥。

    内外，已是两个世界。

    往来行商，迁移难民，过路兵丁，车船脚衙……莫玄从一路所见的各色人等中，真正对这个世界有了清晰的认识。

    十大世家，各据一城，势力范围之内，刀兵不敢犯；世家之外，诸国争雄，乱世绵延不绝，已是上百代人血泪。

    真正行走在这样的世界上，莫玄才知道过往的十六年，何其之幸，能有完整的家庭，温暖的亲情，安全的环境，前程的希望……

    与那十大世家之外的人相比，纵使十六年间诸多的不如意，尽数如风中柳絮，一飘而过，再无影踪。

    不知从何时而起，莫玄沉默了，只有接连不断地咳嗽声，“咳咳咳”地伴着他行走在大地上，看着不同的人们，身上发生的相似的悲剧。

    时而出手相助，时而人力有穷，无论如何，莫玄行走着，作为着，却一次都不曾拔出过背后青龙偃月刀！

    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他时常能感受到一股颤动，源自青龙偃月刀，似是那血染的沙场，不义的厮杀，激起了长刀饮血的渴望。

    莫玄还是按捺着，不让青龙偃月刀上，第一次就饮上那样暗沉的鲜血。他只是每日里，以神力蕴养，以心神沟通，以观想加之……仿佛在教育着一个初生的婴儿，要做个怎样的人，成为怎样的一把刀！

    刀不能语，灵性渐生，渴望日盛。

    莫玄终究按捺着，在这个养刀、炼刀的过程中，他必须将这种无目标的鲜血渴望压下，否则炼出的就不会是青龙偃月刀，而一柄嗜血狂刀。

    人役刀，刀亦役人，到底是人为刀尊，还是刀为人主，就是在此刻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三月后的某一天，清晨，风自呜咽，也将远方的呻吟，传入了莫玄的耳中。

    三月行走，餐风饮露，遍看人间惨剧，他脸上最后的青涩与稚嫩不见，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沧桑感。

    哪怕不曾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纵然一生也不会有那样的遭遇，然而物伤其类，见微知著，莫玄的心也渐渐坚定。

    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下，莫玄真正感受到了，刀，在这个世界上，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那是一切正，一切忠，一切义，一切仁……乃至于一切爱的根本！

    手中无刀，谈何正气忠义仁恕，概为虚妄。

    远方风儿传来的呻吟，夹杂的战马嘶鸣、人声哀嚎、金铁交击……这一切在这三月间，莫玄所见多有，无非是战场罢了。

    “无非是战场罢了。”

    莫玄摇了摇头，金戈铁马入梦，这是何等的热血沸腾心中激荡，但真正置身其间，便会感受到那种蔑视一切生命的大绝望。

    他对这一切已经厌倦，就待转身而去，正在此时，背后青龙偃月刀蓦然颤鸣出声，似那蛟龙终于攒够了力量，就要掀翻怒海一般。

    “有问题？”

    莫玄伸出手来，在背后一抚，暂时压下了躁动的青龙偃月刀。这刀经过他三个月神力蕴养，再加上观想关圣帝君，灵性愈发地充足，这般表现怕是未必无因。

    心中想着，他的脚步下意识地往着战场上靠了过去。

    不过相距里许，当莫玄走到那声音的源头，再一处荒凉的小坡上驻足的时候，一场厮杀到了最后的尾声。

    “哼！”

    看着眼前的景象，莫玄眉头一皱，冷哼出声。

    在小坡不远处，充其量不过几百丈的距离，一圈马车围成了一圈，上面堆满了粮秣，燃起着熊熊火焰。

    运粮的马车遇袭后以车为墙，拒敌待援，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真正引起莫玄关注的，却是那马车圈子正中的所在。

    那里，有一辆看上去要豪华上不少的坚固马车被保护在最里面。马车上拉车的健马四散在左近嘶鸣，华美的纹饰染上一层黑乎乎的烟火气。

    哪怕是到了这个粮草尽数被焚烧殆尽的时刻，仍有士兵在做最后的抵抗，死死地护在豪华马车外。

    显而易见，那里面是一个重要人物。

    莫玄对此刚刚来了一点兴趣，最后一个亲兵模样的壮汉被七八把长枪捅入体内，犹自高呼：“速走，速走！”

    豪华马车大门打开，一个撕去了华服下摆的年轻女子满脸惊慌恐惧之色，怀中紧紧抱着襁褓，从马车上跳下，一个踉跄，随即不管不顾地抱着孩子狂奔而去。

    “找到了！”

    “捉住她！”

    ……

    四处包围上来的另一方士兵大喊着，从各处围拢，那年轻女子与怀中孩子，恰似笼中鸟，眼看再无可逃。

    “将军，将军，你在哪里？”

    “快来救救妾身，至少救救孩子啊~”

    女子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一身力气仿佛都被抽去，竟是再也站不起来，抱着孩子哭泣，声音催人泪下，仿佛杜鹃泣血一般。

    “看来是某个将军的妻子，果然是宁为太平犬，不为乱离人，纵使大将妻小，亦难得保全。”

    “战争，又与女子婴孩何干？！”

    莫玄轻咳了数声，看着那些士兵们张狂暴虐地笑着，挥舞着兵刃，一步步逼近绝望欲死的女子，终究叹息一声，不能坐视。

    就在他手上结印，天地元气汇聚而来的时候，远处一声大喝，压过不知多少兵丁的喊杀声。

    “某家赵桓在此，挡我者死！”

    蹄声隆隆，一骑跃起，凌空踏碎数名士兵头颅胸膛，马上一大将，铁甲长刀，威风凛凛。

    战马过处，人仰马翻；长刀所向，血雨洒天。

    大将赵桓所冲的方向，正是那女子与婴孩所在的地方，不远处粮秣车辆燃烧成了巨大的篝火，映照出了半天红彻。

    “赵将军，速速来救……”

    年轻女子看到大将赵桓，绝望的眼中终于有了一抹希翼之色，话未说完，转为一声闷哼。

    “主母！”

    赵桓循声望去，顿时目眦欲裂，长刀一滞，数柄长兵刃趁机招呼在他的身上，血染战袍。

    那年轻女子的张了张口，再没有能出声，小腹处露出一小截的箭矢，却是在说话间，为流矢所射杀。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脸上眼中都没有恐惧之色，反而有一种乞求与愿望，以最后的力气，向后一倒，让怀中的婴儿跌落在她的身上，而不是落入血染的泥土中。

    看着这一幕，莫玄终于动容，面露不忍，那流矢全无征兆，即便是他早有准备，竟也是救之不及；

    看着这一幕，大将赵桓大喊着，奋起一身之勇烈，以通体数十创的代价，硬生生地杀入了重围，来到年轻女子身旁。

    这个时候，女子早已气息全无，唯有婴儿的哭啼声连喊杀声都不能掩盖，好像明白了母亲的离去一般。

    “主母安心去吧，桓在一息，少主就在一息！”

    赵桓不愧是沙场战将，确定年轻女子死亡后，并没有耽搁时间，几乎是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就将婴儿从地上捞起，抱入怀中，揭开战甲披在襁褓上。

    做完了这些，他调转马头，就向外冲杀而去。

    一丈，两丈，三丈……至于百丈。

    一人一马，一将一刀，赵桓生生在千人围杀下几乎杀透了重围，数息下，不知道多少将士为其阵斩。

    “嘶~”

    他胯下战马，在这即将杀透重围的一刻，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倒下。

    赵桓翻身一滚，怀抱着婴儿躲过士兵的践踏，长刀横扫，斩断人、马腿无数，一片血雨中“嘣”的一声，长刀不堪重负，断成了两截。

    失去了趁手的兵刃，在这千钧一发的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不知多少柄长枪大刀递了过来，生死之际，赵桓的第一反应却是转身闪避，牢牢护住了怀中婴儿。

    一刹那，赵桓再受数创，为保护婴儿，连头盔都为斩落，险些就是一刀枭首。

    面对如此凶险，赵桓依然如故，一边抢刀厮杀，一边以身护少主，那股血勇刚烈与赤胆忠心，即便是敌人也为之肃然起敬，下意识地将其包围住，却没有马上袭杀。

    “如此忠良！”

    莫玄忍不住动容，这赵桓的表现，若非是武力上有所不足，当真是不下长坂坡赵子龙。

    “赵子龙……”

    “忠……”

    莫玄忽然怔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回手摸向身后青龙偃月刀，若有所思。

    远处，赵桓面对着围拢过来的不下千人，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某家赵桓在此！”

    “够胆的上前送死！

    面临绝境，赵桓大笑着，怀抱婴孩的手依然沉稳，持刀之手亦无半点颤抖。

    纵然力竭，哪怕刀卷，不改赤胆忠！

    “送赵将军上路。”

    不知何人吼了一声，不知多少兵刃递了过来，眼看着赵桓将与那婴孩少主，齐赴了黄泉，全了他忠烈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盖过了沙场上一切压抑肃杀，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将军，请借一颗赤胆忠心。”

    声音入耳，赵桓抬起头来，只见得一个银衣人站在他的面前，负手而立，周身土黄色光辉包裹，那数十长兵刃，竟不能落。

    赵桓紧了紧怀中少主，朗声大笑道：“某家全身皆是忠心，君可自取之，又何须问！”

    “好！好一个全身皆是忠心。”

    银衣人大笑着，负手转身而去，视那不下千人士兵为无物，只是在地上倒插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刀，其上有青光吞吐，刀气纵横。

    “借刀一用，还尔忠心！”

    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沙场上已经没有了银衣人的影踪。

    大将赵桓福至心灵，一手探出，握住了刀柄――青龙偃月刀的刀柄！

    “轰~”

    一人高跃起，数丈刀气扬。

    千骑卷平岗，忠心有赤胆。

    ps:第一更~~下一章在晚上六点~~今天开始就能按时更新啦，撒花，具体更新时间见作品相关。最后，求推荐票，求收藏~困，呼呼去，醒来继续~一整个晚上加小半个白天，终于把思路理顺，惬意，且睡去。

    以上，泛东流，求推荐票！

    138看书网www.13800100.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

第三十四章 青龙偃月：忠义（上）

    “喝！”

    乱军之中，一声暴喝，竟直上九天，连那浮云都为之避让。

    云开雾散，红日喷薄而出，耀眼的阳光下，一切纤毫毕现。

    一抹嫣红从刀柄处开始，如流动的红宝石般美丽，似奔涌的岩浆般炽热，滚滚而下，在冰冷的刀刃上覆上了一层血红。

    这是赤胆忠心血，流淌青龙偃月刀。

    忠血过处，隐约龙吟之声，在虚空中回荡，有浓密的雾气从刀身上腾腾而起，恍若是红炽的烙铁落入了水中，更似岩浆阻断了河流。

    忠血蒸腾，究竟是尽数散入了空中，还是有什么精华的存在，沁入了刀身中不见？

    这一点，大将赵桓无心计较，握着青龙偃月刀，高高跃起。

    “喝~哈！”

    声声大喝，吐气开声，非如此，不足以宣泄他体内那直欲爆炸的力量。

    无尽的刀气纵横，握刀在手，似是山也可斩。

    长刀所向，一人一刀一襁褓，如一道青龙蜿蜒咆哮，呼啸而过。

    “杀！”

    青龙过处，兵刃折，人命陨，剖开战马，断裂车架，于大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粮秣车辆熊熊火焰燃烧之处，那附近造成这一切的过千兵丁，在这一刹那惊艳，青龙一击破阵之后，齐齐凝立原处，一动不动。

    他们之中，有挺着断刃者，有面目狰狞者，有奋力向前者，有自保后退者……

    无论怎般形状，如何实力，此时尽数如同冰封了一般，僵立不动。

    忽地，风起。

    微风过处，卷起细微得连眼睛都不能迷的尘埃，扑在那些凶神恶煞，周身血气的兵丁身上，旋即――

    千年风化凝一刹那，冷冽刀气绽一须臾。

    一刹那，一须臾的时间，似是过了千年风化一般，每一个兵丁的身上，皆有青色的刀气绽放如莲花，旋即从头到尾，崩溃湮灭，随风散去。

    大将赵桓，持青龙偃月刀一击，敌兵尽殁。

    当这一幕发生的时候，那个请借忠心，还以长刀的银衣人已经渺然不可见，远处青龙咆哮，刀气酷烈，更在数里之外。

    “杀！杀！杀！”

    永恒的战场厮杀之声，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数以十万计的兵丁，漫山遍野呼喝。

    包围圈在一层层地缩小，赵桓持青龙偃月刀，来回驰骋纵横，不知将多少人头不尽的敌兵，被他斩落马下，直杀得尸横遍野，一路绝尘。

    “嘶~”

    在无数目光的怒视下，在数千弓弩的瞄准下，一匹战马跃空，下方是一座青石桥梁，长约十丈。

    半空中，战马长嘶之声止住，几乎是半空中跌落下来，硬生生地砸落在地上，滚落一个遍体鳞伤，全身血红，犹自牢牢护住怀中襁褓的身影――赵桓。

    在他的身后，战马如同刺猬一般，不知插了多少箭矢在身上，让它生命瞬间流逝一空的，却是腹下一柄长枪洞穿……

    这是赵桓一路夺马厮杀，倒毙的不知第几十匹战马。

    赵桓连看都不看身后一眼，那铺天盖地而来飞蝗般箭矢，更不曾让他眨动一下眼睛，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襁褓安好，少主安睡，便深吸了一口气

    ――回刀，跃起，一斩！

    “忠……忠……忠……”

    长刀颤鸣，震动天地元气，如发“忠”之呼喝，回荡天地间。

    一抹青色刀气如轮，更似明月亦感于赵桓赤胆忠心，降了下来，附于了刀身上。

    “刷！”

    漫天箭矢尽断，跌落了下来；

    青石桥梁剧震，轰然尽坍塌。

    一刀，断石梁！

    “痛快！痛快！~哈哈哈哈~”

    “尔等听好了，某家乃大将赵桓，若为吾刀不利，尽管搭桥过来便是。”

    “某家，去也！”

    赵桓大笑着，持刀怀抱襁褓，大踏步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耳中仍有石梁断裂的轰然巨响，眼前尽是跌落下来的箭矢乌云，敌兵皆胆寒，竟是不敢前。

    在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中，远处的一处坡上，莫玄脱口赞道：“好一个马革裹尸的大将气魄！非如此，无以发出如此威能！”

    他是真心震撼，借出的青龙偃月刀上附着了那道刀气，一身关圣帝君神力，乃至于通过众神图录，观想关公形象于其上。

    这，可说是蕴含寄托了现阶段他最强大的力量。

    可这力量，即便是在莫玄自己的手中，怕是也发挥不出赵桓这般恐怖的威能，说到底来，终究是那一片赤胆忠心影响。

    “这就是‘忠’？！”

    莫玄看着赵桓大踏步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哪怕一缕“忠”的念头，故而也无法体会感受到青龙偃月刀气乃至于关圣帝君神力的真正强大。

    此时亲见青龙偃月刀在赵桓手上的威能，莫玄才真正确定了他所想无误。

    通过这种办法，从这些忠义之士的身上，感受到“忠义”本身的力量，与青龙偃月刀及关公神力的契合之处，最终成就自身。

    这并不仅仅是为了青龙偃月刀，更多是为了关圣帝君本身，为了彻底掌握这个神秘而玄奥，与那如在梦中的前世息息相关的力量。

    欲至于此，需先炼己心！

    莫玄神色一凝，知道三个月的行走天下，终于让他走上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一条炼心之路！

    锤炼的不是刀，而是他本身的感悟与心灵，从那一丝丝的震撼与感动中提取力量。

    “从震撼与感动中提取力量，共鸣于关圣帝君，从而彻底感悟掌握其中意境与力量，真正实现东方众神一一降临此界！”

    莫玄胸中激荡，有一种天高云淡的豁然开朗，好像漫天的层云散尽，一片湛蓝的天空。

    心中思定，他再不迟疑，一步踏出，循着赵桓背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一生心血，尽燃忠心！”

    “赵桓，你助我彻悟了此理，我也当送你最后一程。”

    莫玄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些许黯然之色，那些敌兵或可为赵桓所吓阻，可他的情况，又如何瞒得过莫玄的眼睛？

    方才一刀断去石梁，对方只要有任意一个小将领策马扬鞭，越过断桥而来，赵桓就几乎全无抵抗之力，只能引颈就义了。

    “这是天要成就你的忠心，不忍让忠良枉死！”

    莫玄叹息着，很快在前方看到了赵桓蹒跚的脚步。

    在他的脚下，有一条鲜血洒出的血路，血路的尽头处，赵桓终于停下了脚步。远处，一面将旗迎风舒展，猎猎有声。

    “汉定国大将军程”

    旗帜上的七个大字跃入眼中，赵桓精神就是一振，好像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脚步重新稳健，步步向前，至于旗帜下。

    “末将赵桓，幸不辱命，救回了少主！”

    赵桓来到旗下，看着数百残兵败将簇拥着的一个中年长须男子，双手将是包裹在甲衣中的襁褓，递了过去。

    一直到了此刻，那婴孩在襁褓中犹自酣睡，完全不曾知晓，有怎样一个赤胆忠心之大将，为了他出生入死，血染沙场。

    “桓无能，恨不能为主公杀尽来犯之敌。”

    “赵将军辛……”

    那中年长须男子接过孩子，看自家骨血安详睡去，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之色，抬起头来，一脸的感激定格。

    在他的面前，赵桓送上了孩子之后，双手自然垂落了下来，脸上亦有满足的笑容，好像是肩膀上放下了什么重担，终于放松了下来一般。

    这一放松，就是永久。

    那种安详，那般沉静，不是沙场大将，生时能有的气度，纵使病死床榻，得了善终，难逃铁血酷烈之气，唯有马革裹尸者，才能安详如此。

    那一声“恨不能为主公杀尽来犯之敌”，此时回想起来，分明有一种怅然与遗憾在其中。

    远处，莫玄略微闭了一下眼睛，亦是一叹，随后举步，向着那个汉定国大将军程的中年长须男子走去。

    “啊啊~~~”

    确定了赵桓力竭而死之后，中年男子仰天吼叫了一声，目眦欲裂，悲痛欲绝地道：“赵将军，是程某对不住你，若非为此竖子，将军何至于此？！！”

    “害我大将，吾留你何用？”

    他双手一举，狠狠地将手中孩儿向地上砸了下去。

    “主公不可……”

    中年男子的那些亲卫们，本来也是满脸的悲痛之色，此时见得此举，不由得齐齐惊呼出声。

    再想要做什么，却是来不及了。

    眼看着，小小孩儿，就要为中年长须男子的一时悲痛与愤恨而被活活摔死，一阵风起，扑在了众人的身上。

    “保护主公……”

    亲卫们下意识地反应，刚要将中年长须男子保护在中间。

    “慢，你们退下。”

    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威严自显。

    在他的面前，莫玄一手平托着婴儿，递到了面前，淡淡地道：“家国征战，男儿抱负，与婴孩何干？大将军大可不必将怒火发泄在孩子的身上。”

    “再说了……”莫玄目光一转，凝到了赵桓的身上，“这孩子是这位将军浴血奋战良久，豁出去了自家性命才保下来的，是他忠心之所寄托，大将军又岂能辜负？”

    他毕竟看上去年纪轻轻，又字字句句隐含责备点醒之意，顿时惹恼了那些亲卫。他们之中有人正要呵斥呢，却见得中年男子躬身一礼，正色道：“多亏先生点醒，程某险些犯下了大错。”

    “小小孩儿，生死不足挂齿，然其毕竟是赵将军以性命保下，岂能轻掷？程某举动，着实是对赵将军不敬，大误，大误！”

    中年男子一副捶胸顿足模样，语气至诚，让本来只是想现身收回青龙偃月刀的莫玄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赞：

    “此人非英雄豪杰，就是枭雄巨擘。”

    “若与赵桓比前世常山赵子龙，或有不及；以此人比之刘玄德，却有过之！”

    莫玄看到了现在，本能地就将这一幕与那前世三国时代曾经发生的联系在了一起，但终究是有所不同。

    赵桓远不如赵云，就是加上了他的青龙偃月刀，也远不如白马银枪的来去自如洒脱；中年男子则更胜刘备。

    当年刘备摔子，千古争议难定其究竟是收买人心，还是视手下大将如手足更胜过骨血；中年男子此举，就无这个问题。

    赵桓已死，谈何收买？

    真心的话，不失为至情至性的英雄人物，充其量也就是对家人寡恩了一些，瑕不掩瑜；若为假意，那就是为了身后的亲卫残兵，这些他最后的起家本钱，甘愿亲手摔死自家孩子。

    “无论英雄豪杰，还是枭雄巨擘，此人都小觑不得，不过是虎落平阳罢了。”

    莫玄深深地凝望了中年男子一眼，旋即回过头来，伸手一招，青龙偃月刀欢快地颤鸣了一声，在天地元气的包裹下，飞入了他的手中。

    整个过程中，赵桓的尸体纹丝不动，丝毫不受那青龙偃月刀脱离的影响。这自是莫玄有意为之，如此忠臣英雄，便是故去，亦当尊重。

    做完了这些，莫玄头也不回地说道：“此刀乃本人暂借将军，现在收回。”

    话音落下，他也不管得中年男子等人信也是不信，自顾自地就要离去。

    “尊驾请留步。”

    那中年男子连忙挽留，同时不忘吩咐手下亲卫：“尔等将赵将军遗体搬上我的马车，我们同来共归，回头再行厚葬。”

    这番话说完，他才冲着莫玄歉然一笑，走上前来。

    就冲着他先安置赵桓遗体的行为，莫玄没有按原计划转身就走，而是停下来等着中年男子上前。

    “程某在此，先谢过尊驾出手相助，成全了赵将军忠心，亦保全了程某唯一的一点骨血。”

    他的目光在青龙偃月刀上一瞄，旋即露出了了然之色，一拜到地：“请尊驾受程某一拜。”

    “不敢！”

    莫玄侧了侧，不愿受他这一礼，同时开口说道：“程将军的意思，我也是明白，不过志不在此，怕是要让将军失望了。”

    应付了一句，他还没举步离开呢，忽然神色一动，回望身后。

    与他做出一般动作的，还有那中年程姓将军。

    在他们两人的面前，足足有三五亲卫，硬是抗不动赵桓的遗体，一个个脸上憋得通红。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冲着莫玄歉然一笑，走了过去。莫玄心中好奇，亦随之前往。

    驱开了几个亲卫，两人站在赵桓的尸体面前，神色齐齐就是一变。

    此时的赵桓，依然是那副安详的模样，生命气息全无，不同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他一双眼睛睁开，略显得有点浑浊的眼眸间，甚至还能看出不甘与渴望。

    看着这个情况，莫玄心中一动，伸出手来，略略在赵桓的遗体上一搭。

    “咦！”

    莫玄收回了手掌，也才知道那些亲卫为何会是那般模样。

    他那一搭之力何等强大，就是巨石也要晃动一下，然而落在赵桓的遗体上，却是纹丝不动，犹如有千钧坠挂在他的身上，不可撼动。

    “这是刀气残留，神力不散，凝而如铅，动而如汞。”

    莫玄恍然了过来，紧接着摇头叹息：“若是生于我十大世家，以此人的身体对神力的适应程度上看来，当不失一个天才，退一万步讲也是先天之材。”

    “可惜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赵桓遗体上表现出来的不甘，那中年男子也不例外，摇头苦笑道：“赵将军你这是不愿走啊，难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将军你还想为程某抛头颅洒热血不成？”

    “程某何幸，能得将军？！”

    任由中年男子如何感慨万千，几欲涕流，赵桓尸身犹自如钉子一般扎在地上，若要强行移动，怕是肢体残破不可免。

    “这可如何是好？”中年男子无奈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关注莫玄的反应。

    莫玄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目视着赵桓已经没有了神采的双目，若有所悟。

    那中年男子也是沉得住气，莫玄不言，他竟然也不追问，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主公，敌兵可能会追上……”

    亲卫忍耐不住，上前提醒道。

    这个亲卫的话，也将莫玄从莫名的感慨中惊醒了过来，摇头叹息道：“马革裹尸，已是大将最好的归宿，赵将军你为何一忠至此？”

    他紧接着回过头来，对中年男子说道：“虎狼之将，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什么厚葬哀荣，不过小事尔。”

    “赵将军是在临终前，还想着为程将军你阻挡追兵，故而一身力量凝而不散，目不能闭，身不能移。”

    莫玄这话一说，一众亲卫皆默然，数百残兵概动容，中年男子更是直接眼眶泛红。

    “罢了。”

    “莫某今日就成全于你吧！”

    莫玄顿了顿，忽然开口出声，同时脚下一震，一块破碎的木板从不远处的地上飞来。

    顺手一抹，木板插入地上，正在赵桓遗体前，俨然墓碑模样。

    刀光一闪，青龙偃月刀灵动如笔，龙飞凤舞地在木板上游走而过，一行锋芒毕露，尽显逼人气势的字迹浮现。

    “大汉忠良，赵将军桓，力竭殒身于此，将军马革裹尸，本是幸事，惜为鼠辈围攻，恨不能死英雄手！”

    默读了一遍，中年男子及一众亲卫尽数动容，继而中年男子眉头一皱，道：“尊驾，如此写来，怕是会激怒了敌兵，反而毁伤了赵将军遗体。”

    “求仁得仁罢了。”

    莫玄写下这行字后，似是有些意兴阑珊，也懒得与他们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一拍，落在了赵桓遗体的肩膀上。

    这一拍，似是将一缕青光引入了赵桓遗体当中，引动了蕴含在他体内的力量，通体青光爆发，继而收拢了下来，一如之前，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做完了这些，莫玄深深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将这个到现在也不知是英雄还是枭雄的人物牢牢记在，随后转身，离去。

    “我们也走吧！”

    目送着莫玄远去，再对着赵桓遗体一礼，中年男子面露遗憾之色，冲着亲卫挥了挥手。

    一行人，迅速离去。

    小半个时辰后，石梁断代之以索桥，敌兵蜂拥而来，正见赵桓遗体。

    继而，先是喧闹怒吼，紧接着是发泄叫嚣，最后一声轰鸣巨响，如亿万把长刀挥砍劈落到巨石上，千年风化不能撼动的顽石，瞬间破碎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微小。

    顽石犹如此，遑论于人？！

    在那一刹那，远在数里之外，一处瀑布下方的莫玄，动作猛地僵硬了一下，长叹出声：“求仁得仁，赵将军你可安息了。”

    “哪怕身死，也要用自己的遗体，再阻敌兵片刻，给主公争取逃脱的时间。”

    “忠诚一至于斯，性命荣辱皆抛！”

    莫玄感慨着，不自觉地将青龙偃月刀横在胸前，手掌在刀柄、刀刃上，一点一点地抹过。

    耳中，那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声；

    身边，那溅射破碎的水汽氤氲出朦胧光影；

    眼前，那阳光洒落下来彩虹瑰丽……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莫玄的脑海中一幕幕回放，尽是赵桓破阵而入，拼死护少主，大笑浑身皆忠心，死后不忘为主断后……

    “忠，这就是忠吗？”

    莫玄在自问，青龙偃月刀似在回答一般，轻轻颤动着，好像在反哺着，一股玄奥的感觉从刀身上回流到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他丹田处忽然一震，众神图录展开，关公的虚像在身后浮现了出来，明明只是半闭着眼睛，却给人以夺尽了天地光彩之感。

    “忠义……忠义……忠义……”

    莫玄此前所见，通过青龙偃月刀所感的，还有那漫天的“忠义”之声，渐渐融合成了一体。

    似无心，若有意，青龙偃月刀翻转着，带着一种沉凝的气息，向上一抹。

    “隆隆隆~”

    冲落百丈而下，似银河倒挂九天的瀑布倒卷而回，上下瀑布激流对冲，爆发出炸雷一般的巨响，撼动了方圆数百丈内不知多少山石滚落。

    莫玄豁然睁开了眼睛，同一时间，身后关公虚像隐没，最后一刹那，似有欣慰笑容浮现，转瞬而逝，直若幻觉。

    “喝！”

    暴喝一声，刀光闪过，青龙冲天而起，瀑布彻底逆流。

    在这诡异而瑰丽的奇景下，莫玄似是欢喜，又如疑惑，那一刀中，他分明还感觉到了一种未尽之意。

    “还可以……”

    在漫天水光，晕出诸多虹彩的广光影下，莫玄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

第三十五章 青龙偃月：忠义（中）

    “隆隆隆~隆隆隆~~”

    瀑布倒飞而上，刀光席卷如龙，一刀逆流飞瀑的惊世骇俗，在莫玄施展出来，竟是全无半点烟火气息。

    “果然是这样。”

    莫玄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一刀施展，无论是神力还是刀气，与数月前并无太大的差距，然而威能却有天壤之别。

    此前的一刀，有其形而无其神；眼下的一刀，却仿佛融入了一种精神，以一分力，发十分威。

    刀势早收，瀑布却又逆流了几息功夫，迟迟不得是落下，好像为那刀意中的忠勇所震慑，而胆寒，气弱不敢放肆一般。

    自然之威，犹自如此，遑论血肉为人？

    可以想见，这一刀若是大成，长刀所向，敌皆胆寒束手，十分实力发挥不出四五分来，此消彼长，更是恐怖。

    好半晌，一声轰然巨响，瀑布激流才从高处砸落下来，溅出的破碎水珠将整个谷底弥漫成一片朦朦胧胧雾里模样。

    周遭的空气湿湿的，置身其间，仿佛浸泡在水中一般，连草叶上都凝出了露珠，唯有莫玄所在的地方，青色的光圈吞吐着，将一切水汽阻隔。

    “前世今生，我莫玄与‘忠’字无缘，往后岁月，当也无涉。”

    “终究不曾经历，也与本心相悖，故而无论如何，闭门造车，也练不出根源于关公的青龙偃月刀。”

    “今借人忠心，沉浸其意境，从中获得感动，再共鸣于关圣帝君，才能真正引动了关圣帝君的力量。”

    “这力量不是神力，不是刀气，而是一道意，一股念，是关圣帝君的精气神韵！”

    莫玄心中无数的念头闪过，不由得紧了紧手中刀，恨不得长啸一声，庆祝他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本心与“忠”无关，却要施展出“忠”的力量，若非这次巧遇，一时灵机动，怕是在行走几年，也无法明其中关窍。

    “不过这还不够。”

    莫玄很快从那种感慨与兴奋中抽离了出来，一边自语着，他一边横青龙偃月刀在胸前，并指成剑，在刀刃上抹过。

    “刀有锋刃、有刀背、有刀柄、有弧度……单一任何一方观之，亦可为刀，终究不全。”

    “‘忠’之一字，恰似刀锋之余全刀，终究不是全豹，也不过是引动了青龙偃月的部分威能罢了。”

    “忠、义、仁、礼、勇……”

    “每一个方面，都是青龙偃月刀，又都不是青龙偃月刀，惟有将它们综合起来，合为一体，化作最惊艳的一刀，才能媲美武圣关帝，才能配得上――

    青龙偃月：春秋！”

    莫玄当日初获众神图录，第一次激发出关公的力量，就以“青龙偃月：春秋”名之，现在想来，当真是狂妄得可以。

    “终有一日，我莫玄能挥出那‘春秋’一刀！”

    莫玄默默在心中说着，旋即收起了青龙偃月刀，背负在背上，向着谷外走去。

    “家主让我一年务必回去，现在也就只剩下七个月的时间。”

    “那这七个月内，就在这汉地行走，看看在这世间战乱之地，有怎样的忠烈豪勇，几多的仁人志士，各自上演着如何的精彩……”

    最后几句，不知不觉中道出，徐徐地在瀑布下山谷中回荡，夹杂在激流轰鸣声中，久久不散。

    ……

    秋去冬来，汉地降下了第一场鹅毛大雪。

    漫天飘雪，寒风凛冽，百兽或冬眠，或安寂，草木多枯萎，少长青，整个天地都蓦然安静了下来。

    在这大雪与冰寒下，汉地的兵戈暂时止住，本是剥夺生命的寒冬，在汉地生民来说，却是难得的安宁祥和。

    天寒地冻又如何？

    再冷，亦冷不过刀锋！

    再寒，也寒不过人心！

    战乱且歇，乱兵不至，长出了一口气的不仅仅是汉地中苦苦挣扎的生民，更有那穿梭各地的行商们，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往来沟通贸易。

    本是万籁俱寂的冬，却成了生机勃勃的春。

    时值寒冬腊月，大河冰封，往来的行商也就更多了，坐落在冰封大河旁的一处客栈，在这时日里也人满为患了起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客栈大堂中有篝火熊熊燃烧，散发出融融的暖意，驱散了在场数十人一路累积的寒。

    小小客栈，本就没有太多的房间，不过是一处歇脚的地方，谁知天降暴雪，让众人滞留在了此处，房间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好在都是行路人，倒也无所谓这些，一群行商旅人，就这么围坐在大堂篝火周围，饮酒吃肉，闲谈趣味，寒冷的夜倒也容易过去。

    “老刀子，你说那是银衣客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最近一段时间汉地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一个中年汉子递上一碗酒给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行商，颇为客气地问道。

    行商走天下，天文地理未必知晓其所以然，但数十年经验却让他们都成了识途老马，受同行尊敬。

    老刀子笑眯眯地抿了一口碗中烈酒，惬意地吐出一口热气，在浑身暖洋洋地包围下，谈兴也是大起。

    “那银衣客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只听说他来历神秘，随身一把战阵长刀，实力也是高绝，绝对不会比那些名闻天下的先天强者弱小。”

    老刀子说到一半，旁边有个少年不信地插嘴道：“不会吧，俺可听说那个银衣客是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比那些是老江湖还厉害？”

    说着还不忘看了老刀子一眼，再瞥了瞥自己，摸着脑袋道：“就好像老刀子肯定比俺厉害一样。”

    “哈哈哈，你个小鬼，懂得个什么？”

    老刀子大笑，把手里的酒塞到少年的嘴巴，灌了一口下去让他咳了个不休，方才放过了他，继续说道：“天下太大了，人也太多了，总有一些天才出现，说不准那银衣客就是一个绝世天才呢。”

    “或许真是年轻的天才也说不准。”

    一个粗粗壮壮的中年人插口道：“俺是没有见过，不过听说那银衣客最喜欢帮助忠义良善，仁人义士，那些老江湖哪里有这个闲心思，也就是那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会这样。”

    “也是吧。”老刀子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酒碗递到了那个粗壮中年人的手上，口中道：“闲着也是闲着，你也讲讲知道些什么？这天冷，这日子，真是让我们普通人没法过了。”

    “得嘞。”粗壮中年人一口喝了半碗，把酒碗放下，道：“两月前那个赵桓赵将军，那可是好样的。听说就是银衣客把手上的宝刀借给了他，赵将军才能杀透敌军，救回少主，最后还拼死给断了追兵。”

    这事大家都是听闻过的，连连点头，听他的下文。

    “就在那之后不久，在离那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起大事。”粗壮中年人看着众人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得意，很是卖了一下关子，才继续说下去：“那里有个村子，被乱兵给洗劫了，男的女的，那叫一个惨啊，该死的兵过去后，连能喘气的狗都没有一只。”

    “正巧那村的村长在灾年收养了一个孤儿，从小拉扯大，说是小厮，差不多也当了自个儿的娃。”

    “那天小厮正上山打猎，这才逃过了一劫，回来后发现，大哭三声，提了一把柴刀就追了出去。”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得都屏住了呼吸，便是连墙角处一个始终怀抱着藤箱，孤僻地一个人好像睡着了的虬髯汉子，也忍不住提起精神，向着篝火处挪了些许。

    “后来怎么样？”

    先前说话的那个少年按捺不住，忙不迭地问道。

    粗壮中年人听了这一问，更是来劲，俯着身子说道：“他也是运气好，本来是去送死的，只是为了报恩而已，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银衣客……”

    众人顿时知道戏肉来了，有那心急的更是给粗壮汉子的碗中又添了酒，无非是催他快说。

    “银衣客听完小厮的事情，长叹一声，说：‘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少年，请借一点恩义。’”

    “小厮也是福至心灵，连连磕头说：‘俺不知什么恩义，只知道他们杀了村长，俺就是豁出命来，也要他们偿命，只要能帮俺报仇，什么都可以’。”

    “好一个小厮。”众皆喝彩，这种少年报恩复仇的故事，最能牵动他们的心思。

    “后来呢？”

    有那心急的连连催促，粗壮汉子也顾不得卖关子了，继续道：“后来银衣客留了一柄长刀给小厮，小厮就拿着这把刀，把十几个乱兵全给宰了。”

    “痛快，痛快~”

    这个结果正是最喜闻乐见的那一种，众人无不大呼“痛快”，饮酒不提。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枯瘦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取走了粗壮汉子手中的酒碗，灌了一口道：“俺也讲上一个，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粗壮汉子有些不甘，不过讲故事喝酒，天经地义，他也不能厚着脸皮讨回酒来，只能闷闷地坐下。

    说话的是一个干瘪枯瘦的小老儿，只见他抹了抹嘴，冷笑出声：“那个银衣客，哪里是什么好人？就在前两天，一样是为主报仇，俺就亲眼看见他袖手旁观，跟那些只顾着看戏的人有什么两样？”

    “什么？！”

    全场大哗，不知多少人怒目圆睁，那个小老儿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怕是要被众人给生撕了。
------------

第三十六章 青龙偃月：忠义（下）

    “两天前，就是你说的那个银衣客，在附近陈家集出现。”

    枯瘦小老儿冷笑着，道：“有乱民趁着战乱，攻破了陈家集，陈家族长一家百多口死了个一干二净，就跑出了一个老仆。”

    “那些乱民还堂而皇之地窃居了陈家大宅，把陈家集占为己有，要不是战乱他们敢这么胡作非为吗？早就被官府给剿了。”

    “陈家那个老仆逃了出来，遇到了银衣客，他在雪地里跪下来求他……”

    说到这里，枯瘦小老儿只是冷笑，声音如客栈外的寒风一般。

    “结果呢？”

    客栈中人本待不信，可看这个小老儿模样，在场的多是走南闯北，眼明心亮之辈，顿时明白这个小老儿就是故事中的老仆了。

    “结果？”小老儿冷笑不断，“银衣客连停都不停，转身就走，就留下了一句话……”

    “你的身上，没有我要的东西！”

    这句话在小老儿说来，一字一顿，那种不尽的嘲讽与不忿显露无遗。

    客栈中一时鸦雀无声，一片默然。

    他们本以为那银衣人说“请借什么一用”只是个说法罢了，到头来还是为了帮助忠义之士。不然的话，那忠义之心，如何能够借得到？

    现在听这小老儿一讲，却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不由得有点不知所措了。

    “哈哈哈，那个老仆从小在陈家长大，陈家家主待他如兄弟，他是豁出去老命要为陈家报仇，只要能成，就是立时死了，也是甘愿。”

    “结果呢？那银衣客看都不看一眼，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好人？”

    小老儿大笑如哭，端起酒碗就要再往口里灌。

    “呔！”

    正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喝在他耳边响起，随即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了过来，抢了他的酒碗去，顺带一手提着小老儿的领子把他给举了起来。

    “兀那老头，俺的酒可不是给你这种人喝的，还敢败坏银衣客的名声？！”

    做出这番举动的是一个九尺大汉，站起来几乎有两个小老儿那么高，居高临下地望去，小山一样的压迫。

    小老儿被提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还是吭吭哧哧地说道：“小老儿指天发誓，没有说半句假话。”

    “你是没有说假话。”九尺大汉冷笑，提着小老儿摇了摇，道：“不过你也没有说真话。”

    “那陈家欺压良善，为富不仁，也不是一两代人的事情了，这次趁着战乱，左近农户无粮过冬，就低价用几颗粮食收走了他们的地契，两碗稀粥买了他们的儿女……”

    “大冬天的，那些你嘴巴里的乱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祖田没有了，孩子没有了，连命也都要没有了。”

    “这种人，就是该死！”

    九尺大汉几乎是怒吼着说完的这番话，震耳欲聋。

    “你……你……”

    小老儿颤抖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那个九尺大汉，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我什么？”九尺大汉忽然笑了，“不错，老子就是那个带着‘乱民’，亲手宰了你家主子的贼寇，怎么样？”

    “贼寇？”

    众皆骇然，望向那九尺大汉的目光顿时就不同了。

    “各位兄弟，某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小时候也是陈家门下佃户，父母都给逼死了，我逃了，到了外头做了那没本钱的买卖。”

    “不过某家还知道人都是父母生养的，这些年来做买卖，从来不伤人命，不打穷苦兄弟的主意。”

    九尺大汉将小老儿夹在腋下，拱手一圈，接着道：“这次回来，一是外面兵荒马乱，来回都是下苦人，这买卖也没法做了；二是想回家看看，那作恶多端的陈家人死绝了没有。”

    “正好，反正大家也活不下去了，就豁出去攻下了陈家集，某家亲自动手，把陈家全给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手，按着那小老儿的脑袋，冷冷地道：“你说某家是恶人，咱也认了，可是说银衣客，你也配。”

    “说得好！”

    大家忍不住出言附和，更有那口才辨给的数落道：“小老儿，你那主子做得那恶事，死有余辜，你是忠，但你这个忠是愚忠！怪不得那银衣客不帮你，倒也是个明白人。”

    “那是那是，帮他无异于作恶啊！”

    “忠亦有精、愚之分，确是要仔细分辨，不然做了那为虎作伥之事，才真是辱没了忠义。”

    “……”

    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小老儿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本来还徒劳挣扎着的手脚都软了下来，好像力气都被这些话给抽空了一般。

    他这样说法，本就是欺负在场的多是外地行商，不知道具体情况，给银衣客抹黑罢了，现在有过那九尺大汉一说，也就都明白了。

    “小老儿，某家今日也不杀你，他日要是再看你颠倒黑白，那须怪不得某家不知敬老了。”

    九尺大汉冷哼一声，一脚踹开了客栈大门，把那小老儿直接扔了出去，回头大笑着重新回到篝火旁坐下，大笑饮酒，直呼“痛快”。

    这时候那些行商也看出这个九尺大汉确实不算是恶人，又掌握着陈家集，多有上来套近乎的。

    客栈大堂中热热闹闹，各自谈论着感兴趣的话题，谁也不曾注意到角落处有一个虬髯男子仿佛决定了什么似的，缓缓站了起来。

    虬髯男子身量之高不下九尺大汉，怀中抱着藤箱子，默默地从不曾严密合上的大门走出，一步一步，留下一行脚印旋即被风雪抹去，消失在白茫茫一片当中。

    他的身后，银衣客的传说，还在各人当中流传着，又被合上的客栈大门关闭。

    “银衣客，你在哪？”

    ……

    大雪茫茫，虬髯汉子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中，好几个时辰过去，天蒙蒙亮了起来。

    如此风雪夜，他却不得不出门，寻找。

    银衣客还在左近，错过了今夜，或许茫茫人海，再也遇不到他了。

    眼看着天要亮了，风雪小了下去，虬髯汉子坚毅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绝望之色。

    “哇哇哇~”

    忽然，从虬髯汉子的怀中，那个一直被他紧紧抱着的藤箱子里，传来了阵阵婴儿哭啼之声。

    雪渐止，风依旧吹，将婴儿的哭声远远地传了出去，一直到了那目不可及的地方。

    虬髯汉子一惊，正要掀开藤箱的时候，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风雪夜，旷野相逢，亦是有缘，兄台不妨前来取取暖吧！”

    循声望去，虬髯汉子才看到大约在数百丈开外的地方，一处白雪覆盖的坡地上，有篝火熊熊，有一个年轻男子随手往里面添加薪材。

    “银衣！”

    “是银衣客！”

    看着那在白茫茫雪地上既显得不起眼，偶尔又刺眼的衣袍，虬髯汉子大喜，迈着几乎被冻僵的双脚，快步走去。

    狂喜之下，他竟是没有想到，以他的眼力方才竟是不曾发现对方的存在，一直等到婴儿哭声引起对方的注意，这才出言相邀。

    那种整个人融入天地自然当中的感觉，玄之又玄，思之极难；不在意的话，又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三步并作两步走，不过几息的功夫，虬髯汉子已经来到了银衣人的面前。

    “谢过银衣客，孟黜有礼了。”

    虬髯大汉报名、行礼，有条不紊，气度不俗。

    “且坐吧，夜寒，孟兄大好男儿自是无妨，孩子却是受不得的。”

    银衣人微微笑着，不着痕迹地将通名这一节隐去，招呼对方坐下。

    孟黜坐下后，将藤箱子打开，往里面一看，随即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也放松了下来，歉然道：“原来是孩子饿了。”

    一边说着，这个虬髯大汉一边将婴儿从藤箱子中抱了出来，放在臂弯上，取出早有准备的米汤借着篝火温热，细心地喂着孩子吃下。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再柔和不过，好像生怕稍稍一用力，就会弄伤了孩子一般。

    银衣客，也就是莫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一直到对方做完所有事情，他才缓缓开口问道：“孟兄，如此天气，何不将令公子留在家中？”

    “他已经没有家了。”

    孟黜苦笑了一下，接着道：“再说，他是我侄儿，却不是我儿子。”

    提起他自己的儿子时，孟黜的脸上那种黯然与痛苦，将心的抽搐显露。

    “嗯？”

    莫玄略微直起了身子，他已经能感受到青龙偃月刀的颤动、渴望，脑海中有“忠义”之声在回荡。

    “这定然是一个真正的忠义之士！”

    “他的身上，不知有着怎样的故事，是否可以帮我补满‘青龙偃月：忠义’？”

    同时，这段日子以来，见多了这些慷慨激昂，忠义无双的男儿志士，莫玄的心中不由得也有一股激流在涌动。

    孟黜此来，为的本就是寻找银衣客，自不会隐瞒不说，苦笑着说道：“孟黜少年时好打抱不平，为官府通缉，寡不敌众重伤下昏迷山中，本当喂了狼口。”

    “后为一豪杰所救，遂认其为兄长，与其比邻而居，一晃几年。”

    “我等二人，萍水相逢，胜过亲生兄弟无数，一起练武，一起访友，一起结婚，一起生子……”

    听到这里，莫玄的神色忽然一动，再望向孟黜怀中婴儿的目光就有点不同了。

    “难道是？”

    他正想着，孟黜已经接着往下说去：“谁知一日，祸从天降……”
------------

第三十七章 剑魂刀魄，小义大义

    “噼啪~噼啪~”

    篝火燃烧的过程中，燃爆声声，寒风中火光明灭，映照在孟黜的脸上变幻不定，似是往事流水，淌去了他脸上的斑驳木然。

    他一边抱着婴儿，一边用平淡的语气，仿佛述说着他人之事一般，缓缓道出。

    原来，这孟黜的结义兄长，并不是普通的豪杰，而是传承了数十代人的铸剑世家当代传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冠绝汉国，乃至于周遭诸国的铸剑手段，就是是孟黜义兄所怀之玉璧，也终由其取祸。

    早在孟黜认识义兄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为汉王打造绝世宝剑，历时十余年，其中寻找材料、不停尝试锻造，失败与成功交织，终于在不久前大功告成。

    汉王为之等待了十余年的宝剑出炉之日，也同时是义兄与孟黜儿子诞生之时。两家都喜获麟儿，又是十余年努力大功告成，自是无比欢喜的事情，然而那刚出炉的宝剑，却让这欢喜蒙上了一层阴影。

    早在宝剑功成之前，义兄就曾在一次醉后对孟黜提起过，汉王本就量小昏庸，好大喜功，非人主之气象。

    义兄一剑铸了十几年对他们这些铸剑师来说，还算不得什么，但对汉王言，无疑是将他的耐心消耗到了极点。

    在义兄想来，就是真正铸就了宝剑，怕是汉王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功劳、赏赐之类的更是提也休提。

    当时说来，无论是义兄还是孟黜，最后都只是一笑置之，一是无奈，二是无所谓。为汉王铸剑，为的更多是保自家平安，倒也不是奢求什么赏赐官职一类的，有也好，无也罢，总能重回平静生活。

    这一切，却在宝剑出炉的那一刻破灭了。

    宝剑有雌雄两柄，似刀如剑，长者七尺，短者五尺，初出炉时浑然不起眼，恍如两块凡铁一般。

    义兄一门手段，自是非同小可，否则汉王也不会一等十余年只为求得一剑！他在剑庐之外，早就开辟了两口深坑，中灌以美酒，辅以各种淬火材料，号为“酒泉”。

    酒泉中退火淬炼，本就是义兄一门的独门妙法，结果却也出乎了他的意料。雌雄双剑一进入其中，“嗤嗤嗤”声响起，腾起白雾数十丈高下，凝如蛟龙形状，声做覆海之吟唱。

    “龙形！龙吟！”

    莫玄眉头一挑，大致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果不其然，孟黜的脸上出现了愤愤之色，继续说道：“这双剑出酒泉，寒光四射锋利无双，其上隐然龙形纹路，再加上那遇酒则现龙形诸侯气象的特点，实在是盖世无双的宝剑！”

    对此，莫玄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没有想到，孟黜的义兄竟然真的如此了得，其余不论，单单铸就了这两把宝剑，就可称为一代铸剑宗师，千古留下名号。

    “双剑名：雌雄诸侯腾龙剑！”

    一边说着，孟黜一边将他后背上背着的剑囊取下，放在了身前的雪地上。

    值此乱世，负刀剑而行走，本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对此多看一眼，可在这剑囊落在雪地上的一刹那，莫玄的脸色却是不由得变了一变。

    “呼~”

    剑囊周围，无论是从空中飘落的飞雪，还是地面上的积雪，尽数无风自动，向着四面八方排开，好像在最中心除有一个风眼在形成一般。

    造成这一切的自然不是风眼，而是那有形无形的剑气。

    “这就是雌雄诸侯腾龙剑中的雄剑！”

    孟黜缓缓将腾龙雄剑从剑囊中取出，口中说道：“此剑诞生的时候，义兄就知道不妙了，若是他炼出来的是普通宝剑也就罢了，这雌雄诸侯腾龙剑简直是有龙形诸侯气象……”

    “如此一来，汉王岂能放得过他？”

    “今日义兄能为汉王铸就诸侯剑，他日也可能为他国他王做同样的事情，再加上此前的愤怒，汉王定然不可能放义兄生离了。”

    一边说着，孟黜一边伸手在腾龙雄剑上抹过。

    霎时间，莫玄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眼前一片白茫茫，似是冬日午后，阳光映照在白雪上，反射出光芒。

    在孟黜抹剑的同时，寒冷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东方一轮红日从雪地中升起，第一缕阳光正照耀在腾龙雄剑上。

    倏地，莫玄睁大了眼睛，那足以灼瞎人眼的光芒，被他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唯见一道青光在他的眼眸间闪过。

    “众神图录，关圣帝君神力！”

    莫玄神色不动，胸中一阵翻滚，那腾龙雄剑到底有什么地方，引起了众神图录的注意，它又想提醒自己什么呢？

    诸般念头闪过，不过一刹那的功夫，孟黜抹过腾龙雄剑的手掌刚刚离开了锋刃，那蓦然引动的关公神力也重新平复了下来。

    莫玄眯了眯眼睛，沉下心来感受了一番，脸上终于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他不自觉地说出了声来，对面孟黜抬起头，道：“尊驾想必也是看出来了吧？”

    “不错。”莫玄点头，“剑魂，剑中有魂！”

    他语气平淡，没有让孟黜看出他心中的惊骇，他已经明白了众神图录到底想点醒他什么了。

    这些日子来，他足迹遍及大半个汉国，以借刀助力之法，感悟忠义并从中寻找感动，以催动关圣帝君神力的威能。这整个过程，严格说来无非是为青龙偃月刀塑造一个最契合于关圣帝君神力的“忠义魂”！

    “君之义兄，果是一代宗师大匠，莫某佩服！”

    莫玄缓缓将目光从腾龙雄剑上移开，诚心诚意地说道。哪怕这雌雄诸侯腾龙双剑可能是那个“义兄”一生之巅峰之作，甚至再不可复制，其实力也更在莫家匠师之上。

    腾龙雄剑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当他青龙偃月刀中的“忠义刀魄”养成之后，只会比腾龙雄剑还要强得多。

    况且人之实力强弱，向来也不在兵刃上。

    “腾龙雄剑剑魂，青龙偃月刀魄……”

    莫玄双眼看上去陡然深邃了不少，朦朦胧胧，他多少有点明白众神图录想要点明他什么东西了。

    暂时按下不提，他重新回过神来，对孟黜问道：“孟兄，这雄剑又是如何会落到你的手上的？”

    关注了十余年，汉王怎么可能放任煮熟的鸭子飞走？莫玄心知，后面的这些，才是孟黜这个故事的重点。

    孟黜苦笑着，脸上有一抹暗沉，面部肌肉抽搐着，好像只是想到那个时候的事情，就让他痛不欲生一般。

    “当日雌雄诸侯腾龙剑成，义兄就知道不对了……”

    孟黜的义兄出身铸剑世家，狡兔死良狗烹的道理自然不会不懂，更兼这剑隐然与诸侯龙形气象相关，更是没有腾挪商量的余地了。

    他第一时间，就将两把宝剑分开，雌剑自家保管，雄剑则交给了孟黜，交代道：“他日若是祸起，弟莫要为兄报仇，有可能的话，只要保住为兄一点骨血，也足证兄弟之情义了。”

    义兄的悲观很快就得到了真实，雌雄诸侯腾龙剑成时的气象实在是太过惊人，压根就不可能瞒得过汉王派来监视之人，当天夜里，就有人找上了门来。

    义兄持腾龙雌剑，在大量士兵的押解下与来人一同赴皇城，漫长的夜过去，当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的时候，甲兵蜂拥而来，义兄满门诛绝！

    孟黜早就有了准备，事起时，持腾龙雄剑，杀出重围，硬生生地抢了义兄骨血，也就是现在他怀中的婴儿，逃出生天。

    “这么说……”

    莫玄面露不忍之色，听出了孟黜轻描淡写带过的东西。

    “吾妻、吾子、吾义嫂，皆死！”

    “次日，汉境盛传，吾义兄刺王，当场身死……”

    孟黜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小心地把怀中婴儿放回了藤箱当中，一双钵大的拳头捏得噼啪作响。

    “为了让那些汉王派来的甲兵以为我义兄之子已死，免得追查过于严密，我只好……只好……”

    只好什么，已经不需要说出来了。

    莫玄默然，他能想象孟黜当日不得不坐视自己妻子与嫂子身死刀兵，在自家儿子还有义兄唯一骨血之间做出选择的痛苦……

    “偷龙转凤，李代桃僵！”

    莫玄心中在叹息，孟黜最终都没能说出口的，想来就是他为了迷惑住汉王甲兵，让他们误以为义兄之子已死，祸根断绝，从来降低追杀的力度，定是将他的儿子留在了义兄家中。

    纵使带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他不可能跑得掉，也完全可以想见，一个刚刚做了父亲的人，做出这等举动有多痛苦。

    “真义士也！”

    沉默半晌，莫玄到底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没有去劝慰什么，评价什么，这等人物，又岂能需要人劝慰，评价？

    “这只是小义，还我义兄恩义罢了！”

    孟黜摇了摇头，稍稍平静下来，忽然起身，冲着莫玄一拜到地：

    “尊驾可知，汉王程献，昏庸无道，虐杀忠良，霸占臣工妻子，酒池肉林奢靡不顾民生……乃是我汉国之大贼！”

    “汉王不死，刀兵不止，我汉国子民，永远要在铁蹄下战栗。”

    “孟黜义兄之事，不过私人恩怨，黜之所为，小义也；刺汉王，救汉国于水火，罢生灵涂炭刀兵，方为大义！”

    “孟黜，今有一事，相求尊驾！”

    孟黜伏地不起，只是抬起头来，一边说话，一边手持短刃，慢慢在脸上割过……
------------

第三十八章 “壮哉，义士！”

    “你……”

    莫玄豁然站起，话到口边，手方抬起，又止住了。

    孟黜想做什么，何尝能瞒得过他的眼睛，只是一时骇然，没想到他决绝至此而已。

    一眨眼的功夫，孟黜的脸上已经多出了纵横七八道的血淋淋伤口，翻开的皮肉如婴儿小口一般，鲜血淋漓而下。

    “自毁容貌！”

    “孟兄，你何至于此？”

    莫玄摇头叹息，不知是惋惜还是钦佩。

    无论是为了自家小义，还是为了家国大义，能做到如孟黜者，又能有几人？

    孟黜抛下短刃，笑了笑抬起头来，仍未起身，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孟黜知尊驾实力高强，古道热肠，只求尊驾能给我这苦命的侄儿寻一良善之家抚养。”

    “他日此子若有资质，再请尊驾传其武艺，告知父仇；若无资质，就让他平凡一生，延续义兄一脉香火吧？”

    不知不觉中，孟黜已经流露出了一种绝望与死寂，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真能杀得了汉王，更多的是义之所致，不得不往罢了。

    莫玄沉默了一下，上前两步，走到藤箱前，低头看去。箱中，婴儿吮着手指，睡得香沉，压根就不知道他这个最后的亲人要去慷慨赴死，在为他日后的生存而跪地求人。

    “我答应你。”

    莫玄缓缓说道：“我名莫玄，浮云莫家嫡系子弟，此子送回莫家，抚养及教导自有我莫家来做，你可放心。”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这番话听在孟黜的耳中，却让他瞬间狂喜，几不能自制。

    浮云莫家，十大千年世家之一，真正实力，远在汉国王室之上，即便是倾汉国举国之力，也奈何不得莫家。

    孩子放在莫家长大，无论是安全还是培养来说，都远远超过了孟黜的最大希望。

    “孟黜，拜谢恩公！”

    “此去，可无憾矣！”

    孟黜再拜，起身，留恋地看了藤箱中的孩子一眼，就要离去。

    正在此时，“哇哇哇”的啼哭声忽从箱中传来，寒夜中犹自安稳睡去的婴儿，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啼哭，顿时止住了孟黜的脚步。

    看了哭啼的婴儿一眼，莫玄淡淡地问道：“孟兄，你要如何杀得那汉王？”

    直接杀入王宫？这就便是他自己都做不到，遑论孟黜了。

    孟黜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孩子的身上收回，道：“汉王于七日前到温泉谷行宫，孟黜这般模样，即便是亲生父母也认不得，以献上腾龙雄剑为名觐见，再借赏剑龙形诸侯气象，或有机会成功。”

    即便是打定了主意要慷慨赴死，提及此事的时候，孟黜还是只用了一个“或有机会”，可见他着实一点把握都没有。

    天下之事，本就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就能成就的，汉王行宫中高手定然也自不少，他孟黜连一击之力，都未必能完全施展，即便是汉王给了他最好的机会，也未必能刮破对方一点浮皮。

    “孟兄可是去意已决？”莫玄问道。

    “不错！”

    孟黜点了点头，望向婴儿时目光中的柔软尽去，化作铁一样的刚硬：“吾兄之仇，家国之难，孟黜又何惜一身！”

    “壮哉！”

    莫玄伸手在脚下虚虚一按，积雪四散，一片青光浮动，升出一把战阵长刀。

    ――青龙偃月刀！

    “孟兄，莫某助你一臂之力，借你一腔义气，可愿否？！”

    ……

    雪地中，脚印蜿蜒而去，大雪正自纷飞，人方去，脚印就被掩埋，恍若在身后有无形的大手，在不住地拭去存在的痕迹一般。

    雪，越来越大了。

    莫玄屹立在风雪中，远望着孟黜的背影，彻底地消失在一片白茫茫，再看那脚印模糊淡去，错非藤箱婴儿在眼前，昨夜之事几如梦幻。

    忽然风乍起，吹散浮云，喷薄日光，整个天地好像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千年忠义气，璀若日星光！”

    莫玄叹息一声，提起藤箱，举步，迈出。

    在将青龙偃月刀交予孟黜的时候，他心中就是有感，经此一事，他的“青龙偃月：忠义”，就要大成！

    大忠义，大悲壮，莫玄怎能不到？

    温泉谷方向的路上，多出了他大袖飘飘，银袍若欲融入风雪中的背影。

    “泣血千里，志复深逆；持刀伐罪，义气云涌！”

    “壮哉，义士！”

    ……

    温泉谷，因火山而成就，终年有好水常温，曝露于地表者就有泉眼温池数十，温度变幻不一，在这冬日飘雪时节，正是最好的所在。

    谷中最好的一处温泉，有汉王行宫一座，金碧辉煌妆点，玉树芝兰遍植，本就是谷中一景，这些日子来更是不同。

    汉王移驾行宫，温泉谷中遍挂丝绸帷帐，五光十色缤纷多彩，偶尔一阵风起，水汽氤氲朦胧中光影起伏，恍若天上仙境一般。

    “宣阿丑入谷！”

    “宣~~阿丑入谷~~”

    尖锐的嗓音从谷中传来，丝绸帷幕一道道掀开，一个丑陋得让那些宫女太监们都不敢正面看上一眼的大汉，双手捧着一个托盘，随着侍卫步步向着温泉谷中走去。

    这个大汉脸上刀疤纵横，鲜红如血，脸上肌肉抽搐一下，就满是狰狞，让人不敢看上第二眼。

    他就是阿丑，也就是――孟黜！

    孟黜为铸剑宗师大匠的义弟，两人比邻而居，这并不是什么秘闻，他的形貌也早已画图传遍了整个汉国，如以原貌，他压根就连接近温泉谷的机会都没有。

    即便是现在，貌似平静的孟黜，心脏都在“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尤其是在丝绸帷幕层层拉开，露出了一个在浸泡在温泉中的肥胖身影后，更是如此。

    ――汉王，程献。

    这个矮小肥胖的中年男子，就是汉国至尊，一个在家国为周边诸侯国侵略的时候，还不忘欺男霸女，淫辱臣工妻子的十足昏君。

    他一身白花花的肉浸泡在温泉中，周围有不下十余个美貌的宫女身着肚兜围在左右，以纤纤小手按摩着他的肥肉，不住挨挨蹭蹭的。

    “是他，就是他！”

    “兄长恩义，家国大义，只要杀了他就能全了。”

    孟黜强压着冲动，一直在心中默念着莫玄在他临去前交代他的话，就这么走到了汉王程献面前十丈。

    “止步！”

    方才落足，一声尖锐的公鸭嗓子传入了他的耳中，止步抬头，只见得四个阴气森森的太监，从丝绸帷幕后面走出来，警惕地望着他。

    “汉宫近卫监！”

    孟黜低下了头，暗暗警醒，生怕被对方看出他的杀意来。

    汉王程献荒淫无道，随时都离不开女人，身边伺候护卫的也就不方便用寻常高手卫士，都是他们世代培养的汉宫近卫太监来保护。

    汉国高手，不知道多少人起过刺杀这个昏君的念头，十之八九都是在这几个太监的手上折戟沉沙的，让孟黜如何不心生忌惮。

    “好在还有……”

    孟黜差点忍不住要回首张望，适时地，一个肥腻腻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阿丑是吧，果然够丑的。”

    说话的，正是汉王。他话音一落，周围宫女皆是嬉笑声声，春光无边。

    “你说你找到了腾龙雄剑？那诸侯腾龙剑本来就是一对的？”

    汉王缓缓从温泉中走出，一踏上来，就有宫女迎上以锦袍包裹住他一身肥肉。

    “取酒鼎，试剑！”

    汉王吩咐了一声，紧接着对孟黜道：“如果是真，本王重重有赏；如果是假，你就与那匠人去作伴吧。”

    “义兄……”

    孟黜几乎咬破了嘴唇，才将立刻暴起杀人的冲动压下，“还不是时候，就让他多活片刻，多活片刻！”

    他心里明白，这汉王喜怒无常，最是疯狂，在这温泉处接见，又让他看到了那些宫女身体，怎么都不能活着走出温泉谷。

    好在孟黜本就没想活着出去，倒也坦然。

    不过片刻功夫，一人高的青铜鼎就摆到了谷中，其中酒液沸腾，香气浓郁远播。

    “来，让本王看看，到底是不是腾龙雄剑！”

    汉王漫步向前，在四个汉宫近卫监的护持下，走到了青铜鼎旁。

    “是，大王！”

    孟黜行了一礼，将托盘上的绸布掀开，露出了一抹寒光。

    四道锋利如有实质的目光一下子聚焦了过来，孟黜心里明白，只要他稍有异动，立刻就是身死当场的结局。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轻轻地在托盘下一推，将腾龙雄剑递到了一个太监的手上。

    “噗通”一声，腾龙雄剑入得酒鼎，霎时间如重现了出炉退火的一幕，大片的凝白色烟气冲天而起，将温泉谷中常年不散的水汽震散了大半。

    空中，隐约龙形；耳内，依稀龙吟。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果然是腾龙雄剑！”

    汉王程献张狂地大笑着，他觉得这般有诸侯气象的宝剑落入他的手中，就是天意，就是汉国无事，他可以继续恣意享受，坐看子民困苦，而不会危及王位。

    在这证明了腾龙雄剑真实的一刹那，也正是四大汉宫近卫监及汉王稍稍放下警惕的时候。

    “机会来了。”

    孟黜的眼中，蓦然一道冷光闪过，紧紧地盯视着龙形雾气之后，那一个肥胖朦胧的身影，一字一顿地念出了莫玄交代下来的话：

    “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

    “刀来！”

    上一句回荡在心中，下一句响彻在泉谷，似乎引动了什么，漫天“忠义”蓦然响起。

    汉王、护卫、宫女们，骇然抬头望去，一道青光龙吟虎啸，从谷外破空而至。
------------

第三十九章 “杀汉王程献者，大汉义士孟黜

    “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

    “刀来！”

    孟黜的一声暴喝，激荡了不知多少曾丝绸帷幕，震开了朦朦胧胧水汽烟云，也让里许之外，一处小山上的莫玄豁然睁开了眼睛。

    “是时候了。”

    莫玄长身而起，他的身边插着青龙偃月刀，身后若隐若现，关圣帝君神像。

    孟黜没有一吼达于里许之力，只是莫玄在他的身上留下的一道关公神力，震荡激发有所感应而已。

    这，也就足够了。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来，将青龙偃月刀从地上拔出。

    霎时间，一道青光冲天而起，莫玄后侧步，弯身如弓，大喝一声：“去！”

    青龙偃月刀，当即化身青龙一般，青色的刀气迸发出来，撕裂了沿途空气，直飞入温泉谷中。

    ……

    “杀！”

    孟黜一声“刀来”之后，动作不停，直接趋身上前，如同拔山撼岳一般，以肩膀撞在了酒鼎上。

    “咔嚓”一声，酒鼎剧烈，酒浆遍洒，浓郁的酒香熏人欲醉。

    豁然裂开两半的酒鼎当中，一道寒光坠落下来，正被早有准备的孟黜接到了手中，再上前一步，举刀直劈汉王。

    “护驾！”

    尖锐的公鸭嗓子响起，那四个汉宫近卫监终于反应了过来，两个出手扑向孟黜，一个拦在孟黜与汉王之间，一个拖着汉王倒退。

    四人一经出手，配合默契，各司其职，显然是经过常年的训练，几乎成为一种本能了。

    孟黜的连接动作，暴烈刚猛，要是换却了其他人等在此，目瞪口呆之下还真未必就能反应得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孟黜腾龙雄剑堪堪要劈砍下汉王的脑袋，带出的刀风甚至在汉王的额头上带出淡淡的血痕时，一双洁白如玉的手掌将腾龙雄剑并掌夹住。

    几无先后之分，汉王便为另外一个汉宫护卫监护着后退，同时孟黜左右肩膀皆是一寒，眼角余光瞄到两个汉宫护卫监两手成利爪状，冲着他的肩膀抓来。

    这一下要是被他们两个抓实在了，定然是琵琶骨断裂，肩膀肌肉撕开，甚至整条手臂扯断的结果，瞬间就会失去战斗力。

    孟黜论及实力，其实不及四大汉宫护卫监的任何一个，不过他心中有底气，又不如他们有所牵挂，当断则断，立刻松开腾龙雄剑，抽身爆退。

    “啪啪~”

    他原本站立之处，两只鹰爪一样的手掌捏爆了空气，仿佛岩石在那，也是一捏而碎。

    “好胆，杀了他！”

    汉王程献惊魂甫定，旋即暴怒，大喝出声。说完之后，他余怒未消，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让他跑了，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身为鼎鼎大名的昏君，汉王这些年来被刺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竟是颇有几分镇定，命令完后就转身想要离开。

    他肥胖的身子刚刚转过一半，一股尖锐的呼啸破空之声，隐然龙吟虎啸，从天上直扑而下。

    下意识的，无论是汉王还是四大汉宫护卫监，乃至于那些宫女、孟黜，无比抬头望去。

    众人之中，也只有孟黜明白来者到底是什么？

    就在四大汉宫护卫监中的三人合围而上，要将孟黜就地扑杀的时候，孟黜一跃而起，一手高高举起，握持青龙。

    “青龙偃月刀！”

    “喝！”

    “昏君，死来！”

    孟黜暴喝着，感受着那股澎湃无匹，忠义无双的力量，从青龙偃月刀中流淌出来，游走在他的全身，同时全身上下，似有什么东西与刀身呼应，灌输……

    一切的一切，都抵不过，冷艳一刀。

    “杀！”

    刀光如轮，冷月飞天，长刀所向，何者不破？

    青龙偃月刀中蕴含的关公神力，无匹刀气，乃至于孟黜的一腔义气，仿佛都随着这一刀宣泄了出去。

    “啊啊啊～”

    三声短促的惨叫声，三个威风凛凛的汉宫护卫监身首两断，一刀而斩。这一刀快到了什么地步？人分两段，下半身犹自前行，鲜血淋漓一地。

    “痛快！”

    孟黜大笑着，感受着胸中一股气在支持，全身上下有力量在流动，刀气不吐不快，恨不得仰天长啸。

    “昏君纳命，为我义兄仇！”

    “昏君纳命，为我家国恨！”

    “昏君纳命，为痛苦百姓！”

    “昏君纳命，为受辱女子……”

    “……”

    一言，就是一刀。

    孟黜大踏步地前进，一步一言一刀；

    汉王忙不迭地逃跑，一闪一钻一帷幕。

    那披满了整个温泉谷的丝绸帷幕，如同一道道彩虹的波浪，将汉王隐藏在其中。这是他的行宫，这些日子来日日在此淫乐，他对此处的熟悉，显然更在初来乍到的孟黜之上。

    “撕拉~撕拉~~”

    裂帛之声，不绝于耳，不知多少树木断折刀下，几多的丝绸裂成破布，数息的时间过去，孟黜竟然未曾捉到汉王。

    “啊~”

    短促的惨叫声，最后一个汉宫护卫监为青龙偃月刀所斩，孟黜停下了焦躁的脚步。

    “汉王会武，至少根基打得甚好，再加上地形熟悉，各色丝绸帷幕似迷宫一般，藏入其中几乎无法找到。”

    “时间不多了，怎么办？”

    孟黜正自踟蹰间，无数的喧哗声才温泉谷外传来。

    “不好！”

    “汉国兵将到了。”

    孟黜不由得将青龙偃月刀紧紧握住，汉国兵将一至，温泉谷围住，就是瓮中捉鳖之局面。生死尚可置之度外，然而在那之前――

    “杀了汉王！”

    “啊啊啊啊~~~~”

    孟黜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双手高举青龙偃月刀，长啸几欲撕破了喉咙，谷中温泉更是翻滚激荡，如欲沸腾。

    “轰轰轰~”

    强大的刀气不住地从青龙偃月刀上，从孟黜的肉体上，冒出、汹涌、成形……

    一息，两息，三息……就在三息刚到的时候，成千上万的汉兵在大将的领头下冲入温泉谷中救驾，就在他们堪堪要踏入丝绸帷帐迷宫的时候，一声龙吟倒啸，忽然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汉王程献，死！”

    孟黜冰冷的声音传来，话音落下，那些涌入谷中的甲兵们才猛地一下发现，声音过处，花树皆凋零，好像那肃杀压过了一切。

    “刷！”

    刀光清冷，忠义炽热，冷热之间，爆发出了最璀璨的光辉。

    以孟黜为中心，刀光爆发了出来，几乎覆盖了整个温泉谷。那些甲兵骇然止步，只见得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十余丈的地方，大片大片的丝绸帷幕撕裂断落了下来，恍若漫天的彩云飘落人间。

    一刀，斩断了温泉谷无数丝绸，也断去了汉国统治者的性命。

    失去了丝绸帷幕的阻拦，那些涌入温泉谷的甲兵顿时将一切看得通透。

    四个平时眼高于顶的汉宫护卫监，一个个死状极惨，无一生还；百丈开外，汉王满脸不敢置信之色，靠在一株断树上停止了呼吸，拦腰犹有刀伤。

    “他杀了汉王……”

    “这人，行刺了汉王！”

    ……

    无数甲兵，交头接耳，望向孟黜的目光不由得就有大不相同了，多半带着明显的仇恨。

    这些甲兵，能随着汉王到温泉谷来，无不是深受他大恩，或贵族子弟，他们又岂能坐视是孟黜杀汉王？

    “来者何人，可敢报名！”

    这个时候，一个大将排众而出，大声厉喝。

    看眼下的情况，明眼人都知道，所谓的献剑，所谓的阿丑，都不过是虚妄罢了。

    “杀汉王程献者，大汉义士孟黜是也！”

    孟黜抬起头来，大笑出声，笑到最后，笑声如雷在温泉谷中滚过。

    “无论是对义兄，对家国，孟黜无憾矣。”

    “孩子，你且好好生活，叔父先走一步了。”

    孟黜脑海中诸般念头闪过，整个人渐渐沉重，呼吸也显得困难，知道方才那一刀，实质上已是油尽灯枯。

    “呔！”

    “杀汉王程献者，大汉义士孟黜是也！”

    孟黜鼓起最后的力气，再次重复了一遍，同时吃力地抬起手中青龙偃月刀，直指中军。

    “射杀！”

    受那青龙偃月刀一指，方才出头相询的大将猛地一个激灵，连忙一挥手，下了最后的命令。

    “夺夺夺~夺夺夺~~~”

    铺天盖地，乌云蔽日一般，数以成千上万计的箭矢，蝗虫一般扑下来，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汉宫护卫监死得何等的轻易，这个大将是看在眼中的，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去用手下兵丁去填这个无底坑洞，不若箭雨，将他淹没。

    “哈哈，孟黜一生，求仁得仁，求义取义，庶几无愧！”

    大笑声中，孟黜挺立不倒，乌云箭矢将他通体覆盖，“嘭”的一声，重物落地闷响。

    “两轮！”

    大将又挥了挥手，又发射了两轮箭矢，再看温泉谷内，已是另外一番模样。

    整座山谷，布满了箭矢，唯有一个人形凹陷在其中，周遭都是震碎的箭矢材料。纵使刀气几被挥霍一空，然而有着底子，还是将插在身上的箭矢震成了粉末，遂有了这个特殊样子。

    ……

    好半晌，温泉谷中，生灵尽灭，黑压压的箭矢，如同矮小的黑森林一般，遍布所有。

    远远地看着谷中人形凹陷，下令放箭的大将放下了手，冷冷说道：“收敛王上尸首，孟黜尸首取出，鞭三百，曝尸七日，以为后来者戒！”

    ……

    谷外里许，莫玄身后关公虚像满面红光，一双丹凤眼半眯半开，中有寒光如电，刀臂高举，好像随时可能一刀劈落。

    风乍起，衣袍猎猎声，莫玄豁然一下，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青色的气劲缓缓迫出体表，循环如怒。

    “壮哉义士，莫玄既在此，自不会让如此英雄，死后受辱！”

    一股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气势，在不住地攀升着，最终化作了一声断喝：

    “青龙偃月：忠义！”

    ps:第三更~~等明天早上要睡觉了，再算算欠账~~继续码字~
------------

第四十章 忠义神威，虎尊南宫

    “青龙偃月……”

    狂风灌入口中，飞雪迎面扑来，莫玄双臂高举，大喝出声。

    这一声喝过，风声在耳中消失，飞雪消融在路途，高举的双臂间有青光腾起，呼啸刀鸣。

    在莫玄的身后，一个卧蚕眉，丹凤眼，赤红脸，美须髯的身影浮现了出来，长刀偃月光，赤兔嘶风鸣！

    ――关圣帝君！

    关公的虚像，在他的身后渐渐清晰了起来，在远方风雪的朦胧下，看上去仿佛是真实的存在，与莫玄前后而立，做出了一般无二的动作。

    “轰~”

    澎湃的关公神力汹涌而出，恍若实质性的火焰冲天燃烧，方圆里许之地，有“忠义……忠义……忠义……”之声轰然回响。

    “忠义”之声，在这一刻，犹如一座座高山，砸入了温泉谷中。

    那下令放箭射杀，并要毁损折辱孟黜尸体的大将，汉王程献的亲卫铁甲，所有人都骇然抬起头来，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整个天地却觉得空空荡荡。

    “隆！”

    远方，一道青色光柱腾起，恍惚间似可看到一个青衣大将，气度矜傲，扬刀一指。

    “隆！”

    近处，一道青色光柱腾起，如龙而起，盘旋龙吟，凛冽如寒风，又浩大似红日的刀气爆发。

    “哗啦啦~”

    那夺入地上，遍布大半个温泉谷的黑压压箭矢大片大片地倒伏，刀气过处，尽为摧折，唯有一柄长刀插在地上不倒，寒光四射。

    ――青龙偃月刀！

    孟黜至死已刀支撑而不倒下，现在整个温泉谷中，也惟有这刀还站立着。

    那威风凛凛的大将，满脸狰狞的甲兵，全数为劲风压迫得直不起身子来，那种要将一切绞碎、毁灭的力量，不是虚妄。

    “这是怎么回事？”

    “是谁？！”

    那大将一手撑在地上，怒喝出声，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到底不敢直起身来。

    “孟黜义士也，遗体不能辱。”

    “宝刀不过暂借，莫某收之回！”

    “程献昏君也，不配全尸！”

    一声叹息，数声低语，在温泉谷中回荡着，声音落下，众皆变色。

    “你敢？！”

    大将脸上涨得通红，大声吼叫。

    “青龙偃月，归来！”

    远方一个清朗的声音，盖过了一切风雪之声，扑入了温泉谷中。

    同一时间，一股青色的刀气洪流，从里许之外涌来，奔涌不止，直入谷中，席卷在了青龙偃月刀上。

    “在那里！”

    无论是那大将还是包裹为来的甲士们，都知晓了敌人的位置，那大将猫着腰，冲着身边卫士喝道：“快去请南宫虎尊供奉……”

    且不提那大将搬取救兵，也不说那卫士应命前去，只看那青龙偃月刀在青色刀气的席卷下轰然颤动，拔地而起。

    “轰~~”

    长刀化青龙，锋芒斩飘雪。

    在天地间的“忠义”之声攀升至巅峰的一刹那，将大将与甲士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刀气尽数收敛起来，化作一抹惊艳刀光。

    刀光过处，汉王程献大好头颅从肥胖的身躯上飞起，紧接着刀光回旋，卷起孟黜的尸体，从温泉谷中向外掠去。

    青龙刀光身后，汉王程献的无头尸体，外加那汉宫护卫监四人的尸首，以及那方圆十余丈之地，“轰”的一下，尽数为刀气所笼罩。

    这刀气，不过是那青龙刀光泄露出了的余威，却将五具或完整或残缺的尸体，破碎得彼此参杂，再也分不清楚谁是汉王，哪个太监。

    这不过是莫玄的无心所为，却在后来给汉国的继任者带来了不少的麻烦，由于无法分清楚哪些是先王的遗体，不得不将五人残躯合葬，合称“五王墓”。

    这是后话且按下不表，当其时，身为汉王程献最心腹的大将与甲士，自然不可能任由莫玄将刺客尸体及汉王头颅一起带走。

    “留下吧！”

    “杀！”

    沙场大将，精锐甲士，齐声大喝，刚烈的战阵血气冲出，不下千人涌上，竟似要以血肉之躯，将青龙刀光拦下。

    “哼！”

    正在此时，一声冷哼炸开，无法分辨是远在里许之外，还是就近在了咫尺。

    “青龙偃月：忠义！”

    莫玄大喝着，高举的双臂间神力凝成了青龙偃月刀的模样，挥落。

    他的身后，关公虚像策马扬刀，挥出！

    顷刻之间，比此前还要强大十倍的关公神力涌现了出来，在那“忠义”之声回荡之处，更有一个诡异的景象出现。

    漫天飘落的风雪，突然之间凝在空中，就好像上下之风平衡对峙，飘雪亦为之凝固了一般。

    “震慑！”

    无论是铁血大将，还是精锐甲士，在那一瞬间心中都比抽搐一紧，仿佛常人得欲熊罴，羚羊见得猛虎一般。

    不仅仅是畏惧，更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觉。

    这，就是“青龙偃月：忠义”！

    一刀起，潜力皆发，若忠义之士，奋不顾身，十倍伟力；

    一刀落，震慑群雄，敌尽胆寒，心生敬畏，灵魂俯首。

    这是绝对的力量，以及“忠义”对孱弱内心的震慑。

    我有十倍力，敌只能发七分，此消而彼长，自有无上威能。

    莫玄以大将赵桓之忠，义士孟黜之义为引，为感悟，再明辨以大忠大义与愚忠小义之间的区别，引出了关圣帝君神力中蕴含的意境，方有此绝世一击。

    “轰轰轰~”

    轰鸣之声远去，飘雪依然落下，大将与甲士从那心灵的震慑与力量的威压中回过神来，不禁满脸的骇然与羞愧。

    此时，青龙远出里许，孟黜尸身，汉王首级，皆为莫玄所得。

    “王上……”

    大将双膝跪地，脸上有血泪流出，撕心裂肺地喊着：“南宫虎尊供奉呢，快去请来，杀了那贼子，为王上报仇~~”

    整个温泉谷中，有浓浓的血腥气，大片失魂落魄的甲士，剩下的就是大将的吼叫声在回荡。

    ……

    “噗~”

    莫玄一口鲜血喷出，地上白雪点缀上了点点红梅。

    他的手上，青龙偃月刀如同游龙般轻轻颤动的，若为欢呼，隐然有灵；他的身前，一具千疮百孔，却让人油然生出敬意的尸体，以及，丑陋的头颅。

    不知何时，关公虚像隐去，那澎湃的神力消失无踪。

    风雪中，莫玄看上去竟是给人以几分单薄之感，与片刻前神威凛凛，隔着里许震慑甲士的强悍截然不同。

    “咳咳~咳咳~咳咳咳~”

    轻轻地咳嗽着，莫玄将青龙偃月刀拆开，以青布包裹，背负到了背上，整个过程做来动作徐徐轻缓，有一种繁华落尽后的轻描淡写。

    收起了青龙偃月刀，他状若无意地向着不足一里外的雪地里看了一眼。眼中寒光乍现，如有锋芒，继而隐去，平凡看不出端倪来。

    “凝！”

    蓦然，莫玄单身持磐山不动根本印，天地元气汇聚而来，如群山拱卫，土黄色的光辉吞吐浮动。

    深吸了一口气，莫玄再不向刚才那个地方看上一眼，而是一掌伸出，向着地面压下。

    “砰~”

    犹如小山大小的巨石砸落，一个豁然深坑出现。

    “孟兄，君之义，莫玄虽不以为然，亦不会身体力行，然心中着实敬之。”

    “令侄儿我莫家自会照顾，汉王首级，奉为牺牲，君九泉之下，当也不为孤单。”

    莫玄的话说完，将孟黜的尸体送入了深坑当中，衣袖席卷，土黄色的光辉涌动，直接将四面八方积雪掩盖下的土壤卷入坑中，填实。

    不过眨眼工夫，深坑不在，莫玄的面前一片平坦，任是何人也看不出这里有过什么问题。

    汉王程献的头颅，就这么孤单单地摆在雪地上，片刻之后，为鹅毛大雪覆盖……

    莫玄默默地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旋即转身，不急不缓地向着远处走去。

    在最后转身离开前的一瞬间，他的眼角余光，再次扫过了不足里许处的雪地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

    狂风暴雪，朦胧天地，莫玄的背影若隐若现，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风雪中不见。

    一直到莫玄离开盏差工夫后，“沙沙沙”声响起，本来空无一人的雪地上，忽然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大者衣袖飘飘，峨冠博带，显然身份不凡，却长着一张年轻人的面容，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弱冠样子。

    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的是一个童子打扮的小孩，明眸皓齿，肤白胜雪，有点阅历的不难看出这其实是一个小女孩儿。

    “公子啊，就这么放他走了？”

    小女孩厌恶地看了地上略微拱起的一个小包，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这里面分明就是汉王程献的头颅。

    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小脚，她不解地问道：“不把他留下来吗？他可是杀了汉王诶！还有将军……”

    她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得那个公子望着莫玄背影消失处长叹一声，道：“汉王是谁？将军何人？就是南宫虎尊这个名字，供奉身份，又如何？”

    “能有莫家嫡系重要？”

    “莫家嫡系？”小女孩儿以手掩口，震惊得可爱。

    “浮云磐山莫，新一代的嫡系天才，这般的绝世人物，你想让公子我去跟他死磕，就为了那个肥猪和蠢猪？”

    “本公子要是做了，那就真不知道谁是猪了。”

    公子，不，应该叫南宫虎尊，既似自语，又如对小女孩儿解释，更多的却像是在说服自己。

    “先天磐山印吗？”

    “你应该叫做莫玄吧，最后那一下，是在警告，还是在示威邀战？”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很快！”

    南宫的声音很低很低，在风雪中即便是近在咫尺的小女孩儿，亦不曾听闻。
------------

第四十一章 十里连营，萧瑟秋风起

    狂风暴雪，肆虐大地，寒冬腊月，终究在春风消融，冬去春来。

    在春的温暖阳光下，冰雪化作了细流，从高山上流淌而下，贯通大地，江水绿如蓝；

    在春的勃勃生机下，枯木抖擞了精神，长出了嫩嫩的叶芽儿，翡翠妆点，春风来裁剪。

    春之万物复苏，夏之兴盛繁荣，时间，就在那四季轮转间倏忽而过。

    当那夏堪堪走到了尽头，秋始萧瑟的时候，一年期将至，群山间，一人舞刀。

    ――莫玄！

    一年江湖风霜，屡见人间悲喜，今日之莫玄，稚气尽褪，持刀在手，气度沉凝。

    “喝！”

    暴喝声中，一跃而起，舞刀的身影陡然高大让人不敢仰视，心生惭愧，连那温暖的太阳都被遮挡。

    刀光映照出一片亮白，扑面寒意，极似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

    “青龙偃月：忠义！”

    ……

    大将赵桓为救幼主，万军中冲杀，回首刀断石梁，身死犹自阻敌；

    义士孟黜为义兄报仇，为义兄留一点骨血，牺牲自家妻儿，豁出自己生命，与昏君汉王偕亡。

    ……

    刀光起落，整个天地蓦然安静了下来，那群山的低语，山风的呜咽，尽数在刀声中沉寂。

    这是忠义之震慑！

    ……

    莫玄回身，气息再变，那让人热血沸腾，高山仰止的忠义不再，横眉怒视间，有血海生波。

    “青龙偃月：杀生！”

    ……

    战场上，金戈铁马，刀枪斧钺，脚下大地泥泞，非是雨水湿润，而是鲜血的浸透。

    大将策马扬鞭，每一蹄落，都有血与泥四溅；每一刀起，皆是首级飞出，一刀两断。

    ……

    “杀！”

    冷月浮动，血光乍起，莫玄舞刀处，周遭树叶飘零而下，青草尽数枯萎，无尽杀气断绝了生机。

    ……

    脚下一马平川，前方群山重重，莫玄持刀步步向前，一刀遥劈落，刀气一分成百，遍击环顾群山，恍若皆敌。

    “青龙眼月：单刀赴会！”

    ……

    市井，街头，两方游侠儿争锋。一方人多势众，一方孤身一人；一方倚仗人多势大，欺凌整条街上的父老商人，一方土生土长，虽是游侠浪荡，也要为邻里出头。

    游侠儿，敞开衣襟，灌了烈酒，单刀赴会。

    ……

    ……

    莫玄的刀越舞越急，漫天刀光聚散间，若是天落花雨，无边绚烂美丽，又带着扑面寒意。

    “一年！”

    “这一年间，我行走汉地，见那大将忠义、豪杰义气、市井游侠胆魄、战场兵卒杀生……”

    “一一融入刀中，遂有青龙偃月刀势，每一刀，都能融入关圣帝君意境，发挥出关公神力的真正威能。”

    “这，才是众神图录的真正威力所在！”

    刀光渐渐清晰了起来，莫玄的动作越来越慢，霍地一下，刀光尽敛，莫玄横刀在胸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此时要是有强者与我试刀，或许就能一举突破桎梏，将青龙偃月刀势融合，最终化作‘春秋’一刀。”

    莫玄不禁有些惋惜，只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当初答应了家主的一年之期将至。

    “也不知道，族中会有什么事情，家主如此郑重其事地交代？”

    他心中想着，持刀转身，走向了不远处草地上摆放着的一个酒葫芦。

    葫芦中装的是莫玄要拿回去孝敬武库老爷子的好酒，乃是他游历汉地时偶然所得，其烈无比，非英雄豪杰，喝之不得。

    前行不过数步，莫玄忽有所感，隔着高山，回首遥望。

    “铿~~~铿~~”

    青龙偃月刀，长鸣不止，若为饥渴……

    ……

    终年不化冰雪为冠冕的雪山另一边，有角声连营，不知多少帐篷星罗棋布，看不到尽头，数不清数量。

    在这些帐篷的中心处，有一个帐篷与众不同，华丽而高大，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

    “那个银衣客真的在那里？”

    “就在雪玉山的另一面？”

    帐篷中，一个瘦削高挑，双手如鹰爪的中年汉子问道。

    “不错，我们已经查得清楚，银衣客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雪玉山下一处小镇，借刀与一个游侠儿。”

    “此后，附近就再没有人见过他，十之八九，就是在那里。”

    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汇报完毕，就自觉地退出了帐篷。

    华丽宽敞的帐篷中，足以让百多将领，聚而议事，本来也是这般功用，现在却只剩下了十余人。

    正中，一个身着镂空金甲，儒将风度的中年人高居在主位上，膝上横着古筝，时不时地拨动一下，声做铿然，似长刀出鞘。

    两侧，包括那个鹰爪枯瘦中年人外，尚有十一人。

    这些人中，有九人气度与鹰爪中年人相差仿佛，唯有两人，与众不同。

    这两人一个峨冠博带，面如冠玉，气度极尽悠然，与帐中议事的凝重格格不入；另一个是他身边女扮男装的小童儿，时不时地打个哈欠，玩玩荷包，显然对众人所说的事情也没有半点兴趣。

    曾经的汉国供奉南宫虎尊，还有其随侍童儿。

    “鹰王，此人屡次干扰我联军行动，败坏大好局面，不杀实是一个隐患。”

    “我们宋齐梁陈四国二十万大军陈于此地，正是要祭天誓师的时候，不如就请鹰王出手，将这银衣客擒了下来，为我军祭天之牺牲如何？”

    “铿铿~”儒将悠然地拨弄着琴弦，淡淡是说着。

    他说得语气淡然，被他称之为“鹰王”的鹰爪中年人却不敢随便应承下来。这个儒将乃是宋齐梁陈四国大军的主将，有“名将”之称的周公明，岂是可以虚言糊弄之人？

    鹰王沉吟了片刻，为难地摇了摇头，道：“周将军容禀，不是属下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是那银衣客从过去的手段看来，实力着实高强，当是先天中的巅峰人物，老鹰一人，不敢言胜。”

    言下之意，胜都不敢说，谈何生擒？！

    “太难太难！”

    在鹰王的身旁，一个横竖看起来几乎一样长短的矮胖子插口说着，也是附和鹰王的意见。

    “莲尊也是这么看吗？”

    周公明略微皱着眉头，弹动古筝的手显得稍稍快了一些。

    “老鹰，胖子，你们也把那个小子看得太厉害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多厉害？我老牛第一个不信。”

    说话之人语气中颇有点愤愤不平之意，踏前一步，将手上浑铁枪朝地上一插，顿时整个帐篷都在颤动。

    “牛蛮子，那雪玉山又没人拦着，不信你不会自己去试试，我等在这等你好消息就是了。”

    鹰王冷冷说着，话音刚落，莲尊这个胖得不成人形的又煽风点火：“是啊，牛蛮子，你就去吧，要是绑了回来，胖子我给你斟酒认错如何？”

    “好，我这就……”

    牛蛮子人高马大，一人几有两人高，脑子却有点不清楚的样子，受鹰王和莲尊一激，就要口出大言，正在这个时候，一双玉白的手掌把他嘴巴牢牢捂住。

    “呜呜呜~”

    “老鹰，死胖子，那个银衣客有多厉害，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竟然想怂恿牛蛮子去送死？”

    “再要这么对付自己人，别怪娇娇不客气了。”

    对这个自称“娇娇”的人，鹰王和莲尊都有点怯火，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有那莲尊回过头的时候瘪了瘪嘴，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自语：“什么狗屁自己人，我看是你男人才是？”

    “呕~”

    只是想想，莲尊就有点作呕的感觉。这一点，只要看到那个“娇娇”者，都会一般无二。

    娇娇皮肤雪白，蜂腰削背，声音柔美，全身上下都像女人，当然，若是没有那根根如黑针般扎出来的胡须的话。

    不男不女，半男半女，阴阳厉娇娇。

    看着“她”的模样，作呕的不仅仅是莲尊，最夸张的得数南宫虎尊身旁童儿了，只见得她“呕”的一下，真的吐出来了……

    厉娇娇顿时脸如锅底，要不是碍于南宫虎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其脾性，早就把童儿生剥活吞了。

    想到南宫世家的威名，南宫虎尊的厉害，她也只能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一时间，帐中不知多少人偷笑，也就是那个牛蛮子一脸茫然地摸着脑袋，不知道众人在笑些什么。

    “七哥儿，你怎么看，想不想亲自出手，拿下那贼子？”

    众人正在窃笑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说话之人乃是一个身披虎皮的高大汉子。

    这个汉子骨架极大，偏偏瘦弱，带着病容，否则定然是猛虎一般的大汉。他说话的对象，则是安坐不动，仿佛神游物外一般的南宫虎尊。

    “病虎南宫氓。”

    在场众人，无论是儒将周公明、鹰王、莲尊、阴阳人厉娇娇、浑人牛蛮子，还有其余的几人，齐齐将目光凝到了南宫虎尊的身上，显然颇为期待。

    病虎南宫虻，是南宫世家的旁支子弟，论起辈分更在南宫虎尊之上，可要说身份、实力等等，那自是望尘莫及。

    “氓叔，小侄就不插手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当中，南宫虎尊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径直起身：“兴尽矣，谢诸位款待，族中尚有事情，南宫告辞。”

    话一说完，他冲着儒将周公明及病虎南宫虻点了点头，拉起小童的手，施施然地从帐篷中走出。

    “小心银衣客，他没有那么简单！”

    “言~尽~于~此~”

    最后四字从帐篷外传来，一字一顿，渐至飘渺，显然已经远去。

    倒是没有人怪罪南宫虎尊不给他们面子，他有这个资格，问题是他这番话说来，却给这一祭旗的打算蒙上了一层阴影。

    沉默半晌，古筝声忽然转剧，仿佛沙场点兵，战鼓雷动，肃杀之气大起。

    “铿！”

    琴声顿止，儒将周公明双手按在琴弦上，沉声说道：“联军十大高手听令。”

    “在！”

    “一起出手，围杀银衣客！”

    秋风，起，十里连营，一片萧瑟。
------------

第四十二章 “你们，来得好！”

    “诺！”

    华丽帐篷中，十大高手，躬身应诺。

    “善。”儒将周公明大笑起身，将古琴一横放到了身旁，目视众人道：“本将领军二十万，为诸位压阵！”

    “那银衣客，就为我等征汉祭旗吧！”

    周公明意气奋发，下方十大高手听到有二十万大军压阵也轻松了不少。

    本来嘛，十大高手虽然对莫玄的实力有一定顾忌，但毕竟看对方年轻，又不知道背景，心中忌惮还到不了以十敌一还不敢言胜的地步。

    正事议定，众人之中阴阳厉娇娇直起身子，奇怪地问道：“病老虎，你那侄儿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出手？你不是说他受你们南宫世家命行走天下，锻炼武道吗？那个银衣客岂非正是一个好对手？”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阴阳厉娇娇想要知道，就是其余人等，也是好奇得很，顿时齐齐将目光投到了病虎南宫虻的身上。

    南宫世家这一代的天才人物南宫虎尊外出历练，不表露身份任汉宫供奉，这点其他人不知道，有病虎南宫虻存在的宋齐梁陈却是除外。

    也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故而高手方面明明占优的四国联军，始终不肯派高手前去刺杀汉王程献。

    南宫虎尊可说是很长一段时间里，联军高手心目中的一根刺，对他的反应众人自然感兴趣。

    “小七他离开家族，确是因为如此，我能邀他过来，也是为了给我们添上一分助力，同时也多给他一些历练的机会。”

    “只是……”南宫虻这病夫摇了摇头，“早在我们商讨之前，我那侄儿就接到了族中命令，要前往一处地方，天下十大世家，都要前去。”

    “小七身为这代的南宫虎尊，自然也要前往，倒不是特意离开。”

    南宫虻这般解释了一下，众人也无话可说，怎么说也是他们南宫世家召回，身为家族子弟，谁敢耽搁？

    至于那十大世家汇聚之事，那就不是他们这些供奉各诸侯国的先天强者能知晓，敢好奇的了。

    “诸位。”

    病虎南宫虻迟疑了一下，忽然开口：“晚点我等前去袭杀银衣客的时候，切忌小心从事。”

    “我们有十个……”牛蛮子闷声闷气地说道。

    “小七向来孤傲，目中无人，能这样说，那个银衣客不知是怎样的高手，大家务必小心就是了。”

    病虎南宫虻一下打断了牛蛮子的话，郑重其事地说道。

    “哈哈哈，病老虎你尽管放心便是。”

    鹰王、莲尊、厉娇娇等人皆是放声大笑：“我等又不是雏儿，怕得什么？到时并肩子上就是了。”

    “那银衣客再厉害，难道还能厉害得过你们南宫家的嫡传天才吗？”

    这下连南宫虻都点了点头，他也不认为那突然冒出来的银衣客，有可能比得上他们南宫家的骄傲。

    即便是南宫虎尊与他们宋齐梁陈四国十大高手放对，后又有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怕也是不敢言胜。

    “报~~”

    十大高手放声大笑之时，一个声音从帐外传来。

    “进来。”

    周公明淡淡地出声，话音落下，一个斥候打扮的小兵低着头揭开门帘入内，跪地禀告：“报将军，夜不收已经确定了银衣客的位置，正在雪玉山的背面一处山坳中。”

    说着，他详细地描绘了一番，不愧是专业的斥候探马夜不收，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十大高手们明白了莫玄的所在。

    “他在那里停留做什么？”

    病虎南宫虻不敢轻忽地追问了一句，说到底来，他对南宫虎尊这个侄儿忌惮无比，连带着也对南宫虎尊郑重提及者高看一眼。

    那夜不收迟疑了一下，看周公明点头，这才说道：“禀这位大人，那银衣客武功高强，小的们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地窥视，看上去似乎是在练武吧？！”

    夜不收不敢确定，病虎等人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银衣客停留不走。”

    鹰王恍然说道。

    “在这个时候停留在这个尿不拉屎地方练武，应该是有所突破顿悟。”

    莲尊扭动着肥胖到极点的身躯，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是天要亡他！”

    阴阳厉娇娇冷笑着说道：“要是错开此处，我们也不可能离开大军太远专程去绞杀于他，现在只能说他歹命了。”

    “将军！”

    众人说话间，病虎上前一步，抱拳道：“事不宜迟，我等马上出发，免得让那银衣客跑了，天下之大，又到何处寻他？”

    “大善！”周公明大喜，“来人，取十坛最好的十里飘香，温上。”

    “传令众将，拔营起兵！”

    交代完之后，他回过头来，笑着对众人说道：“本将率二十万大军随后压阵，一路温酒，待诸位凯旋归来，共饮庆贺！”

    “谢周将军！”

    十大高手，抱拳应诺，转身离开了帐篷。

    片刻后，十里连营有条不紊地拔营，二十万大军汇聚；雪玉山腰处，十道青烟向上，飞速地接近了峰顶。

    无论是下方如蚂蚁般汇聚起来的大军，还是赶着生怕莫玄逃离之十大高手，谁都没有发现，在雪玉山上，尚有两个身影停步凝望。

    “公子，他们没有听你的话诶！”

    女扮男装的童儿收回了目送十大高手背影离去的目光，笑嘻嘻地说道。

    “自取死，谁也救不得他们。”

    南宫虎尊无所谓地说着，眼神有点深邃，似可通过雪玉山体，看到山另一头身影一般。

    “公子，那个莫玄真的那么厉害吗？”

    童儿好奇地问着，她清楚地记得自家公子躲避开了与莫玄的正面交锋，这次又说出了十大高手自取死的话来，这些无不说明了在南宫虎尊心中莫玄的威胁之大。

    “自然厉害！”

    南宫虎尊傲然说道：“游历年余，也只有这么一人，让本公子没有必胜的把握。”

    “至于他们十个，哼哼！”他冷冷笑着，道：“要是方才没有与本公子在一起，突然袭击之下，说不准还有点机会，现在嘛~~哼！”

    童儿美丽的大眼睛里有疑惑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公子出现，反而会让莫玄察觉。

    南宫虎尊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拉起小童儿的手，足不沾地，向着雪玉峰上行去。

    虽然还带着一个人，但他的动作无丝毫的烟火气息，看上去飘逸如仙人一般，望之脱俗忘尘。

    “莫玄，他们十个，应该足以逼出你的实力了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会在重伤的时候，还让本公子不敢对你出手。”

    ……

    山的另一面，莫玄缓缓收回了望向雪玉山体的目光，确切地说，他是在感受着。

    在青龙偃月刀颤鸣的同时，他就感觉到了不对，一股独特的气息与存在，各种一座雪玉山在与他对视。

    “是他？！”

    “温泉谷外所遇到的那个人！”

    莫玄心中一动，就知道在山的那一头，到底是哪个的存在引起了他的注意和青龙偃月刀的警示。

    这种感觉，和他当日在温泉谷外以“青龙偃月：忠义”震慑大将甲士，枭首汉王，夺取义士尸体时一般无二。

    也正是这种感觉，让莫玄立刻运转先天磐山印，震慑住了对方，从容完成了安葬拜祭，飘然而去。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只能说明那个存在也到了这雪玉山附近。

    莫玄沉吟了一下，一手提起硕大的酒葫芦，一手持着青龙偃月刀，向着雪玉山巅处慢慢走去。

    “那人应该也是十大世家的子弟之一，这种感应应该就是神力的感应吧！”

    “难道真如另外那个世界神话传说中的一半，有横扫三界的神念？”

    莫玄心中想着，脚步半点不慢，耳朵抽动着，从那随着风儿传来的零星声音收纳、判断。

    “果然来了！”

    他顿了顿脚步，侧耳倾听：“一个，两个……十个！”

    “十个先天强者！”

    莫玄眼中寒光迸射，如刀锋锐利。

    “十个实力强大的先天强者，任何一个，都不在成名多年的老牌先天之下，能有这么强大势力的，也只有四国联军了。”

    “四国联军差不多也要再次入侵汉国了，这十个高手出现在这里，想来那数十万大军，也当不远了。”

    想到十个先天强者，数十万大军，还有一个莫测高深，不知是否敌意的强者隐身在旁，莫玄竟是莫名地兴奋了起来。

    横刀立马，以寡敌众，笑傲沙场，纵横来去……

    莫玄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起来，“嗤嗤嗤”，他的足迹，很快就烙印在了雪玉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发出种种异响。

    “一年来，我遍寻各种可以入刀、入境的感动和意境，融入刀中，沉浸在关圣帝君神像与神力感染当中。”

    “这固然让我的实力突飞猛进，却也同时让我的心被这些存在感染。”

    “我要的只是刀，而不是变成那样的人，即便是关公，也不行！”

    坚毅之色，浮现脸庞，莫玄脚步越走越稳，那种凝如山，不可撼动的威势，一点一点渗透了出来。

    “正需要一场大战，将这些东西宣泄出去；正需要一场大战，助我青龙偃月刀势大成！”

    “你们，来得好！”

    数个黑点，几道青烟，攀过雪玉山峰顶，跃入了莫玄的视野当中。

    “莫要让我失望啊！”

    ps：第一更送上，大战将起。

    感谢：“慕羽邪”书友的一掷千金，感谢：书剑寂寥，湖南倚天，潘多等多位书友的一贯支持；感谢：那些默默投票的好兄弟们！

    加油，努力！

    138看书网www.13800100.com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

第四十三章 将进酒

    雪玉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

    阳光照耀其上，泛出洁白晶莹的光晕，远远看去，银光灿烂，素裹如仙境。

    在这冰封的仙境里，并不是没有生命的存在，有一株株大树参差不齐，树冠上压满了冬日的积雪，数季不曾融化。

    那一根根树枝，都被包裹在一片洁白当中，恍若无数条玉带，妆点雪山。

    清冷，冰封，凝固，若无外力，这将是无数年不变的风光，时间好像也在这里定格，四季轮转亦奈何它不得，就这么静静地存在着。

    一直到……

    “银衣客！”

    一声大喝，不知震落了多少积雪，那被压弯的大树抖擞了精神，更是洒落漫天晶莹如梦。

    宋齐梁陈四国联军，十大高手翻越雪山，出现在了莫玄的面前。

    “你数坏我等大事，今天自撞虎口，是老天要收你。”

    “识相的话，自缚了手脚，老夫等还能饶你一命！”

    春雷般的声音由高而低，不断炸落，卷起冰雪无数，恍若怒龙咆哮而下，直扑莫玄。

    此时，双方犹自相距了不下数里之遥，彼此之间勉强看得轮廓见不得清晰，那十大高手更是不可能看得莫玄脸上浮现出来的讥诮冷笑。

    “你们如此说法，不就是怕了莫某逃跑吗？”

    “只要出口应答，耽搁些许时间，没能第一时间逃离，就逃不过你们的追杀了。”

    “这般小伎俩，也敢拿出来使用？”

    莫玄冷笑着，字字句句清晰地逆着冰雪咆哮而上，仿佛利剑穿透了旋风，不仅冲散了扑面冰雪，也刺入了四国十大高手的耳中。

    “不用急，本人莫玄，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莫玄说完，竟是真的不动，不再前行，也不曾后退，只是伸手一扯，将身上银衣扯开，抛落到地上。

    “莫玄，他姓莫，银衣……”

    鹰王、莲尊、阴阳厉娇娇、病虎南宫虻等人，都是瞬间瞳孔骤缩，显然是想起了同样的东西。

    “浮云莫家，嫡系精英？！”

    “怎么可能？！”

    十大高手中，除却牛蛮子这样的浑人，其余人等皆是大惊失色，其中又以病虎南宫虻为甚。

    “莫家这些年来少有杰出子弟出世，基本都是靠着老家伙们撑场面，只有一年前，旁支出了一个绝世天才――莫玄！”

    “小小年纪，同样叫莫玄，银衣……他十之八九就是莫家那个绝世天才！”

    南宫虻心中大恨，恨的不是别人，正是他那还在不远处观看的族侄南宫虎尊。

    “小七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莫玄的身份，所以在温泉谷的时候才没有动手，现在又不跟我们联手。”

    “他要是单独与莫玄交手，胜负都可，小辈较量罢了。要是与我等联手，即便是胜，莫家又岂肯干休？”

    “小七，你害苦我了！”

    南宫虻悲愤怒吼，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石火间，他们奔过了数里距离，依然可以清晰地见得莫玄的动作。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莫玄不急不缓地抛下银衣，披上了一件青色的粗布袍子，身上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若说，原本的莫玄一身银衣，贵气自显，再加上天上的气度，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贵公子一流。

    现在粗布青衣罩体，一股彪悍酷烈之气透出，顿时让迎面冲来的众人心中悸动，恍若沙场对决迎面冲锋，一刹那决出生死。

    在对方骑虎难下，既为他气息所慑，又为他身份所震的时候，莫玄却是仰天长啸，不尽的酣畅淋漓。

    “痛快，痛快~”

    时隔一年，重新穿上了粗布青衣，莫玄好像找回了那种未臻至先天时筚路蓝缕，艰苦奋斗时的感觉，那种锋芒，那种逆境中的酷烈，远非银衣贵公子可比。

    胸中豪气顿生，这十大高手，那数十万大军，在莫玄的心中，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在双方距离渐渐接近的片刻功夫，他竟是好整以暇地一掌拍开酒葫芦，高举倒下。

    霎时间，在阳光冰雪的映照下，亮如水晶般的酒泉从葫芦口中冲下，大半入得莫玄的口中，小半洒落在衣襟上。

    既是纵酒，岂能不狂歌一曲？

    莫玄将剩下的小半葫芦酒倒在了青龙偃月刀上洗刀后，信手将葫芦一抛，长刀所向，口中长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青龙偃月刀一指，漫天刀气爆发，一个青色的朦胧光影浮现在莫玄的身后。

    “隆隆~~”

    坚硬如青石的积年冰层破开，莫玄化作一道青烟，如一骑切入千军中般，势不可挡。

    “动手！”

    鹰王、病虎等人，齐声大喝。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捕猎、祭旗等乱七八糟的心思了，但怎么说也是名扬一时的先天高手，心里更是明白此刻不能分心，不能留手。

    得罪莫家的结果很严重，撵兔子碰到大老虎也很倒霉，然而事已至此，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人灭口！

    “他不死，我们死！”

    鹰王大吼一声，两只鹰爪子一般的手掌蓦然变得漆黑如墨，当空抓去。

    其余九大高手，也是同时出手。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青影切入了十大高手包围圈中，那紊乱汇聚，随时可能爆发出无边恐怖的天地元气亦被视为不见，莫玄长歌依旧，青龙偃月刀上忽然刀气暴涨。

    “轰轰轰~”

    一分为二，再化四……终至一刀在虚空中劈落，十道刀气无端浮现，一一寻上了鹰王等十大高手。

    莫玄的身后，关公虚像策马向前，长刀所向，正是千军万马。

    ――青龙偃月：单刀赴会！

    一击，轰十人，凡为敌人，尽没刀光。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莫玄的高歌声在整个雪玉山上回响着，间杂着“扑扑扑~”三声沉闷诡异的响动。

    十大高手中三人，直接从包围圈中飞出，人尚未落地，气息已绝。

    眨眼间，雪地上多出了三片激射而出的梅花血点，三道贯通的刀痕，在三人的胸前裂开。

    十大高手，一照面间去其三。

    鹰王、莲尊、阴阳厉娇娇、浑人牛蛮子、病虎南宫虻，还有一对相貌一般无二，使着独脚铜人的矮壮汉子。

    在莫玄一刀十攻杀三人的一击过后，鹰王等人的攻击也轰落了下来。

    众人的先天功法交织在一起，汇聚的无量天地元气在雪玉山的天空上凝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景象。

    “嗷呼~”

    虎啸深山，猛虎饥而硬爬山，直扑莫玄。

    “南宫世家的先天兽王印！”

    “这个病夫是南宫世家的人？”

    莫玄心中疑惑，并没有打断他的动作，横刀于胸，一手结先天磐山不动根本印，向下虚按。

    “隆~”

    天地元气汇聚，凝而成高山，轰然镇压了下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长歌依旧，鹰王爪，南宫虎，莲尊莲，阴阳魅惑、牛蛮子蛮力抗鼎，他们五人，外加使独脚铜人的双胞胎，七人的攻击轰下。

    “轰~”

    天地元气为在场的十余位先天高手掠夺着，形成恐怖的风暴席卷下来，天上那个先天元气漩涡中，更有猛虎、狂鹰、莲花……的种种异象，纷至沓来。

    中心处的莫玄，承受着这一切，先天磐山印的威能发挥到了极致，硬生生地抗下了第一波攻击。

    紧接着，他没有先天磐山印转为“自创”的五岳印，而是“喝~”的一声，吐气开声，将青龙偃月刀横在胸前。

    整个人似进非退，如高似低，身后关公虚像高踞马上，，横刀在手，座下赤兔人立而起。

    ――青龙偃月：横刀立马。

    “啊啊~”

    鹰王、病虎等高手本能地惊呼出声，他们引以为豪的先天攻击落在这式刀中，俨然的洪水遇堤坝，海潮覆礁石一般，即便是一时淹没，很快也会重新曝露出来。

    青龙偃月刀在莫玄掌中，不住地变幻着微小的角度，所有的攻击落在刀身上，都在第一时间被他接引到了旁处。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长歌声中，血光乍现，趁着鹰王等人骇然的时候，莫玄一个闪身，刀光森寒，惊鸿般瞥过。

    “不好！”

    鹰王惊呼之声未落，病虎便借口说道：“他要各个击破！”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一曲将进酒，近乎尾声，刀光豁然染上了一抹血色，在这白茫茫一片天地中，显得分外的刺眼。

    ――青龙偃月：杀生！

    一刀过处，使独脚铜人的两个同胞兄弟，瞬间铜人破碎，继而两兄弟腰斩，几乎连情况都没有看清楚，就步了其余三人的后尘，所于莫玄手。

    十去，其五！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长歌纵酒，刀舞神动，莫玄双臂高举，青龙偃月刀上冷光胜月。

    这，才是开始！

    ps:,写这一章的时候，东流听了科学家陈涌海自弹自唱的《将进酒》，实在是带感，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搜来听听。
------------

第四十四章 先天大战，如入无人

    一曲《将进酒》，十人去其五！这个结果，谁都没有想到，甚至包括了莫玄自身。

    生死间争锋，刹那现芳华，本当歌一曲“十步杀一人”，“男儿当杀人”之类，可在持刀在手，烈酒入喉的一瞬间，一曲《将进酒》自然流出。

    刀光中，歌声里，销的不是万古积郁仇怨，是这一年间不由自主沉浸入其中的境界；雪山巅，鲜血溅，莫玄宣泄的也不是不甘，劝进的更不是一杯酒，而是一种畅快淋漓，一种告别！

    此歌过后，这一年间为了炼刀炼心，不知不觉中沁入他心中的种种意念，尽数为之消融

    莫玄想要的，是以此歌，此刀，醉去斩断这些时候的一切，当歌声歇，刀光落，他还是莫玄本身，不为他人所影响！

    “是人驭刀，而非刀驭人，可以感悟，能够借用，不能沉迷。”

    “那是你们的忠义，不是莫玄的忠义！”

    “否则莫玄已非莫玄，那要刀何用？”

    当五具尸体抛出战圈，染红了雪地，鹰王等人惊骇战栗之时，莫玄心中想的，竟然是这么一些念头。

    “哈哈哈~”

    大笑三声，莫玄再次扬刀，遥指鹰王、病虎、厉娇娇、莲尊、牛蛮子五人，喝道：“莫玄一年而刀成，正愁无试刀之人，尔等就送上门来，幸甚何如！”

    “等等！”

    鹰王看都不看五个同伴尸体一眼，看莫玄又有动手的意思，连忙开口说道：“莫兄，我等此前不知莫兄身份，又是受命于人，请兄莫怪，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如何？”

    气势汹汹，势在必得而来，此时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哪怕是鹰王一张老脸奇厚无比，也有点暗红色浮了出来。

    莫玄此前长歌一曲，连杀五人，给他们的震撼就是实力强大，灭口之说再也休提，此时鹰王他们再也不想着灭杀莫玄的事情了，反而惴惴不安，不知后面要逃亡到何处？

    可惜，莫玄却放他们不过。

    “痴心妄想！”

    “有你们这般的好手试刀，莫某又怎会放过？”

    莫玄大笑着，澎湃的关公神力以丹田处为中心，震荡了开来。

    他今日要将十大高手尽数留下，为的不是其他，是要借着一场大战，融会贯通这一年间所悟的青龙偃月刀，最终挥出那一刀――青龙偃月：春秋！

    莫玄什么想法，鹰王等人自是不知，但那再无转圜余地的决绝，却是谁也感受到了。

    鹰王脸皮涨成了紫红色，怒道：“莫玄，我等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你还放不过我们，莫以为你就吃定我们了。”

    “你以为我们五个，刚地上那五个废物一样吗？他们有何资格，与我等并列？”

    “逼得急了，你这个莫家绝世天才，就留下来与我等陪葬吧！”

    他的声色俱厉，只是换来莫玄的轻蔑一笑，扬刀一指，气机锁定。

    鹰王、莲尊、厉娇娇、南宫虻、牛蛮子，这五人的实力，的确是远远超过死去的五人，否则也不会在莫玄第一轮一视同仁的攻击中毫发无损。

    可是……

    “那又如何？”

    莫玄轻笑出声，一股庞大的威压忽然天降。

    “忠义……忠义……忠义……”

    雪山之巅峰，轰然回响起了“忠义”之声，如有千军万马，齐声大喝，若有亿万生灵，虔诚跪拜祈求……

    莫玄的身后虚空中，关圣帝君的虚像浮现了出来，好像有沙场大将，一步踏破了虚空，出现在那里。

    “一起出手！”

    鹰王大喝出声，双臂交叉，两只爪子乌黑发亮，身子前躬，霎时间气息大变，脚下雪地仿佛是天穹，他整个人化作了俯冲捕猎，搏击长空的鹰隼。

    ――先天功法：天鹰变！

    莲尊肥胖的身躯扭动着，双手结出复杂的印结，以扭动身躯、错乱脚步、纷繁手法，在身前幻出朵朵由天地元气凝成的莲花气劲。

    ――先天功法：莲花落！

    阴阳厉娇娇两手柔软到了极点，将自身环保，无论从正反面看上去，都好像有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模样。

    身子一旋转，天地元气碰撞，晕出大片粉红色的烟云，间有一朵桃花沾满露水，怯生生地绽放。

    ――先天功法：阴阳桃花劫！

    “嗷呼~”

    一声虎啸，百兽退避，南宫虻病弱瘦削的身体一下挺直、膨胀，从一个病夫变成了一头猛虎。

    他双手印结变幻不定，虎口始终向外，若有若无有猛虎下山，诸般威猛姿态。

    ――先天功法：兽王印！

    “俺……”

    五人之中，只有牛蛮子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出手。

    “蛮子，这个时候还想着什么单打独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出手啊！”

    鹰王等人气急，他们都知道，今日不联手绝对没有半点生机，这蛮子竟然还想着不能以多欺少？

    “可是……”

    牛蛮子还待说话，阴阳厉娇娇甜得发腻的声音响起：“你还想要媳妇不？”

    “啊啊啊~”

    一语击中关键，牛蛮子高举铁枪，低吼一声，一身肌肉虬结，恍若蛮牛正要冲撞模样。

    ――先天功法：蛮牛劲！

    五个先天强者，五套先天功法，以南宫虻的先天兽王印最为刚猛莫京，与莫玄的磐山劲一般，是十大世家直指先天手印的功法；

    鹰王的天鹰变最是毒辣；莲尊的莲花落最擅防守；厉娇娇的阴阳桃花劫最是诡异；牛蛮子的蛮牛劲最是力大擅攻坚。

    他们五人，都没有真正达到先天手印的地步，不过也都是到了以先天功法配合种种手段，模拟出先天手印威能的地步。

    每一个，都不在当日的屠冷锋之下，甚至更在其上，至少不用借得外物，就能达到如此境界。

    面对五人的强大压力，莫玄没有半点迟疑，大笑着一步踏出，青龙偃月刀带着撕裂一切的刀风，虚空中劈落。

    “青龙偃月：忠义！”

    霎时间，鹰王等人脑子里“轰”的一下，天旋地转，只觉得有一青衣大将，策马冲来，电光石火间一刀已到了头顶。

    那鹰隼、那猛虎、那桃花、那蛮牛……先天元气激荡幻出的种种虚像都呈现出了扭曲模样，鹰王他们五人心中悸动，气血起伏，一身实力竟是发挥不出十之七八来。

    “这是什么刀法？！”

    五人大骇，莫家磐山劲的威名他们也是听说过的，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门刀法，只凭着出手时的意境与威势，就将对方的实力削弱不少。

    这个问题，莫玄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回答，就在“青龙偃月：忠义”的震慑效果出现后，他身随刀走，化作一条青龙，直扑五人之中的――鹰王！

    “此人鹰爪犀利狂暴，又似有剧毒，灵动狠辣有余，凝重稳固不足，擅攻而弱守，先杀之！”

    莫玄脑海中此念方生，几无先后之别，青龙刀气生生切入了五人联合的先天压制当中，锋锐的刀锋直插鹰王胸前。

    “老鹰小心！”

    南宫虻的声音如虎啸，震落了不知多少树上积雪。

    鹰王哪里有暇回话，眼中尽是一点刀锋，倏忽放大，直要占去了整个视野。

    “啊啊啊~”

    他吼叫着，双手交叉成鹰爪，挡向了青龙偃月刀。

    方一出手，鹰王就知道不对，他的鹰爪刀枪不入，也是看对谁来说的，怎会惊慌失措到以鹰爪对莫玄手中长刀？

    旋即，他的眼前忽然清晰了起来，映出了莫玄讥诮的笑容。

    “他，终究还是没有从忠义震慑中摆脱出来，死得不冤。”

    莫玄一笑，青龙偃月刀探出，刀锋与那漆黑的鹰爪一触而回。

    就这么目不可捕捉的一触，鹰王漆黑的鹰爪瞬间褪色，显出了死一般的苍白，鹰王整个人如遭雷击，七窍同时有鲜血流淌而出。

    “老鹰！”

    其余的四人不敢置信地惊叫出声，五人中实力居前的鹰王就这么在一个照面……

    “嘭！”

    一声闷响，鹰王颓然倒地，溅起积雪无数，如为掩埋。

    一刀一接触，刀气入体，破功，断脉，死！

    “啊啊~~~”

    其余四人无意义地吼叫着，四面围拢，从鹰王的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下场，状若疯狂。

    莫玄既敢切入包围中出手，自然早就有了准备。一击灭鹰王后，莫玄一手持刀，一手结印，分迎双方。

    “凝！”

    磐山现，镇压一方，力阻猛虎。

    “破！”

    青龙偃月刀回旋一斩，断莲花，破桃花，最后与牛蛮子的蛮牛劲正面撞击。

    “轰！”

    一声巨响，猛虎扑上，南宫虻恍若下山猛虎，裹挟着天地元气汇成的滔天虎啸声扑来。

    “磐山，崩！”

    莫玄神色不动，手印变化，仿佛地动山摇，高山上崩落磐石无数，身处山下无异于毁天灭地的恐怖。

    一触即分，病虎南宫虻崩飞而出。

    另一方，“锵”的一声，带着“青龙偃月：忠义”余威，连破莲尊莲花落与厉娇娇桃花劫的青龙偃月刀，终于被牛蛮子的大力荡了开来。

    “好力气！”

    莫玄脱口赞道，空门大开处铁枪似开山斧，当胸劈砍了过来。

    面对此汹汹来势，莫玄把青龙偃月刀向空中一抛，双手结印：

    “五岳真形，叱！”

    ――先天手印：五岳真形印！

    “嘭～”

    仿佛狂奔的蛮牛，一头闷在了山体上，先是拔牛角不出，继而为高山所撞，庞然大物，倒飞而出。

    “哎呀~”

    牛蛮子浑铁枪弯曲如牛角，整个人为莫玄五岳印震了回去，青龙偃月刀适时地从空中落下，莫玄自然而然地接刀在手，眼中忽有一道寒光闪过。

    “下一个，就是你！”

    ps:第三更~最近会尽力加更，补偿前面的低迷~求推荐票！
------------

第四十五章 桃花落而娇，病虎窜深山

    “下一个，就是你！”

    青龙偃月刀从空中落下，莫玄自然而然地接在手中，目光不曾游离片刻，始终凝在莲尊那个大胖子的身上。

    此时莲尊正如醉酒一般，踉跄左右，颠倒前后，本来重心极稳的身躯，竟是如同陀螺一般。

    物极必反，莲尊重心本稳，先天功法莲花落又是取的守和稳之意，一朝被莫玄的青龙偃月刀打散了功架，立刻就稳不住了。

    这就恰似一般无二的地震，茅草屋不管是坍塌还是无恙，都不会产生什么太大影响，反倒是平时稳如可持续到世界末日的巍峨山峦，乱石穿孔山体崩裂，可怕倒了极点。

    莲尊，就处于这个状态中。

    莫玄虽然与人交手的经验不算太丰富，但这一年来所见所历也多，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几乎在牛蛮子被五岳印震开，堪堪跌落到地上，弯曲成“牛角”的浑铁枪犹自在空中翻滚之时，莫玄已经一窜而出。

    “杀！”

    一声大喝，满是肃杀之气，莲尊骇然抬头，眼眸间只能见得刀锋不住地放大，占去了整个视野。

    “不……”

    肥胖如萝卜的十指翻动着，这大胖子情急之下，强运没有完全掌握悟彻的先天手印，在身前幻化出一朵元气莲花来欲要抵挡。

    别说他的先天莲花印本就不全，领悟不透，强行运使下连三成的威力都没有，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先天手印又能如何？

    莫玄片刻停顿也无，青龙偃月刀一旋，一扭，青色螺旋刀气爆发出来，仿佛钻头一般，破开莲花气劲，没入莲尊的胸膛。

    “噗~”

    漫天血雨，莲尊肥胖的身躯被刀气直破开四散，从血雾中莫玄人刀合一穿出，无论是雪亮的长刀还是一身青衣，都不曾沾染到丝毫的血污。

    莲尊，死！

    整个过程，犹如那山间流泉，自然宛转，没有半点勉强，分毫烟火，正在牛蛮子跌落地上，病虎骇然望来之时，莫玄已经兔起鹘落，刀光一转，朝向了另一人。

    “阴阳厉娇娇！”

    刀光如青虹，在一片血雨与长空中转向、弯曲，直冲厉娇娇而去。

    厉娇娇的情况其实与莲尊相差仿佛，都是被打散了功架，一时气血浮动，只是她船小好掉头，影响没有那么大，也才没有被莫玄当做第一目标罢了。

    她的幸运，也到此为止。

    眨眼间，刀气破空而来，青光映照全身，厉娇娇这般恶形恶状能崛起江湖，为一方高手自不是等闲之辈，立刻反应了过来。

    “啊！~”

    她尖叫一声，声音如女儿，更似太监，尖锐得直可刺穿天宇，两只可以让任何女子嫉妒的纤细白皙手臂环抱自身，诡异起舞。

    随着她的动作，天地元气汇聚而来，粉红色的桃花瘴再起，一朵娇艳的桃花气劲浮在胸前，推出。

    “呼呼呼~”

    厉娇娇所处之处，十丈之内，桃花瘴气弥漫，望之斑驳绚丽，好像有无数的桃花瓣从天上洒落，远近飘香。

    莫玄人刀合一，刚刚进入这个范围，眼中瞬间朦胧了起来，脑海中绮念顿生，浮想联翩。

    蠕动的桃花瘴气，飘零的鲜艳花瓣，在这一刻莫玄的眼中，尽数化作了天女起舞，曼妙旖旎，不尽春光迷人。

    “哼！”

    莫玄一咬舌尖，刺痛的瞬间一丝清明，单手结印，口中暴喝：“磐山，镇！”

    莫家先天磐山印出，方圆数十丈内先天元气尽数归拢，却不曾如此前施展那般形成如有实质的高山，而是在他的头顶上空幻化出秤砣大小的袖珍山峦，沉凝压下。

    从百会经紫府入檀中，那袖珍磐山过处，气血皆平，绮念顿消，那斑驳绚烂的瘴气，娇艳迷人的桃花，一起失去了魅惑迷人之感。

    “这个阴阳人倒也是个天才。”

    “相传这先天桃花劫功法，乃是她根据旁门后天小术所创，契合她自身阴阳合体的特性，落入其中但凡脑海中一念生，无论男女，皆会沉迷，任人鱼肉，确是厉害。”

    顷刻之间，欣赏赞叹在莫玄的脑海中闪过，旋即消失无踪。

    他何曾是那惜才而纵虎归山之辈？念头电闪，手上动作却只能更快，厉娇娇尖叫声犹自未收，一抹刀光就在她的颈上闪过。

    一闪立逝，错身而过，刀光再现时，莫玄已在十丈之外。

    “怎么会……怎么会……”

    桃花雾散，娇艳飘零，厉娇娇呆若木鸡，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要抚摸什么。

    动作做到一半，她的脖子处青光乍现，如青蛇一半，在脖子上游走一圈，刀气爆发，恍若带着一条祖母绿项链。

    “哗~哗~”

    刀气在厉娇娇体内纵横，形诸于外便是满头的秀发无风自动，随即脱落下来，好像下起了漆黑的细雨。同时脱落下来的，还有她那更胜过寻常男子，钢针般的胡须。

    阴阳诡异的气息尽去，恰似一个娇美的比丘尼立在雪地。

    “轰~！”

    仿佛那一刀，到了此时才挥出一般，厉娇娇光溜溜的脑袋从肩膀上飞起，在空中翻滚着，跌落在十余丈外，正落在牛蛮子身旁不远处。

    “娇娇……”

    牛蛮子庞大的身躯颤抖着，却一时起不来，只能看着厉娇娇的头颅在地上滚过，占满了白雪。

    “我……我……”

    盯着牛蛮子，仿佛是从他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厉娇娇忽然笑了，嘴巴开合着，似是在说：

    “死得~像~像~一个女人……”

    阴阳人厉娇娇在临死之前，说的到底是不是这句话，没有人能知晓能证实了，几乎是一眨眼功夫，她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雪玉山巅，这个终年积雪不化的所在，此时好像比往常更冷了几分，尤其是对病虎南宫虻来说。

    短兵相接，悍然动手，这才多长时间？

    意气风发同来的十大高手，竟是只剩下了他南宫虻与牛蛮子两人，其余八个，永远地留在了这冰封山巅上。

    “可怕，太可怕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可怕！”

    南宫虻在心里嘶吼着，狂叫着，却无法动惮分毫。他永远也不会知道，除却抵挡的一两手先天印法外，莫玄至始至终都在以关公神力借助青龙偃月刀意对付他们。

    单论本身实力，莫玄本就在他们之上，再加上这种近乎碾压的绝对力量差距，就是眼前这个结果。

    正在牛蛮子挣扎着站起，病虎南宫虻被恐惧淹没，莫玄持刀回身面对两人的时候，喧哗之声，从远处传来。

    “嗯？”

    莫玄略一皱眉，循声望去，目之所及处只见得一杆将旗从山侧冒了出来，飘扬的旗帜上绣着一个硕大的“周”字。

    “四国联军，好快的速度，这个领军将领不凡。”

    莫玄暗暗留心，在这雪地中能行军如此之快，虽有喧哗声但分毫不乱，倒更像是激励的号子，如此手段堪称名将了。

    结合了这段时间来在汉地所得的消息，他心中多少有数了：“这么说，来的应该是儒将周公明了。”

    “将军来了。”

    病虎南宫虻大喜，好像跌落到悬崖底部，抬头却看到一道蔓藤一直从身边游走到崖顶一般，绝处逢生之感。

    “蛮牛，起来，周将军快到了，并肩子上。”

    南宫虻只觉得一身力气都回来了，大吼出声的时候同时出手，虎形气劲再现。

    “好！”

    牛蛮子闷声闷气地答道，这么片刻功夫，他为五岳印打岔的气也差不多顺回来了，起身的同时双臂一振，一条条蟒蛇般的肌肉浮现了出来。

    还不仅此，“哞哞”如牛吼般的吐气开声，他的周身上下如罩上了一层铁衣，泛出了青黑之色。

    这些浮出来的是筋膜，加上鼓起的肌肉，牛蛮子将他的蛮牛劲由外而内地用到自家的身上，本来就堪称非人的力气更是暴涨了十倍。

    “啊啊啊~~”

    牛蛮子无意识地吼叫着，捉住身边一棵雪地寒松，使劲一拔。

    三四人合围的大树，吃了他这一拔竟是连根而起，卷起积雪、泥土、碎石无数，劈头盖脸地砸向了莫玄。

    “好一把力气。”

    莫玄也不由第二次脱口赞道，这牛蛮子当真是天赋异禀，单单恐怖蛮力就不让任何先天功法。

    正当他瞳孔缩了一下，准备好了同时应对牛蛮子这种蛮不讲理的攻击，同时防备病虎南宫虻一旁攻击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嗷呼~”

    虎啸一声，“嘭”的积雪为践踏而扬起，饿虎扑食般的动作出现在南宫虻身上，却不是扑向莫玄，而是犹在数里之外的四国联军处。

    “他……”

    “……逃跑？”

    莫玄瞪大了眼睛，牛蛮子瞪大了眼睛，隐身暗处的南宫虎尊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哈~~”

    看着南宫虻如同夹着尾巴般狼狈鼠窜，莫玄短暂讶异后忍不住大笑出声，不尽讥诮：“南宫世家，哈哈，你也好意思出身南宫世家？”

    没有人知道南宫虻是否脸红，只看到他狂奔的动作又快上了一线，倒是暗处南宫虎尊的脸色，彻底地黑了下来。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莫玄，南宫虎尊，隔着遥远的距离，不约而同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

第四十六章 一骑绝尘，雪域音杀

    “你以为你逃得掉？”

    莫玄冷笑着，却再不看病虎南宫虻一眼，回过头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牛蛮子身上。

    另一方，暗处南宫虎尊本来站起的身子，重新坐了下来，眼中闪着寒光，嘴角抽搐个不停。

    “南宫虻，你这笨蛋，也配当我南宫世家子弟？丢人丢到了莫家人的眼皮底下……”

    他喘着粗气，平时一贯注意的风度也顾不上了，好在他的身旁也只有那女扮男装的童儿一人。

    “公子，你不去救他了？”童儿好奇地问道。

    敢情原本南宫虎尊是打算出手的，可惜被南宫虻的逃窜完全打乱了阵脚，现在在出头也没有意义了。

    “救什么救，自要取死，就是天也救他不得，何况我南宫虎尊？！”

    “要是执法长老在，别说救了，先执行了加法再说，气死我了。”

    南宫虎尊犹自恨恨地说着，他倒不怪南宫虻怕死，也不在乎他丢人，问题是这怕死怕得笨极，丢人丢到了莫玄这个他视为对手的，同为十大世家天才的面前。

    “刚才公子我如出手，加上南宫虻还有那头蛮牛，外加周公明也不是笨人，他的手段着实不弱，合在一起，完全有可能让莫玄狠狠吃一个大亏。”

    “现在嘛……”

    南宫虎尊摇了摇头，叹息无语。

    同一时间，四国大军中一顶轿子排众而出。轿子由八个壮汉抬着，装饰朴素，四面敞开，只是以纱帐阻隔。透过纱帐，可以看到周公明按在古筝上的双手都在颤动，脸上黑沉沉一片直如锅底。

    “烂泥~”他憋着一口气，如欲生吞一般看着冲着他本来的南宫虻，“扶不上墙！”

    南宫虎尊，儒将周公明，两人都憋气郁闷得直欲吐血的时候，莫玄却已经将南宫虻的举动抛诸脑后，眼中只有舞空大树，还有紧跟其后磨盘大小的巨石。

    拔起大树，带出泥土，好死不死那大树扎根的所在正是一处岩层，牛蛮子蛮性发作，竟是硬生生砸破岩层，双手挥舞得带出残影，每一下都有一块巨石抛出。

    这般惊人的力气，俨然不逊龙象，要是大军中有这么一个人物，那就是一个会走会跑的投石机。

    牛蛮子也是血气上来，先天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外加天赋异禀，方才有如此恐怖的效果，奈何世上争锋，从来不是简单的力气大就行的。

    莫玄赞叹完他那一膀子力气之后，没有半点慌乱之色，一掌当胸，缓缓推出。

    阳光照射下来，朦胧了的光影中他五指变幻，捏出了纷繁的手印，天地元气海量汇聚，在莫玄与牛蛮子之间凝出一座座山形气劲，从天而降。

    “五岳，定！”

    莫玄舌绽春雷，三字一吐，那乱石穿空，老树舞空的景象，就这么定格在空中，上下左右皆是一座座高山在合拢。

    这就仿佛那整个空间被挪移到了山体之中，为群山本身的力量所禁锢，定在空中无法落下。

    “呼~”

    莫玄呼出了一口浊气，心中大定。

    这式“五岳，定”本是作用在人的身上，让人如背负山岳，无法活动，引颈受戮，现在改换到了空中定住那些巨石、大树，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使用，并没有什么把握。

    好在一举成功！

    牛蛮子倒也没有什么，掷象投山仅仅是看着唬人，压根伤不得莫玄一根毫毛，他心中大定的是可以速战速决，不至于真让病虎南宫虻给跑了。

    心中念动如电，莫玄动作也分毫不慢，似是闲庭信步，实则倏忽而过，莫玄一个闪身，持青龙偃月刀穿到了牛蛮子的面前。

    “蛮牛，你此前不愿与人围攻，莫某虽无所谓，也敬你三分，今日且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莫玄青龙偃月刀探出，以快到牛蛮子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在他的一臂一腿上各点了一下。

    “嘭~嘭~”

    在莫玄抽身而退后，牛蛮子左臂右腿上各有大股的鲜血激射而出，恍若两股喷泉，瞬间抽干了他的气力。

    “啊啊~”

    他吼叫着，以完好的一臂一腿支撑着身躯，勉强不倒，抬起头来，莫玄的背影竟是已在数百丈开外，直追南宫虻而去，唯有一个声音从背影处传来：

    “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牛蛮子眼中一片茫然，环顾左右，只觉得空空荡荡，好是寂寞。

    沉默了一下，他放弃了再上前拼命的念头，刚才那一下即便是再也愚笨他也明白，远远不是莫玄的对手，能活命已经对方手下留情了。

    “俺还要娶媳妇……”

    牛蛮子闷闷地想着，以不知去找根拐杖，就这么以独脚一蹦一蹦地想要离开。

    蹦了几步，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蹦了回来，将阴阳厉娇娇那如娇美比丘尼的脑袋抱在怀中，再去抗了她的遗体，这才真正离开。

    “嘭~嘭~嘭~~”

    牛蛮子一蹦一蹦，渐渐远去的背影不见，唯有那闷闷的蹦跳落地声，让这个所在显得不是那么冷清。

    激战中劲风四起，早卷起风雪如怒，此时烟消云散，卷起的积雪没了支撑，扬扬洒洒而下，将一切掩盖。

    什么激战，如何英雄，所在的最后痕迹，尽成了白茫茫一片。

    ……

    “南宫世家，教得好弟子；

    先天兽王，逃命好手段~”

    莫玄的声音在这雪域之巅上远远传出，言语间那种讥诮讽刺之意，怕是连孩童都能听得明白。

    他每说一个字，暗处南宫虎尊的脸色就要黑上一分，恨不得将那一追一逃，飞快向着周公明大军靠近的两个人都生吞活剥了。

    “莫玄，你故意的是吧？”

    南宫虎尊咬牙切齿，像他这样从小就是南宫世家鼎力支持培养的子弟，家族归宿感自然不用多说，莫玄的话就好像扎在他心里的针一般。

    莫玄还真不是故意的！

    他毫不退避地打上这么一战，一是为了融会贯通刀法，二则是宣泄，将这一年间的感动、积郁，尽数从这一战中宣泄出去，做回他莫玄本身。

    他人忠义，不是他莫玄忠义；他人痛苦，也不当成他莫玄积郁。

    至于此时，目的到达了大半，至少借着纵酒狂歌，连斩八大先天强者的宣泄，这一年来压在莫玄心上的东西几乎为之一空。

    一时间，都有点失态了，平日之莫玄，可不会说出如此话来。

    不过即便是他说得如此过分明白，病虎南宫虻却是彻底不要脸面了，头埋得更低，狼奔豕突的速度更快，竟是连顿都不顿一下。

    “你以为你真跑得掉吗？”

    莫玄停下了脚步，抬头一看，那从山腰处涌出的甲士越来越多，儒将周公明的将旗也在前移，再不追上，怕是真会让南宫虻跑到了大军中去。

    “若是就这么让你跑掉了，莫某可不好跟你地下的那几位同伴交代啊，当一视同仁才是。”

    讥讽之声从莫玄的口中传出，盖过了一切，远远地传入了南宫虻与远方大军的耳中。

    这下，无论是周公明还是那些士兵们，都知道了平日威风凛凛的十大高手，底气十足地前去，竟是只剩下了南宫虻一人狂奔而回。

    喧哗与躁动之声，在大军中四起，若非周公明是名将之姿，怕早就声动群山了。

    “废物！”

    周公明恨恨骂出了声来，他并没有得见全部情况，心中多少还有侥幸，现在算是彻底地死了心了。

    话一出口，莫玄也不顾对方是如何反应，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身形沉了下来，摆出一个架势：青龙偃月刀平举在前，身子略躬。

    “喝！”

    一声暴喝，积雪爆开，莫玄一人一刀，狂飙突进，如一大将，纵马驰骋，追杀逃敌，哪怕前方是千军万马，阻路有坑洼不平，都碍不住一骑绝尘。

    霎时间，雪域之巅，前方一黄虎，后方一青龙，一追一逃，飞速接近。

    “不，不，不~”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前方南宫虻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擦一下从额头不住滚落的汗水，任由其迷蒙刺痛了双眼。

    哪怕不回头，他也能从那不住增加靠近的压力与杀意上，感知到莫玄在不住地接近，越来越近。

    “逃不掉，来不及了。”

    南宫虻近乎绝望地看着自身与周公明大军之间的距离，弃战友而逃，一路忍受刺激，现在的他连绝望中反身一战，以死相拼的勇气都没有了。

    眼看着，这个南宫世家旁支子弟，赫赫有名的先天高手，就要在莫玄的突击下束手待毙了，异变突起。

    “铮~铮~~铮~~”

    崩断弓弦一般的声音，在雪地中爆出。

    “周将军出手了。”

    南宫虻带着落水者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之心抬头望去，只见得那八抬大轿落地，低垂的纱帐中周公明拨动琴弦。

    “这是……”

    莫玄脚步一乱，随着渐起的琴音，气息也为之浮动，本来拉近的距离又再次拉开了一些。

    他豁然抬头，循声望去，同一时间，琴声变幻不定，愈发地诡异玄奇。时而铿锵，如征战天下，百战不得回，将军马革裹尸，男儿醉卧沙场，有血无泪；时而又转为柔和，似滚珠玉盘，清脆叮咚，又如有最心爱的女子，在耳边轻声吟唱……

    “音杀？！”
------------

第四十七章 口舌之争，可敢入阵？

    “音杀？！”

    雪域之巅，大军沉默，群山不语，唯有古筝琴声，在这终年冰封的寂静所在飘荡。

    “划拉~”

    琴声攀升到巅峰，那遮挡的纱帐豁然破碎，散做了漫天的蝴蝶，积雪大地上爆出一个个深坑，无数的积雪被炸上天空，滚滚如雪龙暴怒。

    “哼！”

    莫玄闷哼了一声，脚步愈乱，本来堪堪要追上病虎南宫虻又被拉了开来，气血浮动更是让他直欲呕出。

    “果然是旁门先天功法，确实诡异莫测。”

    “不曾想到，儒将周公明还是这等高手。”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莫玄犹自不惊不乱，猛地一下止住了脚步，说奔就奔，说停就停，这番动作恍若大将御马在乱军中自由来去，说不出的潇洒自如。

    莫玄停步之后，将青龙偃月刀插入身前雪地，随后一手叉腰，一手安抚在丹田处，仰天，长啸！

    “轰~”

    音杀琴声激起的雪龙怒吼，迎面散开，仿佛被当头砸了大锤子一般。

    一声仿佛利剑直刺长空，又如巨石滚落险峻山峦的长啸声，与周公明音杀分庭抗礼。

    一息，两息，三息，一直到了三息之后，莫玄的长啸之声再变，由山之巍峨，转为海之壮阔，狂风巨浪，滚滚回荡，长啸声中恍若整个雪域之巅都在战栗。

    八抬大轿中，周公明猛然抬起头来，恨恨出声：“该死，世家子弟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好生奸猾！”

    长啸对琴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表面上还是周公明占得了上风，毕竟他的目的只是将病虎南宫虻救回罢了，按现在的情况下去，莫玄定然有心无力，只能坐视南宫虻离去。

    周公明专精音杀，莫玄想要短时间内在这方面与他抗衡，如何能够？

    不过莫玄也不是愚人，又岂会自困于周公明给他设下的战场，长啸声化作汪洋般波澜壮阔，将整个雪域之巅都包围在其中，就是他的变招。

    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周公明手下大军不知多少军士双手捂耳，一脸痛苦，也有那倒地翻滚，七窍血流者。

    “是南宫虻重，还是二十万大军重？”

    莫玄一声长啸，就将皮球踢了回去：“音杀术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啸聋震死一些军士，连带其余尽数受创，无力再战，却不成问题，你要保哪一方，自己选吧！”

    周公明何许人物，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过来，气得满脸通红的同时，也只能琴声一转，环绕自家军队。

    军中大将，二十万人之帅，所重所在意的永远只会是军队。

    周公明在音杀术上的造诣的确是惊世骇俗，一瞬间所有军士脸上的痛苦之色尽消，感激地望向自家将军。

    “大将重军爱兵，理所当然。”

    周公明不得不调转琴声音杀，先行护住大军的时候，莫玄止住了长啸，冷然说道：“你既已做出了选择，那这头老虎，就给莫某留下吧！”

    话音未落，长刀入手，一刀遥斩。

    “啊~”

    冷月般的刀光闪过，倏忽之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南宫虻只来得惊叫一声，脸上甚至还带着劫后馀生的狂喜之色，一刀两断。

    病虎南宫虻，死！

    他开始若不逃，何至于一照面的功夫就亡；他要不是将希望都寄托在周公明及其麾下大军，只顾着亡命奔逃，怎么会连一招都接不下？

    谁也不知道，南宫虻在濒死一刻，是否有悔？

    不管如何，不久前雄纠纠气昂昂出大帐，十大高手越雪山截杀莫玄，至此，全军覆没。

    南宫虻之死，让整个雪域之巅都安静了下来，长啸声、琴声、大军喧哗声……一切一切的声音，尽数不见。

    唯有，莫玄与周公明，隔着里许之地，对视。

    “浮云磐山莫，绝世天才――莫玄？”

    半晌，周公明怅然若失，将古筝从手旁移开，脚在踏板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八个轿夫显然是训练有素，第一时间抬起轿子，飞快地往大军包围中退去。

    见得这一幕，莫玄握刀的手紧了一紧，旋即松开：“来不及了。”

    二十大军，自然不可能在这雪域之巅铺陈开来，然而在莫玄面前，也有不下万余，展开了阵势。

    莫玄原地不动，沉默地看着万人军阵变幻，旌旗起伏摇摆，似是一条条长蛇在阵中游走。

    片刻之后，一座临时高台搭起，周公明出现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望向莫玄。

    对视了一眼，周公明轻笑出声，道：“莫家绝世天才，今日不逃则死，想到这里，本将就心情大好，那些废物死就死了，有莫玄你一人，足矣！”

    “不逃则死？”

    莫玄一笑，环顾左右，视线所及的地方，一个数万军士构成的包围圈正在一步步的合拢。

    “有意思。”他眼中闪过一点精芒，以他二世为人的见识，包围圈并不是随便一合拢然后用人往上堆

    ，而是按着一种玄奥轨迹在变化着，稍稍凝神就有一种目眩之感。

    “周公明，你果是名将之才。”

    莫玄心中暗赞，其他不论，单单将军士调教到这个地步，便配得上“名将”二字。

    这么想着，莫玄却没有带出什么紧张之色，也没有抽身离去之意，只是淡淡地以目光扫过整个雪域之巅，最终凝在周公明的身上，哂然一笑道：“周公明，你既有意杀我，又如何躲得那般快法？何不出来一战。”

    一边说着，他一边一振衣袖，将青龙偃月刀插在身旁，斜斜倚靠上去，状极悠然自若。

    两军阵前，肃杀充斥，值此时候，莫玄摆出这副模样简直是佛都有火，周公明脸上一下冷了下来，旋即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大笑出声：

    “莫玄啊莫玄，你也不用激本将，本将虽也是先天中人，但向不逞匹夫之勇。”

    周公明以手臂在高台上横扫一圈，将大军尽数囊括在那手臂划出范围内，意气风发地道：“匹夫之勇何用，阵战之道，才是真正万人敌学，也是我等诸国，挑战你们十大世家的唯一机会。”

    眼看着大军合围，莫玄竟是真的丝毫不以为意，听了周公明言语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们想挑战十大世家？”

    “那是自然！”

    周公明也乐得拖延时间，现在莫玄抽身离去，他亦拦阻不得，可要是再过片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你们十大世家繁衍千年，我等诸国亦受害千年。”

    “千年以降，诸国之中但凡有能种植紫竹之处，你们便强行要求种植，哪怕是肥沃土地良田牧场，也没有丝毫通融。”

    “紫竹何物？饥不能果腹，冷不能御寒，植不能成材，占去土地、劳力无数，丰年也就罢了，一遇灾年，不知少活多少性命？！”

    一开始，周公明是抱着拖延时间之想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越说到后面，他越是激动，引发了真实情绪。

    “除此之外，你们十大世家每个朝各国索要各种习武资源无数，但凡不从、不足，往往受你们惩戒，轻者王族夷灭，重则山河国破！”

    “各国当中，只要出现惊艳绝世之才，无不被你们十大世家收拢，千年以来，只见其入，不见其出，也不知你们拿那些天才做了何等伤天害理之事？”

    ……

    “你们十大世家，享诸国七成资源，却从不想止息世间干戈，不犯到你们领地，即便是各国杀得血流成河，战得积尸成山，你们也从不干涉，放任自流……”

    周公明一口气说下来，历数世家之害数十条之多，就差喊一句“诛灭世家，天下可定了”。

    从他的话里面，莫玄听到了不少以前知晓的，也有以前从未听闻过的，比如收拢各国绝世惊艳之才等。

    他在莫园中生活了十六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外姓的绝世之才，也不知是这十六年莫家没有搜罗过这等人物，还是有其他什么隐秘的地方。

    这些念头在莫玄脑海里停留不过一瞬，紧跟着他抬起头来，望向军阵高台上怒目视来的周公明，冷笑出声：

    “周公明，本以为你论兵道有名将之资，论武学是先天境界，论出身想来也是王族子弟吧？当是智勇双全英才，现在看来，到底不过是弱者愚人罢了。”

    莫玄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一副很是失望的模样，继续道：“我十大世家，可曾禁世家之外习武？可曾禁尔等倡导尚武？可曾聚天下金铁不以为兵？可曾焚天下武书不使之流传？”

    声音如洪水倾斜，滚滚而去，整个雪域之巅，二十万大军，尽数听在耳中。

    听到这里，周公明脸上激昂愤怒之色淡去，略一皱眉，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了。

    “没有！”

    “尔等既然不满，何不起兵抗衡？以铁与血，争得尊严？战出荣光？”

    莫玄一脸嘲讽之色，一挥衣袖，好像挥去苍蝇一般，接着道：“没有这胆量，惜自家性命，偏偏不知缩头，如泼妇一般哀怨不公，何其懦弱无用？”

    “周公明，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你……”

    周公明听到这里，一抹酡红之色涌上，逆血上涌，喉间一甜，几欲吐血。

    “口舌之争，又有何用？”

    好半晌，他才平复过来，极目望去，冷然道：“莫玄，你不是说本将懦弱吗？现在你可敢入本将操练八个寒暑才成的盘龙杀阵？”

    “看本将，敢不敢杀你？”

    “可敢入阵……可敢入阵……可敢入阵……”

    周公明一声喝问，千军万马共其一呼，滚滚声浪，直扑莫玄。

    不知多少双眼睛，在这一刻盯视在莫玄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

第四十八章 何为春秋，尽化尘土，归去！归

    “可敢入阵？”

    莫玄摇头失笑：“周公明，这就是你所谓的盘龙杀阵吗？”

    他目光环视整个雪域之巅，那四面合拢过来的大军，将周公明保护在其中的军阵，一内一外，似是一体又如两分，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军阵。

    这，就是盘龙杀阵！

    “正是。”周公明身处高台之上，将一切尽收眼底，盘龙杀阵的每一个变化都烂熟于心，傲然说道：“本将练此盘龙杀阵，专为绞杀你这等先天强者，好叫尔等知晓，两军对垒不是武力高强就行的。”

    “是吗？”

    莫玄笑了笑，虽然不明军阵，但大致打量了一番，也明白了周公明这般说法用意所在。

    这所谓的盘龙杀阵，分内外两部。外阵是尽力防止强者脱逃，但没有绝对的把握，毕竟以点破面，突击而去，任是再怎么操练，也没人敢说能拦得住顶级先天强者。

    关键就是在那内阵。

    先天强者，在两军对垒之时，最简单的破局方法无非就是斩首行动，直接袭杀对方的主将，一劳永逸。

    蛇无头不行，没有了统军大将，再是千军万马不过乌合之众，又如何放在顶级先天强者的眼里。

    大军之中，主将帐下，向来有先天强者听用，如那病虎南宫虻等人。他们的作用并不是斥候、追杀等，而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保护主将不为对方高手袭杀。

    周公明之所以刚将十大高手全数派出，倚仗便是这盘龙杀阵。

    此阵是他针对这一点而立，只要对方有这个想法，就不得不突入盘龙杀阵的内阵，然后内外绞杀，将这个杀阵的特点完全发挥出来。

    到得那时，彻底进入盘龙杀阵军阵步调，怕是顶级先天强者都可能陷入其中不得挣脱，最终被活活堆死。

    “果然高明！”

    莫玄点头赞道，并不掩饰，声音远远传出，直入周公明耳中。

    “你怕了？”

    周公明挑了挑眉头，调子转高，道：“莫玄，今日你敢入阵，本将就敢杀你，纵然莫家追究，本将也认了，有你这世家绝世天才陪葬，也算是不枉。”

    “再问一遍，可敢入阵？”

    “不敢的话，速速逃命去吧，也让本将看看盘龙外阵是否能杀得你这等高手抱头鼠窜？”

    “哈哈哈~”

    周公明纵声大笑，那种轻蔑与嘲讽毫不掩饰。

    “万胜！万胜！！万胜！！！”

    大军中爆发出了惊天呼喝之声，所谓千营共一呼，莫过于此。

    “周公明，你在激我？”莫玄笑了笑，直起了身子，拔出了青龙偃月刀，“可惜可惜，要是换了其他时候其他地方，莫某或许还真会为你所激，亲身尝试一下你那盘龙杀阵是否真的杀得天下高手！”

    “哦，可惜什么？”

    周公明皱了皱眉头，心中略有不安，又马上压了下来，他不相信除了突围之外，莫玄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欲要败你，甚至杀你，又何须入阵？”

    “……何须入阵……何须入阵……”

    不知是否错觉，莫玄最后四字明明是寻常说来，在周公明耳中，乃至于在二十万大军耳中，都恍若有无数人无数次重复一般，久久不去。

    “你……”

    周公明脸色瞬间大变，想起了一件恐怖的事情，豁然将目光从军阵中拔出，望向雪域之巅峰。

    那里，白雪皑皑，日暖雾升，俨然仙境般飘渺。

    “青龙偃月：春秋！”

    莫玄近乎吟唱的声音，适时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悠悠然回荡着，紧接着被铺天盖地的“忠义……忠义……忠义”之声所掩盖。

    春秋，何为春秋？

    是几度风雨，四季轮转；是史家一笔，盖棺定论……

    无论盖世英雄，还是求存小兵；不管是忠臣义士，还是奸人枭雄……

    一刀过，如春秋史笔，一切功过得失，尽归尘土。

    ――青龙偃月：春秋！

    “忠义”声中，千军万马的威势为一抹惊艳刀光尽数盖过。

    这一刀，乃是莫玄这一年借取天下忠义与感动，与关圣帝君契合，再经由方才与十大高手一战，把所得融会贯通，方才会挥出的最强一刀，

    当莫玄双手持刀，毫无花巧地横扫而过的一瞬间，他自身亦是一个恍惚，只觉得天地间有一幅画卷在徐徐展开，似有巨人顶天立地，双手各执画卷一端，豁然向着两边扯开。

    “轰~”

    莫玄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混沌状态，朴实无华的一刀偏偏带出了玄而又玄轨迹，从天地间呼啸而过。

    在周公明，在那二十万大军，在南宫虎尊主仆看来，那舒展开来遮蔽了天日的众神图录完全不存在，他们看到的只是一尊青光闪耀的神灵一般存在踏出了虚空，一刀劈落。

    关公一刀，莫玄一刀，重合！

    在那一刹那，在春秋一刀绽放出最璀璨光辉之时，无数龟裂纹路，从青龙偃月刀刀锋处浮现，蔓延，终至布满了整柄长刀。

    莫玄豁然清醒了过来，人随刀动，任由一身神力灌入青龙偃月刀中，挥出了他毕生至此，最强的一击。

    他的目光凝在如同瓷器冰裂纹一般纹路的青龙偃月刀上，明知这一刀挥出，陪伴他一年的青龙偃月刀定将崩溃，心中却是无悲无喜，恍若感应到了什么似的。

    事实上也是，在这春秋一刀挥到了巅峰，满月般的刀光爆发出去的同时，青龙偃月刀“嘣”的一声，寸寸崩溃。

    在那一刹那，刀身崩溃之声落入莫玄的耳中，竟似欢呼，而非悲鸣，瞬间若有所悟。

    刀光横扫雪域之巅，并不是冲着那二十万大军，亦非周公明而去，倏忽而过，巨大的青色刀光直接没入了山巅终年不化冰层积雪当中。

    “咔嚓~咔嚓~~”

    各种异响，从山巅处传来，隔着厚厚冰层皑皑白雪，听在耳中显得沉闷而诡异。

    “不好！”

    “他是想……”

    周公明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豁然站起，古筝跌落下高台而不顾，双手扶着护栏支撑一身体重，“噼里啪啦”，厚实的木料为他徒手捏碎。

    同一时间，莫玄亲眼见得破碎崩溃的青龙偃月刀中，一抹刀型光辉闪过，灵动、欢呼、雀跃，似是为新生而欢喜莫名。

    在他的身后，挥出那一刀后就显得朦胧了的关圣帝君微微开合了一下丹凤眼，细缝中有精光闪过，耀眼如最夺目的宝石。

    莫玄明明没有回头，但是奇怪地，脑海中却清晰地倒映出了此时关公的模样，那卧蚕眉、丹凤眼、美须髯……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探手，捉去，刀型辉光一闪化作关公神像手中崭新的青龙偃月刀……

    旋即，这一动作好像耗尽了最后的神力，关公持刀朦胧、淡去。

    在莫玄的眼中，那舒展开来遮蔽天日的众神图录，也在同一时间合拢、消失。

    整个天地，清晰了起来。

    说来话长，当这一切发生、结束，不过是“青龙偃月：春秋”刀光横扫雪域之巅，没入冰雪层中的过程。

    莫玄清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一手叉腰，一手抚在丹田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众人是何等的熟悉，片刻之前他刚刚做过一遍。

    “不……”

    这是周公明绝望的大喊，声音出口，一口逆血压抑不住，直接从他的口中喷出，洒落高台。

    “该死……”

    这是南宫虎尊的怒骂，他连多余的话都没有，怪叫一声，拽起身边小童掉头就跑。

    他们两人反应动作刚刚出来，一声直入云霄的长啸，就洞穿了雪域之巅，好似一柄巨大锤子，砸在摇摇欲坠的天柱上，下一刻就是天崩。

    “轰隆隆~”

    “轰隆隆~隆隆隆~”

    整个雪域巅峰，万年不化的积雪冰层，坍塌。

    此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嘈杂，莫玄春秋一刀断去的根基，再加上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长啸，造成了――

    惊天大雪崩！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哪怕是先天最巅峰经过天地元气淬炼的视力，亦看不穿那山巅的朦胧恐怖。

    只闻得：滚雷般的响动；

    只见得：一条雪线与天平齐！

    “隆隆隆~~”

    千年万年积雪，滚滚而下，天地欲为翻覆，二十万大军，盘龙杀阵，自诩能降服天下豪杰，在这天地之威下，与累卵何异？

    周公明吐血三升，摇摇欲坠；二十万大军心惊胆战，作鸟兽散。

    什么军令，如何野望，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数代钻研，八年演练……哈哈哈，笑话，笑话……”

    高台上，周公明状若疯狂，面如金纸。

    “绝对的力量下，尽为虚妄。”

    莫玄平复了一下气血，轻咳了数声，淡淡地说了一句，紧接着转身，绝尘而去。

    即便是他，也不敢正面掠那天威锋芒，以他的速度，也不虞会被雪崩追上。

    在这方天地，二十万余人，有此本事与雪崩争速的，只有他莫玄、南宫虎尊，还有周公明三人。

    注定了，三人生，二十万军，灭！

    此时，若有人能从九天之上，端坐云层望下来，当可看到雪玉山上，大片白色浪潮汹涌而下，将一切掩埋，有三道青烟，分为三个方向，相背而离去。

    “周公明，这次是我赢了，料你不服。”

    “终有一日，我莫玄单凭自身力量，不须借得天威，亦能视二十万乃至于百万大军如无物！”

    莫玄越行越远，背影处传来此声，在雪崩的轰鸣声中微弱，却始终凝而不散，人影不存，声音犹在。

    “莫玄……”

    雪山的另一方，周公明又吐了一口鲜血，狂奔不止，身后是雪龙怒吼。

    “莫玄……”

    南宫虎尊站在了一株倾斜的大树上，脚下是雪崩如洪流冲刷，他遥望着莫玄背影渐渐远去，神色复杂。

    ……

    雪玉山大雪崩，覆灭宋齐梁陈二十万大军，名将周公明重伤而回，积郁吐血不止，英名丧尽。

    莫家绝世天才莫玄之名，广为流传，也不知是那个幸存军士，将当日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真正知晓此事根由者，大都保持着沉默，尚没有人将莫玄与银衣客联系在一起，汉地中银衣客的传说还在继续，不知激励多少忠义之士，留存了希望之火种。

    所有人无论是好奇、是敬畏，是谈论，亦或是漠视，皆与莫玄无关了。

    “青龙偃月：春秋”一成，他的心就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父亲、母亲、小晨、欣欣，一年了，你们还好吗？”

    “回家！”

    一念至此，再不可遏制，莫玄褪下染血的青衣，换上银袍，踏上了归途。

    归去，归去……
------------

第四十九章 家，亲人，到访的家主

    光阴逝水，倏忽半月。

    雪玉山上的一幕幕，已经成为了传说，汉地及宋齐梁陈境内，犹自有轩然大波。

    可在另一个地方，却是一片平静，好像那征战不休的诸国压根不曾存在一般。

    ――莫家，浮云山城！

    山城内部，行商往来，贩卖各地货品；居民接踵摩肩，穿梭如织，安居乐业繁荣。

    莫家，这个十大千年世家之一的存在，就仿佛一棵苍天大树，遮挡了一切风雨，那外面世家的铁与血，战鼓与角声，都无法传入其中。

    “咳咳咳~咳咳~~”

    轻咳之声，穿过了浮云山城，飘荡在前往莫园的路途上，循声望去，仅能见得一道青烟绝尘。

    “我回来了。”

    站在莫园门口，莫玄略有感慨地顿了顿脚步。

    离开区区一年，可这一年所见，所历，却胜过了此前十六年的总和，这就是历练。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怎样的世界，经过一次这样的历练，真正看到世界的真面目，才会有切实的成长。

    “咳咳~咳咳~”

    莫玄手捏成空心拳头，抵在嘴上轻轻地咳着，脚步不停，向着自家院落处走去。

    半月前雪山一战，他竭尽全力，耗光了神力，透支了精神，咳嗽就又压制不住了，连续咳了不下半月。

    也正因为这咳嗽的存在，莫玄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进步。

    此前一经出手，气血涌动，引发刀气，都会咳得生不如死，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来了一般。现在则不同，咳嗽依旧，倒显得轻快了不少。

    “果然，只是对关圣帝君意境的感悟加深，也就等于对众神图录中第一个神像――武圣像的掌握更进一步，刀气盘踞造成的咳嗽就会轻上些许。”

    “等到那刀气全部消融，不再咳嗽，就是第二个东方神灵降世之时。”

    一路行来，莫园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忘停下手头上事情，与莫玄点头招呼致意。莫玄归心似箭，自然无心与他们寒暄，多是回应了一下，便快步离开。

    越是深入莫园，所见越多，莫玄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此前在浮云山城就多少有些感觉，回到了莫园后更加明显，好像有一股紧张的云气笼罩在莫园上空，每个人都好像在忙碌、筹备着什么，有条不紊中带着让人不敢轻忽的凝重。

    “族里有什么事情吗？”

    “难道是一年前家主所说的，让我务必要赶回的那件事情？”

    莫玄察觉有异，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停下来探问，径直走回了生活了十余年的小院。

    一年过去，想来在嫡系高墙内，肯定有了自家住所，不过莫玄心里明白，他一日不归来，家人就不可能撇下他搬迁过去，再说住了十余年的地方多少有些感情，那搬入嫡系高墙内居住也不是什么硬性规定。

    果不其然，当莫玄在自家院落大门外停下脚步后，院中袅袅炊烟，门内依稀传了家人声音，都让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轻松与温暖。

    “我回来了！”

    莫玄有点激荡，沉稳有力得可以挥刀撼动雪山引起雪崩的手掌竟是有些颤抖，推开了大门……

    ……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一去年余，让你们担心了。”

    厅堂中，莫玄一家齐聚，都是最亲近的一家人，自然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客套礼仪，莫玄刚刚一说，莫母张氏就赶紧将他搀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莫父也是一般，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了，连叫侍女们上酒，今天高兴要喝上两盅。

    “来，吃饭，吃饭，陪为父喝一盅！”

    酒很快温热了送上来，莫父高兴地招呼着，莫母张氏暂时离席，不知回房去取些什么。

    “好的，父亲，我们父子好好喝一点。”

    莫玄微笑着，在桌边坐了下来，他向来不饮酒，然而半月前雪山上一战前的畅饮，却让他喝出了酒之真滋味来。

    在坐下之前，他就发现桌上除了父母弟妹碗筷之外，尚有多出的一副，放在他平时常坐的位置，心中不由得就是一暖。

    没有人知晓他会在今日归家，却能看到这一幕，显然是这一年来，日日如此。

    “父亲和母亲，时刻在等着我回来。”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眼中的酸涩，微笑着给父亲倒了一杯酒。

    他的身边，坐着弟妹，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莫父与莫玄连喝了三杯，终于忍不住纠缠了上来。

    “哥哥，哥哥，你猜猜欣欣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欣欣这小丫头大半个身子趴到了莫玄胳膊上，娇憨地说道。

    “哦，咱家宝贝还给哥哥准备了礼物？”

    “我可猜不到，欣欣你告诉哥哥吧。”

    莫玄笑着，多少有点惭愧，他归家心切，竟然忘了给父母和小家伙们带些礼物回来。

    小丫头倒不在意自己有没有礼物收，见莫玄猜不到，得意地刮刮小脸蛋，

    嘻嘻笑道：“哥哥羞羞脸，笨死了，这都猜不到。”

    “你看，漂亮吗？”

    欣欣摊开嫩白的手掌，掌心上一串或嫣红或姹紫的小石块串成了一条手链，粗糙，但是别致。

    这种小石头是莫园中一处七彩池中才有出产，那里向来是嫡系女眷聚会游玩的地方。以前莫欣是没机会前去，羡慕了很久，现在有了机会，结果全家人都给戴上了这种手链。

    “很漂亮，是送给哥哥的吗？”

    莫玄摸着小丫头的脑袋，轻轻地揉着。

    “嗯。”欣欣用力地点着头，抬起莫玄的一只手，把这条她亲手收集、串成的手链套到了莫玄的腕上。

    她小脑袋后仰了一下，看着自家成果在莫玄手上的效果，随即灿烂的笑容浮上了脸庞。

    说实话，小女孩的手工戴在莫玄手上，多少有点不伦不类，可是仅仅为了此刻自家妹妹的笑容，莫玄便不准备摘下来了。

    “就知道欣欣最乖了。”

    莫玄再次揉乱了小丫头的头发，在她的娇嗔声中笑着转而面向莫晨，口中道：“小晨，这段时间可有认真练武？”

    “有的。”

    莫晨抬起头来，肯定地连连点头，好像觉得说服力还不够的样子，直接起身跑到院中，呼呼喝喝地打起了拳来。

    上次离家之前，莫玄就交代莫晨专注于莫家磐山劲中，那些得自前世的发劲法门只能让他在这个阶段鹤立鸡群，真正决定日后强弱的还是这些先天手印。

    莫玄不需要到院中观看，只是凭借拳脚带出的劲风，就足以判断出很多东西了，然而为了不想挫伤弟弟的积极性，他还是起身站在房门处，看着莫晨一板一眼地打着拳脚。

    恍惚间，他似可看到同样地方，十余寒暑里，他也是这么一招一式地打出了未来。

    莫晨打完了磐山劲，小脸有点红通通，期待地望向莫玄。

    “好！”

    莫玄毫不吝啬地赞叹道，莫晨今时今日之实力，比起他同龄时也相差不远了。

    莫晨的拳打完，莫母张氏已经领着几个丫鬟，拖着托盘回来。

    托盘上，俨然放着一件件银袍，还有熟悉的粗布青衣。

    银袍不用多说，乃是莫家嫡系子弟的惯常服饰，一样材质，经过母亲巧手剪裁罢了；粗布青衣则是莫玄常穿的款式，类似衣服他一穿已是十余年了。

    “玄儿啊，你是练武之人，衣服损耗也快，族中发下来的手艺称不得好，为娘有空就给你缝制了这些。”

    “粗布青衣按说不合你的身份，只是当初剩下了材料，为娘就顺便给做了，你要是不喜……”

    “不，孩儿很喜欢。”莫玄一笑，打断了莫母的话，伸手抚摸了一下托盘中银袍与青衣，感受那密密麻麻的针脚，仿佛可以看到一个个深夜，母亲是如何在油灯下一针一线般。

    “谢谢娘。”

    莫玄眼睛有点发红，不忘自嘲地笑笑，一柄长刀或死或残了十大先天强者，一场雪崩葬送了二十万大军而能无动于衷的他，竟是在回家短短时间里，三番两次地想要掉泪。

    这就是家，这就是亲人，再是冷硬酷烈，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面前，都会消融不见。

    “好了好了，玄儿啊，你娘也是闲着，就让她做。”

    莫父笑眯眯地说道：“玄儿啊，听人说半个月前，你做了好大的事情，二十万大军啊~一场雪崩全没了。”

    “来，快点给为父说说。”

    莫玄一怔，他虽然知道此事定然会传播开来，却不曾想到大半生没有离开过浮云山脉一带的父亲也会这么快知晓。

    他坐了下来，大略讲述了一遍，凶险处自然略过不提，讲完之后，莫玄好奇地问道：“父亲，族中长辈对此是如何评价的？”

    不期然地，他就想起了周公明这个被他几次三番气得吐血的名将，也想起了他的世家祸害论。

    “不错。”莫父笑容不改，“你七爷爷还有家主他们，都说你做得不错。”

    “仅仅是不错？”

    莫玄先是愕然，继而哑然失笑，恍然了前世经验还在影响着他，思维与这个世界强者们仍有差别。

    正说话间，院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高亢有力的嘶鸣，紧跟着是一种沉重之感，仿佛象群践踏大地，仔细感受又不觉晃动。

    “踏雪飞云驹！是家主来了。”

    莫父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拉着莫玄就迎了出去。

    “家主如何会这么快就直接上门？”

    莫玄一边顺着父亲的力道起身走向院中，一边思索着：“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

第五十章 “莫玄，你有这个机会！”

    “家主能得知我回来不奇怪，如此迫不及待地来访，才是咄咄怪事。”

    “即便是他不来，最多明日按礼数我也会前去拜访，什么事情急在今天？”

    带着心中疑问，莫玄与莫父两人打开了大门走出院落。

    “哗~”

    甫一出门，莫玄就觉得眼前一花，好像给什么东西晃了一下般，定神一看，神色间不觉就起了变化。

    一辆华丽到了极点的马车，将偌大门户遮挡。马车通体呈现明黄色泽，其上镂空、浮雕、琉璃、珠玉……各种装饰琳琅满目，望之目不暇接。

    独独贵气也就罢了，若是将这些东西卸下来，堆放到另外一辆马车上，见之者怕是要露出鄙夷目光，啐一口“暴发户”了。

    在这辆明黄车驾上，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天然的尊贵感觉，明明奢华到了极点，又给人以朴实无华，尊贵内敛之感。

    如此境界，非绝顶大匠师不能为，简直堪称是艺术珍品了。

    这些还不是明黄车驾最引人注目处，在车驾前方，安静地站立着的四匹异兽，才是明黄车驾最稀罕之处。

    四匹异兽似马而高大过半，背后生两只短小肉翼，通体淡淡明黄毛发，唯有四足接近马蹄处，有浓密雪白长绒毛生长。

    ――踏雪飞云驹！

    踏雪言其四蹄雪白，速度绝快，能踏雪无痕；飞云明其背生双翼，飞奔时如欲乘风而起。

    这般异兽，哪怕是冲阵大将骑之，都显得奢侈，在莫家家主手上，却只是用来拉车，仅此一点，这踏雪飞云明黄香车就几近无双对了。

    从车驾上走下来的，正是莫家家主莫无风。

    莫玄父子目光本能地在是踏雪飞云车驾上停留了半晌，旋即才反应过来家主已经下车半天了。

    两父子连忙上前行礼，歉然不提。

    莫玄也就罢了，莫父那真是看在眼里险些拔不出来，看着莫无风既是无奈又是得意的样子，讪讪然说不出话来。

    “莫言啊，老夫这踏雪飞云车也收到有一段时间了，你次次看都是如此沉迷，若不是此车难得，老夫早就寻来送你，也省得你每次都将老夫晾在一旁。”

    莫无风自然是调侃居多，莫父还是忍不住红了红脸，连忙与莫玄一道，将莫无风引入了院中，在一株老树下落座奉茶。

    莫玄在整个过程中，始终微笑不语，只是目光在莫父与踏雪飞云明黄香车上来回巡视了几番，若有所思模样。

    “莫玄。”莫无风饮尽杯中茶，略微沉默了一下。

    莫父怎么也是一方商行掌柜，虽是老实厚道人，但也不是没有眼色，知道莫无风寻莫玄有事，不方便他在场，寻了个借口，就起身离开了。

    目送着莫父背影离去，莫无风才放下茶盏，笑着说道：“莫玄，你很好，一年不见，你修为又有精进。”

    说着，即便是以莫无风一族之宗长的身份，亦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一声。

    他所言并非是无的放矢，在阳光照射下，能清晰地看到莫玄脸上淡淡一层光辉，温和内敛，仿佛蒙尘宝玉第一次拭去了灰尘一般。

    这种光华内蕴自敛，乃是天地元气与神力融会贯通的表现，恰似莫玄前世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意义。

    “家主，莫玄这一年间经见了不少，又从不敢懈怠，侥幸有所进益。”

    莫玄谦逊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他的实力，的确是有了长足进步，但关键不在这里，那青龙偃月一示，关圣帝君一定程度的承认，无论哪一点，都远比这种“长足进步”要来得重要。

    “不过你惹祸扬名的本事，倒也丝毫不在实力勇猛精进之下。”

    莫无非笑着说道：“汉地银衣客，雪域刀莫玄，这一年来，你还真没有虚度啊。”

    “能一举葬送四国二十万联军，你做得确实不错，可以让他们长点记性了。”

    莫无风提及二十万大军被莫玄一个雪崩覆灭之事，态度正如莫父转述的那般，平淡至今，与其说他关心这个结果，倒不如说是在意莫玄的进步。

    在他看来，怕是莫家绝世天才的地位与价值，就是所谓名将及二十万大军绑在一起，也不能望其项背。

    “嗯！”

    莫玄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一直到这个时候，亲眼看到莫家族长的态度，他方才真正感受到了观念的差距。

    他身处这个世界一十七年之久，其实还不曾真正明白它的真实。

    二十万大军如何，先天巅峰的绝顶强者，来去自如不提，随便借着环境都可以将他们全数灭杀，哪怕是硬拼，要想堆死一个如莫无风这样的强者，二十万大军形成的包围怕还不够厚。

    这才是真实与现实。

    大军二十万，算不了什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挑战和成绩，也只有那些国家的人看得那般重法。

    实质上，在武道高手眼中，真正的凶险，只在高手争锋之间。

    莫玄正自消化这些的时候，莫无风神色稍稍凝重了一点，问道：“当时，南宫世家当代虎尊，是否也在雪域？”

    “咦？！”

    莫玄豁然抬起头来，对视莫无风那明亮的眼睛，顿时若有所悟。

    不用说，莫家在南宫家里定然有着内奸一流的人物，否则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当时南宫虎尊隐身在侧的消息，没有几个人知道。

    沉吟了一下，莫玄答道：“家主，敢问你所说的南宫虎尊，可是昔日汉宫供奉，随身携带一女扮男装童儿者？”

    “不错，就是此人，他当时可在现场？”

    莫无风再次追问，莫玄也更加地好奇了起来，颔首道：“不仅仅是在雪玉山上，就是当日温泉谷义士孟黜刺汉王那回，我就与他碰过一次面。”

    “原来他叫南宫虎尊啊！”

    莫玄之所以能肯定温泉谷与雪玉山上的是同一个人，乃是因为他体内神力感应，仿佛是前世提起之仙家神念一般。

    当日温泉谷一役，莫玄就记住了这种特殊的感觉，当雪玉山上大战爆发后，莫玄始终留出了一点心神，关注着此人。

    再从病虎南宫虻的身上，感受到南宫家武学的气息与特点，两相一映照，顿时就判读出其出身南宫世家，这才能在家主提起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想到了此人。

    “哈哈哈～好，善，大善！”

    “南宫世家的当代虎尊，竟然面对我莫家子弟，连续两次不敢现身、出手，这次看南宫家还威风不威风，南宫老头还犟是不犟？”

    莫无风话刚一说完，莫玄就反应了过来，追问道：“当代虎尊？南宫世家还有这个说法。”

    “南宫虎尊之名，其实是行走在南宫家外，当代最杰出、天才，也是最有希望的种子所用之名。”

    “那个小子能得此名，意味着南宫世家在年轻一代上，无人能与其媲美。”

    莫无风的话让莫玄恍然大悟，心中一股豪气，亦有长啸而出的激荡。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十大世家年青一代的巅峰一层。

    “很好，这样老夫就更要带你一同前去了。”

    莫无风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让莫玄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问道：“家主，不知道何事要紧，让你亲自跑了一趟，请恕莫玄归来后尚未上门见礼之过。”

    “你何过之有？”

    莫无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出了惊天消息：“的确是有要紧事，再要紧不过，第一件事情就在明日，十大世家，齐聚我莫园。”

    “什么？！”

    莫玄终于保持不住了平静，不敢置信地问道：“十大世家？全到？”

    “不错，皆为家主、长老，携精英，天才，但凡叫得出姓名，有资格得知隐秘的一个不落，全部必须出现。”

    莫无风正了正神色，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

    莫玄这是真的明白了，一年前离去时莫无风的交代，今日回归时莫园中略显凝滞紧张的气氛，家主莫无风迫不及待的登门，想来皆与此事有关。

    “家主，他们来做什么？”

    这点莫玄完全想不明白，如此大的动静前来莫园，除非是想合力灭了莫家方有可能，可看莫无风的样子，又决计不是。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而已。”

    莫无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道：“也算是天助我莫家，正好在今年轮到我们筹备此事，至少占得了地利先机。”

    “家主……”

    莫玄一头雾水，按捺不住打断道。

    “哈，老夫一时忘却了。”

    莫无风心情不差，笑着望向莫玄的眼睛，四目相对，语气随着述说，渐渐激昂：“莫玄，你可知那诸天之上，是何处？”

    “中天！”

    “你可知世上无上法，为何？”

    “神通！”

    “你想不想知道我十大世家根源为何？要如何才能前去中天世界？”

    “中天里，有怎样的风物，如何的世界？”

    “诸天遨游，又是什么样的举动，又怎样的意义？”

    ……

    莫无风盯视着莫玄的眼睛，开始还自问自答，回望完全是一个个疑问抛出来，其中有莫玄从老爷子那里听过，自家想过的，亦有压根没有听说过涉及过。

    这一轮山崩般的问题砸下来，莫玄感觉就好像一幅清明上河图在眼前展开，纷繁而不杂乱，甚至还有……向往！

    “莫玄，你有这个机会！”

    莫无风一字一顿，道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

第五十一章 两界融合，中天使者

    “机会？”

    “中天……诸天遨游……”

    家主莫无风的话听在耳中，莫玄一时茫然，旋即一种渴望，涌上了心头。

    这种渴望，就仿佛是站在山脚下，仰望山巅，想象白云尽在脚下，众生渺若尘埃的无限风光。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问道：“家主，您的意思是？我能去中天？”

    话一出口，莫玄心中忽然一阵悸动，侧过头望了父亲一眼，正见到莫父满脸激动之色，欲言又止数次，只是不合适插话而已。

    这种激动，十余年来，他在莫父脸上不知看过了多少次，每当他取得些许成就，有了更广阔前景的时候，莫父都是这般模样。

    “父亲啊，你难道从来没有考虑过，一去中天，你儿子就相当于离开了你的身边吗？”

    “你只是想到了我的前途，难道就不想一下自己吗？”

    莫玄心中一叹，今日不知发生了多少次的感动，再次浮现。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要儿子好，为人父者，哪怕是失去一切，都愿意帮他成就。前世见过了以毕生积蓄为儿子买房自己却不舍得下一次馆子的父亲，亦看到过卖血供儿子读书，借债送儿子出国的父亲……

    如是种种，不可尽数。

    前世之时，莫玄并没有能享受到这一切，今世从莫父的身上，他真正体会到了父爱的无私与深沉。

    不知不觉中，那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雄心；欲与天公试比高，会尽天下英雄的豪气，被莫玄压下，沉淀了下来。

    “是的，你有这个机会！”

    莫无风根本不曾注意到莫玄在这一刹那间千般念头闪过，略带兴奋地说道：“明日我们十大世家齐聚，为的就是有关迎接中天使者事宜！”

    “中天使者？”

    莫玄能感受到，在这一刻心脏的搏动骤然加剧。

    从他所知道的片鳞半爪来看，他此时所在的世界，不过是所谓“诸天”之一，在这其上就是――中天！

    “莫非，中天与我们所在的世界，竟然能够自由地往来？”

    “那所谓的诸天遨游，就是自由地穿梭在诸多不同的小世界中吗？每一刻都是新奇，每一个新的世界都有新的传奇与故事？”

    “那样的话，又将是如何的精彩啊。”

    莫玄忍不住浮想联翩，仿佛视野一下开阔了起来，偌大世界渐渐清晰。

    “莫玄，你是不是在想着，中天能够自由地穿梭诸天小世界？”

    莫无风捋着胡须，笑眯眯地说道：“老夫也这么想过，可惜那是不可能的，或许中天最顶尖的强者们做得到吧，其余人想要遨游诸天，可没有那么简单。”

    莫玄有点失落，还是问道：“家主，那这次的使者？”

    “我们紫竹天不同。”

    莫无风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了高山仰止的崇敬之色，道：“如果诸天遨游，中天穿梭诸世界有那么容易的话，我等十大世家，何至于被派遣到这里扎根千年？”

    “诸天遨游，自有要求，无论是宝物还是自身的修为，都不是普通强者能承担得了的。”

    “中天使者能够轻易到来，是因为我们紫竹天，与其余诸天小世界不同。”

    “这千年来，我们紫竹天由于盛产紫气天罗的主材紫竹林，一直被中天大能们以无上神通，硬生生地拖往中天世界，大致在五年后，紫竹天就将与中天融合，成为其一部分。”

    莫无风说到这里，莫玄已经彻底被震撼住了，尤其是听到整个紫竹天竟然会被中天大能拉扯着并入中天，这种远远超过了他想象的恐怖实力，简直让他一时失语。

    跟这种无上大能相比，这十余年来见到的所谓高手，俨然是渺小得不能再渺小的存在。

    与此同时，莫玄本来压抑下去的，对中天的渴望再次爆发了出来。

    “原来只要五年，紫竹天与中天就会融合在一起，换句话说，我最多也只是离开父母弟妹五年！并不是一去再不可回！”

    莫玄心里在想着这些问题，另一方莫无风激动得绕着马车来回走动，自顾自地道：“我们紫竹天=无限靠近了中天，故而中天使者才能以较小的代价降临。”

    这些年来，每隔几年，就会有中天使者降临，将我们十大世界的杰出子弟，还有从各地搜罗来的天才少年，送入中天。”

    提及各地收罗的少年天才，莫玄心中一动，就想起了周公明曾经提到过的话，看来那些是少年天才们，应当就是这个下落了。

    “不过今年与往年不同。”

    莫无风在莫玄的面前站定，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临近紫竹天被拉入中天，这将是在两界合并前最后一次使者降临，同时为了表示对我们十家扎根千年的奖励，被选中的十家少年天才，将直接进入中天十大宗门，成为亲传弟子。”

    “十大宗门，亲传弟子？”

    莫玄有点茫然，此时的他还不了解，这二者代表的是什么意义。

    此前那段岁月里，紫竹天被送入中天的少年天才何其之多，留在十大宗门中几乎没有几个，绝大多数都是被划归了附属宗门，亲传弟子更是一个也无。

    这是，家族千年牺牲，远离了中天沃土，扎根这个小世界才换取来的奖励。

    “莫玄，你有这个机会！”

    莫无风再次强调，莫玄下意识地回头，正对上莫父殷殷期盼的目光。

    “答应他，答应他！去中天，去中天！”

    从父亲的眼睛里，莫玄几乎能直接看到这样的话，气息一滞，本能地岔开了话题：“家主，这个名额应当有限吧，具体是如何说法？”

    莫无风果然被他引开了注意力，竟是没有注意到莫玄没有直接回答他，皱着眉头说道：“名额自然有限，具体几人就不知晓了，这要等中天使者降临再说。”

    “至于说法再简单不过了，无非是我十家少年天才，好好较量一次，交由中天使者评判就是了。”

    “中天使者降临，十大世家齐聚，少年天才较技，争夺中天名额。”

    莫玄只是想了想，就是一阵激荡，仿佛有惊涛骇浪拍打礁石之声，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明天，十大家齐聚；七日后，我们十家各出三人，携带镇族法器，前去打开两界通道，迎接中天使者。”

    莫无风沉吟了一下，抬头说道：“到时，莫玄你就与我们一同前去，中天使者降临时的场面，观摩一下对你们日后的修炼大有助益。”

    “家主，中天使者是什么修为？”

    “神通境！”

    ……

    “神通境！”

    夜已深，此时离莫无风专门前来交代十大世界齐聚，迎接中天使者事宜，已是大半天功夫。

    此刻，莫玄坐在自己房间中，疼过洞开门窗仰望皓月当空，心中一片空明，唯有“神通境”三字犹自回荡。

    先天、凝神、神通！

    莫玄所知的三重境界当中，最高的就是神通境，后续种种，还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知晓的。

    不管后续如何，现在单单“神通境”三字，就足以让他高山仰止了。

    凝神有一十二重天，严格说来，莫玄此时也只是在凝神一重天而已，离开凝神境巅峰，有资格冲击神通境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神通境更是中天所有修炼者的渴望，不知多少人一辈子卡在那里不得寸进，而一旦达到了这个境界，不仅仅可以施展诸天最强的力量――神通，而且还能获得诸天遨游的资格。

    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莫玄心里明白，就是把整个紫竹天的强者绑在一起，也不是任何一个神通境中人的对手。

    “七天后，十大世界以镇族法器沟通打开两界通道，中天使者们会以大神通力直接撕开屏障，从中天降临下来。”

    “神通威能之广漠无边，到了那个时候就能亲眼看到了。”

    ……

    莫无风当日怀着激动之情说出来的话，犹自在莫玄的脑海中盘亘不去，在神通境玄奥莫测力量下，堂堂莫家家主也平静不了，遑论于他。

    “不管了，等明日，等七日后吧！”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院中，徐徐打起了拳来。

    “到时，自然就能见识到了。”

    “也不知中天十大宗门，究竟给出了几个名额，反正不管如何，十家少年天才，何人能是我莫玄对手？”

    傲然声中，拳势渐渐急，隐然有刀风撕裂长空之音。

    院落里，莫玄双拳虚握，如持长刀，虚空中挥舞，时不时地带出一抹青光在皓月下冷艳。

    “中天！”

    “咝！”

    双手间，刀气迸发，脚下大地裂开了一条纤细裂缝，仿佛是心里蛟龙，破体游走在大地上。

    “咔嚓~”

    一株小树这段，断口粗糙无比，竟似被拳头破空带出的劲风直接扑倒的，好像是胸中猛虎，呼啸在深山里。

    ……

    月落日出，新的一天到来。

    红彤彤的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不久，莫无风的踏雪飞云明黄车驾，就停到了莫玄院落的门口。

    掀开马车门帘，莫无风、莫七，两人略显凝重地从中探出头来。

    对面，大门打开，走出莫玄。

    “是时候了。”

    “走，让我们去会一会那些世家家主，绝世天才们！”

    ps:卡文一整天了，苦逼啊，另，明明是全职写手，结果最近事情比那些上班的人还多，郁闷吐血。

    先说卡文，层层铺垫，至于此章，才揭露出世界的真面目，后面的中天诸天，神通境界，方是东流真正要表达的东西。

    这些很是难写，挠头中，不能乱来。

    这章是昨天的第一章，还欠大家两章，我琢磨清楚了，弄出来，晚点更，有拖无欠就是了，不管什么原因。

    以上。
------------

第五十二章 十方谷，浩然孔

    背靠浮云山脉，阻隔东西风云，比其他地方慢些，莫园终究步入了清秋时节。

    入秋后，夏之繁茂成了过去，冬之寒酷尚未到来，偌大天地，尽为秋之萧瑟。

    遍植在道旁的高大树木，一棵接着一棵，枯黄了妆容，飘零了落叶，敛去了所有的生机，等待着寒冬的到来。

    寒冬未至，莫玄一行三人，却从两旁枯黄中走过，踩在堆满了枯叶的大道上，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莫无风、莫七、莫玄，三人正走在前往浮云山脉半山腰处陡峭悬崖所在。

    树叶不住地飘零，不知多少落在了三人的身上，又滑落了下去，好像那行色匆匆的过客来了又去。

    总有一两片叶子，贴在肩膀上、头顶上，顽强地不愿落下。

    莫无风拈下了贴在肩膀上的落叶，屈指弹出，望着做出同样动作的莫玄，笑着说道：“十方谷就在前方不远处，再走上一刻钟左右，就看能到。”

    他这番话，太半是对着莫玄所说，十方谷这个特殊所在，莫七并不是第一次前来。

    此时莫七看上去也有点奇怪，与莫玄与莫无风不同，从头到尾他的身上都无法真正落下或沾上枯叶，只要有叶子落下来，堪堪接触到他的身体就会被弹开或莫名地崩溃破碎。

    这一点在落叶飘零到他后背包裹上的时候，尤其的明显。

    对此，莫玄只是稍稍留意了一下，并没有出言相问，转而回想起了“十方谷”这个特殊的所在。

    十方谷，有融十方之景于一炉，纳天下山川成一隅，可说是玄之又玄，造化玄奇，故而得名。

    “十方谷，十大世家！”

    莫玄心中一动，抬起头来，正看到莫无风隐约的笑意与骄傲，若有所悟。

    “我们十家齐聚，每隔几年总有会一次，每次都是由各家轮流主持。”

    说到这里，莫无风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们十大世家，同出中天，然而渊源不同，总有些龌偏又无法大打出手，往往在这方面见个高低。”

    “若我们莫家只是在莫园中招待，即便是面上不提，他日亦会为其余世家嘲笑。”

    “好在……”莫七听到这里“嘿嘿”笑着，插了一句：“我们有十方谷，这次十家齐聚，肯定是历年来最好的一次。”

    “到时邻近各国王族肯定也都会派人前来，每当这时候，都使他们争取我们各家支持的时机。”

    莫七随口补充的一句话，让莫玄微微一笑，想起了儒将周公明，要是此人也随着王族出现，那便有趣了。

    当日在雪山之巅，他几次气得周公明吐血，要是再遇时，不知是否会重演那三气周瑜的典故呢？

    莫玄摇头失笑，将这个念头抛去。

    周公明或许未必就逊色于真正的周瑜，但他莫玄现在与一个王国下将领纠缠，却是失了身份。其实从一开始，双方就不对等，只是在那莫玄孤身一人，历练天下的时候，才会有所交集。

    诸般念头闪过，闲谈间走过秋意萧瑟的林荫，某一刻至，眼前豁然开朗。

    “十方谷！”

    三字界碑，立于一旁，莫玄只是一眼扫过，旋即被谷中的景象所吸引，再也拔不出来。

    有山，下环浮云，磐石层叠，险峻雄起。

    ――浮云磐石莫。

    有林，密养百兽，汰弱留强，虎啸不止。

    ――百兽王南宫。

    有水，碧绿清澈，鱼虾绝迹，独怜空荡。

    ――碧水空寂虚。

    有殿，悬浮半空，地裂气涌，冲天支撑。

    ――长空浩然孔。

    ……

    种种景致，山高水深，林密花繁……数不尽的繁华，看不绝的瑰丽。

    诸般风景，百样异致，或亘古不语，或广袤无垠，集中在一处，仿佛整个天地八方气象，在这里融成了一炉。

    “十方谷，这里就是十方谷！”

    莫玄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从中拔出的时候，犹自震撼不已。

    “这里，就是我们莫家集天下能工，将我们十家的特色与风光再现出来的所在，无论再好的招待，也不上家中惬意，来到十方谷，就如回到家中，看他们还如何挑嘴。”

    莫无风伸手在面前扫过，好像一臂将所有景致纳入了怀抱中一般，豪气、骄傲地说道。

    身为莫家之主，在这方天地中，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个，这十方谷的布置足以让那几个人闭嘴不敢挑剔，足够让他觉得心中畅快了。

    莫玄在一旁颔首不语，却也明白能造成这种集合各种玄妙景致于一隅的奇迹，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十方谷本身的特殊。

    他的目光一转，凝于了那处悬浮在半空中的殿堂上。

    其下，有一界碑，上书五个大字：“长空浩然孔”。

    ――长空浩然，孔家！

    一看到这个独特的建筑，莫玄便明白它是为谁而做。

    孔家，十大世家之一，先天浩然印为他们的根本武学，然而让他们的名声在十大世家中居于前列的，却是他们独特的浩然祠。

    正如莫家的祖祠一般，那浩然祠也是孔家的禁地，只是那处禁地名扬天下，但凡有耳朵者多半听过它的传说。

    这座浩然祠，又称作长空殿，高悬于空中，举目便可见，千年而不坠，为世人所景仰。

    如此玄妙的建筑，即便是在十大世家当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眼看在这十方谷中，莫玄第一眼看去，还以为莫家也有了那种能悬浮空中千年不坠的异宝宫殿，一直到定睛看去，方才恍然了过来。

    在这座袖珍模仿的长空殿下方，有一个豁然裂口，深不可测，不知深入地下几许，能引得地力喷涌而出。

    滚滚乳白色的地气从中涌出，仿佛喷泉一般高高冲起，至于半途，又为那“长空殿”压住，遂成了长空镇烟云，烟云托长空的玄妙景象。

    十方谷之特殊，便在于种种如这能托起宫殿地气一般的所在，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其余能工巧匠，世家支持，反而不算什么了。

    莫玄又多了长空殿几眼，隐约在建筑本身的下方，看到一抹抹紫光在乳白色地气下散发出紫色烟云般的斑斓，想来这也是它在地气冲击下悬于高空而不会崩溃的原因之一吧。

    他收回了目光，并没有深究其原理，而是将一处处或沼泽或荒原，或阴暗或光明的景致扫过，口中问道：“家主，七爷爷，他们九家都会在今天抵达吗？”

    “每家都是出三个人与会？”

    “今天不至，他们受得起这个后果吗？！”

    莫无风冷笑，旋即摇头，不以为意地道：“今年轮到我们莫家主持，他们只能出两个人，去参与到迎接中天使者之事上，至于前来参与我们十家聚会的，就远远不止此数了。”

    “但凡我十家中人，得知诸天真相，我十家来历者，皆须出席。”

    三人在十方谷中，属于浮云磐山莫的磐石山上站定，眺望谷外，只觉得偌大天地尽在眼中，心怀不由得为之一畅。

    正说话间，莫玄他们的神色忽然一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齐齐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那低低的浮云豁然散开，两分如夹道欢迎，排斥一切的浩然之气，从天外滚滚而来。

    “是孔家来了。”

    莫无风笑了笑，对莫玄介绍道：“孔家浩然气，乃是先天手印当中，最霸道的一种，擅养一口气在体内，排斥其他所有。”

    “你看！”他伸手一指空中异象，接着道：“像不像扫帚过泥路。”

    莫玄一笑，觉得莫无风的这个形容还真是形象，那股远远迫来，连浮云都为之排斥的力量，的确是像把灰尘扫到两旁的扫帚。

    当然，那些长空浩然孔家的来人，绝对是不会认同这一点的。

    莫无风话音刚落，一个中正平和，又带着一种天然居高临下傲气的声音，远远传来：“无风兄，背后说人短长，晚辈面前无遮拦，这可不厚道，有失无风兄你的身份。”

    话音未落，两个黑点跃入了莫玄他们三人的视野当中，飞速靠近。

    看见了这两人，莫玄的神色稍稍变幻了一下，心中暗道：“孔家浩然气，果然不同凡响！”

    那两人，一老一少，老者峨冠博带，形容古朴，看上就觉得端方古板；少者不及弱冠，温润如玉，神态谦恭。

    单论卖相，两人已是极好，更加引人注目的是这一老一少竟是由高而低，一步步踏着虚空而来，好像那散开的浮云曾为他们阶梯一般。

    也就是从这里，莫玄方才明白莫无风口中孔家浩然气霸道的缘故。

    这老少的实力绝对不到能御空飞行的地步，即便是莫家武库里的那位老爷子，也没有这个本事。

    “十大世家，先天手印，只有孔家先天浩然印能养出一口浩然气在胸中，借之一跃而起，虚渡而下，一路以精纯的先天浩然气排斥一切，形成如同御空飞行一般模样。”

    莫玄也不是吴下阿蒙了，稍稍感受了一下，便明白了这老少是如何做到凌空虚渡。

    “孔庆之，长空孔家当代家主！”

    “孔问，孔家年轻一代声名鹊起的少年天才！”

    莫七靠近过来，低声跟莫玄介绍了一番。

    另一边，莫无风踏前一步，正面孔庆之与孔问。

    十大世家齐聚十方谷，开始！

    ps:第一更~昨日一睡到深夜，忙碌到清晨，大纲及这一章做到现在~嗯，继续！
------------

第五十三章 小诸天轮盘，孔门经义

    “孔庆之！”

    “孔问！”

    一老一少，老者如沧桑古石，少者似温润美玉，两人收敛浩然之气，步步从空中落下。

    莫玄的目光，在二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凝到了少年天才孔问的身上。

    同一时间，孔问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略微抬起头来，四目相接，随后重新低头，紧跟在孔庆之的身后亦步亦趋，一副谦恭守礼模样。

    “好好一个少年人，竟然能老成如此。”

    莫玄瞳孔收缩了一下，方才那一刹那四目相接，他压根不曾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半点情绪外露，有的只是深邃沉静，仿佛经年大儒，先入仕而后治学，最后讲道深山再不起半点波澜。

    类似的感觉在老者孔庆之的身上也有，他出言对话莫无风，从头到尾却只有他以手上书卷不停地轻轻敲打在掌心，显露出了几分人气，其余一派肃然，恰似庙中泥塑。

    这一点上，莫七的看法显然与莫玄相同，他略略侧过头来，低声在莫玄耳边说道：“孔家人，天生就适合供起来。”

    莫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强忍着笑，微微颔首。

    莫七实力不见得就在莫无风与孔庆之下，就是差也有限，他自然可以收束住声音不使之传播出去为对方耳闻，莫玄可没有把握能在这等高手眼皮底下窃窃私语。

    莫七这老头子也不以为意，笑笑，与莫玄一起看莫无风如何应对这一老一少两尊泥塑。

    在他们两人对孔家老少在心中评头论足的时候，两人已经停下脚步，面前是迎上去的莫无风。

    “无风兄，几年不见，你倒是别来无恙。”

    真正见面，孔庆之反而不再纠缠方才那句“背后论人长短”的话，施施然上前，拱手一礼。

    手持书卷，状极儒雅，若非是明知此人乃是十大世家中孔家的家主，怕是有更多的人会将他与冬烘先生一流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莫无风微微一笑，却没有回避，随意地说道：“庆之兄，莫某不过是与小儿辈介绍一番而已，庆之兄莫要在意才是啊。”

    “哦。”

    孔庆之应了一声，目光转动，凝到了莫玄的身上：“无风兄，这位少年想必就是你们莫家这一代的绝世天才莫玄了吧？”

    一边打量，他一边微微颔首，道：“果然不凡，出身旁支，天才之名，一鸣惊人，磨练江湖，寻找感动，借机突破，莫家有子弟如此，孔某当真羡慕啊！”

    孔庆之的话无一字贬低，却让莫无风、莫七、莫玄三人齐齐动容，莫玄更是暗暗吃了一惊：“他们的反应真是快，我真正表露出身份还是这半个月的事情，之前都只是以银衣客的身份行走，这才多少时间，他们竟然就完全弄清楚了我的底子。”

    他自是不会以为这是偶然，既然十大世家之一的孔家能将他的底细摸了个底掉，其余几家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想来，怕是在雪山之巅一役前，他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各家的案头上，只是在那一次后，正是进入了孔庆之这等第一流人物的视线当中罢了。

    “十大世家，无一可以小觑，就是这孔庆之一副古板严肃模样，真与人相处起来却绵里藏针，半点不露下风，没有丝毫呆板可言。

    心中想着，莫玄不自觉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了孔庆之的眼睛。

    “嗯？！”

    莫玄猛地一阵心悸，几乎是凭借着毅力，才强行忍住了后退一步的冲动，咬着牙关立在原地。

    在那一刹那，他感受到了一股浩然而正大，沛然不可抵御的力量扑面而来，一波接着一波，永无尽头一般。

    “孔兄！”

    莫无风皱着眉头，低喝一声，本人却没有移动。

    在他出声的同时，莫七怒容一现，眉毛挑起似长剑出鞘，一步踏出拦在了莫玄的面前。

    “嘭！”

    一股气浪在莫七与孔庆之之间爆发了出来，如环形的扫帚，扫去方圆十余丈的尘埃。

    滚滚烟尘的中心处，狂风乍起，一片清明，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件东西分别悬浮在莫七与孔庆之的掌心正上面，彼此相对。

    “孔门经义！”

    “小诸天轮盘！”

    莫七与孔庆之两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起来，目光定在对方掌心上悬浮起来的事物，沉声喝道。

    在莫七掌上悬浮的，正是往日供奉在祖祠中的青铜轮盘，从孔庆之话里听来，此宝当叫做――小诸天轮盘。

    孔庆之掌心上空悬浮的，乃是刚才他就拿在手中，时不时地敲打着掌心的不起眼书卷，除了莫家两个知根知底的老头外，平时谁也看不出这书册古卷的异常来。

    “孔兄，以镇族至宝来对付小辈，太也失身份了吧？！”

    莫无风说话的同时侧向前一步，与莫七成犄角之势，姿态表露得再明确不过了，等于是在说：“你要是再不识趣，莫怪我们两个打一个了。”

    孔庆之论及实力，未必就能稳吃莫无风与莫七任何一人，遇到两人夹击的话，下场几乎是注定的。

    只见得他歉然一笑，谦和地说道：“对不住了二位，还有莫玄小兄弟，孔某久不持‘孔门经义’，一时掌控不得，惊了小兄弟，万望海涵。”

    说着，他将“孔门经义”握在手中，自觉地退后一步，回到了原处。

    这一瞬间，锋芒尽收敛，给人的感觉又回到了私塾教书先生那本古板又严肃的形象来。

    “镇族至宝！”

    莫玄表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略微后侧两步，站到了莫无风与莫七身后，看着他们两人怒视孔庆之。

    他的目光在两件镇族至宝上巡视着，这才明白为何孔庆之在方才那一瞬间给他带来的压力会如此之大。

    原来，根子在这里。

    “哼！”

    莫七冷哼一声，伸手接下在空中旋转不止的青铜轮盘。小诸天轮盘一入他的手中，旋转立止，带出的蒙蒙光晕亦为之散开。

    “莫玄，你没事吧？”

    莫七持小诸天轮盘在手，来到了莫玄面前，略显担忧地问道。

    “没事，多亏七爷爷看护。”莫玄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却谁也不知道，在这一刻他心中的震动。

    更没有人知道，当孔庆之引动“孔门经义”力量压迫过来的时候，莫玄体内，一股力量亦随之爆发，好像被地震激发起的沉睡火山，眼看就要爆发了出来。

    ――众神图录！

    那震动的，即将要爆发的，正是那件诞生后一直沉睡在他丹田中的众神图录。

    这段日子以来，莫玄几乎将这件宝物忘却了，出现并发生作用的一直是从中诞生的关圣帝君，仿佛众神图录只是一个载体而已。

    然而在那一刻，孔门经义的威压扑来之时，众神图录猛地一下颤动，一种如要爆发出来的澎湃力量从一片虚无中浮现。

    “幸好！”

    莫玄看了莫七一眼，暗暗感激不已。

    他自己清楚，如果不是莫七适时地出手，怕是他就压抑不住，诞生不久的众神图录爆发出来先不说能不能对抗得了孔门经义，至少就再不可能隐瞒了。

    众神图录，是莫玄现阶段最大的底牌，一切的根本之所在。

    “你很好！”

    正在此时，孔庆之忽然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莫玄一眼，道：“面临威压，一步不退，生死关头，面不改色！很好！”

    “就是我孔门子弟，熟读经义，也未必就坚定如你。”

    “嗯？！”

    莫玄奇怪地望了孔庆之一眼，恰好看到在他身后，孔问古怪地目光看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再不是原本淡定无所谓的样子。

    那种目光，好像是在看――对手！没有太多的敌意，却有一较高下的渴望。

    正当莫玄一头雾水的时候，莫无风笑一笑，伸手一指，道：“孔兄请看，这便是我莫家为孔兄准备的浩然阁，是否还可将就？”

    口中说着将就，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半点掩饰都没有，手上所指的地方自然便是地气爆发，支撑殿堂悬半空的所在。

    “莫家真是好心思，孔某愧领了。”

    孔庆之目光扫过，不仅仅是那悬浮在空中之浩然阁，其余九处迥异的地形也尽收眼底，真心实意地赞道。

    莫无风一笑，伸手一引：“请！”当先引路，三人向着浩然阁处走去。

    缀在后面，莫七看了略带几分不解之色的莫玄一眼，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嗯。”莫玄点了点头，莫家二老的态度的确是有些怪异。

    “孔家，其实是各大世家当中，我们莫家天然的盟友！”

    “我们莫家出自中天十大宗门之归元宗，孔家出自十大宗门之天一宗，两宗关系密切，交情深厚，我们两家也多有渊源。”

    “这么多年来，在世家争锋中，他们一直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莫七顿了顿，看了一眼孔庆之的背影，沉声道：“他这是在警告！”

    “警告？！”

    莫玄瞳孔骤缩，开了开口，还未说话，前行的莫无风三人，身旁的莫七，齐齐停下了脚步。

    他若有所觉，蓦然回首，只见得声声长啸，四面八方，海啸山崩般涌来。

    “孔老儿来得倒快，我等却是迟了。”

    “无风兄别来无恙，小妹还要多谢无风兄赠药。”

    ……

    八个声音，或粗豪，或温文，或稳重，或狂放……有男有女，有前有后，有高有低，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个声音的源头处，都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腾起。

    哪怕白日，亦如暗夜中篝火鲜明。

    “来了！”

    莫玄心中一动，一个个在这个世界上屹立千年不倒的名字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浮云磐山莫

    百兽王南宫

    碧水空寂虚

    长空浩然孔

    九幽黄泉钟

    八荒独尊童

    乱石降龙萧

    贯日刀连城

    花都群芳落

    东崖穿云李”

    是为：十大世家！
------------

第五十四章 十六人咸至，众天才齐聚

    莫无风、孔庆之、孔问，蓦然止步；莫玄、莫七，循声回首。

    十方谷中，草木低头，风聚一方，飞沙走石，铺天盖地而来气势，压倒了一切。

    这气势不是单独一人所能凝聚，而是八个迥异的强者，在同一时刻爆发出来，化作滚滚惊雷，滔滔洪水，将整个十方谷淹没。

    “你们倒来得齐整。”

    乍起狂风中，莫无风洒然一笑，先是冲着孔庆之歉然地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他们的身边，踏步而出。

    与此同时，八道全无遮掩，强大无比的威势冲入十方谷。

    “十六人！”

    莫玄瞳孔收缩了一下，从那漫天席卷起的烟尘中，辨出了一个个清晰的身影。

    十六人，其余八大世家的家主及最有培养前途的少年天才。

    “莫玄，看清楚了。”

    莫七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响起：“看到那两个女子了吗？”

    莫玄微微颔首，新来十六人，一共有三个女子，莫七所指的是当先而来的两个。

    两个女子，一前一后，前面那个看上去二十许人，正是女人最美丽的年华，一颦一笑，皆有倾城姿容。后面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青涩，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娴静。

    这两个莫玄十七年来仅见的绝色女子款款而来，越是靠近，莫玄就越在她们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古怪的感觉。

    虚晃晃若不受力，空荡荡如无一物，任何力量，各种情绪，加诸在她们的身上，皆如流水过青石，一息淹没，顷刻浮出。

    “碧水空寂虚！”

    “她们是碧水宫，虚夜月，虚雪羽。”

    “碧水虚家，空寂姹女玄功，也是一门顶尖的先天手印，只有女子练得，大成前还不能破得元阴，造孽啊。”

    莫七有点嗟叹，继续道：“正是这个原因，碧水虚家历代皆由女子掌权，男子不过是招赘罢了，有的甚至只是借种。”

    “……”

    莫玄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不敢置信地望向莫七，再看看两个绝色女子，一时无语。

    “你看什么看。”莫七一眼瞪回，道：“跟虚夜月纠缠不清的可不是我，是……”

    他一努嘴，循着他的下巴朝向望去，莫玄正见得莫无风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迎上二女。

    “家主？！”

    莫玄咽了口唾沫，他本来没有多想的，不料莫七直接爆出了这么一个八卦来。

    “刚刚虚夜月好像说家主对她有赠药之德，这里面有什么吗？”

    莫玄不由得浮想联翩，那边莫七想是知道说漏了什么，连忙转移了话题：“再看那两人，九幽黄泉钟家，钟离昧、钟京。”

    “一手九幽黄泉印，号能沟通幽冥，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

    一老一少，墨绿色的头发，一身阴霾的气息，望之让人不寒而栗。

    “八荒独尊童，童安通、童豪！”

    “先天独尊印，九天十地，八荒独尊，如果是孔家的先天浩然印是霸道在内，先天独尊印就是形诸于外。”

    老者粗豪，少者健硕，一看既知是纵酒狂歌，直来直去的汉子。

    “乱石降龙萧，萧冷、萧晨曦！”

    “乱石原萧家，先天降龙印，威能降龙伏虎，十大世家先天手印当中，最是刚猛莫京。”

    一般粗壮的大汉，不同是萧家这两人给人以粗中有细的感觉，似是历经风雨，饱经风霜后的豪气干云，浑不在意。

    “东崖穿云李，李广夏、李翰！”

    “东崖李家，擅弓箭之道，先天穿云印可借着弓箭施展，亦可徒手施为，号称‘千丈皆杀，百丈莫敌’，千丈之内，都可能会在穿云印下身死，百丈之外同等实力无人可与之为敌。”

    这两人，前者两鬓斑驳中年，乍看普通如老农，惟独两条手臂长可过膝；身后一少年，身材颀长，面容建议，身后背负着一把高过常人的铁胎大弓。

    “贯日刀连城，连城振、连城璧！”

    “先天贯日印，白虹贯日，莫玄你见识过了吧。”

    耀眼夺目的两人，身背长刀，步态从容，自身好像在发着光，走到哪里都是目光汇聚处，注意力的中心。

    “花都群芳落，落云生、落落。”

    “落家群芳谱，是我们十家先天手印当中最是与众不同，以花丛经历入道，玄之又玄，不好言喻，你见到了就会明白。”

    前者是中年书生，英俊潇洒，洒脱不羁气质，可以想见年轻时定然不知是多少佳人的深闺梦里人，想必到了现在，仍然让很多年念念不忘。

    后者，却是一个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一脸天真娇憨，小手拽着落云生的衣角，东张西望着，时不时脚下一个磕绊险些摔倒，迷迷糊糊模样。

    落落！

    这个名叫落落的少女，是在场一共二十一人当中，除了定然是女子出席的虚家外，唯一的女性。

    莫玄忍不住在她的身上多看了两眼，这般看上去娇憨迷糊的小女孩儿，竟然会是落家这一代最天才的人物？

    少女很是敏感，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莫玄的目光，侧过头来，灿烂地一笑，那一刻光晕朦胧，几能眩晕人的眼睛。

    莫玄正在注意那个女子的时候，前来的众人中最后两个入得十方谷中。

    “莫玄，这两个你可认得？”莫七望着那两人，笑着问道。

    莫玄看了一眼，顿时认了出来，笑道：“南宫虎尊，那么说前面那人就是南宫家当代家主，南宫绝了？”

    “不错，兽王南宫，一手先天兽王印，以兽中王者气入道，也堪称玄妙了。”

    莫七的声音传入耳中之时，莫玄的目光与南宫虎尊碰撞在了一切。现在的南宫虎尊与历练时大不相同，一身虎皮经过不知多少道工序制成的衣袍，给他平添了三分凌厉霸道。

    在他的前方，当代南宫家主南宫绝龙行虎步，身上的虎皮袍子不似南宫虎尊般明显经过多道工序，看上去更像是刚新鲜从老虎身上剥下来，远远就有一种血淋淋的煞气扑面。

    “南宫绝这个名字是他自己改的，也是我们大家给他取的，一个‘绝’字，道尽了他的作风，出手如虎扑，绝不容情，杀手下绝，你死我活，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没有一个想跟他放对。”

    莫七的话不无警醒之意，莫玄听在耳中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先经过孔庆之的试探，在见十大世家家主的威势，耳中有莫七讲解，莫玄现在是真正明白了十大世家家主一级的强者，究竟是怎样的实力。

    他们的实力不仅仅是在先天手印上，他们或许没有如莫玄这般得到完整的先天手印传承，有莫问天的手印详解，也不可能从前世见闻中汲取营养创出自己的手印，但他们无一个，不是强者！

    这强大，是建立在时间，建立在资源，也是建立在他们手中宝物上的。

    十大家主当中，莫无风的气势最弱，原因就是那镇族至宝小诸天轮盘是在莫七而不是他的手上。

    在场任何一个家主，引动镇族至宝的力量，莫玄哪怕底牌全出，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将他们如何。

    即便，从境界上说，此时的莫玄这些家主一般，都是处在凝神境一二重天间。

    紫竹天，十大源自中天大宗门的世家家主齐聚，现在的莫玄还插不上什么话，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言语交锋。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神色就是数变，有些明白方才孔庆之为什么要出手试探了，正如莫七所说的，他在警告。

    “无风兄，今年的特殊你也知晓，乃是中天宗门，对我等十家千年辛苦的酬功之举，名额定然有限而珍贵。”

    “我们各家少年天才，少不得要有个龙争虎斗，你意如何？”

    “往年那般单纯少年天才比斗，太也无趣，中天使者也腻烦了，我等小儿辈此去，当与那些中天使者同门，如何能不尽量引起重视？”

    “单独的十人擂台比武，如何能看出真正实力，不过是修为高低，与实力强弱，何干？”

    “无风兄，你家莫玄尚且懂得行走天下一年，阅尽沧桑磨练武道，我等为人长辈者，也不能食古不化吧！”

    ……

    一人一句，各大家主就好像约好了一般，句句都是冲着莫无风前去的，众人之中，唯有孔庆之与虚夜月保持着沉默，也仅仅是沉默。

    沉默，并不是抗议，而是不反对，只是碍于与莫家，与莫无风的关系，无法如其他家主般摆明车马罢了。

    这一点，莫玄想到，莫七想到，莫无风作为一方千年世家的家主，更不可能想不到。

    他冷冷一笑，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沉声道：“你们待要如何？”

    “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莫某再行斟酌，再要这般你一句我一句的，恕莫某不奉陪了。”

    莫无风没有半点示弱，但他心里也明白，眼前局势就是十大世家中的九家合力威压莫家，不做出些让步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仅仅是些许让步，若真是太过分，这里毕竟是莫家地盘，大不了请出武库老爷子压阵就是，莫家还真未必就怕了他们。

    一方，十大家主针锋相对，莫七靠近了过去，以防不测；另一方，南宫虎尊、虚雪羽、孔问、钟京、童豪、萧晨曦、连城璧、落落、李翰，九个世家少年天才，也向着莫玄走了过来。

    莫玄察觉到他们的举动，抬起头来，一眼扫过，心中顿时一片通明。

    “原来如此。”

    “那就，来吧！”
------------

第五十五章 慑众天才，定十方擂

    “那就，来吧！”

    莫玄心中一片通明，在那些世家家主们齐齐而至，近乎逼迫的态度，他便明白了先前孔庆之的警告是什么了。

    “这么说来，这次的中天使者前来，提前五年带走各家族最优秀的几个子弟，的确是难得机缘，否则也不会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他们这么做，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我！”

    此前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莫玄顿时察觉到各大家主联袂而来之时，瞬间凝在他身上的十余道目光。

    “哼！”

    “担心名额有限，先集众弱，以汰一强，再公平竞争，输赢天命？！”

    “也只有这样的安排，才能让几大世家齐心合力，向我莫家试压。”

    想清楚后，莫玄心中冷笑，面前迎来了南宫虎尊等九大少年天才。

    至此，十大千年世家，这一代最天才的十名少年，齐聚。

    “诸位，我们难得有机会齐聚一堂，他日或许就是长辈们……”连城璧面向阳光而站，整个人沐浴金光，侃侃而谈，好像生来就是所有人的焦点一般。

    他说出的话，也的确是绝大多数世家子弟梦寐以求的。

    “……今日之他们，就是明日之我们！”

    连城璧向着远处一指，正是十大家主商议所在的地方。

    “嗯！”

    童豪、萧晨曦、钟京等人随意地点了点头，仿佛有人在耳边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一般无二，南宫虎尊、虚雪羽他们则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彼此打量着。

    众人之中，也惟有小女孩落落一人“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当连城璧精神一振看过去的时候，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只见得落落好像发现了新世界一样，连奔带跳地跑到南宫虎尊的身旁，在他身上精致虎皮袍子上东摸摸西看看，一副很感兴趣，恨不得脱下来欣赏一下的表情。

    一时间，南宫虎尊僵在当年，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丫头如此胆大，再加双方身份相当，竟是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那头连城璧如打蔫的茄子一般，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

    他这会算是明白了，在这群人当中与平时不同，他再不可能随意主导所有人，他不再是最强的那一个，甚至可能是――最弱的一个！

    心态一调整，本来城府就不浅的连城璧顿时收敛了颓丧，微笑不语地看着南宫虎尊与落落纠缠。

    “有意思。”

    莫玄冷眼旁观，看着南宫虎尊很快反应过来，镇定如平时，落落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多少有点为连城璧悲哀了一下。

    “都不简单啊。”

    这个念头，同时不知道在十个少年中的几人脑海里闪过，无不振奋起精神，专心应对。

    “南宫兄，三年前我不是你的对手，这几年埋头苦练，今日南宫兄不如与我过过手吧。”

    童豪对方才的事情若无所觉，直来直去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摩拳擦掌，一副见猎心喜的武痴模样。

    “这三年不是只有你进步的。”

    南宫虎尊凝视了他一眼，继续道：“童兄你还是留点力气，小心三年前不如你的人，再不怕你的独尊印。”

    这话虽然避战，但他无论身姿还是目光全无闪躲，没有人怀疑童豪坚持要战的话，结果会与三年前相仿。

    即便是童豪本身在迟疑了一下后，也没有强求，想来也是不认为三年后的今天，他就真能胜得过南宫虎尊。

    “萧兄，钟兄，两年前楚京一别，犹记得当日酒香，今日相聚，正可再痛饮一番。”

    另一头，孔问微笑着找上了萧晨曦与钟京。

    听到喝酒，萧晨曦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露出小半胸毛密集的胸膛，酒虫子犯了一般，咽了咽唾沫，可惜地道：“长辈都在，正事要紧，可惜可惜。”

    “是有点可惜。”与萧晨曦相比，钟京对喝酒显然兴趣不大，随口应付了一句，目光一转，又移到了南宫虎尊的身上。

    此时，南宫虎尊应付了童豪，摆脱了落落，正与虚雪羽说着话。

    “虚姑娘，小半年不见，你的空寂姹女玄功可曾更上一层楼？”

    南宫虎尊神色淡然地问道，犹如浑然不在意一般，但在场的多是人精，哪个都从他的言语中听出了炽热的战意，恰似饥饿的猛虎咆哮深山，即便是踏入领地的雄狮也要争斗一番。

    “小半年？”

    莫玄神色一动，南宫虎尊所说的时间，应当正是他游走在汉地所属，寻找感动之时。

    “那个时候，虚雪羽也在汉地？”

    虚雪羽皱了皱秀气的蛾眉，凝神看了南宫虎尊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道：“雪羽愚且鲁，不能悟玄功，半年无寸进。”

    “当日南宫兄不知为何心神不宁，雪羽已经是趁人之危了，犹自奈何不得你，如今南宫兄气足神圆……”

    虚雪羽顿了顿，还是道：“更加奈何南宫兄不得了，不试也罢。”

    她的声音似黄莺鸣于雪地，有悦耳动听，又含风雪之寒，听在耳中众人都觉得神智为之一清，豁然开朗的轻快感。

    虚雪羽的自承不如，并没有让南宫虎尊露出了得意之色，反而遗憾地摇了摇头，甚为惋惜的样子。

    就在这时候，孔问等三人走了过来，由钟京插口道：“南宫兄，当年我等齐聚，邀约南宫兄不至，今日正是好晨光，不如请莫兄这个地主觅得好酒，我们一了当年遗憾如何？”

    话题，终于牵扯到了莫玄的身上。

    南宫虎尊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要看向莫玄，又强行忍住，认真地打量了孔问他们三个几眼，失望地摇了摇头，道：“南宫有一怪癖，不与败者饮酒。”

    此言一出，众皆色变。

    莫玄亦是一改意兴阑珊模样，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们四人。

    孔问怒火一闪而过，化作深沉的严肃；钟京一片阴霾，似是寒冷而可吞噬一切的漩涡；萧晨曦怒发冲冠，好像随时可能爆发。

    与他们相比，南宫虎尊就要平静得多，就好像说出了无所谓的事情一般，淡淡地回头，望向莫玄。

    “在下南宫虎尊！”

    “莫玄！”

    基本的自我介绍后，两人一时沉默，其余八个天才少年，包括孔问他们三人，无论在叙旧还是一腔怒火，皆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南宫虎尊的实力与地位，一众少年天才们心知肚明，他们都是一代人，在世家互相争锋比较中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单纯论及修为实力，南宫虎尊正是最顶尖的几个。

    莫玄则不然，异军突起，孤峰独高，为各家长辈空前重视，认为是后起世家少年中的第一人。

    可以这么说，另外一方十大世家家主唇枪舌剑，太半与这个原因有关。

    众人的注视，无论是对南宫虎尊还是对莫玄来说，皆如清风拂面一般，两人不受半点影响，微笑着、沉默着。

    半晌，就在众人耐性渐失的时候，莫玄终于缓缓开口，说出了他在一群世家少年天才们面前的第一句话：

    “南宫兄，过去一年，你我同在汉地，道左相遇两次，都没有能切磋一二，莫某深以为憾。”

    “好在今日得见南宫兄，可寻个机会彻夜痛饮，切磋武道，不亦快哉。”

    孔问等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包括清冷如虚雪羽，娇憨似落落，也饶有兴致地把目光集中了过来。

    没有人想到，莫玄开口第一句话，就找上了南宫虎尊，而且各种似有含义可以咀嚼。

    在场众人都不是第一次与南宫虎尊打交道了，自然清楚他是什么性子，大半都与他切磋过，听到他竟然与莫玄遇到两次都没有忍不住与其交手，立刻知道其中有问题。

    霎时间，不知多少道目光集中在南宫虎尊的身上，看他如何应对，便不难猜出当时的情况了。

    他人的目光，好像对南宫虎尊没有半点影响一般，他凝视着莫玄的眼睛，沉默少顷，摇了摇头，道：“幸会！日后有机会，南宫自当讨教莫兄高招。”

    “啊~”

    其余的七大少年天才中，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没有人去关心是谁失态，脸上多是惊讶之色。

    南宫虎尊的话，等于是承认了莫玄所说的道左相遇两次而不曾交手，言下之意又有实力不足，暂时避战，留待他日再较高低的意思。

    如果南宫虎尊直接顺着莫玄的话往下说，径直开口邀战，那众人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他这般一表态，便将大家的想法坐实了。

    “南宫虎尊，知道他自己还不是莫玄的对手！”

    这个结论，第一时间就从众人的脑海中浮了出来，望向莫玄的目光顿时就不同了。

    “好，不仅仅是南宫兄，诸位世兄世妹也是一般，既来我莫家，莫玄自当一尽地主之谊，改日当设宴邀请诸位，煮酒赏月，谈文论武，亦是快事。”

    莫玄微笑着说着，一边说，一边以目光从南宫虎尊始，横扫而过，在每个世家少年天才身上都略微停顿了一下。

    “不简单！连南宫虎尊都为之避让，目光又是如斯锐利。”

    “新一代最弱的莫家，竟然真的出了这么一个妖孽人物。”

    除却南宫虎尊之外，孔问、童豪、萧晨曦，李翰等人，神色尽是一凛。

    长辈们的看法他们早就知晓，但要这些骄傲的，大半不曾受过什么挫折，一直如同星月般被人高高捧起的天才们承认有同龄人比他们强大，却非言语能足够的。

    唯有此时，莫玄虽未动手，然而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到仿佛有锋利刀锋隔着衣服接触，那种锋锐与斩断一切的冰凉，顿时让他们收起了所有的小觑。

    “自当叨扰！”

    当众人神色凛然，应下莫玄邀约的同时，那边十大家主的商议也到了尾声。

    “十方擂！”

    “十方擂上，让小儿辈决出高下，方不伤我们十家的和气。”
------------

第五十六章 下驷上驷，绝世之说

    “十方擂？”

    莫玄、南宫虎尊、虚雪羽……十人齐齐动容，望向家主们所在的地方。

    那一方，十大世家家主计议已定！

    “十方擂，这是什么？”

    莫玄皱了皱眉头，擂台不奇怪，早知道会有与在场各位世家少年天才切磋比武的一天，只是听那说话家主的语气，这十方擂显然不是普通擂台。

    普通擂台，也不可能解决得了各大世家联合逼迫莫家的局面。

    “十方擂？！”

    在一众少年望去的同时，莫无风沉吟着，似在考量着其中利弊。

    好半晌，他抬起头来，望向孔庆之、虚夜月等世家之主，沉声道：“你们真的决定要将这次切磋扩大，重摆十方擂吗？”

    九大家主，包括隐然站在莫无风这边的孔庆之，与莫无风关系不清不楚的虚夜月，他们互视了一眼，齐齐点头。

    显然，这事再也没有得商量了。

    莫无风除非真的豁出去，与各家撕破脸皮，乃至于影响到迎接中天使者的大事，否则他几乎是没有选择了。

    就在一众家主等着莫无风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候，莫玄身侧一个少年站定――孔问。

    他低声问道：“莫兄，可是对十方擂有所不解？”

    “不错，请孔兄赐教。”

    莫玄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往一众家主方向看去，发现孔庆之正回过头去，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

    “莫兄不知也不足为怪，这本就是陈年往事了，也难为他们能想得起来。”

    孔问显然对这个十方擂不是太感冒，道：“莫兄，所谓的十方擂，其实就是同时摆下十个擂台，以各家长老为镇台擂主。各家少年，无论嫡庶皆可上台争擂，最后以守住擂台多寡来判断各家胜负。”

    “各家长老为镇台擂主？”

    莫玄一怔，反问出声：“年轻一代，有几人能是那些长老的对手？”

    他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那些镇台长老会是普通人物，十之八九是是像莫家执事大长老莫无非那个级数的强者。

    这样的高手，在老一辈中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年轻一代有几人有资格挑战？怕是时间到了，十大擂台都还空置呢。

    “莫兄有所不知了。”

    孔问对莫玄的疑问显然早有准备，压低了声音娓娓道来。

    原来，所谓的镇台长老，跟十方擂每个擂的擂主是两个概念。从头到位，不受挑战的话镇台长老不可出手，只能任由少年们争夺擂主。

    唯有一种情况，少年主动挑战，镇台长老才可以出手迎战。

    挑战镇台长老，难度之高自然远超过寻常争擂，若是侥幸成功，回报也是巨大的。

    只要战败了镇台长老，不仅仅能让派出这一位长老的世家颜面无光，更让永久地占据那做擂台，不再需要担心被人反抢。

    有了这个规定，若是有盖世强者，一一轮战过去，连挑九个镇台长老，那么他所在的家族，就是毫无疑问的获胜。

    即便不是强到这种堪称恐怖的地步，只要能战败一两个镇台长老，再以己身实力霸占一个擂主位置，也几乎是赢定了的事情。

    “原来如此。”

    莫玄这下明白了过来，也清楚莫无风在犹豫什么，各大家主们又是做着怎样的打算。

    年轻一代英杰，莫家可说是除了莫玄之外，在无可拿得出手的人才，在这方面远逊于其余世家。

    莫家之外的九大世家，联合要求摆下十方擂，针对的就是这一点。

    在他们看来，纵然莫玄强过所有世家天才又能如何，扩大比试的范围，再不是十个人少年天才之间的争锋，而是整个十大世家所有的年轻高手。

    如此一来，莫玄只要登上擂台，想必就会受到一波波的冲击，一直到耗尽他的气力或摸清楚他的底牌，最终才会面对孔问等天才强者。

    十方擂上，莫家由于年轻一代的疲软，势必不能给莫玄太大的支撑，顿成群狼噬虎之局。

    “以下驷对上驷，耗尽我的气力，倒是好算盘啊！”

    莫玄冷冷一笑，抬起头来，旋即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注视到了他身上。

    回望过去，正对上莫无风略带担忧的目光，显然是在询问。

    这事毕竟事涉莫玄本身，莫无风不能不考虑他的意见。

    “来就来吧，十方擂如何，镇台长老如何，九家少年天才如何？”

    “又有何惧？！”

    莫玄心中一股气激荡，冲着莫无风深深地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进入莫无风视线，这个莫家当代家主欣慰地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淡淡地道：“那就这样吧，不过诸位……”

    莫无风的目光在其余家主脸上扫过，不急不缓地道：“十方擂后，就知道谁家少年，方是真正的绝世人物，只希望你们到时莫要后悔就好。”

    “绝世人物？！”

    虚夜月、孔庆之、钟离昧、童安通等世家之主齐刷刷地将目光在莫玄身上停顿了一下，或冷笑，或轻蔑，或凝重，或谨慎……

    最终，齐声道：

    “一言为定！”

    十大家主，击掌为誓，此事再无变化的可能。

    那边决定一下，莫玄这边十个少年无论男女长幼，尽数沉默，众人望向莫玄的目光，亦显得复杂了许多。

    “他们这分明是看不起我们。”

    “认定了我们不是这莫玄的对手。”

    “用这种方法是胜过他，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

    少年人中，不少人的脸上涨红，是羞，是愧，十余年天才光环让他们骄傲，让他们自负，让他们无法接受这种胜利。

    众人继续沉默，哪怕再是不甘，再是不忿，都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连南宫虎尊这般骄傲者，在这一刻也只能沉默，他们什么都不能做，每个人都知道这次中天使者到来，接引十家少年天才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不容反抗，不容破坏！

    好半晌，深吸了一口气，南宫虎尊向着莫玄拱手为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有样学样一般，其余孔问等人，也如南宫虎尊一般，一一行礼，默默离去，连落落这般性子的小女孩亦是如此。

    从头到尾，莫玄都是面带着微笑，没有露出丝毫的不忿，怨恨，平静地目送一种少年各走走向自家家主。

    “都是一些有骨气的骄傲少年啊。”

    莫玄笑了笑，倒觉得这些人有几分可爱了起来。

    “不过我不会留手的，等中天使者到来，十方擂摆下的时候，我定会让你们知道，老家伙们的那些小手段，不过是笑话而已。”

    莫玄抬起头，仰望万里晴空，心中道：“因为，我喜欢‘绝世’这个词。”

    虎吼声声的密林，碧绿翡翠般的湖泊，乱石零落的平原，孤鹰不能飞跃的悬崖……各种奇异的地形，一一对应各大世家所处的环境，迎来了它们的主人。

    孔庆之、南宫绝、李广夏等世家族人，带着族中最出色的少年，纷纷入驻其中。

    目送着这一幕，莫无风与莫七脸上带出了几分歉意，走到了莫玄的身旁。

    看着他们脸上神色，莫玄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瞬间明白了过来，不等他们说话，抢先开口说道：“莫玄谢过家主还有七爷爷，给了我这么好一个机会。”

    “嗯？！”

    两个莫家长辈齐齐怔了一下，到口的话不得不重新咽了下去。

    “莫玄，你这是何意？”莫无风奇怪地问道。

    “莫玄自行走汉地归来，心中有诸多感悟，却不能完全消化，正当有连续战斗，让玄真能配得上‘绝世’二字。”

    莫玄微微笑着，神态自若，但言语间流露出来的自信与从容，却让莫无风与莫七两人动容。

    “好，莫玄你真是好样的，不愧是我莫家千年一出的绝世天才！”

    “我莫老七倒要看看，这次那些家伙怎么个丢脸法。”

    莫七拍着莫玄的肩膀，笑着说道。

    莫玄知道，他这般说法多少有点鼓励之意，不过那又如何？若非早在出门之前，莫无风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按时赶回。

    要不是这样，莫玄怕是早就生出了剑试天下的念头了。

    放到现在，也是不迟！

    “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也挑战一下那些其他家族的长老，看看他们又是怎样的实力，比那些少年天才们能强出多少去？”

    莫玄心中想的，只是这个念头就不必让莫无风与莫七知晓了。

    “好，好，我莫家的好男人，就当有这样的气势。”

    莫无风大笑了半晌，接着说道：“莫玄，这次家族无法保护好你，是家族有所亏欠，这样吧，你如果最终帮家族赢了下来，想要什么额外奖励？”

    一边说着，他一边以极度欣赏的目光望向莫玄，这个本来并不是太重视的旁支子弟，已经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惊喜。

    “家主此言当真？”

    莫玄的眼中蓦然一亮，急匆匆地问道。

    “……”莫无风诧异了一下，旋即失笑：“你个小子，拿莫家家主四个字不当招牌是吗？”

    许是莫玄的信心影响了他，本来在各大家主那里憋的气一下散了个干净。

    “好，那我就要……”

    莫玄笑容浮上了脸庞，说出了一个莫无风与莫七意料不到的答案。
------------

第五十七章 中天，现！

    “踏雪飞云明黄车！”

    “我就要它！”

    莫玄说出答案之后，清楚地见得莫无风的脸上僵了一下，旋即是不尽的头痛，眉头都在抽搐。

    踏雪飞云驹本就是异兽，近乎一模一样的四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五头了，遑论明黄车驾本身就是大宗匠师费时数年亲手打造，那种奢华却不庸俗，内敛的华贵，也几乎再也不可复制。

    以莫无风的身份实力地位，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弄到手，乘坐了没几次就要拿出来做奖励，即便是他一家之主的身份，开了几次口愣是说不出一个“好”字来。

    “大兄，踏雪飞云明黄车不过外物罢了，哪里有家族荣耀重要？你难道还舍不得吗？”

    一旁莫七瞧出了意思，笑呵呵地开口帮腔，将了莫无风一军。

    “不是你的你当然不心疼，说什么风凉话呢。”莫无风心中大骂，这要踏雪飞云车的要是莫七，他能直接给一个后脑勺儿，理都懒得理会他。

    可是莫玄则不同，这次是家族有说亏欠，不能成遮天大树庇护族人，算什么家族？更何况莫玄前途远大，很值得栽培，身为家主为他付出点什么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迟疑了一下，莫无风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问道：“莫玄啊，告诉老夫，你要踏雪飞云车做什么？”

    在这一刻，他很想莫玄回答说是好奇或是要自己乘坐之类的，那他就能顺势改换个奖励，哪怕再是大出血也认了。

    不曾想，莫玄的答案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是小子想夺家主所爱，只是家父性喜车驾，莫玄为人子者，从未送过他什么，这踏雪飞云车正是最好的礼物。”

    他的话一说完，莫无风立刻欲哭无泪，只觉得踏雪飞云车在飞快地向着背离自己的方向疾驰着……

    “你……这是孝顺，老夫……老夫……老夫自当成全于你。”

    莫无风毕竟是家主，知道无可挽回后再不犹豫，咬着牙艰难无比地说道：“等七日后迎接完中天使者，十方擂差不多就要召开了，你要能让我莫家保住名额，不为各家奸计所影响的话，踏雪飞云车……给你又何妨？！”

    “好，好，好。”莫七抚掌大笑，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模样，“老七就做个见证，莫玄要是真的做到了，那踏雪飞云车老夫亲自给你送回家中孝敬老夫。”

    “一言为定！”

    莫玄深深一礼，起身后笑着说道。

    莫无风叹了口气吧，摇头不语。这已经是短短片刻时间，他被第二次提起“一言为定”四个字，关键是结果还都不怎么好。

    如此境况，让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寄望了莫玄真的赢下来。

    莫无风好歹也是莫家家主，对莫家事物的关心远远超过了其他一切，什么踏雪飞云车，在家族利益面前尽数可抛。

    心疼的念头转眼放下了，莫无风话锋一转，道：“莫玄，你对南宫、连城、虚等九家了解多少？他们的先天手印，各个天才少年的擅长情况又知道多少？”

    “这个……”莫玄苦笑了一下，两手一摊，道：“一无所知。”

    “嗯。”

    莫无风点了点头，他自是知晓莫玄情况，与南宫虎尊这般从小得到悉心调教的少年天才不同，莫玄是自己跃升出来，靠着自己的本事进入到所有人视线当中的。

    这一点，让所有人对他的重视都加深了不少，但少了那个世家培养调教的过程，自然也有很多缺乏。

    比如：对十大世家镇族的手段不够了解，知己而不知彼，交起手来大是吃亏；与其余九大世家的少年天才没有过交往，更不用说切磋了，太过陌生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莫无风的目的，就是将莫玄的这个短板补上。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便觉得踏雪飞云车远去的几率应当是相当大的。

    “既然如此，趁着等待中天使者降临的七天里，老夫就给你补上这一课。”

    莫无风此刻道来的，就是莫玄此后七天要做的事情了。

    当他们议定的时候，才发现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十大家主、十大天才，争锋相对彼此纠缠竟已是大半日的功夫。

    落日余辉如昏黄的帷幕，在十方谷中拉过的时候，莫玄与莫无风、莫七赶上了磐石山莫家驻地。

    这一夜，也并不平静，十大世家家主不住地以各种方法，向着外界发布消息，为中天使者事，为十方擂事，寂寞了多年的十方谷如春回大地一般，热闹了起来。

    此后七天，莫玄便是一半时间接受莫无风的指点教导，关键是各大世家的镇族先天手印，以及各位少年天才的战绩等等。

    在这段时间里，莫玄行走在十方谷中，也难得遇到连城璧、南宫虎尊等人，显然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想法，并不是只有莫无风才有。

    十大天才尽蛰伏，倒是陆陆续续又有不下百人的十家少年们，进驻十方谷中。

    莫家也就罢了，近在咫尺，十方擂一事定下莫无风一下令，自然第一时间赶来。可怕的是，先后之别不过片刻功夫，其余各家的少年们也已经到了。

    下至十三岁，上至二十八岁，十大千年世家这一代的年轻菁英齐聚十方谷中，时而会友，时而论武，整个十方谷都仿佛沸腾了一般。

    这一切，都与莫玄无关，七日于他而言转瞬即过，很快，便是第七天！

    夜，已经深了，十方谷中，重回了一片安详宁静，白日里的喧嚣，早已随着太阳的西落，月亮升起又堪堪要落下而散去。

    在这黎明前的最后黑暗里，莫玄盘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面前摆放着一套茶具，水汽氤氲，茶香四散，已是烹煮好了待客香茗。

    “南宫兄，孔兄，今夜来得何其之迟？”

    莫玄头也不抬，蓦然开口说道，一边说着，一边还将两盏香茗双手放到了对面。

    茶盏放下，轻风拂过，他的对面多出了两个盘坐的身影，各自端起香茗，亲亲地抿了一口，良久后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好茶！”

    南宫虎尊言简意赅，孔问就不一样了，他细品了几口，开始从茶汤的颜色，到香气的浓淡，回味的强弱，仔细分析品鉴了起来。

    显而易见，在这方面，他才是真正的行家。

    莫玄微笑着听孔问说完，才施施然说道：“与茶之道，莫某也知之不多，不过这茶的确是好茶，乃是我从我家家主收藏里不告而取的，来之着实不易。”

    “哈，如此难得的好茶，我等自要多喝几杯才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不告而取’莫家主的珍藏啊。”

    南宫虎尊、孔问、莫玄，大笑着再次举杯。

    这七日来，他们三人忙里偷闲，每日夜里出来小聚一番，或是谈文论武，或是煮酒品茶，或是纵谈趣闻……独独不涉及几日后的十方擂一事。

    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味道，可惜这般交往，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喝到最后一杯茶时，三人不由得都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缓缓抿尽。

    “七天了。”

    茶过三轮，莫玄衣袖一扫，将茶具连同红泥小火炉等等，一同扫落青石，三人之间立刻再无半点阻隔。

    “明天，就是中天使者降临的日子了，真不知道中天强者，又是怎样的风范啊。”

    南宫虎尊、孔问，相视感慨。

    以他们的身份，不太适合谈及各家族间事，乃至于十方擂比武事，大家也在小心地避免着，以防伤了交情。

    不过中天事宜，就没有什么忌讳了，毕竟十大家皆是出自中天，笼统的说来，也算是同出一源。

    “天就要亮了，晚点就能知晓了。”

    莫玄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只见得明月半落西方，东方鱼肚翻白，新的一天将至。

    “中天强者啊！”

    此时此刻，三人心中所想大致无二，在这个紫竹天中，他们的实力算是不弱，也是有资格成为传说的人物，恰如莫玄的银衣客。

    问题是，一放到中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次前来的，便是中天强者，能见识到中天强者手段，无异于在前路点燃一盏明灯，提前看到远方景观，自然让他们憧憬与期待。

    说话间，初升的太阳终于从地平线下跃出，万道光芒普照而出，如同扯开厚重的帷幕一般，消散了十方谷中最后一点黑暗。

    “天亮了。”

    莫玄他们三人起身，正准确彼此告辞离去的时候，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蓦然笼罩了下来，三人齐齐色变。

    “这是……”

    莫玄一手按胸，感受着掌心处“砰砰砰”直欲破出的心跳，猛地一抬头望去，只见得十方谷整个上空都变了颜色。

    朦朦胧胧，隐隐约约，似虚还实，如梦似幻……

    从中，依稀可以看到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河贯穿一切，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澎湃力量从中散溢出来，透过无尽的虚空笼罩。

    “中天现！”

    “宗门开启两界大法了。”

    数声兴奋的呼声，从十方谷各大世家驻地中传出，旋即有十道身影先于其他所有人现身在谷中。

    ――十大家主！
------------

第五十八章 是佛非佛？神力长河

    “中天现！”

    “两界大法？”

    青石上，莫玄、南宫虎尊、孔问，在听到这两句的时候，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那朦胧光影中景象，就是诸天之中心，中天世界！”

    “在十方谷上空映出此景象的，乃是我们十家之源头，中天十大宗门开启两界通道的大法。”

    望着天空中无尽瑰丽色彩在凝聚，朦胧光影里汇出一个偌大的漩涡，在飞快地扩大着，一种说不出的震撼感觉涌上莫玄心头。

    莫玄不知道沟通两界，开辟通道，需要怎样的力量与代价，甚至中天与紫竹天之间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形势，他心中也是一片茫然。

    但他明白，俗世凡尘当中，要在一座险峻巍峨的石山中开辟一条隧道，或是在雄奇的山势上建立盘山公路，即便是在那个科技发达的前世，都称不上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遑论，在虚无缥缈的两界中生生搭建出通道来，其难度怕是更在星空中两个星球求得联络之上吧。

    正因为知道其难，眼前这一幕才愈发地让莫玄觉得震撼。

    “时辰到了，中天那边已经动作，我等还不开始，更待何时？！”

    忽然，一声厉喝传入了莫玄耳中，声音熟悉，乃是这七日间与他相处良久的莫家家主莫无风。

    莫无风的语气说不上客气，换在其他时候，其余的世家之主未必会搭理他。可是此刻不同，恰似他所说的“更待何时”，没有人出言发对，一个个神色凝重地持着一物在手。

    莫家的小诸天轮盘；

    孔家的孔门经义；

    虚家的空寂莲台；

    李家的虚无神弓；

    钟家的黄泉古钟；

    ……

    ……

    十大千年世家，镇族至宝，齐齐被各大家主郑重地取在手上。

    除了小诸天轮盘与孔门经义之外，莫玄从没有亲眼见过各大家的镇族至宝是什么模样，虽然这几天来莫无风多少都介绍过一番，但总不如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那就是李家的虚无神弓？”

    莫玄目光在李家家主李广厦的手上停顿了一下，那把奇异的弓箭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李家虚无神弓没有弓弦、没有弓箭，只有弓身弯曲如蛇，其上有淡淡的光和雾气，似虚还无。

    各家的镇族至宝，或如虚无神弓般给人以不真实的虚幻飘渺感觉，或是乍看起来不过是平常事物，古朴而浑厚。

    无论是怎么一番模样，在这十件镇族至宝被家主们取到手上之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一模一样的变化。

    “刷！”

    十道异彩，舞空而起，好像在漆黑的夜里，十把篝火从大地燃烧到天际。

    一切光华异彩的源头，正是十件镇族至宝，它们一件件仿佛有了自己生命一般，从各大家主的手中浮空而起，绽放出绚烂光辉。

    “嗖嗖嗖嗖~”

    莫玄、南宫虎尊、孔问……所有人，上至各大家主，莫玄等绝顶少年天才，再到这些日子来陆续赶到的各家子弟，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到了长空中。

    小诸天轮盘等十件至宝，在众目睽睽之下，犹如构成了一个完整星系一般，保持着彼此的距离，燃烧出光与热，冲天而起。

    它们的光辉冲入到了弥漫天地的朦胧景象当中，恰似平静的湖泊被投入了十块石头一般，砸破了所有平静。

    “轰~”

    天地巨震，十方谷撼动战栗，目之所及的漫天云气散尽，四面席卷狂风倒卷。

    “天威一般。”

    莫玄仰着头看着这一幕，喃喃出声，那种震撼无法言表。

    在他的身旁，在整个十方谷中，包括各大家主在内，无不是一般无二模样。

    当十大镇族至宝的光辉摄入蒙蒙天空后，偌大苍穹的景象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九彩光辉浮动、汇聚，恍若本来波澜不止的水面停止了晃动，水下的一切都清晰了起来似的。

    先是巍峨群山，连绵起伏，有恢弘建筑，若隐若现；

    继而波光粼粼，无边无际汪洋，有岛屿遍地奇花，水下宫殿浮出水面；

    再有寺庙佛光，净土圣地，莲花处处开，梵唱弥天地……

    “佛？！”

    莫玄双目圆瞪，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中天世界，有佛家存在？”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不肯放过那大片朦胧中泄露出来的细节。

    惊鸿一瞥，一幕幕倒映在莫玄的眼中，倏忽而过，却让他再无怀疑。

    “佛光、莲台、菩提树……还有，佛像！”

    那大片净土世界如先前闪过的其余景象一般，停留了只是片刻，最后一幕有一尊端坐在莲台上，群山只能到肩上的大佛像。

    “这是怎么回事？”

    “佛，是怎么出现在诸天世界的？现在还有佛存在吗？”

    “那些和尚侍奉的佛，是前世的阿弥陀佛、如来佛吗？”

    ……

    一个个疑问在莫玄的脑海中闪过，恨不得马上能得到确切的答案，以至于随后闪过的几个景象都没有在留下太深的印象。

    “一共是十处地方景象，这么说……”

    “十大宗门！”

    这个猜测不仅仅出现在莫玄的心中，在场所有人只要知道紫竹天十大世家来源的，无不作此想法。

    “十大宗门之中，有佛的存在，这佛来自哪里，是否与前世有关联？”

    “一定要弄清楚！”

    莫玄忍不住紧紧地攥住拳头，那乍现的佛光，好像一条纽带，将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世界，联系到了一起。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十方谷中其余人等虽然不如莫玄一般，为那乍现的佛光净土景象震撼，还是一样贪婪地看着这一切，浑然不觉得时间流逝。

    谁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这一个个天然带着浑厚压力，只要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朝圣之感的景象终于慢慢淡去。

    十方谷中众人还来不及吐出不知何时憋在胸口的一股浊气，苍穹上朦胧景象再变。

    “隆隆隆～～隆隆隆～～”

    十方谷中，似在回响着滚滚江流奔涌不息的轰然巨响，仔细聆听，又是一片空荡沉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时而得闻。

    天际上，十大宗门胜景散尽，一道绚烂瑰丽的光带，仿佛画上了彩妆的银河，贯通天地。

    亘古不息，滔滔奔涌，神魔尽陨，人族称王！

    中天崛起，诸天臣服，神力长河下，永恒的辉煌！

    “神力长河！”

    莫玄脱口而出、孔问脱口而出……莫无风脱口而出、虚夜月脱口而出……

    无论是天才少年，还是一家之主，十方谷中，任何一个对中天片鳞半爪知晓一二者，无不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条改变了诸天轨迹，人族命运的神力长河。

    长河滚滚而去，每一朵浪花，每一滴水珠里，都凝练、流淌着诸天最伟大的力量――神力！

    “砰！”

    “砰砰！”

    “砰砰砰！”

    在神力长河出现的一刹那，极似心跳的声音，在莫玄丹田处响起。这声音初入蚊蚋，再似蛙鸣，最后如同洪钟大吕一般，响彻莫玄的体内。

    自丹田始，止于莫玄身体，那恢弘得恍若天地本身心脏跳动的声音，半点不曾传诸于外。

    “众神图录！”

    莫玄先是一惊，继而大喜，他能感受到众神图录那种人性化的欢愉，恰似饥饿了数日的婴儿，吸吮起甘甜的乳汁一般。

    “众神图录在吸纳神力！”

    他第一次清晰地在天地间，感受到了神力的存在，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光点，如梅雨般从九天上洒落，充斥在天地间，吸纳入他的体内，一点一点化作了众神图录的养分。

    “这就是神力长河。”

    “仅仅是隔着虚空，泄露出一点景象，分毫气息，就能给我这么大的好处，若是……”

    莫玄的眼睛，忍不住亮了起来。

    若说，紫竹天原本的环境，是干涸的河床，现在的十方谷，则是冬去春来，积雪消融后雪山下的小溪。

    可以想见，要是置身在中天，这种情况立刻就会变成整个人浸泡在汪洋大海之中。

    神力长河，神秘、强大、瑰丽……哪怕只是近乎投影一般的一点，也让十方谷中众人无限神往。

    “还不运功，吸纳神力，更待何时？！”

    莫玄、南宫虎尊、虚雪羽、孔问……世家少年天才的耳中，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了自家家主的吼声。

    循声望去，正可见得包括莫无风在内，十大世家的家主、长老们，一个个或盘坐或静立，缓缓闭上了眼睛。

    莫玄等人顿时明白了过来，若在中天，此时十方谷中的环境还算不得什么，可又有几人，能趁着这次机会前往？

    与紫竹天平时的神力浓度来说，现在的情况简直堪称机缘了，岂容错过？

    醒觉过来之后，一众少年天才也知机地闭上眼睛，运功吐纳。

    整个十方谷中，一时安静了下来，上，有奇光异彩旋转变换；下，有世家菁英修炼不辍。

    这份安宁，一直持续到“啪啪啪”的声音响起，十件镇族至宝无力地从空中跌落下来。

    为这声音惊动，莫玄霍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抬头望去，正见得一条如同大张开着虎口的通道，撕裂了一切屏障――

    直通十方谷！

    中天使者，降临！
------------

第五十九章 我武惟扬，佛宗来人

    ”来了！”

    “中天使者降临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从修炼状态下退了出来，未必是每个人都为响动惊醒，更多是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从虎口般不规则通道泄露出来，倏忽之间席卷十方谷。

    “强大、压迫、威慑……还有，绝望！”

    莫玄的呼吸，不知不觉中粗重了起来，整个人明明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青石上，却凭空出现了乘样浮海，又将狂风起浪的感觉。

    让人绝望的强大！

    中天使者还未出现，莫玄就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中天强者，什么是神通境界！

    “喝！”

    一声轻喝，似是自天外传来，在两界通道口处激起涟漪阵阵，仿佛重重水幕被一声喝出。

    “屏障！”

    在这些涟漪般景象出现的第一时间，莫玄就想到了这么一词。并不是他有多敏锐，实是那种阻隔的感觉太强大了，受激第一时间散发出来的威势，就好像站在山脚下仰望高峰一般。

    “中天使者想要降临，便要破开那一道道屏障，这就是最后的阻隔了。”

    莫玄心中了然，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前来的中天使者都会是神通境界的强者，以及当日莫无风为何会提及，今天可以见识到“神通”的威能。

    “原来如此！”

    在莫玄恍然大悟的同时，一声长啸，排山倒海。

    所有人精神顿时都是一振，齐刷刷地抬头望去，震撼的一幕出现在那两界通道口处。

    “开！”

    还是那长啸的声音，化作一声暴喝，声音未落，一只巨大的手掌平推而出，那种即便是群山拦阻在面前，也会被一堆而平的威势弥漫。

    下意识地，十方谷中众人后退了王步，仿佛不如此，便会被平推巨掌带出的劲风所伤一般。

    正当骇然之色浮上众人脸庞的时候，一阵无法形容的声音，轰然从通道中涌出，如洪水倾泻而下肆虐平原，在十方谷中回荡不止。

    “我武～惟～角”

    一字一顿一起伏，一声一音一跌岩。

    这声音，不是任何人口中能够发出，而是在那巨掌椎出的一刹那，整今天地为之共鸣，风起云涌，天音回荡。

    “神通，这就是神通！”

    莫玄脱口而出，终于见识到了神通的真而目。

    “神通初成时，独有印记烙印天道，此后每一施展，就有天音共鸣，成就其至高无上。”

    他的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莫七，只是这声音莫名地就给人以年华老去的沧桑感觉。

    “七爷爷……”

    莫玄回过头来，正看到莫七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旁，抬着头看着天上神通奇迹，只能看到一个侧面。

    “莫玄啊，你七爷爷一辈子，也不可能施展出这样的**来。”

    莫七长叹一声，摇头苦笑，转身与莫玄对视，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神通，天地间至强的伟力，可惜啊，我永远也不可能触碰到那层境界。”

    “多看看，多感受！”

    话音落下，莫七根本不等莫玄说话，摇着头，背影萧索，跃下青石而去。

    “七爷爷他……”莫玄略一皱眉，不解地看着莫七的背影一直走到一众家主聚集之处，目光扫过，几乎每一个呼风唤雨的世家之主们，脸上都有几分失落。

    得见最美的风景，又深知怕是终其一生，也跨不出那么一步来，无法言渝的怅然。

    毫无征兆地，莫玄心里猛地就是一个激灵。

    在这一刻，他亲眼看到那些实力与权势都在这个世界顶点的家主们，在“神通”伟力下的欣羡与失落，他才发现此前把“神通”……把“中天”，看得太轻了。

    回过头来，再望向那连接向中天的通道，那撕裂一切，以无边武力轰破屏障的巨大手掌，耳中听闻着犹自不散的中天音符，莫玄的神色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这边莫玄有顿悟之感，另一方，第一个中天来使的神通却已施展到了极处，但闻一声“轰”的巨响，一个涛黑的空洞豁然从屏障中凸显了出来。

    涛黑空洞存在不过一刹那的时间，快到众人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可就是这么一点空隙中，一股强大的威势裹挟着一整个车队，出现到了十方谷中空地。

    [你读啊，请收藏！！]

    “中天使者！”

    莫玄神色一凝，举目望去，恰与一道凌厉目光碰撞。

    凌厉目光一扫而过，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很快扫过整个十方谷，最终停留在萧家阵营所在的地方，粗豪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此人一身粗布短打装扮，四肢粗长，满脸络腮胡子，胸前衣襟敞开，不需要开口，单凭相貌与气度，就让人觉得这是一个粗犷豪气，以力破巧之人。

    “叔祖！”

    口呼“叔祖”，语气中尽是惊喜者，竟然是萧家当代家主，萧冷。

    他现在哪里有半点跟“冷”字挂得上边，那种狂喜与激动，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在身为一家之主的他身上了。

    “是小冷啊！”

    粗犷大汉笑意不改，点了点头，随后沉下脸来，朗声说道：“武神宗，萧显。”

    简单到极点的介绍之后，他完全没有与各家有寒暄的意思，大踏步引领着身后众人走向萧家所在的地方。

    在他的身后，整个车队，数十人等全无嘈杂，一声不响地紧跟在萧显的身后，亦步亦趋地前进。

    这些人看似就好像是随从，但在场实力稍强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脸上有掩盖不住的惊讶之色。

    他们最弱也是先天强者，而且从气息上看来，怕还都至少是各家长老级别的实力，可在这个粗犷大汉的身后，却只是沦为随从一般的存在。

    “中天强者，何其之多啊！”

    看到这一幕，哪怕明知道先天耸不得什么，只是一个最基本的门槛而已，莫玄还是心中感慨。

    “奇怪！”

    正在此时，莫玄的耳中忽然传来莫无风的声音，循声回头，只见得莫无风与莫七两人皱着眉头走来。

    在莫玄的身旁立定，莫无风的目光不离萧显背影，疑道：“怎么会派萧家人来？武神宗在做什么？”

    “家主？”

    莫玄好奇地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不太合乎规矩。”莫无风的目光收回，抚着眉心说道：“我们十大世家，皆出自中天十大宗门，且都是各大宗门中一些大族的旁支出身。”

    “我们莫家，他们萧家，还有其余各家，在中天其实都有根基都有支撑，宗门中家族强者甚多。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各大宗门在派遣使者的时候，都是会避开各自家族中人的，就是怕家族前辈因为家族或亲情故，做出了什么事来。”

    莫无风没有继续说下去，莫玄也已经了然了。

    “自是应该如此。”莫玄暗暗点头，大以为然：“紫竹天中事也就算了，要是因为中天使者插手紫竹天事务，最终引起中天大家族纷争，再扩散到宗门之争，那就太过得不偿失了。

    萧显的出现，自然不是独一无二的，在莫玄他们还在疑惑不解的时候，天上两界通道光辉大气，无数的异响传出，斑谰的景象将整个苍穹渲染成了一片瑰丽。

    各大中天使看，各展神通，破空而来。

    “轰轰轰～”

    惊天轰鸣声不绝于耳，十方谷中除了萧显一行人外，余者不无生出目不暇接之感，那天地齐呼神通之名的异象，更是此起彼伏，接连不耗

    一道道光彩，一队队车马，一一出现在十方谷中。

    眨眼间，连上萧显那批，已经有了八批使者抵达。

    “天一宗，华天生。”

    “神极宗，路墨。”

    “兽神宗，伍世遗。”

    “天澜海阁，柔盈。”

    一个个只手神通洞穿两界屏障的神通强者们报出来历姓名，或彼此打量，或打量十方谷中众人，整个十方谷好像都在这八个人的强大气势下战栗。

    “呼～”

    莫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浊气，将因绝对实力差距产生的历抑沉下。

    “归元宗的强者还没到？！”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莫无风也紧张了起来，八个神通境强者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如果没有本方的同级强者支撑，他根本无法在对方的面前争到任何东西。

    “还有佛宗也还没有到。”

    一旁莫七补充了一句，登时引起了莫玄的注意力。

    “归元宗就是我们莫家所属的中天十大宗门之一，那佛宗……竟然真的有佛宗……”

    莫玄心脏都不由得跳动得更快了起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望向慢慢在收拢的两界通道。

    几乎在他望去的同时，先至的八大中天使者神色都是一凝，齐齐仰望上去，脸上一片沉重之色。

    谁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十方谷上空处有一缕缕淡淡的梵唱声萦绕着，渐至洪亮，如洪钟大吕，直接震动了所有人。

    忽然，大片的佛光从两界通道中透出，一泻而下，带出了声声异响，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吨～嘛～呢～叭～咪～件”

    每一字符每一音节，皆犹如一柄重锤，敲入众人的心中，眼前一阵恍惚，似有极乐净土，庄严寺庙，在虚空中浮现了出来。

    寺庙之上，净土之中，有一尊佛陀盘坐**，地涌金莲无数，天花朵朵飘落，有大安宁，大平静在其中。

    佛宗，来人！

    几滇心感谢，各位订阅的书友们！

    话不多说，稳定更新后，再说其他。明天开始，应该一切稳定，慢慢上扬。

    有太多的话，但现在说不出口，来日，再来！

    以上，泛东流！[你读啊，请收藏！！]
------------

第六十章 杀生罗汉，度化畈依

    “吨~嘛一呢一叭一咪一畔一”

    “大自在真言！”

    前面的六字真言，仿佛是佛陀端坐莲台，散发佛光，一字一顿吐出，有一种说不出的超脱意境：

    后面的“大自在真言”六字，却是天地共鸣，呼此大神通名号。”佛宗，大自在真言！”

    “来的是佛宗的和尚，神通境界，在中天佛宗里，不知又是怎样的果位？”

    莫玄正自想着，天上情况再变，沐浴在佛光当中，水幕般的屏障冰雪消融般地消散开来，其后一个白皙俊俏的和尚，一掌虔诚地竖于胸前，漫步而出。

    和尚面容清秀，不态从容，一身白sè僧袍如雪，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之雅，也有大雪弥漫天地，覆盖一切黑暗的大慈悲在其中。

    一众和尚紧随其后，闭目诵经，无车驾之累赘，大半裸足而虚空中行走。他们每一步踏出都有一种虔诚的味道，仿佛一言一行，皆是礼佛。

    “杀生罗汉！”

    “他不是杀戮过重，被罚在净土参禅吗？”

    八大先至的中天使者面露惊容，有那相熟的，甚至窃窃私语了起来，不知是顾不得还是不在意，传人了附近不少入耳中。

    “他就是杀生罗汉？！”

    莫无风吃了一惊，险些呼出声来。

    “家主？”莫玄疑问出声。

    “佛宗内，神通境界可得罗汉果位，杀生罗汉就是其中佼佼者。与其余佛宗弟子多慈悲不同，杀生罗汉修的是杀道，讲究的是以杀止杀，佛虽慈悲亦有降龙伏虎的手段。”

    “据我们莫家中天主脉传来的消息，三年前，杀生罗汉于我归元宗附近大开杀戒，惹怒了宗门强者，同为神通境界的剑神吴起。”

    “两入约战在九巍峰，最终杀生罗汉为剑神吴起所败，逃命而去，后就传来了佛宗惩戒其面壁净土。”

    莫无风大致讲述了一下杀生罗汉的来历，眼中尽是凝重之sè。

    严格说来，杀生罗汉与归元宗是有大仇怨的，他们莫家又是出身归元宗，难免会被迁怒，更关键的是此人行事无忌，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不知道。

    莫无风一说完，莫玄与莫七也是面露忧sè，显然也明白了其中道理。

    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杀生罗汉带着一众和尚，凌空虚度而下，笑容满面地落入十方谷中，双手一合十：“和尚法号止杀，出身净土佛宗。”

    杀生罗汉的法号，正是“止杀”。

    据说，杀生罗汉杀xing太重，偏偏一言一行又有佛理可依，于是佛宗高僧大德便以“止杀”为法号规劝于他，结果大家都看在眼中了。

    “我一佛一慈一悲一”

    杀生和尚合十的双手不曾放开，整个人微微俯首，似是虔心礼佛模样。

    声音刚刚传出，亲切自然如三二好友庭院闲话低语；至于途中渐至洪亮，近乎佛陀法旨；最后更是笼罩偌大十方谷，带出了地涌金莲，天花乱坠的异象。

    “不好！““这和尚居心不良！”

    莫玄心中咯噔了一下，丹田处众神图录剧烈地颤动着，好像要带着莫玄飞逃而去一般。

    “不好，是度化，杀生和尚不怀好意。”

    莫玄整个脑子蓦然朦胧迷糊了起来，耳中传来不知何人道出的杀生罗汉此时作为底细，只知道在脑海中徒劳地怒吼着。

    一切都于事无补，哪怕是各大家主，中天来人，只要不是先至的中天八大使者，余者皆在那一声佛号中目露茫然、憧憬之sè。

    莫玄也不例外。

    “这是……”

    一片朦朦胧胧中，莫玄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前有一幕幕壁画闪过，大半是佛祖割肉饲鹰一类的慈悲故事，外加种种佛门无上大法，善恶有报等等根本概念。

    当一切闪过，他眼前的天地终于清晰了起来。

    再不是十方谷中，而是大片明黄sè的大地，有金sè池塘中遍开莲花，龙吟其间；有无所不在的梵唱声，洗涤红尘；有三三两两和尚，辩论经义：有高僧大德汇聚法会，佛陀开讲彼岸之道……目之所及，耳之所闻，脚下所履及的大地，一切的一切，安详而美好，好像一眨眼间，就一步踏破了虚空，进入了那代表着大自在与大极乐的净土世界。

    不仅仅是莫玄，每一个置身其间者，不由得都生出了双手合十，宣一声“佛号”的冲动。”只要双手合十，念出了那声‘我佛慈悲’，再于心中长存佛念佛号，便能脱出此境，再回本来十方谷模样。”

    毫无理由地，莫玄的心中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虔诚地对佛一礼，这代表着人间一切美好的虚幻净土，定然破灭远去。

    “我一不一愿一！”

    莫玄强撑着双手不动，硬顶着不去顶礼膜拜，脑海中尽是怒吼之声。

    他心中明白，这一拜下，口称佛号，就与佛门有了各种关系，着实非他愿。即便是莫玄原本对佛宗有什么好看法的话，此时也彻底消耗殆尽了。

    “度化？”

    “佛度世人，我信你慈悲，但我就是不愿被度化，我的心我的坚持，只能是属于我莫玄一人，纵然是佛，亦不能染指。”

    “我莫玄想要的东西，自然会亲手去取。”

    莫玄咬着牙关，整个人都在颤抖，或许是察觉到了他所硬抗的意思，漫天佛光一转，竟有大半凝于他的身上。

    有这大量佛光佛力，莫玄若是畈依，拜倒在佛的脚下，利益之大无可估量，一个不善，甚至可能直接将他推高一个小境界。

    “畈依？”

    “任人在心中种下佛的种子？不可能！”

    莫玄咬紧了牙关，闭上了眼睛，先是强行压下了躁动的众神图录，紧接着放松了全身，一身的元气及神力收敛。

    他心中一片清明，知道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这种抗拒全无意义，唯有同样根基于jing神识海世界中的力量，才能抗衡这度化畈依佛光。

    整个天地，蓦然远去，无论是十方谷还是畈依佛光幻化出来的净土世界，一切的外物外在尽数隔离。

    旋即，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在莫玄的识海中观想了出来。

    山中有路而崎岖，山道蜿蜒而艰险。

    山里有庙，金碧辉煌，佛像威严，香火鼎盛。

    晨钟敲响，梵唱声声，古朴肃穆的寺庙大门，一柱高香燃烧，氤氲香气薄雾，将山间寺庙衬托得直如屹立于西方净土世界一般。

    游人、香客如织；僧侣、沙弥往来。

    铜铸的佛像，汉白玉的地砖，满满当当的功德箱….寺外，不远处老树下，一个皮包骨头的幼童，徒劳地向着寺庙方向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幼童难辨男女，衣衫褴褛单薄，干燥破皮的嘴唇颤动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能依稀从唇舌间，看出“阿一弥~陀一佛一”四个字，神态中不尽的乞求之意。

    天从蒙蒙亮，到正午耀眼，至斜阳绚丽，最后ri薄西山，月出东方，一整天过去。

    穿梭如织的游人，香火鼎盛的寺庙，巨资买来的功德，干金铸就的佛像……一切的一切，冷冷地看着幼童在清冷的月光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近在咫尺，如似天涯，两个截然不同的景象，在此定格。

    “破！”

    莫玄豁然睁开了眼睛，冷然一声大喝，若有能人人观想者，不难发现他此时的眼神，与那在弥漫山间的檀香气中冻饿而死的幼童，何其的相像！

    在他的眼中，已经看不见那净土中大自在大超脱，彼岸的风光更成了凋零的花，唯有观想中那格格不入的两个景象，愈见清晰。

    当那幼童向着寺庙方向伸出手来时的动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的眼神，两者占去了他整个识海世界的时候，度化畈依佛光，散！

    “轰一”

    莫玄耳中如可闻得轰鸣声，眼前婆娑净土世界分崩离析，好像一面映出了人间最美景象的镜子，一落到地，终究破碎成空。

    “镜子”破碎，杀生罗汉，莫玄，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于空中碰撞！

    “咦？！”

    杀生罗汉愕然，萧显、华天生、路墨、伍世遗、柔盈……一众中天使者愕然。

    “凝神二重天，以你的年纪，在这小世界中倒也算得上是天资卓绝了。”

    沉默半晌，杀生罗汉忽然开口说道：“现在更能够破贫僧的度化佛光，当真是后生可畏。”

    他这么一番话，在十方谷中回荡，然而真正听在耳中的，连上杀生罗汉自身，也只有区区二十六人。

    八大中天使者，以及他们出手护住的各自家主及最值得栽培的年轻天才，外加杀生罗汉，还有一一莫玄！

    惊疑，赞叹、好奇、jing惕……各种意味目光，一时尽凝其身。

    “大和尚有何指教？”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丹田处，脑海中观想着关圣帝君形象，一抹冷艳刀光，已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杀生罗汉，不会罢手的。

    “如此少年天才，正是与我佛有缘，若非如此，如何破得贫僧大法？”

    “今ri，贫僧亲临这方小世界，那少年，你终归是要畈依的。”

    杀生罗汉话音落下，变sè的不仅仅是莫玄，还有其余的中天使者。他们都清楚，杀生罗汉此前的所为，与其说是度化，倒不如说立威，但这个时候对莫玄所说的，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正在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蓦然传人了所有人的耳中：”吴某高卧未醒，你们就先行一步，忒也不厚道了。”

    “这个声音是……”

    从杀生罗汉起，在场的九大中天使者无一例外，先是不敢置信，继而尽数sè变。

    “兀那和尚，你刚刚说什么来着？吴某没有听起来，可否再说一遍？”
------------

第六十一章 剑神吴起，中天二事

    第六十一章 剑神吴起，中天二事

    “……可否再说一遍？”

    这话在平时，在其他人说来，是请求，可放在此时，却是浓浓的讥诮讽刺，蔑视与傲气。无异于在说：“你不敢！”

    杀生罗汉的确不敢，他知道那说话的人是谁！

    沉默，一抹苦涩在他俊秀如处子的脸上浮现了出来，低声呼佛号，没有那种度化苍生的悲悯宏大，也没有礼敬佛祖时的虔诚，更多的是一种无奈苦意。

    萧晨、华天生那些中天使者们，也不认为杀生罗汉这样做有什么奇怪处。

    莫无风他们这些紫竹天的家主们，终究不是身处中天，只能从偶尔传来的消息里判断情况，他们这些中天使者不同，本就是中天年青一代强者中的风云人物，对彼此知晓得要更多得多。

    杀生罗汉，在他们这一批晋升神通境界者中，算是极其难缠的人物了，可与那来人比起来，又差了许多。

    来者，是归元宗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剑神，吴起！

    正是三年前，于归元宗附近，九巍山巅，击败杀生罗汉，让佛宗下令其净土参禅思过。

    大家都是同一代的强者，那些中天使者们自然心知肚明，那一战远远不是字面上的杀生罗汉为剑神吴起击败那么简单。

    一剑出，杀生罗汉法身破碎；

    二剑出，大自在真言神通被破；

    三剑出，护体渡厄袈裟代主破灭，杀生罗汉狼狈逃窜。

    若非九巍山是在归元宗附近，佛宗年轻高手陨落在这个地方不合适，怕是剑神吴起就要痛下杀手，最终引来佛宗大德，归元宗高人，双方做过一场引起宗门纷争了。

    三剑出，杀生罗汉脆败，这就是双方堪称恐怖的差距。

    莫玄对这些并不了解，但各大中天使者的震撼与不敢置信，杀生罗汉的郁闷与强行压抑的愤怒，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很强！”

    “我们莫家所属的归元宗派来的神通强者，非常强，可能强过了其他所有人。”

    他刚做出了判断，便见得天上本来缩小得近乎不见的通道猛地一凝，继而轰然破碎，亿万道剑光破出，恍若在九天之上，有一朵剑之秋菊绽放。

    从通道缩小到极点，到轰然破碎剑光四射，至最后整个通道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蓦然消失在虚空中，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

    与其他中天使者出现时浩大的声势，天道吟唱神通之名不同，剑神吴起出现得如悄无声息，那璀璨的剑光散去后，他仿佛就一步踏出，便跨越了两界。

    他的身后，一样跟着一群随从，一个个皆身着白衣，背负宝剑，默默行来，内敛锋芒，犹如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无论外表装扮看上去有多么的相像，所有人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就凝到了当先而来的剑神吴起身上。

    他看模样只是二十许人模样，一身白衣潇洒，相貌不过中人，脸上始终挂着浅笑，给人和风细雨一般的感觉。

    他的背后，如同孔雀开屏似的背负着数把宝剑，皆归入鞘中，。那些剑鞘或红木典雅、或青铜古拙、或鱼皮朴实、或精铁冰凉……无论是怎样的，背负在吴起的背上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自然，仿佛只要与剑相关事，在他的身上都有一种天然的协调感觉。

    “这人，就是为剑而生的！”

    没有理由的，所有见到这一幕者，心中都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不仅仅是原本清醒着的中天使者、莫玄等人，尚有那片刻前为度化佛光所迷的十方谷中所有人。

    这些人在剑神吴起开口的一瞬间，就好像从冬眠中醒了过来，刹那茫然后，一个个恍然惊觉了过来。

    他们看向杀生罗汉的目光是敢怒不敢言，换成剑神吴起，却是感激中带着敬畏。

    那使得他们毫无反抗能力地带入那种如同梦幻般的环境当中，该大法却又为剑神吴起一言所破，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众人不管是何身份，都只能沉默、黯然。

    唯一的例外，就是莫玄了。

    施施然现身的剑神吴起，前后而至的包括杀生罗汉在内的九大中天使者，都将莫玄的表现深深地记在心上。

    不同的是，有的欣慰、有的忌惮、有的无所谓、有的费思量罢了。

    “大和尚，你倒是威风啊，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强行以神通度化凡人，你想在净土里参一辈子的禅吗？”

    剑神吴起从莫玄的脸上收回了目光，依然是一副浅笑模样，淡然说来。话语中的凌厉，却与平淡的语气截然相反，熟知他为人的啊中天使者们无比心中一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等杀生罗汉回答，他便接着说道：“据说大和尚你在净土中得了一位前辈高僧大德衣钵，佛宗这才特准你出净土，行走天下，感悟佛法。”

    “你就是这么感悟的吗？”

    满满的奚落之意，从吴起话中满溢而出，俗话说佛也有火，这些话听在耳中杀生罗汉当真便是这种感觉，一张雪白俊俏的脸上，怒火的鲜红飞快地浮现了出来。

    “佛法浩瀚无边，和尚只是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他日去得中天，才知道选择。”

    杀生罗汉固然愤怒，还是压着火气，以解释的口吻说道。

    包括莫玄在内，所有人都知道他所说的是真，毕竟是他要是一口气对十大宗门这么多人下手，那回到中天等待着他的是什么就不难想象了。

    佛宗再是强大，也不可能为了他杀生罗汉一人，而将其余九大宗门得罪个干净。

    或许，只有最后对莫玄出手，反而为其所破的那一下，是杀生罗汉真正存了度化之心。这其中，有几分不甘失败，有几分迁怒于人，更多却是如他所说的，看上了莫玄的天资。

    吴起笑了笑，看杀生罗汉服软，也就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再往下质问莫玄之事，只能让对方没有退路，最终不得不战。

    归元宗与佛宗，关系极其密切，可说是成千上万年的交情，再是个人恩怨，做事需得留下一线。

    若非如此，当日九巍山巅，杀生罗汉根本跑不掉；若非如此，佛宗也不会惩戒自己弟子，而对剑神吴起不做质问。

    吴起扭过头，不再看杀生罗汉，先是在莫玄和莫无风等人脸上停顿了一下，继而微笑着冲着其余中天使者点头致意。

    除了一开始破开通道那一刹那，还有面对杀生罗汉的时候，吴起有剑道神通士的锋芒凌厉，其余时候温润如玉，仿佛平和无脾气的人一般。

    “剑神吴起，归元宗内部三大家族之一的吴家后人。”

    莫无风在莫玄耳旁，低声介绍着，声音压得极低，哪怕就是在耳旁，莫玄也有点听不清楚，可见莫无风对吴起的忌惮之深。

    “吴家与我莫家一样，是归元宗内部大家族。不过这剑神吴起却并非出自嫡系，据说只是旁支子弟，少年时也不受重视，受尽欺凌，后来天资渐渐显露才为家族培养。”

    “也正是因为这样，剑神吴起与吴家称不上亲近，性情也堪称偏激，唯独实力惊人，年轻一代神通者几乎无人是他敌手。”

    “真不知道这次宗门怎么会派遣这位前来？”

    莫无风最后一句话，满是疑惑不解，同样的疑惑，也现在在其余的中天使者身上。

    “来的竟然是这剑疯子？”

    “归元宗怎么想想的，怎么会动用他？”

    各个中天使者心中都在嘀咕，这派遣到小世界中几日作为使者，一般是宗门差遣给新晋神通强者的任务，像剑神吴起这般的神通境高手，少有做类似事情的时候。

    杀生罗汉亦然，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面难道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众人犹自疑惑，却不敢不还礼，一一脸上挂着浅笑的剑神吴起寒暄了几句。

    整个过程中，莫玄的目光一直紧跟在剑神吴起的身上，轻易地就发现，一众中天使者对剑神吴起有意无意地敬畏，那种鹤立鸡群般的感觉遮掩不住。

    “这次归元宗还真给我们派来了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莫玄刚在感叹，吴起便面对众人，温和而平缓地说道：“诸位皆是我中天十大宗门后人，千年辛苦，着实不易。”

    “今吾等奉宗门之命，宣布两件事。”

    “这是要酬功？！”

    莫无风等家主，莫玄等少年，精神皆是一振作。

    他们争个不休，准备摆下十方擂，为的就是这可以想见的报酬吗？

    真正意义上的报酬，其实在这些年来就被各大家族的中天主脉消耗得差不多了，留给他们这些当年被派遣到紫竹天的后人们，只是一些小馅饼而已。

    仅此，就足以让十大世家激动万分了。

    “第一件事，诸事顺利，有宗门大能把持，紫竹天将在五年后并入中天，成为中天土地之一。”

    “第二件事，尔等十家，可推荐少年天才三人，随吾等回到中天。到得那时，三位少年可任泽一宗门以核心弟子身份拜入其中。”

    “人选，就交给你们自己推荐吧，我等中天来人，不会插手其中。”

    从头到尾，剑神吴起说话时，其余的九大中天使者都保持着默然，无形中就承认了他在众使者之中的最强者身份，转达两件事的权力交到了 他的身上。。

    剑神吴起，威压全场，偏偏至始至终都是一派温和淡然模样，就好像宝剑深藏于匣中，不到关键时刻外人无法得见锋芒一般。
------------

第六十二章 夜话剑神，神通之秘（上）

    第六十二章 夜话剑神，神通之秘（上）

    夜深人静，月华如练。

    十方谷，磐石山上，莫玄身上披着银袍，斜靠在一株老树下，如水月光透过头顶枝叶缝隙，洒在他的身上。

    此时，离当日剑神吴起、佛宗杀生罗汉、天一宗华天生等人从中天降临紫竹天，已是三天过去。

    明日，十方谷中将大摆十方擂，邀中天使者观礼、见证，有十大世家少年上台比试演武，决出这次三个可以前往中天的名额归属。

    前往中天，对现在的紫竹天中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左右不过是五年罢了，等又何妨？

    问题是，这次的三个名额是中天大宗门对十大世家千年困于紫竹天的报偿，一入中天，任则宗门，核心弟子身份，这些奖励加起来堪称天上掉下来的机缘，胜过任何物质奖励。

    可惜，名额只有三个，十方擂一战，各大世家合力排挤莫家之势再不可免。

    莫家正好遇到年轻一代集体式微，又有莫玄异军突起，独领风骚，机缘诱惑下无论如何折冲樽俎，都改变不了这个结果。

    明日就是十方擂开始，莫玄此时斜靠了老树下，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他没有去想明日的擂台演武，左右不过是同龄人的比试，他何曾怕过？一直盘旋在他脑海中不散的，还是那三天前中天使者以诸般神通，轰开两界屏障的威势。

    “神通啊！”

    莫玄长叹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当日莫七的感慨，不是没有道理的。

    “若是有朝一日，我也如七爷爷一般……”

    莫名地，他心中就是一寒，好像那种仰望的感觉，让他心悸冰寒胜过寒风冷月。

    “沙沙沙……沙沙沙……”

    这是人行走在夜间，脚步摩擦落叶发出的声音，循声望去，莫玄便看到一袭白衣，数柄宝剑随身的人影，漫步而来。

    ――剑神，吴起！

    如斯打扮，亦只有他一人。

    吴起渐行渐近，好像始终都不曾发现莫玄的存在一般，只顾着仰天望向那轮高悬在夜空中的明月，仿佛沉浸在某种独特意境当中一般。

    “莫玄，见过吴兄。”

    莫玄直起身子，郑重一礼。

    他虽不如莫家有些人，大礼参拜，口称“使者大人”，却也不会失了礼数。

    “是莫玄啊，明日就要比武了，你心中可有紧张？”

    吴起笑了笑，一样在那株老树下站定，伸出手来掌心向下，在空中抹过。

    “哗啦啦……”

    落叶好像被无形的风儿吹散开来，露出坚实的地面。

    莫玄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一是没有什么好回答了，年轻一代的所谓天才，何曾放在他的眼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睛就只是盯着那些前辈、长老一流。

    “刷刷刷刷……”

    枯叶散尽，地面曝露出来，吴起背后背负着的宝剑如有生命一般飞起，一柄柄从空中倒插而下入地，排成整齐的一排。

    “九柄剑。”莫玄扫了一眼，心中疑惑：“他这是要做什么？”

    吴起也不管地上干净与否，就这么洒然随意地席地而坐，伸手在九把宝剑上一一抹过，眼神都显得柔软了起来。

    “这是一个爱剑之人。”

    见得这一幕，莫玄就知道这些宝剑对剑神吴起来说，不仅仅是凶器这么简单。类似的眼神，他见过太多了，如那爱画者、爱古玩者、爱摄影者……乃至于爱女人者，看到心爱珍藏时，太半便是如此模样。

    “莫兄弟。”

    正当莫玄在心中评论吴起的时候，对方冷不丁地忽然开口：“听说你过去的一年，出外行走，寻那仁人义士，忠臣孝子，从中汲取感动，融入你的刀法中。”

    “此事确否？”

    “他怎么会问这个？”莫玄疑惑，还是坦然答道：“确有此事。”

    “哦，那为何不见你带刀？”

    吴起似乎有点好奇，回过头来看了莫玄一眼，旋即收回了目光，将手掌放到了九剑其中之一的剑柄上，攥紧。

    还不等莫玄回答，他一边一寸寸地拔起宝剑，一边接着说道：“可是存刀意，留感动，心中有刀，手上无刀？”

    “哐……！”

    龙吟般的声音，莫玄眼前一花，仿佛沉睡了一整个夜晚的红日忽然蹦出了地平线，闪花了他的眼睛一般。

    那白光，那龙吟，正是出自把吴起从剑鞘中拔出的宝剑。

    定了定神，莫玄在打量这柄出鞘宝剑的同时，随口答道：“吴兄所言极是，不知道为何有此问？”

    不再佩刀，一时青龙偃月刀已碎，而是其中刀魂刀意，已尽数融入了关圣帝君神像当中，在不在手，并无区别。

    这一点，自然是没有对剑神吴起言明的必要了。

    “因为……”

    剑神吴起修长手指在剑刃上抹过，道：“你跟我很像！”

    “在听到莫家主提起莫兄弟之事，吴某就想与你聊上一聊。”说着，他抬头看了看月色，继续道：“今夜是吴某拭剑之日，正合与莫兄弟闲谈一二。”

    这三天来，莫玄与吴起虽然没有见过几面，更没有深谈过，但单单凭借这几句话，他就对此人好感大生。

    以吴起的身份地位实力，不要说莫玄了，就是莫无风他都可以呼来喝去而无人可以说道什么。可是他没有，即便是此时与莫玄谈话，也带着几分探讨闲谈的意味在其中，并不是居高临下地灌输与教导。

    “此人行事，并不单单是剑之锋芒毕露，还有几分温润如玉在其中，恰似宝剑藏锋，更有威慑。”

    莫玄暗暗感叹，索性也坐到了吴起的对面，一边看他拭剑，一边等着听要谈些什么。

    “此剑名万仞！”

    吴起头也不抬地擦拭着手中宝剑，随口道来，历数家珍：“相传中天神力长河未曾流淌时，人族示弱，有魔神称霸天下，更有各种妖物以人为食。”

    “中天有激流，号为小弥沙河。河水裹挟泥沙俱下，激流可破坚石，中有妖物名蛟，乃龙之别种，凶厉无比，时而兴风作浪，肆虐小弥沙河两岸，恣意地吞噬人类。”

    莫玄开始一愣，后面却渐渐被吴起所说的掌故吸引了过去，凝神倾听了起来。

    “后有一日，人族强者聚众往屠蛟，力战三日，渐至不敌。眼看着狂性大发的恶蛟在战胜之后定会疯狂肆虐，杀戮无算，关键时刻小弥沙河畔万仞悬崖上一块剑形岩石忽然跌落，从天而降，洞穿恶蛟头颅，立诛之！”

    随着吴起的描述，莫玄仿佛可以看到在那个人族筚路蓝缕的岁月里，集族中强者与妖物搏杀，拼尽全力，鲜血流干，犹自不敌，举族将灭的绝望。

    也看到，万仞悬崖上天降石剑，诛杀恶蛟后，险死还生的人类们如何心存感激，顶礼膜拜。

    “等等，难道……”

    莫玄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目光转动，注视到了吴起手中擦拭着的宝剑上。

    此剑堪称玄奇，在这之前莫玄不曾注意，单单从那剑光上便以为是一柄金属宝剑，现在定神细看，才发现此剑的材质独特，仔细看来竟是近乎于石。

    “石剑！”

    联系到方才从吴起口中听来的传说，莫玄不由得动容，细看之下，又发现了不少此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石剑剑身的中间位置，一道血线贯穿，两面皆有，就好像这柄石剑出世时曾饱饮了什么强者的鲜血，凝而成血线，经年不散。

    剑身接近剑柄的地方，两个小字铭刻：“万仞”！

    “这就是那把在先民时代，诛杀小弥沙河恶蛟的宝剑？”

    莫玄说话之时，才发现喉间有些干燥，旋即哑然失笑。两世为人，他终究还是与常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会为这些传说一类的东西动容，从而看向那柄万仞剑的感觉都大不相同了。

    “我不知道。”

    吴起摇了摇头，将万仞剑重新插回了鞘中，施施然道：“此剑材质之石，出自小弥沙河，后为当地皇朝水师大将所获，遍寻广博之士，辨析其为上古先民时代之万仞剑，是与不是，并不重要。”

    在这一刹那，莫玄在吴起眼中看到了一道异彩，一种称之为狂热的光芒，耳中继续传来他的声音：“关键是，剑中有意，剑中有灵，这柄剑就是活的，它叫何名？什么来历？又有何重要？”

    “刷！”

    又一柄宝剑出鞘，带出一片华光，莫玄恍惚间似见日月起落，星辰密布，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宝剑上纹饰。

    “此剑名‘启’，古大夏皇朝开国之主倾举国之力所铸，剑成后藏之天下名山凡五百年，剑出时日月轮转，似启明之际，故名之为‘启’。”

    又是一剑，出而若吞噬天下光辉，视之而不可见。

    “此剑名‘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不觉……”

    “此剑名‘赤霄’，斩龙尽吞其血气而成，有王者气，镇压邪祟阴暗。”

    吴起历数面前九剑，起身直视莫玄的眼睛，沉声道：“莫兄弟，你现在知道吴某为何说你跟我很像了吧？”

    “你的意思是……”

    莫玄的目光在地面上九把宝剑上扫过，再回想一下自己借取忠义感动的往事，心中一动，终于恍然。
------------

第六十三章 夜话剑神，神通之秘（下）

    “吴兄，你之道，你的神通，是从这此剑中提取力量。寻找感动？”

    莫玄面露恍然之色,不敢确定地问道。

    “不错，正与莫兄弟你从忠义中获得感动类似,故而吴某才想与你谈上一谈。”

    吴起长身而起，衣袖一甩，九剑齐飞，插到他的背上，口中道：“吴某号为剑神，一是因为神通之道走的是剑神之道；二则是吴某每每施展一招,需得耗尽一剑之灵。”

    “耗尽一剑之灵？”

    莫玄惊讶出声,这剑中之灵,之神，极似他自己锻炼出的青龙偃月刀魄，百是一种特质凝练，也能耗尽？

    “正是。”

    “这些宝剑上面蕴含的灵、意,都只能支撑我出一剑，一剑之后,灵气全失意境全无,宝剑成废铁。”

    说话的时候，吴起一手按在身后剑柄上，另一手搭在身前小腹，傲然而立道：“吴某自出师历练以来，同辈中人,无人能逼得吴某耗尽九剑而不能败。”

    平平淡淡一句话，在剑神吴起道来，却有一种卓尔不群的气质蕴含在其中,好像孤高绝顶，不胜其寒。

    “莫兄弟,吴某自少好剑，每逢好剑，若是不千方百计将之取到手中细细感受把玩，则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可谓之痴。”

    “在为兄我修炼到凝神期时,家师就告诫于我,好剑用剑无妨，然剑中之意终究非是己意本心,不要借之过重。”

    “若是不然，一时受其利到头来反会在凝神十二重楼后,影响到神通种子的凝练，从而无法晋升神通境界。”

    “莫兄弟,吴某的意思你可明白？”

    吴起直视莫玄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多谢吴兄棒点，莫玄受教了。”

    莫玄深深一礼确是诚心正意。虽然他的感悟之道与吴起所说的不同,只是通过它来感受关圣帝君之道,借其引动关公神力而已，并没有那些弊端,然而吴起的好意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萍水相逢又无所求，能做到这一点就值得他郑重行礼心中记下这个人情。

    “对了,吴兄，莫玄有一事不解,可否请吴兄指教一二。”

    与吴起并肩在月下行走,莫玄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莫兄弟但说无妨。”

    “什么是神通？！”

    莫玄终于问出了这个疑惑好久的问题，在紫竹天中,所遇的最强者也不过是武库老爷子这般水平，远远不到神通境界,对神通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完全无法清楚地告知于他。

    “神通？！”

    吴起的脚步猛地一下顿住了回首看了莫玄一眼，随后点了点头，道：“以莫兄弟你的资质实力，明日所谓的十方擂应当难不倒你,反正也快去中天拜入宗门，这些告诉你倒也无碍。

    “所谓神通，实乃是天地间至强的力量我中天人族能摆脱神魔圈养妖物狩猎的命运,进而如今日般称霸诸天为无上霸主,靠的就是神通的力量……”

    随着吴起淡淡地述说，莫玄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

    太古之时，中天就为诸天世界的最中心，不过其主人却非现在的中天人族,而是开天辟地以来就已存在的先天神魔们。

    先天神魔是统称，计有十亿八千万之数，中有号为神者、有居于魔者、有混沌如野兽、有智能趋避吉凶……

    它们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批生灵,中天世界真正的主人一一先天神魔！

    先天神魔圈养人族,汲取香火愿力，近乎不死不灭,强大无比。人族之中，固然后来出了不少惊才绝艳之辈，从神魔功法中另辟蹊径悟出了先天手印,借以能与神魔和妖物抗衡，为人族留下了血脉与火种。

    单单凭借先天手印,发展到最巅峰，人族中的最强者,也不过是能与强大的妖物,最弱的神魔,勉强抗衡而已。

    若是继续下去,人族的未来定将黯淡无光,正在此时，今日的神力长河破空而来，贯穿丰天世界,奔涌不息的诣滴河水尽是凝练纯粹的神力。

    至此,天下大变，神力长河笼罩下，“神力”不再只是神魔的专利，中天人族也能够掌握这种诸天至高无上的力量。

    更恐怖的是,在神力长河贯通中天，瞬间改变了中天世界神力存在形势的一瞬间,先天魔神们尽数吃了大亏。

    在神力长河出现的千分之一刹那前,无量量神力蜂拥而入中天，几无时间间隔,神力充斥其中就达到了中天所能承载的极限。

    浓缩、凝练的神力无处宣泄,就涌入中天世界所有蕴含着神力的存在体内。

    当其时，中天有十亿八千万魔神，各个强大无比，神通妙法数不尽数，它们最本源的力量，正是神通。

    在这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极短暂时间内，十亿八千万魔神先天魔神躯体尽数被神力撑爆,若非他们先天就是以神力为根本力量，怕是连意识都会湮灭其中。

    那充斥天地的无量量神力只存在了一瞬间,紧接着在中天生灵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坍塌、聚拢,最后化作那条亘古存在的神力长河。

    整个中天世界,有了神力长河存在,从此神力充沛几无耗尽的可能，但凡中天生灵，皆有以神力施展各种大法的能力。

    其中,又以中天人族为其佼佼者。

    中天人族，本就是智慧高绝,先天适合修炼神力的种族,值此开天辟地未有之大变化，虽然没有现成的神魔大法可学，却有那人族的智慧之士，以神力模仿、衍化先天神魔的大法，

    这，就是最早的神通！

    比如法天象地神通,模仿的是九天大力魔王的先天魔神变大法而成。

    十亿八千万魔神只是魔神躯体溃散,从而给了中天人族以适应崛起的机会，并没有真正消失在天地间。

    在神力长河乍现之后的一百年间,十亿八千万先天魔神一一复活,重塑魔神躯体,更有神力长河之助，中天环境的改变，单论实力甚至更在当初之上。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区区一百年，中天人族的实力因为神通的存在，竟然有了质的飞跃。

    相持、上风、完胜！

    百年相持,千年征战，神力长河出现千年之后,中天人族血战得胜，中天世界再非先天魔神天下,而是人族之疆土。

    此后无数年，中天人友目光所及,脚步所踏，诸天万界,予取予求，再无可抗手者。

    诸天之中,人族最贵，亿万生灵,只能俯首叩拜，甘为驱策，方能保得一息尚存，种族繁衍。

    人族，至此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每一天,都比上一天更强！

    “诸天之中,人族最贵；亿万生灵，俯首叩拜！”

    “壮哉！”

    听到这里,莫玄忍不住站起来，左右绕行,在地面上留下了凌乱的脚印，呼吸也渐渐粗重了起来。

    “每一天,都是前所未有的巅峰！”

    “壮哉！”

    莫玄击节赞叹,胸中激荡,恨不得身是其中一员，酣畅淋漓，纵横诸天。

    吴起一笑,待得莫玄稍稍平静了下来，才接着道：“神通之道，一路发展，从最初的单纯模仿神魔大法,再到以自然天威为宗,以前辈英雄为本，以天地造化称奇,以妖物百兽为师……”

    “神通之道，浩瀚无边,便是渊海，亦不能尽言其广阔。”

    “莫兄弟,他日你若是踏上神通境界，就知道天下神通,有何其玄奇,怎般梦幻。”

    说完了这些，吴起停下脚步,回首望向东方。

    在他们两人的身后,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翻出,金红色的光辉开始一点一点驱散黑暗,就等着那一跃而起的刹那,便是破晓。

    “天要亮了。”

    “神通之说,就先到这里,他日莫兄弟你去到中天,自然明白。”

    吴起伸出手来在面前一挥，仿佛将整个天地纳入怀中一般，淡淡地说道：“中天,才是真正的大世界；诸天万界，才是我辈应当探索之处。”

    “紫竹天,太小！”

    言尽于此,吴起不再多言,就这么回过身去，面对东方,挺直着身子，任由脸庞被朝阳的光辉染红。

    在他的身后，莫玄看着吴起停直如剑的身躯，蓦然间就有一个念头闪过：“这个男人,痴心于剑，整个世界只有剑的存在,哪怕是提起中天人族纵横诸天全无抗手，也不见分毫的激动。”

    “天下之大，怕是只有剑能让他动容。”

    “这样的人物纯粹到了极点,的确是堪称剑神！”

    “那么，要是有朝一日，他的心里有了其他的执，其余的痴，并为其挥剑，不知又是怎样一番模样？”

    这个念头起得毫无征兆,消失更在倏忽之间,不过一个恍惚的功夫，一轮红日己从东方天际层云中喷薄而出，遍洒金辉于天地。

    天，亮了！

    随着第一缕阳光洒落，十方谷中喧闹之声渐起,好像所有人都无法安睡，都在等待着天亮的这一刻。

    “十方擂！”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来！”

    ps第二更～～还欠一章（
------------

第六十四章 十方擂始，力量渴望

    日上中天，艳阳高照。

    十方谷中，在喧嚣中沉寂，在拥挤中冷清。

    十座高台搭建，通体坚固的青石，乃是莫家发动家族力量，在短短几日间建起来的。同等人力物力，换在他处都足以建一小城，在此却只是一次性使用的擂台罢了。

    在场的并不仅仅是十大家族成员、中天使者，陆陆续续还有外人从十方谷外走来，使得偌大的十方谷显得愈发的拥挤了起来。

    “他们是……”

    莫玄留在莫家这一方聚集的地方，奇怪地看着一群群人从谷外进来。

    这些人等，或是形单影只，或是携家带口，或是兴师动众，或是低调前来……看上去全然没有什么共同点，却都是莫家代表紫竹天十大世家，邀请过来的来宾。

    此时在莫家阵营地方，各大长老、客卿如莫无非、黄沙手等，年轻一代的子弟如莫玉、莫鸿程，皆汇聚一处，看着这些人进入谷中，一一拜访各大世家。

    “七爷爷，这些是什么人？”

    莫玄张望了一下，寻得了莫七所在的地方，走过去问道。

    莫七循着莫玄目光瞥了一眼，旋即笑骂道：“莫玄小子，十方擂就要开始了，你还有闲情逸致去关心这些？”

    他朝着各大世家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接着道：“你看，南宫虎尊他们那些小子都在做什么？”

    莫玄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孔问、南宫虎尊等人都在闭目养神或修炼，倒不是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什么的，只是沉下来，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而已。

    他并不是不懂得这些，只是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莫玄傲然一笑，目光从那些少年天才们身上移开，转而投到那十座拔地而起的高台上，其上各有金交椅，上座十家派出的守擂长老。

    其中一人，须发泛出紫光，老而雄壮，端坐在金交椅上，似狮虎盘踞，顾盼生威。

    正是――莫家守擂人，执事大长老――莫无非

    莫玄此前所猜无误，各家派出的守擂长老皆非等闲，太半都如莫无非一般，是长老中难得的先天巅峰高手，用中天的境界划分方法，都是在凝神第一重楼巅峰到第二重楼间的强者。

    莫玄的眼中，早就只剩下这些人等，足以让他凝重，那些少年天才们，从来不是他的敌人、对手。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莫七满意地一笑，拍着莫玄的肩膀道：“好小子，好心气，这才是我莫家绝世天才，大好男儿。”

    “晚点，有把握的话就去挑下一个长老来，让他们开开眼界。”

    莫玄点了点头，强忍着不向十方谷另外一侧望去，那里有一片独立的紫竹搭建高台，上面只有十人，居高临下望来，空阔而视野极佳，非拥挤谷中能比。

    剑神吴起、杀生罗汉等十大神通境强者，中天使者，就在这紫竹高台上闲谈，见证十方擂一战。

    “我真正的目标，只能是这些人。”

    “少年天才也好，各家长老也罢，终究只是在这小世界中称雄，在那威压诸天万界的中天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莫玄几乎是强压下心中的激荡，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那些依次入谷，拜谒各家的宾客。

    “咦？！”

    他神色一动，却是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他！”

    十方谷外，一行人衣着朴素，鱼贯而入。当先的是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中年男子，其后跟着一个方巾折扇，一派儒雅的男人。

    玄衣中年男子衣着上看不出什么来，但那气度即便是有意谦卑，也掩不住长期颐指气使养成的上位者气。

    方巾折扇的儒雅男子，却是莫玄故人。

    “周公明。”

    莫玄玩味地笑了笑，知道这些宾客都是些什么人物了。

    “你明白了？”莫七也注意到了周公明一行人，笑了笑道：“这些人都是各国国主及国中重要人物，另外的则是各路不属于各国势力的独行先天强者。”

    “他们平时自是仪仗肃然，出入净街，可到我们十大世家的地盘，自然要低调行走，你一时认不出来也不奇怪。”

    莫七言语中的讽刺之意全无掩饰，莫玄会心一笑，想起当日二十万大军十里连营的威势。回过头来，再看今天连俯首低头，连国主带大将一一拜谒各大家主的小心谨慎，顿时对“力量”二字所代表的意义理解更加深刻了起来。

    正说话间，那玄衣中年人带着周公明，来到了莫家子弟聚集之处。

    “小王宋国赵抟，拜见莫家家主。”

    玄衣中年人口称拜见莫无风，实际上团团一礼，却将莫家众人几乎都囊括到了其中，姿态可谓是摆得极低。

    莫无风与其寒暄应付自是不提，整个过程中，莫玄都在注意着在这种场合连报名之权都没有的周公明。亲眼见得他低头不语，生怕露出桀骜的眼神；注意到他紧握的拳头，绷紧的身姿，生恐因为愤怒而颤抖……

    “力量啊！”

    莫玄心中一叹，收回了目光，记忆中当日周公明慷慨激昂陈述世家之害的一幕渐渐淡去，终至不见。

    周公明何等骄傲的人，在十大世家，中天威压的绝对力量下，也只能一次次屈辱地拜见、低头，连愤怒都不敢泄露分毫，何其的可悲

    “我莫玄，绝对不能落到他这样的地步。”

    不知不觉中，对力量渴望的种子，在莫玄的心底深处生根、发芽。

    这只是小小的插曲，各国国主大将、独行的先天强者，那些宾客们一一落座，整个十方谷的空气慢慢沉凝了起来，好像天都随之压低，暴风雨都在酝酿。

    莫家家主莫无风站在十方谷的正中处，朗声说道：“谢诸位予我十家颜面，莅临十方谷。”

    “今日我等十大世家，摆十方擂，予我十家少年切磋提高的舞台，若有不足处，请各路高人不吝指教，莫要养了小辈骄娇二气。”

    这自然是场面话，在一声声“不敢”声中，莫无风并未多言，冲着中天使者方向行了一个礼，便径自走回。

    在他离开的同时，一声大喝传来：

    “十方擂，开始！”

    “刷刷刷~”十余道身影，窜上高台。

    ……

    莫玄、南宫虎尊、虚雪羽、孔问、童豪、落落、李翰……十大世家少年第一人，皆凝立不动，没有一个人上得十方擂。

    不需沟通，自有默契，每个人都知道，现在还不是他们展露锋芒的时候。

    在那十方擂台上，十家少年子弟虽然明知不是主角，还是努力地比斗着，有为了进入长辈视线者，也有单纯地为能够与同辈少年切磋而兴奋。

    随着十方擂上少年胜负来去，为十大世家邀请来的宾客们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这就是世家少年……”

    “真正的天才人物还没有上场，仅仅这些普通少年就如此厉害，我们……”

    不知多少“周公明”们心如死灰，感觉前途黯淡无光。

    十大世家邀请他们来，本就没有存着什么好意，原本就是为了震慑而来。世家少年后起层出不穷，足以震慑这些国主大将们，让他们知道世家之威不可违抗。

    与此同时，莫家一方众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莫家少年一个个被打落擂台，灰头土脸地回来，低着头不敢直视长辈容颜，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来一顿臭骂。

    尤其是莫玉，在从十方擂上下来后，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家爷爷莫无非刀子一样的目光扎在他的后背上，一路随着他回来，几欲刺穿。

    其实他们也是多虑了，莫家长辈此时已经顾不得责骂于他们了。

    “哎，这次我们莫家算是丢了大人了。”

    莫七苦笑了一声，道：“想当年我们这一代，莫家子弟何曾被人如此小瞧过？真是脸面丢了个干净。”

    他所说的是莫家子弟只要上台，就有各家少年争先恐后地扑上擂台，好像生怕去得晚了，便抢不到了一般。

    ――被所有人，当成了软柿子。

    “莫玄啊，你看见了。”莫无风也是一脸的苦笑之色，走到莫玄的身旁，望向高台上说道：“我莫家这一代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一族之灵气都汇聚到了你的身上一样，你看看这些族中兄弟，可有一人争气？”

    莫玄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能随着他苦笑了。

    莫家少年如此窘迫，一半是的确是运气不好，正好遇到这一代武运不振，实力衰弱；另外一半却是其余世家刻意针对，只要有莫家子弟上场，就会有各家少年依次上前挑战。

    实力本就不足，对方又刻意针对，怎能不惨？

    “鸿程的表现不错啊。”

    莫玄目光一转，正好看到属于莫家的那一擂台上，莫鸿程一手贴山靠，将一名看上去一般十二三岁年纪的锦衣少年撞下了擂台。

    “好，好小子！”

    莫七大笑，莫无风微笑，一边笑着，两人还以玩味的目光望向萧家方向。

    “那个小子看到了？”莫七笑完，指着那个被打落高台，掩面而走的锦衣少年说道：“他是萧家家主萧冷的独子，真是含在口里都怕化了，鸿程打得好。”

    莫玄忍者笑，果然看到萧冷脸黑得如锅底一般，还强压着怒气安慰那少年。

    忽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四周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咦？！”

    举目四望了一下，莫玄笑意尽敛，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娴静之气，一步步走向十方擂台。经行处，一众少年避让，好像那女子既像磁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又似寒冰排斥了所有的温暖。

    步步上前。

    “虚雪羽！”

    十大世家，第一流的天才少年，终于登上了十方擂。

    “她的目标是……”

    莫玄霍地一下，踏出了一步，脸色变色。

    ps：两章连更，后面还有一章。

    废话等今天都更新完了，再说！。.。

    更多到，地址
------------

第六十五章 虚雪羽，大慈悲菩萨

    “她的目标是……”

    “莫家擂台！”

    顺着虚雪羽前行的路线望去，不仅仅是莫玄色变，一众世家子弟、宾客，也看出了她的目的，皆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虚雪羽走向的擂台，正是莫鸿程刚刚击败锦衣少年占据的莫家擂台。

    一看她的目标为此，其余各家少年自觉地避让，有几个已经跃上擂台的少年甚至自觉地跳了下来，不愿与她争抢。

    谁都知晓，这次十方擂是为谁而举办，在场十家少年虽然英才辈出，却不会有人，能是那些为长辈们看重的十个天才少年对手。

    在他们十个人开始登上擂台的那一刻开始，其余人等便彻底沦为了陪衬。

    那些人对虚雪羽的避让不足为奇，换在十大天才少年中除却莫玄外的任意一人，都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既然明知不敌，何必丢人现眼呢？

    唯有莫玄不同，其余世家长辈都将他看做了最大的威胁，只要莫玄上台，定然逃不掉被人以下驷对上驷的挑战。

    后话暂且不提，众目睽睽之下，虚雪羽轻灵地一跃，莲足一点，上得了擂台，与莫鸿程对面。

    此前，在这处莫家擂台上，莫鸿程已经连败了三人，都是与他年纪仿佛的十三四岁左右少年。

    并不是没有其他人看上这座擂台，只是世家大族也要脸面，上前挑战的都是一般年纪少年，在这个年纪上，还真难找得到人能打得败被莫玄教导了不少前世发劲法门的莫鸿程。

    要是虚雪羽不出现，或许莫鸿程就会一直占据擂台到力竭，或是败尽各家十三四岁少年，最终被忍无可忍的各大家派出年长一些的年轻高手打败。

    不过，在虚雪羽选中莫家擂台的一刻，一切就不同了。

    虚雪羽的上台，倒没有人会去质疑不公，毕竟这已经与年纪大小无关了，无论莫鸿程是十四还是二十四，只要不是那十大世家认为这一代第一的那个人，就绝对不会是虚雪羽的对手，没有以大欺小的问题。

    这几乎是共识，是所有人对十大世家判断的信任。

    “莫家小弟，你下台！”

    虚雪羽声音轻柔，温和地说着，一双雪白地小手柔若无力地垂在裙边，白皙得近乎透明，好像风儿稍稍大点，就会连它们并着裙摆一起吹起。

    “我……”

    莫鸿程稚气的脸上闪过一抹激动之色，略略泛红，跃跃欲试。

    正在此时，一声厉喝传上高台：

    “鸿程，下来。”

    声音之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说话之人，正是莫玄。

    “玄哥……”

    莫鸿程挣扎了一下，还是不愿忤逆莫玄的意思，垂头丧气地下得了高台。

    十方谷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在莫鸿程下台的时候，十大世家家主这个级别的人不少惋惜，不少人长出了一口气，那虚雪羽更是回过头来，冲着莫玄点了点头，似有感激之意。

    “还好鸿程听你的话，不然……”

    莫七一脸心有余悸地说着，各种玄妙，只有他们这样的高手才能依稀把握。

    莫七、莫无风等人，虽然看得清楚，却不便出言，也只有莫玄，最是合适在这个时候开口厉喝莫鸿程下台。

    “虚雪羽，她的目标是……”莫玄满脸凝重之色，沉声道：“执事大长老！”

    “她哪里来的信心？”

    莫玄的话并没有让莫七、莫无风有半点奇怪，他们也看出了这一点，才对莫鸿程的安危担忧。

    莫鸿程一般实力不到，连先天都不曾进入者看不出来，可落在莫玄等人眼中，此时的虚雪羽一身气息攀至巅峰，一直保持不坠，周身天地元气激荡，碰撞如欲爆炸。

    这般状态下，如果莫鸿程真的与她动手，虚雪羽哪怕心中不愿，也可能一不小心直接把他打死打残，这便是莫玄厉喝莫鸿程下台的原因。

    虚雪羽如此状态，压根就不是普通比斗能有的，更近乎是生死之决一般。

    “她想挑战守擂长老！”

    莫玄瞳孔骤缩，继而眉宇间现出一抹笑意，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向台上。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虚雪羽这女子，倒把我想做的事情提前做了。”

    “好，就让你先来又如何？”

    “可惜啊……你挑战的是我莫家擂台。”

    当台上虚雪羽缓缓将目光投向金交椅上的莫无非时，莫玄也不无惋惜地看向他们。

    如果虚雪羽败，莫玄怕是就没有机会与她交手了；她要是胜，身为莫家最后的希望，莫玄将不得不立刻出手，也没有了观看其余少年们是否有如虚雪羽与他莫玄一般，敢于挑战长老者了。

    莫家擂台上，虚雪羽不知莫玄惋叹，只是以一种池中莲花般的沉静望向莫无非，盈盈一礼，轻柔出声：

    “虚雪羽，请莫家前辈不吝赐教。”

    十方谷中，一时沉寂，继而爆发哗然。

    “她竟然是真的要挑战长老？！”

    “莫无非是莫家执事大长老，紫极烁金功威煞无比，她怎么能是对手？”

    “难道这一代的少年天才们这么强？”

    ……

    在所有人都没法关注的紫竹高台上，一众中天使者看着这一幕发生，齐齐将目光凝聚到了杀生罗汉的身上。

    “和尚，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原因过来的。”吴起手中把玩着一把紫竹雕成的小剑，悠悠然说道。

    杀生罗汉也没有辩解的意思，谦和地说道：“惭愧，贫僧知道瞒不过吴施主与诸位法眼。”

    “这么说，那一位回归净土了？”

    吴起把玩着紫竹小剑的手掌一顿，洒脱随意的神色一收，竟是瞬间凝重了起来，双目寒光乍现，如宝剑出鞘。

    杀生罗汉不自然地闪躲开吴起的目光，低声念了一声佛号，才缓缓开口道：“我佛慈悲，十世轮回，终成正果。”

    “大慈悲菩萨，已于十日前，回归净土。”

    “什么？！”

    “怎么可能？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十大中天使者中，竟有不少人惊呼出声，没有一人，能安然不曾色变。

    十天之前，他们可都还在中天，不曾降临紫竹天，换句话说，佛宗将这个消息瞒住了，没有让各大宗门知晓。

    “大慈悲菩萨啊，终于还是让她成功了。”

    剑神吴起反而平静了下来，将紫竹小剑放到了桌面上，长叹出声：“当年的慈悲罗汉，舍皮囊，发大愿，经十世轮回，也该有所成就了。”

    他的话好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在场所有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慢慢平静了下来。

    “虚家在中天除名，血脉断绝；男身而成女体，十世红尘大磨难；诸天小世界，无量大功德；发大誓愿，承大因果……”

    “这菩萨之位，何其之难？！”

    杀生罗汉面露苦笑，一一道来，好像沉沉的铅云压顶，众皆沉默。

    那个境界，是他们想要的；这条路，却不是他们想走、愿走、能走的。

    “哼！”

    吴起忽然冷哼出声：“就是做得到又如何？没有你们佛宗的轮回法轮，何人能历十世而一点真灵不昧？笑话罢了。”

    “神通之上，万寿之境，那已是道。”

    “万人之中，就有十万之道，哪一条不是通途？大慈悲菩萨的确了得，吴某实敬之，但她的道路，吴某没有兴趣。”

    着，他目光投向擂台上，莫无非已从金交椅上站起，走到了虚雪羽的面前。

    面对莫家执事大长老，站在先天巅峰，与各大世家家主都能并肩的莫无非，虚雪羽摆出了一个没有人见过的手印起手势。

    一手呈兰花指，遥遥向前；一手回收在胸，如水瓶状。

    先天元气蜂拥而上擂台，泾渭而两分，一者浓浓紫气萦绕，刚烈霸道；一者虚无缥缈，淡淡水光，空寂柔和。

    在虚雪羽的脸上，不知何时一抹悲悯之色浮现了出来，似见众生苦痛，感于心胸，悯而生大慈悲心相。

    其他人不明白这是什么，却不可能瞒得过剑神吴起的眼睛，他冷哼一声，道：“大慈悲净瓶枯荣观！”

    “你们佛宗当真下得好大的功夫。”

    “也是，这么一个新晋菩萨，有大机缘，大毅力，大法力，怕是千载以来，最有可能冲击那佛境的绝顶人物，为她做些事情，弥补以前裂缝，也是应该的。”

    吴起的那句“弥补以前裂缝”让杀生罗汉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尴尬之色，低声呼佛号不止，就是不肯接口。

    这其中，显然是有故事的，不过这个故事即便是其余的中天使者，，也未必尽数知晓，的确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提及。

    吴起随口一说，也不在此事上纠缠，转而一指虚雪羽道：“和尚，你告诉我，这个小女孩，就是大慈悲菩萨选中的传人了？”

    杀生罗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应了一句：“三天时间，大慈悲净瓶枯荣观。”

    只此一句，吴起也为之默然，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莫家擂台处。

    在这一刻，他的视野一分为二，一为大慈悲心相虚雪羽，一为神色沉凝的莫玄。

    “少年天才，何其多也。”

    “莫玄，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对得起莫无风给你取的‘绝世’之名号。”

    “今日，你要是真能有‘绝世’之行为，吴某就替你扬‘绝世’之名又如何？”

    吴起的眼中，放出了堪称炽热的光芒，在莫玄与虚雪羽两人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两个虚影，一个是身背九剑的剑神吴起，一个是手持净瓶，全身都笼罩在金色光晕中的女子。。.。

    更多到，地址
------------

第六十六章 绝世（一）

    “虚雪羽，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老夫下了重手，反而坏了你们虚家的好事？”

    “老夫出手，向不留情，以惜才为念，方才劝你一次，莫要自误了。”

    莫家十方擂台上，莫无非正面虚雪羽，吐字开声的同时脸上有溶溶紫气浮现，周身衣袍鼓荡，紫色的波纹在周遭震荡。

    紫极烁金功，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在台下看去还不觉得，站在虚雪羽的角度，顿时感觉整个天地好像一下子沉入了紫色的汪洋当中，波浪铺天盖地而来如欲将她拍击得粉碎。

    面对如此威势，虚雪羽身姿不动，任由秀发为扑面而来劲风扬起，手印凝结不变，脸上神色始终是淡淡的。

    “莫长老无须再以言语攻势，小女子既上擂台，挑战前辈，自是没有退缩的道理。”

    虚雪羽侃侃而谈，轻柔的声音仿佛有着坚韧的骨，传遍了整个十方谷而不消散。

    “莫家有莫玄莫世兄这般少年绝世之才，莫前辈身为莫家执事大长老，自不可能再以小辈轻视我等，如此言语攻击，不过是想要瓦解小女子斗志而已，还是……”

    还是什么，虚雪羽却没有再往下说，但是所有人都不难明白，无非是“贻笑大方”一类的话。

    莫无非的脸色先是姹紫，再为嫣红，只觉得眼前这个娇美的女子看上去远没有方才那么动人心魄，反而带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凌厉之感。

    虚雪羽并不知道莫无非与莫玄之间的关系，但有一点她说对了，就是自从当日祖祠外试探后，莫无非对他们这些少年天才，当真再没有半点小觑之心。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为虚雪羽点破心事而面露羞赧，他还真是做着这个打算。

    实力上有着莫玄作为参照物，莫无非对这些少年天才们已是看得极高，这方举动不过是欺对方经验不足，心志不坚而已。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虚雪羽竟是真如皑皑白雪天地中飘零的羽毛，空灵剔透，不仅仅没受他的影响，还直接点破心机，反过来乱他的心神。

    “出手！”

    莫无非深吸了一口气，将种种纷乱思绪尽数压下，本来须发皆张的怒容敛去，一副古井不波模样。

    “好！”

    莫家阵营处，莫玄见状也不由得心中喝彩，对莫无非等老一辈长老级高手的老辣愈发了解。

    先是言语动摇，不顾及长辈身份，利用所有可以增加胜率的手段；失败后全不受不知多少人讥嘲的影响，沉浸入了惟我惟敌的状态。

    自从往后，无论胜负，都是双方真实实力的体现，没有任何场外的因素在其中。

    “晚辈，僭越了。”

    虚雪羽盈盈一礼，整个轻盈柔美的动作下来，一双纤纤素手结出的手印分毫不乱，反而随着她起伏的身姿，显露出了一种微风拂过，池塘中花骨朵儿迎风绽放出美丽水莲花的韵律美感。

    “轰~”

    与虚雪羽这方的柔美完全相反，莫无非在她出手的同时，一双蒲扇大小的手掌提至胸前，豁然推出，大片硬朗的紫光汇成风暴涌去。

    一柔至极，一刚无双，刚柔碰撞处，俨然一道无形无质的高墙划分阴阳。

    一击，便已将双方的特质与独门手段展露无遗。

    “哈哈哈哈~~~~~~~”

    “小丫头，你给老夫下去！”

    莫无非仰天大笑，一声大喝的同时天地元气蜂拥入体，又随着他的双掌破出，最终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漫天的紫气捏合。

    “紫极熔金煞手！”

    十方谷中，知晓莫无非威名者多有变色。

    所谓的紫极熔金煞手施展出来，紫气尽凝聚，在虚空中化出一只紫金色的硕大手掌，泰山压顶一般向着虚雪羽按去。

    这一紫金色手掌是天地元气中刚猛莫京的紫极熔金煞凝聚，不是真的手掌，又胜过真实手掌攻击，即便是拍打在一处土丘上，也可熔金化石，落处豁然深坑。

    面对这莫无非毕其功于一役的一击，虚雪羽俏脸上神色微变，那结着空寂印的手掌翻转，成向内环抱状，向前一迎。

    “空空荡荡，沉沉寂寂，以我之无，抗敌之有。”

    莫玄看着虚雪羽空灵无比的动作，感受到那种从内心到体内一片空寂，好像融入了天地元气本身，那个吸引了几乎所有少年爱慕目光的倩影，仿佛也随之隐没了一般。

    “隆隆隆~~隆隆隆~”

    紫气滚滚，巨掌临近，虚雪羽的空寂掌只是相持了一刹那，便节节败退，不住被反向压了过来。

    这个结果不出所有人意外，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在两人各自递出一招的时候，在场的高手们就明白他们两人在境界上大致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若以双方年纪论，虚雪羽无疑是前途无量，莫无非则垂垂老矣，再过个三五年，虚雪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莫无非原地踏步不能寸进，几乎都是无可争议的。

    然而，在此时此刻，擂台争锋上，占便宜的却是莫无非。

    境界相同，可是莫无非数十年积累岂是等闲？无论是天地元气的运用，还是本身先天真气的积累，乃至于对先天功法的沉浸感悟，他都远远超过了虚雪羽。

    这就仿佛两人比武，武艺一般境界，然而其中一个力大、经验丰富、打法多变……那还打个什么？

    “她的底气是什么？”

    莫玄几乎是本能地，将目光从那排山倒海而来的紫极气劲中收回，转而凝到了虚雪羽的身上。

    平静淡雅的脸庞，挺立不摇的身姿，持之不变的水瓶般手印……

    “她还有后手？”

    莫玄心知问题就出在那手印上，问题是他扪心自问，即便是自己处在虚雪羽那个位置上，也未必能正面硬挡莫无非积蓄到顶点的最强一击，不由得对其应对大感兴趣了起来。

    他终于不是紫竹高台上剑神吴起等中天强者，不明白虚雪羽的手中所结先天手印来历，不然的话对胜负之想，也就不需要多费思量了。

    “大~慈~大~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面对莫无非排山倒海的一击，虚雪羽俏脸上没有分毫惊容，只是收起了那空空荡荡寂寥神色，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悲悯与慈悲。

    漫天梵唱，又无那恢弘之感，反而更像是女子温婉轻柔的声音，从九天上传下，无孔而不入。

    随着梵唱声，漫天天地元气汇聚，数倍于莫无非聚拢过来的，甚至连那莫无非周遭被其先天功法裹挟的天地元气，都在一瞬间被剥夺了过来。

    “这是……”

    莫无非神色大变

    虚家之外的各大家主神色大变

    南宫虎尊等少年天才神色大变

    ……

    一个念过还没闪过，众人甚至无法清晰地把握住，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惊的时候，一个明净如羊脂白玉细心雕琢的净瓶就在虚雪羽的身前浮现。

    净瓶一现，那种清晰、真实、力量的存在感，便传遍了整个十方谷。

    “这是什么先天手印？！”

    莫玄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震动：“这种极度凝聚的感觉，怕是这净瓶先天手印更胜过我莫家的磐山印无数！”

    “~枯~荣~”

    虚雪羽双手变换出诸般手印，最终凝成了一个纤纤弱质女子，环抱净瓶倾倒的姿态，柔美如最上乘的舞蹈，颠倒众生。

    “刷~”

    玉净瓶中，一树杨柳枝，二三晶莹露水，挥洒而出。

    先是杨柳枝上露水，继而是整个玉净瓶，好像流水沁入了土壤当中一般，乍看起来严丝合缝，流水一过，尽数没入。

    露水、杨柳、净瓶，融入了那漫天的紫极熔金煞气当中……

    十方谷中，一时沉寂，所有人屏气敛息，等待着这一击的结果。

    在场之人，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外来高手，乃至那些养尊处优的国主，讲究万人敌的大将，在这一刻心中都明白，这一击的结果就是莫无非与虚雪羽一战的胜败。

    “轰~”

    既像是一刹那，又如是一昼夜，蓦然全无征兆，漫天紫意散尽，那摧毁一切生机，刚猛霸道无比的紫光，尽数为盈盈柔和水色所取代。

    所有一切的正中心处，净瓶隐现，杨柳清脆，露水晶莹。

    “枯荣……枯荣……”

    台下，莫玄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终于明白了在虚雪羽这式先天手印中隐含的东西了。

    “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积者必竭，立者必倒，高者必堕……”

    “荣者，也必枯！”

    “这不是简单的先天手印所能概括的，其中似乎蕴含着什么大道在其中，净瓶枯荣手印，只不过循着这大道而行，借其力量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佛法力量在其中吗？！”

    莫玄看着擂台上一切散尽，虚雪羽恢复了平时娴静模样，莫无非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整个十方谷中一片哗然。

    “虚雪羽胜了！”

    “少年天才胜过了老牌长老！”

    “她永久占据了莫家的擂台，这次莫家危险了。”

    “……”

    ……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十方谷中无数道目光，汇到了莫玄的身上，莫家这次的胜负，最后的希望所在

    莫玄好像感觉不到那些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寄托希望的目光一般，回过头来，笑着对莫七道：“七爷爷，虚雪羽既然已经出招了，我也不能继续看戏了，真是可惜啊。”

    他再回过头，望向莫无风，道：“家主，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奖励。”

    “什么时候还挂着那辆马车？”

    莫无风哭笑不得的时候，莫玄已经施施然举步，向着莫家十方擂台处走去。

    背影处，传来了他洒然自若的声音：

    “莫玄去也！”。.。

    更多到，地址
------------

第六十七章 绝世（二）

    人群向着两侧散开，空出了一条通道，莫玄从中步步而出，走向十方擂台。

    十方谷中，无论是十大世家子弟，各路邀请宾客，还是那紫竹高台上的中天使者，所有人的目光，皆齐聚在他的身上。

    莫玄，在莫无非败于虚雪羽手上后，已经是莫家最后的颜面与希望所在了，他若再败，在这次争夺十大世家驻守紫竹天千年才获得的福利上，莫家就难逃一败涂地的结果了。

    这一点，即便是剑神吴起在中天使者中威压全场，也不能改变。

    “咦？！”

    莫无风等人，十方谷中众人，中天使者们，脸上多露出了惊疑之色。

    “他怎么走向了莫家擂台？他不知道十方擂的规矩吗？”

    所有人都清楚地见得，莫玄一步步走向的地方，正是莫无非败于虚雪羽之手的莫家擂台。

    虚雪羽既已战胜了莫无非，那么莫家擂台就为她所永久占据，其余人等再不可挑战，这是早就规定好了的规则。

    在其他人看来，此时莫玄最好的应对，无非是以强大的实力，也挑上一名守擂长老且最好是虚家长老，并战而胜之，这才是挽回颜面和损失的最好办法。

    若无此实力，那自是再也休提，莫家十之八九要在这场竞争中一败涂地。

    可是莫玄此时的选择，却让众人有点看不明白。

    擂台上，虚雪羽、莫无非，在此时也齐齐向着莫玄望来。

    众人皆是一脸的疑惑不解，唯有紫竹高台上的剑神吴起先是一皱眉头，继而展颜微笑，微微颔首。

    莫玄神色不动，拾阶而上，走上了擂台，正面是虚雪羽略显苍白的脸色。

    “莫世兄，你这是……”虚雪羽秀气的眉头一蹙，疑惑地问道。

    她的脸色并不是太好，聚拢起来的天地元气也已散尽，甚至声音中都透出了几分沙哑，显然驱动大慈悲枯荣观，战败莫家执事大长老莫无非，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这个时候，如果与莫玄动手，她一分把握也无，故而在疑惑之余，她的话语中也不乏警惕之意。

    莫玄冲着她点了点头，以示稍安勿躁，随后并不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了莫无非的面前。

    此时的莫无非，脸上紫气散尽，代之的是病态苍白色，摇摇欲坠了半天，终于没能忍住向着地面上瘫软了下去。

    一世英雄，半生骄傲，脆败于年轻女子之手，刚才那一战对莫无非打击之大，外人完全无法想象。

    强撑了片刻，终于觉得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远去一般。人尚未落地，一只稳定的手臂适时地出现，将他搀扶住了。

    ――手臂的主人，正是莫玄。

    “你……”

    莫无非喘着粗气，一脸的憔悴虚弱，不复平时强悍模样，倒更像个垂暮的老人，西下的夕阳，无奈地为新生的朝阳取代。

    甫一睁开眼睛，他就看到莫玄温和的笑容，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他与莫玄的关系外人不知，他自己怎会不清楚，怎么也没有想到莫玄顾及家族颜面，不出言讥讽也就罢了，还会搀扶于他。

    还不等他问出什么来，莫玄就将他揽起，扶着他站立，道：“长老，我扶你下去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脸上的笑容不改，他扶着莫无非，缓缓向着擂台下走去。

    刚下擂台，自有机灵的莫家子弟上前，在擂台下接过莫无非。

    “等等！”

    在莫玄刚刚把莫无非交给那个莫家子弟的时候，莫无非好像终于回过了神来，目露复杂之色看着莫玄，道：“莫玄……小心那丫头，她很强……”

    斟酌了一下，他接着说道：“那个先天印法很古怪，枯荣变化，如天之理也，千万小心！”

    “莫家，靠你了！”

    莫玄深深地点了点头，正色道：“谢谢长老，莫玄知道了。”

    在这一刻，两人的芥蒂散去，家族利益面前，莫无非选择了放下，莫玄也选择了忘却莫无非曾经的霸道，与双方的不愉快。

    目送着虚弱的莫无非在家族子弟的搀扶下远去，莫玄回过头来，再看向擂台上时，温和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去。

    拾阶而上，步步沉凝，人尚未登上高台，莫玄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十方谷。

    “虚世妹果然好手段，愚兄佩服。”

    “天下武道如渊海，世妹方才所施展的手段，愚兄便是不识得，想来，我十大世家年轻一代英才辈出，如世妹者当亦不在少数。”

    话说到这里，莫玄立足到了擂台上，举目四望，将整个十方谷尽收眼底，尤其是在南宫虎等世家少年的佼佼者身上，目光长久的停留。

    “以十方擂法，莫玄无论如何，也不能尽数领教诸位世兄世妹高招，错过今日，天各一方，怕是再也没有这般机会，殊为憾事。”

    随着他清朗的声音传来，莫无风等人脸色顿时变了，以他们对莫玄行事的了解，多少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了。

    “不会！”

    莫无风、莫七尽数瞪大了眼睛，连虚弱到了极点的莫无非都从搀扶弟子的臂膀里挣扎了出来，凝望向高台。

    在他们或震惊，或错愕的同时，莫玄剩下的话已经从口中吐出，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今日既有此机缘，莫玄狂妄，欲借虚世妹擂台一用，会尽我世家少年英杰，不亦快哉！”

    “若莫某败，我莫家至此退出十方擂对决！”

    ……

    下意识地，在听到莫玄这么一番话的同时，几乎所有人都想做出揉耳朵的动作。

    “没有听错，莫玄他想做什么？”

    “他以为他是谁？忒也狂妄，没看到连是他们莫家的执事大长老都败了吗？他莫玄何德何能，要挑尽世家少年英才。”

    “他是想车轮战还是……”

    仿佛龙卷风怒吼着冲过了湖泊，带起了漫天湖水铺天盖地而下，一切的平静都被破坏，十方谷中一片喧哗。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擂台上，等待着莫玄的下文。

    这个时候，莫玄反而止住了话头，目光在擂台下巡视着，忽地一下，凝到了一处宾客所在的地方。

    “他是……”

    那里，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无由紧张了起来，想起了雪山上那一战，正是儒将周公明。

    “周兄久违了，借美酒一用。”

    莫玄微微一笑，五指张开成擒龙状，遥遥冲着周公明方向一摄。

    “呼~”

    狂风乍起，周公明腰间一袋酒囊“啪”的一声挣脱了束缚，如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擒拿着，飞上了擂台。

    莫玄伸手接过酒囊，信手一拍，仰头倒入口中，浓烈的酒香顿时弥漫了开来。

    “咕噜~咕噜~”

    在十方谷中不知道多少人的目光聚焦下，莫玄旁若无人，以十息的时间鲸吞一般，将一大袋美酒一饮而尽。

    在这整个过程中，他施展擒拿手段摄来酒囊时聚拢的天地元气不仅不曾散去，还犹如旋风一般，不住地在他周遭旋转着。

    当莫玄口中高呼“痛快”，随手将酒囊甩落擂台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被强大的风力托起，恍若在云霄上俯瞰十方谷众人一般。

    “呼呼呼呼呼~~~”

    狂风呼啸，莫玄一身银色衣袍鼓荡着，好像随时可能爆开化作席卷十方谷的飓风。

    衣袍鼓荡，一头乌发扬起，脸上笑意一点一点散去，莫玄身上那种温和与笑意不知何时已然散尽。

    “请！”

    莫玄右脚在虚空中一踏，恍若一步压落了漫天狂风，落回了擂台上。一声“请”字出口，莫家擂台为之震动，好像落下的不是一个普通身量男子，而是一座沉重高山一般。

    “山~山~山~~~”

    在那一刹那，十方谷中众人，特别是南宫虎尊、虚雪羽、孔问等世家顶尖少年天才们，耳中如听闻得山呼海啸的“山”字声，催促着他们走上高台，酣畅淋漓一战。

    “莫家，先天磐山印！”

    一时间，识货者看向莫玄的目光那种自不量力的讥诮不见，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

    从头到尾，莫玄的举动都曝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他压根就没有结过任何先天手印，偏偏在吐气开声之时天地元气为之震荡，体现出先天磐山印那种群山盘踞的威势来。

    这种手段，堪称是对先天手印的理解到达了一种极高的境界，远非通过先天功法模拟先天手印所能达到的极限。

    若说，虚雪羽的大慈悲枯荣观让众人觉得神秘莫测而心生恐惧警惕，莫玄在先天磐山印上的造诣则是堂堂正正，高山仰止。

    此时，此刻，在虚雪羽惊艳全场之后，莫玄以最堂堂正正的姿态，同时邀战九大世家，紫竹天最顶尖的九个少年天才

    “请！”

    “请～请～请～”

    莫玄身上的威势越积越深，就好像磐石不住地从九天上落下，叠加在小山上，渐成巍峨态势，那种沛然不可抵御的正大浑厚随着一声声“请”字，扑到了南宫虎尊等人的面前。

    各大世家家主在与自家天才少年眼神交流了片刻，互相目光沟通了一下后，几无先后之别，纷纷颔首。

    或悲愤、或羞辱、或黯然、或得意、或窃喜……

    在那一刹那，擂台上的莫玄亲眼看着南宫虎尊等九个少年天才们脸上闪过诸般神色，一步步地从各家阵营中走出，上了莫家擂台。

    “不管你们愿是不愿，也不管你们是骄傲还是阴险，莫某今日只能借你们的肩膀，成就我‘绝世’之名！”

    “请！”

    第三次“请”字出口，莫玄占据擂台中心，周遭环立九人。。.。

    更多到，地址
------------

第六十八章 绝世（三）

    ……莫世兄……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各大少年天才中南宫虎尊第一个开口，只见他面露羞赧之色，却是欲言又止。

    “南宫兄请说！”

    莫玄微笑，环顾众人，双手自然地垂落在大腿外侧，似是全无戒备，然而那不住汇聚、席卷的天地元气，又如在明确无比地表示着他随时可能暴起。

    “不是我等厚颜，实在是……”

    南宫虎尊深吸了一口气，到头来还是说不出来，拳头不知何时紧握：他话虽没说完，然而擂台上其余九人，还有十方谷中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莫玄堪称是破坏规矩的举动，正合了莫家之外其余九大世家的胃口：他要是不行此疯狂之事，依正常实力挑战诸守擂长老，那么在力竭前胜上一两局并不奇怪。

    那样的话，到头采比较十大世家少年战果的时候，他们虽然多半还是会占到优势，但终究未必能将莫家彻底挤出局去。

    剑神吴起，偌大一簿神通境强者杵在那里，毕竟不是摆设，关键时嘛还是会为莫家争取利益的。与其面对剑神吴起，面对可能的变数，各大世家家主自然更希望莫玄自取灭亡，将莫家最后一线希望葬送了

    在他们看乘，莫玄实力或许在十大世家绝顶少年天才中占优，一对一的话怕是没有什么人能是他的对手。

    可是以他们的见识判断，莫玄充其量也就是奇峰突出的虚雪羽一般水平，这几呼是他们这些少年所能达到的至高极限了。

    那样的话，以一敌九，莫玄之败几乎是一定的，他们当然乐见其成：问题是，南宫虎尊等一众世家少年，从小到大环顾同辈，几无能与他们比肩者，上有长辈关爱赞誉，下有同辈晚辈钦佩羡慕，一个个自有骄傲了

    在今天之前，他们从采没有想过同辈中人之中，有人会做出以一敌九挑战他们的事情，更没有想到会被长辈们逼迫着非应战不可。

    在莫玄邀战众人的时候，各大世家家主不过略一沟通，就已经达成了共识，南宫虎尊等人无论内心是什么想法，亦不能不上，不能不战。

    “莫兄，你我两家，虽世代交好，但既站在了擂台上，孔某便不会留手，若有得罪之处，请莫兄不要见怪。”

    说话之人，正是长空浩然孔家之孔问。

    “落落也会尽全力的，莫家哥哥小心哦。”

    十三四岁的少女说出这番话乘，威慑力一点也无，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娇俏在其中，调皮可爱模样。

    “萧某深以为耻，然不得不为，改日单独向莫兄请教。”

    萧晨曦自站在擂台上后一直沉默不语，面色沉郁，这句话说完之后，重新沉默了下乘，再不发一言：

    在萧晨曦之后，各大世家少年仿佛仪式一般，一人一句对莫玄说着，或是骄傲自显，或是诚心正意，或是虚伪做作……不一而足。

    不过所有人都明白，这么一番话说完，无论心中是什么想法，都得与莫玄倾力一战，无数双眼睛下，决定胜败的只能是真正实力。

    “南宫兄，余者不须论，莫玄狂妄了，不过今日一战，势在必行，诸位世兄世妹无须留手，请放手一战，不管结果如何，莫玄皆无怨言：”

    话一说完，莫玄伸手一引，歇似邀战，又如一块石块投入平静湖面，顿时激起漫天元气涟漪，一触即发。

    “罢了！”

    南宫虎尊叹息一声，双手张开成虎扑状，微微伏下身子，霎时间，隐隐虎啸之声，响彻擂台上工

    他的身后，汇聚而采的天地元气剧烈地碰撞着，隐约一头猛虎咆哮山林虚像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童豪、孔问、萧晨曦、李翰等人皆面露不愉，约略后撤了半步；连城璧、落落、钟京几位则纹丝不动，既无后退之意，也没有与南宫虎尊一起出手的迹象。

    天才之名，让他们各有骄傲，即便是家主之命违背不得，在莫玄展露出决定压倒性的力量之前，围攻的举动他们还做不出采。此时，尚无一人出手，然而在莫家擂台上，却呈现出了晚霞般绚丽的光彩。包括莫玄在内，紫竹天这一代最强的十今年轻人都在攀升着气势，引动天地元气在空中碰撞着，火星四溅一般。

    擂台上异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唯有台上众人浑然忘我，眼中只有彼此。

    南宫虎尊等人的反应，都在莫玄的料中，他只是微微颌首，旋即目光一转，却从正面的南宫虎尊移到了众人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虚雪羽身上。

    在他望去的同时，虚雪羽默默地后侧了几步，略微低头，站在了萧晨曦与孔问两人身后约三文处，秀气的双眼闭起，仿佛在闭目养神一般。

    “果然小觑不得天下英雄。”

    莫玄心中感慨，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收回了时光。

    这些少年天才们，哪怕为了内里骄傲不愿轻易围攻于他，却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众人之中，除却莫玄的实力他们知之不多外，其余各自实力强弱这么多年交流接触太半心中有数了。

    九人之中，以虚雪羽方才击败莫无非时展露出乘的实力最是强大。

    他们虽然不认为莫玄当真能以一敌九，却不妨碍他们默契地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南宫虎尊他们这般做法，等于是给虚雪羽回气及调整状态的空间，哪怕众人都不是莫玄的对手，至少也能保证虚雪羽以完整的状态，迎战最后消耗了不少力气的莫玄。

    这不是什么心机手段，只是各个世家少年这么多年下意识养成的战斗本能。

    “不管你千般应对，我只是一路向前！”

    莫玄整个人沉下采，擂台上下，谷中内外，所有的嘈杂远去，一切声音都被抽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呼呼呼～～”

    恍惚间，似可听到空气进入体内，为热血带动呼啸乘去，心中激荡如怒。

    “喝！”

    全无征兆地，他一声大喝，一步踏出，随着脚掌落地整个擂台都为之战栗。

    “吼～”

    南宫虎尊并没有蓄势到鞋峰，但眼前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再犹豫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见他也是一声大喝如虎吼，双手结兽王猛虎印，应着莫玄而去。

    “好个南宫虎尊，当真如猛虎下山一般，有百兽退避之威。”

    在南宫虎尊一迎如扑的瞬间，十方谷中不知多少处喝彩出声，能站在此处每一个……不是见多识广就是接触的层面极高，自然一眼看出了南宫虎尊这一招之强悍。

    若说有人全不动容，置那下山猛虎一般扑乘的先天手印如不见的，那也就是莫玄了。

    “山！山！山！”

    群山低鸣之声，不走出自莫玄之口，而是那如泄洪般宣泄而出的天地牙，气自然激荡之音。声音攀升至巅峰，漫天元气犹如塌陷一般，汇聚凝成一座巍峨山峦，横亘于莫玄与南宫虎尊之间，轰然作响迎向兽王印。

    “多山印！”

    十方谷中，无论是莫家还是其余九大世家，一众应邀宾客，乃至于诸位中天使者，精神皆是一振，认出了这莫家镇族的先天印法。

    台下种种，对台上十位青年才俊采说，无异于另一个世界，莫玄磐山印一出，众人心中皆是是一凛，那和无形的压迫几乎要镇压了整座青石台上的空气，不由得就让人生出了不能呼吸之感。

    “他的磐山印竟然修炼到了这般地步？！”

    无论是正掠其锋的南宫虎尊，还是旁观的诸位世家天才，无不色恋

    顶级的先天手印，他们都有修习，却几乎都停留在以先天功法模拟印法威能的地步上，除却一鸣惊人的虚雪羽众人不摸底外，压根就无人望莫玄项背，达到这和如有实质，融会贯通的地步。

    “确是劲敌！”

    一众少牟天才为家族长辈对莫玄出奇重视弓起的不忿，终于被尽数压下，化作浓浓的忌惮之情。

    说来话长，青石擂台上莫玄的动作却无半点耽搁，一记磐山印推出，压根就不看效果，仿佛笃定了其足以压下南宫虎尊的兽王印一般，头也不回空出的一臂挥出。

    “撕啦！”

    如床弩弦崩，又似利刃切风口，与磐山印的厚重沉凝截然相反，莫玄这一臂挥出，有裂天的无边锋锐。

    “不好！”

    孔问瞳引骤缩，漆黑的眼眸中，一点青光放大。

    在他正前方，莫玄并掌成刀挥出的手臂撕风裂空的同时，带出了一抹青光，呼啸而来。

    “他的目标是我？！”

    孔问不及惊骇，忙不迭双手并拢于身前，摆出了一个玄妙的手印，内蕴一口浩然气，外接天地牙，气，正是孔家先天浩然手印。

    “开！”

    忙而不乱，孔问不愧是孔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少年天才，浩然印一成，他双手抹过，如长河奔涌在平原，一口浩然气，并聚会而来的天地云，气，化作了一条浩浩荡荡、奔涌不息的长河，迎向莫玄手刀青光了

    “浩然长河！”

    台下，孔家老幼神色都是一变，事先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孔问竟是在出手第一招，就被逼出了他压箱底的绝活。

    “好！”

    莫玄哈哈一笑，喝彩一声，全无保留，同时硬撼南宫家与孔家两大少年天才。

    霎时间，磐山印对兽王印，手刀撼浩然长河，一声巨响，几乎倾倒擂台，震碎观者耳膜：

    漫天烟尘石粉，蓦然腾起，笼罩整个青石擂台。

    如梦如幻，台上种种，掩于尘雾中，一时看不真切。（未完
------------

第六十九章 绝世（四）

    第六十九章绝世（四）

    “哗~啦~”

    若有彗星一道，击碎灿烂银河，洒落漫天星屑，异彩纷呈。

    再璀璨的美丽，也掩盖不住其后孔问一脸苍白，还有台下孔家老少一般无二的毫无血色。

    此时，漫天烟尘为劲风拂去，显露出了孔问踉跄而退的身影。只见得他是仿佛狂风中一叶飘零，任其如何都止不住去势，一路退至了擂台边上，方才勉强保持住平衡不曾跌落。

    他的脸色，刹那血红，顷刻青白，当一切褪去，只剩下满脸的不敢置信与颤抖不止的双臂。与他一般神色的，还有台下一众全身关注这一次碰撞的十方谷众人。

    哪怕众人修为参差不齐，也不难看出孔问此刻的状态，绝对称不上一个“好”字。本来宽松儒雅的衣袖再看不出原本模样，只剩下零落的布条挂在裸臂上，掩不住其下纵横深浅不一的血痕。

    “滴答~滴答~”

    这是顺着孔问双臂还有嘴角，滑落、滴下，溅在青石台上发出的细微响动，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时候，竟是声声入耳。

    莫玄分心二用之下，还一击打破了孔问的最强一击，震散其一口浩然气，令得其受伤，这般实力简直可怖可畏，高出孔问不止一筹。

    孔问的实力，在除去莫家的九大世家年轻一代中，纵然不是最强的几人，也绝对排在中游，仅此一击，就足以证明莫玄的实力，俨然在年轻一代中登临绝顶。

    “这莫玄竟然一强至此？”

    无论台下惊骇，青石台上，与孔问相比毫发无损的莫玄哈哈一笑，挥出手刀的右手青光一敛，负于身后，左手上印诀似有变幻，那与兽王印相抵的磐山蓦然间仿佛清晨雾气氤氲，朦朦胧胧了起来。

    倏忽之间，手印变幻带出数不尽的残影生灭，在外人看来，只是一眨眼间的功夫，莫玄左手已经改挡为托，更玄妙的是手印变幻带动了整个磐山印威能，呈现在众人面前。

    似有群山，拔地而起，拱出平原，莫可阻挡。

    恍惚间，随着这托山拔地之势，纵是浩瀚广袤大地，亦可为其掀翻，遑论其上之人。

    莫玄这一击变幻，若只是在徒手进攻中也就罢了，形诸于先天印法中还能如此自如，就让不少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了。

    “这莫玄果然强绝，一招而挫败孔问，实非侥幸啊”

    且不提看出这一击玄妙者的赞叹，莫玄变招得巧妙，南宫虎尊也无愧于他九大世家年轻一代佼佼者的身份，应对也丝毫不慢。

    “喝~哈~”

    南宫虎尊神色一变，沉腰坐马，双手凝虎印，改推为压，暴喝出声。

    “吼~”

    一声吐气开声的怒吼，出得口来，震动漫天元气，化作一声百兽皆惊的虎啸。

    猛虎饱食，踞座群山，顾盼自雄，无敢侧目者也，无有可撼动者，百兽熊罴，惟能退避。

    “好”

    观战众人，脱口赞叹，纵然是那些一方之主，国主大将，乃至于一众家族长老等强者，亦不例外。

    南宫虎尊这一应变，堪称及时巧妙，同样显露出了在先天印法上的造诣，不让莫玄专美于前。

    众人之中，只有几个灵醒者注意到莫家众人，尤其是莫无风、莫七等家族长辈，脸上没有半点异色，一副胸有成竹，云淡风轻模样。

    “莫玄难道还有后手？”

    从中看出点什么的众人还来不及深思，青石台上的情况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来得好”

    “南宫世兄好一个猛虎坐于山，莫某也不由得技痒了。”

    莫玄豪气不改，大笑出声，与此同时左手手印再变，那磐山拔起挑动平原的气势扭转。

    “雄”

    “秀”

    “险”

    “奇”

    “奥”

    倏忽之间，莫玄手上印诀变幻，天地元气汇聚，一身气息也随之变幻莫测，恍若一身所在之处换为了群山轮转之地。

    “这不是先天磐山印”

    对阵之南宫虎尊，观战之十方众人，在这一瞬间心中无不咯噔了一下，皆看出了其中玄妙。

    天地元气，凝虚为实，就在那青石擂台上，在莫玄的身前，在南宫虎尊先天手印幻化出的座山猛虎当面，五座高山劈地摩天，以无上气象，分镇东南西北中。

    是为五岳，封镇天下

    ——五岳真形印

    这一莫玄前世道教秘法手印，第一次真正在世人面前毫无遮掩地显露。

    此次，与昔日祖祠前不同，乃是当面天下豪杰，立时引起四方震动。

    “这是……”

    无论是竹楼台上的中天使者，还是下方的各大家主，亦或孤家寡人的强者，都在第一时间看出了这一手印的不凡。

    五岳印，与磐山印一般源头的大地气息，却又迥然不同，纯以变化与威势论，甚至更在磐山印之上。

    “莫家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门先天手印？”

    这是众人第一时间的反应。

    “难道是中天使者传下的？”

    如此想来，却是虚雪羽前车之鉴，她挫败莫家执事大长老的手段，分明就是超脱于这方小世界，乃是源自中天的强大武学。

    “不，不可能”

    此念刚刚生出，就被众人自行掐灭在了萌芽。莫玄施展五岳真形印的时候，那种熟稔与精通，绝对不是新近得到了，可说是已经得其了深邃，完全掌控下的操纵自如。

    “yin浸日久了啊”

    发现了这一点后，霎时间不知多少目光，凝聚到了莫家众人的身上。

    “哈哈哈~”

    莫无风哈哈大笑，也无遮掩之意，朗声说道：“此乃五岳真形印，乃是小儿辈自创作耍，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同为十大世家的各大家主闻言无不觉得胸中一口闷气，几欲化作淤血喷出。

    “自创……作耍……当不得真？”

    “那你还笑得像朵花似的？”

    “自创作耍就能杀得我等儿郎狼狈不堪？”

    “虚伪也不能虚伪成这般模样吧”

    ……

    先不说那些家主一个个脸色涨红，也不提莫无风“自创”二字带来的席卷十方谷的惊叹与倒抽一口凉气声，青石擂台上的变化，眨眼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聚”

    莫玄舌绽春雷，先天元气幻化出来的五岳群山汇聚合一。

    “开”

    几无先后之别，群山方聚，莫玄又是一声大喝，并掌推出。

    “隆~隆~~”

    似是一声，又如连绵之响，仿佛那高抵青天的巍峨险峻之巅滚落了磨盘巨石，滚滚巨响代表着无上威势。

    巨响声中，靠得青石擂台近些者无不神色大变，有那修为不至先天者，气血震动跌坐于地；也有那同为先天强者的，一时保持不住平衡，若为巨力当胸一推，踉跄而退。

    莫玄五岳真形印第二层五岳凝聚崩山倒的威能，一至于此。

    那些或退或倒的，不过是为这一击的声势和余波所及，便是如此，由此就不难想见正当其威的南宫虎尊压力有多大了。

    这一击的恐怖，南宫虎尊不是没有看在眼里，也不是他非要在这上面与莫玄一较高下，实在是他们家兽王印本就是刚猛雄极的武道，莫玄变招又快，他根本没有选择，只能硬碰硬的接了莫玄这一击。

    “噼里啪啦~”

    南宫虎尊身上鼓起的气劲与肌肉生生撕裂外衣，露出一身泛出血红颜色，显然承受到了极限的肌肉。

    旋即，仿佛那一刹那的相持不存在似的，南宫虎尊闷哼一声，踉跄而退，若被滚落的山石狠狠地撞飞了出去一般。

    一步，两步，三步……

    步伐不大，频率却快，南宫虎尊倒退之势，竟是不下其全力奔跑之速。

    数步之后，他脸色再变，由血红转为青白，“嗤”的一声，竟是连向后迈步而退都不能够，而是双脚拖地，在青石地面上带出了两条白痕，为巨力平推而出。

    “不好”

    南宫家众人豁然而起，惊骇欲绝，他们哪里能看不出，莫玄这一击下南宫虎尊与之前的孔问无甚差别，都是绝对上的实力差距。

    从一击接实，再到南宫家众人骇然起身，从头到尾不到一息功夫，此时的南宫虎尊，已然是被推到了擂台最边缘。

    只差一步，跌落擂台。

    “啊啊啊啊~~”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南宫虎尊仿佛是将一腔的空气与郁结、憋闷尽数吐出了一般，撕天般的大吼着，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借着退势，重重地踏在了擂台上。

    “轰~”

    这一踏，碎石崩飞，方圆丈许的青石擂台地面坍塌，似有猛虎，从半山腰上一跃而下，砸落山脚一般。

    借着这股足以崩开青石的反震力，南宫虎尊终于堪堪抵住了莫玄一击，面前停在了擂台边缘，没有跌落下去。

    “哎~”

    看着他忽然转白，一身宛如钢铁浇注的肌肉不可遏制地颤动着，十方谷中的高手们无不暗暗摇头，既是钦佩，又有惋惜。

    谁都看得出，莫玄这一击已经超过了南宫虎尊所能承受的极限，本来被击落擂台无可避免，但南宫虎尊到底也是十大世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之一，竟是宁愿拼着为反震力所伤，也不愿被灰溜溜的一击打落擂台。

    此番能堪堪停留在擂台边缘，南宫虎尊凭借的胸中骄傲，是以自身伤势换来的。

    谷中稍有眼光者，都不难看出那一塌下南宫虎尊又腿已伤及筋骨，以一震之力撼五岳印，又震及内腑，内外齐伤，绝对是没有再战之力了。

    “好”

    莫玄点了点头，赞的不是南宫虎尊的实力，而是他的骄傲。

    脱口一赞，莫玄动作不停，连续挫败孔问和南宫虎尊后，他脚下一震，形如离弦之箭，直奔——虚雪羽

    更多到，地址 13800100. <B>⑴ ⑶&#56;看&#26360;網</B>书屋
------------

第七十章 绝世（五）

    第七十章绝世（五）

    “砰”

    青石擂台震动，若群象奔于原野，却是莫玄一步重重踏出，在青石地面上烙下深深印痕，电射而出，直奔虚雪羽。

    “不好”

    “他想破局”

    “阻止他”

    擂台上下，十方躁动，莫玄一动，牵动了整个十方谷，偌大青石擂台上，所有人的心思。

    天下诸道相通，围棋手谈有诀曰：彼之要点，既吾之要点，正是莫玄此时作为。

    方才兔起鹘落的交锋，已将他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实力显露无疑，若是换个场合，无空间局限之处，以莫玄的绝对实力，周旋腾挪之下，依次败尽其余九大世家天才子弟，并不为难。

    即便是有青石擂台范围局限，以莫玄展露出来的实力来说，未必就不能以寡敌众，战而胜之。

    最大的变数，却是——虚雪羽

    片刻之前，她以大慈悲净瓶枯荣观战败莫无非的强大所去不远，要是她能回复过来，重现当时一击的强大，再辅以一众少年天才，未必就不能群蚁噬象，战而胜之。

    莫玄再是强大，终究仍然是凝神境中人，而非竹楼上一众神通境强大，到底不能无视一切。

    在这一刻，虚雪羽便是那个棋枰上的“要点”

    这点，莫玄明白，南宫虎尊等人亦是清楚，故而前者一动，后者皆惊。

    “拦下他”

    南宫虎尊与孔问身上带伤，气血浮动，势必不能再战，虚雪羽闭上一双美目，静心调息，能阻止莫玄的，也就是其余的六个少年了。

    莫玄一窜之下，身带残影，同时将童豪、钟京、萧晨曦、李翰、连城璧、落落，五人尽数抛于身后。

    他的面前，惟有萧晨曦、虚雪羽二人。

    “莫玄”

    童豪等人惊怒交加，齐声大喝下，不管原本是自矜身份，心怀骄傲，还是本就准备趁人之危，以众凌寡者，同时出手，再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呼~呼~呼~”

    阴风乍起，墨绿色的头发飘扬，若黄泉浮于现世，幽冥显于人间。

    ——九幽黄泉印，钟京。

    “九天十地，唯我独尊”

    健硕粗豪的大汉探出蒲扇大的双掌，一竖起向上，一按压向下，若将天地，一齐镇压。

    ——先天独尊印，童豪。

    “嗖～”

    身材颀长，双臂过膝的少年一手持无弦铁胎弓，一手在虚空中拨动，先天元气凝而成弦，电射而出穿云一箭

    ——先天穿云印，李翰。

    一抹刀光，长虹贯日。

    ——先天贯日印，连城璧。

    漫天落英缤纷，一个娇憨的小女孩儿在花丛中起舞，百花皆杀，落叶如针。

    ——群芳谱，落落。

    童家八荒独尊印的无边霸道、钟家九幽黄泉印的诡异莫测、李家先天穿云印的“千丈皆杀，百丈莫敌”、连城家白虹贯日凌厉锋锐、落家群芳谱的百花入道……

    电光石火间，五人默契出手，名闻紫竹境千年的五大世家绝学，尽数向着莫玄的背后掩去。

    这一刹那，恍若山洪暴发，泥流纵横，要将一切掩埋，莫玄的背影在这滔天威势下，俨然沧海横流下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其间。

    童豪等人被莫玄落在身后，尚且第一时间明白了他的企图，不约而同的出手，遑论正掠其锋芒的萧晨曦了。

    此刻，在犹自闭目调息的虚雪羽身旁，也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不愧是修习十大世家绝学当中，最是刚猛莫京印法——先天降龙印的萧家子弟，萧晨曦瞬间抛开一切杂念，强行压抑下闪避的念头，沉腰坐马，一手在身前划圆，一手由内而外，穿过划出的圆心一击而出。

    “嗷~”

    一声龙吟，凝显神龙——先天降龙印。

    先天元气疯狂汇聚，凝成金色的天龙，迎向顷刻间就扑到了身前的莫玄。

    “哈哈哈哈~~”

    面对此前后夹击之势，莫玄朗声大笑，豪气不减，手上早已凝结的印法再变，仿佛是在极限处再生衍化，又见新的天地。

    “这个是……”

    十方谷中，曾亲见当日莫玄修为未成，却硬撼莫无非于莫家祖祠的众人，心中皆是一凛然，似曾相似的感觉浮上心头。

    一切变化，目不暇接，莫家人心中一个念头还没闪过，台上莫玄下一个动作，便“咯噔”一下，险些将他们的心脏惊出来。

    此时此刻，十方谷中众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将心神凝聚到了极点，无不清楚，这个时候便是胜败的转折所在了。

    也正是在此时，莫玄做出了一个将所有人都震住了的动作。

    “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中，莫玄视萧晨曦倾尽全力的一击如无物，半空中周身元气成旋风，裹着他的身子一下子扭转了过来。

    说来话长，实则迅极，所有亲见这一幕者只来得眨巴下眼睛，莫玄就已经完全地转过了身去，背对金色天龙咆哮，正面童豪、落落他们五人。

    “他的目标竟然是……”

    十方谷中众人一个念头还没闪完，童豪等人就已经明白了过来：“是我们”

    借着这个转身的间隙，众人刚刚恍然过来，莫玄手上的五岳真形印法，也终于施展到了极限。

    ——五岳真形印，第三重，无尽重重诸世观法

    所谓无尽重重诸世观法，正是莫玄这个得自前世道家手印而出创出的先天印法最巅峰的威能，乃是通过观想并以印法沟通五岳，继而镇压天地，将偌大天地包容其中，从而观想出无尽重重世界供养己身的玄妙。

    当日对阵莫无非，莫玄的修为不足，对先天印法的理解亦不足，尚且无法真正施展出这一重威能来。

    现在虽离当时并不太久，然而此时的莫玄，却已非吴下阿蒙。

    五岳真形印的无上威能，第一次展露在世间。

    “隆隆隆~~隆隆隆~”

    不似雷霆，胜似雷霆，先是五岳镇压天地景象在虚空中显化而出，继而一切镇压塌陷，在虚空中化作一个吞噬所有的巨大漩涡，搅碎漫天烟云。

    童豪的八荒独尊、李翰的穿云一箭、落落的百花皆杀、连城璧的白虹贯日……五大先天印法威能，为莫玄一记无尽重重诸世观法压下，在吞噬天地漩涡当中，绞碎还原成了天地元气本身。

    一击而压下五人，莫玄的五岳印震撼了整个十方谷中无数人的同时，萧晨曦的先天降龙印所化天龙，也已扑到了他的背后。

    “两败俱伤？”

    众人心中方才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莫玄的下一个动作便又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没有闪躲，没有趋避，没有前扑卸力，而是整个人向后一靠，好像是以宽厚的后背硬接萧晨曦的一击般。

    萧家先天降龙印，本就是集刚猛凌厉于一身，走的是直来直往，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以萧晨曦的实力，这一击打实了，青石亦要崩塌，恍若血肉之躯？

    “他想找死吗？”众人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莫玄身躯炸开，化作漫天血雨的一幕。

    莫玄他敢如此作为，自然有他的把握在，以后背迎向金色天龙的同时，莫玄身上印法再变，无量天地元气形成的漩涡逆向转动，口中大喝：

    “给我~开”

    元气逆流，似银河倒转，沧海瞬间淹没桑田。

    “噗~”

    童豪他们五人攻出的力量，并着莫玄一击爆发出来的威能，尽数反扑了回去，童豪等人如遭雷殛，一个个口中喷血，倒飞而出。

    形势，登时逆转。

    五人之中，也只有以箭出手的李翰，柔如娇花的落落勉强还站在擂台边缘，童豪他们三人直接被崩飞了出去，径直跌落擂台之下。

    大好局面，以五敌一，又是从身后掩杀，竟是落得如此下场，一瞬间不知惊呆了多少人。

    这接连发生的一切，惟有莫玄心中有数，在逆转漩涡，连败五人的同时，他手如龙尾摆动，裹挟着漩涡逆转后残余的威能，旋身，一抹。

    先以无尽重重诸世观法凝成漩涡，搅碎攻击；再逆转漩涡，反击敌人；最后以剩下的威能供应己身，正是五岳真形印第三重威能的三个变化。

    在莫玄刻意营造出来的形势下，三个变化依次出现，那最后一变，正是针对萧晨曦而来。

    在一手抹过，同时转身的瞬间，莫玄衣袍鼓起，若吞噬了无量元气，浑然如球，金色天龙扑在其上，撕裂了衣袍，也被同时鼓荡出来的天地元气卸开。

    一击，无功。

    “不好”

    萧晨曦甚至来不及惊愕，或许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便见莫玄一掌抹过，带出玄奥的轨迹，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磐山，崩”

    山岳崩颓之势扑面而来，萧晨曦连想都不想地，双手一并，仓促下接下了这一掌。

    本来莫玄的实力就在萧晨曦之上，这一掌是有心算无备，再借五岳真形印残余威能，萧晨曦毫无悬念的一击而飞，踉跄直退到擂台边缘，险些带着一旁还没回过气来的孔问一起化作了滚地葫芦。

    至此，擂台上十人，除却莫玄外的九大少年天才，除了虚雪羽外，其余尽数为莫玄所败，不是彻底失去了战力，就是一时回不过气来。

    至此，莫玄直面虚雪羽，中间再无阻碍。

    至此，胜负到了最后的关头，到底是莫玄以一己之力，败尽同辈少年天才合力，成就“绝世”之名，还是强弩之末，矢不能穿鲁缟？

    莫玄的对面，所有人视线集中之处，虚雪羽睁开了眼睛，一脸慈悲光晕……

    ps：恢复更新，以后每天中午十二点，都会有更。

    这个月不会更太快，东流我在找状态，及存稿。多存些稿子，保证再也不会断，一直更新到完本。

    更多到，地址 13800100. <B>⑴ ⑶&#56;看&#26360;網</B>书屋
------------

第七十一章 绝世(六；完)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七十一章 绝世（六；完）

    无尽黑夜中，一点光明烛火；狂风巨浪中，一颗定海珍珠。

    在这足以决定一切胜负的刹那间，虚雪羽一睁开双眼，就好像永恒黑夜中的烛火燃起，滔天巨浪中的定海珍珠浮出。

    霎时间，偌大十方谷中一片静谧，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过来，似日光之集中，几欲将青石擂台上的紧张压抑点燃。

    众人的反应，连莫玄与虚雪羽的一缕衣角都不能带起，两人皆是心无旁骛，眼中除了对方，再无其余。

    已是，最关键的时刻。

    面对如龙般瞬间跨越了大半个擂台，带起狂猛劲风扑面而来的莫玄，虚雪羽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

    时间，太紧迫了。

    从莫玄站上擂台，接连战败南宫虎尊等八大年轻一代高手，不过片刻事而已，她又能恢复多少？

    奈何，莫玄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叱~”

    一声娇喝，虚雪羽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掌在虚空中划过，既像泾渭分明，又如彼此纠缠，恍若在美丽的白瓷雕成的――净瓶！

    “大~慈~大~悲~”

    她脸上晶莹的光晕浮动，一片悲天悯人情怀，仿佛面对的不是来势汹汹的莫玄，而是那亿万俯首叩拜，苦苦挣扎而不得解脱，只能将希望付诸神佛怜悯的众生。

    “来了！”

    莫玄心中也是一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虚雪羽战莫无非时，那铺天盖地又润物无声的净瓶水光。

    “她比刚才慢了~”

    全神贯注之下，莫玄敏锐地察觉到虚雪羽汇聚天地元气，凝成大慈大悲枯荣观的速度，比起方才已是有了一线之差。

    莫玄连战众人，乍看起来轻描淡写，然则心力体力元力，也都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毕竟一众少年都有天才之名，无一是易与之辈。

    在如此情况下这一线，就是胜负。

    “喝！”

    “哈！”

    吐气开声，莫玄大踏步向前的身影猛地一顿，一脚似从九天上落足，携带着无尽的力量重重踏下。

    “轰~”

    轰然巨响，数也数不清的裂缝在擂台青石上肆虐游走。

    莫玄这一脚，使得饱受了众人摧残的青石擂台，真正寿终正寝，还不仅此，几乎在落足踏碎的同时，他脚踝一转，足尖一挑，最大的一块青石挑动。

    偌大青石，几乎占去了擂台半边，先为足尖挑动，还来不及落地呢，莫玄的身影就由极静转为极动，一掌按在其上。

    “凝！”

    滚滚天地元气，化作漫天风刀包裹巨石，弥漫而开的烟尘笼罩下，青石凝而化作小山般大小。

    “去！”

    隔着青石阻碍，持大慈大悲净瓶枯荣观的虚雪羽看不到莫玄身影，只能听得似在青石之后，传来他炸雷一般的吼声。

    “隆隆隆~隆隆隆~~”

    小山般的青石排山倒海而来，那种碾压一切的威势，庞大重量带来的威慑，即便是虚雪羽也不由得色变。

    “好张扬，好霸气！”

    见得这一幕，不知多少人心中震动，莫玄这一手凝半边擂台为山，碾压一切的威势，远远超过了此前所见的所有刚猛。

    直捋其锋的虚雪羽心中却不敢生半点杂念，还未推至巅峰的大慈大悲枯荣威能连忙在她手印翻转间推出。

    一为碾压一切小山，一为浸透所有净瓶水光，一至刚一至柔，在这一刹那交锋。

    “刷刷刷~”

    石屑飞扬，碎石崩飞，不少不知不觉中观看得入神的十方谷中人靠得太近，为崩飞碎石所伤，痛呼不已。

    一时间，人仰马翻，不知道多少人，忙不迭地后退。

    骤然显得空荡的青石擂台左近，狂风与巨石，隆隆声势与漾漾水光，几乎隔绝出了一个独立的世界。

    不管是为碎石所伤，还是为声势所惊的十方谷众人顾不得那么许多，竭力以目光穿过这些阻隔，凝于满目疮痍的擂台上，正见得那一场胜负，已到了最后关头。

    青石不复小山模样，此时已推进到虚雪羽的面前不足三尺处，好像为不知多少风刀雕琢，不知多少流水经年侵蚀，只剩仅仅是能遮住一***小，石面光滑如镜。

    就在这时，一声朗笑，从石后传来。

    “哈哈哈哈~~”

    “到此为止！”

    笑声未歇，一抹青光，从石上绽放。

    “哗啦~”

    青石崩裂，若有人持青龙长刀，一击而破山，穿山而出，光寒九州，惊艳人间。

    无法形容这一刀的快，不能言语这一刀的利，天地间，仿佛只有这一抹刀光闪过，闪了所有人的眼睛，旋即便进入了永恒的黑暗。

    天地不曾暗下，只是那一抹刀光的光辉太过耀眼，在它的辉映下，什么都是昏暗的。

    “结果……”

    “如何……”

    十方谷中众人，竭力地睁大着眼睛，望向原本青石擂台处。

    弥漫升腾而起的石屑烟尘慢慢降了下来，露出了残破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青石擂台。

    此时的擂台，已看不出原本模样，仿佛天堑一般隔绝成了两半，一方较大，南宫虎尊等人勉强立足其上，一方较小，只有莫玄与虚雪羽，面对面站立。

    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时间在他们之间凝固了一般，所有人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扫过，最终凝于了一处。

    在虚雪羽雪白的粉颈处，莫玄一手并掌成刀，悬停在一侧，离***肌肤只有寸许的距离，稳如磐石。

    远处众人不得见在掌刀下，一缕青丝斩断，飘飘荡荡而下……

    “败了……”

    南宫虎尊等人眼中中皆是黯淡了下来，他们离得最近，看得分明，自然知道已是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了。

    以莫玄一掌出刀气迸发破碎青石的手段，这一掌若不悬停，怕已是香消玉殒的结果了。

    “以九敌一，竟然还敌不过他！”

    “莫玄，你到底是什么人物……”

    且不说南宫虎尊等人心中的复杂，在莫玄的对面，虚雪羽微微抬起头来，望着莫玄，轻叹了一口气，道：

    “我认输！”

    话音落下，虚雪羽转身，缓缓向着擂台下走去。

    美丽依旧，曼妙如故，但从她的背影上看去，那居高临下的悲天悯人不见，浓浓的失落如有实质。

    在众人的保护下，依然为莫玄一招所败，她没有借口没有理由，再是骄傲也只能承认：我不如他！

    正如，南宫虎尊等人此时想法。

    目送虚雪羽的背影下得擂台，莫玄转身，目光在南宫虎尊等人的身上扫过。

    “罢了~”

    南宫虎尊、孔问等人皆是叹气，一个接着一个，或是蹒跚而下，或是一跃而去，下得擂台。

    这是俯首认负，不敢争锋！

    “好！”

    莫七一拳捶到掌心，从莫玄上台到现在，他一口气憋着，到此时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

    一旁莫无风大笑，仿佛将一切的郁结都随着这一声大笑散去：“谁再敢说我莫家无人，少年一代，谁人能比？”

    “绝世！”

    不仅仅是莫家众人，就是其余家主，各地来宾，心中也是感慨，不由自主地就浮出了“绝世”二字。

    紫竹境中，十大世家为尊，十大世家少年，其余九人以九敌一，都为莫玄所轻取脆败，如此人物，又如何担不起一个“绝世”。

    “我莫家莫玄，是真正的绝世天才，无人能比！”

    一时间，莫家众人，无论嫡系旁系，心中皆有一股自豪感满溢，顾盼之间尽是骄傲。

    擂台上，莫玄微笑地看着台下一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缓步走下擂台，漫步向莫家阵营。

    若说，片刻前的他是猛虎是狂龙，此刻再看，却是锋芒内敛，若寻常少年，可是经过了刚才那一幕，他“绝世”之名坐实，谁又敢等闲视之？

    在南宫虎尊等人退却之后，莫玄就这么径直走了下来，并没有在问谁人不服，哪个再来一类的话语。

    南宫虎尊等人既然尽败，那年轻一代已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就是十大世家一众重要长老，也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

    那般做法，不过是嚣张凌人而已，莫玄此时已经犯不着如此做法，平白让人看轻了。

    目光紧随着莫玄的，不仅仅是那些世家人物，外来宾客，还有竹楼上的一众中天使者。

    此番，他们再看向莫玄的目光，再非原本的漫不经心，或是欣赏、或是忌惮、或是震动，不一而足。

    “吴兄~~”杀生和尚嘴里苦涩，缓缓从莫玄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恭喜了！”

    他身怀使命从中天而来，奉那一位的命令在虚家后裔中择一人传下大慈大悲净瓶枯荣观，以传承那一位的衣钵。

    开始一切顺利，谁也不曾想到，会冒出莫玄这般的“绝世”人物，将虚雪羽彻彻底底的压倒。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徒增了变数。

    “败得如此彻底，虚家女孩的道心是否会受了影响，若有个万一，哪一位……”

    想到这里，杀手和尚嘴里更是苦得吞了黄连一般。

    与他相比，剑神吴起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讽刺似的，他看向莫玄的目光，俨然是在欣赏最耀眼的明珠，最锋锐的神兵，那种赞叹谁人看不出来。

    “哈哈哈哈~~”

    “没想到吴某这次，竟能看到这般绝世人物，此行不虚啊！”

    “莫玄，吴某在这里放言，在此紫竹境蛮荒之地，你能做到如此地步，他日只要不曾懈怠，修持如故，日后中天风流人物中，定会有你一席之地。”

    吴起长身而起，朗声大笑，声音回荡于整个十方谷中。

    ***：今天没能爬起来，晚了点~对不住~

    不过说了不会断，就不会再断了，明天还是中午十二点，就会更新！以后尽量不会再出现今天这般的拖延。

    以上。
------------

第七十二章 去，还是不去？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七十二章 去，还是不去？

    “……绝世人物……”

    “……日后中天风流人物，定会有你一席之地！”

    剑神吴起一言，回荡于十方谷中，无论是竹楼上一众中天使者，还是谷内一群世家、宾客，无不面面相觑，继而无不以欣羡无比的目光望向莫玄。

    “绝世”二字从吴起口中道出，分量又是不同，别说在这紫竹境内，哪怕就是去了中天，莫玄也将与“绝世”二字再也脱不得干系。

    只要他日，莫玄真能背得起这两个字，“绝世莫玄”之称终将传遍诸天万界。

    在这一刻，无论是不甘还是嫉妒，十方谷中不管何人，充其量也只能心中不忿，而说不出半点反对的话来。

    莫玄，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了，此刻的他，配得上“绝世”之称！

    “吴兄，你们归元宗看来又要添上一个少年英才，真真令人羡慕啊！”

    与杀生和尚的心中苦涩相比，其余几位中天使者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倒是要淡然了不少，如华天生、萧晨等几位神通境强者皆是拱手为礼，向剑神吴起道贺。

    “诸位过誉了，莫要夸坏了孩子。”吴起难得地谦逊了一下，接着道：“我们修者之强弱，在道心决断，在心之刚柔，一时天赋，也算不得什么。”

    闻言杀生和尚、华天生等人无不心中暗骂他得了便宜卖乖，莫玄由一旁系子弟走到今日地步，天赋、机缘、心性缺一不可，怎么看也是已经超脱了璞玉的范畴，只要踏足中天，就是他真正要开始放光的时候了。

    就在他们腹诽的同时，剑神吴起又悠然开口道：“不过这孩子当真是不错，在紫竹天这般蛮荒之所在，犹自能修炼到这般地步，其他不论，过几日踏足中天，神力障破，啧啧啧，我们十大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也不过如此吧？！”

    说这话时，吴起眼中放光，神情中有傲然之色，与此前的谦虚言语俨然两个极端。

    他这副模样，众人反而看得习惯，剑神吴起本就是孤傲之辈，他既然看得起一个人，就不会有什么真正的自谦存在。

    旋即，他们忽略了吴起脸上神色，念及他口中的“神力障”三个字，神情都有了几分凝重。

    所谓的神力障，可说是中天成长起来的强者与来自诸天万界之辈的区别，也是中天强者真正得天独厚的所在。

    从诸天万界除中天外的小世界中成长起来的强者们，哪怕是如莫玄等人身处即将被拉入中天这样的独特小世界，修炼环境中神力多寡与中天相比，亦无异于天壤之别。

    在这种情况下，犹自能修炼到莫玄如今这般凝神二层左右的实力，只要一踏足中天，受亘古流淌的神力长河冲刷，修为定然会一举突破瓶颈，连破数个境界不是没有先例的。

    到得那时，以莫玄如今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达到凝神中后期的境界，即便是中天大世界各大宗门少年中的佼佼者，也不过如此罢了。

    一时间，华天生等人对吴起眼中放光的样子，多少也有点理解了。至少他们在那个年纪的时候，怕是还及不上如今的莫玄，众人之中，怕也是只有吴起、杀生和尚他们两个，或有可能与其相比一番。

    如此天资才情，即便是各大宗门也要细心培养，的确值得骄傲一下。

    十方谷中，竹楼上下，俨然两个世界，在剑神吴起等人谈论莫玄，为其天资惊叹，为其未来而各自心情复杂的时候，竹楼下众生形象，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各大世家之长看尘埃已经落定，不得不一个个强颜欢笑，上前与莫无风见礼，这莫家家主一边口中谦逊着，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各大家主心中憋气腹诽暗骂自是题中应有之意。

    要说剑神吴起一言，坐实了“绝世莫玄”之称，心中最是复杂的，怕就要属那在台上刚刚败在莫玄手上的南宫虎尊等人，他们望向莫玄的目光，好像在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一般。

    不知不觉中，莫玄已经站在了一个他们只能仰望其背影的高度，再不能以同类并肩而视之。

    “莫玄！”

    “这只是刚刚开始，刚刚开始而已！”

    各大少年当中，有那气馁者，也有如南宫虎尊、虚雪羽、孔问等心中不甘，意图他日在中天那个更大的舞台上，再与莫玄重新争锋过。

    这些都是后话了，剑神吴起一言，十方谷中众人的惊诧与欣羡目光，都不能左右莫玄的行动。他以慢悠悠的步子，正好在各大家主前来恭贺之后，回到了莫家阵营，对脸上笑容怎么也掩不去的莫无风一笑，道：

    “家主，我胜了！”

    “好，好，好，好孩子！”

    莫无风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大力拍着莫玄的肩膀。

    “那个……”

    莫玄刚一开口，便被莫无风给抢断道：“好小子，我莫家有多少年没有这么风光了，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就是要我莫家的老底子，本家主也给你去跟那些长老争来。”

    “家主，你答应我的踏雪飞云车……”

    莫玄此话一出口，莫无风顿时就有些无语，好半晌才摇了摇头，道：“你呀你，就惦记着我那辆车，难道我还会眛你一个孩子的东西不成？”

    “晚上，老夫让你父亲来领车！”

    莫无风一答应下来，莫玄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什么家族荣誉，什么绝世之称，他并不是太放在心中，唯有他的家人，才是这世上他最珍视的。

    “不过，玄儿啊你可不能走，这几日里家族会与他们商议中天之事，你也列席吧，这些你终究是要接触的。”

    “还有那剑神吴起，神通境的强者，就是在中天归元宗内都有不俗的地位，你捉紧机会多多请益是真……”

    这边莫无风还在说着，莫玄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想起了此前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

    “十方谷一事扯皮结束后，不管其余两个名额落到了哪两家的头上，怕是那些中天使者就要启程了吧！”

    “没有名额者等到五年后，紫竹天融入中天，自然也就成了中天的一部分，有名额的，就得立刻随剑神吴起等人启程了。”

    “要离开了吗？”

    莫玄自顾自地想着，甚至连莫无风什么时候住了口，回头跟一个家族长老交代什么都不曾注意到。

    “我……要走吗？！”

    “五年……五年……”

    要是换在一两年前，只要能改善家里的环境，让父亲不再辛辛苦苦强颜欢笑，弟妹不再受人嘲笑能有最好的修炼环境，别说只是离开家里五年，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莫玄也是愿意的。

    今时却不同于往日，他已经扭转了家里的困境，这次的离去，却是为了追求自身的前途。

    为了有更好的发展，离开珍视的家人五年，其间哪怕是有着家族照顾，莫玄心中还是有按捺不住的不舍和担忧。

    莫玄他终于不是真正的少年，他稚嫩的外表下有一颗成年人的心，不像寻常少年人只想着高飞远走，真正懂得什么才是值得珍视与珍惜的。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见到竹楼上一众中天使者步下，各大家主迎上，十方谷的大幕，终于是到了要落下的时候了。

    尘埃落定，其余九大世家扭成一股劲儿针对莫家的局面荡然无存，为了其余两个名额，矛盾龌龊自生，以莫无风的老辣，自然能借着莫玄的战绩和剑神吴起的威慑腾挪其间，再无大碍了。

    莫玄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应付着场面，不知不觉中，天彻底暗了下来。

    ……

    月明风清，声声喧闹从莫家庄园中传了出来。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白日里的矛盾好像压根不曾存在一般，各家少年、男女老少……各自成了圈子，或闲谈，或畅饮，好一番快活。

    本来十大世家就没有什么仇怨，那些争锋也更多是意气之争，主要的扯皮都是那些家主与重要长老的事情，到得此时，家主们都到了静室商议，一众小辈在场就成了彻底的联欢了。

    这般场合，莫玄就是不喜，本也不易脱身，不过眼前这人的道来，却又是另当别论了。

    相貌极似莫玄，身形略微佝偻，借着月光可清晰地看到斑驳的白发——莫父！

    “好孩子，为父都听七叔说了，绝世莫玄，绝世莫玄，我就知道，我儿子就是绝世天才。”

    莫父既是自豪，又是欢喜地上下看着莫玄，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一般，至于他身旁那正在不耐地打着响鼻的踏雪飞云驹和华丽马车，却是不曾让他多看上一眼。

    “父亲……”

    莫玄不觉间眼睛就有点红，他本身从来不是什么绝世天才，永远记得从小到大莫父为了他倾尽所有。

    可说他有今日的成就，三分努力，三分众神图录的帮助，其余四分，却是莫父对他绝对会成材的坚定信心与不惜一切培养出来的基础。

    “你这孩子，大喜日子的，现在你已经是大人物了，别做这小儿女情态。”

    莫父笑呵呵地以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莫玄的肩膀，旋即无限感慨地回头，捋捋踏雪飞云驹的鬃毛，摸摸华丽的马车，一脸的欣慰，道：“哈哈，我莫言有个好儿子啊，好车，真是好车！”

    莫玄微笑地看着这一幕，想到的却是当初，他刚刚臻至先天之境，从莫家武库中回来，去接父亲回家的情形。

    小人的折辱，父亲对破旧马车的满足喜爱，那一幕幕，犹如还在眼前，他当日对着沉睡父亲所发的誓言，也犹在耳旁：

    “父亲，我本以为只要成为先天强者，就可以让家里变好，父亲你，母亲，还有弟妹都能开心自在地生活。”

    “我错了，不够，即便是加上了绝世天才的光环，还是远远不够。”

    “父亲，你给了我所有你能给，我也当如此。你们是我的家人，最亲的人，如果不能让你们活得富足而有尊严，充实而自在，我莫玄纵使为天下人敬仰，有偌大的成就，又有何骄傲可言？”

    “父亲，你喜欢经商，擅长经商，日后孩儿一定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大商行的主人。”

    “父亲，你喜欢马车，我一定给你找来最好的，听说家主在南宫家定做了一辆华车，由四匹踏雪飞云驹拉车，孩儿到时给你弄来……”

    ……

    月华如练，遍洒在莫父兴高采烈驾着踏雪飞云车归程的路上，莫玄目送着父亲远去，在心中自语道：

    “父亲，你儿子长大了，再非是当年面对一切只能默默地看着你千辛万苦的小儿了。”

    “这些还不够，你曾经给我的，孩儿都要千倍万倍地回报给你，不如此，愧为人子！”

    莫玄心中想着，一直到再看不到马车的影子，听不见踏雪飞云驹清脆的蹄声，这才转身，向着殿中走去。

    这之后的三日，他都要呆在此处，应酬一众世家来客、中天使者，这是他作为莫家年轻一代第一人必须做的事情。

    谁也不知道，这份其他莫家少年羡慕得不行的殊荣，在莫玄的心中，远远没有与家人在一起温暖的千分之一分量。

    将近大殿门口，觥筹喧闹之声传出，莫玄轻叹一声，正要进入，忽见地面上映出了一个身负九剑的身影。

    ——剑神，吴起！

    莫玄止步，连忙躬身行礼。

    “莫小弟不用多礼，你今天做得很好，大慈悲菩萨何等人物，现在她选定的传承人物却远远及不上你，你这是为吴某，为我归元宗挣下了好大的脸面。”

    吴起朗声大笑，丝毫不顾忌他的话可能为大殿中的世家子弟听闻。

    “这剑神吴起与那大慈悲菩萨间，似乎有点问题。”莫玄心中暗道，却是不好问出口来，只好谦逊两句了事。

    吴起似对莫玄的谦逊并不耐烦，挥了挥手道“早说不用如此客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表现得好就是表现得。再说过得几日，你便要与吴某同赴中天，到时拜入归元宗门下，你我也算是师兄弟了，何须见外。”

    “……”

    莫玄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来，吴起此言，又让他想起了下午的思虑，一时沉默。

    吴起顿时发现了他的不对，疑问道：“莫小弟，莫非有什么问题？”

    面对吴起疑惑的目光，莫玄心中亦是自问：

    “去？还是不去？”
------------

第七十三章 燕？祸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去，还是不去？！”

    莫玄仰躺在屋顶上，夜已经深了，万籁俱寂，如何夜晚，似连星月也不想打搅他的思考，悄悄隐去了行踪。//百度搜书名加----看最新章节.om|//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自己三夭了。

    十方谷一役结束，莫玄得“绝世”为名，当夜将踏雪飞云车交予莫父，其后剑神吴起与之夜谈，距此时，已是三日夜。

    当夜，剑神吴起明白莫玄的想法后，先是不可理解，继而还是尊重他的想法，给他留下了考虑的时间。

    今夜过后的天明，就是莫玄要给出答案的时候了。

    除了莫玄本身，吴起之外，也就是莫家家主莫无风，隐约明白莫玄的想法，在其他人看来，能提前五年进入中天，把握住修炼在好的时光，而且能盲接进入宗门成为正式弟子，这是何等难得的机会？怎么还可能犹豫？！

    在这三天间的应酬中，不知道多少人向莫玄恭贺，却无一人能明白他心中的犹豫与挣扎。

    “我要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就好了。”

    想到这样，仰望无月的夜空，莫玄也只能苦笑了。他若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年，那自然一往无前，追求所谓的理想，所谓的前途，所谓的英雄伟业……奈何，莫玄他二世为人，真正明白了在这瞬息万变的世界上，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与珍视的，什么是逝去了，便不再来。

    “我想守护、教导弟弟妹妹们安全、快乐地长大。”

    “我想我的父母能在我的帮助下，活得有自在而有尊严。”

    “我想报答他们十余年如一日的付出。”

    “夭有不测之风云，谁又知道，未来的五年会发生什么，要是到时我不再身边….每每想及此，莫玄便不寒而栗，心中的天秤不觉就往留下偏移了几分。

    放弃这次机会，却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莫玄深知莫父他们是绝对不会赞同的，还会生出自身是他累赘的想法。

    况且他心中，亦有阵阵压不住的渴望，这方紫竹夭，实在是太小，太小…这三日里，间与剑神吴起闲谈，论及了不少中天人物、传奇，诸天万界多彩绚丽，午夜梦回时，那神游诸天万界，阅不尽的精彩就会不断地涌出，如岩浆在涌动。”去，还是不去？”

    奠玄苦笑地摇了摇头，心中一动，回首望向屋檐一角。

    那里，丝丝破空的细微声音传来，两只燕子在半明半黯的天色中带出道道美丽的弧线，从远处投来。//百度搜书名加----看最新章节.om|//

    不知不觉中，天渐渐要亮了，万物的生机萌发，似在欢呼着夜的过去，白日的到来。

    “叽叽叽叽一”

    两只燕子先后飞到了屋檐下，立足于在倒挂于屋檐下的窝上，随着它们的归来，窝里争先恐后地冒出了一只只的小雏燕，毛茸茸的如刚出蛋壳的小鸡一般。

    两只归来的大燕子张着嘴，那些雏燕争抢着、不知轻重地在其中啄食着…这本是大干世界自然万物生灵中，极为寻常的一幕，不知为什么，莫玄看着看着，竟是忘却了时间的流逝，如同痴了一般。

    他就这么看着两只大燕子来来去去了一回又一回，不知奔波了几趟，那一窝的雏鸟们方才消停了下来。

    此时，天色已彻底放明，新的一天来到。

    “呼一”

    莫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微笑地在屋顶上站了起来。

    “看来莫小弟你是有了答案了？”

    正在此时，剑神吴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过来，短短一句话说到完时，最后的声音已是与莫玄近在咫尺。

    莫玄回首，看着一副永远身负九剑模样的吴起，轻松地笑着，点了点头。

    “好！”

    吴起郑重了一下神色，问道：“那你现在告诉吴某答案吧，是否愿与某一同前往中天，从此海阔天空，诸天万界任遨游！”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吴起对莫玄的看重与期望表露无疑，虽是问其意愿，到底还是忍不住在话里展示了一下美好前景。

    莫玄笑了笑，正要开口说出答案，忽然顿住了，倏忽一下，向着远方日出处眺望了过去。

    更在他之前，对面的剑神吴起便已做出了类似的动作。

    莫家庄园占地庞大，即便是莫玄他们立身屋顶之高，远眺而去，东方日出之处仿佛就在莫家庄园的极东之处。

    在他们两人视线所及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好像是从太阳中奔出一般，进入了他们的视野，直奔两人而来。

    吸引了剑神吴起与莫玄注意，让他们先后神情凝重起来的，来人口中所喊的话：

    …，.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你家……出事了……声音远远飘来，为黎明的风儿吹散，为嘈杂的鸟呜干扰，入得耳中，还是让莫玄脸上瞬间色变。

    “是七爷爷！”

    来人，正是莫七！

    莫七闲云野鹤的性子，不耐陪着莫无风周旋应酬在诸多世家当中，早早就离开了此处，回去料理族中事务。

    他固然是因为性子问题，不多参与族中事情，也不掌握什么大权，但毕竟见多识广，自然老辣，能让他如此失态，隔着老远就大口孔大叫的，岂能是寻常小事？

    “难道是家里……”

    莫玄心里略噔一下，再也耐不住性子，一跃从屋顶上下来，快步迎上。

    莫七显然是着急到了一定程度，一身：疑神修为运转到了极致，俨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莫玄刚刚落地，他便来到了面前。

    “莫玄，不好了，你家出事了！”

    这次，莫七的话终于清晰地传入了莫玄的耳中。

    “什么？！”莫玄大惊失色，“七爷爷，家里怎么了？谁出事了？”

    “一言难尽，你快点回去，迟则…，剩下的话莫七没有说出来，可在场的无论是莫玄还是吴起，甚至闻声匆忙自房中出来的莫无风，皆是明白他言下之意。

    “迟则……不及……莫玄猛地一咬牙关，心中一团乱麻为担忧填满，再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冲着莫无风、剑神吴起一点头，便要回去。

    “莫玄你放心回去，老夫随后就到。”莫无风知道家人在莫玄心目中的地位，体谅地说道。

    剑神吴起更是直接，一步迈到莫玄身旁，伸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道：“吴某与你同去。”

    说着，无形风起，他与莫玄两个人的身影顿时模糊了起来。

    吴起这是要带莫玄一程，以他神通境中亦是强绝的实力，以之赶路自是比莫玄自身行动要快上无数倍。

    “老七，情况怎么样？”

    “大哥，老-七我第一时间已经让人去通知了陶圣手，现在应该在处理。”

    “那就好那就好，有陶圣手在，只要有一口气在，任什么都能拉得回来。”

    “只是……事情牵涉到……还需要大哥你去处理…，在莫玄眼前一花，周身包裹在剑神吴起的神力下，连眼睛都不能分辨周遭景观瞬间被扯向远方瞬间，莫无风与莫七的对话依稀传人了他的耳中。

    听闻得莫-已经去寻了陶圣手前往，莫玄心中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

    陶圣手乃是医道方家，一身医术在这紫竹天中可谓是登临绝顶，乃是莫家客卿当中地位最为崇高者，几可与家主莫无风比肩。

    身为武者，在生死刀锋间寻觅一线突破的机缘，又有利益恩仇不得不为之拼搏，受伤乃至垂死不过是家常便饭，陶圣手的存在，往往就代表了一次新生的机会，地位又如何能不崇高。

    莫玄这些年来，多见了族中人物身受濒死重伤，为这陶圣手生生从阎王爷手中抢回命来，对其人手段可谓是景仰已久了。

    若非以他如今在族中的地位，想要请动陶圣手大驾，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至于最后莫七所言的，家中所出之事与什么关联，莫玄却是不曾听得真切，更不曾挂在心上。

    此时此刻，在莫玄的心中，只有浓浓的担忧满溢。

    有剑神吴起之助，不过眨眼功夫，莫玄只觉得扑面让人窒息的狂风猛地一滞，朦胧模糊的一切顿时清晰了起来，眼前所见赫然正是他生活了十余年的小小院落。

    “这是……”

    见得眼前景象，莫玄心中一紧，连剑神吴起什么时候放开他的手臂都不知晓。

    在他的眼前，本来小院正面的大门乃至院墙全部被暴力拆卸而下，散落的砖石左近多有，透过俨然城门洞模样的破口，一片嘈杂与混乱情形跃人眼帘。

    本来欣欣向荣的花木被践踏零落，干净整洁的鹅卵石路面残破，地上清晰的脚印延伸，人士不浅，恍惚间，似可还原出几条大汉扛着什么重物，吃力踏过向前情形。

    莫玄心中虽然乱威了麻，但本能的思绪转动间，却已将当时情况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几条大汉，抗着什么东西要进入院里。”

    “院门不够大，所以拆除了门及墙。”

    “他们很匆忙，甚至慌不择路，这才践踏了花木，踏碎了地面……思绪如飞，莫玄的动作亦如飞般，脑海中还原出当时情况，他便多少猜出了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出事的又是何人？！

    甫入院中，一道身影，便当面扑来。

    （未完待续）
------------

第七十四章 天塌地陷，念念不忘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哥～～哥哥～～～”

    小女孩身影，带着哭腔扑了过来，却没有如寻常那般直接扑入他的怀中，而是隔着小半步，小心翼翼地拽住了莫玄的衣角，就好像拽住了全世界一般。

    正是这份小心翼翼，让莫玄心中一阵阵揪心的痛，那种天塌下来，心中充满恐惧害怕再失去、被遗弃的感觉，通过这一个小小动作传入了他的心中。

    “欣欣莫怕，哥哥在这里。”

    莫玄柔声安慰着，紧紧牵起妹妹的小手，向着院中行去。

    他没有出言询问，就这么顺着院中的痕迹，一路走向了莫父莫母的房间，很快，不远处一阵马嘶满地狼藉，进入了他的视野。

    莫父莫母的房间墙壁亦如院外墙一般，被拆去了房门与一大片的墙壁，透过豁然一个大洞，可以看到内里人影簇拥，又死一般的沉寂。

    面对这一幕，莫玄内心深处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感到骇然与惊异。

    在这一，他的心里仿佛割裂出了两个莫玄，一个担忧、愤怒、恐惧“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入房中，恨不得能听到房中那些沉默着众人的心声，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个，却是诡异地冷静与敏锐，恍若所有的情绪都已摒除，在拉着妹妹快步走向房门的同时，他甚至还能平静地扫过院中狼籍，循着马嘶之声望去，将一切尽收眼底。

    就在莫父母房间外一侧，四匹踏雪飞云驹卧倒在地，四足似乎都已折断，口里嘶鸣着，怎么也挣扎不起来。

    它们的身上犹自枉着缰绳，绳子的另一头连在本当是华丽莫可名状的马车上口之所以说是“本当是。”乃是因为若非莫玄早就见过此车，还是亲手将其交到了莫父的手上，不然怕是认不出来这一堆支离破碎的本来模样。

    在望见四匹伤马还有马车残骸模样，莫玄脑海中本能地就模拟出了这么一副景象：

    踏雪飞云驹拉着华车驰骋而过，因为什么原因暮然失控，巨大的撞击力让身为异兽的四匹踏雪飞云驹齐齐断腿，更是让华车近乎支离破碎。

    踏雪飞云驹不是凡种，华车亦是珍贵材秆所成，能将它们弄成如今模样，那一瞬间的撞击力可想而知，其驭者伤势，也能想见。

    “伤势肯定很重，十之**是连马车带人一起抬回来的，要不是伤重到压根不敢移动，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功夫。”

    “父亲他驾车往来多年，又是谨小慎微性子，踏雪飞云驹灵性十足，驾驭如臂使指，以如此高速出事，定非是寻常意外，当有外力插手所导致！”

    “马车车辙外缘处似有摩擦痕迹，踏雪飞云车的伤痕多在一侧，像是在高速行驶的时候受到什么意外，瞬间倾覆。”

    “以踏雪飞云骑的力量和华车珍贵材料产生的重量来说，寻常马车，甚至狂奔的怒马撞击，都无法使其失控如此，若真是人为，对方当是身份不凡……”

    莫玄脑海中，各种念头闪过，那种隔绝剥离出来的冷静无比可怕，一苹一木入眼，都似可追本溯源，逆转了时光，看到声发前景象一般。

    这种恐怖的冷静让莫玄自身都不由得为之不寒而栗，仿佛是沉睡在内心最深处的一种特质，此受了外界的刺激终于爆发了出来。

    从莫父母房间入目，到莫玄快步走进，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而这点时间在莫玄的心中，却如过了一生。

    深吸了一口气，莫玄压下那本能的，不敢直面真相的怯懦，牵着妹妹颤抖的小手，踏步而入房中。

    这个时候，在莫父母房中拥挤的那些人终于察觉到了动静，扭过头来正见得莫玄迈入。

    每个人望向莫玄的目光中都带出了几分不忍，几分怜怡，张了张口，到底无人出声。

    这些人多半是住在附近的莫家旁支族人，估计是闻讯而来的，若非就在左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消息。

    莫玄此时自是无心与他们寒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人群之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

    “你们都给我滚集去，围在这里作甚，想要妨碍老夫救人吗？！”

    这怒吼声入耳，那些族人如逢大赦，至少不用想着该如何对莫玄开口，纷纷拱了拱手，便散开绕过莫玄离开了房间。

    他们并未远去，犹自停留在院中，留心房内舟动静。

    莫玄正是春风得意时，在族中地位如日中天，偏偏出了这等事情，无论是关心也罢，好奇也好，他们自是不会就这么离去。

    莫玄这个时候也无心去管他们是去是留了，这些人等一经离开房间，眼前顿时再无遮挡，清晰地纳入了眼帘。

    房间中，原本摆放着的大床不见，代之的一片仿佛原本是马车车板的东西，其上仰面躺着，如同梦魇般挣扎的，正是一一莫父！

    “父亲……，”

    见得这一幕，莫玄浑身僵了一下，如遭雷击，之前无论怎么推训，怎么判断，心中终究抱着几分或许是判断错误的侥幸，此时事实却已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再无可逃避。

    同一时间，他身旁如受惊小兔般的莫欣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将莫玄惊醒了过来。

    “老夫不是说了，让你们都……”

    对面，莫父身旁，一个身着墨绿衣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抬起头来见得莫玄，正要呵斥便反应了过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道：“你就是莫玄？！”

    “莫玄见过陶圣手，多谢圣手前来为家父救治。”

    毕竟是关乎自家父亲性命，莫玄放开妹妹的小手让她扑到同样泪流满面的母亲怀中，强压着立查看父亲情况的焦急，向着陶圣手拱手问齐礼。

    “嗯～”

    陶圣手上下打量了莫玄几眼，似是颇为惊异，旋即收回了目光，继续伸出与他干瘦普通模样颇不相似的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掌，在莫父身上按压检查着。

    “哥～”

    莫低声叫了一声，眼睛也是通红，倔强地忍耐着泪珠不滚落下来。

    “玄哥～”

    莫鸿程是唯一不曾被陶圣手赶出去的外人，他正提着药箱，给对方打着下手。

    “孩子，你可回来了。”

    莫母紧紧抱着自家闺女，脸上如断线的珍珠般不住地垂下泪水。

    一天，塌了。

    莫父，一个在莫家同辈人眼中没什么出息的中年男人，却是整个家庭的支柱，他一出事，便如天塌了下来。

    “嗯！母亲”胁放心，万事有我。”

    说着，莫玄又对着莫鸿程点了点头，旋即再也按捺不住，快步来到了莫父的身旁。

    “唉～唉～唉～～”

    莫父满脸通红，共目紧闭，整个人无意识地颤求着，口中不住地呻吟，仿佛正在经历着莫可名状的痛苦，却又说之不出，道之不明。

    “玄哥，出事后伯父就一直是这样没有醒过来……，”

    莫鸿程凑共齐小声地说着，他话还没说完呢，便闻得陶圣手大声呵斥：“小子，老夫让你整的冰块呢，快点给他敷上。

    “哦哦哦。”

    莫鸿程连声应着，手忙脚乱地拿出整成巴掌大小，以毛巾包裹的冰块，就要给莫父敷上。

    “我来吧！”

    莫玄伸手接过，用最轻柔的动作，将一块块冰放置到莫父的额头、腋下、腿弯等处。

    这些冰块一放入，哪怕是在无意识当中，莫父脸部紧张的神情还是缓了下来。

    “咦，你还学过医道？”

    一旁陶圣手把目光从莫父身上移开，取出一块绒布一边擦拭着双手，一边好奇地问道。

    莫父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发烧，靠得近了甚至能感受到热浪一样的灼热感觉，莫玄虽然没有学过医，但前世却并非没有接触过医院一类的所在，发烧时物理降温退热的手段，他还是知晓的。

    听得陶圣手的疑问，莫玄想笑一笑应付过去，竟是怎么也扯不动脸皮，僵硬地问道：“陶圣手，家父他……”

    陶圣手也就是顺口一问，压根也不曾在意莫玄是否回答，闻言脸色一沉，斟酌了一下，道：“令尊乃是颈部受创，从颅下始多节颈椎断折……，”

    听到这里，莫玄心中便是一沉，颈椎本就是人体中要害里的要害所在，他本是武道大高手，修炼过的杀招里不知多少就是冲着颈部去的，中者立时无救。

    前世的常识更是告诉他，人脑控制全身的神经便是从脊柱中通过，脊柱受损往往意味着瘫痪。

    果不其然，陶圣手接着说道：“以老夫吊断，令尊在受伤瞬间，便失去了对全身的控制力，大至坐卧行止，小至便溺咳嗽，尽不能为。”

    “啊”

    一声压抑不住哭腔的惊呼传来，莫玄回头，只见得自家母亲以手捂口，泪水再不可遏止，如断线珍珠般滚滚而落。

    “车……，车……，玉……，玉……，车玉……”

    莫玄还乘不及安慰母亲，一个含含糊糊的微弱声音忽然传入耳中，若非屋中安静，几不可听闻。

    “父亲！”

    莫玄心中一喜！连忙上首握住莫父虚弱无力的手掌，轻声呼唤着，却只见得他不住地扭动，眼睛都没有张开，只是无意识地呻吟着。

    莫鸿程靠了过来，对莫玄说道：“玄哥，伯父这样说胡话很久了，我们都不明白他意思，他……”

    “咦～。”

    莫鸿程、陶圣手同时惊疑出声，却是在莫玄握住莫父手掌摇晃的时候，莫父霍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玄……，”

    “父亲。”

    莫玄大喜，更凑近了一点，佑下身躯，好让莫父看得真切一些。

    “车上……，车上……，鱼，车上有鱼……，”

    这次，众人终亍听得明了了，莫父的意思是在他的车上，有鱼。

    什么鱼，让他到了这般地步，犹自念念不忘？！

    “哎。”

    陶圣手叹息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不需要他这个医道圣手出言，众人单单看莫父那全无焦距的眼神，便不难明白他的意识根本就没有清醒，只是什么东西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哪怕是此时都不曾忘却罢了。

    “鸿程！”

    莫玄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目光须臾不离莫父的身上。

    “好的玄哥，我马上回来。”

    莫鸿程心领袖会地应了一声，扔下手头东西就往门外奔去。

    稍顷，他便提着一个方形的扁平盒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玄哥，是……，是……”

    莫鸿程提着盒子走到莫玄的面前，支支吾吾了几句说不出口，到头来一狠心，一把掀开盒盖，将里面的东西露到莫玄的面前，随即别过头去，似是不忍看莫玄见得盒中之物后的脸色。

    “是……””

    “冰玄鱼！！！”

    盒子中，赫然并排躺着七条晶莹剔透，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冰玄鱼。这些难得的冰玄鱼每一条间缝隙里，都杂满了细密的冰屑，就仿佛漫天繁星都染上了冰霜，又堆砌在这小小的盒子当中一般。

    一见之下，莫玄犹如心脏狠狠地被一把攥住，连呼吸都显得困难了起来。

    “玄哥，这些冰玄鱼被伯父安放在座位底下，细细固定过了，伯父他伤成这样，马车也几乎散架，这些冰玄鱼却是毫发无损。”

    “玄儿，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生辰啊，早上你父亲出门的时候”就说你今天可能会回乘吃饭，他出去张罗东西，还说要早些结束店里的事情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鱼……鱼放井里……等孩子回来……，莫要坏了……”

    莫玄双眼紧闭，让人无法看出他眼中的痛苦，却封不住莫鸿程、莫母，还有意识不清的莫父断断续续的交代与呻吟。

    一字一句，皆如重锤，砸落在他的心口，震动他的心灵。

    “父亲……，”

    在没有人能听到的地方，莫玄心中的旷野里，撕心裂肺的大吼声，震碎了整个天地，飘零漫天雨水。

    “父亲……，”

    雨，渐渐大了，瓢泼而下，倾覆心的世界，尽化作了毁灭的风暴。

    “啊啊啊～～～”

    莫玄的心中犹自大吼着，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眸间泛出红光，以一和淡漠至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告诉我，是谁？”
------------

第七十五章 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

第七十六章 强者的必由之路！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莫玄一步步，从莫父房间方向走向院中，老近莫无风与萧家大总管处。

    此时，日当正午，耀眼的日晖遍洒而下，本当酷热难当，可是望着步步走来的莫玄，萧家那位富态的大总管只觉得一阵阵寒意涌上。

    富态肥胖者，本就容易流汗，可在随着此时莫玄仿佛吞噬了日晖般的走近，萧家大总管出奇的浑身干爽，所有的汗液不及流出，就被寒意生生迫回。

    身为萧家大总管，他经见得多了，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单凭此时莫玄的气场，萧大总管便心中暗暗叫声“苦也”。

    “家主啊家主，早叫你多多管教晨安那小子，现在倒好，直接把莫家最天才的少年得罪到死，这次真不知道该如何了局啊！”

    萧大总管心里头苦笑，脑海中浮现出了他临行前，萧冷等人商议的景象，惹下大祸的萧晨安仅仅是被斥责了几句，关了禁闭。这禁闭说起来也不过是禁足，是为了保护他，防止其不知轻重这个时候还在莫家地盘乱跑，到头来为人所趁。

    倒不是没有提议让萧晨安亲自登门道歉之类，问题是回到家中，萧晨安一改开始担忧害怕的模样，反而有恃无恐了起来，压根就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萧冷的考虑则深了一层，就怕宝贝儿子在登门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故而也就作罢了。

    萧冷作为萧家家主，此时又走出门在外，家族长老会之类的也制约他不得，其余人等只能苦笑地看着事情发展了。

    萧大总管正足其中之一，在他看来还是息事宁人为好，毕竟莫玄也不是泛泛之辈，十方谷一役“绝世”名传，岂是易与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紧了紧抱在怀中的漆盒。漆盒里面倒是放着一件东西，只是这东西能起多少效果，他心中也是没底得很。

    虽然没有靠近，但方才莫父房间中的动静他萧大总管还是潇渚楚楚地看在眼中的，知道莫父的伤远比想象的重得多，事情也远远没有那么容易善了。

    “莫玄，见过家主！”

    就在萧大总管一般想着心事，一边观察的时候，莫玄终于走到了两人面前，对这莫无风躬身行礼。

    “无须多礼。”莫无风伸手一扶，关切道：“莫言他怎么样？”

    “不怎么好。”

    莫玄神色沉重，一边与莫无风应答，一边毫无避讳地直视萧大总管，目光锋锐如刀。

    “莫玄，不用太过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何况陶圣手在此，莫言他定能无碍的口。”莫无风安慰了一句，旋即如才想起来一般，随手一引，淡淡地道：“这是萧家总管。”

    “苦也～”

    萧大总管第二次在心中叫苦，人情往来察言观色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莫无风看似全无异常的举动内里蕴含的含义，却分毫不差地传达了出来。

    莫无风身为一族之长，在这个场合只是淡淡地介绍萧大总管，没有半句倾向性的话，这里无言本就比多话，说得要更多一些。

    莫无风这是在告诉莫玄，也是在告诉在舌诉萧大总管，此事的处理莫家不与莫玄掣肘，要如何随他来，莫家也不惧他萧家。

    “嗯！”

    莫玄感激地冲着莫无风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莫公子，小的萧福，早就久仰公子绝世风采，今日总算如愿得见公子一面了。”

    萧大总管满脸堆笑，不仅仅以“公子”称呼，且把自身姿态摆放得极低，俨然真是普通家奴模样了。

    这般能屈能伸，八面玲珑的手段，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他可不是什么愣头青，如今莫玄正在火头上，不摆低了姿态，就是被迁怒也不奇怪，且无处喊冤去。

    “萧总管。”莫玄点了点头，做环顾左右状，讥诮道：“就萧总管一个人？”

    “这个……”

    萧福尴尬地笑了笑，一手托着怀中漆盒，一手打开盖子，道：“其实还有一个。”

    “哦～”

    莫玄淡淡地应了一声，瞥了一眼掀开盖子后散发出阵弈寒气的盒子。

    盒子里头，赫然一个人头狰狞，仿佛死得极其不甘，无比怨恨。在人头周围，镇以细碎的冰凌，之前的寒气也正是这些冰凌散发出来的。

    “这是那个车夫？”

    莫玄瞥了一眼后，旋即收回了目光，直视萧福的双眼问道。

    “正是。”萧福点了点头，按着腹稿说道：“敝家主得知这奴才胡作非为，得罪了莫老爷子，心中很是不安，特取此奴才狗头，奉与公子。”

    说着，萧福将承托着人头的托盘放下，伸手入怀，似要取出什么东西，口中接着道：“敝家主知道令尊受伤，心中很是不安，准备了上好……”

    萧福话还没说完，便被莫玄挥手止住，剩下的话他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什么补偿，什么**，难道就能换回自己父亲健康吗？莫玄冷冷一笑，对萧福道：“请萧总管回去，对萧家主说一声。”

    “三日之后，傍晚时分，莫玄登门拜访。”

    一字一顿地说完了这句话后，莫玄衣袖一挥，道：“送客！”

    莫玄如此决绝，萧福也是无法，嘴巴开阖了片刻，终究说不出什么来，只能黯然一叹，转身离去了。

    此，萧福的胸中也有一股邪火，他萧家什么时候与人如此低声下气过，亲自处理了家仆，又让他这个大总管上门道歉，奉上赔偿，还要如何？

    “真以为我萧家是泥捏的吗？！”

    萧福满身的肥肉都在颤羽，步子越来越快，消失在了莫玄等人的视线范围之后。

    “这老小子，怕还是觉得委屈了。”莫无风冷冷一笑，“他们萧家自大惯了，家主未至，案犯未来，不过一个下人，空口白牙的道歉，再拿一个车夫顶缸，就想揭过此事？”

    “做梦！”

    莫无风冷笑着目送完萧福远去，这才转而有几分担心地道：“莫玄，你真打算三日之后打上门去？”

    “是！”

    莫玄点了点头，沉声道：“父仇不共戴天，若不亲自讨个公道，我莫玄枉为人子，苦苦修炼，又是为了哪般？”

    “只是……”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家主，莫玄有一事请族中助力。”

    “你说。”

    “请家主发动我莫家力量，封锁方圆百里，我要三日后，此事所有的相关人员，一个都跑不了。”

    “好！”

    莫无风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莫家在此扎根千年，起意封锁真是连只蚊子都不要想飞出去。

    “这就足够了。”

    “三日后，我莫玄亲自登门，既然他萧家不给我一个公道，那么我就给他们一个公道！”

    莫玄冷冷一笑，向着莫无风拱手一礼，随即昂然转身，向着房中走回。

    “你……，”

    莫无风摇头苦笑，从头到尾，莫玄就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句族中为你报仇，族中力量尽管动用之类的话，愣是说不出口来。

    “哎～少年气盛啊！”

    “你这又是何必呢，骄傲如此，未必是福啊！”

    莫无风叹息着，直接就着院中莫家族人指点任务，很快一个庞大的扩锁网就笼罩了下来。

    莫家不想他们离开之人，在这三日之内，插翅难飞！

    安排后这些之后，莫无风原地沉吟了片刻，还是觉得不妥，举步就要向着莫父房间走去，准备再劝一劝莫玄。

    正在他起步的同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嗯？”

    莫无风骇然回首，见得那手的主人身负九剑，就那么自自然然地站在那里，自有一股遗世独立卓尔不群的气度。

    一一剑神，吴起。

    “莫家主，就按他说的做吧，不须再劝了。”吴起悠悠然收回了手掌说道。

    “可是……”

    莫无风皱了皱眉头，道：“我莫家又不是没有实力，何必让孩子一人去冒险呢，他萧家如此作为，分明是不将我莫家放在眼中，吾等即便走出动族中实力，将他们尽数拿下，也不欠缺了理由去。，”

    “不是这个问题。”吴起摇头失笑，“莫家主啊，你也将你莫家的这绝世少年想得太过简单了。”

    “他想的，远远比这个多得多！”

    莫无风错愕，不明吴起所指。

    吴起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只是怅然地说道：“莫家主，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明白，这是一个强者的必由之路，低调隐忍永远不能威慑天下，想要守护珍视的东西，就要震慑天下，让他人不敢妄动的凶威。”

    “这条路，前人走过，吴某走过，现在你莫家这个绝世少年，也正在走！”

    “哈哈哈～～～莫家主你就拭目以待吧，吴某也等着，三日……，三日……，”

    长笑声中，剑神吴起身影一个模糊，恍若在天地间消散于无踪一般，然而莫无风心中有数，他并没有离开，只要他愿意，随时可能以刚才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守护、震慑的道路？！”

    莫无风摇了摇头，终于是将再劝莫玄的念头压了下来。

    这个时候，莫玄刚刚回转到房间，在他踏入房门的同时，心中暗暗歉然：“对不起了家主！”

    “我莫玄不是骄傲，不是不愿族中助力。”

    “只是家父之仇，我为人子者当亲手报之，不想假手于人。

    “我是不会小觑了他们的，从来都是他们小觑于我。”

    “我要让萧家成为那只猴子，杀之以镇群鸡，不如此，如何能保护我所珍视的。”

    这，才是他不愿意接受莫家势力帮助，而定下三日后独自登门决心的原因。

    这，是他踏上强者必由之路的开始

    一一我以敌血，震慑天下！
------------

第七十七章 今日，你可悟得？！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莫父的房中一当奠玄迈入的同时，陶圣手也刚刚停止了手上动作。

    “嘘～”

    他轻出了一口气，以袖口在额头抹过，瞬间浸得湿透，好像刚刚辛苦跋涉了一整日般。以陶圣手的修为，短短时间内竟耗损到了这般地步，可见这番救治消耗之大。

    “暂时就是如此了。”

    陶圣手看了眼莫玄，又看了眼躺在床上，渐渐安口稳下来的莫父，沉吟了片裁道：“令尊须臾离不得人照顾，你让人收拾个房间出来，老夫这几日也会留在这里，有什么愤况你便喊老夫吧！”

    “嗯！陶老卒苦了。”

    莫玄感激地点了点头，向外招呼了一声，让莫鸿程他们去整理房间，以便安顿陶圣手。

    做完了这此，他回转过头来，踟蹰了一下，还是问道：“陶老，我父亲他……”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陶圣手满脸疲惫地说道：“令尊的伤太重，颈椎折断，全身瘫痪，呼吸无力，痰堵不疏，内猛邪火，便溺不知，现在这些还只是开始，日后时间长久，浑身肌肉还会萎缩，四肢扭转弯曲，且一个照顾不到位，便有生命之险！”

    莫玄默然，陶圣手的言下之意，隐含的规劝，他又如再听不出来？在陶圣手看来，即便是这次强行将命吊住，其后重重。”更是艰辛。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好半晌毕竟有着两世的经验，莫父的伤势愤况，在那个信息大爆炸的年代里，莫玄也不是没有听闻过，心中清楚的同时，仍不免抱着几分侥幸说道。

    陶圣手摇了摇头，道：“老夫在医道上还是有些自信的，在这紫竹天说来，自问不弱于任何人，即便是你再请其他医者前来也是这个答案。”

    “紫竹天……

    莫玄心中一动，自动忽略了他话里面的傲然与自信，把握住了话语里的意思，希翼地问道：“陶老你的意思是若是在中天，我父亲的伤或有希望？”

    “也仅仅是万一而已。”

    陶圣手并没有否认，只是听其语气，分明是不抱什么希望。

    “万一就万一，哪怕千万分之一，只要能寻到、做到，就是百分之一百。”

    “陶老您请说，若是在中天有什么办法能治得了我父亲，纵是付出一切代价，我也要他能活下来，站起来！”

    莫玄斩钉截铁地说着，目光炯炯直视陶圣乎。

    “嗯！”

    感觉到莫玄的百折不挠坚定执着，陶圣手欣赏地点了点头，旋即无限感慨地说道：“中天啊，那是一个无比神秘、瑰丽的世界，不曾亲往单凭他人口述，是永远也不会明白它到底有多神奇！”

    “中天能称霸万界中天强者能纵横诸天，予取予求，靠的就是“神通”之力！”就在莫玄渐生不耐的时候，陶圣手话锋一转终于说道了关键：“神通并不是只有杀伐之力，传说中在那中天还有一种医疗神通，能断续四肢，能活死人而肉白骨，若是能寻得拥有医疗神通者为你父亲出手救治，或有希望。”

    “医疗神通？！”莫玄的眼中一亮，“我怎么没想到，神通之道，又岂止攻伐，想必多有辅助作用的神通，有那医疗神通也不足为怪！”

    “父亲的伤太过严重，已不是单纯的医家手段所能救治，那么就以神通之力来救他！”

    莫玄脑海中诸般念头闪过，期待地问道：“陶老，你是否知晓有什么人士擅长此道？”

    这个时候莫玄哪里还看不出来，陶圣手远远比他所知的还要不简单，哪里是普通医者模样，无论实力还是见闻，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

    “不知道。”

    陶圣手摇了摇头，道：“我们神农门一支当年在中天得罪了了不起的人物，被连根拔起，后虽恢复，却遗失了师门根本典籍，不得已迁出中天，跟随你们归元宗莫家来这紫竹天落脚，早就不比当初了。”

    莫玄心中刚是一沉，陶圣手话锋一转，道：“不过嘛，中天老夫还是曾去过的。”

    说着，他望向莫玄的目光中便带出了几分怜半，几分惋叹，道：“老夫曾三次前往中天，耗时多年，虽然大半时间都在寻找遗失的柘门典籍，但也确实接触、交流过不少中天人物。”

    “只是……”

    “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强者擅长医疗神通！”

    “什么？！”

    听得陶圣手如此说法，莫玄刚引生起的一丝希望火苗，几乎便要在狂风中熄灭了过去。

    陶圣手眼中的怜悯之色愈浓，叹息道：“莫玄啊，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是否还要继续让老夫给令尊施救？”

    “老夫虽能保他暂时不死，一年两年，三年五，或无问题，可是终究不是根本解决之法，不过是多受苦楚而已。

    “你可想得渚楚了？”

    陶圣手话刚说完，莫玄还未回答，门外“哇”的一声传来

    莫玄连忙回头，只见得母亲、弟妹，就这么倚靠在墙外，满脸泪流。

    沉默了稍顷，莫玄一家人，陶圣手，都没有言语，片刻后，莫玄霍地一下抬起头来，掷地有声地道：“救！”

    “陶老，我父亲就交给您老，请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我莫玄定会寻得擅长医疗神通者，让他恢复如初。”

    “你有此心，自然是好，你的一片孝心，我也不好阻你，只……”陶圣手摇头叹息：“按老夫看来，这医疗神通之道，怕是已经绝传了吧！”

    “绝传……”

    莫玄不觉间握紧了拳头那种最后一根稻草终究不过虚妄的落差几乎让他有爆炸的冲动。

    “绝传？”

    正在此时，房门外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那可未必。”

    “吴兄！”

    莫玄惊喜回望，只见得剑神吴起漫步而入房中。

    “这位老先生，你固然医道精通，吴某旁观至今，心中亦是佩服，不过……”吴起目视陶圣手，接着道：“不过老先生你终究不是神通境中人，不明白到底神通何来！”

    “你想必就是归元宗前来的使者吧。”陶圣手也不着恼，倒是颇有几分好奇地问道：“你对医疗神通也有涉猎？老夫愿闻其详。”

    吴起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吴某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医疗神通自是不会。”

    说着，他转过头来对莫玄道：“莫小弟，吴某今天就跟你说一下神通之道。”

    “神通之道，分为传承与领悟二途。”

    “传承一路，自不必多说，日后你自然明白：领悟一道，却是我中天万般神通百花齐放的因缘所在，也是吴某所说的，医疗神通未必绝传之故。”

    “但凡我辈修士，在进入神通境的瞬间，感悟天地法则，承受神力长河潜输，念头接引先天神魔残念，自然而悟得神通之道。”

    “换句话说，只有进入神通境界，就会领悟到一个神通。”

    “至于这个神通是医疗神通，还是杀伐之道，抑或是辅助之法，那就五分人为五分天意了。”

    “偌大中天，修士无尽，神通境强者，亦为不少，吴某相信，其中定然有悟得医疗神通者，可为令尊疗伤！”

    吴起话音落下，陶圣手为之点头，莫玄的眼中更是闪过一抹精光，断然道：“这样最好，只要一线希望，就要救！”

    “三年五之后，我莫玄要么寻得擅长医疗神通者施救，要么自身学得该神通，终究要让我父亲恢复健康。”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陶老你想必知晓，我莫家赢得了这次提前前往中天，并拜入十大宗门成为真传弟子的名额。”

    “我会前往！”

    “这几年，我父亲就拜托给陶老了，莫玄在此答应你，定然竭尽全力，帮您老寻回师门典籍，以报陶老此番相助。”

    莫玄这番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无端许诺，陶圣手刚才既然提起此事，哪怕一再提醒，并不介意莫玄去做那无谓之举，但心中未必就不存了万一的希望，想让莫玄帮忙。

    既然如此，那不如莫玄自己提出来，只求得陶圣手能在今后的五年间，竭尽全力保住老人家性命。

    莫玄到底不是那普通少年，早便明白，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牺牲乃至帮助，与其含含糊糊，让人费尽思量，不如将话挑明，大家好相处。话剑说完，莫玄便在心里面几分自嘲苦笑，这几日苦苦思索，艰难抉择，倒头来，却是完全没有选择。

    世上的路有千千万万条，乍看起来似乎很有选择，实则很多时候，不是人在选路，而走路在则人，而我们没有选择。

    中天一行，定然要去！

    到了中天，莫父或有一线希望；不去中天，不过苟延残喘，终逃不过那一天！

    “好！”

    陶圣手眼中尽是欣赏之意，道：“莫玄你是莫家的绝世天才，此去返回本宗定受栽培，能接触到的层面远远超过老夫。”

    “柘门典籍一事，就拜托你了，令尊之事，就交给老夫吧。”

    “五年之内，老夫其他不敢说，担保他性命无碍，等你归来便是。”

    “如此……”莫玄深深一躬到地，“便多谢陶老了。”

    “好了，那就这样。”陶圣手疲惫地一笑，道：“老夫先去休息了，记得了，从此往后，令尊身旁须臾离不得人，不然小心有那不忍言事，总之，老夫就住在这了，有声便叫我。”

    陶圣手提着药箱，从房中出来，为莫鸿程引领着，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休息去了。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莫玄回过头来，冲母亲弟妹道：“你们都去休息吧，以后有得你们辛苦。”

    “这三日，交给我吧！”

    “玄哥～”

    莫玄话引说完，莫鸿程便插口道：“不如你也去休息，好生养精蓄锐一番，伯父便交给小弟照顾如何？”

    “鸿程，为兄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

    莫玄摇了摇头，伸手在犹自昏迷不醒的莫父脸上摩挲着，道：“此去经年，我怕是不能在父案身旁照顾了，这三日，就当是我尽一尽人子的孝道吧。”

    莫鸿程等人还要再说，却为莫玄挥手止住：“不用说了，我意已决，你们去吧！”

    莫母、莫晨、莫欣、莫鸿程等人相视了一眼，都明白莫玄的坚决，只得答应了下来，徐徐退出了房间。

    此时，房中除了莫父，就只剩下了莫玄与吴起两人。

    看莫玄已经安排妥当了，吴----了点头，开口道：“莫小弟你做出这个选择，吴某很是欣慰。”

    “我等修者，本就当披荆斩棘，百折不挠，岂能畏难？”

    “前几日，吴某看你犹豫踟蹰，还有几分不以为然，尚且想着寻个机会再劝告你一会。”

    “要知道，天下声，变幻莫训，吉凶祸福，只在顷刻旦夕，我等能为的，不过是竭力提高自己，以待变化，莫要等得声到临头，却欲振无力，没有选择。”

    “今日，你可悟得？！”

    莫玄沉默稍顷，旋即展颜一笑：“莫玄悟了，多谢吴兄教诲！”

    说着，他诚心一躬，谢吴起这一言之教，继而长叹道：“我莫玄自以为成熟，却忘了什么才是根本，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嗯，你很好。”

    吴起欣慰地点了点头，道：“吴某知道你坚决要独自照顾令尊三天的真正用意，这三天吴某会一直在此。”

    点到为止，话音一落，吴起举步便向着门外走去。

    “吴兄果然知我。”

    莫玄一笑，冲着吴起的背影道：“吴兄且看着吧，从今往后，在强者之路上，我莫玄不会再后退半步！”

    剑神吴起顿了一顿，旋即身子一动，再无影踪，只有一个悠悠然的声音，似从天外传来：

    “吴某，拭目以待！”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三天中，莫玄衣不解带，片刻不离，便溺处理，亲历其为，不假人手。

    按照陶圣手的交代，每隔一个时辰，莫玄便为莫父翻身一次，改变卧姿，以防长期压迫坏死行成压疮；每隔一个时辰，以特殊手法鼓动内劲拍击莫父的后背，将浓痰拍出，以防痰堵而气断；每隔一个时辰，喂食米汤牛乳，中药汤汁，保住莫父的身体不至崩溃……

    事情做来，千头万绪，莫玄却不觉其烦，不觉其苦，一遍遍地做下来。

    莫母、莫鸿程等人，在屋外透过破洞，亲眼看着莫玄这三日作为，只觉得随着不断照顾、时间推移，莫玄的身上好像在不停地发生着什么变化，又说不清，道不明。

    众人之中，怕也只有剑神吴起一人，真正明白莫玄在做什么，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自语道：

    “差不多了，该起风了！”

    风乍起，席卷漫天烟尘，正是云涌时分。
------------

第七十八章 “我一生不求人，求你！”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该起风了。”

    莫玄伸手掖了掖莫父的被子，如这三日间，无数次做过的那般，翻身、迫痰、按摩、喂饭食水米……一系列动作下来，又是个把时辰过去。

    做完了这些，莫玄再次掖紧了莫父的被子，抬眼望了下天色，只见得太阳失去了正午时的耀眼光辉，带出了分分昏暗与柔和，缓缓西沉。

    时将傍晚！

    “差不多了。”

    莫玄伸手在犹自昏睡的莫父额头上抹过，轻声道：“父亲你好好休息，孩儿有点事情去处理下。”

    “我――去去就回。”

    言罢起身！

    在那一瞬间，莫父好像有了知觉一般，冥冥之中似感觉到了莫玄要去做什么，搭在腹部上的手掌颤动了一下，似要抬起，如要挽留，终究无力垂落下来。

    莫玄的身子顿了一顿，轻轻一叹，转身，大踏步地向着门外走去。

    随着他这一起身外出，这三日间，随着重复了无数次的每一次照顾发生，莫玄身上都在沉淀发生着的某种气质变化好像积蓄到了一个顶点，豁然引起了质变一般。

    如茧花蝶，似脱胎换骨，又如火山千年积蓄，终至爆发前夕，随时可能石破天惊，震动天下。

    在房间外，小院中，一处阴影角落，乎忙脚乱的众人没有注意到地方，两个本来会不相关的人，正并肩站在一起默默地看着莫玄从照顾到起身，再至气质迥弄，踏步而出。

    “陶老，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剑神吴起悠悠说道，眼中有掩不住的欣赏之意。

    “尝听闻，这世上有天生的强者，天生便应当是强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出乎本心自然而合乎强者之道。”

    “如此人物，终非池中之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腾于九天莫可制。”

    陶圣手抚须而笑：“老夫本以为非天下哪有这等人物？老夫为医者，见惯了生老病死，喜怒哀乐，知七情能伤心也能强心，际遇能害人亦能成全人。总道天下哪有天生的强者，只有历经磨难，宝剑材质再好，也要磨砺方显锋芒。”

    “现在看来是老夫错了口。”

    “这莫玄，就是天生的强者！”

    陶圣手脸土的笑意愈浓，道：“看来老夫师门典籍，还真是有望寻回啊！”

    “陶老果然好眼力。”吴起微微颔首，目光须臾不离莫玄踏步而出的身影道：“以三日照顾，全心投入，从至柔中孕育出至刚，经此三日酝酿，一朝爆发再不可遏。”

    “心中怒气如火山，却还能如此自然而然地调整若磨盘三日研磨，所有七情抹去浮躁，化作最精粹的力量。”

    “这般调整酝酿，哪怕就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也无几人能如此自然地做到，而莫小弟做来却近乎本能这就是天生的强者资质！”

    剑神吴起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目光第一次离开莫玄的身上，眼中神光如剑芒直刺陶圣手，道：“陶老，这莫玄的资质你也看在眼中，“绝世”二字非是虚妄，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对你圣手门来说，意义更是重大，难道就不值得你多下点本钱嘛？”

    “嗯？”

    陶圣手惊疑出声，山羊胡子颤动着，仿佛吴起的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震动。

    “圣手门万年传承，虽然绝迹中天千，但也不是没有人知晓。”吴起一笑，负手转身而去，声音从背影处接着传来：

    “中天神通无数，强大传承流派亦无数，其中圣手门于神通一道别开蹊径，独经医疗，号为“圣手。”陶老你若想在中天重振圣手门，那就不妨多下本钱吧！”

    “莫玄，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音落下，只余下陶圣手在树荫下拳头紧了又松，似处于孤注一掷并的大挣扎中，而剑神吴起早就没了影踪。

    话分两头，剑神吴起与陶圣乎这番对话时，莫玄已经踏出了房门，时隔三日，重新出现在了阳光下。

    哪怕是夕阳，柔和的日晖还是让他眯了下眼睛，瞳孔中精光四射，似要照透漫天晚霞夕照，直达不可知的远处。

    “玄哥！”

    莫鸿程这几日一直守在门外，此时见得莫玄神态迥异，又三日来第一次踏出房门，便知晓时候到了，连忙上前。

    “鸿程，说说这几天的愤况。”

    莫玄脚步不停，一边与莫鸿程说话，一边继续向前，走向自己的房间。

    “家主曾派人传来消息，我莫家三日封锁，其余世家皆有不满，不过也没有酿成什么大变，倒是发现了萧晨安那个畜生的马车。”

    “嗯？！”

    莫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嘶～”

    在莫玄停步的同时，还没来得及发问，便闻得声声马嘶，带着凄流传入了耳中。

    低头一看，他所停的地方，正是四头踏雪飞云驹趴卧之处，这四头畜生好像认得莫玄，在声声哀鸣。

    这四头踏雪飞云驹实乃异种，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才几日照料，竟是有了很大的起色，再不如前几日那要死不活模样，想来要不了几月恢复，就会如原本一般雄俊。

    莫玄看着它们，略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呵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一震足，马嘶声顿止。

    “现在可以说了，萧晨安想跑？你说是“发现”也就是说没有拦截下来喽？”

    莫玄抬起头来，声音带出了几分冷厉问道。

    “正是，那小畜生胆小如鼠，不过也算他运气，便宜了他。””

    莫鸿程颇有几分气恼地说着，待他详细说了经过，莫玄方才明白为何如此。

    原来，莫家的扩锁人员还真发现了萧晨安的马车，只是那车中之人并非是萧晨安，而是他身边片刻不离身，宠爱无比的一个小丫鬟。

    这个结果让憋足了劲儿准备狠狠教训一下萧晨安，即便杀不得他，也要给他一个终生难忘教训的莫家子弟失望不已，对萧晨安其人更是鄙夷。

    “负责拦截的兄弟跟了一路，还寻了机会检查了一番，车上确实只有那个小丫头，同时负责监视萧家的人也传来消息。萧晨安还在萧家。估计那小畜生估计是察觉不对想跑，又没有胆子，就让个女人来探路。”

    “为了怕打草惊蛇，我们就没有拦截那辆车，想那小畜生这样会不会涨点胆子，结果三天过去了，他还龟缩着没有跑。”

    莫鸿程说得恨恨，莫玄反倒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很好！”

    说话间，他重新举步，继续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道：“他的命，我会自己去取，三天过去，萧家既然不肯给我一个公道，那这个公道，我莫玄就自己去取！”

    “鸿程，萧家人现在安顿在哪里？”

    莫鸿程快走了两步，跟上莫玄的步伐，口中道：“伏龙园，萧家人现在都在那里。”

    “伏龙园？”

    “哈哈哈～～～”莫玄朗声大笑，踏入了自己的房间，“真是好名字，正应了今日光景。”

    萧家以先天降龙印为根本**，出手有龙虎之威，刚猛莫京，修炼到精深处俨然举手投足皆有龙象之力。

    萧家子弟以此先天手印自傲，多喜神龙自许，今日居伏龙园，又招惹上莫玄这等人物，眼看就要被寻上门去，不能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乎？！

    莫鸿程正在思索莫玄话中意思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闷响，是身前莫玄关上房间的声音，与身后某个同时响起，夹杂在一起如同一声。

    “呃～”

    莫鸿程止步在门外，回首望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愕然之色。

    目之所及，先前那声异响的源头处，四匹哪怕伤重亦不改神骏，神完气足的踏雪飞云驹几无先后之别，将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汇成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马头贴在地上，马口轻轻开合着，不能发出嘶鸣，反而大股的血水从口鼻处不断地溢出，汩汩如泉。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在四匹踏雪飞云驹面前，也正是原本莫玄立足之处，两道精气豁然爆发出来，地上青石塌陷处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强大元气并着残存精气迸射而出。

    立足、踏步，便将力量灌注，含而不发，一经爆发，便如狼烟冲天。这等堪称恐怖的控制力让院中见得这一幕的莫家子弟无不悚然动容。

    “杀机起了。”

    “人说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却不知人之杀机，亦能改天地颜色。”

    剑神吴起不知何时站在已经修补过了一番的莫家小院门外，头也不曾回一下，身后发生的事情，却不曾半点瞒过他的感知。

    不过片刻间，众人犹自沉浸在莫玄一念迁怒引出的动静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嘎吱”一声，莫玄的房门开了。

    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莫玄，再不是原本一副银色衣袍洒然如浊世翩翩佳公子模样，而是一身粗布青衣，彪悍之气洋溢而出。

    对他自己造成的动静莫玄看都不曾看上一眼，径直走向院落之外。

    三两息间，莫玄脚步一顿，停到了剑神吴起的面前，对视了一眼，若有默契在胸。莫玄不奇怪剑神吴起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吴起也不奇怪，莫玄在这心发杀机的关口上，会有话与他说。

    直视者剑神吴起的眼睛，莫玄一字一顿地道：“吴兄，我莫玄一生不求人，

    今天，我求你！”
------------

第七十九章 孤身闯伏龙，一剑上九霄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我莫玄一生不求人！”

    “今天，我求你！”

    莫玄说这番话时，没有避人，没有降低声音，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说来。

    在所有人投来诧异目光的同时，吴起什么也不问，仿佛早就知道莫玄想要说的是什么，他等在这里也是为此一般，毫不迟疑地点头，吐出两字，掷地有声：

    “放心！”

    “嗯！”

    没有道谢，没有什么且看日后的承诺，恍若将一切都包含在了深深的一眼当中，莫玄点头，再不迟疑，一步一步，不徐不疾，向着伏龙园方向走去。

    随着莫玄踏出小院，本来平静的莫家庄园，仿佛滚热的油锅中被浇了沸水，瞬间沸腾了起来。

    风起，云涌！

    目送着莫玄背影远去，看着他脚下每一步落下都如尺子量过一般的精准，感受到随着每一步踏出，目标的接近，莫玄身上不断升腾的气势，剑神吴起忽然间感慨万千。

    他自然知晓莫玄想要求的是什么，需要的帮助是什么，他守在此三天是为此，在踏上讨还公道征程时出现在院外，就好像在等着莫玄一般，也是为此。

    真正让吴起感慨的，还是莫玄毫不犹豫，毫不避讳地吐出：“我求你”三字。

    这三字，说出来最是简单，也最是困难，世上之难，对骄傲如莫玄者，何过于低头。

    可是在此时此刻，莫玄毫不犹豫地低头了！

    正是这一低头，让剑神吴起对莫玄的看重，又增加了几分。

    “嗯？”

    当莫玄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之时，吴起刚要动身，心中忽地一动，回转过来，正接上了犹自停留在莫家小院中那些莫家人的诧异目光。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们似乎还真震惊着莫玄口中吐出一个“求”字，哪怕莫玄今时今日在莫家已经是年轻一代偶像级的人物，怕是这目光就不仅仅是震惊的问题了。

    “哼！”

    吴起心中冷哼一声暗暗摇头：“燕雀终究是燕雀，又岂能明白鸿鹄之行为。”

    “唯有拥有一颗真正的强者之心，才能坦荡地道一个“求”字，因为他知道今日所求，他日可十倍百倍的补偿，不欠于人。”

    “人之不敢道一个“求”字，所谓自尊，所谓骄傲，更多的是一种懦弱，还不起的懦弱！”

    吴起冷笑几声，却不屑多说什么一转身，剑气冲天，撕裂了长空。

    他这般举动，会无遮掩的意思，也再无遮掩的毕竟偌大一个莫家庄园，早已风起云涌，所有人的目光，都已投注了过来，其中心处正是那个步步向前的青色身影。

    一步，两步三步……

    一步步远去，一步步接近，一步步烙印大地，一步步气冲霄汉……

    没有人算得潇楚时间甚至距离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思，人之精气神的力量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莫玄以一己的精气神力，牢牢将一切吸引，偌大天地，好像只有他一人存在，只有他步步逼近的脚步，才有了确切的意义。

    近了，一扇雕着金色蟠龙纹路的朱漆大丹横在了道路的尽头，上有匾额，书“伏龙园”三个大字，在夕阳余晖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若欲熄灭之风中烛火。

    一直到门前，莫玄止步，那精气神，那冲天气势，至此攀到了巅峰！

    “吾乃莫卒！”

    莫玄口中吐声，一手虚按，遥对朱漆蟠龙大门。

    “轰隆～”

    大门如被战象迎面撞击，轰然震碎，无可计数的碎木片如漫天飞刀，激射而入门中。

    惨叫声声，门内守着的萧家子弟不少人为碎木所伤，人群豁然散开，一片紧张的气氛当中，莫玄昂然而入。

    “莫玄此来，为报父仇，为取公道。”

    莫玄就这么双手下垂，如漫步原野，行吟泽畔，一片洒然自若，全无防备一般，向着园中笔直而入。

    “萧晨安，无故而伤吾父，当诛！”

    “萧冷教子不严，当诛！”“余者不论，切莫自悟！”

    “父仇不共戴天，挡吾路者，既为仇椎，杀之莫问，毋谓莫某言之不预！”

    莫玄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脚步，裹挟着他积蓄到了极点爆发出来的冲天气势，席卷整个伏龙园犹自不歇，滚滚散开，传入了所有为此事吸引而来者。

    “狂妄！”

    “以一己之力，想在萧家一众高手中斩杀当代家主与少家主，他莫玄当自己是谁？忒也狂妄！”

    “十方谷绝世之称，让他晕了头吗？”

    “绝世天才，代表的是未来，而不是现在！”

    各种议论，诸般想法，不知同一时间，在多少人的脑海中闪过，更不知何时，有九道身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在这整个莫家庄园，里里外外多少人关注着莫玄的时候，他们九人如神诋一般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本来何等的超脱。

    可这超脱，却被莫玄几句话，生生打破。

    “好胆！”

    一声怒喝，一方云散，露出了九天之土，一个一身短打，坦露出胸前大片胸毛，隐约青龙纹身的粗豪大汉。

    一中天使者，神通境，武神宗，萧显！

    萧显乃是萧家出身，当代家主萧冷亦是他的侄孙一辈，莫玄直接打上门来，第一句话就要连杀他两今后人，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武神宗乃是中天十大宗门之中，最重武道的一门，无论是先天印法还是秘法神通皆走的是以武入道一路，其门人，亦以武者自居。

    所谓武者，直指本心，本就是少有顾忌，小至世俗武者，以武犯禁；大至武道修行者，以力证道。

    萧显为莫玄的言语举动所激怒，登时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什么以大欺小什么破坏两宗关系，乃至回到中天后是否会被处罚，会受到什么影响，都抛诸了脑后。

    “我～武～惟～扬～”

    伴随着他一声怒吼漫天云散的同时，一个若隐若现的声音，从虚空中渗透而出，仿佛是天在代言，怒斥莫玄。

    神通成，烙印天地，一经施展，天地共鸣齐呼其名，证其无上。

    萧显怒极之下，一出手就是武道神通，全无留手之意。

    霎时间，在九天之上的虚空处一个硕大的半透明手掌若隐若现，随时可能轰击而下，将伏龙园中那个昂然而入的身影轰碎成渣。

    “莫玄，你不是说挡你者死吗？好生狂妄！”

    “萧某今日就让你知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萧显大喝着，天音回荡愈响虚空中巨大的手掌凝如施展，眼看着就要轰击而下了，一个凌厉无比的声音，蓦然间洞穿了空间的距离刺入了高踞九霄之上的九人耳中。

    “萧显，吴某也很想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不妨也让我知晓知晓。”

    “嗯？！”

    哪怕是声音中，也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一声轻哼，偌大的手掌中心处，顿时穿透了一个豁然大洞，狂风呼啸而过，由内而外崩解。

    “我～武～惟～杨～”

    天音回荡着，天地犹自共鸣，萧显一式神通犹自处在将发未发间，并未被击散，若是他有心，重新凝聚出手掌，甚至激发出这一式武道神通的会部威能，也未尝不可。

    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脸色却骤然难看了起来，强行压抑了一下，声音无比难听地说道：”

    吴兄，你真要插手吗？！”

    “哼！”

    一声冷哼，伴着人影出现，中天九人的正中虚空，剑神吴起身负九剑的身影豁然虚空中凝立。

    “你若不出手，吴某也懒得为你而拔剑！”

    吴起淡淡地说着，那份“你压根不配我拔剑”的狂傲，让萧显的脸上顿时成了猪肝色。

    “吴起！”

    萧显怒不可遏，须发皆张，一身粗布短打被他自身的气劲震得粉碎，露出肌肉坟起的上半身，好像有无穷的力量要从其中爆发出来一般。

    “吴某在此，吾剑亦在！”

    吴起的语气依日是淡淡的，但那种“有什么你尽管来，我尽数接下”的意思却显露无疑。

    无论是萧显此前的动作，还是吴起现身后的毫不遮掩，都让这场在伏龙园上空发生的争端，传遍了整个莫家庄园。

    此时，那此停留在莫家小院，亲耳听到莫玄发出一个“求”者，这才明白，他所求的到底为何？！

    莫玄实力再是强大，终究也不是神通境中人，面对天上天下，至高无上的神通之力，依旧脆弱得直如婴儿。

    为报父仇，此行必然，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在那，此时不低头，何时低头？

    剑神吴起今日拔剑一助，对莫玄意义重大，当得一个“求”字；他日莫玄修为有成，今日这一拔剑，对吴起来说，何尝又不是一件幸事。

    故而，有那么两句对话：“我求你！”“放心！”

    短短五个字，道出了自信，道出了欣赏，道出了此刻天上天下，一齐的剑拔弩张。

    “吴兄！”

    “莫玄他做得过了。”

    “宗门派吾等前来，真正所为何事，你难道忘记了吗？他已经过线了！”

    声声劝告，不约而同，从八个方向传来，一个个身影，走出云中。

    天一宗，华天生。

    神极宗，路墨。

    兽神宗，伍世遗。

    天澜海阁，柔盈。

    佛宗，杀生和尚。

    九股气息，九道威势，汇聚在一起，无形中搅动了漫天烟云，成一偌大漩涡。漩涡的正中心处，正是剑神吴起！

    “所为何事？呵呵”哈哈哈～”

    剑神吴起轻笑出声，一把把地拔出身后九剑，就这么插立于虚空之中。

    霎时间，九霄之上，尽是明晃晃的剑光在闪烁，若饥渴，欲饮血。
------------

第八十章 剑神通


------------

第八十一章 十里回龙廊，武道三境界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现在，轮到我了！”

    莫玄将目光从天上收回，落到四面或仆或立，前既不敢前，退又不敢退的萧家众人身上。

    “父亲，看孩儿给你报仇！”

    莫玄在心中自语着，踏步向前。此行他必然要来，若连父仇都不敢报，他苦苦修炼，至于今日成就，又是为了什么？

    可惜，哪怕怒火如炉煎熬，莫玄也不能不忍耐至此时，毕竟实力的差距在那里，萧家人还好说，那中天强者插手却是必然的。

    要是没有吴起出手，莫玄只好冒险曝露众神图录，全力引动其中威能，看能不能越过境界上的差距，以求一搏。

    真要是走到了那个地步，无论是否能报得了仇，结果都是灾难性的，引发的后果无法预测，实是万不得已，方可为之。

    现在这般结果，剑神吴起出手，且出乎意料的强大，力压九大神通境强者，让莫玄有了足够的时间与空间，自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是属于我的战斗了！”

    “今日一战后，我便要离开紫竹天，前往中天去为我父寻得一线康复之望，母亲弟妹虽有家族照顾，然而终究不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他人的身土。”

    “唯有，倾力一战，展尽实力，给所有人一个深刻的记忆，但凡要损害到我的家人，这份记忆就会化作梦魇，让他们三思却步。”

    “要藏锋匣中，扰自能让人心生忌惮，就要先试剑天下，饮血化碧！”

    “喝！”

    莫玄整个人沉静了下来，一切杂念敛去，大喝一声，脚下一踏，大地龟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电射而出。

    前面，一条回廊蜿蜒，不见其尽头。

    左近，皆是萧家旁支、仆人，多是在莫玄破门而入的时候被震飞了出去，此时引刚狼狈爬起，就要蜂拥而上。

    在莫玄的眼中，完全没有这些人的存在，踏步间天地元气汇聚，俨然飓风，裹挟着他一冲而过，直入回廊。

    “嘭嘭嘭～”∷∷诸天

    所有近身的萧家仆役、护卫等，要嘛在近身的瞬间被震飞了出去，要嘛是挡在莫玄前进的路上直接被撞飞，结果并无二致，当莫玄到达回廊之始的时候，周围空荡荡一片，再无一人能站立。

    回廊之始，一座半人高的奇石矗立，上书：十里回龙廊！

    十里回龙廊，是这座伏龙园最显著的特点，以“十里”名之，极言其长。这条长廊贯穿了整个伏龙园，犹如一条出得汪洋的蛟龙，在此处园林中小憩。

    伏龙园之名，齐是源自此条十里长廊，依此回廊前进，就可走遍整个园林，览尽所有景色。上一段，两侧假山成峰峦，下一段，池塘聚而成汪洋；前一里，有百花繁华，蜂蝶起舞；后一里，有密林修竹，山间野趣……

    从回廊中走过，倦有桌椅床榻可休憩，饿有美酒佳肴供宴饮，闲则有百戏可做耍……一条十里回龙廊，集合了风景之极致，生活之完备，乃是整座伏龙园的精华所在。

    谁也不曾想到，在这一刻，随着莫玄的踏入，这条十里回龙廊却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莫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擅闯我萧家驻地，你想引起两家战争吗？”

    “有事请止步，待我等禀告家主……”

    各种说法，或威逼，或恐吓，或拖延，或骚扰……无论蜂拥而来的萧家人如何说来，莫玄的回家只有一句：

    “挡我者死！”

    “砰！”

    一名壮汉为莫玄一肩撞在胸膛，整个人飞出十里回廊达百丈远，撞入一假山当中，山石崩塌。

    “嘭～嘭～～”

    莫玄步步向前，半步一崩拳，拦截在前的十余萧家子弟一一被打飞，落入山数十丈远的池塘里，如石而沉。

    “嗖嗖嗖～”

    趁着莫玄大踏步前进时，七八名藏身在回廊顶部的萧家子弟寻机扑下，方才近身，还没来得及抱头扯脚，便见莫玄一个老熊抖虱，浑身一震，一个个尽数倒飞向上，给回廊土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天窗。

    ……

    如是种种，在莫玄踏入十里回廊的一刻钟里，不住地上演着，几乎所有萧家的仆役、护卫，在这短短时间内被莫玄举手投足间，或伤或死，竟是再无一人能站立。

    随着莫玄如奔马般绝尘而去，身后大片的回廊轰然塌陷，烟尘滚滚随行，竟是早就在莫玄动手的同时，就为是散逸而出的气劲震散了架子。

    从空中望去，这一幕就俨然是一条黄龙，在伏龙园中蜿蜒直向核心处而去。

    “咦？”

    “这莫玄……”

    天上，僵持着的吴起等十大神通境强者，俯瞰而下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顿时一个个表情都有几分古怪了起来。

    不约而同的是，众人在面露异色的同时，都会瞥视萧显一眼，好像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联似的。

    萧显的脸色此时看起来也有点不对了，不若之前为吴起逼迫不得不退切的憋屈，反而是一种震撼不敢置信，一种掩盖不住的颓丧。

    “哈哈哈~~哈哈哈~~”

    吴起朗声大笑，笑声直上九重，震碎了漫天云彩，化作鱼鳞般的纹路。

    “萧显啊萧显，你们武神宗不是号称以武问道吗？你萧显也有武道天才之名，试问你是在何时达到此种境界的？”

    听得这一问，萧显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三分，几如死人。

    “举手投足间，皆带先天手印威能，忘其形而得其神，真难以想象此子接触先天手印不过区区一两年。”

    一旁，杀生和尚亦是慨叹出声，余者皆颔首不语，显然是对他的话并无异议。

    他们都是神通境的强者，或许未必都精于武道，然而见识必然是顶尖的，各种难点与这般境界代表着什么，无不心知肚明。

    先天印法的修炼，在中天分为三个阶段，一曰拆；将完整的先天手印拆分开来，行成一套先天武学，降低入门的难度，渐进地增加对印法本身蕴含的意境的了解；二曰合：以先天武学，推演合并，合成完整的先天印法。

    绝大多数人的武道，也就是停留在这个境界上，至此已经足以引动天地元气，施展出先天印法了。

    再往下的第三个阶段，一般则只有有意于武道神通者，才会尽力去钻研，且有成就者并不多。

    至少在场的十大神通境强者，除了萧显这个出身武神宗，擅长武道神通者外，怕是也没有几个人达到第三个阶段。

    所谓的第三阶段，曰之：融

    这个融，指的是融入。将先天印法的真髓、意境、威能……融入到举手投足当中，无须繁复的手印，不必引动天地元气显化，单凭简单动作融入意境，就能引动借用先天手印的威能。

    至此境界，才有望在武道神通上取得成就，才算是真正的武道强者。

    吴起之问，萧显没有能厚颜回答，实在是他臻至如此境界时，已经是踏入了神通境，凭着长年累月yin浸武道，再加上感悟武道神通时的偶有所得，才勉强达到的。

    与今日之莫玄一比，让他萧显如何能不脸红。

    萧显郝然不敢言，吴起嗤笑了一阵后，倒也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关注下方伏龙园内莫玄动向，心中不自觉地就有了几分期待，很想看看他还能给出怎样的惊喜。

    没有人知晓的是，莫玄此刻，也有一种惊喜之感。

    杀入伏龙园后，他并没有直接以先天印法或是关帝神力对敌，不过是为了节省些气力，毕竟是孤身而入虎穴，不得不小心为上。

    却不曾想到，这一谨慎行为，却有无心插柳的惊喜。

    当莫玄以进入先天境界后久不施展的前世国术发力法门应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便带上了先天手印的烙印，有了那一丝韵味，以之引动天地元气，竟有莫测之威能。

    这威能比起全力施展先天手印自有不如，可是胜在快捷省力，灵活机动，在这十里回龙廊中以快打快，以寡敌众，竟是威力奇大，足可仗之横行。

    越施展越是酣畅淋漓，不知不觉间，十里回龙廊过半，莫玄感觉周身一空、一轻，竟是所有能行动的萧家仆役、护卫，尽数为他所败。

    自他进入伏龙园后，这个偌大园林，第一次安静了下来。

    旋即，莫玄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停顿下了脚步，双手自然垂下，神情平静，似在倾听着什么动静。

    ……

    “可惜……可惜……”

    同一时间，九天之上，看着蓦然止步的莫玄，杀生和尚忽然意有所指地出声：“如此绝世之才，偏偏妄动无名，今日伏龙园伏的未必就是萧家，或许便是他这条潜龙也说不定。”

    “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妨说个明白。”

    吴起脸色一沉，冷然说道。

    “莫玄天资禀赋，自是绝顶无疑，可惜终究底子不厚，实力不深，以他现在的武道境界，对付那些仆役护卫自无问题，可要是萧家底蕴尽出，他怕还是难逃饮恨结局啊”

    杀生和尚摇了摇头，做慈悲状，接着道：“吴兄于此牵制住吾等九个，何尝也不是为吾等牵制于此？要是有什么意外，怕也是救之不及，如此天才，就此夭折，岂不可惜？”

    “现在，萧家也差不多要真正动手了。”

    一时间，吴起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起来，正要说什么呢，下方伏龙园中，忽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浩瀚博大光明，又有一种怜众生皆苦，欲渡之极乐的大悲悯。

    “呃……”

    杀生和尚双目圆瞪，原本满脸的宝相庄严化作目瞪口呆。
------------

第八十二章 佛印玄奥，废功宿老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和尚……”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看着眼前的愤况，吴起也有点错愕，一时连嘲笑都没顾得。

    “和尚……和尚……”

    杀生和尚讷讷难言，只觉得嘴巴里发苦，只觉得自己比起那萧显来，还要倒霉三分。

    时间，往前倒退回片刻。

    在莫玄蓦然止步，整个伏龙园中难得地沉寂下来后不久，声声振袖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莫玄！”

    “黄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十方谷中战胜一此小辈，就看小视天下英雄吗？”

    “我等隐忍至此时，现在倒要看看，谁还来得及救你，就是你莫家武库中那位出来，也救不回你性命！”

    “受死！！！”

    声声厉喝，伴着道道身影，一一出现在莫玄的面前，计有一十八人！

    这一十八人，或是身材健硕如熊黑，或是矫健似孤狼；有壮年大汉，亦有枯瘦老者……唯一的相同之处，便是一个个皆脸上带着金色煞气，正是将萧家先天降龙印修炼到一定地步者才有的持征。

    但凡能有这般特征的，哪怕不曾真正掌握先天降龙印的精髓，能完整地施展出降龙印法，至少也将源自先天降龙印的降龙功推演到了精深的境界。

    如此人物，单单功力深厚，就决计小觑不得。

    如此人物放在莫家当中，至少也是长老一级，比起莫无非这般人物，不过稍逊。

    如此人物，一出就是一十八人！

    莫玄目光一扫，将来人的形容尽收眼底后，便洒然一笑道：“原来是萧家降龙十八宿老到了，莫玄何幸之有，同时劳动诸位大驾。”

    他既有闯龙潭虎穴之心，怎么可能不打听清楚倩况何况这十八个长老，在紫竹天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萧家的底蕴之一。

    萧家的先天降龙印至刚至猛，取的是降龙伏虎之意拆分为先天功法后所成的降龙功在十大世家先天功法中，号为第一。

    若论先天手印，则十大世家各自秘传，或在伯仲之间，但在先天功法这个级别上，由于先天印法特性的缘故，还真是降龙功最强。

    降龙功细分起来，去掉那些修炼增长功力的部分有一十八式攻招，号为降龙十八掌，在紫竹夭中赫赫有名。

    这降龙十八宿老，每人皆精擅降龙功，且长年累月在一起相处一并习武，默契早到了近乎同胎所生的境界。

    每逢强敌，或有一二人出手，或三四人合力，各出十八掌中其一形成合击之势，则威力还要倍增。

    现在一出现就是十八宿老齐至，这般阵势，在紫竹天中除却十大世家家主外，莫玄还是第一个享此殊荣的。

    “区区小辈能死在我等的手上，也算是你的荣幸了瞑目吧！”

    十八宿老中一个干瘪瘦小，隐然为首的老者冷哼出声后，狂风豁然起，猎猎风声席卷，几欲掀翻十里回廊，却是十八长老恐迟则生变，悍然出手。

    劲风扑面，人影如龙，莫玄凝立不动，眉头略微一皱。

    “没想到萧家倒是决绝，本以为这十八宿老不会一起出现，那还能各个击破，不使其合力，也算不得什么。”

    “现在却是有点麻烦了。”

    “看来……”莫玄眼神一凝，嘴角抿住，心中下了决断，“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本不打算这么早显露的。”

    心中既已思定，莫玄再不迟疑，一个闪身，不退反进，冲入包围圈中。

    身形动间，他双手十指颤动，凝出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印结――一手下垂，一手指天，一股与此前迥异的气息，从身上爆发了出来。

    “无畏印！”

    莫玄轻喝一声，淡淡的金色光辉笼罩其上，梵唱声声，若隐若现，一改此前道家手印自然超脱韵味，带出几分佛陀的悲悯与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降龙十八宿老虽也觉出不对，莫玄展现出来的先天印法与当日在十方谷中，完全是两回事，然而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

    “降龙！”

    为首的干枯老者大喝出声，好像是什么暗语一般，十八宿老几无先后之分，齐齐出手。

    降龙一十八掌，各出其一，掌出而天地元气汇娶，化作十八条金龙，呼啸而来。

    “轰轰轰～～”

    数百丈回廊轰然倒塌，几座假山化作乱石穿空，大片的湖泊炸开成漫天冷雨……

    十八条金龙合击处，正是通体沐浴佛光，双手十指颤动，凝成一个个前所未有手印的莫玄。

    “不动根本印！”

    “大金刚轮印！”

    “外狮子印！”

    “内狮子印！”

    “外缚印！”

    “内缚印！”

    “智拳印！”

    “日轮印！”

    “宝瓶印！”

    “降魔印！”

    须臾之间，接连不断一十八个佛家法印凝出，每一个佛印出莫玄身上的气息也为之变化，或宝相庄严、或悲天悯人、或金刚怒目……

    这些法印，与莫玄之前掌握的先天磐山印，自创的五岳真形印，都有绝大的不同，看上去一个个都不是完整的先天印法，倒更像是一个其中的一个阶段，或者只是一个手印凝结之法，偏偏就能沟通天地元气，显化出相应的威能来。

    这一点，遑论这降龙十八宿老了，就是中天诸位神通强者，亦不能言说得清楚。

    实质上，无论是现在的佛家手印，还是之前的武道第三重境界莫玄能有所成就，大半倒要归功到他在中天的那位老祖宗――莫问天的身上。

    “万印归元法！”

    正是以万印归元为本，以前世所见诸玄奥法印为参照，莫玄才能在短短时间内于武道攀升到第三重境界，才能依样画葫芦地施展出这些佛门印法来。

    说来话长，不需细表，在莫玄一十八个佛家手印出，带着一十八道佛光，一十八种佛门威能，一一抵住了一十八条金龙。

    佛家手印终究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哪怕莫玄不是佛门中人，施展出来，亦有几分佛气。

    这一十八道佛印无论是强是弱，与一十八条金龙接触后，既未一触而溃，也没有将对方冲散，而是如同欲将对方度化一般，粘粘、相持！

    从高空处望去，此时的莫玄俨然一颗耀眼的龙珠，周遭包围着一十八条金龙相对静止，那些佛印威能，就好像栓在金龙身上的缰绳似的。

    “喝！”

    莫玄一声轻喝，漫天手印残影一散，重新归于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模样，整个人随之跌坐于地。

    伴着他的动作，降龙十八宿老的一身功力，降龙十八掌的最强威能，好像也为之牵引而出了一般金龙威势顿时暴涨。

    这暴涨的威势，不仅没有让降龙十八宿老轻松反而一个个神色大变。

    到了这个时候，莫玄的后手也终于放出了，整个人豁然站起，繁复的手印一凝旋即双臂大张开来，若欲拥抱什么。

    “五岳真形无尽重重诸世界观法！”

    “起！”

    莫玄身上气息大变，佛气尽去，五岳真形印第三重威能顿显。

    “轰～”

    恍若整个世界塌陷了一般，以莫玄为中心，一个偌大的漩涡浮现，十八条金龙全无反抗之力，瞬间被拖入了漩涡当中。

    同一时间，莫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双臂一合，两掌相对：啪！

    “碎！”

    十八条金龙，瞬间被搅碎！

    “噗！”

    降龙十八宿老，几乎在金龙破碎的瞬间，一个个口喷鲜血，以比扑来时还要快上一倍以上的速度，跌飞了出去。

    “砰砰砰砰～”

    在那一瞬间，每个宿老的身上，都传出了一声如同爆竹般的响动，究其源头，多于丹田！

    “废功！”

    任何稍有武道常识者，看到这一幕都不骇然发现，这鼎鼎大名的降龙十八宿老，竟是被莫玄先以佛家手印牵引出一身功力，再以五岳真形印破灭之，一击而废功！

    从此，紫竹天中再无萧家降龙十八宿老，有的只是十八个废人罢了。

    “啊啊啊～～～”

    骤逢废功的重伤与打击，十八宿老一个个瘫软在地，连动弹之力都没有，惟有一人例外。

    十八老中居首的那个枯瘦老者挣扎着站了起来，向着莫玄怨毒地看了一眼，旋即深吸了一口气，枯瘦的身子仿佛都被撑得膨胀了起来，绝望地吼叫出声：

    “家主～”

    “小儿强横，不能再留了……”

    枯瘦老者声嘶力竭的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伏龙园，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嘭”的一声，爆体而亡。

    遭废功之厄，又强运气劲，便是如此结果。

    “老三！！”

    十里回龙廊的最深处，萧家家主等人所在的伏龙殿方向，传出一声悲哀愤怒到了极点的吼叫。

    “萧冷？！”

    莫玄冷笑地向着声音的源头处瞥视了一眼，紧接着不再理会，略略沉吟：

    “不要再留了？留什么？”

    “难道萧家还有什么杀手锏不成？”

    旋即，他便明白此事枯想无用，事以至此，只能见招拆招便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坚定地继续向前行去。

    十里回龙廊，快要走到了尽头。

    在莫玄坚定向前的同时，九天之上，吴起与杀生和尚，也正进行着一段颇有意思的对话。
------------

第八十三章 锁龙塔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和尚，吴某没有看错吧？这是佛家手印？”

    吴起似笑非笑，满脸戏谑之色。

    从莫玄施展出十八道佛家手印，再到废尽了降龙十八宿老的功力，这一切持续的时间并不是太短暂，然而自他出手第一道佛印开始，杀生和尚张大着的嘴巴就再没有合起过。

    “没错。”杀生和尚口中发苦。

    “和尚，吴某没有看错吧？那佛力好像有你的痕迹？”

    “……没错。”杀生和尚只党得生嚼黄连又算得了什么，能比得上他此时的苦涩难言？

    “和尚,吴某……”

    “不用说了，你没有看错……”

    杀生和尚只觉得一阵阵烦躁，颇有点破罐破摔地说道：“那是和尚我施展的时候，被他截取了一段佛力，感悟里其中的佛气。”

    “好可怕的少年人啊”

    这是戒惧、惊叹，甚至还有丝丝的艳羡。

    “好深厚的佛缘啊！”

    这是深深的羡慕，还有……渴望！

    吴起瞬间警惕，顾不得继续嘲笑，斩钉截铁地道：“和尚你不用妄想了，这莫玄是我归元宗门下，决计没有什么佛缘。

    “这不是还没有拜师吗？！”

    杀生和尚神秘地一笑，口念佛号，再不说话。

    “哼！”

    吴起只觉得这贼和尚愈发地看不顺眼了起来，颇有此后悔当年下手太轻。

    且不提这此神通境强者间龌龊，就在吴起与杀生和尚对话间，由于萧家再不曾派人前来阻拦，剩下小半段十里回龙廊莫玄极其顺利快速的通过。

    当眼前一亮，那些假山、湖泊、花草、树木等等尽皆一空，有醇酒飘香，水果芬芳，羹汤厚味，飘荡在空气中。

    此处，已是十里回龙廊的最后一段，号为：“迎客榭”遍备酒肉，主人迎之于此，待客于斯。

    在往前，就是偌大一片空旷，尽头便是伏龙主殿。

    远远眺望过去，只见得伏龙殿扰如蛟龙昂首，檐角峥嵘，其后屋檐层叠，格局各异，乃是诸多院落住处。

    至此，便是伏龙园尽头，萧家最后人等居住的地方，也是——最后的战场！

    踏出回龙廊，莫玄一步一步，走向伏龙殿。稍顷，大殿就在眼前，相距不过百步，凝神望去，紧闭着的殿门仿佛漆黑的龙口，正等着猎物自己步入口中。

    空气中，有一种诡异的宁静在，好像在压抑着什么，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不对劲！”

    莫玄面上不显，脚下不停，心中却是生疑。

    “太过安静了。”

    “萧家怎么说也是十大世家之一，萧冷一代家主，岂不知此时闭门又有何用？怎会做此小家子气举动？”

    “其中定然有问题！”

    莫玄眼角余光，扫过附近所有地方，一身真气鼓荡，共鸣于天地元气，将周遭一切笼罩入感应当中，却不曾发现任何问题。

    “奇怪？！”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莫玄脚步迟疑了一下，终究是继续踏步向前。

    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他有半点退却了，无论前面等待他的是什么，刀山还是火海，明道明抢也好，阴谋暗算也罢，只能一身当之。

    “萧冷、萧晨安！”

    “莫玄来了！”

    一边近前，莫玄一边沉声喝问：“尔等既然不肯给我一个公道，今日我莫玄便上门自取，现在我来了，你们还要龟缩到何时？”

    说到后来，声音如雷，滚滚而过，笼罩在整个伏龙殿上空，俨然百年不遇的暴风雨并夕，恐怖的压抑降临。

    沉默，全无反应的沉默，莫玄的话就好像是在对着空气所说，没有得到分毫回应。

    若非，这里终究是莫家的地盘，莫家人封锁三日，敢保证绝对无一人离开，萧冷父子并萧家所有底蕴，都还在这伏龙园中，莫玄简直要以为已经人去楼口了。

    就在莫玄耐心消磨到了极点，眉头一挑，煞气毕露的时候，“嘎吱嘎吱”的响动，从伏龙殿中传来。

    “卡卡卡～～”

    仿佛年久失修，伏龙殿大门呻吟着，若老汉无力地弯着腰，在田间劳作多时，扶着腰肢站起发出的不堪重负，缓缓地打开。

    一点，一点，外面的阳光透过愈发张大的门户缝隙透入其中，模模糊糊可看到殿中景象，似有人影，站在门后。

    就在莫玄略微眯起眼睛，用极了目力望去的时候，“轰”的一声，门户豁然一下大开。

    假设前半部分开门是老牛拖着破车，后半部分简直就是踏雪飞云驹在驰道上纵横，迅雷不及掩耳一般，一下子殿中景象，尽入莫玄眼底。

    “是你！”

    莫玄瞳孔骤缩，仿佛有火焰从中冒出。

    敞开的殿们之后，一个瘦弱的少年，脸色苍白，浑身战栗，豆大的汗珠儿不住地从脸上滚落，哪怕是一身华服，都掩盖不住从心底发出的恐惧与孱弱。

    “萧～晨～安～”

    莫玄一字一顿，念出了这个少年的名字。

    当日在十方谷擂台土，莫玄并没有仔细注意过这个小小少年，自然也记不得他的模样，然而此行既为报仇而来，他怎么可能不做足了准备？

    早在出发前，他便让莫家人取了萧冷萧晨安等人画像，牢牢地记在了心中，此时一见之下，登时便认了出来。

    就是这么一个少年，为了十方谷擂台上输与莫家人的小小不忿，以被宠坏了的少年心性，一个报复的举动，就毁了莫父的下半生，让一家人为之天塌地陷的悲戚恐惧，让莫玄不得不离开最珍视的亲人，却闯荡奋斗只为了让父亲能如普通人一般坐卧行止！

    在见到萧晨安的一瞬间，莫玄犹如通体被火焰包裹，怒火如有实质，几欲燃烧。

    不及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萧家其余人等又在何处？莫玄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无边天地元气汇聚过来，在他的体内、周遭咆哮的，恰如他此时心境。

    就在他堪堪要出手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嗖～～”

    一声异响，传入耳中，仿佛是火山爆发，将大块的山石冲上九霄，那种沉重的威势与速度的尖啸并存的感觉。

    本能地回望，一看之下，莫玄如裸身而于冰天雪地当中，强烈的威胁感觉让他周身寒彻。

    声音的源头处，一抹金光冲天而起，朦朦胧胧间似可看到，一座精致的宝塔从基座到塔尖，一点一点地清晰了起来，庞大的压抑仿佛高山飞天而起，酩酿着落下的威势。

    “秘符器！”

    “锁龙塔！”

    恍惚间，莫玄似是听闻有人惊呼出声，声音源自若在上空，声线也颇为熟悉，只是紧迫之下，不及细辨，只是将“锁龙塔”三个字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锁龙塔！”

    “就是这座小小的宝塔吗？这就是萧家的底牌？”

    莫玄脑海中诸般念头闪过，现实中不过一瞬，那个看上去不过寻常人可托之在手的宝塔下方，一个身着金色花纹玄衣的身影，便从暗处走出，跃入了莫玄的视线范围之内。

    在他的身后，有三十几个精壮的年轻人，着护卫服饰，手上皆持漆黑的弓弩，遥遥指来。

    “萧家家主，萧冷！”

    “那些想必就是萧家的黑衣降龙卫了。”

    莫玄目光扫过，认出了来着的身份。

    萧冷不提，萧家家主何等身份，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莫玄就将他的模样记得潇潇楚楚了，至于那些护卫，却是十大世寒中的独一份。

    十大世家家主，就以萧家萧冷最是讲究排场，几年前一日突然开始，一出行定有三十六名黑衣降龙卫护持，俨然帝王巡狩一般。

    其实萧冷一方家主，实力在这紫竹天中已是顶尖，若是他都不能保护自身安危，区区三十六个连先天境界都不到的护卫，又能济得什么事情？

    他这种讲究排场的举动，不知道暗地里成了多少人的笑谈，莫玄自然也是听闻过的。

    目光一扫而过，莫玄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萧冷，以及他手上锁龙塔上。

    “刚才无法发现萧冷的存在，连三十六个不到先天境界的黑衣降龙卫都发现不了，想必就是这个宝塔的功效吧！”

    莫玄念动间，便明白此前明明觉得不对劲，却怎么也发现不了异常的原因所在。

    “这锁龙塔，除了隐蔽行踪气息外，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功效？！”

    “慎之！”

    莫玄虽然报仇心切，仇人已又送到了面前，但是他一身之所系，是整个家庭的存亡，由不得他不谨慎，强压成毁灭一切的冲动，心神高度凝聚于萧冷的身上。

    “莫玄小儿，你辱我萧家大甚，今日若不能将你斩杀于此，我萧家有何颜面，立足紫竹天？称十大世家？！”

    “你区区一个小儿，能逼得老夫请出至宝锁龙塔，锁你这条孽龙，你也算是与有荣焉了。

    “哈哈哈哈～～”

    萧冷狂笑着，金色的光圈在身上不住地绽放出来，皆是凝神境的神力，全数灌输入了手上锁龙塔中。

    “你以为诸天万界就这么简单，以为凭着一点天赋就能纵横无敌？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这世上除了印法、神通之外，还有其他的强大力量！”

    “睁大眼睛，受死！”
------------

第八十四章 驭龙弓，破神矢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睁大眼晴，受死！”

    在萧冷的狂笑声中，锁龙塔在他的掌心中滴溜溜地旋转着，每旋转一圈，威势就增大了一分，强大的压迫力让狂风不能近，走石尽远避。

    “印法与神通之外的力量吗？”

    萧冷的狂言与蔑视，在莫玄的心中自然不曾留下半点痕迹，但其中意思，却多少让他深思。

    人之强绝于万物众生。”论在那一个世界，工具之力从来就不可少。

    在中天乃至于诸天万界，想必也是这个道理，类似传说中神兵、法宝之类的东西，想来也绝对不会少。

    萧冷至少有一点没有说错，对这个世界，莫玄还了解得太少，还有无穷的玄奥与瑰丽，在等待着他。

    “不过……”

    “不管你的锁虎塔有多厉害,我今日，誓取你父子性命！”

    莫玄眼中闪过一抹里忙，双手凝结手印，无边天地元气汇聚而来，更在没有人察觉到的时候，一股青色的灵光，从他的丹田处流出，融入指掌之间。——关帝神力！

    萧家父子就在眼前，现在也不是留底牌的时候了，莫玄已经准备出尽全力，在此一举灭杀这两人。

    正在，双方各自蓄力，锁龙塔威势惊人，莫玄暗暗调动众神图录力量的时候，三十六道黑光，从萧冷的身后腾起。

    三十六降龙卫，一个个沉默着如同泥雕木塑，带着窒息的压抑，张弓、搭箭、射出！

    “嗖嗖嗖嗖～”

    在这即将巅峰对决前夕的瞬间，细小的箭插入风暴当中，似欲给接下来的战斗，添上一根稻草，此消彼长影响到最后的平衡。

    在这莫玄与萧冷皆是全力以赴，代表着紫竹天最强力量的对决中心处，小小的箭矢，又能有什么作用？

    汪洋大海中，两道巨浪迎面对冲，即便是其中一道巨浪裹挟着数十叶扁丹，又能有什么意义？

    莫玄不曾看向这此箭矢，远远关注着这一战的所有人，亦不曾在意这些箭矢，一直到……

    “不对！”

    “这此箭矢有问题！”

    莫玄仿佛一头冷水浇下，醍醐灌顶般醒悟了过来。

    “箭矢破空有声，这不对！”

    “我与萧冷激荡天地元气，彼此撞击如漩涡，在这个范围内，就是碎石也成粉末，寻常箭矢入内不是立刻绞碎就是倒飞出去，怎么可能有破空呼啸之声？”

    “这破空呼啸，是直接洞穿我们两个人造成的元气罡风！！！”

    “这是什么箭？！”

    莫玄骇然之下，目光一下子从锁龙塔中拔了出来，飞快地扫过那些箭矢。

    只见得，每一根不过小儿小臂长短的箭矢漆黑如墨，唯有箭头处一点灵光，在破空之时带出点点纹路，隐然在虚空中带出符策的玄奥痕迹。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箭矢之前，莫玄鼓荡而出的劲风，激荡而起的先天元气，在遇到这箭头的瞬间尽数消融得无声无息，不仅仅没有让它们停止半步，反而若为它们提供了力量一般，掠空之速倍增。

    当莫玄留心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得三十六道黑色流光，倏忽之间跨越了萧冷与莫玄之间的距离，几乎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粗布青衣。

    关键时刻，最后关头，莫玄只来得及勉强趋避，鼓荡起一身衣袍。

    “嗖嗖嗖嗖～”

    数不清多少声穿刺的响动，伴着痛苦的闷哼声，漫天激荡起的烟尘笼罩下，看不清其中莫玄情况，伏龙殿前空旷，蓦然安静了下来。

    “驭龙弓！”

    “破神矢！”

    九天之上，吴起等人齐齐变色：“萧家怎么会有这东西？”

    尤其是剑神吴起，当破神矢显露出异常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要出手，来自中天，也曾经历过皇朝之战的他，最是明白这东西的恐怖。

    奈何，此时吴起正以见神通笼罩其余的九大神通境强者，气机牵引之下，另外九人本能地就引动了体内神力，霎时间九天上一阵风云激荡，吴起终究是没来得及出手。

    正如此肃杀生和尚所说，他们十人进入现在这个状态，吴起固然牵制住了其余众人，但也为其余众人所牵制。

    即便其余的神通境强者非是故意，气机牵引之下，也足以让吴起无法在关键时到及时为莫玄做些什么。

    等众人反应过来，齐齐收礼，没有爆发出了一场神通之战的时候，下方尘埃早已落定，箭矢破空之声消去，闷哼之声从烟尘中传来，只是一时看不得真切。

    “莫玄，只能看你自己了！”

    “天下强者路，没有一帆风顺的，也没有人能帮助，到底是要一步一步，自己去走！”

    吴起强压着心思，转而怒视萧晨，暴喝道：

    “秘符器锁龙塔也就罢了，算是他萧家积累底蕴，这驭龙弓跟破神矢，又是怎么来的？”

    “萧晨，你告诉我！”

    不仅仅是吴起，就是其余的神通境强者，亦齐齐怒视萧晨。

    驭龙弓破神矢，在没有防备的愤况下，连他们这些神通经强者都可能饮恨，竟然被带入了紫竹天，落入了萧家的手中。

    让他们想来，如何能不怒？！

    所谓的驭龙弓、破神矢，是中天几大皇朝中的一项杀器。无论在弓身、箭矢，在制作工都别有玄机，能以后天修为，引动其中的符箓，最终爆发出破一切罡气劲风的恐怖穿透力。

    在诞生之初，不知有多少等门弟子，散修之辈，饮恨在这杀器之下。

    对付这驭龙弓、破神矢，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闪避，避之不及，则以神力为屏障，硬挡下来。

    驭龙弓与破神矢，能破天下罡气元气，独独奈何不得神力。

    即便是如此，在战阵之上，依然有神通境的强者，为百万破神矢硬生生消磨尽了神力射死当场的惨剧发生。

    这还是在神力供应不绝的中天，要是在这紫竹天内，只要有驭龙弓上千，依托战阵让吴起等人不能先下手为强，只能被动承受，那么结果也只能狼狈而逃，不敢争锋，有此就可见这样大杀器的恐异。

    “不是我！”

    萧显如何敢承认，这可是犯众怒的事情，连忙矢口否认。

    “不是你还有谁？”

    吴起愈怒，虚空中插着的其余八把神剑都在颤抖，似乎随时可能飞起。

    “说不是我就不是我，要是我干的，就让我他日死于破神矢下！”

    萧显看众人的眼神愈发地不善，连忙赌咒发誓。

    “哼！”

    他萧显堂堂神通境强者都做到了如此地步，吴起等人纵是不信，也不能如何了，只能冷哼一声，作罢。

    “可惜可惜～”

    杀生和尚惋惜无比，“此子佛缘一深至此，竟是…我佛慈悲！”

    “好一个萧家，好一个萧冷，好深的心机，好高明的手段，就是换了我等在场，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另一旁，天一宗华天生慨叹出声，不无赞叹之意。

    “确实！”

    其余人等亦非等闲，刹那惊愕过后细细一想，也都是反应了过来，随声附和。

    刚才的一幕幕，众人都是看在眼中的，萧冷先是以锁龙塔埋伏自己与黑衣降龙卫在一旁，继而当莫玄到达的时候，先是敞开门户，以萧晨安为诱饵，分莫玄心神。

    这还只是第一步，第二步萧冷现身，以自身和锁龙塔为饵，再次分莫玄心神，让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萧冷与锁龙塔上。

    事实上，萧冷已经成功了，莫玄的确是把锁龙塔，还有萧冷本身当成了真正的大敌，而对手持弓弩的三十六黑衣卫视若无睹，不曾放在眼中。

    一直分神、诱导到了此刻，萧冷才做出了全力激发锁龙塔的动作，引莫玄与其对抗无暇细想，最后以驭龙弓和破神矢暗算之。

    真正细究起来，几年前，萧冷突然大张旗鼓，出入讲究排场，须臾不离三十六黑衣降龙卫，未尝不是早有打算。

    让潜在的敌人习以为常，下意识地忽视了那此人等，关键时刽，再借此发出致命的一击。

    “可怕！”

    细想之下，连一众中天使者们都有点毛骨悚然，杀生和尚摇头叹息，口念佛号，望向下方犹自被烟尘包裹着的莫玄，只能道一声：“不冤啊！”

    “和尚，莫玄还没死呢！”

    “现在讲这些，是不是还太早？”

    吴起目光清冷，口中对着杀生和尚说着，目光却凝于下方伏龙殿前，那渐渐散开的烟尘。

    杀生和尚嘴巴开合了一下，虽然不以为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毕竟引才的刺激太深了一点，他可不想再开口刚说了什么，就被莫玄的表现打得一脸的青紫。

    九天之上，一时沉闷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伏龙园中，毕竟，那才是真正的关键。

    烟尘散尽，在三十六黑衣降龙卫的包围之下，在萧冷手托锁龙塔的冷冷注视下，莫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莫玄稳稳地站在那里，肩膀、胸膛、腹部、手臂、大腿……一根一根黑色的箭矢在颤抖着，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还在拼命钻入一般。

    一身青衣，为鲜血染成了赤红，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脚下大地，更成血泊。
------------

第八十五章 天变，搅动风云起！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哈呤哈哈，莫玄啊莫玄，黄口小儿就是黄口小儿，坐井观天，又怎么知道世界之大。”

    萧冷看着他此时模样，终于放下了心来，放声大笑，说不出的恣意与张狂。

    “让你杀我，让你杀我，莫玄我看你怎么死，怎么天才！”

    与此同时，带着疯狂与嫉妒的声音，从伏龙殿中传来，那战战兢兢，好像随时可能被吓破了胆子的萧晨安此时倒是得志猖狂了起来，咋咋呼呼的就要跑出来。

    “安儿，回去！”

    萧冷脸色一寒，厉声喝道。

    “爹～我要亲手……”

    萧晨安的话还没说完呢，便被萧冷淡淡一句话给吓了回去：“他还没死呢！”

    “呃～”

    萧晨安哆嗦了一下，刚刚迈出伏龙殿的脚飞快地又缩了回去，好像受惊的老鼠一般。

    看着他这副模样，连萧冷都不由得摇头叹息，若非他只有这么一根独苗，爱若珍宝，又何至于到了今日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这个老狐狸心中感慨，望着莫玄说道：“莫玄，你能逼得老夫底牌尽出，心机用尽，也足以自傲了。”

    “现在，老夫就以驭龙弓，破神矢，送你一程！”

    “黑衣卫何在？”

    萧冷手一扬，三十六黑衣卫齐声应诺，张弓搭箭。

    即便走到了这个地步，他萧冷还是不冒半点风险，依然要远远地用驭龙弓坚决莫玄，如此小心谨慎，真不愧是经年的老狐狸。

    “呵呵呵～呵呵呵呵～～”

    正在这时，一直纹丝不动，直如垂死的莫玄，忽然抬起头来，轻笑出声：

    “萧冷，莫玄的确是井底之蛙，不过你这老狐狸固然狡猾，却也一样坐井观天！”

    “谁胜谁负，谁生谁死，还说不准呢！”

    “正如你教训那小畜生所说的：

    我莫玄，还没死呢！”

    “……还没死呢～～”

    最后四字，如怒雷炸响，轰然震动所有的耳膜，尤其不远处的萧冷与一众黑衣卫，更是觉得耳中轰鸣作响，如在地震之时立于悬崖之巅，摇摇欲坠。

    暴喝的同时，莫玄一手抓住肩膀上的衣服，一扯，一扔。

    裂帛声响起，一身血染青衣尽裂，抛诸空中，碎成漫天蝴蝶，飘飘而下，伴着被狂风撕碎的落叶、繁华，竟是有一种血蝶飞舞缤纷的惊艳之美。

    血衣既去，莫玄坦陈着上半身，露出了一身线条清晰的肌肉，并不夸张，却让人一看之下，就知道其中蕴含着强犬的爆发性力量。

    少了血衣的遮挡，他身上的箭创顿时清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只见得那些箭矢或是斜插，或是直入，或没过半，或只入三一之数，凌乱而杂多，伴着那一身犹自流淌的鲜血，给人有一种悲壮之感。

    “咦？！”

    无论是天上时刻关注着伏龙园中情况的吴起等人，还是相距不过数十步远的萧冷等人，一看之下，皆是惊疑出声。

    他们都是行家，很轻松地就发现，那些箭创虽看起来严重，但十之**都避开了真正致命的地方，好像冥冥中有什么神魔在保佑着一般。

    在这诸参万界，十亿八千万魔神都被巅峰人族打败，自然不会有什么神魔保佑，即便是神魔有灵，也绝对不会庇护到人族的身上。

    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霎时间，无论是中天神通境强者们，还是萧冷等人，脑海中皆如回放一般，瞬间回忆起莫玄中箭那一瞬间的一幕。

    当箭矢临身的一瞬间，莫玄一身青衣鼓起，仿佛一个扎紧了口子的布袋，其中充满了气似的。还不仅此，单单这般，还不足以抵消破神矢的力量，关键是在箭矢及身的刹那，莫玄衣服上染上的一抹青光。

    那青光是如此的微弱，又与青衣颜色相近，当其时，几乎所有人都将其忽略了过来。现在回想起来，一个个顿时现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神力！”

    “中箭的瞬间莫玄竟然还来得及运起神力抵挡！”

    “莫玄的神力质量颇高，还调用自如，不然在萧冷的步步算计之下，定然不可能来得及。”

    顷刽之间，中天诸人脑海中各种念头一闪而过，再看向莫玄的目光，立到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是在今日之中天，凝神境的修者陌落于破神箭还屡见不鲜，莫玄竟能在对方多番设计下，第一次触不及防下接触破神矢，就能及时应对？！

    显而易见，这是莫玄早就察觉到不对劲，虽然莫知其详，但多少有心理准备，再加上反应神速，不仅仅关键时剩闪避开要害，还能在千分之一刹那都不到的短暂反应时间里激发起神力抵抗！

    仅仅是想一想，复述一番，都要费，颇多的力气，而这一切却是莫玄在眨眼间就完整地做了出来。

    “这般战斗直觉与天赋，当真可怖可畏！”

    “今日他若能不死，以其天资禀赋，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众人感慨之时，杀生和尚不由得庆幸方才闭嘴得及时，若是不然，现在他的脸只怕又要被现实打得一片通红了。

    外界的各种反应，影响不到莫玄的丝毫动作，裂衣化蝶后，他轻喝一声，伸手向着不远处一招。

    天地元气景随，化作无形的手掌，摄来一坛陈年烈酒。

    他们现在交战之处，本就是十里回龙廊最后一段，迎客柑处，多备酒水美食，以款待佳客。

    酒坛一入手中，莫玄随手一切，泥封带弃半截酒坛飞断，接着一手倒提，酒水如流泉而下，直入口中。

    酒水大半入口，小半顺着嘴角、脖子流倘而下，淋湿了大半个身子。

    酒水、血水、汗水，混合在一起；浓烈的酒香、锈甜的血腥、蒸腾的汗味，夹杂在一起，莫名地，所有看着这一幕者，心中皆是生出了豪气、酷烈之感，恨不得以身代之，化身那个满身鲜血，犹自痛饮不止的男儿。

    “痛快！”

    莫玄信手一扔，酒坛跌落地上碎成满地陶片，残余的酒水溅在地上，酒香愈浓。

    “喝！”

    莫玄伸手一抹嘴角，残余的酒水血水尽去，大喝一声，插在身上的箭矢如遭雷击，剧烈地颤动着，“嗖嗖嗖”迫出，倒飞。

    “嘶嘶嘶～”

    每一支飞出的箭矢，都带出了一道血箭激射而出，半空中化作灼热的血雾弥漫，仿佛莫玄的体内有熊熊烈焰在燃烧，连血液也为之蒸腾一般。

    “喝！”

    又是一声大喝，“隆隆”声响，漫天乌云汇聚而来，整个天地，蓦然暗下。

    “这是怎么回事？”

    萧冷、黑衣卫们，好像也为莫玄的举动所感染，所震慑，一时间竟是忘记了下令攻击，只是骇然地抬头望向空中。

    滚滚黑云，不知从何而来，因何而起，就这么层层叠叠，堆聚其上，明明目之可及的远方，还是一片晴空，可独独伏龙园上空，确切地说，是莫玄的头顶，一片漆黑如墨。

    人说，黑云压城城欲摧，不曾经历过那种浓密得天仿佛都低了下来的可怖，是无法理解那种压抑与疯狂的。

    天，一寸寸地低下，一点点地压下，风儿都被凝固不敢呜咽。

    “喝～”

    第三声大喝，莫玄恍若仝不受天象的影响，自顾自地伸手双手，凝结一个个先天印法。

    ――先天磐山印！

    看平原拔高山，观孤峰险峻，现山岳崩颓，见泥石滚滚……――五岳真形印！

    五岳或雄奇或险峻或奇奥……，时而分镇一方，定乾坤不易；时而聚为一山，雄霸天下；时而化为无尽世界，无限重重――佛家诸法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见诸法空相，以八苦为燃料，焚出一片净土。

    莫玄所会的诸般印法，一一施展，但见随着他的动作，或是群山起伏，或是沧海桑田，偶见佛光显露，道神显圣，这低低压下的天宇，若是一个偌大的舞台，专为他一人开天辟地所设。

    气势，一步步攀井到了巅峰！

    元气，凝而成实质，在低沉天宇的压迫下，若欲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

    天地变色，莫玄以印法，呼应天变。

    到得最后，莫玄的周围犹自残留着一个个变化繁复的手印，眼花缭乱的动作，他整个人已经沉静了下来，但见其双手高举，缓缓地转动着，若――

    搅动天下风云！

    “呼～～呼～～～呼～～～”

    莫玄双手高举，沉凝无比，如滞黄河万古泥沙，缓缓地转动着，随着他的动作，压抑的天象再变，狂风乍起，风云卷动，在莫玄的正上方，搅出了一个席卷大半天宇的漩涡。

    “呼～～～～”

    九天之上，居高临下望去，莫玄造成的这一幕显得分外的震撼，吴起等人不由自主，皆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不如此，无法舒缓心头的压抑。

    论及实力境界，在场十人，任意一个都远在莫玄之上，可在这一刹那，看着这一幕，竟是一个个都生出了一种莫名地戒惧。

    “意志与精神的力量，强大到影响天象的地步，这莫玄……”

    杀生和尚喃喃自语，说出了一句大**份的话：“……还是人吗？！”
------------

第八十六章 青龙怒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意志与精神的力量,强大到天象的地步，这莫玄……”

    杀生和尚喃喃自语，说出了一句大**份的话：“……还是人吗？！”

    人之力量，本就不在躯壳，而在心灵。

    只是心灵的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不似**的力量，能清晰地比较。

    可在此时，此刻，此地，莫玄以强大的精神，不容动摇的意志，生生干涉了天象，并且借此以手印呼应天地，借天地之力于一身，这一幕却着实令人震撼。

    弱者纵使天大的悲哀临身，也仅仅能哀嚎几句，引人怜悯罢了，真正能以意志，导致天地色变的，又有几人？

    况乎此时莫玄，引动天变不是为了显露他的愤怒，他的委屈，为了让人了解，而是顺着这股威势，化作实实在在的力量，改变现实的困境！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行为！

    中天强者，犹自为此刻的莫玄戒惧，遑论萧冷了。

    “快！”

    “快！！”

    “快！！！”

    “杀了他！”

    “放箭，快放箭！”

    老狐狸一般，步步算计至此的萧冷，终于感受到一切都脱离了掌控的恐怖，语无伦次地命令着。

    那此黑衣卫们也如梦初醒，连忙张弓放箭，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将手头上的箭矢，轮番射出。

    顿时，在莫玄与萧冷之间的百步距离恰似飞蝗过境，墨流席卷，黑乎乎一片，漫天箭雨攒射而来。

    顷刻之间，十轮攒射，三十六黑衣卫一身内息耗尽，箭矢告罄，珍贵的驭龙弓无力地跌落在地上，却无人有暇看上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天上天下敌我双方，尽数凝聚到了那个即将被“黑云”覆盖，犹自双手如轮桨，搅动夭地风云的顶天立地身影上。

    蓦然间雷霆炸响，两道亮光射出，乃是莫玄豁然间双目大张，内蕴的精光瞬间爆发。

    似是极缓，莫玄双臂从漩涡中抽出，摊开在两侧，若过了一世一般；又是极快，当莫玄双臂摊开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一起托起，凌空悬浮的时候，那漫天的箭矢，方才近身。

    “破！”

    一声轻喝，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理所当然大片的青光腾起，裹挟着天地变色的庞大威能，化作一道飓风环绕席卷。

    “飒飒飒～”

    似雨打芭蕉，又如风过竹林，那密密麻麻的箭矢完全发挥不出破气的威能一狠狠东倒西歪，为狂风所带动，渐渐偏转了原本方向，汇入了狂风席卷而成的漩涡，成了烘托莫玄身形的一部分。

    “好敏锐！好强大的战斗意识！”

    “此子，就是为战而生的！”

    中天众人，无不惊叹，莫玄的应对半点不曾逃过他们的眼睛，自然清清楚楚见得其中奥妙。

    莫玄以各大手印齐出，呼应天变之力，带动了远远超过亍他自身实力的恐怖威能。这还不够，他更是激发出了澎湃的神力，他这个境界修士本不当有的强大神力亦灌注其中。

    哪怕是囊挟着这般强大的力量，莫玄仍然没有生硬地抵挡，而是将这股力量化作旋风，每一支箭矢进入漩涡范围的时候，都是在箭支的侧面受力，而不是硬碰带着玄奥符篆的箭头。

    以绝对强大的力，又不乏机巧，便有了眼前的战果！

    驭龙弓、破神矢，失去了萧冷的步步设计与出其不意，对莫玄再无威胁。

    “去！”

    莫玄眼中一寒，摊开在两侧的双臂收于胸前，继而推出。

    “轰～～”

    轰然巨响，是空气被撕裂，元气被震碎，大地上出现了一条疮疤般的襄痕，狂暴的劲力化作一条青龙，直扑对面的萧冷与三十六黑衣降龙卫。

    “不好！”

    萧冷脸色刷地一下变白，口中狂呼，抽身暴退，俨然一道青烟，直退往伏龙殿处。

    此时的莫玄，不可争锋！

    “啊啊啊啊啊～”

    青龙过处，惨叫声声，三十六黑衣卫连分毫抵挡之力都没有，瞬间被撕裂成碎片，惨叫声犹在风中不散，生命的灵光乃至他们存在这世上的最后痕迹，已被全然抹去。

    青龙去势不止，紧追在萧冷的身后，扑向了伏龙殿。

    莫玄这是想――毕其功于一役！

    在伏龙殿口，场景瞬息万变的愤形显然让萧晨安这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子弟茫然不知所适，呆呆地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竟是不知趋避。

    萧冷这次连呵斥的功夫都没有了，在冲入伏龙殿的同时，一把将自家宝贝儿子裹在腋下，没入其中。

    几乎就在他们父子闪入殿中，劲风带动大门轰然合起的瞬间，青龙狰狞如怒，咆哮似火山喷涌，一扑而上，正面撞上伏龙殿。莫玄这一堆而出的青龙何等恐怖，乃是将他一身先天印法呼应天地变化的伟力，再裹挟以所有的神力幻化而成，在一路裹挟汇聚天地元气，扑至伏龙殿的时候几乎化作小山般大小的巨龙。

    单单一个龙头，就不下殿门大小！

    萧家父子一躲入殿门中，莫玄神情一冷，既无失落也无沮丧，更没有变招的意思，就这么双臂如环抱石球，滚滚而动。

    霎时间，青龙环绕伏龙殿，咆哮而上，恍若欲以拔山巨力，将偌大伏龙殿连根拔起一般。

    “隆隆～～隆隆～～～”

    顷刻之间，数也数不清的裂缝在伏龙殿大门上、墙壁上、屋檐上蔓延、爬升，当青龙蜿蜒盘旋到了顶部的时候，伏龙殿的存在也走到了尽头。

    “隆隆隆～～隆隆隆～～～”

    偌大殿堂，轰然塌陷，仿佛所有的根基尽数被摧毁，烟尘滚滚而起，砖瓦碎石铺天盖地，似有一条烟尘组成的灰色巨龙，与青龙缠绕不分彼此。

    伏龙殿，毁！

    “萧家父子呢？”

    “死了没有？！”

    连坚固的伏龙殿都在这青龙一击下毁灭，况乎人之血肉之躯？但是莫玄心中不知为何，似有一股悸动在提醒着他：他们还没死！

    不亲眼见他们身死，苦苦战至此刻的莫玄如何甘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抽取丹田处众神图录的力量，支撑着青龙不散，同时穷极目力望向烟尘最浓密处。

    忽然，全无征兆地，刺眼的金光一放即收！

    这金光存在不过一瞬，却似乎猛含着强大的力量，金光过处，烟尘尽数湮灭，整个天宇为之一清。

    紧接着，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塌陷的伏龙殿深处传出，好像是将种子破土时的力量与声音放大了亿万倍后形成的威势。

    “锁龙塔！”

    三个字从莫玄的口中迸出，似自无底深渊中传来，带着无法言述的冰寒。

    伏龙殿不再，烟尘尽丧，青龙咆哮蜿蜒依旧，不同的是在原本伏龙殿所在的位置上，一座七层高塔拔地而起，还在不住地增长着。

    正是此前萧冷仗之蒙蔽莫玄感知，并以之做攻击状，分散其心神的锁龙塔。

    不过片刻功夫，锁龙塔就长到了堪比原本伏龙殿高度的地步，通体金光闪闪，八面有蛟龙被困锁的浮雕装饰，上下镶嵌金黄色的琉璃，塔顶悬一明珠灼灼其华，单单外表就给人以庄严肃穆不可犯之感。

    与之相衬的是，锁龙塔散发着一股厚重无比，镇压孽龙的气息，巍然不可撼动如群山！

    要是在一开始时，萧冷便将锁龙塔激发到如此地步，莫玄单凭气息，就不难发现这是一件货真价实防守之宝，由其纯粹，故而坚不可摧，根本不可能以之进攻，也不至于受其迷惑。

    现在，这锁龙塔的防守功效被催发到了极致，任由青龙不住地盘旋、碾压、拔动，虽然或大或小变化着，光辉时浓时淡闪烁着，却始终牢不可破！

    毫无疑问，萧冷与萧晨安两父子，便是躲在这乌龟壳中，逃过了此前一劫。

    “锁龙塔！”

    莫玄双唇紧闭，脸上神色沉了下来，气机相连，青龙一击爆发出来的压力与锁龙塔给出的反震之力，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件宝物的防御有多么的恐怖。

    “锁龙塔！”

    九天之上，中天一众强者无不带着几分叹息看着这一幕。眼见者莫玄几乎做到了能做到的所有一切，到头来却为一件死物所阻，不管立场如何，都值得一叹。

    “这萧冷果然老奸巨猾，滴水不漏，半点机会都不曾给莫玄留下。，

    仔细观察了一下场中情况，杀生和尚慨叹出声。

    “嗯，锁龙塔有匿痕、飞行、防护三大功效，其中前两者为辅助，以防护为最，但……它终究是能飞的！”

    天一宗华天生斟酌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萧冷果然是条老狐狸，明明能飞遁，却宁愿扎根宝塔提高防护力，也不愿牺牲半点防护逃跑。”

    “这也就罢了，老狐狸还想着能绝地反击呢！”吴起冷哼一声，眼中寒芒闪动。

    这一点，中天众人也都心知肚明，别看现在莫玄几乎威不可挡，青龙威风一时无两，但这是一种爆发式的增长，本就是无根之水，况且莫玄驾驭着这远远超过自身实力的威能，又其可能长久？

    萧冷明明能跑，偏偏不动，一是为了万全，怕削弱了防御能力，二来，却是想耗到莫玄力竭，从而最后翻盘。

    “哼！”

    “世上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

第八十七章 春秋一刀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要是莫玄能倾尽全力，一击而打破锁龙塔，萧冷这老狐狸岂不是自食其果，成那瓮中之鳖？”

    吴起的话让不少人忍不住撇嘴，很想道一声“怎么可能？”然而莫玄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将不可能化作可能，一时间，竟是无人出言反对。

    也不需要争论什么，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下方，伏龙园中，锁龙塔内，萧冷自认为立于了不败之地，冷笑声声传出：“莫玄，到头来，你还是嬴不了老夫！”

    “有锁龙塔在，你再是强横，也伤不得我父子一根毫毛，而你呢，又能支撑得了许久？”

    “很快，很快，你等着，用不了多久，你力竭之时，就是萧某将你碎尸万段的时候！”

    莫玄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对萧冷的话置若罔闻，口舌之利，在此时此刻，已是不能撼动他半点心神。

    不过片刻，待他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将所有一切都映入了脑海当中。

    萧冷的算计，一点一滴，如渚水般在莫玄的脑海中流过，化作他嘴角冷冷一笑：“萧冷啊萧冷，你自以为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把什么都算计到了极处，果然走了得！”

    “只是，由其精细，故而脆弱，只要一环所破，全盘崩溃，性命不保！”

    “现在这一环就是我能否在力竭之前，打破锁龙塔的防御！”

    “萧冷，你睁大眼睛看看，莫玄是如何让你这最强一环，变成你的葬身之所！”

    “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莫玄双手成环抱，双臂略张开，胸膛豁然塌陷，旋即“呼呼呼呼呼～～～”鲸吞天地般的吸气之声，从他体内传出。

    霎时间，偌大天地，好像所有的空气都被莫玄一吸间抽空，有一种空荡荡的真空感，周遭空气涌上，顿时气爆阵阵。

    继而，咆哮怒吼着的青龙，若被拽着龙尾拖回一般，倒卷而回，环绕于莫玄的周遭。

    “喝～哈～～”

    酥酿到极致，吐气开声，浓郁到如同实质的青光，从莫玄的丹田处涌出，倏忽之间，流遍了他的全身。

    最终，青光分化成了两股，一股抽离出他的身体，汇聚在他的身后；一股凝聚在他的右臂，将一只手臂，染成了一把青光逼人的长刀。

    “忠义……忠义……忠义……”

    山呼海啸的声音，蓦然间从虚空中传来，好像透过无形的裂缝传遍了整个天地。

    毫无征兆地，一个卧蚕眉、丹凤眼、枣红脸、美须髯，手持青龙偃月长刀，胯下追风赤兔马的身影，浮现在莫玄的身后。

    ——一千古武圣，关帝，关羽关云长！

    只见，他半闭着双眼，似是睡着了一般；长刀垂到地上，若是无力；一手捋着须髯，似是闲适全无威胁……

    这一切，随着莫玄一字一顿，接连喝出的几个字，截然全变。

    “青龙偃月：春秋！”

    从莫玄口中迸出的区区六个字，好像每个字都喝破了山峰，喝断了河流，喝散了狂风，喝裂了平原；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一种贯穿了两个世界，汇聚了无数年率古精神意念的力量。

    “刷！”

    无法形容的寒光绽放，不是刀，只是关帝一睁眼！

    关公不睁眼，睁眼要杀人！

    极其朴素的一句话，在这一瞬间，演绎出了最璀璨的惊艳！

    关帝神像豁然间睁开了双眼，霎时间一切都变了，所有的安逸、闲适、慵懒，全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化作了

    惊艳一刀！

    青龙偃月：春秋！

    春秋一刀！

    刀光一闪，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刀的瑰丽、速度、形状，甚至无法目见，只是一种莫名地清晰感觉，知道在这方天地，那一刹那，有无法形容的一刀劈出！

    最终，一切定格在莫玄挥出的手臂上，一点点青光，散逸开来。

    百步之外，高耸的锁龙塔停止了膨胀、收缩，其上光芒剧烈地颤动着，正见到一道裂缝，从塔顶一直延伸到了底部。

    裂缝上，刀光如有生命一般，不住地向着内部渗透，一念倏忽间，刀光尽数没入其中，裂缝在宝塔自身的威能作用下弥补愈合，从外表看上去，恍若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完整依旧。

    “这是……”

    一切发生得太快，到得这个时候，惊艳无比的刀光不再，天上一众中天强者才反应了过来，也不顾得胜负结果，无不惊诧无比地看着下方莫玄。

    “……神通？”

    “不，他分明没有到达神通境，不可能施展得出神通来。”

    “对，没有天地共鸣，没有天音呼应，就是没有将神通之名烙印天地，自然不可能是神通！”

    “这是秘法，以莫玄的修为能一击而打破秘符器，可能是天秘法！”

    一时间，一众中天强者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唯有一点共识，那就是莫玄这一出手，那惊艳绝伦的一刀，至少也是秘法！

    只有秘法，才能一击而破秘符器，这个是常识。

    “吴兄，难道是你？”

    反应过来后，有了定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了吴起的身上。

    “不关吴某的事情。”

    吴起摇了摇头，望向下方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疑惑。莫玄掌握着至少秘法级的力量，这点连他也不知晓。

    吴起何等人物，人如其剑，宁折不弯，他说不是，就决计不是，没有人怀疑。

    “那莫玄怎么可能会秘法？”

    不知谁人问了这么一句，吴起冷笑着答道：“萧家连秘符器和驭龙弓破神矢都拿得出来，莫家哪里比萧家差”有一二秘法传承，说不过去吗？”

    “还真说不过去！”

    众人皆是腹诽，但是一时还真不好反驳于他。

    所谓秘法，乃是以神力为核心种子，以天地元气为血肉，一种模拟神通而成的**。其中最顶尖的天秘法，修炼到了极处，据说可以跟其模拟的神通本身相媲美。

    换句话说，秘法乃是如莫玄这般，处在凝神境界，还未能臻至神通大道的修士们，所能掌握的最强力量，也是凝神境修士，唯一与神通强者相抗衡的可能。

    这还不仅仅是秘法的全部价值，其最最珍贵之处，与遨游诸天有着莫大的关联，一众神通强者都有遨游诸天的资格，自然个个心知肚明。

    强大的秘法，其价值甚至不在神通传承之下，怎么可能随便在莫家一个分支中流传？这话连中天的傻子都不信。

    只是萧家能拥有秘符器与破神矢，其中明显也有问题，而归元宗莫家本宗，在中天的势力远远不是萧家所能媲美的，一时间还真不好说莫玄就不能有秘法。

    众人一时沉默了下来，互视了一眼，只觉得其中水深无比，不想细谈下去，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伏龙园中。

    此时的伏龙园，与片剩前相比，俨然是最深的夜相比较于最喧闹的午。

    方才，轰鸣巨响，天地震动，宫殿坍塌，宝塔拔地，青龙咆哮，狂风的呼啸在这些巨响下都显得如女子呻吟一般：

    此时，风声尽止，青龙无踪，天地元气散尽，俨然一片真空模样，万籁俱寂！

    “呼～～～”

    莫玄双目微微低垂，身后关帝神像不知何时消散无踪，丹田处的众神图录一时沉寂，好像耗尽了力气陷入了沉睡。

    “啪啪啪～～”

    声声崩裂的声音，莫玄体表数十箭创失去了体内真气的压制，一下子尽数崩了开来，鲜血重新涌出，如血浴般淋遍他的全身。

    同一时间，凝滞了片刻的锁龙塔当中，“砰砰砰砰～～”声声巨响传来，每一声巨响传出，定然伴着锁龙塔通体震颤一次，外表处隐然可以看出一道道凸显，又平复。

    这就好像是有人被铜钟笼罩在内，手持刀具一刀刀在内部劈砍，虽然砍不出来，却能在钟壁上形成一次次的凸起。

    一般无二的愤况！

    外表平静的锁龙塔内，正是刀气汹涌，纵横来去，俨然刀之绝域。

    这般情况，萧家尖子，能活吗？

    没有人报着这般念头，别说萧冷只是狡作如狐狸，哪怕是中天古往今来大名鼎鼎的大成妖灵九尾天狐，在萧冷这般修为时，落入如此境况，也是——有死而已！

    萧家父子，死定了！

    莫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鼓起一口气，转身，向着伏龙园外走去，竟是再看也不看锁龙塔一眼。

    哪怕气力耗尽，纵使血依旧流淌，莫玄的脚步，沉稳如故。

    在他的身后，某一刻里，刀气豁然停止了爆发，锁龙塔也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豁然缩小了下来。

    从数十丈高低，再到能立于掌心，这大小变化，只在顷刻之间。

    伏龙殿的废墟上，一个光华散尽的锁龙塔孤零零地立着，其中数不清的血肉从中流淌而出，仿佛小小的宝塔，连通了一个无底深的血池一般。

    宝塔，一层一层，风化、崩溃，一件宝物，寿终正寝；

    鲜血，一点一点，流淌、渗入，浸染了大地。

    当这一切发生，整个伏龙园中繁华落尽，所有的喧闹一并远去，只余下废墟见证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时，莫玄已经一步一步，不快，但很稳地踏出了伏龙园。
------------

第八十八章 如此男儿，岂用人扶？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八十八章如此男儿，岂用人扶？

    伏龙园外的大街上，不知何时簇拥了大群的人，有莫家子弟，也有其余家族强者，不乏外来宾客。

    这些人本来拥挤着，倾听着园中情况，可当莫玄一身染血地走出时，不约而同地面露敬畏之色，退避两旁，让出了宽敞的道路来。

    这个时候，任一个人，都不难看出莫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身后更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路”。

    莫玄的神情依然坚定，但脚步已经蹒跚，浑身的肌肉更是每一块都在抗议，都在颤抖，整个人好像随时可能扑倒在路上，再不能站起。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莫玄身上的伤势，看到流淌而出的鲜血，只觉得这样的伤，这样的消耗过后，若是换了他们任意一个，怕是都早已倒下了。

    “他为什么还能坚持？”

    在心生疑问的同时，不管是对他敬佩有加的外人，还是有着密切关系的莫家子弟，无论是何人，都没有能从心中生出零星半点，去搀扶一下他的念头。

    不是不想，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如此男儿，岂用人扶？”

    “如此男儿，又有哪个，能将他当做弱者搀扶？”

    在所有人敬佩，甚至带点畏惧的目光当中，莫玄面无表情，默默地走完了这条路。

    一直到走进了莫家小院，面对家人的惊呼，莫玄方才换上了一脸柔和，冲着担心的家人点了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放下了一般，莫玄径直提起一桶井水，当头浇下，冲去了满身血污，继而回到自己房间。

    当他再走出时，已是一身点尘不染的银色衣袍，除了脸色苍白了一些，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俨然是浊世翩翩佳公子&#039;>模样，让人怎么也无法将他与此前酷烈与豪勇联系起来。

    略微安慰了一下母亲弟妹，莫玄从弟弟莫晨的手中接过一碗刚刚温热的汤药。

    这碗汤药，早在他前往伏龙园前就熬煮得差不多了，一战天翻地覆，汤药却不过刚刚温热恰可入口。

    一内一外，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在院中的几人，完全没法想象，在这碗汤药从灼热到温热可用的短短时间里，莫玄到底掀起了多大的轰动，经历了怎样的苦战。

    所有的一切，随着莫玄端着汤药，进入房中的背影，被隔绝。

    此时，没有浴血痛饮，豪烈勇悍的雄杰，只有一个温柔地喂着自家父亲汤药的儿子。

    莫玄将父亲抱起，让他不过区区几天，就显得愈发斑驳的头靠在了臂弯处，随后剩下的那手，一汤匙一汤匙地喂着汤药。

    突然，一声闷哼，轻咳数声，莫父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带着几分慌乱、恐惧，似在害怕着什么。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莫玄，于是放心、疲倦地重新闭上了眼睛。

    此时，屋外的世界随着莫玄离去，众人涌入伏龙园中，那一战的结果传遍了莫家庄园，既而传入了十大世家，所有人的耳中。

    无论是门户紧闭的密室，还是往来络绎的街市，不管是长辈商议，还是小辈谈论，莫玄一战卷起的风云，席卷了每一处所在，每一个人……

    大幕落下，风云却还在汹涌，只是这一切，都与莫玄没有关系了。

    光，透过窗子还有闭得不是很紧密的门缝，洒入了房中，洒在一身银衣，温柔地给父亲喂药的莫玄身上。

    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在浓郁的药香掩盖下，几不可闻，苍白的脸色，在这并不明亮的光线下，也差不多分辨不得。

    不知不觉中，这一幕定格，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第二日，清晨，难得的好天气，温暖的阳光让室内的阴霾与压抑都消散了不少。

    站开了一步，生怕挡住了光线的莫玄，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陶圣手在莫父的身上检查、换药。

    “好了。”

    陶圣手终于检查完毕，一边在铜盆里净手，一边对莫玄说道：“非常好，稳定下来了，用不了几天，人就会清醒。”

    “太好了。”

    莫玄长出了一口气，轻松了下来。

    “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陶圣手摇了摇头，望向床上的莫父目露怜悯之色，“等他清醒过来，就会发现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境地里，长年累月下来，那种痛苦，更是可以把人生生的逼疯了过去。”

    “……”

    莫玄喜色散去，沉默了下来，想到莫父将要面对的，将要忍耐的，不由得就把拳头紧握，恨不得把什么东西捏得粉碎一般。

    良久，他方才叹息出声：“我父虽无什么大志，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不过他向来坚强，哪怕是为了我等这些做儿女的，他也会坚持下来的。”

    剩下的一句话，莫玄没有说出来：“他一定会坚持到，他期望最高，坚信其为天才，注定会功成名就的儿子，来救他出苦海的，一定”

    “嗯。”

    陶圣手点了点头，毕竟见惯了这些，没有再多说什么，净手完毕，站起来走到莫玄身旁，奇道：“咦，你倒是天赋异禀，竟然好得如此之快？”

    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还想伸手在莫玄身上检查一番般。

    陶圣手何等人物，经手过的病人无数，自身更是武道高手，昨日莫玄伤到何等程度，体内枯竭到怎样地步，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时隔一日，莫玄衣不解带地照顾在莫父身边，在寻常人等看来，与昨日相比并无太大不同，连那血腥味都相差仿佛。

    可是一落在陶圣手这般医道方家眼中，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神完气足，气血旺盛，内息充盈……除了些许外伤，你差不多已经痊愈了。”

    仔细一观察，陶圣手口中“啧啧”有声，愈发地好奇了起来。

    “陶老过誉了，莫玄不过皮糙肉厚罢了。”

    莫玄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侧移了一步。

    他的恢复力如此之强，自然与众神图录有着分不开的关系，尤其是不久前十方谷中天门户洞开，涌入了不少中天神力，为众神图录所吸收之后，效果愈发地明显了起来。

    外伤的愈合众神图录似乎帮助不到，然而内息的恢复，气血的再造，精神的弥足，这些涉及到人本源的部分，都被众神图录加强到了近乎非人的地步。

    “好深厚的本源，仅此一点，日后你修行就要比他人占上了不少便宜，得天独厚，莫过于此了。”

    陶圣手捻须微笑，在他这般医道高手眼中，本源的充足远远比什么肌肉发达，气血雄厚之类的来得重要。

    所有外在都可锻炼，唯独本源的厚薄，后天虽可保养，却难以突破先天的限制，正如其所言：“得天独厚”。

    强忍下检查一番的心思，陶圣手对莫玄更是看重，不由得便想起了昨日里，吴起对他所说的话来。

    ……

    “陶老你若想在中天重振圣手门，那就不妨多下本钱吧”

    “莫玄，不会让你失望的。”

    ……

    “希望你真的不会让老夫失望吧”

    陶圣手神情陡然间一肃然，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正色道：“莫玄，你。”

    “嗯？”

    莫玄疑惑地望了陶圣手一眼，只见他没有在此地细说的意思，径直提着药箱，向着门外走去。

    迟疑了一下，莫玄还是紧跟在陶圣手的身后，随着他一路走到了小院中一处无人角落。

    在一株老树荫下，陶圣手停了下来，回过头道：“欲救你父，方法不止一个。”

    此言一入耳中，莫玄眼中精光一闪，顿时定下来心神，躬身道：“请陶老指教。”

    “欲救你父亲之伤，老夫细想多时，无非四条道路。”

    陶圣手话刚说完，莫玄神情就是一动：“竟有四条之多？”

    “其一便是早便与你说过的医疗神通之道了，无论是寻得个中高人，亦或是你莫玄自身学得，皆可救得汝父”

    莫玄点头，知晓陶圣手定有下文，并没有插口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紧接着陶圣手便开始倒出真正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尚有药、血、魔，三条道路，当日不提，实是皆为不易也。”

    陶圣手的眼神，不觉间有些飘忽，似是目光透过面前的莫玄，院中的光景，一直看到了无限的远方一般。

    “诸天万界有神药无数，传说中的虚还草，返天露等等，皆有追本溯源，再造生机，重塑**之神效，若能得之，再寻得用药高人，君臣佐使用药，汝父这般伤势，痊愈可也。”

    忽略了陶圣手语气中的恍惚之意，莫玄大为兴奋了起来：“这般伤势，竟然还可以用药救治”

    这个时候，莫玄才恍然惊觉，固然已经身处这个世界十余年了，但毕竟限于眼界，亦困于前世经验，竟忘了这毕竟是一个诸天万界并存，玄奇无比的大世界。

    前世以药不能愈的重伤，在这个世界上，未必就没有对症的神药。

    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再也压抑不住，连忙问道：“陶老，请您告知莫玄，哪里有类似灵药，何方又有足以用药的高人？”

    陶圣手收回了那种带着几分缅怀的恍惚神色，并没有直接回答莫玄的话，而是从仿佛不着边际的地方谈起：

    “老夫出自中天医道传承，号为‘圣手门’。”

    “门中有两支，别传‘医’‘药’之学。”

    第八十八章如此男儿，岂用人扶？

    第八十八章如此男儿，岂用人扶？，到网址
------------

第八十九章 神血，魔法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八十九章神血，魔法

    “别传‘医’、‘药’？”

    莫玄耐着性子听着，心里明白，陶圣手口中提及“神药”和用药高人，怕是与他们圣手门传承有几分关系。

    果不其然，陶圣手紧接着说道：“老夫便是那‘医’道传人，历代号为‘圣手’。外人以为圣手门，指的便是我们这一支，却不知还有另外一脉传承。”

    “那一脉，与我医脉互为表里，圣手门全盛时期，两脉传人齐聚，携手之下，号称任何医道神通能为的事，我圣手一门，尽可凭着医药之学做到同样的事情。”

    陶圣手说到这里，脸上有压抑不住的骄傲之色，一旁莫玄也不由得肃然起敬。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明白，在这诸天万界当中，神通究竟有着怎么样的崇高地位，堪称是至高无上，独一无二。

    圣手门竟然可以凭借着“医”“药”之学，号称神通所能做到，它皆能做到，虽然局限在医道，也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确值得骄傲。

    这般门派，确实有可能，有传承下什么手段，能救得莫父。

    想到这里，莫玄便按捺不住，问道：“陶老，你所说用药高人，就是你们圣手门的另外一脉吗？他们可是知晓那些神药所出何处？”

    “不错。”陶圣手微微颔首道：“我圣手门‘药’之一脉，历代皆为女子，号为‘**’，有《**心经》一部，录我圣手门历代珍藏的药方，及所知诸多神药的出处。”

    “莫玄，你若至中天，有机会可以此为信物，寻得当代**相助。”

    陶圣手说着，从药箱中取出一个木雕小葫芦，递到了莫玄的面前，接着怅然痛惜地道：“我圣手门于千年前罹难大祸，传承尽绝，**一脉留下的，亦不过是《**心经》残篇，希望其中能有办法吧”

    “不过即便是没有，也无大碍，**精擅用药之道，只要能从其他的途径，寻得虚还草一类的神药，她依然可以摸索用药，还你一个健康的父亲。”

    陶圣手的话，让莫玄的心几起几落，最终郑重其事地接过了那个小葫芦。

    葫芦不大，不过小儿拳头大小，样式极其自然古拙，通体带着一种黄绿色，借着日光望去，又有淡淡的青绿浮现，仿佛不是雕琢而出的木葫芦，而是离藤不久，生机不绝的天然之物般。

    这个小葫芦显然是经过了历代“圣手”不断地把玩，光泽鲜亮，望之精致可爱，莫玄心知这定然是信物一类的东西，难以轻得，便珍而重之地收入了怀中。

    “莫玄，谢过陶老”

    莫玄心知陶圣手这次可说是掏出了干货了，其中固然多少依然存在着为他们圣手门寻回传承的心思，但这是人之常情，一样要感其盛情，铭记其善意。

    陶圣手善意地一笑，不待莫玄继续追问，便自动道出：“除了神通、神药之外，其余二途，老夫就一并告知于你吧”

    莫玄感激地一笑，安静地聆听谨记不提。

    “远古之时，中天世界乃至诸天万界，有十亿八千万魔神，统御这个无穷广大世界。”

    “后神力长河奔涌，人族崛起，人神大战，以神通败尽诛绝魔神。”

    “其中荡气回肠故事，莫玄你日后到得中天，自然明了，老夫就不多提了，倒是那先天魔神虽然陨落，却犹自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如那魔神意念不散，逸于天地，今之人族，感悟其精神意念，或有机会，成就魔神神通等等。”

    “对汝父有用的，却是那魔神之血”

    “寻常魔神血，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早就湮灭虚无了，唯有先天魔神的本源精血，因为蕴含了先天魔神本源力量，精神烙印，故而能长存。”

    陶圣手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得便露出了悠然神往之色，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只要能有一滴魔神血，吸纳于体内，在运转秘法以自身血脉吞噬之，便能转化为魔神之体，有无穷潜能，且能沟通那一尊先天魔神诞生的本源之力，堪称无上至宝”

    紧接着，他转过来，略带几分规劝之意地说道：“莫玄啊，你若是侥幸得到一滴，老夫也不建议你用在你父亲的身上，其固有脱胎换骨之能，救你父亲之伤患再容易不过，不过这般用法，确是暴殄天物。”

    莫玄笑而不言，心中打定了主意，若是有机会能得到此神物，才不管什么暴殄天物不暴殄天物，自然是救治父亲为先。

    看其神色，陶圣手便明白了莫玄的想法，不过这般神物，又岂是容易得到的？或许终莫玄一生，也碰不到一滴，他自然也就懒得再劝了。

    说罢了魔神血，陶圣手提到他所说的第四个办法，话还没出口呢，他便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似有寒风凛冽，蓦然而至一般。

    “咦？他所说的魔道有那般恐怖吗？竟是让他下意识地畏惧成了这般模样？”

    莫玄略带几分好奇，旋即耳中便传来了陶圣手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中天有魔道一脉，其神通秘法，走的是诡异莫测的路子，老夫在师门典籍之中，偶然就曾看到魔道有称‘改天换地易日**门’，对你父亲之伤，当也有效。”

    “改天换地易日**门？”

    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莫玄不由得抿了一下嘴唇，觉得这法门名字未免口气太过大了一些。

    还没等他发表意见呢，陶圣手接下来的话，便让他明白其为何会心生畏缩，以及这改天换地易日**名称的由来。

    原来，所谓的“改天换地易日**”，无论是魔门中人，还是外人，多半以三字简称之，便是：“换头法”。

    这换头法顾名思义，乃是以受法者的头颅，转移到另一具身体上，最终却能掌控自如，生存如故，记忆感情，皆随头而走，全然无影响。

    据传，当年此法曾在魔门巨擘中盛行一时，哪怕再是强绝之人，终究难免意外，无论是修行出错毁了肉身，还是与人争斗伤及了皮囊，都可以用此法，换一个全新的身躯。

    这么一来，不仅仅能救急，免去身体的缺陷，甚至还能选择一个先天禀赋，本身血脉俱佳者，可谓是好处多多。

    “若说这一法门的唯一缺点，怕就是不能影响到寿元，亦无法转移肉身修为了。”

    陶圣手叹了一声，说不出是戒惧还是羡慕。

    莫玄也是一时无言，如此法门，生生把头颅安到另一个身躯上还能生存，当真是可怖可畏，又是诡异无比。

    沉默了稍顷，陶圣手开口说道：“莫玄啊，此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的好，谁知道这般法门，到底还有什么外人所不知道的缺陷？毕竟是――换头啊～”

    “再说了，据典籍所，在我圣手门犹自兴盛中天的年月里，就少有听闻有魔道巨擘施展换头法了，兴许失传了也未可知。”

    听了他的劝告，莫玄默默点头，心里却还是将此法记了下来，若真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也管不得那么许多了。

    “多谢陶老，莫玄都记下了。”

    在心里回忆了一下陶圣手所言的，对父亲伤势有效的几种法门，莫玄深深一躬，出言感谢。

    至于他日有机会，定要满足陶圣手毕生之愿，替他寻回失传典籍，重建圣手门等等，这些莫玄都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自然会报答于他。

    陶圣手对他的帮助，不仅仅是提出这四个办法，提供了**神药这条路径，更多的是，开拓了莫玄的视野。

    “陶圣手一脉，毕竟离开中天千年，即便是在当年，想必也有圣手门所不知道的事情。诸天万界，玄奥无数，这几乎是肯定的。”

    “仅仅陶圣手处，就有方法四，虽然都不易行，代价不小，终究可行。”

    “那么，陶圣手所不知道的方法，不知又有多少？”

    “我当一一寻得，在五年后，紫竹天被拉入中天，我便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莫玄不自觉地望了一眼房中，依稀可见得莫父静静地躺在床上，似是融入了阴影当中，如他此时的状态，不得光明。

    莫玄不是不想将父亲一并带入中天，这样一来就近照顾，二来一得法门，能立时救治，能让父亲少受一日之苦，也是好的。

    奈何这般想法一经提出，便被莫无风、吴起等人视为不可能。

    吴起等人能轻易地降临此处，莫玄等三个幸运少年可以前往中天，这些都是因为紫竹天被中天绝顶强者施展**，拉近了准备并入中天。

    若非这般举动，已经持续了千年，紫竹天业也离中天极极近，两个世界已经有了交融的迹象，别说莫父了，以莫玄此时的修为，毕生也无法前往中天。

    即便是今时今日，如此情况，至少也要先天以上修为者，在吴起等神通境强者护持下，方才有可能通过两界通道，提前进入到中天。

    别说莫父如此情况，即便是正常人，只要修为不到先天境界，强行前往，亦只有在过程中便撕成了碎片的下场，绝无意外。

    得到了这个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又使人失望的结论，莫玄也只得收拾情绪，做好了最珍视的亲人五的准备。

    正当莫玄与陶圣手结束了有关治疗的谈话，准备与他再聊一下照顾、病情之类的事情时，忽然耳朵抽动了一下，听闻到院外传来阵阵车马声，并最终停在了门口。

    第八十九章神血，魔法

    第八十九章神血，魔法，到网址
------------

第九十章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章黯然**者，唯别而已矣

    伏龙园一战后，莫玄的修为虽然没有显着的提升，然而在某些方面，却仿佛突破了桎梏一般，有突飞猛进的效果。

    正如此时，在听到声音的同时，莫玄感知散开，马上便感受到了院外来人的熟悉气息：

    “是家主来了”

    这份灵觉，连莫玄自己都吓了一跳，一时又不明其所以。

    总之是好事，很快当莫无风大踏步地走了过来，陶圣手告辞回屋里照顾莫父后，他便将其放下，不再多想了。

    莫无风近前，莫玄人刚迎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就闻得莫无风带着兴奋地说道：“定下了，三天后，你前往中天”

    此声入耳的同时，一样在院中的莫母，弟弟莫晨，妹妹莫欣，齐齐望来，脸上尽是遮掩不住的不舍；

    此声入耳的同时，莫玄到口的恭迎话语不知所踪，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房里伤病中的老父，院中珍视，想要照顾的母亲弟妹。

    一时间，只觉得所有声音都在远去，莫无风还在说着什么，莫玄却是只能看到他嘴巴开合，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夕阳西下般的黄昏晚照颜色，仿佛一副珍爱无比的画卷，在岁月中，终究染成了昏黄。

    ……

    照顾、陪伴、安慰、交代、安排……

    忙碌无比，充实无比，本来以为没有什么事情，然而时不时地就会想起些什么，好像事情永远也安顿不完，怎么也不能安安心心地离开。

    再多的事情，再多的不舍，再多的安排不尽，三天的时间，终究是过去。

    一转眼，便是三天过去了。

    三天前，莫无风前来，一是告知莫玄，三天后的今日，要出发前往中天；二来，则是传达吴起的话，他替莫玄挡下了所有东西，让其这三日里什么都不用去管，只要好好陪伴在莫父的身旁，陪伴下母亲弟妹，三日后直接前往，便可。

    正是有剑神吴起与莫无风的体贴理解，这才有了莫玄的三日清静，能最后好好陪伴一下家人。

    除了陪伴母亲弟妹外，绝大多数时间，莫玄都扎根在父亲的房中，亲手做着每一件照顾的事情，便溺清洗、身体擦拭、按摩活动……事无巨细，不假人手。

    三日过去后的午后，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莫父的房里显得敞亮通透。

    房中，莫玄缓缓将父亲放平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叹道：“时间到了”

    他望着犹自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好像在梦中，犹自痛苦无比的父亲，轻声道：“父亲，孩儿走了，我……”

    “……我……很快就回来

    这般话语，与三四日前，他前往伏龙园，孤身入虎穴前对莫父所说的话，何其的相似？然而这一次，却无法如当日般快速地回来。

    一别，兴许就是五年

    在这个时候，莫父若有所觉一般，紧闭的眼角处，一行浑浊的泪水溢出，流下。

    “父亲……”

    “你等我”

    莫玄伸出手来，温柔地拭去莫父脸上的泪水，强忍着眼中的酸涩，顿了顿，终于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门外，靠近房门的地方，莫母、莫晨、莫欣，三个人彼此牵着手，紧张地望向门中，既想进去，又怕耽搁莫玄最后与父亲相处的时间；

    稍远一点，莫无风、莫七、莫鸿程，莫家几个与莫玄关系密切着，亦到了此处，是迎接，也是送行。

    向着莫无风等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等，莫玄继而踏前两步，在莫母面前“砰”的一声，跪下。

    “母亲，孩儿不孝，需得离开几年”

    “这几年，家中、父亲，就都辛苦母亲了。”

    说着，莫玄一个头磕在地上，砰然有声，再抬起时，额前已是一片通红。

    “起来，快起来。”

    莫母心疼地抚摸着莫玄的额头，双手拉着莫玄的胳膊要把他拉起来。

    莫玄不敢用力，顺着母亲的动作就势站了起来。

    “母亲……”

    “好孩子，你不用担心，家里有娘呢，再说你弟弟也快长大啦，族里也会照顾我们的，到了那个地方，你好好照顾自己，要是不顺心了就回来，就是……”

    “……就是没找到办法，你父亲也不会怪你的，人好好的就好。”

    说到动情处，莫母的眼角也是通红。她或许不明白，中天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一去又意味着什么，有什么危险，但是为人父母者，在孩子远行的时候，又岂能不牵挂于心？

    只要孩子好好的，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若是莫父此时清醒，想来所说的话，与莫母怕是一般无二吧。

    “嗯”

    莫玄深深地点了点头，慢慢放开母亲的手，一把抱起妹妹莫欣，一手拉过弟弟莫晨，分别道：

    “晨儿，你是男子汉了，为兄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母亲妹妹，等我回来”

    “欣欣，听母亲二哥的话，要是被人欺负了，就找二哥，找你鸿程哥哥，然后……等哥哥回来，会给你带很漂亮的礼物的。”

    “……欣欣不要礼物……”

    莫欣带着哭腔，拽着莫玄的衣角，叫道：“我要哥哥，人家要哥哥嘛~”

    ……

    好不容易交代完毕，安慰好了弟妹，当莫玄再踏出时，已是好半天过去了。

    出门时，他在门口顿了顿，对等在门口的莫鸿程说道：“鸿程，家里帮为兄照顾，最多五年后，我在中天等你”

    “到时再一起练武”

    莫鸿程眼睛红红的，深深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是重复了一句：“到时再一起练武”

    在两人不远处，莫无风与莫七微笑地看着这一幕，从头到尾，他们两个人没有催促，没有打扰，一直到莫玄将目光投注过来，莫无风方才微笑道：“走了？”

    “走了”

    莫玄最后回首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院，转身，再不回头

    身后的风，陡然萧瑟了起来，声声呜咽，如在低语：

    黯然**者，唯别而已矣~况秦吴兮绝国，复燕宋兮千里~

    ……

    十方谷中，在沉静了数日了，重新有了人气。

    不若数日前人山人海模样，此时的十方谷中，只有寥寥数十人，此时能至此处的，每一个皆是紫竹天十大世家的重要成员。

    小一辈的，仅有四人

    莫玄，虚雪羽，南宫虎尊，萧晨曦。

    虚雪羽神态淡然，平静，有一种说不出的娴静美感。区区几日光阴，在她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大的变化，其气度比起当日登上擂台时的惊艳，犹自胜出了几分。

    南宫虎尊气息微促，不若往日里满面红光模样，当日强行支撑留下的暗伤还未消去，他的恢复能力，明显远远不及莫玄。

    萧晨曦，则一脸的苍白，一脸的憔悴，再不复往日里意气风发模样，毕竟谁经历了近乎灭门的打击，都不会比他好上多少。

    身为萧家第一天才，当日里，明知莫玄终将找上门来，虽做出了多种安排，自负必胜，然而老狐狸萧冷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并没有将萧晨曦安顿在伏龙园中。

    事实证明，萧冷的这一举动，让萧家留下了一个复起的火种，让他们的死，多少给萧家提供了一些帮助。

    若无此事，没有他们的死，萧晨曦本来不应当出现在此处的。

    莫玄、虚雪羽、南宫虎尊三人中，莫玄是实打实的技压群雄，无可置疑，虚雪羽和南宫虎尊也是意料之中，本来此去中天，就应当是他们三人，年轻一辈，无出其右。

    萧晨曦则不然，他虽然也是天赋出众，可在十大世家年轻一辈中，充其量也就是与童豪、孔问等人并肩，再是如何，都难以从虚雪羽和南宫虎尊手上，夺取一个名额。

    具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莫玄并不知晓，这几日间他闭门用最后的时间陪伴父亲，各大世家间如何商议如何妥协，他不清楚，也不关心。

    想来，无非就是莫家或是中天归元宗，以此为代价安抚了一下萧家和他们身后的武神宗罢了。

    莫玄他们三人到达十方谷中时，其余人等早已到齐，故而他们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天前的事情，早便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引起的轰动如同山呼海啸一般，莫玄留给他们的印象，再不是那个十方谷擂台上盖压年轻一代的少年人，而是真正能威慑天下的强者。

    “好在，他就要离开了”

    不自觉的，这个念头浮起，不知道让多少人长出了一口气，继而心中羞赧，为自己忌惮一个少年如此。

    这其中，萧晨曦望向莫玄的目光，说不出的复杂，那种死寂，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心生绝望与战栗。

    莫玄对此，不过微微点头，紧接着便回过头去，望向十方谷正中处，洒然立着的十人。

    归元宗剑神吴起、佛宗杀生和尚、武神宗萧显、天一宗华天生、神极宗路墨、兽神宗伍世遗、天澜海阁柔盈……这些中天强者，这些神通境中人，才是他的目标，他的对手

    看到莫玄等人到来，剑神吴起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唤道：“莫玄、虚雪羽、南宫虎尊、萧晨曦，你们过来。”

    “时辰差不多了”

    第九十章黯然**者，唯别而已矣

    第九十章黯然**者，唯别而已矣，到网址
------------

第九十一章 幸甚何如，诸天轮盘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是”

    四人齐声应是，步出了人群，走到了十个中天强者身旁，静静地守候着。【.】

    哪怕是虚雪羽这般清冷的性子，南宫虎尊这般骄傲的人物，萧晨曦似的心中有大痛楚，在这一刻，都难免地紧张了起来，连呼吸都显得急促而粗重，引来了不少中天强者善意的微笑。[..om|]

    四人之中，也就只有莫玄淡然一些，低声问道：“吴兄，我们这是在等待什么？”

    “中天接引”吴起微微一笑，回答道。

    “中天接引？”

    莫玄不解，在他印象中，当日十大中天使者降临，分明是各自以神通之力，强行撕裂了空间到达的。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才真正见识到了神通的浩瀚威能，故而在伏龙园一役时，出发前便低求吴起出手。

    “哈哈哈哈，若无中天接引，如何有吾等诸天遨游？小施主，莫把遨游诸天看得太简单了”杀生和尚笑眯眯，出奇和善地解释道：“诸天世界，虽然不是单独的存在，然而每个小世界间相隔甚远，中间都是无量虚空，湮灭罡风，空间裂缝，其险难度。”

    “即便是在中天，有这个实力支撑门下遨游诸天的，也只有十大宗门，以及寥寥几个散修联盟罢了。”

    一看杀生和他这个态度，吴起脸上就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警惕之色，有拔剑的冲动。

    自从当日看了莫玄在伏龙园中的表现，还有当日在他度化下的顽强，杀生和尚看莫玄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拉到他们佛宗好生培养，说不准他日又是一尊大慈悲菩萨。

    他这般想法，又瞒得过何人去？其余中天强者看着吴起和杀生和尚，尽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也就是武神宗萧显一脸的黑臭。

    “遨游诸天，除了需要有神通境的修为外，还要有诸天法器为接引，若是不然，即便是修为通天，也是去得回不得。”

    “轻则再不能返回中天，重则湮灭于空间乱流之中，耗尽神力而亡”

    “这些都是常识，你到了中天，入了宗门，自然便知晓了。”

    吴起插口简单地解释了起来，他是实在不想再让杀生和尚舌绽莲花下去了，毕竟这些和尚是出名的能说，古时候不乏有佛宗中人，连先天魔神都给劝服度化了的，让人不能不警惕啊。

    他的心思，杀生和尚自然也明白，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神秘地一笑，似是另有计较。(我们的

    )

    “三天前刚有了决议，这次负责接引的诸天法器，便是我们归元宗的诸天轮盘，晚点你们便能见识到了。”

    “诸天轮盘？”

    听到这个名字，莫玄心中就是一动，想起他们莫家的小诸天轮盘，不知道二者之间，又有怎么样的关系？

    想来，这个让归元宗门下有遨游诸天能力的诸天法器，当远远不是莫家小诸天轮盘所能媲美的才是，不知又是怎么一个模样？

    正当莫玄心生憧憬与期待的时候，吴起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

    “时辰，快到了。”

    吴起以这句话做结，南宫虎尊等人皆是面露激动之色，莫玄却是忽然想起他此前话里的“三天前”，一脸若有所思。

    说话间，一股强大的威势，蓦然间从虚空中降临，恍若天之意念本身，在天地间横扫而过。

    第一轮横扫时，范围极大，置身其间，仿佛感觉一个庞大的筛子，滤过了整个紫竹天。

    第二轮横扫时，那意念的主人似乎确定了范围，强大的意念就在十方谷中笼罩下来，所有人等皆心生战栗之感。

    这战栗无名，就仿佛一瞬间被天敌注视，连行动能力，连思维能力，尽数被冻结了一般。

    谁都知晓，这意念并没有半点敌意在其中，如此感觉，只是绝对的实力差距导致的本能反应罢了。

    当这股意念第三轮扫过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凝聚在了一众中天强者，吴起等人的身上。

    “隆隆隆~~隆隆隆~~~”

    万里晴空破碎，虚无中有山中流岚一般的罡风弥漫，一个庞大的影子，渐渐清晰了起来。

    “诸天轮盘”

    “这就是诸天轮盘吗？”

    莫玄抬起头来，强忍着眼睛都睁不开的狂风，极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此时，那一片轰鸣巨响，空间在破碎与崩裂的最中心处，一个硕大古朴的青铜轮盘模样虚影，在若隐若现，似就在眼前，又如在遥远的虚空另外一头，面前只是投影一般。

    “准备了”

    吴起的声音，也凝重了起来。

    “是”

    莫玄等人方才躬身应下，便见得虚空中，十道凝聚到了极点的光辉，豁然破开迷雾，笼罩了下来。

    在光辉显露的同时，吴起等十人身子皆是一颤，似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与那光辉的源头呼应一般，霎时间，光辉降下，正笼罩在十人的身上。

    “过来”

    吴起，杀生和尚、萧显等人，皆是一声大喝，那笼罩在十人身上的光辉顿时分出了四股，将莫玄、虚雪羽、南宫虎尊、萧晨曦四人，也一起拉入了起来。

    随后，光辉豁然大作，仿佛正午大日，坠入了汪洋，那入海一刹那，蒸腾天下的光辉与炽热。

    置身其间，莫玄意念不由得被引动，似可通过身上光辉，通过天上轮盘，隐约间感受到另外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的气息，在向着他招手一般。

    一时间，牢牢把握住那一缕中天气息，莫玄心中也激动了起来。

    “终于……”

    倾听着自己心脏，在砰然作响，莫玄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中天，中天，中天”

    “到了中天，就有机会，寻得救治父亲的办法”

    “到了中天，才有可能，踏上真正的强者之路”

    ……

    诸天轮盘，破开两界通道，绚丽光辉定位吴起等人，何等巨大的声势，整个紫竹天，似都在其下战栗。

    芸芸众生，自然不知晓这一刻在发生着什么，凡间有两军战阵立止，数十万大军就这么在战场上俯首叩拜；

    山间猎户，骇然间手一松，放脱了到手的野兔；

    田里农夫，一坐到了地上，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宫中帝王，晃神间滚落龙床，大声“护驾”，平日里喜爱的宠姬尖叫如若不闻……

    ……

    只有那十大世家中人，只有此时此刻，停留在莫家附近的宾客们，大致知晓着是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进行。

    莫家武库三层，老爷子遥遥对着十方谷方向，冲着天象起处，举杯，遥敬：

    “孩子，一路好走”

    “很快，你就会知道，世界的真实模样。”

    “不久，你就会走到一个老头子我都仰望不到尽头的高处。”

    “到时，记得再来陪老头子，喝上一杯”

    明知道，没有人听得到，老爷子仍旧絮絮叨叨，也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真像是一个风烛残年，随时可能入土的老头子，而不是那个莫家底蕴，震慑十大世家，老而弥坚的强者。

    十方谷中、莫家小院，与莫玄曾有过交集的大将帝王宾客……

    各处，各地，都有人抬起头来，或望向渐渐消失的天象，或是直接凝视着莫玄等人慢慢朦胧的身影，或恋恋不舍，或松了口气，不一而足。

    这些，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一个同一时间，不知道在多少人心中浮起的念头：

    “从此，他与我们，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

    “开”

    朦胧光影中，剑神吴起一声大喝，霎时间一道惊艳剑光，划破了虚空。

    “五年之后，中天再见”

    “诸位，再会了”

    吴起等人的声音，从轰然回荡，再至断断续续，终至不闻。

    十方谷中，仅仅剩下几方世家高层，望着众人消失之处，怅然若失。不过片刻功夫，繁华散尽，风流不再，莫无风等人皆是相视沉默了起来。

    半晌，莫七才长叹一声，道：“大哥，我们回去吧”

    “也就是五年而已，五年后，我们紫竹天也会整体进入中天。”

    “到时，自会与那孩子再相见”

    “哈哈哈~~”说着，莫七忽然大笑，“想不到，我莫老七也有机会前去中天，幸甚啊幸甚，我们生在这个时代，哪怕碌碌无为，也能在死前，前往那个诸天万界的中心，成为中天之人”

    “哈哈哈~~”

    十大世家，平时皆是一方之雄，喜怒不形于色之辈，此刻亦如莫七，笑得欢畅。

    紫竹天千年，十大世家多少领一时风骚的人物，终究只能终老斯处，不得一窥中天景象，与那些先人相比，他们这一代人，幸甚何如？

    在大笑声中，一直在勾心斗角的各大家主们，似是忘记了所有机巧，只有共同的庆幸

    幸甚何如？

    ……

    幸甚何如？

    最初的天旋地转过后，重新恢复了对自身身体的掌控，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周围一切的莫玄等人，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心中念头，与莫七等人一般无二。

    真正到了他们的地步，回首再看，方才知道，他们有如此的机缘，又是怎样的幸运？

    身后，渺小如芥子的光点，便是――紫竹天

    前面，浩大得占去了所有视野，望也望不到边缘的光晕，既为

    ――中天

    ps：以为定时了，原来米有……汗，还好发现得早，要是到了明天才发现，就悲催了~歉，晚了。

    ente
------------

第九十二章 谁言古胜今？不过一笑谈！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二章谁言古胜今？不过一笑谈！

    “中天？”

    “这就是中天吗？”。异能小说排行榜

    众人之中，莫玄第一个从那震撼中拔出了心神，既是出言询问，又如喃喃自语。

    第一次回望，自己生活了十几二十年的世界，竟是如此的渺小，直如芥子，好似尘埃一般；

    第一次亲见，即将前往的中天，浩瀚广袤，如世界的中心似的。

    第一次置身，无边无际，没有声音，没有空气，只有浓浓的晦涩、苍茫，无量的虚空；

    ……

    “中天确实无边广大，不过在这无量虚空当中，再大的世界，其实亦不过是芥子微尘罢了，正如你们的紫竹天”

    吴起的声音传入耳中，莫玄回首，正对上中天一众神通境强者带着几分善意的戏谑目光。

    第一次处在这种情况下，见得这个世界的真实，莫玄的表现已经算是好的了，当年他们首次遨游诸天，见得这一幕幕的时候，如何震撼怎样失态，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片刻缓冲，虚雪羽等人终究不是寻常，到底回过了神来，互视了一眼，南宫虎尊开口问道：“那我们眼前的中天，为什么会这么大？”

    “那是因为近”

    杀生和尚接口，信手一指身后无边深邃的黑与蓝处，声音带着几分恍惚，以及――敬畏

    “看到那些云气了吗？”。

    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莫玄等人穷极目力，隐约能见得一团团，数之不清的星云光辉。

    众皆点头。

    “每一团星云，都是由小世界星辰光点组成。”

    “一团星云，即有无量量光点，哪怕是万寿境强者，有万年寿数，耗尽一生去数，也数之不清。”

    “吾等说这番话时，便有以千百计的诸天小世界生灭，或许其中，就有比你们紫竹天还要广大，比起中天，亦不逊色的世界，消失得无声无息。”

    说话间，杀生和尚收敛了笑意，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双臂张开，若为环抱整个世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寂：“这个，就是诸天世界的真实模样，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

    杀生和尚的声音，似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与力量，“记住了”三个字，在莫玄等人的脑海中回荡着，久久不息，似是能倾听得他心中的庆幸与敬畏。

    庆幸生于这样的世界，能直面世界的真实；敬畏这个世界的无边广袤，无量奥妙。

    “我们现在能说话，是因为靠近中天相当的近，同时紫竹天又差不多等于已经被拉入中天了。架空历史小说排行榜”

    “所以我们才能这么轻松地往返还能带着你们一起，他**们如果能自己遨游诸天，就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到说话的人，莫玄等人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抹异色，竟然是武神宗萧显。

    在这个接近中天的地方，他身上的阴霾与憋屈似也消散了不少，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莫玄等人面前侃侃而谈。

    说话间，莫玄等人被那璀璨的光辉带着，眼前的中天光晕越来越大，他们靠得也越来越近，恍惚间，似可透过光晕朦胧，看到山川河流轮廓。

    近了，近了……

    渐渐的，别说莫玄等人在陡然增加压力面前无法开口，连吴起等神通境强者，都不由得闭上了嘴巴，抵挡那无处不在的压迫。

    忽然――

    天旋地转，偌大天地，被一个青铜色的轮盘占满，整个世界，五感乃至身体的存在，全部消失，莫玄等人的眼中，只能看到硕大的诸天轮盘，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过了一格。

    “轰～”

    天崩地裂一般的威势，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这无法以言语形容的震荡下，莫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这一瞬间，无法感觉到时间、空间，好像偌大天地只有莫玄单独一人，飘荡在无边无际，无所着落处的虚空中，直到亘古的久远。

    “咦～”

    不知道过了多久，消失的感觉忽然如潮水般地涌了回来，莫玄只来得及惊疑出声，便觉得天旋地转，几欲摔倒。

    “定”

    本能地，他在心中轻喝了一声，勉勉强强，歪歪斜斜地保持住了平衡，才没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片瑰丽无比，简直无法形容的景象，冲入了他的视野当中，一时为之失语，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此时，他站在一个纯由青铜构筑的广大平台上，而这个平台，不过是周遭数不清数量的，漂浮在空中的浮台中的一个而已，毫不起眼。

    这些浮台起起落落，若是活物一般，偶尔强烈的光辉闪过，某个空荡荡的平台上，便会多出了一个人影。

    每每这个时候，就是身后擎天高山一般诸天轮盘，转过一格的时候。

    没有原因地，莫玄心中便明白，这些浮台并不是单独的存在，而是诸天轮盘的附属，无论如何飘荡，如何起伏，都不会离开诸天轮盘周遭。

    古拙、苍凉，又带着一种亘古存在的久远感，莫玄的心神，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诸天轮盘吸引，简直就要脱开**的束缚，投入其中一般。小说排行榜完本

    这种感觉如此的强烈，让莫玄一时间，甚至忽略了在青铜浮台周遭笼罩的一层金黄色光罩。

    正是这光罩，让他望向外面的目光，始终看不真切，无法明明白白地看到，在这个诸天轮盘范围之外，真实的中天世界，是怎么一个模样。

    “咦？”

    正在莫玄的心神全数投注到这个全新的世界，哪怕片鳞半爪，也让他全心沉浸的时候，一声惊疑，传入耳中。

    闻声，他才蓦然惊觉，发现剑神吴起他们十个人，还有虚雪羽等三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他的身上。

    不同是的是，吴起等人的目光是平视，十个人都站得稳稳的，好像此前让莫玄天旋地转，直欲扑倒的眩晕在他们身上不起任何作用一般。

    虚雪羽等人，则是仰望

    无论是虚雪羽、南宫虎尊两人，还是比他们略差上一筹的萧晨曦，全部跌坐在地上，哪怕到了此时，依旧爬不起来，只能徒劳地仰着头，看向莫玄。

    “首次经历诸天法器接引，受那世界之力变幻的影响，竟然还能稳稳地站着，了不起”

    众人之中，其余人只是看着，吴起也只是赞赏地点着头，惟有杀生和尚直截了当地开口赞叹。

    论起来，这十大中天强者，杀生和尚在第一次见面时候最不友好，可到了此时，对莫玄最是拉拢示好的，也是此人，让莫玄一时间很是不习惯他的转变。

    杀生和尚倒是怡然自得，对剑神吴起如欲杀人的眼光视而不见，伸手扶起了犹自软弱无力的虚雪羽，让她能盘膝坐在地上恢复。

    做完了这些，他打量了一眼四周，摇头道：“吴兄，你们归元宗接引我等归来，竟然只是借用了不知哪位道兄的通道，忒也小气了吧？少字”

    这归程一路，剑神吴起看杀生和尚是愈发地不顺眼了起来，连“和尚”两个字都懒得叫，只是冷哼一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诸天轮盘动用一次，代价何其之大，况且时间紧迫，骤然议定，自然只有借用通道一途了。”

    “时间紧迫……”

    听到这四个字，无论是吴起还是杀生和尚，亦或是另外的几位，皆不由自主地瞄了萧显一眼。

    他们都是知情人，自然知道这几日宗门上层，还有武神宗萧家，归元宗莫家之间的扯皮，最终十大宗门同意增加萧晨曦这一个名额，同时归元宗承担了本来应当由武神宗出面的接引，算是把事情糊弄了过去。

    与武神宗的早有准备不同，归元宗不过是临时起意，自然也就不那么圆满了。小说排行榜前10名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萧显本来回到中天后好了不少的脸色，重新沉了下来，黑如锅底。

    正在众人无聊闲话打趣，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的时候，莫玄忽然神色一动，察觉到了异常。

    在他的感知中，笼罩在浮台周围的金色光罩猛地一下光华大作，继而又恢复如常，这个过程一闪而过，若非浮台上多出了一个本来并不存在的人影，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出现在浮台正中央的那人一身道袍，背上背着一把木剑，脚踏草鞋，一派仙风道骨出世打扮。

    这般打扮，若是配上长须飘飘，慈眉善目，倒真有点神仙中人模样，奈何此人一脸虬髯遮住大半张脸庞，双眼大如铜铃，哪怕是举着葫芦仰头痛饮，依然瞪得老大。

    如此人物，穿上这身道袍真是白瞎了，包括莫玄在内，所有人的第一感觉，皆是此人应当打着赤膊，手提金丝大环刀，喊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摘，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才算不荒废了父母给的好相貌。

    “总算是回来了。”

    莫玄正在腹诽呢，那粗豪道士总算是过了瘾头，恋恋不舍地放下葫芦，长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他这一口鲸吞下了多少美酒，这一口气呼出，浓郁的酒香遍布整个浮台，杀生和尚、虚雪羽等人皆以袖掩鼻，很是受不了模样。

    莫玄也是纵酒狂歌过的人物，自然明白要一口呼出如此酒气，大概要灌下多少的酒浆，下意识地，就把目光凝聚到了那个酒葫芦上，显而易见，这并不是什么凡物啊。

    能遨游诸天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物，身上有三二宝物，莫玄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这老道该是多久没喝过酒了，至于馋成如此模样吗？

    这个疑惑自然是不好问出口的，一直到他后来了解到遨游诸天的秘闻后，才恍然大悟了过来。

    这都是后话了，且说看到突兀出现的是这个粗豪道士，剑神吴起的脸上倒是浮现出了笑容，显然是熟人，打趣出声：

    “蛮老道，这次收获颇丰吧？少字吴某可是听说了，你上次在墟市可是出了大价钱，弄到了一处有上古遗迹的小世界坐标。”

    “原来是老吴啊。”蛮老道哈哈一笑，继而把目光一扫，先冲着杀生和尚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继而看向莫玄等人，问道：“他们就是这次老吴你从紫竹天接引来的？”

    “不错，这是莫玄。”

    吴起微微一笑，拉过莫玄，顿了顿对莫玄道：“你就叫他蛮师兄吧”

    “别别别，莫小兄弟叫我老道也好，蛮子也罢，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诸天全部章节”

    蛮老道一听便知道谁将拜入归元宗是自己人，大笑出声的同时，向着四周抱拳，道：“诸位，少见了”

    杀生和尚等人，有的抱拳回礼，有的则只是傲慢点头，态度各异，莫玄看着暗暗诧异。

    “奇怪，十大神通境强者当中，明显以杀生和尚和剑神吴起最强，他们两人对这蛮老道的态度倒是颇为友好。”

    “那其他人隐隐的傲慢，又是为何？这明显不是修为上差距的原因”

    莫玄暗暗留心，只是这种场合，却是不方便向剑神吴起询问。

    众人的态度，自然也逃不过蛮老道的眼睛，他撇了撇嘴，似是习惯了一般，也懒得计较，只是施施然将酒葫芦背到了背上，与木剑并列，冲着吴起一笑道：“老吴啊，这次真是九死一生啊，你欠老道的那顿酒，险些就让你逃过去了。”

    “怎么？很危险？”

    吴起的神色也正经了起来，沉声问道。

    “嗯”蛮老道也不在乎杀生和尚等人在旁，微微颔首道：“卖老道坐标那小子忒不厚道，话也不说明白，那里赫然是上古一个大宗门的传承之所在。”

    “上古大宗门的传承？”

    吴起等人也就罢了，莫玄，还有渐渐恢复过来的虚雪羽等人，神色皆是一动，无比好奇地望向蛮老道。

    “传承之地啊~”蛮老道不等众人追问，自顾自地愤愤不平：“那些上古之人，太他娘的暴殄天物了，竟以魔神之残躯为本，立一个护道杀阵来。”

    “魔神残躯？”

    吴起、杀生和尚等人顿时一改漫不经心的模样，惊疑出声。

    “可惜是被炼化过作为阵心的。”

    蛮老道此言一出，吴起等人“哦”的一声，一个个都是兴趣缺缺模样。

    “暴殄天物啊”蛮老道痛心疾首地道：“这要是没有炼化过的，估摸着能祭炼出一柄神兵来，浪费，太过浪费。”

    随着众人对话，包裹着浮台的金光一点一点在淡去，只是看这模样，没有个一两刻钟，还不会消散。

    吴起打量了一下金光消散程度，摇了摇头，随意地问道：“老道，最后怎样？得了那传承没有？”

    “哈哈，老吴也忒也看不起我了吧？少字”蛮老道得意地一笑，“老道我还是有两下散手的，喏”

    说着，他衣袖一摆，手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小儿拳头大笑的圆石来。

    这圆石乍看起来，好像是在河水里被冲刷了万年的鹅卵石，仔细一看，又有淡淡几不可见的荧光在浮动。

    “莫小兄弟，以后大家都是师兄弟了，老道我穷得很，比不得吴兄有身家，初次见面，这小玩意就送给小兄弟当见面礼，闲时耍耍吧”

    蛮老道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礼物拿不出手的郝然，将手上那圆石向着莫玄一抛。

    “啊~”

    莫玄愕然，连忙接住，也不及细看，忙道：“这如何使得？”

    一旁，虚雪羽他们三人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羡慕之色，只是彼此也不是太熟络，不好借过来一观。

    “蛮老道，你倒也拿得出手？”

    吴起嗤笑出声，摇着一根手指，意极不屑。

    “老道是穷道士，比不得你，比不得你。”蛮老道梗着脖子，一张络腮胡子爬满的脸上竟能看出几分红色来，道：“最多……最多以后常请小兄弟到我那狗窝喝酒便是，老道酿酒的手艺，还是见得了人的。”

    “这还差不多。”

    剑神吴起这才收起摇晃个不停的手指，看这意思，竟是这所谓的上古大宗门传承，还比不得蛮道士自酿的美酒。

    莫玄有点愕然，虚雪羽等人更是不解。

    “师兄。”虚雪羽此时恢复得差不多了，站了起来，向着杀生和尚施了一礼，问道：“上古遗迹，大宗门传承，难道不是很珍贵吗？”。

    “很珍贵？”

    杀生和尚愕然，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疑惑道：“小师妹，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

    莫玄、南宫虎尊、萧晨曦，异口同声。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杀生和尚斟酌措辞了一下，道：“落到那些喜好古物，或者爱好追本溯源，研究传承发展脉络之人的。”

    “呃～”

    莫玄等人张大了嘴巴，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一时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哈哈哈哈~~~~”

    先是天一宗华天生，继而兽神宗伍世遗、神极宗路墨等神通境强者亦皆大笑，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一般。

    只有剑神吴起、萧显、杀生和尚，还有蛮老道未笑，其他人也就罢了，蛮老道的脸色却是颇有几分难看。

    “笑够了没有”

    半晌，眼看着蛮老道脸上越来越黑，剑神吴起冷然大喝道：“要是还没有笑够的，晚点吴某陪你们去幻台，大家好好‘笑’一‘笑’”

    一个“笑”字，冷冰冰如冰雹从天而降，显然不是字面上说说那么简单。

    笑声，戛然而止，华天生等人神色虽还不以为然模样，但显然是不想继续触怒了吴起，去那个叫做幻台的地方。

    “哼”

    吴起冷哼一声，只是这里毕竟是归元宗的地方，他身为地主，反而不好太过跋扈，冷然横扫了一眼，回过头来，对莫玄等人说道：

    “你们在紫竹天中，向来是听过一些传承掌故，稗官野史之类的东西，里面都说些偶尔一普通人，偶入上古遗迹，得到武学传承、神兵利器、灵丹妙药……最后纵横天下之类的故事吧。”

    虽然不全是如此，但大致上也差不多，莫玄等人点了点头，心知其中定有问题，也不插口，静听吴起的下文。

    吴起摇了摇头，声音陡然洪亮了起来：“若是古时一二流传，就能胜过今时无数，那岂非是今不如古？”

    “数千数万年光阴流逝，传承发展进步，我辈今人，若还是比不上古人，那我等有何面目，立身此世间？”

    “人或有贤愚，智有高下，这是先天禀赋，今古无差异，但若是论力量，言识见，古人岂能望我等项背？”

    “今不如古，笑谈罢了”

    “尔等记住，成千上万年以来，每一日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就是古往今来最巅峰的一日”

    吴起的声音，恍若银河倾泻九天，有一种无法形容，不能言述的恢弘，听在耳中，莫玄只觉得胸腔内有一股气，直欲喷薄而出。

    “谁言今不如古，每一日皆是新的巅峰”

    “壮哉”

    “这才是称霸诸天，遨游万界，为天下之主的人族，应当有的本事，必当具备的气魄”

    不知不觉中，莫玄眼中放出精光，平生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与有荣焉之感

    “待得这金光消散，我便抵达中天，成为中天人族的一员”

    莫玄心生此念，为即将身为中天人族的一员而骄傲，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虚雪羽等三人，亦是与他一般无二。

    不同的是，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莫玄缩手入袖，拳头紧握，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今日，我莫玄为身为中天人族一员而骄傲”

    “他朝，中天人族亦会为族群中有我莫玄而自豪”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拳头，内心却是愈发的坚定，如磐石一般。

    这是他的骄傲，可以为他人成就，引以为荣、为豪，亦可享受他人成就带来的荣光、便利，然而心中的骄傲，却不能让他理所当然的拥有这一切

    “无限尊荣，至高巅峰，无上辉煌，须有我烙印”

    “且试看”

    莫玄心中洪钟大吕的声音，不曾为任何人所注意，神情的坚毅，亦不曾为人所发现，然而偏偏就在他心思甫定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啪”

    天心若有所觉一般，笼罩浮台的金光豁然震颤，须臾湮灭，眼前豁然开朗，露出了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

    中天，出现

    或者说，莫玄，来了

    ps：六千字的大章，完整的内容，不想零碎拆开。

    另，这章里的一些东西，是东流一直以来的想法，大家觉得如何？

    第九十二章谁言古胜今？不过一笑谈！

    第九十二章谁言古胜今？不过一笑谈！，到网址
------------

第九十三章 蜃楼轮转，中天胜景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三章蜃楼轮转，中天胜景

    “啪~”

    笼罩在赴台上的金光豁然散开，化作漫天光点，湮灭于虚空。小说排行榜

    至此，莫玄等人，真真切切，置身于中天，再无阻隔在。

    “中天”

    莫玄、虚雪羽、南宫虎尊、萧晨曦，四人齐齐精神大振，向着浮台之外望去。

    中天，闻名久矣，期待久矣，到得此时即便莫玄都无法沉静，遑论他人？

    “这……”

    “就是中天吗？”不跳字。

    莫玄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蒙几分不敢置信，虽是出言，眼睛却不曾移开半分，仿佛一刻都不舍得，那忽然跃入眼中的景象一般。

    浮台之外，诸天轮盘之下，天地之间，一片迷迷蒙蒙，渐渐清晰，又慢慢扭曲，说不完道不尽的异彩纷呈。

    “诸天轮盘转动，撼动周遭天地元气，强大的力量干涉下，归元群山周遭的景象，全部会被层叠集中过来。”

    “尔等趁此机会，正好一睹我归元宗胜景――中天大宗门真实模样，他日要再看得如此详细，便得亲身跋涉了。”

    “不到神通境，难得再重临此方。”

    吴起的话，在莫玄四人耳中回响着，叙述着眼前这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奇景。诸天在线阅读

    “这一奇景，只存在于十大宗门，诸天法器运转之时，除此之外，再不可见”

    “佛宗称之为佛光普照、武神宗名之曰武之无量、魔门记之谓魔影重重……我归元宗弟子，将其称坐蜃楼轮转”

    “蜃楼轮转？”

    莫玄默念着这个名称，眼前的景观，确如海市蜃楼，其轮转之说，更是立刻在他的眼前体现了出来。

    “嗖嗖嗖~~~”

    远处传来隐约音爆之声，浮台前方一片万里无云碧蓝，显然景象真实的位置当是在凌驾于云层的更高处。

    蓝天上景象蓦然变换，一道道飞掠而过的流光，倏忽闪现隐没，恍若流星，又带着一种破开一切的一往无前气势。

    偶然间，因为莫玄所不知晓的原因，有的光点降下了速度，似在等待着什么。少去了蔽目的流光，其真实模样，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是车？”

    莫玄瞪大了眼睛，这流光的真实模样，赫然有几分马车样式，但更千奇百怪，更无轮子、缰绳、牲畜一类的东西，多呈流水线形状。

    真要说起来，与他前世司空见惯的汽车，倒更是相似一些。小说排行榜前10名不同的是，这些“车”皆是横跨虚空，纵横九霄，或可名之为“飞车”

    此念方生，莫玄耳中便传来了吴起的声音:“此乃天机飞车，我中天修者仗之纵横万里于须臾之间”

    “神机飞车吗？”不跳字。

    莫玄甚至连回头感谢、请教的念头都没能生出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一辆天机飞车从高速到蓦然静止，再到化光而去。

    虽然他睁大着眼睛看着这一切，可天机飞车速度实在太快，到头来，也没能将这一奇物的细节看个真切。

    天机飞车莫玄虽是第一次看到，但或是其威风神气模样，或是令他想起了前世种种，让他分外地对其感兴趣。

    可惜还不等他将目光转向另外一辆天机飞车细看，天上景观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变化。

    恍若虚空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摆弄，又似有人在不断地向下移动着视界，而莫玄等人所见，即是此人眼中景象一般，天地间的景象，正在飞速地下移着。

    景象带着几分蒸汽氤氲般的朦胧，莫玄一时也不好判断到底下降了多少距离，总之高空中那些倏忽来去的天机飞车再不可见，代之的是另外一种交通工具。架空历史小说排行榜

    在此时的高度下，那些从空中飞掠而过的存在，再不是威风凛凛的天机飞车，也没有那速度快到极点化出的流光，让莫玄等人轻易地便看得了一个真切。

    鹰隼击于九天之上，相伴在左右，在同一个高度下飞过，是一个个人

    这些人或是乘坐如牛马一般牲畜模样，或是迎风立于鹰隼乃至龙蛇样式的物体上，凌乱而快速地彼此超越着，也一并超越着那飞翔在同一个高度的白鹤鹰隼一类飞禽。

    他们的飞行轨迹凌乱，完全不似更高处的神机飞车，隐约有着无形的轨迹约束着。一窝蜂来去，密密麻麻穿插，让莫玄等人看得头晕目眩，生怕他们一不留神，就会撞到了一起。

    好在这样的惨祸并没有在他们的面前发生，由于速度缘故，这次他们倒是将这些人的坐骑看了个清晰。

    那些或如鹰隼白鹤，或似龙蛇长虫的，多半或是金属，或是木制，千奇百怪不一，但总的来说，应当是傀儡一类的东西。

    莫玄下意识地望了吴起一眼，感觉到他的目光，吴起微微一笑，道:“这些是神机傀儡――机傀是也。”

    “此物需以神晶驱动，速度虽远不如天机飞车借天地与神力长河之力，但也是中天修者主要的交通工具，毕竟买得起天机飞车的，可没有多少人”

    “机傀？”

    莫玄听了吴起的介绍，便明白那天机飞车非同寻常，即便不是多难得之物，短时间内怕也是不用妄想了，倒是这机傀实际一些。诸天全部章节

    两人说话间，莫玄他们正为千奇百怪的机傀模样弄得眼花缭乱的时候，眼前景象再次下移，好像天地间被从上而下分成了好几层，这便是第三层了。

    这一层中，天机飞车，神机傀儡绝迹，那一个个飞过的身影，速度与前两者比较，俨然是龟爬一般。

    莫玄心里明白，“慢”其实只是错觉，只是错不该与天机飞车他们对比罢了。

    这一层的人们，乘坐的东西就要制式的多，九成九都是白色仙鹤模样，只是少了几分灵动，身躯上更是泛出了黄中带紫的油纸般光芒。

    “纸鹤？”

    莫玄喃喃自语，一旁吴----头微笑:“这是神符纸鹤，以符力驱动，速度虽不快，用之亦不久，却最是经济适用，但凡凝神境修者，皆可以之代步。”

    莫玄听得一阵无言，感情连那神机傀儡，怕都不是凝神境强者人人能有的

    在紫竹天堪称一方霸主，绝代强者的凝神境强者，在这中天处，竟是连代步工具都颇为窘迫的样子。

    “看到那些各色光辉了没有？”

    吴起忽然指着在神符纸鹤上下左近时有飞过的各色光点，道:“那些人修为不一，使用的都是人器合一，御器飞行的方法。”

    莫玄循着吴起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个光点，绝大多数都能将那些纸鹤抛于身后，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不等他发问，吴起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御器飞行论及速度，大半都在神符纸鹤之上，只是想要施展这一方法，须得将一件法器祭炼纯熟，至少也要达到能够人器合一的境界。”

    “还不仅此，御器飞行消耗吧颇大，无法做长途赶路之用，故而绝大多数人，还是宁愿采用更慢一点的神符纸鹤。”

    吴起说到这里，莫玄便明白了过来。在他看来，所谓的御器飞行更像是消耗自身的力量赶路。

    这就犹如短跑一般，短时间内或可超过自行车的速度，然而只要时间稍稍一长，力气接应不上，自然会被重新超了回去，只能应急或短途，不适合作赶路之用。

    说话间，天地间的景象持续的下降，先是几乎与御器飞行和乘坐神符纸鹤在同一高度，无数的群山重重叠叠，簇拥在一起，偏偏又不给人凌乱的感觉。

    “这是……”

    莫玄等人不由自主地把眼睛瞪得老大，他们从小到大所见过的山加在一起，也没有这惊鸿一瞥来得多。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这绝对不是自然可以生成的”

    看着那些高度各异，却排列有序，隐约间似可从中看出鬼斧神工般的排列玄奥，莫玄心中暗暗便认定了。

    吴起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适时地说道:“这是我归元宗第一代祖师，在七日七夜间，搬运了中天群山，又自一些小世界，搬来各种险峰，而成我归元宗根基――归元群山”

    “果然”

    莫玄刚刚一挑眉头，便被紧接着跃入他眼帘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这一下震撼之大，竟让他一时失语，连询问都忘却了。

    随着景象的渐渐接近，慢慢靠近了群山，接近了大地，莫玄清晰地看到，在群山之中，有一座庞大的城市悬浮着。

    “浮空城？”

    这浮空的城市，如凡间城镇一般，大致可以看出布局，隐约能见人影攒动，各种建筑节次鳞比，无比繁华。

    这般繁荣的大城市，即便是出现在大地上，也足以让莫玄等人惊叹一声宏伟，遑论如此时一般，高高悬浮在至少千丈以上的高空，俨然天上宫阙一般。

    莫玄心中的惊叹还没有消散，让他连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的一幕幕出现。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才发现这个巨大的浮空城市并不是单独存在的，在它的周围，一座座如同庄园，又是浮岛般的存在，环绕在其左右，好像是恒星系里的行星一般。

    再远一点的地方，在那些群山左右，也有一座座小山，悬停在高山之腰，看那模样，仿佛是从一座座小型的山峰中截取出来的部分。

    群山齐聚的恢弘，舞空城市的震撼，浮岛飞山的奇妙，这一幕，在毫无准备的时候，冲击入了莫玄等人的眼中。

    一时间，莫玄、虚雪羽四人，竟是沉默在那里，只顾着睁大着眼睛，贪看着这一切。

    一直到，杀生和尚洪亮的声音，如同梵唱佛音一般，传入了他们的心中。

    第九十三章蜃楼轮转，中天胜景。.。
------------

第九十四章 妖族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四章妖族

    “我佛慈悲”

    “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佛音梵唱，如忽略了空气的传播，省过了耳朵的接收，直接传入了莫玄等人的心中，将他们惊醒。小说排行榜完本

    这一声梵唱，显然别有玄妙，直如醍醐灌顶一般，让莫玄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暗叫一声惭愧

    他自已心里明白，从离开紫竹天始，一直到现在为止，短短时间，见得了太多的新奇，太多神秘，太多的玄奥，也积累了太多的疑问。

    这一切，不知不觉间，便蒙蔽了他的心神，一时如痴迷，似魔障了。

    这本就无甚大碍，缓过来便好了，现在更有了杀生和尚梵音之助，可说是立刻便消弭了。

    此时回头再看浮空城市，浮岛飞山，神奇如故，却已能带着一种欣赏与憧憬的目光去看，再不会如失了魂魄一般。

    毕竟前世见得多了，再恢弘大气的场面都见过了，再神迹一般的高科技也听闻多了。每日里使用的那些东西，在这个不同规则下的世界人看来，怕也是与莫玄此时的感觉想差相仿佛。

    莫玄醒悟得快，虚雪羽、南宫虎尊、萧晨曦他们三个却不如他而是为人，更没有那份心性修为，哪怕杀生和尚当头榜喝，也只是迷蒙地回望过来，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诸天全部章节

    这个时候，蛮老道若有所感，带着几分缅怀般的语气说道:“老吴啊，想当年老道也是他们这番模样，还多亏了你点醒啊”

    “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吴起摇了摇头，转而上去两步，与莫玄等人并列，同样面对那占去了偌大天际的蜃楼奇景。

    “这个蛮老道，莫非也不是中天中人？

    莫玄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却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

    这个时候明显不是发问的时候，且还不等他想清楚呢，一旁吴起已经开口了。

    这次剑神吴起就没有对杀生和尚横眉冷对了，反而冲着对方点了点头，以示感谢。杀生和尚双手合十，回敬了一个佛礼，似是知道吴起要说什么似的，退后两步，让出了空间。

    两个人，可说从来没有这么和谐过。

    吴起伸手向着虚空中一指，喝道:“看过来”

    “你们都是中天一员，这般盛况是你们先阻所创，今日过后，你们便是其中之一，日后更是更强大，更辉煌的中天世界建设者，何须沉迷？”

    “尔等不是那些人等，终生只能仰望，很快，这个世界，也有你们一份”

    “切忌，你们体内流的本就是中天人族之血脉，明日开始，更是正式的中天十大宗门入室弟子”

    “如此机缘，即便是中天土生土长人族，也要欣羡不已，何须气弱如此”

    “给我抬起头来”

    吴起的话，仿佛洪水一般，将遮蔽了虚雪羽等人心田的迷雾尽数冲散，还以真实的世界。诸天最新章节

    紧接着，他们便和莫玄一样，注意到了吴起所指作为反面教材的那些人，脸上不由得就浮上了惊讶之色。

    在吴起所指的地方，在那群山的脚下，有大队大队的各种牲畜，背负着重物缓缓而行。

    这种驼队一般的商队，莫玄等人即便是在紫竹天中，也是见得习惯了，本没有什么。即便是那些在紫竹天中不曾见到过的驼兽，也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真正让他们惊奇的是，在一支驼队当中，都有一个个奇奇怪怪的“人”，或驱赶驼队，或照顾牲畜，或以代畜力，背负重物，不一而足。架空历史小说排行榜

    所做的事情或不相同，但有些事情，却是共同的。

    这些“人”每一处都衣衫褴褛，每一个都伤痕累累，稍不顺意，就会被旁边的人族一鞭子打在身上，血花四溅。

    就这么在莫玄等人关注的短短时间里，被有几个“人”支撑不住，倒伏在路边，再不曾动弹过一下。

    这般下场的“人”，连个收拾下葬的待遇都没有，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被尘土所淹没，被野兽所拖走，很快，就在这世上，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

    “他们……不是人？”

    莫玄的声音中，不由得就带出了几分干涩，几分不忍来。

    他看到清楚，这些“人”绝大多数都身躯雄壮，高达丈许的比比皆是，却一个个身具异象，不是头生双角，就是臀后带尾，亦有绒毛遍体，不脱兽形者。

    别看他们雄壮如山，可在体型普通的人族鞭打下，一个个皆战栗不敢言，哪怕被鞭打至死，也少见反抗者，周遭同伴，更是麻木如所未见。

    “这是妖族”

    吴起语气淡淡的，这样的一幕他虽然未必赞同，然而却是从小见惯了，无法如莫玄等人一般，生出那么多心思来。都市重生小说排行榜

    他这信手一比，不过举例罢了。

    “妖族？”莫玄疑问道。

    “不错，妖族。”吴----了点头，道:“中天古时有妖灵霸绝一世，为十亿八千万魔神之后，我人族辉煌路上的大敌。”

    “后妖灵战败，几乎绝迹中天，少数留存着，虽强悍实力仍在，却不敢现身，隐迹边荒。”

    “我人族前辈大能，于诸天小世界中，发现有名‘妖’之生灵，少时、弱时，为妖兽模样；强时、长时，能化作人身一般无二。”

    “前辈大能一时兴起，带回了数头，想作为仆役驱使，以新奇示老友。”

    “不料这些‘妖’到了中天后，繁衍生息，与各种妖兽、荒兽、灵兽、神兽，乃至妖灵一脉血裔，还有……”

    说到这里，吴起顿了顿，才接着道:“……还有我人族杂交，最终诞生出的后裔，最终另立一族，号：妖族”

    “这妖族不如前辈般神通广大，却天生就有人之躯体，又不失妖之痕迹，能人言，能修炼，又天生能与野兽沟通，故而多为我人族驱使。”

    吴起说到这里，莫玄忍不住插口道:“那他们怎么会过得……如此凄惨？”

    “他们本就是妖族中最鲁钝丑陋的一部分，除了天生不能与强壮身躯，别无强处，想要生存，如何能不为人所奴役？”

    吴起哂然一笑，接着道:“即便是其中聪明更胜过寻常人族者，秀美盖过群芳者，又能如何？不过是我人族杂役、长工、仆从罢了”

    “我人族为天地之所钟爱，有神力长河庇护，天生于神通一道上，有他族所没有的领悟与驾驭能力”

    “如此能力，先天魔神外，惟我人族尔”

    “即便是十亿八千万魔神，亦为我人族先祖战败，区区妖族，如何与我人族并列？”

    吴起的话里，自然而然地就带着骄傲，自豪，人族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傲气，浸透在每一个字里，传入了莫玄等人的耳中。

    不仅是莫玄等人，为吴起话中的骄傲所摄，不能再言，即便是杀生和尚等中天强者，亦皆是点头，深以为然。

    说到这里，莫玄等人暂时没有了什么疑问，最后将目光投射到那些妖族的身上，莫名的戒惧与庆幸，涌上了心头。

    “好在，我等身为人族，身为中天人族的一员，不必如尔等，苦苦挣扎，却全无希望”

    “这个世界，到底是我们的世界”

    至此，迷雾、魔障，彻底从他们的心中抹去，真正对这个世界，有了身为其中一员的感觉。

    ……

    “轰~”

    一声轰鸣，蓦然回荡在虚空中，那持续了半晌的蜃楼景象，烟消云散。

    大片大片的青铜斑驳久远气息，弥漫开来，目之所及，尽是青铜铺陈的大地，好像从远古时期，一直蔓延到了今日，来到了脚下。

    一座座浮台，缓缓从空中降下，似有无形的牵引，落在青铜大地上一个个凹槽痕迹上，恰似严丝合缝，踏步而出的话，再回首已寻不出原本浮台所在。

    这，才是真实的诸天轮盘所在模样。

    天上能转动若可带动整个天地的青铜轮盘本身，此前悬浮此时一一落地的浮台，以及那笼罩整个天地的庞大力量，合起来，才是归元宗诸天法器――诸天轮盘的整体。

    随着蜃楼景象的消失，浮台的一一落地，笼罩天地的力量骤然回缩，重纳入诸天轮盘当中。

    霎时间，莫玄、虚雪羽、南宫虎尊、萧晨曦，四人齐齐神色一变，即似久久窒息后骤然出现在空气清新的雨后山间，又如饿过了头后饱食竟日的膨胀欲爆。

    “这是……”

    莫玄近乎本能地抬起头来，才发现在天上至高处，无法形容其几万几亿丈处，一条无尽辉煌，如凝聚了亿万星光的河流，贯穿了整个天际。

    “神力长河”

    “十亿八千万魔神时代突然出现，结束了那个魔神世纪，开启了中天人族纪元，自此亘古流淌，庇护中天人族”

    “无穷无尽的神力，贯穿始终的久远，中天人族的骄傲所在，诸天万界的独一无二”

    “这就是――神力长河”

    莫玄眼望着神力长河，目迷神驰的时候，猛地一下，惊觉了过来。

    “不对”

    从他的角度望去，正可看到细微至不可见的小缕星光，从神力长河中剥离了下来，从而天降。

    须臾之间，不知降下了几千几万丈。

    第九十四章妖族。.。
------------

第九十五章 突破！异动的宝物！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五章突破！异动的宝物！

    一缕星光，从神力长河中分离出来，倏忽之间，降下几万丈矣。小说排行榜前10名

    这一幕，落在莫玄的眼中，恍若见得了一滴墨水，滴入了池塘当中，瞬间弥漫出大片的漆黑，上一刻还是一缕纤细几不可见，下一瞬，扩散如星云，浓郁似酒浆，从九天降下。

    ——冲着莫玄等人而来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莫玄刚刚发现不对，那降下的一缕神力，已如夏日绵延暴雨前所能积聚的黑云极限，轰然而下。

    在这庞大的神力压迫下，他竟然是连动弹下手指的能力，都被压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难道就是吴师兄所说的：神力障？”

    莫玄在这千钧一发际，在察觉到吴起等人无动作，就这么看着神力降临，且全无意外之色，瞬间便回想起吴起此前与他的一次谈话，恍然了过来。

    吴起曾对他说过，以莫玄的年纪，能在紫竹天就修炼到凝神境差不多二重天的境界，已是绝顶的资质。

    莫玄在神力贫瘠的世界，都能修炼到神力二重天，这一方面说明了他的资质，另外一方面，则道出了他身体的饥渴。

    只要一入中天，进入神力长河笼罩的范围，从未遇到过浓郁神力就会涌入莫玄的体内，一举突破屏障，充实所有饥渴，一直攀升到境界的极限为止。架空历史小说排行榜

    对所有第一次踏入中天者来说，这都是一次境界的大踏步前进，一去难再有的机会

    因神力不足，而固步不可前，甫入中天，在神力冲击之下，屏障尽破

    名之：神力障

    现在莫玄要面临的，就是神力障破后的大突破，大前进。

    虚雪羽等人亦然

    想通了这一点，并没有让莫玄放松半点，惊人的一幕，正在他的面前上演。

    在他们几人的头顶上，浓郁神力化作的厚厚云气笼罩下来，及至半高处，眼看就要落在莫玄等人的身上时，异变突生。

    神力云气一分为四，分投莫玄四人而去。这本是再平常不过事情，然而在这一刹那，不仅仅是莫玄，甚至连吴起、杀生和尚等人齐齐脸上色变。

    神力云气化为四分，却非等分，这本也不奇怪，可怕的是，这一分，却恍若一刀虚空中割裂，其中三分之一化作三分，投向虚雪羽等人去。

    另外的三分之二，凝成了一团，以义无反顾之势，尽数笼罩向莫玄。

    “怎么这么多？”

    “不可能”

    剑神吴起，杀生和尚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小说排行榜完本

    以他们的实力，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想要应变，却已不能。

    “糟糕”

    两人同时知道不好，恰似饿惨了的人不能骤然饱食一般，莫玄一次也不可能吸纳太多的神力，毕竟他再是天才，也不过是凝神境二重天的修为罢了。

    此时笼罩下来的，属于莫玄的份额，别说凝神境二重天了，就是神通境，怕也是消化困难。

    莫玄要是全数吸纳进入，等待他的只有一个下场——爆体而亡

    剑神吴起与杀生和尚脸上瞬间难看了起来，他们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如何不明白，在这个时候，是吸纳还是如何，都已经由不得莫玄了。

    与其说是他在吸纳，不如是浓郁的神力，强行迫入他的体内，只能被动的接受。

    “怎么办？”

    以吴起和杀生和尚之强，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

    他们到底只是神通境强者，在这骤然降临的庞大神力面前，他们可以硬抗，可以吸收，却无法抵御作用于其后的天地意志。

    这就仿佛水向地处流一般，是一种煌煌大势，不是人力所不能挡，却是他们力所不能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齐齐将目光向着诸天轮盘广场之外的虚空中某处望去，嘴唇颤动着，一股气从胸中鼓起，似要喊出什么来。异能小说排行榜

    就在气自胸中起，鼓至喉处，就要从口中喷薄而出，化作一声呼唤的时候，莫玄处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将他们这一声呼唤，生生压了回去。

    “呃～”

    吴起与杀生和尚同时住口，强吞了一口气下去，发出一声异响。

    他们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向着莫玄处望去。

    目之所及，只见得莫玄脸上涨得通红，头上有氤氲之气弥散，气息不住地攀升，一层层地突破，眨眼间，已是判若两人。

    这个不是关键，莫玄的突破在所有人的意料当中，真正让他们惊诧的，却是一团浓郁的神力如有灵性一般，在他的周身环绕不去。

    这般环绕，就好像小猫小狗，人性化地绕着主人撒娇，却得不到回应，渐渐显得焦躁一般。

    眼看着这猫狗就要变成虎豹了，剑神吴起和杀生和尚也顾不得为什么这些神力明明是冲着莫玄来的，却没有被压迫入他的体内，反而躁动于外，不约而同地出手。

    “散”

    “开”

    两人前后喝出，先是一柄神剑应声而凝就，一剑斩开了浓郁的神力，继而剑气迸发，将其撕裂成了无数块。架空历史小说排行榜

    紧接着，一个佛家卍字符号，应着不杀生和尚大喝凝成，卍字符转动，佛光融融，将溃散的神力，尽数消融。

    至此，剑神吴起、杀生和尚、莫玄，三个人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

    “这是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剑神吴起与杀生和尚疑问难解，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莫玄这个当事人。

    迎着他们目光的，却是莫玄一脸的迷惑不解懵懂，好像在问:“这是怎么了？”

    一看这表情，吴起等人就知道问也白问，再说他们本来也不以为，莫玄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能懂得什么，这一眼不过本能望来罢了。

    吴起他们却是不晓得，在他们放弃追问念头的一瞬间，莫玄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好在瞒过了他们”

    “好险”

    “众神图录，你知道吗？你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莫玄犹自在后怕呢，忽然，由内而外，一股强大的压力，如欲将他一身血液从毛孔中迫出，将他的五脏六腑一起碾碎，爆发得毫无征兆。

    “不好”

    只是一瞬间，莫玄脸上涨得通红，不由自主地张口，就是一声长啸，远远传出。

    天上云气，为之一啸而溃散；

    远处飞鸟，为之一惊而下落。

    吴起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大喝道:“快坐下调息，你的突破还没有结束”

    莫玄连答应一声的空隙都没有，想都不想地，跌坐在地，双手自然而然地凝就手印，叠放在丹田处。

    “呼～”

    “吸～”

    一呼如风眼吐狂风，席卷百里荒野；

    一吸似海底现海眼，汪洋为之成巨漩。

    莫玄就那么静静地盘坐在那里，呼吸间却能带动方圆数百丈间气息，为之起，为之伏，为之升，为之落

    “如此声势？”

    “这莫玄，到底会突破到什么地步？”

    “难不成他还能一举突破凝神四重天，直接进入凝神中期不成？”

    ……

    各大神通境强者的目光，一起凝聚到莫玄的身上，既有不敢置信，又隐隐有所期待，各种滋味，一时无法尽述。

    他们自是不知晓，莫玄此时也绝对不好受，分心三用。

    一在引导那些神力，游走周身，一层层地突破桎梏。昔日牢不可破的障碍，此刻在几乎无穷无尽的神力作用下，冰消雪释般消融。

    第二份是份心神，沉入丹田之中，融入到了众神图录里

    这些还是次要的，主要的精力，全部被莫玄集中到了他的胸前。

    那里，如同烙印在不住地火热烙印而下，深深陷入到血肉当中，还要强烈十倍百倍的痛楚，不住地迸发出来。

    方才，失去了金光屏障之后，神力长河降下神力，吴起等人惊骇莫名，莫玄心中却是有数，猜想十之**是众神图录的作用。

    果不其然，当他盘膝坐下，感应沟通之时，果然发现众神图录如饥饿了几百年的婴儿一般，贪婪地吞噬着骤降的神力。

    莫玄心知肚明，要是任由众神图录吞噬下去，怕是会造成惊天动地大场面，在归元宗这个中天大宗门驻地，是不可能隐瞒得过去的。

    故而，他花了绝大的心神，才如哄骗婴儿一般，沟通众神图录，让它停止了吸引神力下降。

    在那一刹那，莫玄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众神图录的不甘，毕竟予取予求神力无穷的机会，几乎难以再得。

    至此，莫玄本以为危机接触，可以松一口气啦，不曾想紧接着其后，强大的痛楚，从胸前爆发了出来。

    其源头，是一件莫玄对其存在习以为常，几乎将它忘却的东西

    ——墨玉佩

    莫玄从娘胎中带到世间的奇物，十余年一直普通寻常，一直到这一刻，才爆发出来的宝物。

    一边引导着突破，一边留心众神图录的反应，莫玄绝大多数心神，都在那墨玉佩上，一股莫名的激荡，涌上心头。

    “墨玉佩，这件与生俱来的奇物，难道真的是难得的宝物吗？”不跳字。

    “你，又有什么作用呢？”

    莫玄心念放动，惊人的一幕，突然出现。

    “怎么……会这样……”

    第九十五章突破！异动的宝物！。.。
------------

第九十六章 冲云碎华盖，凝神第六层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六章冲云碎华盖，凝神第六层

    “怎么……会这样……”

    莫玄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已的表情不要露出破绽，被周遭的神通境强者们看出了端倪。诸天最新章节诸天最新章节

    其实也是他庸人自扰之，实质上莫玄此时通体犹如在蒸笼中一般，雾气氤氲，即便是吴起等人功力通玄，等闲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莫玄此时也无暇去管外界的事情了。

    在他心神关注处，胸前衣服遮挡住的地方，那个他从娘胎中带出来的，相伴十余年而全无异状的墨玉佩，正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一幕，就仿佛烧红的烙铁，慢慢地烙入皮肤当中一般。

    莫玄此时感觉到剧痛，更是远远胜过烙铁十倍百倍，只是奇怪的是，在墨玉佩陷入之后，该处地方转眼间回复如常，看不出半点伤痕，分毫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

    莫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平凡了十余年的墨玉佩突然显露出异常来，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墨玉佩融入了他的体内之后，莫玄用了绝大的心神去感应，却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在体内有它的存在，偏偏又无法沟通，无法联络。小说排行榜前10名小说排行榜前10名

    不过他这番作为，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时空之力？~”

    似有似无的一缕气息，被莫玄捕捉到，没有根据的，属于“时空”的感觉就浮现了出来。

    “这墨玉佩的神秘力量，与时空有关，与遨游诸天有关？”

    这并不是莫玄胡乱猜测，而是这墨玉佩的异状，本就是自他穿梭了时空的阻隔，来到中天后的事情。

    自从进入中天，莫玄就感觉到胸前隐隐在发烫，便是墨玉佩中似乎有什么力量被引动了一般。

    只是吴起等人在侧，莫玄隐而不谈罢了。

    当日他孤身闯入伏龙园，怒诛萧冷等人时，分明听到，天上吴起他们十大神通境强者，论说他们此行的目的。

    显而易见，他们的前来，并不仅仅是为了莫玄等人，那样的话也犯不着出动如此阵容。

    他们，另有目的。

    这些神通境强者到底在寻找什么东西，莫玄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心里明白，墨玉佩之事，还有他出生时的异状，只能烂在肚子里，而不能传出。

    否则，怕是祸患不远。

    好在莫父虽然见识不高，却胜在足够谨慎，将此事一直控制在他们家里几个人当中，不曾泄露出去。诸天全文阅读

    若是不然，怕是早就引起了别人的怀疑与注意了。诸天全文阅读

    诸般念头闪过，说来话长，其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墨玉佩融入了莫玄的身体后，旋即安静了下来，若是蛰伏了等待机会一般；

    众神图录毕竟没有自已的意识只是本能罢了，受了莫玄的安抚，哪怕再是不甘心，也委委屈屈的安静了下来。

    莫玄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

    “只剩下……”

    “突破”

    在所有人皆看不清楚的地方，莫玄眼中精光暴涨，继而沉下了心神，全力引导体内的神力，借着神力长河外力，突破

    “轰轰轰轰~~~”

    只有莫玄一个人听闻得到的轰鸣声，在他的体内不住的响起，很快他的心神就全部进入了体内，沉浸在那种境界突破的感悟当中，再无法涉于外在。

    于是自然而然地，莫玄也就发现不了，十大神通境强者全部聚拢了过来，一个个眼中放出了奇光，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眼前上演一般。小说排行榜前10名

    围拢在莫玄周围的雾气，早就在不知何时散尽，只见得莫玄周身颤动着，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成赤红色，若是有火焰在其中燃烧似的。小说排行榜前10名

    “三层……三层巅峰~~”

    杀生和尚喃喃自语，一抹惊诧之色，浮了出来:“还不仅此，气息还在攀升”

    “虽然早知道他不凡，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一旁吴起就站在莫玄的旁边，暗暗感叹之余，警惕的目光扫过众人，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这并不是怕他们伤害到此时正在突破的莫玄，身处在归元宗门内部，任是谁也没有这样的胆子。

    吴起这是在担心，晚点的拜师怕是会出现麻烦，毕竟谁也不曾想到，莫玄甫一抵达中天，就要弄出大动静来。

    “希望古师伯有重视我的话吧，不然……”

    “麻烦了”

    吴起脸上的警惕之色愈浓。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规矩，在这警惕心下，从记忆中浮现了出来。

    这次的名额，是对十大世家千年镇守紫竹天的降临，所选出的三人，有权力挑选中天十大宗门的任何一家，拜入其中为入室弟子。

    想当然的，如果是正常情况，莫玄当然是要拜入归元宗内了。小说排行榜完本

    问题是，现在莫玄在紫竹天中就表现出了绝世之姿，现在又是如此，到时的竞争怕是会相当的激烈啊。

    吴起此念方生未消，离他最近的杀生和尚突然踏前了一步。小说排行榜完本

    “嗯？~”

    吴起立刻警惕了起来，刚要喝问，杀生和尚就已经止步，好像没有看到吴起的动作一般，满脸都是惊诧之色，喃喃自语道：

    “怎么可能……~~”

    “咦”

    吴起收敛了心神，马上就知道杀生和尚为什么表现得如此异常了。

    “四层……”

    “五层……”

    “还在突破……”

    “嘭~”

    莫玄的头顶上空，一朵纯白的云气凝结，旋即便被如春笋般节节升高的气息冲散，化作了漫天烟云。

    “凝神破三层，臻至中期境界，交感于天地，有云气凝而成华盖，三日不散……”

    萧显似是自语，又如感叹，眼中有再明显不过的忌惮之色。

    在他看来，此次萧家有灭门之祸，且就发生在他的面前，真正的敌人是挡住他去路的吴起，莫玄不过是小角色而已，没有了剑神吴起的庇护，随时可以碾死如灭一蝼蚁。

    然而，看到莫玄借着神力障的机会，轻而易举的突破到了凝神中期，便紧接着再破凝神四层，到达第五层的境界，澎湃的气息直接冲散了云气华盖，终于再不敢等闲视之。

    凝神境界，与神通境界，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多少少年时天资卓绝，被所有人看好的天才们，就死死地卡在关口上，成就不了神通境。

    天知道，莫玄是否这样的流星，在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辉后，旋即陨落。

    即便是明白这一点，萧显还是忍不住的忌惮，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脑海里重复着:“此人，会是你的心腹大患”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面前，打败你”

    萧显的脸色愈发地难看了起来，若非这里是归元宗，旁边站着吴起，他几乎忍不住就要扼杀祸患于萌芽。

    可惜，这终究不过是妄想罢了。

    萧显脸上的变化十分精彩，奈何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吴起等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瞥上哪怕一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莫玄的身上。

    “轰~”

    好像积蓄了千年的冰雪，终于达到了雪山不能承受之重，一声气血的轰鸣达于外，在震开了天地元气的同时，莫玄的气息突破了桎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凝神，第六层”

    “凝神中期，巅峰”

    “只差一步，就是凝神后期”

    吴起、杀生和尚、华天生、路墨、伍世遗、柔盈……一众神通强者，面面相觑。

    对他们来说，凝神中期与初期，一样是弱小，一样是在神通威能下灰灰，然而莫玄的进阶之速，却不能不让他们感到骇然。

    就仿佛，有一个沉重的脚步，在身后响起，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上次有人从小世界到中天，在神力障中一举突破到凝神中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杀伤和尚蓦然发问。

    众皆愕然，努力地回想，却是全无所得。

    不是没有，以中天之特殊地位，以诸天小世界之多，以人族的精英辈出，前辈大能无数，再是如何的奇迹，怕是总有人创造过。

    可是他们竟然想不起来，这便意味着绝对的罕见，绝对的久远……

    “绝世之天资，横溢之才华，如此人物，恨不出现在我天一宗”

    天一宗华天生慨叹出声，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与他一般做出相同动作的，还有其余的神通境强者，原因很简单，莫玄身上的气息终于趋近于平稳，他的突破，结束了。

    “好在，没有直接突破到凝神后期，否则我等，真不知道要如何自处了。”

    “想我突破到凝神中期用了……”

    后面到底用了多少年，每个人情况不同，不一而足，然而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比较的心思。

    差距太大了

    对莫玄止步于凝神中期，只有两个人的反应与其余人不同，不是庆幸，而是惋惜。

    剑神吴起，杀生和尚

    “这和尚……”剑神吴起发现杀生和尚的反应，心中顿时警钟长鸣，“……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又有什么准备？”

    “吴某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从我归元宗里抢人”

    吴起心中正自发狠呢，一旁莫玄终于平复了气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们……这是怎么了？”

    莫玄显得有点茫然的神色，奇怪的语气，一时让吴起等人皆僵在原地，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ps:这两天麻烦大把，更新不准时，东流之错。

    这样吧，我加更，以示歉意。

    现在我继续写，要是来得及，我就今天加更，来不及就放在明天~~

    以上，泛东流。

    第九十六章冲云碎华盖，凝神第六层。.。
------------

第九十七章 奇葩师弟，引路师兄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七章奇葩师弟，引路师兄

    “没~没什么……”

    吴起强笑了一下，转而道：“莫玄，你感觉下，可有什么不对？”[..om|]

    他这是怕莫玄突破太速，根基不稳，对今后产生什么影响。4∴8065

    “没有什么。”莫玄一笑，缓缓其身，“我很好”

    说着，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下面内的变化，发自内心地道：“从没有这么好过。”

    莫玄此刻不过是稍稍捏了一下拳头，搬运了一下气血，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觉，充斥全身，好像一座高山拦在面前，也能赤手空拳地捣个粉碎一般。

    事实上，莫玄心里明白，这种强大的感觉更多是多次突破后产生的错觉，眼前的十大神通境强者，他依然是一个也不是对手。

    不过他的实力增强，也是实实在在的，只是现在情况不合适，不然莫玄真想调动众神图录的力量，看看在暴涨的神力支持下，他的青龙偃月威能会增强到什么地步？

    “当然好了，一口气突破了四层小境界，体力神力暴涨数十倍，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有飞跃，这还能不好？”

    一众神通境强者按按腹诽，但那种欣羡之sè，却难以掩盖。

    别说他们现在这个境界，如此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当年还是凝神境修为的时候，也不曾如此突破如饮水般轻松。

    这种欣羡目光未必就带着什么恶意，但还是如小刀子一样，让莫玄浑身不自在，他连忙转过头来，正好看到虚雪羽等人面sè复杂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莫玄面对神力障，突破修为，虚雪羽等人与他情况一般无二，自然也少不得这个好处。

    只是与莫玄一对比，这还叫好处吗？

    三人之中，虚雪羽原本实力最强，所修的法诀也最是玄妙，乃是杀生和尚代传奇强者大慈悲菩萨所传，故而她的收获也是最大的。

    ――凝神三层，巅峰

    这已经是凝神初期的巅峰，只差了临mén一脚，就要踏入到凝神中期了。

    虚雪羽原本只是初入凝神二层左右的实力，这次突破相当于接近两个完整的小境界了，可说是出人意料了。

    在众人原本的想法中，莫玄想来应当也就是这个级别罢了。

    可惜，有了莫玄的恐怖突破，直抵凝神中期巅峰，虚雪羽这个凝神三层，顿时就显得丝毫不起眼了。

    虚雪羽都如此，遑论南宫虎尊和萧晨曦了。

    他们一个凝神二层巅峰，一个出入凝神二层，与莫玄比较，更是天壤之别。

    一时间，三个人看向莫玄的目光都显得怪怪的，就好像在长途竞相奔跑，本来以为不过相差一个身位，结果在一阵意外收获的惊喜之后，竟然发现双方的差距已经拉大到了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的程度。

    虚雪羽的表情还能勉强保持淡然，南宫虎尊难掩失落，萧晨曦则是灰沉沉的一片绝望之sè。

    看着他们的表情，莫玄心中暗叹一声，却是没有特意询问和关心之类的。

    在这个时候，他无论做什么，都是错，唯有不做，方才正确。

    青铜广场上一阵沉默，稍顷，吴起豁然开口道：“好了，他们四个都已经突破完毕了，诸位……”

    吴起拱手四周，接着道：“我们就此别过吧”

    “莫玄，蛮老道，我们走”

    吴起这是想快刀斩luàn麻了，招呼打完后，吴起拉起莫玄，就要离开。

    “慢”

    一声阻拦，在吴起的面前，就多出了一个光溜溜的脑袋――杀生和尚

    “和尚，你还不带着你们大慈悲菩萨的衣钵传人，回你的佛宗净土去，怎么？还要让吴某请你吃饭不成？”

    “吴某这里可没有什么素斋，唯有酒

    ou管够，你想要造口业不成？”

    吴起眼中带煞，单听他的语气，就知道杀生和尚真要nong出什么幺蛾子的话，就不仅仅是口业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佛慈悲，和尚怎敢犯戒，只是有位故人久为与吴兄相见，请和尚代为留客罢了，正主很快就会出现，吴兄又何必着急呢？”

    杀生和尚慢条斯理地说着，话说到这里，吴起哂然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心中忽然一动，扭转过头去。

    “哼”

    “还不出来，你们要躲到什么时候？”

    吴起喝问了一声，却没有平时的锋芒毕lu，反而带着一种熟悉的亲切。

    “还是被师兄给发现了，我就说这件隐息伞只能对凝神境修为起作用，神通强者面前肯定蛮不过去的。”

    一个很温和的nv子声音传出，哪怕是在埋怨，依然语气温柔得直如邻家大姐姐嘘寒问暖一般。

    “那是师兄太强，你看其他人不就没发现吗？”

    一个略显稚嫩，好像少年一般的声音紧随nv子声音之后传来，听其语气，好像颇为不甘心似的。

    “无忌住口”

    之前的nv子声音，另外还有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一起喝出，打断了那个叫“无忌”的少年的话。

    不过却是晚了，少年的话一入耳中，杀生和尚等人脸上登时就有些不好看了：“这是在说我们太差，所以才发现不了你们是吧”

    “岂有此理”

    “就是嘛，他们……呜呜呜呜~~”

    少年还要继续说着，后面的声音却变成了呜咽声音，好像被人拿大手给堵住了嘴巴似的。

    “刷~”

    几百丈开外的地方，一道华光闪过，一顶漆黑的罗伞凭空出现，旋即由笼罩数丈范围飞速缩小，一直到落入了一个雄壮大汉手中的时候，只有小儿手臂长短。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隐息伞了。

    雄壮大汉把隐息伞往一个白衣少年手中一塞，同时放开堵住他嘴巴的手，向着吴起等人一行礼，道：

    “厉若海”

    “温柔”

    “言无忌”

    “见过师兄，见过蛮师兄，见过诸位师兄”

    听他们自报姓名，莫玄对上号后，不禁莞尔。

    厉若海是那个雄壮大汉，温柔则是一个衣着典雅的一脸温婉的nv子，至于那少年，也就是此前口无遮拦之人，就叫做言无忌了。

    “果然人如其名，言行无忌啊~”

    “就这张嘴，不知要得罪多少人。”

    莫玄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三人出现之后，吴起和蛮老道皆是微笑颔首，杀生和尚等人就只是冷哼了一声，神sè很是不善啊。

    “你们是来迎接你们传道师兄的吗？怎么只有你们三个？”

    蛮老道笑眯眯地说着，显然与这三个人很是熟络。

    “……小师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雄壮大汉厉若海迟疑了一下，苦笑着说道。

    “等等~等等我~~”

    正说着呢，远方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遥遥传来。

    “咔嚓~”

    一个胖子连滚带爬地出现在了广场的边缘，旋即明显是看到了厉若海等人，连忙爬了起来飞奔而至。

    在他出现的地方，一堆木料好像柴火一般堆在地上，在片刻之前，这还是一个神机傀儡模样的工具，现在呢，怕是也只能当做柴火来利用了。

    看到那来人，莫玄不禁怀疑，是不是其体重，让那个机傀不堪重负，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一个小胖子，圆滚滚而来，不过几百丈的距离，竟是跑得气喘吁吁，好像千万里跋涉过了一般。

    “总算赶上你们了。”

    小胖子的脸上犹自带着油汗，紧接着就发现气氛不对，杀生和尚等人的目光如刀，不由得畏缩了一下，以浓重的口音疑huo道：

    “这~这是神马情况？~”

    看着这小胖子，一脸的疑huo，一脸的搞不清楚状况，莫玄脸上不由得带出了笑容，气氛也显得缓和了不少。

    这个时候莫玄算是看出了，这几个叫吴起师兄的人，应当都是“奇葩”一级的人物，至少言无忌与这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小胖子，绝对如此。

    “这是我们永远搞不清楚情况的小师弟――罗风。”

    厉若海以手抚额，有气无力地介绍道。

    “小弟见过诸位师兄，你们叫我胖子就行啦。”

    小胖子团团一躬，小胖脸上满是笑容，看上去喜庆无比。

    莫玄含笑回了一礼，这四个人厉若海与温柔看上去正常点，但也不能完全肯定，毕竟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跟两个奇葩关系甚好的，估计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至于言无忌跟小胖子罗风，则完全不是正常人，一个开口就得罪人，一个永远慢半拍。

    只是莫玄并不会小看他们半分，从厉若海等人一出现的时候，他就发现，以其迅猛突破到了凝神六层的修为，竟然只是与四人中最弱的小胖子差相仿佛。

    换句话说，无论是雄壮大汉厉若海，温柔如水的温柔，还是口臭无比的言无忌，每一个人的修为，都至少在凝神后期。

    莫玄正在观察着四个人的时候，蛮老道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莫玄的身旁，也不见他嘴巴开合，浑厚的声音就传入了莫玄的耳中：

    “莫玄小弟，你好好看他们四个。”

    面对莫玄疑huo的目光，蛮老道微微一笑，冲着吴起示意了一眼，道：“我归元宗弟子，分为杂役弟子、外mén弟子、入室弟子，以及――传承弟子”

    “传承弟子，乃是宗mén种子，未来之希望，惟有神通境修为，才能成为。”

    “在此之前，入室弟子便是被看好的，认为我有希望成为传承弟子，甚至更进一步的jing英”

    “入室弟子，有拜师万寿境宗师的资格，但是要正式列入mén墙，至少也要是神通修为，传承弟子。”

    莫玄嘴巴动了一下，想要发问，蛮老道却抢先说道：“在此之前，入室弟子都要找一处引路师兄，又称作传道师兄，为修行路上之引路人与庇护者”

    “这个规矩，十大宗mén之中，大致仿佛。”

    蛮老道顿了顿，又道：“这个引路师兄，并不是好当的，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同时，一个好的，有光明前途的师弟，更是难寻。”

    “在我们中天，引路师兄与师弟之间的关系，往往亲密至极，牢不可破，很多时候，就是师徒之间，也比不得”

    “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听到这里，莫玄微微颔首，他已经明白了蛮老道的意思了。

    正在此时，吴起的一声厉喝，打断了蛮老道与莫玄的谈话。

    “和尚，你在干嘛？”

    一时间，剑气冲霄，风起无端，寒意直入骨髓。

    ps：加更~为更新不准时歉~

    继续写，明天会准时
------------

第九十八章 大慈悲菩萨，萧武宗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八章大慈悲菩萨，萧武宗

    “和尚”

    “你在干嘛？”[..om|]

    剑气冲霄，吴起怒视杀生和尚。

    莫玄惊愕望去，只见得两人剑拔弩张，杀生和尚双手合十，头顶佛光如轮，衬托得如同佛陀降临一般。

    他的正对面，剑神吴起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一把剑，就是剑气破空。

    “吴兄，和尚不过是传个音信罢了，何至于此？”

    杀生和尚满脸和善地说着，仿佛看不见吴起几yu拔剑的动作一般。

    “传个音信？”

    吴起冷笑：“佛mén心通，在我归元宗天穹地脉的压制之下，不过里许范围，吴某倒要看看，是哪一位佛mén大德到了？”

    “原来如此”

    仿佛闪电划破夜空，莫玄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杀生和尚为何和善如此，为何又似是做出了什么准备，原来因由在此。

    “就看看，来的是什么人了。”

    莫玄解开了疑huo，又心知此时的情况，不是他可hā手的，只能静观其变了。

    “我佛慈悲，吴剑神何须如此，贫僧又哪里是什么高僧大德，不过一故人罢了。”

    漫天肃杀窒息气氛，被一语所冲散，似是和风细雨拂面，不知不hun来的，浓郁的慈悲与生气，天地间弥漫。

    “nv人？”

    莫玄愕然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得在广场边缘的地方，一个白衣的nv子，手持净瓶，缓缓而来。

    头发挽起，白衣拖地，净瓶盈光，hā一翠柳的杨柳枝，鲜嫩yu滴，好像刚刚从母体上脱离下来，犹自带着强大的生机一般。

    没有惊天气势，没有迫人威压，缓缓的微笑，轻盈的脚步，柔和的声音，仿佛一缕清风，这个白衣nv子，就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着此人，莫玄不觉得一阵恍惚，无法去感觉去分辨，这个nv子是美还是丑，甚至若非形象声音，单凭感觉，他甚至无法去分辨xing别男nv。

    此人所在的地方，淡淡的晶莹光芒笼罩，仿佛自成了世界；

    她走过的地方，即便是在青铜的缝隙里，也有青草顽强地探出了头来，若hun来到，又似甘霖普度。

    “大~慈~悲~菩~萨~”

    吴起一字一顿，叫出了来者的身份。

    “大慈悲菩萨”

    莫玄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并不觉得惊异，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这个名号就闪过了他的脑海。

    此人的气息着实是太过独特了，莫玄又领教过虚雪羽的大慈悲净瓶枯荣观，自然而然地就对上了号。

    “菩萨。”

    杀生和尚双手合十，一礼之后，退到了大慈悲菩萨的身后，显然是将事情的掌握权jiāo给了菩萨，后面种种，他将不hā手。

    吴起的如剑芒般的锋利目光，也从杀生和尚的身上移开，手也缓缓松开了剑柄。

    杀生和尚已经不是主事人，再针对他，也是无益。

    至于威胁大慈悲菩萨，与其动手，更是笑话

    别看昔日，剑神吴起与大慈悲菩萨都是神通境中的强者，甚至隐隐并称，但是大慈悲菩萨毕竟是多次转世，积累之厚不可同日而语。

    到了今时今日，双方已是天差地别。

    大慈悲菩萨，有菩萨果位，代表的是万寿境宗师修为，能以人躯达到万寿元，这是何其的恐怖。

    纯论实力，以吴起的剑神通，完全没有对大慈悲菩萨出手的资格。

    “故人？”吴起一笑，旋即又摇了摇头，道：“航兄，你现在已经是大慈悲菩萨了，这个故人，不提也罢。”

    一声“航兄”出，华天一等人神sè皆是一变。

    大慈悲菩萨以男身而托nv体，历经百劫，最终以之证得菩萨果位的传奇故事，他们自然知晓，可是却无一人，敢同吴起这般，当面这般称呼。

    在他们看来，这与当面揭短，直接打脸，何异？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大慈悲菩萨却只是一笑，温和地道：“一日为友，终生即友，岂有因身份变化而改的道理，剑神着相了。”

    吴起默然，半晌，叹息一声，道：“不知道菩萨此来，又是何为？”

    “一来，自是接引贫僧这后人，传衣钵了。”大慈悲菩萨纤白的素手一扬，晶莹光辉闪过，虚雪羽就从莫玄等人的身旁消失，再现时，已是双手合十，站在了大慈悲菩萨的身后。

    “咦？”

    莫玄心中一惊，在他的眼中，虚雪羽的脸上、身上，都笼罩上了一层此前所无的光辉。

    这光辉好像不是外加加持，更像是一点一滴，都源自她晶莹的肌肤，仿佛褪去了所有的杂质，内外如琉璃般纯净的光芒。

    只是一转眼，只是一消失再出现，虚雪羽就好像度过了一世般，变化之大，让莫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种变化，不是外表，更多的是一种心灵上的蜕变，莫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却无法用言语来说明。

    “佛mén**，确是不凡。”

    吴起眉头挑动了一下，淡淡地说着。

    “吴剑神过誉了。”大慈悲菩萨语气和暖如故，轻声道：“至于第二件嘛~”

    “就不是贫僧一人所能决定了。”

    “你说是吧，萧武宗”

    大慈悲菩萨此言一出，吴起等人神sè大变，萧显则是脸上一喜，顾盼四方。

    “武宗？”

    莫玄心中凛然，单凭大慈悲菩萨这份慎重，还有这个称呼，就不难猜到，这个所谓的萧武宗，怕是与她一个级别的万寿境宗师

    “菩萨客气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是长江大河在暴雨时分奔涌的恢弘不可阻挡，轰然回dàng于青铜广场上。

    旋即，铺天盖地强大的气势笼罩下来，灼热似在正午时分，行走在干旱的沙漠上，只觉得连血液都要燃烧了起来。

    “咚~咚~咚~”

    一声，两声，三声……声声巨大的响动，每一声都若战鼓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擂动，威势攀升到了巅峰。

    随着响声起，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步步摄空而来。

    诡异的是，他每一步明明都是踏足虚空处，偏偏有震动大地的巨响。

    “萧武宗”

    莫玄定睛看去，只见这个萧武宗不过中人身材，打扮与萧显相似，都是一身利落的短打，不缀多余之物。

    与大慈悲菩萨的祥和与低调不同，这个萧武宗甫一现身，就有盖压天地的威势，还不仅此，他立身之处，似是有让金石为之融化灼热，方圆十余丈内，皆成赤红如血之sè。

    步步而来，若火焰，席卷天地

    一代武宗，万寿强者，滔天威势，盖世气焰，显lu无疑。

    “老祖”

    “竟然是您亲自来了。”

    萧显大喜，快步而出。

    萧武宗踏虚空而来，止步于与大慈悲菩萨并行处，颔首为礼后，看也不看立刻跑过来，见礼并退到他身后萧显，而是目光如有实质，直接盯视在莫玄的身上。

    “嗯~”

    莫玄闷哼一声，只觉得好像天地化身熔炉，而自己就是那在其中捶打的百炼jing钢，无边高温灼热与强大压力，齐齐爆发了出来。

    “呼~”

    好在萧武宗的目光只是一触即收，吴起也适时地站到了莫玄的身前，莫玄这才吐出了一口浊气，旋即骇然。

    萧武宗一眼扫过，给莫玄带来的压力，无异于再战一次伏龙园

    “萧武宗”

    吴起低声喝出，整个人如一把利剑一般，随时可能穿透所有。

    “吴剑神。”萧武宗淡漠地看了吴起一眼，接着道：“本宗一直在期待着你进入万寿境，剑道亦是武道，本宗很想试试，当年剑神老人，是何等的风采。”

    对剑神吴起，萧武宗明显是另眼相看了，至于其余的神通境强者，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可即便是如此，莫玄还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浓浓的不屑，言下之意，分明是说现在的吴起，没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

    “到时一定请教”

    吴起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半步不退，更不曾闪躲萧武宗的目光，沉声说道。

    “好，本宗等你”

    萧武宗说完，目光越过吴起，再次凝到了莫玄的身上。

    场中气氛，顿时凝滞了起来，唯有大慈悲菩萨一人状若不觉，脸上的微笑始终不改。

    “你是莫玄？”

    半晌，萧武宗的声音传来。

    “正是莫玄，见过萧武宗。”

    “听说你杀了萧冷还有他的唯一嫡子？”

    “是”

    “你可知道，萧冷一脉，是本宗留在紫竹天那的嫡系后人？你可知道，他们的身上，都流淌着本宗的血脉？”

    此言一出，天地如入秋，尽为肃杀。

    莫玄豁然抬起头来，吴起身子紧绷，蛮老道移步站在了莫玄的身旁，其余神通境强者尽数不散开。

    甚至，连一直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的大慈悲菩萨，脸上也lu出了一抹诧异之sè。

    “说，你可知道？”

    萧武宗的声音，似是从九天上传来，又如火山爆发前，从山腹中传出的轰鸣之声，既有冷酷，又有暴烈。

    所有人，都为莫玄捏了一把汗。

    以中天之大，又有几人，能资格面对万寿境宗师的怒火？甚至绝大多数的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哪怕一个万寿宗师

    如此人物，即便是在中天，也是凤máo麟角，绝巅存在

    所有人，都在等着莫玄的答案。
------------

第九十九章 竞相争夺，灌顶大法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九十九章竞相争夺，灌顶**

    风，凝固不敢喧哗；

    云，飞去莫能停留。

    此刻的诸天轮盘下，青铜广场上，随着萧武宗一声喝问，天地亦为之凝固，好像都在等待着，莫玄的回答。

    在众人如有实质的目光注视下，莫玄一点一点ting得笔直，好似大漠中一株白杨，任风沙随寒暑，谁也不能让其弯腰。

    “以前，我不知道。”

    莫玄对着萧武宗的目光，不曾闪躲分毫，“现在，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一出，好像空气也能继续流动了，众人长出了一口气，又隐隐的，似有失望在其中，具体想要道明，又无法言述，古怪无比。

    “不过……”

    正当此时，莫玄又吐出了一句话，将众人的心彻底地吊了起来：

    “即便是重来一次，莫玄还是那句话”

    “萧晨安，无故而伤吾父，当诛”

    “萧冷教子不严，当诛”

    就这么当着萧武宗的面，直面他的凌厉目光，承受着其身上的滔天威势，莫玄将当日怒闯伏龙园时所说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的脸sè，瞬间变了

    当日伏龙园上空，萧显尚且为这句话而狂怒，今时今日，面对萧冷与萧晨安的直系祖先，堂堂万寿境宗师，莫玄竟也是如此说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了类似火山爆发，仿佛海底地震一般的场面。

    “好胆sè”

    “这胆子，大得都包了天。”

    且不说厉若海、言无忌等小辈，就是一众神通境强者，亦为之咋舌不已。

    他们自问，与莫玄易位而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莫玄与萧武宗好像完全察觉不到似的，依旧是原本模样。

    莫玄站得笔直，毫不退缩地回望萧武宗，其坚定的神情仿佛一直在重复着那句话：“即便是重来一次，我莫玄还是那句话”

    “呼~~~”

    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天似乎也压低了下来，一种几乎让人吼叫出声的压抑。

    好半晌，一直冷冷望向莫玄的萧武宗，忽然展颜大笑出声：

    “好，好小子”

    看萧武宗的样子，好像颇为开怀，不似反讽的模样。~~

    众人脑子里都是一阵模糊，心中下意识地就冒出了刚才小胖子到来时的那句话：“这是神马情况？”

    无论萧武宗是暴怒，还是直接动手，众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老祖？”

    在萧武宗身后的萧显，终于忍耐不住了，出声道。

    “闭嘴”

    萧武宗神情一冷，笑声顿止：“萧显，你还算什么武者，算什么萧家人？被吴小子拿剑一bi，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被人所杀，哼”

    那一声冷哼，顿时让萧显打了一个寒颤，萧武宗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回到武神宗后，绝对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萧显立马不敢再多说什么，低眉顺眼地退回萧武宗的身后。

    萧武宗这个时候，才回过头来，再次看向莫玄，直接道：“莫玄小子，武者不屈心，你，很不错，像本宗年轻时候。”

    “只是你杀本宗后人的事情，也绝无可能就这么算了，哪怕你拜入归元宗mén下，也是一样”

    萧武宗先赞莫玄，再言仇恨，跳跃极强，让周围一众人愈发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萧武宗请明言，莫玄听着便是。”

    “好，很简单，你入我武神宗，拜入本宗mén下，不仅仅萧冷他们的事情一笔勾销，本宗还将嫡系是曾孙nv嫁你，也不要你入赘。”

    “如何？”

    萧武宗这番话，将众人震得一个个目瞪口呆，也如其人风格，来势如风，全无遮掩，直截了当到了极点。

    说实话，他这个条件，已经是相当之好了。

    少去了一个万寿境宗师的强敌，多了一个靠山、名师，这样的条件，别说是对莫玄了，就算是不少神通境强者，也绝对算得上是优厚。

    只是，萧武宗这是在做什么？

    一阵mi糊之后，众人总算明白了过来，皆是恍然大悟：“他是来抢人才的”

    “那大慈悲菩萨，难道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

    众人的目光，在萧武宗、大慈悲菩萨两个万寿境的强者身上扫过，最终凝在了莫玄的身上，满是复杂之sè。

    “莫玄，的确是天资卓绝之辈，只是没想到，竟然惊动了两尊万寿境宗师，前来归元宗抢人”

    “莫玄，竟是被看重如此”

    无论是厉若海等小字辈，还是一众神通境强者，皆是隐隐的不甘不忿，要知道即便是他们都享受不到两个万寿境强者争夺这种待遇。

    然而想起方才莫玄突破神力障时的动静，以及一口气突破到凝神中期巅峰的奇迹，又是尽数默然，再是不甘也只能承认莫玄的不凡，的确是有这个资格。

    很快，这些杂念便被众人抛诸脑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莫玄的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这莫玄，到底是入归元宗，还是为萧武宗拉拢，成为武神宗弟子？”

    此念方生，一个柔和得如弱柳，偏偏又庄重不可亵渎的nv子声音突然响起：“莫施主，你是有大佛缘的人，若是愿意入我佛mén，他日我佛法会，座下当有施主一席之地。”

    “大慈悲菩萨”

    “她果然hā手了。”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永远一脸祥和慈悲，立身之处佛光普照的大慈悲菩萨。

    对她的hā一手，第一个冷哼出声的，自是众人之中唯一可以跟大慈悲菩萨平起平坐的萧武宗了。

    “佛mén净土法会，佛祖座下，至不济也是菩萨果位，才能有金莲法座，慈航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他话音刚落，吴起脸上浮现出了怒容，哂然道：“航兄，你佛mén难道也有nv儿可嫁吗？”

    吴起显然怒极了，无论是萧武宗还是大慈悲菩萨，都当他不存在般，当着剑神吴起的面开条件拉拢莫玄，忍无可忍之下，再顾不得两人身份，语气再不客气。

    吴起这句话，是连萧武宗带着大慈悲菩萨一起讥诮，一众神通境强者皆是暗暗咋舌，觉得吴剑神就是吴剑神，这胆气丝毫不弱于莫玄啊。

    萧武宗当即神情就是一冷，反倒是大慈悲菩萨神sè如故，微微一笑道：“吴剑神说笑了，我佛mén弟子四大皆空，何来的nv儿呢？”

    她这句话一出，萧武宗反而冷静了下来，冷哼道：“慈航，你们佛mén就是舌绽莲huā，空口白话，可有点实质的东西？”

    大慈悲菩萨笑容如故，不直接回答萧武宗，而是深深地看了莫玄一眼，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朗声道：“莫施主慧根天成，与我佛有缘，若是入我佛mén，贫僧当禀明佛祖，赐予灌顶**，助其开启宿慧。”

    “不知萧武宗以为如何？”

    大慈悲菩萨笑着说道，萧武宗则如吃了苍蝇似的，脸sè顿时难看了起来。

    “灌顶**？”

    莫玄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萧武宗这个反应，等于是直白地告诉他，便是萧武宗自己，也不认为他的条件能比得上大慈悲菩萨所谓的灌顶。

    莫玄心中正自疑huo呢，一旁蛮老道啧啧称奇：“这大慈悲菩萨，倒真是开得好大的价码啊。”

    说着，在莫玄的耳旁，将所谓的灌顶**简略地描述了一遍。

    原来，所谓的灌顶**，其实是佛mén独有的法mén，涉及到其红尘轮回转世而一点真灵不眛的**mén。

    佛mén大德，若是转世人间，一点真灵不眛，出生之后往往就会被佛mén迎接回净土。待时机合适，就会以其“前世”皮囊留下的舍利为引，再由菩萨果位以上的佛mén强者施展灌顶**，即可恢复前世的部分修为与全部记忆。

    这个法mén，堪称是佛mén立身上三宗的根基之一，乃是佛mén独有的**。

    莫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转世的佛mén大德，然而灌顶**也不是不能对他施展，只是佛mén为此要做出些牺牲罢了。

    一般来说，要对佛mén转世大德之外的人施展灌顶**，就是需要一位转世灵童，愿意牺牲前世所有的修为，仅仅保留佛法境界，而将所有的武道、神通，乃至境界的感悟剥离出来，传于另外一人。

    换句话说，乃是佛mén牺牲一mén转世大德的战力，而成就另外一人。

    虽说真正的佛mén大德，重佛法远胜过修为，可这份牺牲与尊崇，也远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真要论起来，大慈悲菩萨开出的价码，的确是高于了萧武宗。

    故而，她话一出口，萧武宗与吴起一齐沉默，脸上都是说不出的难看。

    至于其余的神通境强者们，则是彻底被震撼麻木了，扪心自问，大慈悲菩萨若是对他们开出这般条件，他们自己能不能抵挡住这般youhuo，也难说得紧啊。

    转世佛mén大德的数世感悟岂是等闲，说不准就是一条通往菩萨果位的通天大道啊。

    在众人异样的沉默中，萧武宗冷哼出声：“慈航，你真是下得好大的本钱，不过和尚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能否如愿，还要看莫小子的选择。”

    “莫小子，你是如何想法，径直道来，莫要婆婆妈妈，一言可决”

    随着萧武宗的大喝，所有人目光如有实质，好像无数把利剑hā到了莫玄的身上。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略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之sè。

    正要开口，给出答案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青铜广场上响起：

    “萧武痴，慈航，远来是客，老夫有失远迎啊~~”

    话音落下，萧武宗与慈航的神sè顿时就是一变，沉着与悠然不再，神情凝重地说道：

    “古神龙？”

    “竟然是您老亲自出面？”

    ps：这个是3号的那一章继续往下写，下一章是今天的，估计在12点左右。

    完成之后，我再接着补答应大家的，昨天的三更~~

    今天刚被屁股上扎了一针，身体跟jing神都好了一些，希望能都完成吧。

    以上，泛东流。
------------

第一百章 不死神龙，古意！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一百章不死神龙，古意！

    “古神龙？”

    看着萧武宗与大慈悲菩萨两尊万寿境宗师前所未有的凝重，莫玄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4∴8065

    “这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老者，不知道又是怎样的人物？”

    下意识的，莫玄便望向了身旁的蛮老道。

    蛮老道的脸上，也尽是ji动之sè，察觉到莫玄的目光，略带羡慕地道：“莫玄你可有福了，你可知来的是何等人物？”

    “正要像师兄请教。”

    蛮老道愈发地ji动地说道：“这是不死神龙――古意，古师伯啊”

    “不死神龙？”

    “古意古师伯，乃是我们中天万寿境宗师当中，最是久远的一位，万年前就已经是绝代强者，号为‘不死’，诸天，震慑百族啊。”

    “没想到莫玄你竟有这么大的福分，竟然是古师伯亲自来了。”

    莫玄震撼之余，也是好奇，这不死神龙古意的出现，不知跟他的福分又有什么关系？

    正待再问，蛮老道却是不再说了，略躬着身，望向了一个方向。

    “来了。”

    莫玄心中一颤，循着蛮老道的目光望去，但见一个老者，慢慢地从广场的边缘走了过来。

    老者一身紫袍，手拄拐杖，脸上满是皱纹与伤痕，给人的感觉又与寻常老者差相仿佛。若不是萧武宗与大慈悲菩萨先惊呼出声，怕是谁也无法将这么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与堂堂万寿境宗师联系在一起。

    “不死神龙古意，诸天，震慑百族”

    莫玄看着这个不起眼的老者越走越近，脑海中不知怎么地不住回dàng着蛮老道刚刚的话，仿佛是要将那个凌驾于诸天的强大身影，与眼前这个普通老者联系在一起般。

    当古意走到了众人面前，萧武宗与大慈悲菩萨不约而同地，皆是后退了半步，略略躬身。

    这个动作毫不起眼，然而天下之大，又有几人，能让两尊万寿境宗师，如此恭敬对待。

    “古神龙，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慈航，萧武痴，我们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了。你们大驾光临，老夫怎么也不能当做没看到吧？”

    古意轻笑着，伴着声声拐杖落地的声音，走到了大慈悲菩萨与萧武宗之旁。

    萧武宗与大慈悲菩萨脸sè一变，皆是回过头来，狠狠地瞪视了剑神吴起一眼。

    吴起状若不觉，只是趋前两步，向着古意行礼，喊了一声：“劳烦古师伯了。”

    莫玄身旁的蛮老道，还有一众神通境强者，亦是施礼不提。

    莫玄看着这一幕，看着不死神龙古意现身之后，一众强者纷纷低头，不觉间一种说不出的羡慕涌上心头。

    “大丈夫，当如是在”

    同时，此前发生过的一幕，重新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莫玄也随之恍然了过来。

    在刚才，莫玄面临神力障，还未曾压制住众神图录和墨yu佩蓦然爆发出异状的时候，恍恍惚惚间，他似乎看见吴起与杀生和尚，各自望向了一个方向，似要求救一般。

    当时情况紧急，外加其后莫玄将两件宝物压制了下来，大半神力消散开来，没有造成爆体而亡的惨剧，这一幕也不曾被他放在心上。

    现在看到萧武宗、大慈悲菩萨、不死神龙古意接连出现，莫玄哪里还不明白？

    杀生和尚是早有计划，肯定是通过了什么渠道，禀告了佛宗净土，于是有大慈悲菩萨的到来；吴起也早有准备，通知了归元宗上层，遂有了不死神龙古意的现身。

    只是不死神龙古意的修为，怕是远在萧武宗与大慈悲菩萨之上，故而两尊万寿境的强者都只是发现了彼此，却不曾察觉到古神龙的存在。

    萧武宗与大慈悲菩萨对吴起的怒视，便源于此。

    正当莫玄心中诸般念头闪过的时候，古意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一瞬间便将莫玄惊醒了过来，正对上古意略带笑意的目光。

    古意冲着莫玄微微颔首，旋即回转过来，对大慈悲菩萨与萧武宗道：“老夫要是再不出现，小儿辈的人才，怕是就要被你们两位抢走喽。”

    “古神龙说笑了。”

    目的是如此，他们两人也不打算放弃，然而在台面上，却是不能这么说的，大慈悲菩萨他们两人也只能讪讪笑道。

    两人心中的暗恨自是不用提了。他们降临归元宗，但是并没有造成什么破坏，也没有肆无忌惮地施展力量，以万寿境宗师平时的闭关情况来看，即便是有人禀告，等归元宗强者出现的时候，或许尘埃落定也说不准。

    吴起这一手玩下来，等于把一切摆到明处，大慈悲菩萨他们两个想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定一切，却是不可能了。

    “说笑？未必吧。”

    古神龙敲着拐杖，淡淡地说着：“萧武痴，老夫还没老糊涂的话，记得你可是只有一个嫡系曾孙nv啊”

    “萧若兰这丫头的名声，老夫也是听过的，据说yàn盖群芳，绝代芳华，多少年轻一辈才俊想要一亲芳泽而不可得啊”

    “这……”

    萧武宗脸sè一变，好像知道古神龙接下来要说什么呢，又不hā口的模样。

    “老夫跟你萧家的老头子也有一些jiāo情，对你们的龙虎大yin阳赋也是早有耳闻啊，怪不得萧武痴你要看上莫玄了，以他这般资质，与萧丫头合修龙虎大yin阳赋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古意话说完，也不看萧武宗大变的脸sè，转而面向大慈悲菩萨。

    在他的目光下，大慈悲菩萨始终笼罩着佛光的脸上，不由得也lu出了一抹苦笑之sè。

    古神龙一笑，施施然道：“慈航，老夫记得不差的话，这百年来，你们佛宗只找到了一位转世灵童吧？”

    “诸天世界，无穷广大，就是有佛法接引，转世灵童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啊”

    “古神龙慧眼如炬。”

    大慈悲菩萨脸上苦笑之sè愈浓。

    “释珈蓝九世佛子，也差不多要到了大功告成的时候了，看来你们那些佛陀菩萨们，是还不想就这么结束，还想释珈蓝去经历那第十世，直接成就无量寿佛果位吧”

    “真说起来，释珈蓝成就大神通，比起老夫还要来得早啊，万年苦海轮回，果然是大毅力大决心，老夫也不由得佩服啊”

    “这佛陀果位，倒也是他应得的。”

    “您老说的是。”

    大慈悲菩萨躬了躬了身，并没有辩驳什么。

    古神龙现身之后，寥寥数语，把一切因由都点了个明白透彻，这才转过头来，目视莫玄，道：“莫玄，现在他们的打算你都明白，有何决断，可以说了。”

    “老夫可以明言，无论你做何决断，今日无论何人，都不会难为于你，包括老夫在内，听由你本心抉择便是。”

    说到后来，古神龙的声音骤然洪亮了起来，再不是垂垂老矣模样，仿佛是天龙，诸天长yin，将大慈悲菩萨与萧武宗的气息，尽数盖过。

    “我莫家本就是归元宗一支，今日返回中天，自当拜入归元宗mén下”

    莫玄抬起头来，向着四方一礼，语气平淡却坚决。

    “好，好孩子。”

    古神龙大笑出声，吴起、蛮老道等人，亦是微笑颔首。

    莫玄亦是微笑，同时冲着古意感ji地一笑。

    这感ji，为的是古意的一片爱护之心与大家风范。

    古意本可以不那么早出现的，萧武宗与大慈悲菩萨并没有能发现他的存在，而莫玄已经面临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关口了。

    在那个时候，古意并没有放任莫玄去顶着两尊万寿境宗师的压力去决断，并没有考验这个归元宗血脉对宗mén的忠诚之心，而是直接站了出来，承接下双方的压力。

    这，便是最直接的爱护，不去所谓地考验一个人，不去让人在压力下做出选择。

    即便是在现身之后，古神龙也是淡淡地将双方的条件道了个详细，而无一字褒贬，听由莫玄选择，尽显大家风范。

    什么是老一辈强者的风范？莫玄在不死神龙古意的身上看到了。

    “慈航，萧武痴，答案你们听到了？”

    古神龙大笑完，对着两尊万寿境宗师如是说道，逐客之意，昭然若揭。

    大慈悲菩萨还只是苦笑，萧武宗的脸sè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冷然说道：“莫玄，既然你做了如此选择，那么，本宗前面的话，你可还记得？”

    “不敢或忘。”

    莫玄一拱手，朗声说道。

    “好”

    萧武宗直接转身，带着萧显与萧晨曦，向着广场外走去。

    “本宗不屑于以大欺小，我萧家屹立中天，也不是靠着欺凌弱小得来的名声。”

    “本宗不会对你出手，他日自有我萧家与你莫玄同辈的后人，与你了结这一段仇怨。”

    “告辞”

    话音落下，一阵模糊，萧家众人，再无影踪。

    “古神龙，贫僧也告辞了，他朝法会上，再与您老品茗论法。”

    “我佛慈悲”

    一声佛号，佛光普照，大慈悲菩萨、杀生和尚、虚雪羽三人，在佛光中一闪而逝，再无痕迹。

    “告辞……告辞……”

    一众神通境强者，并着南宫虎尊，一一拱手为别，离开了诸天轮盘青铜广场。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广场之上，只剩下归元宗mén人。

    “拿得起，放得下，事不可为便放手，不纠缠，这萧武宗与大慈悲菩萨，都无愧于万寿境宗师的身份。”

    莫玄看着众人远去的方向，暗暗感慨，至于萧武宗临去之言，那是必然之事，他倒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正在这个时候，古神龙苍劲有力的声音，传入了莫玄的耳中：

    “莫玄，你可愿拜入老夫mén下？”
------------

第一百零一章 长者赐，众人争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一百零一章长者赐，众人争

    “莫玄，你可愿拜入老夫mén下？”

    不死神龙古意的一句话，让莫玄豁然抬起头来，面lu惊喜之sè，总算明白蛮老道口中的“福气”指的是什么了。域名请大家熟知

    比起吴起与蛮老道的心知肚明，厉若海、温柔、言无忌、小胖子沈辰，则是一脸愕然之sè，还有掩盖不住的羡慕。

    即便是莫玄，也没有想到古意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莫玄怎么可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连忙大礼参拜：“我，愿意”

    “莫玄，拜见师傅”

    “，好，很好。”古意朗声大笑，显然对莫玄的回答很是满意，随后道：“幸好幸好，你没让老头子下不来台，刚才还真有点担心呢。”

    说着，还不忘眨了眨眼睛，那心有余悸模样，与此前迫退大慈悲菩萨与萧武宗时的赫赫之威截然不同。

    无论是莫玄、吴起等人，还是另外一旁眼huā缭luàn地看着一幕幕发生的厉若海等四个小辈，都有rou眼睛的冲动，看不出平时威严得很的不死神龙古意，也有如此戏谑的一面。

    “咳咳咳~”

    看到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古意也觉得有点失态了，轻咳了数声，从袖中mo出两物，托在掌心上，口中道：“徒儿，你既已拜师，为师也不能小家子气，这便当是见面礼吧。”

    说话间，托在他掌心上的两物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从古意的掌中飞起，一直飞到了莫玄的面前。

    莫玄一笑，双手接过，并没有说什么“如何使得”“应当是徒儿给师傅送束脩”之类的话，而是坦然收下，躬身道：“徒儿谢过师傅。”

    他这般表现，也正对了古意的胃口，只见他捻须微笑，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

    与他们这对师徒的洒然自若不同，哪怕是剑神吴起和蛮老道，看到莫玄手上的东西都忍不住挑了挑眉头，至于厉若海、言无忌等人，更是双目放光，紧紧地盯着莫玄手中的两个事物不放。

    看他们模样，莫玄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件古意刚刚赐下的，怕不是什么寻常玩意儿，忍不住仔细观察了起来。

    其中之一倒也寻常，只是一枚明黄sè的yu牌，有大半个巴掌大笑，正面浮雕图案，依稀正是方才所见的归元群山模样。

    想来，这当是归元宗弟子的标志吧。首发

    莫玄并没有深究yu牌，转而看向另外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héng人两个巴掌大小的正方形袋子模样，通体泛着蚕丝般的光泽，却洁白十倍，光亮十倍，就好像是新鲜吐出的蚕丝，犹自带着水光一样。

    触手也是丝滑晶莹，让人忍不住加力捏住，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它从手掌中滑出了一般。

    比较诡异的是，这个正方形袋子拿在手中，莫玄便感到xiong前一烫，似乎是那墨yu佩在他的体内有所感应一般。

    莫玄面上不动，心中却已留意，仔细翻看了一番，一抹异sè浮上了脸庞。

    “这袋子，没有口？”

    莫玄伸手在袋子上摩挲着，隐约可以感觉到其上似有细密纹路，然而遍寻不到开口，疑huo地抬起头望向古意。

    古意哈哈一笑，道：“yu牌与弥天袋，就让小家伙们给你解释吧，老头子这便离去，免得再碍着人眼。”

    “嗯？”

    莫玄正自疑huo，不明白古意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青铜广场四面，皆传来一声：“弟子不敢”

    声虽划一，然而语气语调各不相同，有雄浑者，有yin柔者，有飘忽者，有沉着者……显然是出自不同人等。

    “莫玄，拜师俗礼，就免了吧。”古意凝视着莫玄的眼睛，“他**进入神通境界，为师再遍邀同道友朋，前来观礼。”

    “那日之前，你便由引路师兄教导，若有何不明，引路师兄亦不能解，就持你身份yu牌，前往神龙峰为师道场，为师为你解答。”

    古意话说到这里，莫玄就明白他要离去了，连忙追问道：“师傅，徒儿的引路师兄？”

    “这个由你自己选择便是。”古意挥了挥手，“莫要骄傲，勤加修持，相信用不了多久，神通境中，当有你莫玄之名”

    “为师，去也”

    话音落下，古意的身影骤然模糊了一下，似是原本身形，只是倒影于水中，偶然遇到风气，就扭曲破碎了一般。

    “师……”

    莫玄刚刚开口，眼前已无古意身影，只得苦笑一声，躬身对着虚空道：“恭送师傅。”

    “恭送古师伯。”

    一旁剑神吴起、蛮老道两人，也是一般动作。

    “莫玄。”剑神吴起起身，拍了拍莫玄的肩膀，道：“古师伯说的是，那些拜师的俗礼，各种琐事，不去也罢，你既拜入古师伯mén下，自有宗mén执事为你处理妥当。”

    “你现在只需要在一件事情。”蛮老hā口说道：“择一人为引路师兄，引导你在神通境前的修行。”

    莫玄闻言微微颔首，他心里明白，这“引导”二字之后，怕是还有“托庇”一类的意思，毕竟他不过凝神修为，大事还就罢了，难道事事都去劳烦他那个万寿境的师尊？

    正如修行之疑问，以莫玄凝神境的修为，他所谓的疑问在不死神龙古意那里，怕是与幼儿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一般无二。

    若非如此，怕也不会有“引路师兄”这样的制度。

    剑神吴起虽然没有明确表示，然而蛮老道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莫玄正要开口呢，青铜广场周边忽有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四面皆是，如遍燃狼烟。

    感觉到这些气息，吴起神sè不动，蛮老道的脸sè却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来得倒快”

    莫玄的感觉更是明显，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好像那一道气息处，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一般。

    从方才古意的话里面，莫玄不难明白，这些人十之**是早就到了此处的，只是碍于古意在此，出于尊重，不敢释放气息而已。

    古意一去，这些气息冲天而起，特质不同，或锋锐或飘逸或厚重或灵动，就好像人之特质一般，掩之不去。

    “一、二、三……八……”

    就在莫玄感应这些气息的同时，不远处言无忌掰着指头数着，脸sè一点点变了，咋舌道：“这位莫师弟还真是受欢迎，又来了八个神通境师兄……”

    “厉老大，我们归元宗有资格作为引路师兄的神通境强者才几个啊，差不多来齐了吧？嘿嘿，这就像是一群……”

    “hā口，看着吧”

    厉若海一巴掌打在言无忌的后脑勺上，让他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厉若海这真是怕了言无忌这张嘴巴了，再让他往下说下去，搞不好连带着莫玄与那八个释放气息的神通境强者一起得罪了。

    且不说言无忌在那郁闷不已，小胖子沈辰嘟囔着：“这是神马情况？”，青铜广场上情况已是大变。

    剑神吴起默默退开两步，将莫玄让了出来，神情淡然依旧；

    蛮老道似有不甘，但还是一样退开，目光紧紧地盯着广场周边。

    青铜广场四面八方，一个个人影随之出现，或青衣朴素，或华服锦袍，或貌不惊人，或鹤立ji群……

    随着众人的出现，正如言无忌此前默数，共是八人。

    这新出现的八个归元宗神通境强者一个个都在青铜广场外止步，向着剑神吴头致意了一下，旋即将目光凝到了莫玄的身上。

    “刷~”

    霎时间，莫玄觉得周身一热，那些目光若有温度一般，几乎要将他给点着了。

    同时，莫玄心里明白，无论是吴起的退开，还是众人的止步，就好像是一种无形的默契，彼此不撕破脸皮，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他的手上。

    “莫玄师弟，为兄莫凌风。”

    “莫玄师弟，师姐程艾。”

    ……

    一个接着一个，八大神通境强者，自报家mén。

    随之就是一阵沉默，最终还是第一个开口的莫凌风道出了目的：

    “莫玄族弟，为兄座下尚无同mén，师弟若来，平日里也可多个叙话之人，你看如何？”

    莫凌风此言一出，莫玄心中也是喝了一声彩。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点出了双方同是莫家族人，同时他这个引路师兄座下没有师弟，所有资源、jing力都可倾斜。

    既有同族感情，又有利益youhuo，可说是将他的优势道尽了。

    莫玄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呢，其余七个神通境强者也一一开口，不需细述，总之就是希望能成为莫玄的引路师兄。

    刚才发生在诸天轮盘下的三大万寿境强者为莫玄一人之归属而争锋相对的场面，怎么可能逃得过众人的眼睛？又有不死神龙古意直接开口收徒，莫玄的前途自然一片光明。

    引路师兄弟间，本就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很多时候，亲密更胜过师徒之间，今日之莫玄，自是奇货可居，众人自然不想错过。

    虽然还顾着颜面，话都未曾说得太入骨，然而那灼灼之意，却是显lu无疑。

    一众神通境强者，争为莫玄引路师兄，这一幕落在不明情况的莫玄眼中也就罢了，毕竟刚刚经过万寿境强者的争夺，眼界高了。

    到了日后，看到宗mén弟子为求一引路师兄庇护指引而不可得的时候，莫玄才会明白，这一幕到底有多惊人。

    这一点，看言无忌等四人目瞪口呆模样，就不难知晓一二了。

    “诸位师兄。”

    莫玄静静听完众人之言，这才微笑着徐徐开口，青铜广场上一时为之安静了下来。

    ps：明天东流爆发一下吧~歉~
------------

第一百零二章 弥天袋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一百零二章弥天袋

    “诸位师兄。

    莫玄静静听完众人之言，这才微笑着徐徐开口，青铜广场上一时为之安静了下来。

    “莫玄初来乍到，劳动诸位师兄，诚惶诚恐，盛情铭感五内。”

    说话间，他双手抱拳，行礼八方。

    “一路前来，莫玄多受吴师兄照顾，如今为古师收归座下，心中惶恐，生怕所学不惊，丢了古师的脸面，故而还要向吴师兄多多请益。”

    “他日有暇，当往拜访诸位师兄，失礼莫怪。”

    偌大青铜广场上，只有莫玄一人声音在回荡，话音落下，剑神吴起、蛮老道脸上浮出笑容，四面八方八位神通境强者则是默然了下来。

    莫玄虽未明言，然而个中意思，却是再清楚不过了：他已决定，选剑神吴起为其引路师兄。

    “好啊。”

    厉若海听在耳中，赞同一声，同时一巴掌拍在言无忌的脑袋上，低声教训道：“小师弟，你人家莫师弟是怎么说话的？再你自己，说的那叫人话吗？”

    “别打我头，现在最小的师弟可不是我了。”

    言无忌嘻嘻笑着，对厉若海恨铁不成钢的话语完全不放在心上。

    两句话还没说完，青铜广场边缘处，传来声声叹息：“罢了。”

    八位神通境强者一一隐身而去，倏忽之间，那充斥天地间，让人窒息的强大气息渐渐弥散开来，直若幻觉一般。

    最后一个离去的，正是第一个开口邀请的神通境强者----莫凌风。

    “莫师弟，剑神吴起一代天骄，做你的引路师兄足矣，却是为兄多事了。”

    “闻得师弟归来，族中长辈欣喜不已，望师弟安顿好后，往族中一行，拜见诸位长辈。”

    “为兄当烹茶煮酒，以候师弟。”

    话音未落，不等莫玄回话，莫凌风便化作一道惊鸿而去。

    “莫氏一族。”

    莫玄望着一众神通强者消失的方向，脸上现出若有所思之色。他的话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至于那些神通境强者心中是否会生出芥蒂，那就是他管不着的事情了。

    此时，莫玄所思量的，也不是这些神通境强者，而是莫氏宗族本身。

    莫家乃是归元宗内部一个大世家，更是出过莫问天一般的盖世强者，在宗内的地位不可小觑。莫家这样的大家族，自然不可能会一个家族子弟的回归而大动干戈，其中或许还有什么下文。

    莫玄稍稍沉吟了一下，也就放开了，毕竟莫家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后面如何，再看，此时空想无益。

    抬起头来，莫玄心中有不少疑问，正打算向吴起请教呢，便见剑神吴起微微一笑，道：“好了，你们师兄弟亲近一下，吴某与蛮老道先行一步。”

    “其余的事情，回到剑神山庄再详谈。”

    话音落下，吴起冲着莫玄点了点头，蛮老道满脸笑意，随即两个人一个化作一道剑气，一个驾驭一朵祥云，远去天边，青铜广场上，剩下厉若海、言无忌、温柔，沈辰四个师兄弟与莫玄五人。

    “呃~”

    莫玄正自无语，言无忌噌的一下冒了过来，眼冒精光地道：“小师弟，快，古师伯都给你什么见面礼了。”

    “无忌。”

    厉若海喝了一声，口中是呵斥，人却紧随其后。紧接着温柔如水的美女温柔，慢半拍的小胖子沈辰也不甘人后，围拢了过来。

    看他们四人样子，莫玄心里就有数了：“看来古师还真是给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莫玄不等他们四人催促，便将手掌一翻，将明黄色的玉佩，没有扣子的口袋，一起摊放在掌中，摆在他们的眼前。

    同时，莫玄也恍然了过来。吴起走得那么快法，怕是早就知道他们四人会做什么，特意留出来给他们师兄弟拉近关系的机会。

    同一个引路师兄座下，莫玄与厉若海他们四个可说是天然的盟友，关系之亲近，以后行事之密切，肯定都远远超过普通的师兄弟，早点拉近关系有益无害。

    明白了吴起的想法，莫玄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况且对手上的两样东西他还真是摸不着头脑，正好请教。

    “果然是弥天袋，好东西啊。”

    厉若海先赞了一声。

    “古师对小师弟真是大方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

    言无忌满脸的羡慕之色。

    温柔与沈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欣羡之色，溢于言表。

    “看来这袋子不凡。”莫玄明白了过来，同时想起方才古意赐下这弥天袋时候，融入他体内的墨玉佩似乎震动了一下。

    “师兄师姐，这弥天袋作何功用？怎么会没有口子？”

    莫玄虚心求救，并将弥天袋递上，想要让他们示范一番。

    “莫师弟，赶紧将弥天袋收回。”厉若海正色说道：“这弥天袋在师弟你亲手打开之前，切莫让别人触碰，第一次打开便是认主，此后他人轻易打开不得。”

    不待莫玄请教，一旁言无忌便羡慕不已地道：“小师弟啊，弥天袋可是等闲神通境强者都弄不到手的，只有万寿境宗师才有可能制作，并且往往得数个万寿境强者联手才行。”

    “什么？”

    莫玄瞪大了眼镜，想不到手上这个不起眼的袋子竟有这番来历与价值，凝神再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觉得手上弥天袋表面那若隐若现的花纹都显得玄奥无比了起来。

    “师弟无须惊奇，待为兄给你说说你便明白了。”

    厉若海笑着将弥天袋的来历与功用说了一遍。

    原来，这所谓的弥天袋，并无什么其他的作用，就是两个字：“储物。”

    这点莫玄心中也早有猜测，但是说来容易，要在方寸之间，储存无数物品，岂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神通境强者，有储物神通可用，名之为：小弥天神通。

    顾名思义，这神通境强者才可学习的神通，与弥天袋相比较，亦是远远不如。

    真正的弥天袋，乃是万寿境强者携手遨游诸天间的虚空，然后以莫*力，无量神通，生生打碎一个小世界，采取其中的世界碎片。

    再以各种蕴含着独特空间之力的材料，炼入小世界碎片于其中，便成了这弥天袋。

    世界有其本源意识，岂是能轻易破碎的？炼化空间于方寸间，岂是等闲可为？

    真要说起来，无论是寻找即将崩溃，走到末路的小世界，还是各种容纳世界碎片的材料，都是难之又难，等闲万寿境强者也无法为晚辈提供弥天袋。

    在中天大世界，但凡有弥天袋在手的，无一不是有一个大有来头的万寿境老祖在身后。

    现在，莫玄就是享受到这个待遇，也可见不死神龙古意对莫玄是满意到了什么程度。

    “原来这种储物的宝物是如此的难得啊。”

    莫玄感慨地点了点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弥天袋的意义。

    “哎，做师兄的怎么没有一个这么疼我的老师呢？”

    言无忌哀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师弟啊，回到剑神山庄后记得第一时间打开弥天袋，兴许古师伯还在里面给你留下了什么好东西呢。”

    “无忌总算是说了一句正经话。”

    厉若海、温柔等连连点头，其中温柔又特意叮嘱道：“小师弟，等你炼化了这弥天袋后，可以将其藏在衣袖等处，需要什么物品时，以神力沟通，念动即可取出，方便无比。”

    “师弟明白了。”

    莫玄微微一笑，对厉若海等人也不由得生出好感来。

    毕竟是初次见面，莫玄对厉若海等人并不是没有戒心，只是观察下来，发现即便是四人当中最是不靠谱的言无忌，提及弥天袋的时候也是只有欣羡而无嫉妒，更不曾有半点阴鸷在其中。

    由此就不难明白，剑神吴起座下的这几个师兄弟关系相当的不错，气氛融洽，没有那么多的魑魅魍魉在里面。

    莫玄选择吴起当他的引路师兄，有在紫竹天时欠下的人情因素，也有观吴起心性，明白在他座下师兄弟不会难相处的原因。

    想到这里，莫玄的心情不由得又好上了不少，收起弥天袋，掌中托着那块明黄色的玉佩问道：“师兄师姐，这玉佩又是作何功用？”

    “哦，这是我等归元宗内门弟子的身份证明，对外的话，只要身佩此物，对方行事就不能不将归元宗考虑在内。”

    厉若海接着解释道：“在宗门内的话，这玉佩还能记录师弟在门内的贡献点，以此可向宗门换去秘籍宝物，也可作生活之用。”

    “归元宗内，居大不易啊。”

    厉若海此言一出，温柔、言无忌、沈辰他们三个，亦是面露感慨，一脸沧桑，深有感触模样。

    “嗯？”

    莫玄有些不解，不等他发问，厉若海便说道：“小师弟，我们边走边说，弥天袋可以晚点处理，路上师弟可以先以鲜血、神力烙印玉佩。”

    “古师伯既然将玉佩给了师弟，想来应该在宗门那里办好了手续，这身份玉佩师弟现在就可以使用了。”

    一边说着，一行五人，并肩向着青铜广场外走去。
------------

第一百零三章 剑神山庄

    搜索“”就能找到我们哦！

    第一百零三章剑神山庄

    离开青铜广场，远离了诸天轮盘的神力笼罩范围，厉若海伸手在怀中一掏，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向着空中抛去

    莫玄眼尖，在符纸出现的瞬间，就隐约看到了其中的图案，似乎是一只飞禽模样。o(n_n)o~~

    符纸飞起后，一阵黄光亮起，旋即如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拨弄，符纸被折成了飞禽模样，旋即黄光大作，豁然散开。

    一只翼展宽达丈许的巨大鹰隼类飞禽，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玩意儿莫玄还是第一次见到，顿时凝神观察了起来。

    这鹰隼类飞禽，显然与方才在蜃楼轮转中，他看到的飞行纸鹤是一类东西，只是显然要精致了不少。

    但再怎么精致，与机傀乃至神机飞车相比，都相差甚远啊。

    “没想到连厉师兄这样的内门弟子，又有剑神吴起这般的引路师兄，竟然都没有神机飞车，甚至连机傀都没有，归元宗内，果然居大不易啊。”

    莫玄正自感慨呢，厉若海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老脸一红，一边招呼一众师弟走上飞鹰，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莫师弟见笑了，师兄等是可是穷人啊。”

    不等莫玄说话，温柔搭腔道：“师兄算好的了，有这精炼遁光鹰代步，也不比那些机傀差到哪里去，短距离内速度更是远甚。”

    “师妹还只是用着普通的纸鹤呢？”

    说着，温柔白了言无忌一眼，道：“也就是无忌这个败家子，才舍得去买机傀，还买了个不顶用的。”

    “小弟不是穷嘛，买不起好的。”言无忌嘿嘿笑着，还有几分自得。

    紧接着，他对着莫玄拍着胸脯说道：“小师弟你看着，十年之内，师兄我一定能买一辆神机飞车，以后纵横中天，倏忽南北，那才叫畅快呢。”

    说话之时，言无忌眼中尽是悠然神往之色。

    “十年……”莫玄有些无语，“这就是他的理想吗？”

    厉若海、温柔等倒是没有对十年这个在莫玄看来恐怖无比的时间感到什么奇怪，反而叹息一声，道：“十年内，能在归元城内买一处洞府，不用再借住在吴师兄那里，就算是好了。”

    “飞车，难啊。”

    莫玄愈发的无语了，归元宗的生存状态，更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啊。

    一时间插不上口，莫玄也不多话，如刚才温柔交代的那般，滴了一点鲜血在明黄色玉佩上，旋即趁着玉佩吸收鲜血，放出明晃晃的光芒时，凝聚一缕神力透入其中。

    霎时间，他脑子晕了一下，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涌入了其中一半，旋即清醒过来，一条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咦，贡献点……”

    莫玄话刚出口，言无忌就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小师弟，古师伯给了你多少？”

    “在归元城中，我们的贡献点可以通用，购买各种材料、药材、符纸、机傀、阵盘，乃至神机飞车，都是可以的。”

    莫玄心中了然，知道这贡献点就相当于内部货币了，至于归元宗这么做法，是为了避免养出蛀虫，督促弟子努力还是什么的，一时也懒得多关心了，随意地回答道：“才五千点。”

    “什么……”

    厉若海、言无忌、温柔齐声惊呼，同时那遁光鹰一阵摇晃，险些撞到了旁边的纸鹤，还是厉若海及时清醒了过来，这才免了一场空难。

    “这是神马情况？”

    小胖子沈辰晕乎乎地问道。上了遁光鹰后他就一脸发呆的模样，显然没有将众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好在众人也早就习惯了，言无忌甩了一句：“古师伯给了小师弟五千贡献”外，就不理会他了。

    “五千贡献？！”

    沈辰哀嚎一声，脸上的表情顿时与厉若海等人一般无二。

    莫玄眨了眨眼睛问道：“五千……很多吗？”

    言无忌一脸落寞，从怀中掏出一柄漆黑的罗伞，道：“这柄隐息伞法兵，一千两百点贡献。”

    他接着一拍座下的遁光鹰：“厉师兄的精炼遁光鹰，八百点……”

    说完，一脸哀怨地看着莫玄。

    莫玄这下明白了过来，看来古师出手果然大方啊，这五千点是大数目啊。

    “哎，不说了，归元城到了。”

    言无忌叹息一声，没有说话的兴致了。

    莫玄也不想再刺激他，将身份玉佩吊到了腰带上，举目向前望去。

    只见得，在前方千丈之外，一座空中雄城跃入眼帘，正是在蜃楼中所见的浮空归元城。

    这城中居住的，多是归元宗弟子，以及与归元宗有关的家族等，其中也不乏外来的修士。

    在归元宗内，想要定居住归元群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归元城中一院落，一洞府，都是价格高昂的恐怖。

    寻常修士，只能每月付出贡献点，以求能继续在归元城中停留。

    在厉若海的驾驭下，遁光鹰并没有向着归元城中落去，而是绕着这座奇迹般的浮空城市飞行。

    随着距离的缩短，一座座漂浮在归元城周围，绕着其旋转的微型岛屿进入了莫玄的视线。这些岛屿，就好像寻常城池郊外的庄园一般，既与归元城是一体，又有一定的独立性。

    莫玄心中一阵明悟，想来吴起口中的剑神山庄，应当便是坐落于一座这样的漂浮岛屿上？

    此念刚刚生出，遁光鹰飞快地掠过几座浮空岛，终于降下了速度，在一座岛屿上空落了下来。

    居高临下望去，但见郁郁葱葱山林，环绕岛屿流泉，簇拥一座山庄，其间雾气氤氲，若隐若现亭台，渺然若洞天福地，神仙府邸。

    “剑神山庄！”

    遁光鹰在一块剑形界碑前落下，其上的四字锋芒毕露，仿佛是绝世宝剑，蕴藏在字里行间。

    “到了。”

    厉若海收起精炼遁光鹰，招呼了莫玄一声，向前走去：“先去拜见一下师兄，看他对师弟你有什么安排，然后我们再给师弟安排住处，接风洗尘。”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有白鹤轻舞，有青莲迎风……

    极淡雅，极幽静，隐藏在氤氲雾气当中，每一步走过，一个弯转过，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象，迥异的风光。

    漫步其间，莫玄目不暇接，同时体内神力隐隐沸腾着，呼应着萦绕着整座山庄的轻柔雾气。

    他顿时恍然了过来，这云遮雾罩景象，怕不是吴起特意造成，而是浓郁的神力汇聚于此，自然而生成的奇景。

    莫玄心中有数，怕是把紫竹天所蕴含的神力尽数凝聚在一起，怕也是远远及不上此处就剑神山庄中所蕴含的。

    如此环境下修炼，修为提升与在紫竹天中完全是天上地下之别，怪不得一众神通境强者对莫玄、虚雪羽等人取得的成就赞叹不已。

    在云泥之别的环境中，达到他们的修为境界，难度之高远远超过中天修士，足见天资禀赋间的差距。

    除了莫玄这般身怀众神图录的异类，如此判断，自然无差。

    片刻之后，眼前豁然一亮，一池明汪汪的池水拦路，池上一小舟，池中一小岛，其上坐落一竹屋。

    刚一到这里，站在池边，莫玄便感到一阵阵寒意扑面而来，好像要将脸上的汗毛，曝露在外的毛发一齐削断一般。

    连空气中，都带着锋利。

    “小师弟，这是剑池，是吴师兄提取万剑剑气凝聚而成的，借此体会剑中真意，是师兄潜心修炼的地方。”

    “剑池中，飞鸟不能渡，游鱼不能存，只能通过这小舟渡过。”

    厉若海解释了一下，几人便上了小舟，脚下催动，小舟若离弦之箭，向着池心岛处划去。

    舟行池中，映日水光铺满周身，至刚化作至柔，偏偏又不失其锋锐，不减其一往无前，在池中行舟，就好像于剑刃上漫步一般。

    片刻后，莫玄与厉若海等人离舟上岸，登上竹楼。

    与充满了雅致的剑神山庄不同，这剑池中竹楼朴素至极，内里没有什么装饰，一门既见吴起盘坐于蒲团上，一手抚在丹田上，一手做剑指，虚点在地上。

    看到此时的剑神吴起，莫玄陡然生出一种错觉来，看向整个剑池，整座竹楼，乃至吴起整个人，皆是浑然一体，化作一柄通天长剑，直破苍穹。

    “刷~”

    仿佛长剑出鞘，映日闪过一般，莫玄眼前一花，从那种错觉中拔了出来，才发现是吴起豁然睁开了眼镜，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笑容一出，那种无可匹敌的锋芒内敛，尽数化作了温和。

    “莫玄，在归元宗当如何生活，厉师弟他们都跟你解释清楚了？”

    吴起含笑问道。

    莫玄点了点头，道：“师兄师姐们说得很清楚了，中天大世界果然非紫竹天可比，莫玄眼界大开。”

    “只是……”顿了顿，莫玄接着说道：“师弟以后要如何修炼，还请师兄指教。”

    “无趣，修炼狂啊。”言无忌刚刚歪了歪嘴，立刻被吴起一眼瞪了回去。

    厉若海满脸欣赏之色，心中暗道：“怪不得莫师弟小小年纪，又出生在紫竹天那样的贫瘠之地，仍然能修炼到如今的地步，被那些巨头争抢。”

    众人之中，吴起是对莫玄最是了解不过的了，也只有他晓得，在前来中天之前，莫玄曾经有过怎样的挣扎，明白莫玄来到中天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修炼之事吗？”

    吴起沉吟了一下，叹息道：“修炼之事，确是当务之急，不过莫玄你也要知道，欲速则不达，尚有五年光阴，莫要急于一时。”

    “师弟明白。”

    莫玄点了点头，神色间却是淡然，他自然不会急于求成，然而无论如何，中天的繁华，诸般的玄奥，在他眼中都没有实力的提升重要。

    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他完成既定的目标，找到能救治他父亲的办法。

    “实力！”

    “五年之后，我不知道可以提升到怎样的地步，可否媲美今日之剑神？”

    “但不管如何，修为愈高，救治父亲的机会便愈高。”
------------

第一百零四章 起点与半年

    第一百零四章与半年

    “实力！”

    莫玄心中动念，如一大熔炉，将紫竹天十余年林林总总，中天所见诸般神奇，心中所执所念，所望所求……所有的一切熔炼在一起，铸就的是两个金闪闪的“实力”二字

    蓦然间，一颗心沉静了下来，所有的杂念褪去，只剩下实力的追求。\%>_<%原_创%>_<%\

    若无实力，一切空谈，镜中花，水中月；若有实力，一切所有，皆可期待。

    不知是否看出了莫玄的想法，吴起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旁厉若海、言无忌等人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师兄弟二人在打什么机锋。

    收拾了下情绪，吴起没有给厉若海他们解释的意思，以莫玄的骄傲，未必愿意让他背负的这些东西让师兄弟们知道，。

    吴起自然不会越俎代庖，而是微笑着说道：“莫玄，古师伯可是给了你不少好东西，修炼之事，想必他老人家也有了安排。”

    “现在，你把弥天袋取出来，让为兄助你一臂之力。”

    莫玄心中一动，连忙将弥天袋取在手上，抬眼望向吴起，只见得吴起并指成剑，遥遥点出。

    “倏～”

    一点寒光，从吴起的指尖迸射了出来，如流星般闪过，没入了莫玄的额头间不见。

    霎时间，一幅幅图案从莫玄的脑海中无端浮现了出来，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镜，细细体会。

    待他睁开眼镜，眼中已尽是通明之色。

    “谢过师兄。”

    “我明白了！”

    莫玄略一行礼，旋即将弥天袋摊在掌间，念头引动体内神力，顺着接触涌入了弥天袋中。

    竹楼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剑神吴起还是厉若海等人，皆是屏气敛息，静静地看着莫玄的动作。

    突然，弥天袋上一条条光线亮起，蜿蜒缠绕，恍若大地之上，河流成脉络，奔涌着神力的光辉，渐渐组合成一幅复杂到了极点的图案，俨然天上星空模样。

    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当神力的光辉将弥天袋上肉眼不可见的图案尽数点亮之后，便是此宝认主的时候。

    “刷！”

    莫玄豁然精神大作，脸上闪过一抹喜色，心念动间，数件东西凭空而现。

    此时，祭炼完成，他真正完全掌握了此宝，同时也洞明了其功用，远远不是储物那么简单。

    其中近乎无限的空间不提，隔绝所有气息所有探测的手段不说，单单是在神通境后，辅以小弥天神通，就能以此宝为根基，练成真正的弥天神通。

    还不仅此，若是修为愈高，在万寿境后，要是机缘到了，可以此宝，炼化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小洞天。

    一件巴掌大小的宝物，无论是凝神、神通、万寿，诸个境界，各有妙用，不死神龙古意赠出此宝，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与莫玄不同，吴起等人的目光，则是凝到了那些被莫玄取出的东西上。

    一袭白衣，样式古朴，胸前绘山川景象，衣角袖口点缀墨竹，一丝一缕图案，皆是成水墨般颜色，望之有一种说不出的氤氲之气，仿佛那水墨在蒸腾，还原出山川壮阔竹林清闲；

    一张紫金符箓，飘飘荡荡在空中，散发着夺目的光辉，又如有着自我的灵性，随时可能破空而去一般；

    一枚指环，高古质朴，有七色厚重光辉轮转。

    这三样东西，莫玄不知其来历功用也就罢了，厉若海等人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便是吴起都眨了眨眼睛，摇头失笑。

    “莫玄啊，古师伯还真是对你寄予厚望啊，切莫辜负了他老人家一片苦心，好生修炼，早日踏足神通境界，真正拜入他老人家门下。”

    吴起并没有详细解释什么，而是转而对莫玄讲起这三样东西的功用来。

    “先说这一袭白衣。样式乃我归元宗弟子制式法袍，又是一件防御法兵，名墨竹山河袍。此袍非炼器宗师不能炼制，数量有限，向不外流。即便是为兄想要弄一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再说这指环，是古师伯年轻时候用过的一件著名法兵，号为‘七宝指环’，灌注神力后，可凭心意幻化出七件法兵来，按情况选择使用。”

    “至于这传功紫符嘛……”吴起微微一笑，伸手在虚空中又是一点，“你自己感觉一下便明白了。”

    随着他一指，本就跃跃欲试的紫色符箓顿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嗖”的一声飞起，贴到了莫玄的额头上。

    在紫色符箓与莫玄额头接触的一瞬间，紫光大作，将整座竹楼映照成紫色的海洋。

    少顷，莫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同时紫色符箓高高飞起，倏忽燃烧，转眼间化作了灰烬。

    “万流归元接引真诀！”

    在紫色符箓贴上莫玄额头的时候，一篇玄之又玄的法诀就映入了他的脑海当中，顷刻之间，深深铭刻，即便是想忘掉也不能够，仿佛成千上万便吟咏诵读过一般。

    “果然是此真诀。”

    剑神吴起抚掌而笑道：“莫玄，这万流归元接引真诀乃是我归元宗上等的凝神功法，修炼速度不是最快的，真诀中附带的秘法也不是最强的，却是将根基打得最牢最厚的。”

    “古师伯为师弟你选择这一门真诀修炼，他老人家的用心与期望，你可明白？”

    听着吴起若有深意的话语，莫玄怎会不明白古意对他期待甚高，颔首道：“莫玄明白古师与吴师兄的意思，自当铭记。”

    “那就好。”

    吴了点头，转头吩咐道：“若海、温柔，你们带莫师弟前去安顿。”

    ……

    一日后，剑神山庄一座**的阁楼外，一道带着大地厚重气息的流光拔地而起，向着山庄外飞去。

    这道大地厚重气息之强，着实不逊色于剑神吴起的剑气，流光的主人飞至山庄上空时顿了一顿，现出了身形来，向着剑池所在的地方微微颔首，旋即破空而去，再无影踪。

    同一时间，剑池竹楼中，吴起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便又闭上眼睛，陷入了某种莫名的感悟当中。

    眨眼功夫，剑神山庄中重归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那座刚刚有大地厚重气息流光破空而去的阁楼中，莫玄的心中却一点也不平静。

    “莫家……”

    莫玄略皱着眉头，一手无意识地身前拨弄着几样陌生的东西，一手抚在眉心，若有所思。

    昨日安顿下来后，他便收到了那大地气息的主人，也便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神通境强者莫凌风的请帖。

    帖中所言，无非是昨日他临去前话的重复，邀他前去莫家一趟，认主归宗。

    莫氏一族与莫玄有恩无怨，认祖归宗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这一趟下来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只是由莫凌风全程陪同，外加一个莫家族老完成仪式而已。

    所有的仪式完成，又由莫凌风亲自送他归来，身前摆放的几样东西，以及身份玉佩当中又多出的五千贡献点，便是他此行的收获了。

    “奇怪！”

    “莫家嫡系核心子弟身份与待遇、秘传先天印法传承……”

    “这待遇未免太高了，又不需要尽什么家族子弟的义务，若说是拉拢收心，偏偏不是莫家真正的掌权者出面示恩，当真古怪。”

    莫玄想了半天，得不个所以然来，索性放了下来，专心看着眼前的数样东西。

    一枚土黄色印章，只有大拇指大小，看上去仿佛是豪门公子挂在腰间的饰物一般。莫家珍而重之送出的东西，自然不是简单饰物那么简单，它既是一件法兵，同时也莫家嫡系子弟的象征----厚土印；

    一册古卷，上面记的是莫家嫡系方可修炼的秘传手印----厚土印诀；

    最后一样，乃是一件梭状的机傀----厚土彻地神梭。

    厚土彻地神梭，唯有莫家嫡系核心子弟方才会配发，是莫家的招牌法兵。此宝在机傀之中，以通天彻地擅长，防御强大著称。

    尤其是其中附带的彻地神通，能以土行法行走在大地下，乃是神机飞车之下，极其适合长途远行的机傀了。

    “单凭这厚土彻地神梭，言无忌便会流口水？这中天莫家本宗之强，果然远非小小的紫竹天莫家所能媲美的啊。”

    莫玄把玩了一阵厚土彻地神梭，感慨着莫家待遇之丰厚，这才沉下心来，将心神全部聚集于万流归元接引真诀与厚土印诀中。

    这两门法诀，一门是凝神期凝聚神力，夯实根基的*；一门是先天手印中的绝学。二者无论哪一个，放在外面都是无可求得的至高法门，不知有多少人一生苦苦追求，亦不可得。

    莫玄抵达中天不过区区一两日的功夫，无论是法门还是法兵，身份还是待遇，师承还是教导……无不是中天最顶级的了。

    “如此之高，若还是无所成就，那就真是怨不得人了。”

    莫玄虽然依旧是云淡风轻，宠辱不惊模样，然而内里却是心知肚明。

    此后半年，他几乎寸步不离剑神山庄，中天的繁华与玄奥，好像尽数离他远去，平日里不是苦苦修炼，就是将积累的诸般难题请教剑神吴起。

    偶尔微月朦胧时，莫玄会停下修炼，步入院中，仰望星空，仿佛要透过无尽的星空阻隔，看到另外一个世界一般，又似在思念着什么……

    片刻后，他便会回到房中，继续枯燥的修炼。

    时间，在波澜不惊中流逝着，一日里，日将出而霞明，静室中莫玄豁然睁开了眼睛，不可抑制地一声长啸，远远传出。

    同一时间，一轮红日破开云雾，普照天下。
------------

第一百零五章 凝神后期，静极思动

    半年苦修，半沉寂。激情火暴的图片大餐tu.duoyou/{http:

    ..

    友上传更新}

    中天的繁华与玄奥，仿佛离莫玄很远很远，甚至远过了紫竹天的距离。

    各中寂寞，恰似黎明前的夜，最是深邃。

    无数个夜里，每当莫玄立身在院中，遥望星河的彼端时，那种深邃的夜里沉沉的怀念与渴望，就会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实力！”

    “惟有提高实力，才能改变这一切。区区五年光阴，紫竹天融入中天时，我一定要治好父亲的伤！”

    若非如此执念，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情，又怎能耐住无边的寂寞，一心地苦修？！

    离莫玄抵达中天，拜师不死神龙古意，入住引路师兄剑神吴起的剑神山庄，已是半年过去了。

    半年后的这一天，当日出而霞明时候，一声长啸从莫玄的房中远远地传了出去，将寂寞与冷清，尽数撕成了粉碎。

    同一时间，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到来了。

    当新的一天，第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莫玄的身上时，如铅汞般奔流不息的气血才缓缓平息了下来。

    明明是静坐在屋中，在他的头顶上，却不知有从何而来的淡淡云气笼罩，仿佛是凑趣而来的龙与虎，为之贺。

    “突破了！”

    莫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白色的气箭射出，将头顶汇聚过来的淡淡云气击散。

    “总算是突破了。”

    莫玄再叹一声，脸上终于现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凝神，第七层！

    足足用了半年的时间，既是足不出户，亦是有充足的贡献点兑换各种资源，再加剑神吴起的耐心指导，终于让他实现了突破。

    这一层突破，真正的意义不在于让莫玄从凝神中期踏入到了凝神后期，而是一种对瓶颈、障碍的跨越。

    从其他世界抵达中天的强者，都要经过神力障一幕。

    那个时候。就好像是要将此前所有的饥渴与不满尽数补充足够一般，无穷无尽的神力灌注之下，往往会透支了人的潜能。

    这样一来。当时虽有突飞猛进的突破，可到了后来停滞不前，反而会被人不断地超越过去。

    如此不仅仅是修为停滞上浪费的时间，对心理的打击。对自信的毁灭，都会导致无法想象的后果。

    不知有多少天资横溢的外来人，倒在了这一个门槛上。

    “好，终于是突破了。”

    莫玄脸上的笑容愈浓，第三次嗟叹。{http:

    ..

    友上传更新}过去半年，竟有不堪回首之感。

    跨越了这一关，后面可说是一路顺畅，至少在冲击神通境界之前，再无屏障。

    “只是这代价……”

    莫玄欣慰完了，脸上又现出了一抹苦笑来。

    这半年的苦练，不仅仅是对自身的折磨，时间的消耗。还有的就是对贡献点的无尽渴求了。

    为了节省本来就剩下不多的资源。莫玄大洒贡献点，换取了不知道多少资源。

    不仅仅师尊不死神龙古意和莫家宗族加在一起的一万点，连这半年来所有身份带来的补助，全部都投了进去，这才勉勉强强足够。

    “囊中空空了。”到了这个时候，莫玄终于能明白当日厉若海、言无忌他们几个对贡献点的态度。“中天居，大不易啊！”

    刚刚想到厉若海他们几个。一声刺破空气的呼啸，就从外面的空中传来。

    莫玄抬头看去。通过大开的窗户，正可看到一头神符飞鹰从空中调头盘旋而下。

    “精炼遁光鹰，是师兄他们到了。”

    莫玄脸上带出笑容，起身打开了房门。

    房门放开，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四个同在引路师兄吴起座下的师兄师姐们，就一个个从精炼遁光鹰上走了下来。

    “恭喜莫师弟了。”

    厉若海大笑着当先走来：“半年苦修，一朝突破，怎么能不去庆贺一下呢？归元城内庆云楼，

    费用在我，在我！”

    拍着胸脯，豪气干云，正是他一贯的作风。

    跟在他身后的温柔、言无忌、沈辰，也是连连恭贺，满脸的欢喜之色。

    他们都明白，这一关过去，对莫玄有多么的重要。

    看着几个同门，莫玄心中一暖，微笑着将他们引了进来，烹茶煮酒不提。

    坐定了，茶过三盏，莫玄放下香茗，奇怪地问道：“师兄，师姐，你们今天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正好过来？”

    刚刚突破后立刻见到同门前来恭喜，他心中欢喜之下，也就没有注意。这个时候想起来，才觉出不对劲。

    厉若海他们几个，一直结伴在完成归元宗内发布的各种任务，挣取贡献点，可是难得在剑神山庄停留啊。

    厉若海手面大，动不动一派大哥风范，口中“在我在我”，玉牌中的贡献点水一样的流出去，怎么都是不够的；

    温柔来自北方荒原部族，理想就是在族中建立一个外门分支，甄选弟子、保护族人什么的也方便，这个目标可有点远大了；

    言无忌对所有的昂贵东西都有很大的兴趣，十年内完成天机飞车的梦想就是其一；

    小胖子沈辰想要遨游整个中天，踏遍每一处角落，进而是诸天万界，所有已知的小世界……这个梦想简直不能用远大来形容，以其迷糊的个性众人实在是不能放心啊。

    无论怎么说，莫玄这四个同门都是对贡献点渴求到永无止尽地步的人物，这个时候不在外面结伴完成任务赚取贡献点，而是忽然跑到他这里来正好碰到他突破，当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个……”

    厉若海犹豫着，似乎不好开口，扭头四顾，明显是想寻找援手。

    结果他一排扫过去，温柔在研究衣角针线，天知道她虽然向来人如其名温柔无比，可是对女红却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言无忌抬头望天，似乎对莫玄房间中的屋顶很感兴趣，能在上面看出一朵花儿来一般。

    也只有小胖子沈辰是正常的――正常地陷入了走神与迷糊当中，实在是不能指望啊。

    “罢了”

    厉若海一拍额头。彻底把对师弟师妹们不切实际的奢望放下了，望着笑而不语的莫玄说道：“莫师弟，我们是来找你帮忙的。”

    “有一个任务。我们四个搞不定，需要师弟你一起，才有可能完成。”

    “本来我们是不该来打扰你的……”

    厉若海他们几个都知道，莫玄必须尽快的提升修为。尽可能寻找医治莫父的方法，故而这些事情向来是不敢来打扰莫玄的。

    “师兄，你不用说了。”

    莫玄微微一笑，止住了厉若海的话，笑道：“师弟我正好静极思动。师兄你来得正是时候啊。”

    他这一番话，并不是却不过情面，而是真正的想出去走走了。

    突破到了凝神后期之后，关于修为境界提高的无形压力消失不见，莫玄也就没有那么强的紧迫感了。

    也是时候，出去寻找一下机缘了。

    “我就说嘛，小师弟一定会帮忙的。”

    莫玄此言一出，上一刻还在观察屋顶的言无忌立刻一拍手掌。满面笑容地插口道。

    “你早干什么去了。”厉若海翻了翻白眼。略带几分歉意地说道：“师弟啊，本来师兄也不敢来打扰你，只是这次任务的报酬不仅仅是贡献点。”

    “嗯？”

    莫玄疑惑地望向厉若海，他本来是没想从任务中获得什么其他的东西，更多是想差不多时候可以去走一走，寻找一下救治父亲的机缘罢了。

    “这次的报酬里面。有……”厉若海的神清严肃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医疗小神通！”

    这半年相处下来。厉若海他们这些师兄弟若说半点不知道莫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的，多少知道莫玄一直在找寻的什么。故而提起此事一脸的郑重。

    “医疗小神通？！”

    莫玄豁然动容，再无法保持平静。

    在中天半年来，修炼不辍之外，他也没有放弃寻找各种能治疗莫父重伤的方法。

    真正进行下去，莫玄方才真正感受到其中的困难。

    神通之道，本就带着一定的偶然性，专门去学习医疗神通的少之又少。至少莫玄这半年来通过师尊不死神龙古意与引路师兄吴起的门路，也不曾在归元宗中找到一个擅长此道的。

    这一来，莫玄都有几分死心了，剩下的只能是碰机缘的事情了。他真正能做的，就是尽快突破到神通境，然后自身去研究医疗神通。

    这个最笨的方法，反而是最有可能，也是最快实现的。

    现在修为刚刚突破，离开神通境界更近一步的时候，厉若海便带来了医疗小神通的消息，简直是直如天意啊。

    所谓小神通，是神通之余，神通之辅，固然不是神通本身，却有大用处。

    医疗小神通，顾名思义，定然是对医疗神通本身不无补益的法门。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消息，莫玄怎么可能将它错过？

    深吸了一口气，莫玄缓缓平静了下来，直截了当地道：“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见莫玄果然愿意去，并没有为难的样子，厉若海也放松了下来，笑着说道：“师弟可有什么要准备的，若有什么需要记得告诉师兄，都是师兄弟，有事在我，在我！”

    莫玄沉吟了一下，下意识地以手抚额，感受着众神图录的存在，缓缓开口道：“师兄，我还真有一事，要请教师兄。”

    ps:这是第一章，晚点还有第二章。

    ps2：本来以为，会有很多话想说，很多感触想分享，很多歉意想要表达，可是到得此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想起我过去半年不曾上得qq,不曾开得手机，与世隔绝，不与任何人联系，等到上线后，与一老友叙旧，也是话到口边，却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道一句：千言万语，不如一默，安好！

    安好，愿久违的读者们，你们都能安好！
------------

第一百零六章 惊喜，蜕变的众神图录

    “我还真有一事，要请教师兄。txt.

    “我们归元宗内，有没有比较适合全力施展，演练法门的地方？”

    莫玄的话问出口来，厉若海直接松了一口气，道：“师弟你想知道这个啊，简单，去幻台便是。”

    “我等入室弟子，可以随时随地使用，不需要特别申请。”

    “幻台？”莫玄觉得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说过一般。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了几圈，他终于想起来了。

    半年前他前来中天的路，剑神吴起与杀生和尚发生冲突，当时吴起就曾怒喝道要与其余神通境强者幻台来着。

    “对，幻台。”

    厉若海解释着，脸随之浮现出了憧憬，敬仰之色。

    “所谓的幻台，其实是从一个出名的小世界――幻界中剥离出来的。在原本的幻界中，只要自身坚信的，都可以幻化出来，着实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小世界。”

    “剥离出来的幻台又与幻界有所不同，必须是自身能做到的，才能在其中实现，这是宗门前辈祖师们为吾等后辈演练**，特意创立出来的。”

    莫玄暗暗咋舌，同时深自反省，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与世隔绝了，在宗门内半年，竟然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去处。

    他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演练，只是顾忌颇多，再加急需苦修，这才强自遏制罢了。

    现在需要外出完成任务，难免会遇到凶险，莫玄自然不会再拖了。

    此念一生，莫玄心中便是一阵激荡，好像半年多的压制都化作了岩浆在酝酿，此刻就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

    “师兄，那幻台能承受多强大的力量？”

    莫玄口中问着，心里却是想起了他在紫竹天施展过的“青龙偃月：春秋”。

    那惊艳无比的一刀，以如今凝神后期的修为施展出来，又是怎样的威能？

    随着众神图录吸纳消化了巨量神力。是否更加的强大？

    以及，一个长久萦绕在莫玄心间的疑问：通过众神图录施展出来的这些，是神通？还是秘法？

    厉若海随口回答道：“只要不是万寿境宗师全力出手。幻台就不会出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莫玄也就放心了。既然能承受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么在幻台中演练那些法门，也就不会泄露出去。给他带来麻烦了。

    眼看着莫玄没有什么问题了，厉若海等人便起身告辞，约下了三日之后，再一行出发。

    具体的任务问题，莫玄并没有急着问。!。反正他是铁定要参加了，到时漫漫长路，有的是机会询问。

    将厉若海等人送走之后，莫玄并没有马前往幻台，而是独自一人在屋中盘坐下来，又调戏了片刻。

    随后，在他睁开眼睛的同时，伸手在面前一拂。没有丝毫烟火气息。也没有半点征兆，一排七块美丽的晶体出现在了地。

    莫玄看了看自家的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弥天袋早就被他衬到了袖中，这手好像是袖里乾坤一样的手段用得愈发的自如了。

    将这七块神晶安置到了房中自带的阵法，随即启动。

    霎时间。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透明护罩，便将莫玄所处的房间笼罩了起来。

    这般阵法并没有什么太强大的威能。只不过是隔绝神识的探测罢了。

    只要这个阵法打开着，即便是剑神吴起这样的高手想要窥探。不惊动莫玄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做好了准备，莫玄深吸了一口气，并着手指按在眉心，低声一喝：

    “众神图录！”

    “现！”

    一幅画卷，应声而出，蓦然从莫玄的头顶浮现了出来，紧接着缓缓飘动到了他的面前，坠入其手中。

    “呼”

    缓缓呼着气，莫玄慢慢平复着心中波澜，望着手中静静躺着的众神图录，这件改变了他命运的至宝。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

    “当真是――好久不见了。”

    莫玄仿佛是在对人言，众神图录在他的手掌心中也在微微颤动着，若有眷恋，似有幽怨，扭动着卷轴本身，感觉就好像是宠物在对着主人撒着娇，抱怨冷落。

    双手持着众神图录两端，豁然拉开。

    “刷”

    充盈的神力洋溢而出，化作实质般的雾气，汇聚在一起恍若微型的神力长河一般，在空中流淌着。

    莫玄双手不动，穷尽了目力望去。

    渐渐地，那如梦似幻的氤氲散去，关公横刀立马，一世无双的傲然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众神图录卷首处。

    “久违了。”

    莫玄嗟叹一声，伸手在众神图录抚摸着，当年偶然成就这一件至宝，以使东方众神得以有机会降临这方诸天世界的一幕幕，走马灯般在脑海中轮转着。

    良久，莫玄持起笔来，缓缓向着众神图录落去。

    纵然心中紧张，他下笔却稳如泰山，一点一滴地靠近着。

    很快，笔尖离开图录本身只有不到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莫玄几乎都要在心中欢呼的时候，一滴墨水忽然滴落了下去。

    “啪”

    水滴的墨豁然散开，化作黑色的雾气，倏忽之间，淡去无踪。

    那无形的力量，循着莫玄所无法理解的通道回溯而，瞬间他就有了握持不住手中笔杆的感觉。

    还不等他放手，手中毛笔自笔尖开始，一寸寸开始向崩溃，眨眼间莫玄的手中一空，唯有一手尘埃散开。

    “还差了一点。”

    莫玄拍了拍手，那失望的情绪只存在了一瞬，旋即烟消云散了。

    本来，他就没有对此抱有多大的期望。按莫玄本身的估量，想要在众神图录绘出第二尊东方神灵，差不多需要他有神通境的修为，才能称得是十拿九稳。

    退一万步讲，也得是他站到了凝神圆满，离神通境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方才可能。

    “我的进步还不够。”

    莫玄自语出声：“那么。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话音刚落，莫玄握持住众神图录的手掌，豁然抖动了一下。

    “轰”

    霎时间。众神图录如一条白色的匹练，在莫玄的手中延展开来，从数尺至数丈，再至无法估量；宽也从不足一尺。到席卷如天地帷幕一般。

    呼啸着，席卷着，莫玄整个房间中存在的那些东西，无论是云床桌椅，还是籍画册。乃至于酒水食物，都在顷刻之间，千百次地消失在屋中，又蓦然地出现。

    这一幕，恰似有无数个空间在这个方圆数丈的小小房间里层层叠叠，那一件件东西在无数个空间中穿梭着……

    “叱！”

    莫玄轻声喝出，众神图录应声收回，重新在他的掌中凝成了小巧的卷轴。

    握紧了众神图录。莫玄回首再望向屋中那些东西。脸现出了一抹异色，轻轻地吹出了一口气。

    普普通通的呼气，带起的柔弱的风儿弥散看来，本来连大点尘埃都吹不起来的力量，却引起了一连窜连锁反应。

    云床、桌椅，寸寸崩溃。先化尘埃，再次湮灭。消失无踪；

    食物、酒水，染了一层灰白颜色。好像经历了无数时光的洗礼，成了永恒的化石。

    ……

    “这……”

    眼前的情况，连莫玄都为之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早就知道，当日初入中天的时候，众神图录就得了偌大的好处，又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消化沉淀，定然不会是原本模样。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只是作为体存在的众神图录，竟然会变得如此之强！

    更让莫玄惊喜至于恐怖的是，在施展众神图录的时候，他隐约能感觉到一种召唤。

    那召唤，仿佛是一个熟悉得直如其本人的声音，从莫玄的体内传入，让他进去到众神图录的内部。

    只要一个念头，莫玄就能遁入众神图录当中。

    “那样的话，又会发生什么呢？”

    可惜莫玄不敢尝试，也不能尝试。只是稍稍动了此念，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抽离力量，从众神图录中散发了出来。

    莫玄登时明白了过来，他要是真的那样做了，不仅仅是众神图录这半年来积累出的那条小型神力长河会为之枯竭，就是他自身也要修养好长的时间。

    这，是最逼不得已时的终极手段。

    不管如何，此时的众神图录，不再仅仅是东方众神降临此世界的体，更是一件强横无比的法宝。

    莫玄强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珍惜地抚摩着众神图，又难免地起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之念：“可惜了，众神图录不能常用，只能而作为生死关头的杀手锏。”

    “若是不然，早晚会被人看出破绽来。”

    “毕竟，再强的法宝，终究不如东方众神一一降临，以无边威能，衍化无神通来得重要。”

    莫玄恋恋不舍地再看众神图录一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嗖”的一下，众神图录飞快地缩小，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投入他的口中进入体内不见。

    “是时候了。”

    莫玄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刚才在厉若海等人在的时候，他就向他们打听好了幻台的所在了。此时正合去演练一番，有了众神图录珠玉在前给的惊喜，莫玄对“青龙偃月：春秋”的期待更大了起来。

    “是秘法乎？”

    “是神通乎？！”

    “很快就能知道了。”

    出得门户，莫玄微微凝立，腰间豁然间一道土黄色的光辉流转，如一层地膜胎衣一般，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隐约间，似有个若有若无的印章模样，与莫玄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厚土印，起！”

    莫玄清朗的声音从光晕中传出，“啪”的一声，他腰间一枚仿佛装饰一般的土黄色印章消失不见，继而他本人包裹在土黄色的流光当中，倏忽远去。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七章 神通！神通！

    千山云集，万峰成林。小说排行榜nani 纳尼网 分享快乐生活。（1_1）

    归元群山集中天及诸天小世界峻岭险峰于一隅之地，在天穹地脉还有无限风光方面，是诸天世界独一无二的所在。

    在离归元城不远的地方，有那么一座险峰，终日里不断有各色御器飞行的流光、呼啸来去的机傀、密密麻麻的纸鹤，或是从归元浮空城中，或是从各大山峰处飞来。

    此峰有名，为千幻峰，上有幻台千数，故而得名。

    一千座幻台，这是令人咋舌不已的数字，中天中能有如此规模的，不超过三个宗门。

    幻台是演练神通法术，彼此切磋胜负的好地方，在中天中并不算是太过稀奇，然而若不是在归元宗这样的大宗门，单单排队等候，就足以让人消磨掉所有的耐心。

    莫玄驾驭着厚土印，裹挟着一道毫不起眼的土黄色光辉，夹杂在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流光当中，毫不起眼。

    落到千幻峰顶，一副极有冲击力的画面，就进入了他的视野当中。

    此时明明还是白天，朗朗乾坤，红日当空，可在这千幻峰上，却是独一笼罩着一片璀璨的星空。

    星空如蛋壳，千幻峰顶就好像是鸡子，被星空倒扣包裹在其中。

    星空下的苍穹上，星罗棋布一般地悬浮着一个个如同阶梯般的平台。这些平台并不是稳定不动的，而是此起彼伏，仿佛扁舟在随着波涛上下。

    莫玄环顾了下左右，见得那些与他同来的人们并没有直接闯入星空区域，而是老老实实地走向了在星空边缘站立的一个青衣中年人处递上身份玉牌。

    莫玄有样学样，也向着那成青衣人走了过去。

    “啊”

    那个青衣人本来只是麻木地动作着，眼睛几乎都要眯起来了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莫玄身上的墨竹山河袍，整个人顿时都精神了起来。

    “这位师兄真是少见了。”

    青衣人满脸堆笑，没理会面前那个递上玉牌想要进入的修士，而是快步走到莫玄的面前，先行了一个礼。又恭敬地引着莫玄上前。

    至于那个被青衣人撂在那里的修士，本来脸上都现出了怒容来，可是看到莫玄的衣着服饰。便神色一惊，摇了摇头自觉地退避了开来。

    “呃”

    莫玄愕然了一下，这才反应了过来。这个青衣人估计只是杂役弟子或是外门弟子，与入室亲传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直如鸿沟。

    莫玄一开始就是入室弟子。所有人都看好他能成就神通境界，从而晋升为传承弟子，接触得多的不是入室弟子就是神通境强者，对这个身份有多贵重完全没有概念。1（1)

    事实上，归元宗上下内外。包括那些在归元浮空城中生活的修者，加起来足足有数万人往上，这还不算洞天福地中生活的那些。

    可这么多人中，有入室弟子身份的，少之又少，在归元城中流连个个把月一个都看不到也不足为奇。

    更何况，莫玄此时身上穿着的可是墨竹山河袍。这种法袍可是绝大多数入室弟子都无法拥有的，其身份之贵重。前途之无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青衣中年人能争取到千幻峰执役这个差事，自然是眉眼通透的人物，哪里会不好好奉承。

    明白了这些后，莫玄也不矫揉造作，将明黄玉牌递给了青衣中年人，口中道了声“有劳”。同时不忘回首向着那个被他插了队的修士微微颔首，以示歉意。

    正如厉若海所说的。以入室弟子的身份，要进入幻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没有任何手续。不需要什么费用，那个青衣中年人只是以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在明黄玉牌上照了一下，紧接着便双手递还。

    当莫玄接过玉牌，还可见得上面一道盈盈的光辉流动着，仿佛是镜光从青铜镜子上随着那一照，流动到了明黄玉牌上一般。

    “嗖”

    一块漂浮着的平台从天而降，落到了星空区域的边缘，正在莫玄膝盖上下的高度，稍稍迈步，就能踏上。

    “果真奇妙。”

    莫玄心中赞叹着，然而对演练神通秘法的渴望压过了一切，没有怎么深究，一步踏上了浮台。

    刚刚一踏上去，莫玄便感觉到劲风扑面，耳中若有隆隆之声，继而天旋地转，仿佛暴风雨中海船颠簸一般。

    当他适应了过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景象已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不知何时，浮台已经平稳地处在一个高度上，又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随着一道道星光划出的轨迹，在星空区域中盘旋环绕着。

    那一道道的星光轨迹上，都有一座座的浮台在旋转，时而两道星光轨迹相交，两座浮台上便会擦身而过。

    每当这个时候，两座浮台上的人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对方，虽然只是一眨眼浮台就会飞速地错身而过，双方立刻会从咫尺，变成了天涯。

    在一刹那之前，莫玄便经历了这一幕。他刚刚睁开眼睛，适应了这漫天星光的景象后，刚好两道星光轨迹相交，另外一座浮台从他的身旁擦过。

    在那座浮台上，有一个中年人安静地盘膝而坐，在其头顶上，三尺青光腾起吞吐，隐约间好像连接到了什么玄妙的所在。

    莫玄若有所悟，就这么席地而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刚刚静下心来，他便感觉到了在头顶上方，隐约有什么与座下的浮台相连着，只要他将思感放开，就能跟随着这联系换到一个全新的天地。

    莫玄顿时明白了过来，那头顶的星空，棋布的星辰，想来便是幻台真正的本体所在。

    座下浮台，则是一种接引，只要身处浮台，思感神念就能被接引入幻台当中。

    “嗖嗖嗖”

    莫玄的头顶上，三尺青光，盈盈如水。

    只是一念间，思感就好像跨越了千年。再睁开眼睛，莫玄眼前已经换了天地。

    “这……就是幻台？！”

    莫玄伸出手来，翻覆地看了一下。没有察觉出半点不同。

    “真耶幻耶？”

    这个问题，对别人或许难以分辨，可对莫玄来说，却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办法。

    “众神图录。”

    莫玄心中默念着。感应众神图录的存在。

    “果然感应不到。”莫玄眼中神光暴涨，沉吟了一下，转而又呼唤起了另外一件随身之物。

    ――墨玉佩！

    这件从他出身就陪伴至今的奇物，自从进入中天后，就自发地融入到了他的体内。隐隐间有了一种联系。

    平时只要稍稍动念，就能感应到墨玉佩的存在，然而在这时候，无论莫玄如何努力，体内却全然没有它的痕迹。

    “是超过了幻台的能力上限，还是另外有所限制？”

    这个答案莫玄无法知道，也暂时不感兴趣，刚刚他已经验证过了。至少寄托于虚空中的神灵。还在他的感应范围，这也就足够了。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望无际的平原景象，低声喝道：

    “群山，落！”

    一座座高山。从天而降，轰然落地。扎根不动。

    “大海，起！”

    大地龟裂。海水上涨，惊涛骇浪，拍打在天降的群山上。

    莫玄脚下一点，一道波浪涌起，托着他的身向着高处冲去。

    脚踏波浪，莫玄一手高举，并掌成刀，一抹青色的刀光，从掌沿处开始出现，倏忽之间，染上了整条手臂。

    “忠义……忠义……忠义……”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千军万马的喧嚣，战场厮杀的咆哮……

    千古忠义，无双武神，一个青色锦袍的身影，横刀立马，缓缓浮现在了莫玄的身后。

    ――武圣，关帝！

    “喝！”

    莫玄大喝一声，仿佛要将这半年的积累，一并宣泄出去一般，高举的手臂，豁然挥出。

    同一时间，他身后的关帝神像扬起了青龙偃月刀，策起了嘶风赤兔马，迎风一刀。

    挥出的手臂，斩风的偃月，两者合二为一，绽放出了一道惊艳无比的刀光。

    刀光初时，不过一臂大小，在离手的瞬间，汇聚了无量量神力，沟通了虚空中神灵的意念，仿佛是千古武圣跨越了时空的阻隔亲自挥出了这一刀。

    “青龙偃月：春秋！”

    莫玄舌绽春雷，喝破漫天风云，让充斥着无尽冷艳，带着毁灭与凄美的刀光呼啸而去。

    “哗”

    这是大海在刀锋下分开，露出了沟壑纵横的海底。

    “隆”

    这是群山在刀气中崩裂，滚滚而下破碎山石。

    一刀之威，分海裂山。

    “青龙偃月青龙偃月青龙偃月”

    莫玄挥出的手臂已经收回，关帝无双的威势已然尽敛，然而天地间却有一个声音，在轰然回响着。

    “春秋”

    “春秋”

    “青龙偃月：春秋！”

    这不是莫玄的声音，甚至不是任何人的声音。

    这声音无法形容，更不是通过耳朵的传入，而是仿佛在无尽虚空至高的地方，开辟出了一个豁然大洞，声音从中兴汹涌而出，直接灌入了莫玄的脑海当中。

    错非是在幻台当中，要不是只有莫玄一人，在这片区域中，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愿与不愿，都会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同样的声音。

    这是天音。

    感受着天地本身的声音，莫玄记忆深处中，忽有一段话不可遏制地涌了出来。

    ……

    “神通初成时，独有印记烙印天道，此后每一施展，就有天音共鸣，成就其至高无上。”

    “神通，天地间至强的伟力，可惜啊，我永远也不可能触碰到那层境界。”

    “莫玄啊，你七爷爷一辈子，也不可能施展出这样的**来。”

    ……

    恍惚间，莫玄似可看到莫七那种哀大莫过于心死的绝望，无尽渴望却只能得到绝望的无奈，以及，在说那番话时，莫七对莫玄寄予的厚望。

    “现在，我做到了。”

    莫玄抬头看天。

    同一时间，归元宗内，不知道有多少强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

第一百零八章 无心引四方云动，有意享古今香火

    “咦？！”

    不死神龙古意，在神龙峰巅负手而立，略皱起眉头：“宗门内并没有新增的神通小辈啊。黑道小说

    “难道是过路的小辈在我归元宗范围内突破？”

    ……

    “宗内又多了一个传承弟子？”

    剑神吴起正与蛮老道推杯换盏，手动作忽然僵住了，继而失笑：“我还以为莫师弟会是宗门内下一个传承弟子呢。”

    “早晚的事情。”蛮老道不耐烦地一举葫芦，“喝酒喝酒，早点喝完老道我还有好事儿要去做呢。”

    ……

    “我辈有人突破了？”

    似哭似笑，在归元宗内，各个常年封闭，几乎完全被人忽视遗忘了的洞府中，一个个眼看着大限将至的老者一一抬起头来，不知多少人老泪纵横。

    ……

    在归元浮空城内，数万往来的修士，没有人觉得那朗朗晴空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也只有不死神龙古意这样的万寿境宗师，剑神吴起这般的神通境强者，以及那在宗门内不知道有多少，离神通境只有一步之遥，却耗尽了一生也踏不出去的可怜人们。

    这些人等的修为境界，以及对神通境界的感悟，让他们在那一瞬间，感觉到肉眼所不能看到的东西。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他们却能感受到似有无形的波动在传递着；明明没有异象，他们偏偏能在天穹。看出天心洞开，烙印了一个全新的神通。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也只有那些无限接近了的，以及踏入了那个境界的人。才能有所感应。

    至少，当莫玄从幻台中踏出来，融入那些往来不绝的修士们中时，没有人发觉到这一点。

    也绝对不会有人，会联想到引发这一切的，是莫玄这个刚刚踏入凝神后期的晚辈。纵然是古意、吴起、蛮老道这些与莫玄关系密切者，亦不例外。

    神通诞生至今，不知道几万年矣。还没有人能在踏入神通境前，得到天心承认，天音共鸣，成就大神通。

    故而才有了无数种模仿着神通威能。从而创造出来的秘法诞生世间。

    谁也不知道，无声无息汇入人流中离去的莫玄，在刚刚逝去的那点时间里，创下了中天古往今来的第一个记录。

    以凝神修为，成功施展出神通**。&&并受天心承认的记录。

    这些莫玄并不是不知道，但这个时候他倒是没有惊喜、激动……诸如此类的情绪，御器飞行往剑神山庄而去的他，正是满腔的苦恼。

    “春秋一刀果然得到了天心承认。变成了神通**。”

    “神通果然只有在中天才能成就，天地烙印之下。威能增长何止倍数。”

    “只是……”

    莫玄也不知道是该幸福还是苦恼，但即便是苦恼。也是幸福的苦恼啊。

    “这神通的消耗也太大了。”

    没有人知道，勉强能御器飞行已经是莫玄体内神力的最后残留了，好在他还有修炼先天印法凝练出来的真元存在，不至于贼去楼空。

    若是不然，一个不小心飞到一半神力枯竭，莫玄就要创造下另外一个记录了：中天史唯一一个，在刚刚凝练出神通烙印后，就死于交通事故的强者。

    “哎，从今往后，一场战斗中春秋一刀只能施展一次，一次之后，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从长远看，青龙偃月：春秋变成神通**，肯定是一件求都求不来的大好事，然而在这个节骨眼儿，以莫玄可怜的神力积累，当真只能当做大杀器来用了。

    还不能常用，施展的时候必须小心再小心，不然他以凝神后期施展出神通的消息流传出来，当真是龟缩在归元宗内再不外出也不见得安全啊。

    越想越是苦恼，莫玄飞到一半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打算回到剑神山庄了。

    高空中，土黄色的流光一个转向，向着毗邻剑神山庄的一处浮岛飞去。

    归元浮空城外围，不知道有多少浮岛在环绕飞行着，其中有剑神吴起的剑神山庄，也有其他神通境强者的住所。

    莫玄此时前往的浮岛，则是属于蛮老道的。

    流光收敛，落到了浮岛后，莫玄在手中把玩着厚土印，熟门熟路地冲着一个葫芦状的石山处走去。

    蛮老道的洞府便在此处。

    站在葫芦石山下，一阵阵浓郁的酒香顺风飘散了过来，熏人欲醉。酒香的源头，则是一道从葫芦石山的葫芦口处汩汩而出，流淌而下的酒泉。

    葫芦山葫芦泉，老道酣醉且欲眠。借问何处生云床，我心安处不羡仙。

    每每来到此处，莫玄总会想起蛮老道这首打油诗，除了讥诮他附庸风雅学人做什么诗外，心中也不乏对蛮老道这种逍遥不羡仙的钦佩。

    来到葫芦山洞府外，莫玄正想传音入内呢，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传来：“咦，这不是莫师弟吗？你怎么知道老道今天有好酒刚刚够了年份？”

    回头一看，不是蛮老道又是何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不忘冲着莫玄摇晃着酒葫芦。

    “蛮师兄，小弟正是来找你讨酒喝的。”

    莫玄笑了笑，与蛮老道这般人物推杯换盏，酣畅淋漓地大醉一场，倒也能让他的郁闷一扫而空。

    “哈哈哈，来到老道这里，好酒自然是管够的。”

    蛮老道哈哈笑着，口中吐出一股酒气，扑在了葫芦山，顿时禁制大开，露出了掩藏在其中的洞府来。

    “除了美酒管够之外，还有好事让你见识一下。”

    说着，他拽着莫玄的袖子，两人一起进入到了洞府中。

    蛮老道的洞府这半年来莫玄来过多次了，自然熟悉得很，自顾自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倒是对老道口中的好事有了点兴趣。

    “糟糕。”

    蛮老道一把将葫芦抛了过去，手忙脚乱地翻找了起什么来，“师弟你先喝着，老道我找个东西，快来不及了。”

    “……”

    莫玄看着蛮老道忙乱的样子，不由得摇头失笑，拿着酒葫芦也不嫌弃，就这么直接喝了起来。

    不知是本性如此，还是受了这老道的影响，现在莫玄喝酒越来越不喜欢杯盏之类的东西，宁愿嘴巴对着壶口，一气灌下，最是酣畅。

    忙活了半天，蛮老道终于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那是古朴的铜镜，其神光自晦，又带着一股玄奥的气息，显然不是什么凡品。

    老道将铜镜一抛，无形的力量承托着它在空中起伏着。

    紧接着，蛮老道以惊人的速度，在身套了一身华丽无比的道袍，手持着不知何处翻找出来的拂尘，端坐到了蒲团。

    一旁莫玄看得目瞪口呆，不晓得一向邋遢的蛮老道到底在搞什么鬼。

    “哎呀差点忘记了。”

    蛮老道刚摆出的仙风道骨模样一下就崩了，又是一番翻箱倒柜，很快一块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琢的圆石，一尊香炉被他摆放在了身旁。

    圆石中灌入神力，悠远悦耳的道歌响起；香炉被点燃，一缕缕淡白色的烟气环绕而出。

    于是乎，在莫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蛮老道的洞府连同他自己都大变化了一个崭新的模样，那怎是一个仙音袅袅，白云环绕神仙洞府，道骨仙风神仙人物啊。

    “师弟，你看好了，师兄我想享受一次，都要等十年呢。”

    “这次你来得巧了，正好见识一下。”

    蛮老道冲着莫玄眨巴了下眼睛，紧接着“嘘”的一下，让他不要说话，最后轻咳了一声，神色陡然庄重了起来，一指点向了空中悬浮着的铜镜。

    “刷”

    铜镜光华流转，化作了两道光柱，分别从正面和背面射出。

    正面的光柱将蛮老道笼罩在其中，映入了镜子里面；

    背面的光柱照在洞府的石壁，显现出了一幅庄严肃穆的景象。

    蛮老道现在的样子虽少见，莫玄也就是看个新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石壁显现出来的景象所吸引。

    那是在一处高山，背景中有一座气势恢宏的雄伟大殿。

    在大殿前方，不下数百人排列着，在那虔诚跪拜。

    在那些人跪拜的地方两旁，有两排巨大的香炉在散发着阵阵烟气，把整座大殿还有前面的空间尽数笼罩在其中，愈发显得肃穆无比。

    镜光在转动，石壁显现出来的景象也随之变化。

    在那跪拜人群的最前方，一个看去最多双十年华的美貌女子，正一步一拜一香。

    当这个女子出现的时候，莫玄依稀看到蛮老道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嘟囔着“真像”什么的，听不真切。

    石壁的景象，随着那个美貌女子一步步跪拜前，很快转到了众人和那个女子的正前方，也就是他们跪拜的对象那里。

    “呃”

    石壁的景象一出现，莫玄一口酒好悬没喷出来。

    那赫然是一个道人模样的塑像，塑像的腰间挂着一面铜镜，镜面显露的正是蛮老道此时的模样。

    单单如此，莫玄还不会太惊讶，关键是那个塑像本身，压根也是仙风道骨版的蛮老道。

    “还……”

    “还真是……”

    “恶趣味啊！”

    莫玄想了又想，也只能这么形容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零九章 飞升者，传承石

    “恶趣味啊！”

    莫玄摇头失笑，几乎找不出词儿来形容蛮老道这行为了。小说排行榜nani 纳尼网 分享快乐生活。

    “只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了这会儿，莫玄倒是觉得有几分好奇，也不急着离开，继续看着蛮老道在那装模作样，镜中人虔诚膜拜依旧。

    稍顷，镜中那个美丽的女子起身，从塑像供桌上取下了一张写满字的符箓样纸张，合在掌中叩拜了一番，徐徐点燃。

    在点燃符纸的同时，女子双手放开，符纸一边燃烧着，一边乘风而动，飞天而起，飘飘乎直上九天。

    当其燃烧殆尽后，一抹由字符组成的金光扑入了铜镜当中。

    “咦？！”

    莫玄神色一动，再不是寻常看戏模样。

    那头金光入镜，在蛮老道洞府中的那面铜镜上，一窜窜的字迹浮现了出来。

    虽然莫玄并不懂得那种文字，也就无法明白对方是在说什么，然而单单这沟通的手段，便让他为之动容。

    “哎”

    看着镜面上浮现出来的文字，蛮老道太息一声，很是奇怪地回头看了莫玄一眼，接着伸手在镜面上一指。

    顿时，几行类似的文字在镜面上一闪而逝。

    莫玄被蛮老道那一眼看得毛骨悚然，想要开口发问，蛮老道又好像忘记了他的存在一般。

    老道自顾自地在那皱着眉头沉吟好久，终于一咬牙。从手腕上褪下了一个古朴晦暗的镯子。

    “疾！”

    蛮老道大喝一声，口中一股清气吐出，扑在晦暗镯子上，仿佛无形的手掌。将其推入了镜面中。

    莫玄的眼睛，陡然睁得大了。

    在他的目视下，那晦暗镯子并没有撞在铜镜上弹开，在其触碰到镜面的时候，铜镜上波光粼粼，竟似化镜面如同水面一般。

    譬如小石子没入湖泊当中，转瞬无踪，那晦暗镯子亦随着镜面波光变幻。消失在了蛮老道的洞府内。

    这一幕出乎了莫玄的想象，他豁然抬起头来，望向了墙壁上倒映出的那副镜中景象。

    “果然！”

    镜子中显现出来的，正是那个美丽女子双手从供桌上取下了一枚镯子。赫然是蛮道人刚刚送出的那枚。

    “好手段啊！”

    莫玄啧啧称奇，再看向蛮老道的时候，却是咯噔一下，心中一惊。

    这个时候的蛮老道，向来红光满面的脸庞上光泽暗淡了不少。一把虬髯都在微微颤动着，好像随时都可能维持不住那副仙风道骨模样一般。

    “罢了。”

    只见得蛮老道长叹一声，衣袖一拂，铜镜从控制落下。映照在洞府墙壁上的光影亦随之消散。

    把铜镜小心地放看，蛮老道一脚把旁边的香炉还有能发出道歌声音的奇石一并踹飞。三下两下扒掉身上的华丽道袍，瞬间回复了原本模样。

    “自在。”

    蛮老道舒服地伸伸懒腰。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了一葫芦酒来，鲸吞牛饮，眨眼间葫芦就见底了。

    “痛快，痛快”

    当他大呼小叫的时候，莫玄信手将手上还没喝完的酒葫芦抛了回去，担忧地问道：“老道，你没事？”

    现在的蛮老道倒是没有了那副长太息以掩涕兮的模样，可脸色、气息，都有几分不对劲。

    莫玄算是明白过来了，想必刚刚那短短时间的沟通，还有晦暗镯子的传递，消耗了蛮老道相当多的力量啊。

    蛮老道好歹也是神通境强者，体内蕴含的神力不知道是莫玄现在的多少倍，他尤如此，换成莫玄怕是直接就被抽成了人干了。

    看到蛮老道的惨状，莫玄心中也暂熄了向其讨要这法门的心思。

    这老道士似乎沉浸入了某种情绪当中，自个儿手头上的酒喝光了，接过莫玄抛过来的又是一饮而尽，随后呆呆坐了，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怅然神色，于平时模样迥异。

    好半晌，蛮老道恢复了正常，一摇晃酒葫芦发现空了，随手抛下，抬起头来正好与莫玄的目光相对。

    “咦？”蛮老道诧异无比，“师弟你怎么不喝啊？”

    “……”

    莫玄哭笑不得，只得伸手指了指被蛮老道扔在地上，正咕噜噜地滚动着的空葫芦。

    “呃”

    老道士摸了摸脑袋，讪讪然转移了话题：“师弟啊，你是不是很奇怪？”

    “嗯。”莫玄点了点头，问道：“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蛮老道摇了摇头，叹息道：“师弟你想必也知道了，老道我不是中天本土人士。”

    莫玄微微颔首，这点从半年前他由紫竹天来到中天，第一次见到蛮老道时，由其余神通境强者的反应就大致猜到了。

    这件事情，莫玄接触的归元宗人无论是剑神吴起还是厉若海他们四个师兄弟，都不怎么提起，他倒也不知道详细。

    “老道本是诸天小世界中，一方没有人知晓的小世界出生……”

    蛮老道许是谈性来了，将他的出身来历娓娓道来。

    原来，蛮老道本是一方小世界中人，由于天资卓绝，堪称那方小世界罕有的惊才绝艳之士，百年苦修，竟是触摸到了那方小世界力量的上限。

    蛮老道出生的那方小世界，其力量体系以仙道为名，意思是修炼的顶点，应当是成就所谓的仙人。

    故老相传，当修为提升到世界所能容纳的巅峰后，再做突破，随后度过天劫，破碎虚空，飞升仙界。

    蛮老道，就是那方世界最近一个“飞升仙界”的强者。

    到了中天之后，他才知晓。所谓的仙界，就是诸天的中心——中天；一生孜孜以求的仙道，不过是诸天世界万千大道之一，远远不是他想象中的直指大道的法门。

    诸天万界。神通为尊，所谓仙道，不过旁门！

    幸好的是，蛮老道那方小世界流传的仙道手段，有不少在融会贯通之后，也能在中天中施展出来，发挥出一定的威力。

    这老道便靠着卓绝的天赋，外加改头换面的仙道手段。一步步提高，终于修炼到了神通境界。

    说到这里，蛮老道又是叹息一声，今天莫玄听得他叹息。比起此前半年加起来都还要多上十倍有余。

    “哎，那铜镜是老道‘飞升’之前留下的手段，一直到老道修炼到神通境界后，才得以跟老家联络。”

    蛮老道满脸的苦笑：“他们不知道啊，以为老道我还真是在仙界享着无量清福。可以与天地同寿，却不曾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

    “那里，太小了。”

    “所以每隔十年，老道留在那方世界的衣钵和后人焚香祷告的时候。老道总要给予些帮助。”

    莫玄点了点头，他出身紫竹天。自然明白那些小世界中人的想法。

    来到中天后，眼界大开。回首再看，方觉其谬。

    “莫师弟啊，你可知晓，其实老道我很羡慕你啊。”

    蛮老道说着说着，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莫玄登时愕然。

    “你出身紫竹天，我等小世界飞升上来的，先天上与你就有亲近感觉，故而老道也喜欢跟你喝酒聊天。”

    “你又是中天归元莫家嫡系后人，中天本土人士也当你是自己人。”

    “啧啧啧，这待遇，老道我很羡慕啊。”

    蛮老道啧啧有声，欣羡之色溢于言表。

    莫玄经他一说，这才发现果然如此。他到中天以来，见识过师尊古意、大慈悲菩萨、萧武宗这样的万寿境宗师，也与剑神吴起、杀生和尚、莫凌风等等神通强者有过来往……

    这些人无论强弱亲近远疏，并没有人将莫玄当做异类排斥，正相反，多有拉拢之意。

    与他相比，蛮老道在归元宗的处境就要差得多了。

    中天本土的神通境强者，不乏看不起他这般飞升上来的小世界土著，故而好友寥寥，只与剑神吴起交好。

    这也导致了老道士沉溺于酿酒豪饮，性喜寻芳揽胜，探索古迹的行为。

    “原来如此。”

    莫玄沉默了一下，有些明白他为什么将后人供奉看得那么重了，表现那么怪异了。

    同时，一种无法言说清楚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无数小世界中旷古绝今的天才们，将飞升视为毕生之目标。”

    “不知道古今多少豪杰，为一窥上界风光而殚精竭虑，无所不为。”

    “我呢，轻易地就有人接引来到了中天，并且取得了中天本土中人都孜孜以求的身份和地位……”

    有对比，才有感触，一时间，莫玄自己琢磨不透到底是什么样一种感觉了。

    在莫玄感慨良多之际，蛮老道自嘲地笑笑，道：“罢了罢了，不说这些。”

    “莫师弟啊，听说你静极思动，想要出去走走了？”

    “是的。”莫玄诧异地挑了挑眉毛，惊讶这老道士的消息灵通。

    “那你还记得，当初老道士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吗？”

    蛮老道有点不好意思，远古大宗们传承，听起来好听，然而在中天强者看来，确实是不值一提啊。

    莫玄点了点头，以示记得，同时不免有些郝然。

    当日听了一众神通境强者有关于“谁言古胜今”的言论后，他对古代传承的念头也就淡了，加上来到中天后经历的事情又多，竟是将其忘到了脑后。

    “听说古师伯把他少年时的法兵七宝指环给你了？

    不等莫玄回答，蛮老道已经接着说了下去：“既然要出门，那就难免要与人动手，老道送出的那玩意儿虽然不值一提，却与七宝指环是绝配。”

    话到这里，点到为止，蛮老道不再提起此事，莫玄与之又闲谈了片刻，一起饮尽了一葫芦酒，便告辞离开了。

    从蛮老道的洞府，至回到剑神山庄的一路上，莫玄总感觉蛮老道似乎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一时间又不得解，只得暂时放下了。

    回到了房中，莫玄翻找出了当日蛮老道赠送的见面礼。

    他将这颗鹅卵石模样的传承石在手中摩挲了一阵，随后缓缓贴向了额头。
------------

第一百一十章 万法归一，百兵一式

    莫玄双目紧闭，缓缓地将传承石贴到了额头上。txt电子书下txt./

    先是一阵阵冰凉的感觉，好像在炎炎夏日，将清凉的溪水泼到了脸上；继而一**的暖意，仿佛午后躺在摇椅上，那透过斑驳树荫洒在身上的阳光。

    犹如半梦半醒，被带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属于远古的晦涩与悠远慢慢随着传承石感染着莫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觉间日衔西山，燃烧的晚霞，昏黄的夕阳，愈发地有一种亘古的沧桑感觉。

    “呼”

    莫玄徐徐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连那属于远古的沧桑味道，一齐吐了个干净。

    他的脑海中，犹自有一个穿越了时空，属于久远过去的声音在轰然回响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吾欲求道之本，故穷极八万四千法门，先得之三，继溯之二，终归于一。”

    “吾得之矣，返璞归真，尽弃其枝，持其根本一，战天下群雄束手，敌万般法门自如！”

    “嗟乎，穷余毕生，无能以其一而得道之本，奈何，奈何！”

    良久良久，当脑海中一声声“奈何”远去，莫玄怅然若失之余，若有所悟。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穷百变而归于一，返璞归真，这个百变星君的确不愧是远古时候一代大才。”

    得了传承石中内容，又细细品味了一番。莫玄便明白了蛮老道的意思了。

    这块传承石中记录的，是远古时候一个大宗门顶级强者百变星君的独门手段――万法归一之百兵篇！

    完整的万法归一是什么模样，莫玄并不知晓，他得到的也只是专研兵刃的百兵篇罢了。

    然而不过是百兵篇还是可能存在的万法篇。其根本核心的道理，则都是一样的。

    从百变星君的讲述与感慨中不能知道，他走的是先研究万法，再总结规律，一步步逆推而回，得之三，推到二，再归于一。

    其终极目标。是借最接近于道的“一”，最终得到“道”本身。

    这种境界，显然远远超过了莫玄现在的水平，他对其也不感兴趣。只是单单以这百兵篇来说，却正适合他现在所需。

    万法归一之百兵篇，简而言之，就是传承了一式用于兵刃的招法与心法，名字就叫“一式”。

    这一式。由于其创造者百变星君独特的求道之法，可谓是包容万象，容纳天下百兵精华于一式之中。**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南荒往事，一月一式

    中天南部，荒芜之地，有大泽，多龙蛇。小说排行榜nani 纳尼网 分享快乐生活。{http:

    ..

    友上传更新}

    在南荒，神力长河的福泽不至，瘴疠横行，妖兽肆虐，中天人族多视之为畏途。

    在南荒大泽中，有蛮族世居，立蛮国，拜蛮神，行祭祀，于中天大部风气迥异。

    无论是立国、拜神、血祭，皆为中天人族所鄙夷，只是蛮族势力不出南荒大泽，中天人族不加干涉，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这次莫玄他们一行五人，要前往的便是那片与世隔绝的土地。

    在厚土彻地神梭穿行于地下，向着南方不住遁地前行的时候，莫玄从厉若海、言无忌等人口中，渐渐知道了此行的前因后果及目的所在。

    事情的起源在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蛮族中发生了一场大动乱，当代蛮王以蛮族秘法，血祭百万生灵，想要借助蛮神的力量，以及一块偶然得到的蛮神遗骨，炼成一件魔兵。

    蛮王血祭魔兵，屠杀蛮族生灵百万，南荒蛮中不少部族为之举族皆亡。这般倒行逆施，终导致了南荒蛮中内乱不止，蛮王以蛮教力量，镇压整个南荒大泽，保证了他的统治。

    内乱导致偌大的南荒大泽中流血漂橹，无形中反而加快了魔兵的血祭。

    事情在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终于发展到了顶峰。

    那一夜，魔兵即将成形，滔天煞气笼罩整个南荒大泽；

    那一夜，南荒蛮十八部族忍无可忍。奉蛮王之后为尊，十八部族尽其高手，反叛蛮王；

    那一夜，蛮神教不知为何全数不曾出面。坐看蛮王末日。

    ……

    一夜过后，乾坤翻覆，本来即将成型的魔兵沉入南荒大泽之中；

    蛮王受首，南荒蛮族进入了蛮后、十八部族首领，以及蛮神教三部一齐统治的时代。

    “咦，无忌师兄，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莫玄饶有兴致地听到这里，好奇地问道。他可是知道中天强者对南荒是一个什么态度。在中土人士眼中，但凡神力长河福泽不至的地方，全部都是不毛之地。

    一个不毛之地的小王国里面发生的叛乱事情，怕是最毗邻南荒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感兴趣，更不会知道得详细如此。

    “还不是那个发布任务的师兄说的。”

    言无忌摊了摊手，要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得到贡献点，他也不会去记这些在他看来无足轻重且乱七八糟的事情。**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烈火宗，散人悲

    “原来……”

    “已经到了吗？”

    莫玄此时心情大好，踏出他在厚土彻底神梭中的修炼静室时，脚步都显得轻快了起来。txt电子书下txt./

    自从一月前，在归元宗内他试演了众神图录与青龙偃月：春秋之后，就痛并快乐着，既欣喜又郁闷。

    明明持有强大的手段，却不是见不得人，就是只有一击之力，每一个都是大杀器，没一个是常规手段。

    莫玄想到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只能用先天手印与各路强者周旋的时候，就一阵阵头疼。

    好在，有了“一式”与七宝指环，那就完全不同了。

    两者配合默契之下，莫玄的手段堪称无穷无尽，未必威力惊人，却绝对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情况。

    心中安定，莫玄的情绪自然随之高涨。

    踏出了静室之后，莫玄本来还想着要收敛一下脸上的喜色，免得太刺激为他闭关所累，不得不操纵了大半个月厚土彻底神梭的诸位师兄师姐们。

    不曾想，走出了静室之后，他竟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咦？”

    “人都到哪里去了？”

    莫玄方才沉浸在修炼当中，对外界的感应全部切断，故而即便是在自己的法兵当中，也不曾注意到厉若海等人的行止。

    此时发现不对劲，周身真元通过脚下灌入到了厚土彻底神梭中，神念随之在神梭中游走了一圈。果然没有他四个师兄师姐的踪迹。

    “嗯？”

    莫玄眉头一皱，并没有莽撞地离开厚土彻底神梭，而是继续灌入真元，以神梭为眼。感受着外面的动静。

    “呼”

    片刻后，莫玄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厉若海等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也没有远走，这个时候正扎堆在厚土彻底神梭之外，向着远处不知什么情况指指点点呢。

    莫玄自嘲地笑笑，也走出了厚土彻底神梭。

    他刚一走出去，耳中就传来了言无忌的声音：“师弟你出关了啊”

    “快来快来。有热闹看。”莫玄还没弄清楚情况呢，衣袖便被言无忌一拽，走到了其余几人所在的小土坡上。

    莫玄一头雾水地被言无忌拉着前行，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了小胖子沈辰带着浓浓口音的口头禅：这是神马情况？

    情况。很快就分明了。

    站在厉若海他们师兄弟四个的身旁，莫玄远眺了过去，只见得在前方百余丈的地方，簇拥着一大群人。（1_1）

    那一大群人似乎起了什么争执，嘈嘈嚷嚷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只是听不真切罢了。

    他们分成了双方，一方衣服杂乱，老少男女参差不齐，一看就是一群散人；另外一方服饰整齐划一。触目惊心的火红色，且都是青年男女。不用想就知道当是某个宗门中人。

    占据了中天修士中绝大部分数量的散人，与拥有着中天绝大部分资源的宗门。双方本身就矛盾重重，只是宗门的实力盖压中天，这才没有爆发什么大的冲突。

    但凡有散人跟宗门子弟聚在一起的地方，想要没有什么争执都困难。

    莫玄本以为这不过是中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寻常一幕之一罢了，耳中却听得厉若海沉声说道：“那个宗门也太过分了。”

    “什么？”

    莫玄眨了眨眼睛，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心中暗道：“这立场不太对啊。”

    宗门与散人之间的纷争，对错与否，正义与否，莫玄并没有兴趣理会与了解，但是身为宗门中人，也就是既得利益者，厉若海的立场不至于这么歪？

    还不等莫玄发问呢，厉若海又接着说道：“竟然敢设卡拦路，难不成我们也要向他们恳求借道吗？”

    “以为他们是谁？我们归元宗吗？”

    看着怒气冲冲的厉若海，莫玄明白过来了，敢情完全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那是个什么宗门？”

    莫玄看厉若海余怒未消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什么宗门……”厉若海卡壳了一下，四顾问道：“你们谁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宗门？”

    温柔摇头；

    言无忌嗤笑一声；

    小胖子沈辰满脸茫然之色……

    ……

    “管他的，看来是个不起眼的小宗门，不奇怪，这样的宗派多的是。”

    厉若海无奈，只得这么说道。

    他们几个可都不是什么孤陋寡闻的人，但凡中天有名有姓的强者，根深蒂固的宗门，就没有他们几个不知道的。

    可是中天范围辽阔，大宗门势力不及之处，便是那些小宗门在夹缝中生存的基础了。

    偌大中天，那样的宗门比天上的繁星还多，数不胜数，不知道也不奇怪。

    正在这时候，一个很是应景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们是烈火宗，不要说你们没听说过。”

    “我们烈火宗是怎么样的宗门你们应当知道，再要纠缠，莫怪我等不客气了。”

    “都给我们退回去，此路不通，三月之内，封锁南荒大泽，非我们烈火宗邀请的，全数不准进入。”

    莫玄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得一个红衣青年男子，手持一把通体火红，好像是火焰凝成的长刀，在那厉声大喊着。

    “好像很有名的样子……”

    小胖子沈辰好奇地望了望，很认真地说道。

    厉若海等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些汇聚在一起不下百人的散人先是沉寂，继而骚动了起来。

    散人之中，一个老者手持青竹模样法兵。排众而出，先是向着那个红衣年轻人一礼，接着说道：“我等散人，无宗门支持。只能靠天靠地靠自己。”

    “烈火宗威严，我等散人自然不敢轻辱，但是这南荒大泽中的各种药材与妖兽，是我等生存的根本，还请通融一二，我等定然不会碍着烈火宗的事情。”

    青竹老者这番话可以说是姿态放得极低，言辞又够诚恳，半点不曾伤及烈火宗的面子。老到之处显露无遗。

    可这青竹老者显然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红衣年轻人哂然一笑，嗤道：“我的话你们没听清楚吗？三月之内，封锁大泽。除非我烈火宗邀请的高人，不然谁都不许出入。”

    “再要呱噪，烈火炼死。”

    红衣年轻的盛气凌人，顿时让那一众散人再度鼓噪了起来。

    那些散人足足有百余人，而烈火宗一方只有不到二十个。纵然双方实力与法兵等有差距，这些散人也足以对烈火宗人造成威胁了。

    可是面对这般情况，烈火宗一众年轻人却怡然不惧，一个个嘻笑着看着下方。仿佛是看戏一般。

    “大家冷静，冷静”

    青竹老者急忙抬起双手平息。这个老者显然在散人之中很有地位。在他一方呼吁下，众人还真的安静了下来。

    “真的没得通融吗？”

    “年轻时候小老儿与烈火老宗主也有过一面之缘。你看……”

    对青竹老者的话，红衣年轻人只是耷拉一下眼皮，随即抬眼望天，至于青竹老者口中所说的与烈火老宗主的交情，他更是半点不信。

    开什么玩笑，在烈火宗中如同神灵一般的上代老宗主，会有这么一个落魄的散人朋友？蒙骗谁呢？

    眼看着那个红衣年轻人脸上渐渐爬满了不耐的神色，青竹老者长叹一声，放弃了努力，转而对一众散人说道：

    “走走，只是三个月而已，支撑一下，也尽可度过。”

    “走”

    说话的时候，青竹老者好像在短短时间内老了十岁一般，脚步都有些蹒跚了起来，向着人群中走去。

    一众散人散开了一条通道让青竹老者通过，望向他的目光中尽是崇敬之色，不知道这个看似寻常的小老儿，是怎么让这些散人崇敬至此的。

    随着青竹老者的离去，散人中三三两两的散开，犹自不甘心就此离去，或是徘徊左近，或是悲愤地看着那些烈火宗人。

    没有青竹老者带头，散人们就聚合不起来，烈火宗的那些人半分紧张之意都没有，反而对着离开了百丈远的青竹老者指指点点，似在取笑。

    从头将这幕闹剧看到结尾，莫玄等人忽然沉默了下来，再不是原本看好戏的模样了。

    “这些烈火宗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温柔恨恨出声，“就是我们归元宗办事，也要让门人好言相劝，还要给予一定的补偿。”

    “他们烈火宗倒好，什么东西，那些散人也太过好脾气了。”

    温柔看不顺眼，厉若海却冷静得多，解释道：“在这些边荒之处的散人，跟我们中土散人还是不同的。”

    莫玄、温柔、言无忌、沈辰，齐齐看了过来。

    “在我们中土大地上，有散修联盟存在。他们的实力虽然无法与大宗门相比，但也不弱，一样掌握着一件诸天法器，能遨游诸天小世界。”

    “所以在我们中土，散人的生存情况要好得多。”

    说着，厉若海伸手一指前方，道：“像他们这些边荒之地出身的散人们，如那个老者所说的靠天靠地靠自己，要是与当地宗门发生冲突，那些宗门可不会有什么顾忌，血流成河的事情一定没少发生。”

    莫玄等人默然，想想刚刚那个青竹老者的神态，对厉若海的话顿时就深以为然了，若非经历过那些事情，又怎么会隐忍至此。

    “哼！”

    温柔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一般，冷哼一声，大踏步向着烈火宗设卡之处走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到底有多嚣张。”

    莫玄等人相视一笑，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他们，可不是散人！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们也配？！”

    温柔一马当先，莫玄等人紧随其后。*1*1*

    一行五人，旁若无人地穿过三三两两的散人，径直走向了烈火宗设卡的地方。

    刚才在看热闹的时候，莫玄已经跟厉若海打听过来，原来此处是进入南荒大泽最佳，也是最安全的路径。

    除了此处之外，从其他路径也可以进入南荒大泽，只是那么一来就要与一路的瘴疠，一路的妖兽为舞。

    对那些散人来说，那就是一条条有死无生的路途。

    于烈火宗而言，若是其他进入南荒大泽途径上的那些瘴疠、妖兽，各种险恶环境都阻挡不了的强者，那么设卡也是无用。

    故而，就是眼前这么一小块区域的封锁，便足以让一众散人无法可想，也达到了烈火宗的目的。

    “还真是小觑不得啊。”

    莫玄心中稍有感慨，同时随着他们的走近，脸庞身上，都被映照出了大片的火红色。

    滚滚热浪，从前方传了过来，恍若他们一步步在靠近的是熊熊燃烧的巨大篝火一般。

    “好家伙，手笔不小啊。”言无忌啧啧赞叹，伸手一指，“大师兄，你说那些柱子上交上去，得值多少贡献点？”

    言无忌想贡献点，都想得要疯魔了，他的天机飞车弥天袋，都着落在这上面了。

    厉若海一拍额头，看看现下这距离，那些烈火宗的人还听不到言无忌的话，也就熄了捂住他嘴巴的心思。

    言无忌打主意的那是寻常东西吗？

    烈火宗之所以能封锁一片区域。靠的正是立于一众红衣年轻男女身后的九根巨柱。

    那九根巨柱粗细上下，都好像是在深山中长了千年的栋梁之材，通体成红黑色，上面雕刻着蟠龙浮雕。

    九根蟠龙柱子彼此以锁链相连。仿佛是要以这些链子，锁住蟠龙柱上的神龙一般。

    越看这九根柱子越不是凡品，言无忌心痒难耐，走过时顺手拽住了旁边一个散人，问道：“问下，这是什么玩意儿？”

    那个散人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唇上只有些许容貌的年轻人，被言无忌突然这么一捉一问。有点愣神，下意识地回答道：“那是烈火宗的九火缚龙大炼阵。”

    “九火缚龙大炼阵……”

    言无忌眨了眨眼睛，吐出了一句：“这是什么名字啊，又长又臭的。（1_1）”

    这话一出。那个年轻人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

    他不能不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九火缚龙大炼阵在南荒一带是凶名赫赫啊，散人们闻之不脸色大变。

    那些烈火宗的门人们，常常挂在嘴边的“再要呱噪。烈火炼死”，拿什么炼？就是这九火缚龙大炼阵。

    威名都是用散人们的累累尸骸堆起来的。

    言无忌习惯性的嘲讽之后，也就把那个散人放开了，等莫玄等人远去之后。他犹自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呆。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小胖子沈辰才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习惯性地问道：“这是神马情况？”

    厉若海早就习惯几个师兄弟的特殊了，毫无异状地解释道：“找麻烦去。”

    “我要做什么？”小胖子对找麻烦这事儿完全没有反感。感兴趣地问道。

    “先把那玩意儿收起来。”

    走在前面的言无忌回过头来，在小胖子沈辰的腰间指了指。

    那里，悬挂着一块明黄色的玉牌，随着小胖子的步调而在大腿上一拍，一拍地。

    “呃”

    小胖子扭头看了看，发现除了他之外，莫玄等人都早就将身份玉牌收了起来，连忙照做。

    做完之后，他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收起来啊。”

    厉若海一拍额头，很是无语。

    自从有了这几个师弟师妹，尤其是言无忌与这小胖子，拍额头的动作都快成为他的本能反应了。

    “你说，要是我们带着归元玉牌，他们敢得罪我们吗？”

    厉若海耐心地引导着。

    “不敢。”小胖子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睛里全是好奇。

    “我们是去干什么的？”

    “找麻烦的啊！”

    “那不就得了。”

    厉若海再拍额头，掉头就走。

    “喂喂喂，到底是神马情况啊”

    小胖子百折不挠地追问着。

    莫玄看着他们师兄弟在那闹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轻声自语道；

    “身份不是用来喝阻的，是用来――肆无忌惮的！”

    这个时候，他们几人的异样举动，也引起了烈火宗众人，还有未曾散去的散人们的注意。

    且不提那些散人们在远处站住，看着明显是外来人的莫玄等人指指点点，只说那烈火宗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红衣年轻人。

    他在旁边一个少女的提醒下，先是满脸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待到看见莫玄等人的样貌后，不耐烦的神色忽然就收了起来。

    没有像对那些散人一般，远远就喝阻，红衣年轻人一直让当先的温柔走到了面前，才拱手一礼道：“在下烈火宗黎汉，见过这位道友。”

    “呃”

    温柔本来气势汹汹而来，只等着红衣年轻人无礼就当场发飙的，结果这下一口气憋住了，愣是没能发出来。

    她到底不是仗势欺人，无理取闹的，只得硬邦邦地道了句：“我们要过去。”

    黎汉态度不改，再问：“敢问诸位，与我烈火宗可有旧？”

    “可是宗内哪里前辈请来的帮手？”

    莫玄在后面有些反应过来了，摇头失笑。

    刚才这个黎汉就对那些散人放言过，想要过去，除非是他们烈火宗人，或者是他们请来的帮手。

    现在，黎汉态度大改，明显是看他们几个的衣着服饰与气度不像是当地的散人，误以为是烈火宗请来的了。

    “不是。”

    温柔俏脸含霜，直接道：“我们与你们烈火宗没有关系，就是路过的，要进南荒大泽。”

    黎汉的脸色变了变，他身后的烈火宗男女们更是怒容上脸。

    温柔话里话外没有半点请烈火宗通融一二的意思，就差直说“你们让开了”，对傲慢习惯了的烈火宗人来说，这简直是不将烈火宗放在眼中，忍无可忍了。

    让双方都有点意外的是，黎汉竟然又忍了，他胸膛起伏了下，保持着语气不变道：“诸位，宗门长辈有令，我等也不敢违背。”

    “要不这样……”黎汉伸手向着身后一引，道：“请各位在此停留几日，我等定将好生招待，一尽地主之谊，等宗门长辈过来了，再由长辈们定夺。”

    “你们看？”

    黎汉这般反应，莫玄等人也就罢了，那些身后离得不远的散人们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片刻前嚣张跋扈，动不动就要将人烈火炼死的黎汉吗？

    这下莫玄倒是一改无所谓的态度，对这个黎汉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有眼力啊。

    以莫玄的敏感，很轻易地就感觉到黎汉在与温柔沟通的时候，几次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尤其是他的墨竹山河袍，腰上厚土印等，更是让黎汉几次目光停留。

    显然，黎汉这是看出了莫玄等人来头不小，这才着意收敛，一再退让，不敢失礼的。

    可惜，他这番功夫，注定白费。

    即便莫玄等人不是专门找麻烦来的，单单那个停留几天，恭候他们烈火宗长辈大驾，就是一个笑话。

    莫玄他们几个，尤其是莫玄，在归元宗内，就算是要见万寿境的宗师，站在中天顶峰的人物，也绝对没有等候几天的道理。

    区区烈火宗长辈，何德何能？

    整个烈火宗加起来，也没有一个万寿境宗师的一根小指头分量。

    黎汉却不这么看，在他看来烈火宗实力雄霸南荒，乃是霸主一流，他这样说来，已经是低声下气了。

    等候三五天能见到宗门前辈，已经是他们屈尊了。

    双方的理念差距之大，大到了根本没有通融的余地了。

    到了这个地步，温柔的脸上反而挂上了柔和的笑容，道：“我们要是非要过去呢？”

    黎汉的脸色终于变了，腰杆直了起来，神色肃然：“那就莫怪我们不客气了。”

    至于那句对散人们说惯了的“烈火炼死”，到底还是没有拿出来。

    “谁要你客气了。”言无忌在后面等得不耐，嗤之以鼻道：“我们只是要你们让开而已。”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黎汉步步退后，手中烈火刀紧握，口中道：“既然诸位是来找麻烦的，那就摆上来历，或许还与我们烈火宗有旧，以免得动起手来有所损失，伤了交情。”

    烈火宗与归元宗，有旧？谈交情？

    莫玄等人皆是哭笑不得，他们却不知道，此时他们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想法，与黎汉此前对青竹老者所言的话，反应一般无二。

    “凭你（你们），也配！”

    其他人还是腹诽，言无忌却直接脱口而出：“你们也配！”

    顿时，烈火宗众人脸色大变，这是对宗门的侮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要是他们不动手，回头传入了长辈耳中，吃不了兜着走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起阵！”

    黎汉神色大变，厉喝出声的同时，掌中烈火刀上火光闪现，吞吐三尺。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南荒圣树

    “起阵！”

    在黎汉翻脸准备动手的时候，这边温柔却先动了。激情火暴的图片大餐tu.duoyou/

    说起来，这还是莫玄第一次看到温柔与人出手。

    只是一瞬间，平时那个温温柔柔，无论是动作还是语气，都给人以一种大姐姐般感觉的温柔不见了。

    代之的，是――彪悍！

    莫玄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就在他的面前，温柔俏脸上神色一肃，气息暴涨的同时，束发的发箍“嘣”的一声崩开了。

    一头瀑布般般的秀发披散下来，同样披散下来，流转到温柔全身上下的还有一种属于蛮荒的，粗狂，旷野的气息。

    “刷”

    一抹黄光在温柔的身上流转而过，当光辉收敛，再出现在莫玄眼中时候，温柔的模样已是大变。

    她身上再不是原本穿着，而是一整套包裹周身，从头盔到靴子的兽皮铠甲。

    那兽皮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皮革，看在眼中只觉得是经过粗糙的硝制，再存放了数十年，以至于都硬化了的粗糙与粗狂感觉。

    在还罢了，关键是上兽皮铠甲上画满了扭曲的彩色图案，属于蛮荒的味道更是呼之欲出。

    “喝”

    温柔大喊了一声，双手间土黄色的光辉再闪，在她的掌中延伸到了数丈之长，等光辉凝固了下来，化作了一杆战旗。

    长逾数丈的战旗，被温柔擎在手上。那种无法言喻的彪悍之气，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好大的反差……”

    莫玄觉得一阵晕头转向，温柔在他脑海中形成的印象先后碰撞，最后轰然倒塌。口中不觉出声：“这是温柔吗？”

    “师弟，你习惯就好。”

    厉若海很了解地拍了拍莫玄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莫玄也是一阵无语，他这几个同门啊，好像没有一个是普通正常的，每个都要搞出点意外来。

    对面的黎汉等烈火宗人，却没有他们几个这么悠闲，看温柔有动手的意思了。黎汉当即大喝：“九火缚龙，炼魂阵起！”

    在他的身后，九个烈火宗的年轻弟子一个闪身，分别到了九根缚龙柱下盘膝坐下。将手掌贴到了缚龙柱上。

    霎时间，九根缚龙柱上都有火光窜起，将九个年轻弟子包裹在里面，一闪而逝。

    他们几个人再现的时候，已经是高坐于缚龙柱的顶端。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大阵，眼看就要起动了，九根缚龙柱上的铁锁链“哗啦啦”地作响。仿佛缚龙柱与其上的螭龙都要活转了过来，将内部所有的一切炼化、吞噬。

    而在这之前。温柔已经悍然出手了。

    她出手的模样气势，与其此时的扮相相得益彰。话都没有一句，直接双手抱起战旗，迎风一展，然后横扫了出去。

    “轰”

    战旗兜起狂风如怒，席卷之下，剩余的几个烈火宗弟子除了见机得快的黎汉外，都没有来得躲向九火缚龙大炼阵。

    他们“哇哇哇”怪叫着，在途中就被战旗卷起，向着数百丈之外抛了过去。

    长达数丈的战旗，在娇小的温柔掌控下，却好像绣花针般灵动，卷走那几个烈火宗弟子后，温柔手腕颤动了一下，战旗登时卷向了黎汉。

    黎汉没敢赌是他先躲进大阵中，还是战旗先将他卷飞，连忙一振手中烈火刀，火焰吞吐着砍向了战旗。

    紧接着的一幕，却让他惊得亡魂大冒。

    “吞魂”

    温柔手中战旗的去势力不改，口中若是吟唱一般地发了声音。

    应声变化，战旗的红黑色旗帜中，一个漆黑的兽头钻了出来，大口一张，一直裂开到了后脑，一口向着烈火刀咬下。

    “咻”的一声，烈火刀上的火焰被那兽头一嘴巴吸了个干净，露出了火红色的刀身。

    看到这个结果，黎汉已经全身都在冒冷汗了，可是那兽头好像还觉得不过瘾，猛力一挣，又挣出了大半个脖颈。

    这下够得着了。兽头漆黑一片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咔嚓”又是一口。

    “啊啊”

    黎汉怪叫一声，向来珍逾性命的烈火刀向上一抛，掉头屁滚尿流地闪开了。空中翻滚着的烈火刀哪里还有原来模样，分明只剩下刀柄在。

    “轰隆”

    温柔对追杀黎汉没兴趣，战旗去势不止，直接横扫在九火缚龙大炼阵上。

    这个时候，九根蟠龙柱上的烈火宗弟子刚刚坐好呢，根本没来得及发动，又没有了其余烈火宗弟子的辅助，大阵威力剩下几层很值得怀疑。

    一击之下，九火缚龙大阵的区域内一个红光罩子显现，与战旗上冒出的血光与黑光碰撞，顿时显得摇摇欲坠了起来。

    莫玄一直站在温柔的旁边，这个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立刻并指成剑，在腰间一引，接着右手高举，五指张开，翻掌压下。

    随着他的动作，腰间厚土印颤动了一下，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窜起，飞速地涨大，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已经是大如磨盘的巨大印玺了。

    悬挂在莫玄腰间的时候，厚土印如同富家公子的饰物玩意儿，平时莫玄闲来无事也是用手拿来把玩着。

    可在此时，看着以万钧之势压下的厚土印，绝对没有人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烈火宗众人，尤其如此。

    “轰”

    厚土印轰然砸落，红色光罩瞬间崩溃，巨大的印玺本体砸在了一根九火缚龙柱上，顿时火光四射。

    人说，推金山。倒玉柱。金山倒塌是什么模样没什么人见过，玉柱轰然倒下的震动，看着眼前就知道了。

    厚土印一击之下，九根蟠龙柱中的一根轰然倒下。其上那个烈火宗弟子突然从高处坠下，吓得哇哇哇大叫。

    九火缚龙大炼阵，破！

    “哈哈哈”

    厉若海大笑着，朗声道：“我们走！”

    从头到尾，厉若海、言无忌，还有小胖子沈辰都愣是没有能捞到出手的机会。

    温柔出手，雷霆万钧，压根不让烈火宗那些人准备妥当；莫玄一锤定音。不给对方留下翻盘的机会。

    他们此来，是为了过境，不是为了杀人。

    此时大阵已破，他们对烈火宗弟子的性命也不感兴趣。正是离开的好时候。

    小胖子沈辰这次的反应却一点都不慢，厉若海话音刚落，他胖胖的手掌在虚空中一抓，口中叱道：“无形珠，起！”

    旋即。莫玄等人便感觉好像有一个无形的隔膜，存在于他们自身与外界之间，更有一股托力，要带着他们浮起。

    明白是小胖子做的手脚。莫玄他们自然不会抗拒，任由那股力量将众人包裹。

    “隐息伞。起！”

    言无忌笑嘻嘻地凑了个热闹，抛出一柄漆黑的罗伞。飞快涨大，隐没入了小胖子沈辰放出的那个无形屏障当中。

    霎时间，莫玄他们一行五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惊呼未定的烈火宗人，还是在周围看热闹的散人们，耳中都只能听闻得一阵呼啸声音破空而去，再有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传来：

    “我们去也。”

    烈火宗黎汉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留下名来！”

    “你们

    不配配”

    飘忽无比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到了最后一个字时，更是不知道远在多少里外了。

    别说那让他们瞬间无形无迹的隐息伞了，就是他们没有这层准备，单单这个速度，就无法追踪。

    黎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再看那些散人们幸灾乐祸的眼神，一口鲜血险些没喷出来，恨声道：“快，禀告掌门！”

    ……

    远离了南荒大泽的边缘，渐渐深入到了大泽区域的地方，有一处鸟语花香清净地。

    忽然，“嘭”的一声，好像沫崩溃，接连五个人影下饺子似的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喂，小胖子，你搞什么啊。”

    言无忌被自家的隐息伞砸在脑袋上，气呼呼地喊道。

    咦？

    转了一圈，他愣是没看到小胖子的踪影，正自奇怪呢，便觉得屁股底下触感似乎不凡，又向下蹭了蹭，就听到“哼哼唧唧”的声音，从屁股下面传了出来。

    言无忌猛地一激灵，连忙蹦了起来，回头一看，地面上小胖子脸朝下，背朝上，挣扎着把脑袋从土里拔了出来。

    可怜这小胖子，被言无忌一屁股砸进了泥土里，险些没憋出个好歹来。

    他抬起头来，抖落头上的泥土，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迷茫地道：“这是神马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莫玄等人倒也没有像他与言无忌那么狼狈，此时正怔怔地看着眼前一棵苍天大树。

    这苍天大树，是莫玄平生仅见的，刚刚落到这地方，他就被其吸引住了。

    说是树，不太准确；说不是树，还有什么能在林中长得如此高大。

    那是一棵高不下百丈的巨木，树身笔直而粗壮，好像一根粗大的柱子，直指上天一般。

    最奇妙的是，整棵大树通体泛出了一种金属光泽，仿佛不是草木生灵，而是由青铜浇筑出来的。

    可树身上，那迎风在微微招展着的一树铜钱状的叶子，还有浓浓的生命气息，又将其身份表露无遗。

    “这是什么树？”

    莫玄上前，伸手叩动了一下树身，“咚”的一声，传出的是类似铜钟的声音，更加的深沉，愈发的悠扬。

    “这是南荒圣树！”

    厉若海沉声说道，紧接着怒道：“沈辰，你给我过来，你究竟把我们扔到哪里去了？”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小蛮

    “沈辰，你给我过来，你究竟把我们扔到哪里去了？”

    厉若海怒视着小胖子，心里面非常之后悔，不该对沈辰有所期望的才是。传更新

    小胖子看着厉若海的怒容有些发憷，讪讪然道：“飞过了一点，只是一点……”

    “一点……”

    厉若海直觉得头发都要竖起来，指着沈辰的手指头都有些哆嗦。

    莫玄看情况不对，连忙插口道：“大师兄，这南荒圣树有什么奇异之处吗？”

    他还真没看出来，这所谓的圣树除了诡异的，犹如青铜一般的质感外，有什么奇特之处。

    厉若海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那股憋气给压了下去，他也知道跟那迷糊胖子计较没什么好处，到头来还得气坏了自己。

    他叹了口气，伸手抚摩着南荒圣树的树干，道：“南荒圣树，又称青铜树，相传是南荒大泽第一个诞生出来的生灵，比起那个什么蛮神还要来得更早。”

    “据说在南荒蛮族初生的时候，得到了青铜树的庇护，这才能延续繁衍下来，所以南荒蛮族就将其尊为圣树，对其祖树代代祭祀，香火不断。”

    “天地间，也只有在南荒大泽中青铜树才能生长，曾有我中土强者对这种圣树感兴趣，想要移植回去，结果无论怎么做，使用怎样的神通，最终都是个不活。”

    听到这里，莫玄对这南荒神树多少有些感兴趣。但也仅此而已，始终不明白厉若海看到南荒圣树时候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对这些掌故不仅仅是莫玄，就连温柔、言无忌都不清楚，听得厉若海讲解。都凑了过来。

    看着围拢在身边的师兄弟，厉若海长叹一声，道：“青铜树没什么问题，问题是……”

    他伸出手来，向着四面八方环指了一圈，神情悲愤无比：“青铜树只有在南荒大泽瘴疠深厚处才会生长，方圆数十里内，估计除了青铜树附近。全都是瘴疠横行，人畜不存。”

    “离南荒大泽边缘最近的瘴疠绝地，至少也有几百里，这小胖子把咱们扔出了足足数百里远。”

    “呃”

    小胖子脖子一缩。不敢面对厉若海悲愤的目光，很是自觉地躲到了温柔的背后。

    莫玄等人一下子反应过来，想到了两个严重的问题：“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离开？”

    前面一个问题，让厉若海、温柔、莫玄、言无忌，包括小胖子沈辰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瘴疠绝地之所以恐怖，就是因为瘴疠无形无质，无色无嗅，除非开启神阵。否则普通手段还真的难以完全隔绝。

    莫玄他们是被小胖子以无形珠带进来的，要是在进来的过程一个运气不好……

    所有人都不敢往下想。连温柔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一把把沈辰从身后提溜了出来。恶狠狠地看着他，道：“小胖子，你给师姐记住了，下次，下次再弄出这种事情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小胖子吓得连连点头，抹汗不止。

    教训完沈辰，温柔回过头来对厉若海说道：“大师兄，现在再怪小胖子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

    厉若海两手一摊，无奈地道：“我也不知道。”

    “从地下走怎么样？”莫玄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建议。

    他们一路就是靠着厚土彻底神梭过来的，若是能从地下穿过，不就不用担心瘴疠的问题了。

    言无忌和温柔眼中都是一亮，期待地看向厉若海。

    厉若海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行的，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早先直接从地下潜入就好了，何必去闯关呢。”

    莫玄似笑非笑地道：“大师兄，还有温柔师姐，你们真的只是为了借道吗？”

    “我们是去找麻烦的。”小胖子露出头来，说了一句。

    莫玄等人齐翻白眼，谁不知道他们刚才是诚心找麻烦，问题是为什么要找烈火宗人的麻烦。

    要是亮出身份了，给黎汉他们那些烈火宗门人三个胆子，也不敢阻拦莫玄他们几个通过。

    “咦，小师弟你看出来了啊。”

    厉若海和温柔皆是惊奇地看了莫玄一眼，满脸地欣慰之色：“继言无忌和沈辰这两个不靠谱的之后，我们总算是有一个明白人加入了。”

    “小师弟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为了借道，为的是打草惊蛇，看看烈火宗他们究竟想搞什么鬼，跟我们的目的有没有冲突。”

    莫玄点了点头，补充道：“这样可以惊动他们，让他们露出马脚来，我们好做出判断，到底跟我们有没有冲突。”

    “若有，可以提前准备；若无，到时我们亮出身份，烈火宗人也不会与我们为难。”

    莫玄感慨一声：“背靠大宗门就是好啊，行事可以肆无忌惮，想试探就试探，不用顾忌影响，不用害怕后果。”

    厉若海脸有点尴尬，道了句：“小师弟你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好像咱们在仗势欺人一样。”

    “哈哈哈”

    莫玄大笑几声，倚靠在青铜树，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大师兄你刚刚还没说呢，为什么不能用彻地神梭直接地遁离开？”

    “因为这里是南荒大泽。”

    厉若海指了指脚下，道：“整个南荒大泽的陆地，就好像是漂浮在无穷无尽的泥沼一样。这大泽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无数年沉积下来，沼泽中各种古怪无数。”

    “那也就罢了，小心一些未必不能避开，问题是南荒大泽本身。大泽内部那些亿万年淤泥，随时可能将其中的东西包裹、黏住、陷入下来。想想要是彻底神梭经过的时候……”

    厉若海没有说得很详细，莫玄等人却已经打了个冷战。

    想想厚土彻地神梭穿梭沼泽中时，忽然被困在了那里，进退不得。下不能……想想就是可怕到了极点。

    莫玄彻底的打消了从地下遁出的念头，还暗暗下了决心，离开南荒大泽区域前，绝对不能动用厚土彻底神梭，一个不留神真是比死还惨啊。

    “怎么办……”

    “怎么离开？”

    一条乍看可行的路被堵得死死的，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厉若海、温柔、莫玄、言无忌、沈辰，一行五人全部靠在青铜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倒是小胖子的一句话，听起来勉强靠谱：“要不，咱怎么进来。还怎么出去！”

    厉若海这次虽然还是翻着白眼，却没有骂他了。真到了万不得已，也只能搏运气了。

    想到刚刚抵达南荒大泽，就出了这种意外，厉若海就感觉到了一阵阵的无力。身子一软，重重地靠在了青铜树。

    他的右边，就是温柔，与他做着一般无二的动作。

    厉若海忽然想起了一个有关青铜树的传说。苦中作乐地说道：“温柔，你听说过青铜树的一个传说吗？”

    “嗯？”

    温柔好奇地看了过来。

    厉若海指了指身后的青铜树。道：“相传这青铜树，是天地灵根的一种。它是有着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性，能跟人沟通与交流的。”

    莫玄等人也有了兴致，静静地听着厉若海说下去。

    “不过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在南荒蛮族中，曾经就出过几个这样的女子，都被尊称为圣女。”

    “女子？”

    莫玄把握住了其中的重点，反问道。

    “不错，就是女子。”厉若海点了点头，“相传只有纯净女子，才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纯净女子？”

    温柔喃喃重复了一遍，还下意识地闭眼睛试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嗔道：“大师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温柔取笑。”

    一旁莫玄和言无忌也是一阵莞尔，“纯净”这两个字太有说道了，心思纯净？身体纯净？神魂纯净？说头太多了。

    众人一阵大笑，莫玄笑罢后重新靠回了青铜树身，头不自觉地仰起，望向了高处的树梢。

    “咦？”

    莫玄霍地一下离开了树身，抬头凝神望去。

    看到了莫玄的异动，厉若海等人也警觉了起来，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并问道：“莫师弟，怎么了？”

    “好像有人。”

    莫玄不是太肯定，但还是凝神向着高处寻找了起来。

    青铜树的树枝和树叶都不是繁茂类型，真正心中有了定见寻找，也就隐藏不住了。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同一个地方。

    那里，好像是松鼠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一样，一个看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一开始，小女孩只是露出半张略显得圆圆的脸蛋，怯生生地往树下望过来，紧接着，她看到莫玄等人的形象，眼中忽然一亮，“噌”的一下，整个人从藏身出窜了出来。

    “哎呀”

    看着小女孩的动作，温柔本能地惊呼了一声，连莫玄他们也是心中一紧，生怕那丫头从树栽下来。

    没想到的是，那个小丫头动作轻灵无比，真的好像一只小松树一样，在树纵跃攀爬自如。

    她此时小小的身子都曝露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这下大家才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小女孩儿身穿着一种厚实的刺绣锦缎，面纹饰繁杂而华丽，有种浓浓的独特风味。她的手，脚踝，都挂着金色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犹如天籁般的动听声音。

    许是为攀爬方便，小女孩儿赤着一双小脚，外加曝露于外的小手、脸蛋，这些地方的皮肤都是白里透红，仿佛随时可能滴出水来。

    “好可爱的一个女孩儿。”

    温柔赞了一声，目光中带出了几分宠溺，母性的本能都要觉醒了。

    这个时候，小女孩儿跐溜一下，从青铜树滑了下来，嘴里叫嚷着：

    “小蛮认得你们。”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女儿纯净，出路有望

    “小蛮认得你们。tu.duoyou”

    小女孩儿从青铜树滑下来的第一句话，就让莫玄等人怔了一下。

    “这小丫头不会认错人了……”

    莫玄等人都是第一次到南荒大泽来，而这个小女孩儿一身打扮，明显就是南荒蛮族中的贵族，那种厚实垂坠的锦缎，正是南荒特产。

    他们心中不解的时候，那自称小蛮的小丫头已经顺着青铜树，滑落到了地面。

    甫一落地，她秀气的眉头就蹙了一下，好像地枯叶小树枝之类的东西，扎伤了她柔嫩的脚底。

    母性泛滥，比平常还要温柔十倍的温柔连忙走去，想要看看小姑娘伤到了没有。

    “哎呀”

    小蛮本来就白里透红的脸蛋，飞了一朵云霞，有些羞涩地扭转过身子，背对着众人坐了下来。

    众人只能看到她小小的肩膀一抖一抖地，很快她就蹦了起来，重新转过来面对众人，脸笑靥如花，灿烂无比。

    一看之下，莫玄等人皆是莞尔：“原来这小姑娘也知道害羞了啊，竟是为了穿鞋袜。”

    这个时候的小蛮脚下套着一双小蛮靴，叉叉腰，跺跺脚，更显可爱。

    看着是她的小模样儿，莫玄、厉若海、言无忌，还有小胖子沈辰，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点头。

    他们这是想起了来的路，背着温柔他们几个交流得出的结论：

    但凡蛮族。必男子丑陋狰狞，女子娇美秀气。

    这个结论在眼前这个小姑娘身，至少证实了一半，虽然模样开没有展开。但不难看出已经是一个美人胚子了。

    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灿烂无比又不显得娇媚，而是一种很干净的笑容。只要看着这样的笑容，无论心里有什么事情，也都会先放了下来。

    对比最开始如小松鼠般怯生生模样，到现在笑得春光灿烂，莫玄等人倒是有点好奇了起来，难不成她的认识他们？

    为了怕吓到这个小姑娘。还是温柔走了前去，语气柔和地说：“小蛮是吗？告诉姐姐，你本来还很害怕的，怎么又不怕我们了呢？”

    “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温柔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板了下脸。

    “你们才不是坏人呢。”

    小蛮到底有几分害怕，说了这句话后，脚下挪动了几步，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动作。

    “呃”

    莫玄眨了眨眼睛，略略侧头。正对小丫头的笑脸。这会儿她的小手正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不放呢。

    莫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几乎都想要搬出小胖子的口头禅来了。

    这个叫做小蛮的小姑娘胆子明显不大，温柔只是稍稍板了下脸，她就有些怯怯的了。这也是正常。奇怪的是，她害怕的时候怎么会去拉住莫玄的衣角呢？

    把莫玄的衣角攥住后。小蛮好像就有了底气了，笑嘻嘻地道：“因为小蛮看到你们打坏人啊。所以你们是好人。”

    “这话说的……”

    众人摇头，不过对这个身气息，还有心灵都干净得和白纸一样的女孩来说，这样的理解倒也没错就是了。

    紧接着，他们几个忽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

    莫玄顿时再顾不得小蛮为什么对他比其他人要亲近得多，连忙问道：“小蛮，告诉哥哥，你是在哪里看到？”

    他们来到南荒大泽，唯一打的一场就是对烈火宗众人。对南荒蛮族来说，近在咫尺的宗门烈火宗当然是“坏人”。

    问题是，小蛮怎么看得到？

    虽然还没有得到答案，但莫玄等人心中都有一个感觉，他们离开此地的方法，或许就着落在了这个小姑娘身。

    至少至少，她能出现在这里，十之**就有离开的办法。那个办法再怎么奇怪，也绝对比小胖子的建议靠谱。

    “就是看到了嘛”

    小蛮低声地说着，感受到其他人灼灼的目光，下意识地拉着莫玄的衣角缩了缩。

    看着她这副模样，其他人等都有些无语。话明明是莫玄问的好不好……怎么好像他们几个是坏人，而莫玄是好人……

    “这是神马情况？”

    小胖子摸了摸脑袋，又冒出了这么一句来。

    这下厉若海、言无忌等人皆是深以为然，难得他们的感觉与小胖子同步。

    “嘻嘻”

    缩在莫玄身边的小蛮好像有了安全感，又恢复了活泼可爱样子，白皙得几乎显得透明的鼻翼抽动了一下，仿佛闻到了什么好闻的味道，灿烂的笑容又浮现了出来。

    “小蛮是在七爷爷的身看到的。”

    “七爷爷……”

    厉若海、莫玄等人睁大了眼睛，“这里还有人？”

    不至于啊，一开始他们是没留意不错，但在小蛮突然冒出来后，他们几个虽然表面不显，但实质都暗暗查探过了。

    除非修为远远超过他们，进入到了神通境层次，又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兵法器，不然怎么逃得过他们的感知？

    “对啊，就是七爷爷。”

    小蛮理所当然地说着，伸出白生生的手指头，向着一个地方一指。

    “啊”

    众人一阵愕然，小蛮所指的，赫然是那棵他们靠在面半天了的青铜树。

    “刷”的一下，莫玄、温柔、言无忌、沈辰，四个人的目光齐齐凝到了厉若海的身。

    “还真有……”

    厉若海也张大了嘴巴，他早先说蛮族有那纯净的女子。可以跟南荒圣树沟通。这话连他自个儿都不信，只当是传说，说出来也只是打趣一下温柔罢了。

    只是，无论这棵“七爷爷”怎么个高法。在面也不至于能看到几百里开外？

    众人使了个眼色，莫玄无奈笑笑，对小蛮问道：“小蛮，你告诉哥哥，这么远你是怎么看到的？”

    跟这小姑娘沟通本来是温柔的任务，结果现在只能落在了他的身。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小蛮对莫玄是出奇的信任，全无戒心可言。他不问谁来问。

    小蛮蹙着眉头，很是为难的样子，那小模样让人看了心疼，一旁温柔都想前安慰说为难咱就不说了。

    小半天后。小蛮才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着：“七爷爷让我看到十八爷爷那里，十八爷爷让我让看到九叔叔，九叔叔再让小蛮看三哥哥……”

    一排数下去，那纤细小巧的小指头每个都轮过了两番。还没有数到头，最后小丫头自己放弃了，郁闷地道：“好麻烦，小蛮数不清楚了。”

    敢情你刚才是在为难这个啊……

    众人无语。尤其是温柔，更是有一种表错情了的感觉。

    小蛮虽然说得模模糊糊。然而众人却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些青铜树之间，有着特殊的联络。能彼此共享“看到”的景象。

    小蛮她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棵青铜树的跳板，直接看到了南荒边疆处莫玄等人与烈火宗人的一战，这才认定了他们是好人的。

    兜了一圈子，才弄明白了这一点，莫玄等人都觉得累得很，也不想再问小蛮那“七爷爷三哥哥”的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怎么看到的”，都险些将他们绕晕头了过去，涉及到了青铜树的辈分还有称呼问题，还是算了。

    众人一阵晕头转向，小蛮却很雀跃，她拽了拽莫玄的衣角，很羡慕地说道：“哥哥你们跑得好快啊，小蛮刚刚还看到你们在那边，‘嗖’的一下就过来了，比小蛮跑得还快呢。”

    想到这个，数道幽怨的眼神就集中到了小胖子身，让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小蛮，你是怎么来的？还能离开吗？”

    莫玄心中一动，连忙趁机问道。

    小蛮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黑白分明，清澈无比。

    看着她这样干净的眼神，莫玄都觉得自己套话的行为有些无耻，想着回头给这个小丫头什么好处。

    “哥哥，姐姐，你们出不去吗？”

    小蛮这话一出来，温柔那个舒心啊，总算是等来了一声“姐姐”。

    “对啊，小蛮你能帮我们吗？”温柔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串三个金铃串成的铃铛，递到了小蛮的手，“也不能让你白叫一声‘姐姐’，这个送给你。”

    温柔拿出的那串金铃比起小蛮身挂着的，明显要精美得多，面雕刻着的图案，更是有着蓝天白云，一望无际草原等等，南荒决计看不到的景色。

    一旁莫玄倒是对温柔的话郁闷了，叫你一声姐姐就有礼物拿，这边这么多声哥哥怎么办？

    莫玄哪里会想到这次出来会遇到小女孩子，身压根就没有这种小玩意儿，总不能把七宝指环或者是厚土彻底神梭解下来当礼物。

    小蛮倒是对金铃爱不释手，没有发现莫玄的郁闷。

    片刻后，她将金铃挂在腰间，然后原地一个旋转，铃铛碰撞，发出清脆又透亮的声音，配合小丫头“咯咯咯”的笑声，是如此的相得益彰。

    “谢谢姐姐。”

    小蛮甜甜地笑着，掉过头，张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莫玄道：“哥哥你想让小蛮带你们离开是吗？”

    “是啊，小蛮你可以帮哥哥吗？”

    “可以啊。”小蛮的眼珠子转了转，伸出小尾指比划着，“不过哥哥你们要帮小蛮一个忙，很小很小的。”

    “好啊，小蛮你想我们帮你什么忙？”

    莫玄脸浮现出了轻松的笑容，厉若海等人亦然。离开的路有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追风逐电寻香貂

    “蛮你想我们帮你什么忙啊？”

    莫玄等人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等着蛮的回答。看

    “哥哥你们帮蛮捉住它。”蛮露出气鼓鼓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一块厚实的锦缎摊开，“就是它，这可恶的貂儿，它把蛮的药抢走了。”

    那块锦缎，跟蛮身上衣服的材质相差仿佛，接到手中有不出的垂坠感觉。

    展开一看，锦缎上用金色丝线，绣着一幅生动的画面，看上眼里，就好像刺绣中的景象活了过来，在众人的眼前上演一般。

    ……

    一只貂儿，穿行在山林间，从一棵树上高高跃起，两只前爪张开，在前爪与躯干间，有着一层薄薄的肉翼。

    在肉翼的帮助下，貂儿如同飞行，又似滑翔，貂儿在林间纵横来去，速度如电。

    ……

    “追风貂！”

    温柔睁大了眼睛，指着刺绣上的图案道：“只有追风貂才有这对是追风翼，无论是奔跑纵跃还是滑翔，有追风翼在身的追风貂速度惊人，连风都能追得上。”

    紧接着，温柔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对蛮道：“蛮，你这貂儿抢了你的药，那你有没有看到这貂儿的背上有几条金线？”

    莫玄等人虽然不明白温柔为什么放着关键问题不问，却纠缠在追风貂身上有几条金线这种问题上。

    不过他们也明白，温柔绝不是无的放矢。那追风貂怕是不同寻常。

    蛮咬着手指头想了想，迟疑着道：“好像是三条，又好像是四条，想不起来了呢。反正肯定超过了三条。”

    蛮举起三根手指头摇晃着，仿佛是想增加她话里的可信度。

    温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怎么回事？那貂儿有什么特殊吗？”

    看到温柔得到了她想要的讯息，莫玄好奇地问道。

    “嗯！”

    温柔重重地点了点头，兴奋地道：“追风貂背上生有三线，那就不能再以寻常貂儿来视之了，多称之为‘寻香貂’。那香，是药香――珍惜灵药的药香。”

    莫玄等人之中。也只有温柔对各种妖兽了解较多，连忙听她细细道明了详细。

    原来追风貂倒是没什么，只是速度其快，难以捕捉。其他地方与寻常貂儿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追风貂中，偶尔会出现异类，后背上长出三根以上的金线纹路，那就了不得了，号为寻香貂。

    寻香貂其他方面与追风貂差别不大。关键是它天生能追寻着药香，找到隐藏在任何角落的天地灵药。

    普通的灵药，还入不得寻香貂的法眼，但凡它追寻到香味而来的。定然是珍惜灵药。

    这种妖兽，简直是灵物了。不知道多少中土强者想要拥有一只都无法得到，不曾想在这南荒大泽中。竟然有寻香貂存在。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追寻而来的中土强者能将南荒大泽给踏平了。

    “这么了不得……”

    莫玄等人面面相觑，不曾想还有这样的转折。

    “等等……”莫玄心中一动，问道：“蛮你刚刚那貂儿抢了你的灵药？”

    “对啊。”

    蛮挥舞着白生生的拳头，瘪着嘴巴道：“明明是蛮先看到的，还摘了下来呢，那坏貂儿忽然就冒出来把药给抢走了。”

    姑娘看上去一些要哭的迹象：“娘娘最近老是生病，蛮是想采给娘娘治病的。”

    看着潸然欲泣的丫头，莫玄等人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她哪里特殊，竟然能采到那种珍惜灵药。

    按温柔的法，寻香貂能看上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货色。

    等蛮瘪着嘴巴停止了饮泣，莫玄才接着问道：“蛮，你被抢走的药是什么样子？还有那只貂儿又跑到哪里去了？”

    “药……山谷……”

    蛮歪着脑袋是，使劲儿的想着要怎么表达出来，最终颓然放弃，嘟着嘴巴从温柔的手中又要过了那张锦缎。

    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莫玄等人皆是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得蛮把那锦缎在手间用力地揉着，很快揉成了一团，接着鼓着腮帮子，冲着揉成一团的锦缎吐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样子的啦。”

    蛮拉开了锦缎，奇异的一幕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刚拉开时候，锦缎上还是原本寻香貂图案，紧接着似乎有一道什么气息在流转，那些构成了寻香貂图案的金丝扭动着，慢慢散开重新整合，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这……”

    莫玄等人有些诧异，不曾想这个可爱的丫头还有如此手段。

    厉若海啧啧赞叹：“南荒蛮术，也不是没有可观之处啊。”

    “嗯！”

    莫玄点了点头，却是想起了他的“一式”。天下间力量体系种类无穷无尽，或许在力量层次上，尽数不是“神通”的对手，然而能流传下来自成体系，自然也有它们的独特所长。

    话间，锦缎上的金丝图案终于稳定了下来，出现在上面的已然换成了一副山崖景象。悬崖峭壁上，一株长着三根纤细如触手般叶子的草药，在迎风摇摆着腰肢。

    “龙须草！”

    莫玄眨了眨眼睛，叫出了这株草药的名字。

    他这半年来，背靠归元宗这样的大宗门，自然不会放过门中资源，对治疗莫父有可能有用的灵药，他都查探了解过了。

    这龙须草，正是其中之一。

    龙须草，辅佐君臣之药。服之能疏通经络，纵早已坏死的经脉，也有可能回复生机。

    此草对莫父颈椎骨髓上的伤势并无作用，然而常年卧床。筋脉必然萎缩，日后纵然是骨髓中的伤势完全，也无法再站立起来。

    故而，莫玄早就准备了，在适当时机去寻那龙须草，为莫父康复之用。

    怎么也没想到，在归元浮空城内专售灵药的商铺中难得一见的灵草，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在南荒大泽中出现。

    一时间。莫玄古怪地看着蛮，倒不是有什么恶意，而是在想：“到底是这姑娘运气太好呢，还是南荒大泽真的蕴藏宝物无数？”

    厉若海、温柔等人。也在莫玄一口喊出了龙须草名字的时候，想清楚了各种关窍，探寻似的望向他。

    莫玄冲着他们摇了摇头，龙须草是他所欲的，但是抢对一个对他莫名亲近的姑娘东西。这事情莫玄做不出来。

    有一就有二，大不了以后让蛮帮帮忙，再寻寻看吧。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温和的笑容。摩挲着姑娘的脑袋道：“蛮，告诉哥哥那只貂儿在哪里。我们去帮你把药抢回来，再把貂儿捉来给你出气好不好？”

    “嗯嗯”

    蛮笑眯眯地点着头。莫玄摩挲她脑袋的动作。她竟是没有半点反感和异样，反而如同猫儿一样，眼睛都惬意得眯成了一条缝隙。

    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于是乎锦缎上的景象再变。

    此前，锦缎上的金丝依次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了动物与植物，这次则完全是一幅山水画卷。

    金丝勾勒出来的山水画中，在最东方有一株大树苍天，自是南荒圣树。在南荒圣树往西边弯弯曲曲的一条路径走到了尽头，则有一处山谷。

    谷中有氤氲的雾气如霞云，如同有人规划一般，分成方块区域，有着大片大片的花田。

    不用，这山谷，这花田，就是寻香貂躲藏的地方了。

    “走！”

    莫玄记下了路径，将锦缎还给了蛮，笑着道：“我们过去，帮你把药要回来。”

    有了详细的路径，过去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只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路途，锦缎上金丝勾勒的那个山谷，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到距离这么近，厉若海等人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就怕那山谷离得远了，脱离了青铜树的庇护，要在无所不在的瘴疠中穿行，那就真的要了老命。

    刚想到瘴疠，莫玄、厉若海等人脸色瞬间都变了。

    眼前的山谷中，就在他们眼皮底下，仿佛在吞吐着云气一般，股股灿烂斑斓的烟霞从谷中升腾而起。

    这些灿烂斑斓的烟霞，美丽过最昂贵的锦缎，变幻超最绚丽的晚霞，美丽得让人心醉，又让人――胆战心惊！

    “这……这是神马情况？”

    胖子沈辰眼睛瞪得老大，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们要进去？”

    厉若海等人心里也是没底啊，越是斑斓绚丽的东西，越是可能剧毒无比，各种毒物莫不如是。

    在这瘴疠之地，忽然看到一个山谷吞吐着这般灿烂斑斓烟霞，让他们不往那个方向靠都不可能。

    他们正面面相觑迟疑间，一个异常的状况忽然发生了。

    温柔自从到了这个山谷外，就一直没有出声，在此时毫无征兆地一步踏出，走向了谷口。

    “温柔。”厉若海大惊失色，一把将她拽住，“你这是怎么了？”

    温柔猛地醒觉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师兄我没事，妹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你认识？”

    厉若海马上察觉到温柔话里的意思，一指那灿烂斑斓烟霞问道。

    “嗯！”

    温柔点了点头，用一种很是飘忽的，仿佛那烟霞在风儿中微微晃荡一般的语气道：

    “这是情花烟岚！”

    “山谷里的是――情花田！”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之为物情花田

    “情花烟岚？”

    “情花田？！”

    厉若海眼睛陡然瞪大，不敢置信地反问道：“中天里怎么可能还有情花，不是都被铲除了吗？”

    “还是有一些的，我时候就见过一株。”温柔带着缅怀的语气着，“只是这么大范围的情花田，肯定是绝无仅有的了。”

    “从没有人知道，还有这么一大片情花田的存在。”

    他们几人当中，厉若海为人四海，交友无数，又性喜各种掌故传闻，对这类事情最是了解，故而温柔一提情花的名字，他就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莫玄等人则不然，眼巴巴地看向厉若海和温柔，等着他们的解释。

    这事儿厉若海也做得惯了，不用他们几人开口，便自觉地开始讲解：

    “在千年前，中天里情花种植蔚为风潮，不知有这样的情花田凡几，处处可见灿烂斑斓的烟霞弥漫天际……”

    随着厉若海的讲述，昔日情花从流行中天，到绝迹人间的种种，一一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情花，以其吞吐的情花烟岚最是有名。

    它的花气，外加一种特殊的气息，结合了云气烟霞，便有了此奇观。

    情花烟岚闻名遐迩的缘故，却不是因为它的美丽，而是它有一种奇效，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奇效。

    只要进入情花烟岚的范围内，无论修为高低，境界上下。心志坚毅还是脆弱……总之所有因素都无法阻拦人们在情花烟岚的引导下，陷入了一种特殊的情境当中。

    此情，并不单独指的爱情，而是包含了亲情、友情。孺幕、景仰，甚至一切欲，一切念……

    沉浸在情花烟岚带来的情境当中，人们就会实现了他们心目中渴求的“情”，欲得爱者享其欢，欲逞凶者偿其愿。

    在情花种植最风行的那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沉浸在情花流岚的美丽幻境中，沉醉不愿醒来。

    到这里。厉若海的脸上也带上了怅然之色，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沉默了稍顷，才继续道：“无忌、沈辰、莫玄。你们知道什么是情吗？”

    “情？”

    莫玄没有开口，这个字既简单又不简单，所有人都有又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将它诠释出来。

    厉若海也没有等他们回答的意思，悠悠道：“所谓情，就是让你看到最美丽、最憧憬、最沉醉的未来可能。并让人为之疯狂，为之付出一切，然而到头来，却几乎的都是一场空。”

    “正如这情花烟岚。沉浸其中，你可以看到心底最深处的渴望。提前享受那种美好，可在烟岚散去之后。又是一切成空。”

    “此烟岚的特性，与‘情’之一字，是如此的相像，故而有了情花之称呼。”

    在厉若海的讲述中，莫玄沉默着，终究点了点头。

    正如他所的，情之一字，就是将美好展现在人的脑海中，然后无限渴望无限憧憬，最后又往往是一切皆空，到头了来什么也不曾捉住。

    这一切，与沉浸在情花烟岚当中不知醉醒，又是多么的相像？

    厉若海略带着几分提醒意思的话完，转回了正题：“后来中天各大宗门发现不仅仅是一些普通人，连同各大宗门一些很看好的年轻人，他们也沉迷于情花烟岚当中，将那些幻境当成了真实。”

    “谁人没有遗憾，谁人没有想要实现的‘情’，被捉住了这一点的那些少年俊彦们，不知沉沦了多少。”

    “于是各大宗门痛定思痛，要断此祸害，让后来人明白，幻境终究只是幻境，要想实现心目中的‘情’，只能踏实地去努力，别无他法。”

    “一声令下，遍及中天的情花尽去，绝迹人间。”

    厉若海的一番讲述，让众人都沉默了下来，不知道各自又在想些什么，即便是胖子那样无忧无虑迷迷糊糊的性子，脸上竟也流露出了一丝看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走吧！”

    “我们进去。”

    半晌，莫玄深呼吸了一下，拉起身边的蛮，当先走入了山谷中。

    既然这是情花烟岚，而不是什么危险的瘴疠，那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至于他心目中，乃至于所有人心目中隐隐的期待，却又不好了。

    很快，一行人踏入了山谷中。

    斑斓烟霞浮于空中，站在谷内望去，比起外面没有了情花烟岚的遮掩，反而看得真切了起来。

    恰似蛮锦缎中所绘出的景象，一块块呈方形的花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所谓的情花，也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众人之中，只有温柔见过真正的情花是什么模样，莫玄等人通过厉若海的讲述，本能地就将其与夸张的色彩，斑斓的炫目结合在了一起。

    此时真切地看到，却发现与想象中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一块块花田中种植的情花多已绽放了开来，的只有拇指大的花朵，花瓣纤薄得几乎透明，通体洁白通透，只是嫩嫩的一朵白花罢了。

    如此的纯净，如此的普通，仿佛那田野间，最是寻常的野花儿。

    莫玄先是诧异，继而又觉得，情花本就应当是这般模样。

    情之为物，其根源本就是人心中最寻常――所有人都有，最纯净――本就是一念喜欢，一念亲近，所有夸张色彩，一切迷幻味道，都是后来红尘的渲染。

    回归本源，不就应当是这般白花模样吗？

    “貂儿！”

    与莫玄等人不同，蛮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大片情花田模样。故而第一时间就东张西望地寻找了起来。

    她的声音，也将莫玄等人惊醒了过来，循着她白生生手指头指向的方位望去，正见得一只只有成人摊开巴掌大的白貂。

    白貂很人性化地蹲坐在自家的两条腿上。不甘示弱地冲着蛮挥舞着爪子，看上去可爱无比。

    莫玄还有心地留意了一下，果然这白貂正如温柔所的，从脑后到尾巴上，都延伸着金色的花纹，细数之下足足有四条。

    ――寻香貂！

    “臭貂儿，还我的药来。”

    蛮带着哭音喊着，就要扑上去。却被莫玄一把拉住。

    那只寻香貂被蛮的动作吓了一跳，霍地蹦了起来，再看蛮没有追过来，淘气地冲着她摇动着屁股。就差没招手叫“你来追我啊”了。

    紧接着，这家伙到底对莫玄等陌生人很是忌惮，摇了两下屁股后，哧溜一下，钻进了情花田中。

    旋即。“嗖嗖嗖”一条情花晃动组成的白浪向着远处蔓延了过去。

    “好快的速度！”

    莫玄瞳孔一缩，刚刚寻香貂的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他的意料。

    那种感觉，恰似感觉到了风儿的吹拂。伸手一捉，却是空空荡荡。了无痕迹。

    “还真是不好对付啊。”

    莫玄苦笑，心里明白要捉到这寻香貂。非得大动干戈不可了。

    温柔在一旁笑了笑，道：“这家伙很机灵啊，想要捉住它不进情花田是不可能的了。”

    厉若海点了点头，补充道：“情花的幻境每隔一段时间才能起效一次，具体间隔多长时间起效，那要看个人的意志还有情花的数量来定，没法提前判断。”

    “要想进入情花田中捉住寻香貂，我们就得先感受一下情花的威力，那样才能保持住一段时间的清醒。”

    厉若海的话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不利用情花幻境的间隔性，在出手捕捉之前先进入一次，不然刚刚发现寻香貂，自家却进入了幻境当中，那就什么也休提了。

    别貂儿快如闪电，就是跟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也捉不住。

    “怎么样？谁来？”厉若海看了眼大家，问道。

    “我不要……”

    胖子连连摇头，噤若寒蝉模样，就差把头埋进了土里，他在怕什么也不知道。

    言无忌犹豫了良久，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也算了，要是提前开上天机飞车，我怕会没动力赚贡献点了。”

    这理由找的……

    莫玄失笑摇头，对厉若海和温柔道：“我来吧，你们两个呢？”

    “一起。”

    厉若海与温柔随之应下。

    “我也要我也要。”

    蛮蹦蹦跳跳，很是欢快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她定然不是初次进入情花田了。

    “好！”

    莫玄自然地拉起了蛮的手，就要一起迈入情花田中。

    兴许是蛮那无来由的，发自本心的亲近感染了莫玄，他不自觉地也亲近起了这个姑娘来。

    正在这个时候，一旁言无忌忽然大呼叫了起来：

    “快看，你们快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得在某一方块情花田的上空处，一阵阵波纹浮现了出来，恍若水波涟漪。

    当这些涟漪平静了下来，就化作了一个清晰的场景。

    “寻香貂……”

    莫玄看着情花田上空处的场景，顿时生出了哭笑不得之感。

    那里，本来只有巴掌大的寻香貂化作了山一样规模，憨态可掬模样倒是不改。

    在它的身旁，有大量的各类灵药，多数莫玄都叫不出名字。

    寻香貂仰躺在灵药堆上，一边拍着肚皮，一边张大了嘴巴。每逢它嘴巴一张，那些灵药就跳跃地从泥土里面拔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往它的嘴巴里蹦。

    这，就是一只寻香貂的梦想啊！

    “这貂儿”

    莫玄失笑，拉着气鼓鼓的蛮，踏入了情花田中。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不期然地浮出了一个念头：“不知道，等会空中又会浮现出什么样的景象呢”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皆有梦，梦各别情

    “不知道，等会空中又会浮现出什么样的景象呢”

    带着这个念头，也不知道心中到底是在期待还是恐惧，莫玄拉着蛮走进了情花田。txt电子书下txt./

    紧随其后，厉若海与温柔也同样踏入其中。

    在旁边情花田的田埂处，言无忌与沈辰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幕，前者捉耳挠腮，后者松了口气，心中又有些好奇，静静地等着情花田上空变化。

    ……

    在刚踏足情花田中时候，莫玄还能清楚地看到周遭景象，能清晰地感觉到手里牵着的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仿佛是夜里躺在床上，虽然脑海中还有诸般念头闪过，却渐渐朦胧迷糊了。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情花田中每一朵纤细的白花儿弥散开来的气息，却又比起春雨来显得更加的轻、润，无声无息，沁入心灵的最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玄眼前，忽然如走马灯般，一幅幅画卷似的景象，在徐徐展开。

    画卷中，有他带着墨玉佩降生紫竹天；

    有时候莫父扮着诸般怪模样，意图逗着一脸大人模样的莫玄欢笑；

    有莫母的含辛茹苦，有弟妹眼巴巴地看着好吃东西的模样；

    有莫父拍着胸脯，骄傲地我儿子是真正的天才，我早知道，我早了……

    时间的推移，场景的渐进，奇快无比，纵然想要它停留一下。都不可能。

    在这个过程中，莫玄始终带着几分清醒，可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场景中那个莫玄的念头、情感。

    从一开始穿越此间的陌生与梳理，对莫父莫母的抗拒与冷漠。再到融入家庭中，为莫父的付出而感动。

    过去十余年间，每一个日夜里苦苦修炼的坚持与执着；每取得一点成绩面对家人欣慰目光的无限满足……

    那些能清晰感受到的，真实无比的情感，让莫玄不由得心生恐惧，又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

    至少，莫父那爽朗而骄傲地道着“我儿子是天才，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渐渐地，场景的前进变得缓慢了起来，莫玄也慢慢与场景中的那个自己融为了一体。再不能分辨，哪个是清醒，何者为梦幻。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在这个时候，情花田上空处。属于他的幻境画卷在徐徐展开。

    外界的一切，已经彻底离莫玄远去了，在幻境中，他度过了莫父重伤。他一怒报仇，再到进入中天……

    时间的流逝。飞快地进入到了那未曾发生过的未来。

    在其中，莫玄于五年间修为迅速地提升到了神通境界。【w.m

    ｜我｜|】大方异彩；百般寻觅得到了医治莫父的办法，于那五年后紫竹天并入中天的时候，亲手治好了莫父的重伤。

    一家团聚，万事顺利，从他少年时候就在坚持，就在为之努力的一切，都完美的实现了。

    幻境与场景，在这一刻的定格。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时光在飞速地倒流，转眼间回到了莫玄在紫竹天刚刚出世时候的模样。

    一种久远的熟悉，那在记忆中被深埋，属于前世的情感冲动，一**地冲击在莫玄的心灵深处。

    那些埋在记忆深处，几乎不敢再翻动的家人；那曾经痴痴爱恋，为之神魂颠倒的女子……

    “那些，都要回来了吗？”

    莫玄的心中一阵悸动，又有强烈的警兆，在不住地才心中传出：不能再继续下去，不能再继续下去。

    两世为人，两世的情感，两世的追求，若是在这一刻混杂在一起冲击，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够了！”

    莫玄眼神中一抹坚定与清醒，浮现了出来。

    “情花烟岚，很厉害，是很厉害。”

    “可我让你将我带入幻境，只是因为我想，我愿意！”

    “我若不愿，谁都不能勉强！”

    莫玄的神情渐渐建议了起来，那种我心既定，纵七苦八难，万般多劫，亦不能动摇，无法撼动的信念，几乎凝实显现了出来。

    他周遭本来真实得超过了真实本身的幻境，一阵阵晃动着，好像是根本都在为之动摇；情花田上空处的景象蓦然扭曲了起来，似有石块砸入了镜湖当中，平静不再。

    在所有的冲突最激烈的时候，莫玄的体内，一道道黑色的波纹扩散了开来。

    黑色波纹经行处，大片大片的幻境在飞快地崩溃，恍若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一般，冰消雪释。

    “墨玉佩！”

    莫玄一个激灵，再睁开眼睛时候，眼前已是茂密的情花田模样，右手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细腻，正是蛮的手。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抚在胸前，感受着体内墨玉佩从异状再到现在的沉寂，终至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墨玉佩怎么突然被惊动了？”

    莫玄沉吟着，在那一刹那，他好像感受到了情花的力量侵蚀到了墨玉佩，激起了它的暴怒，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瞬间击溃了一切。

    “到底是什么地方，刺激到了墨玉佩呢？”

    “你，又到底有什么玄奥在其中？”

    莫玄在细细思索着，这是墨玉佩除了他刚刚抵达中天那一刻外，十余年来的第二次惊动。

    想了半天，不得其门而入，也只得暂时作罢了。

    “有了一次，两次，就会有三次，四次……总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我的面前揭开。”

    莫玄心思既定，也就将其暂时放开了，正想要打量下四周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寻香貂的踪迹时候，右手突然一紧。

    “嗯？”

    莫玄低头看去，只见得蛮娇俏的脸蛋上，带着无限的欢喜。无限的满足，又有浓浓的紧张。

    那种紧张，是深深地满足所拥有，故而浓浓地担忧它失去。

    “她在怕什么？”

    莫玄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想让她安静下来，同时抬起头来，看向天上。

    那里，情花田的正上方。蛮心目中的最美好，一幕幕地上演。

    ……

    花团锦簇的花园中，一座精致的竹楼依山傍水，偶尔风吹过。飒飒竹叶声音，仿佛是天籁一般。

    “娘娘，娘娘”

    蛮蹦蹦跳跳地在花园中跑来跑去，竹楼的门打开，走出了一个雍容华贵。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

    她轻移莲步，走下了竹楼，面带笑容看着远处蛮欢笑。

    画面转换，整个天地陡然开阔了起来。此前那花园，那竹楼。与此刻的万里晴空，起伏群山相比。就好像是一座美丽的牢笼一般。

    无边无际的旷野中，蛮左右手各牵着一个人，在开心地着笑着。

    她的左右两边，一边是刚刚那个美丽的女子；另一边，应当是一个男子，身着着中土服饰，身躯高大雄伟，唯独面目一片朦胧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男子与美丽女子间，时不时交换一下眼神，轻声地着什么，温暖而融洽。

    ……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她心目中最大的幸福？”

    莫玄面露不忍之色，想要摸摸这个女孩儿的头，又怕惊醒了她的美梦。

    蛮朝思暮想的，就是双亲的齐全与相伴，还有自由呼吸的空气，这个寻常女孩子多数生来就有的习以为常的，却是这个纯净得让人心疼的女孩最大的渴求。

    “看来，她没有见过她的父亲。”

    莫玄从那个男子朦胧雾气遮挡着的脸庞，就不难猜测到了，即便是情花流岚的幻境引导下，蛮都无法想象出她父亲的容颜。

    看着蛮脸上浮现出的甜美笑容，莫玄愈发地不忍心惊醒她了，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不动，目光向着远方眺望了过去。

    在不远处的另一块情花田上空处，一个比起蛮幻境中更加的辽阔，望之心胸都为之一广的景象，正在随着漫天云卷云舒飞快地推进着。

    蛮想象的自由与辽阔，毕竟没有经历过，纵然是情花流岚，也无法真正幻化出天地伟力的无限神奇。

    眼前这幅幻境则不同。它是源自温柔最深处的情感，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属于中天最北端的无尽荒原。

    那种无边广阔，从碧草连天到戈壁荒芜再至雪原冰川，简直可以一直延续到世界的尽头。

    偌大天地间，白云苍狗，变幻万端，生活在其间的人们自然有广阔的心胸，又有这艰辛的磨难。

    很快，温柔的背影出现在了幻景当中。

    荒原上一座神庙一般的建筑外，不知道多少土著蛮人，迁徙了多少距离，在这里顶礼膜拜，虔诚祈求着。

    温柔从神庙中走出，却在不断地扶起一个个蛮人，好像在不停地着什么。

    景象变幻，无边荒原上的蛮人们生活得越来越好，礼祭天地纪念祖先外，不再叩拜任何人任何神祇，他们以无上神通驱逐妖兽、破开冰原、引水戈壁……一座座城市在荒原中拔地而起。

    至始至终，温柔出现在幻境中的都只是背影，但单单从那背影中抽动的肩膀处，就不难看出她的激动，她的狂喜……

    “哎”

    莫玄摇了摇头，叹息出声：“她的梦想，也太难实现了。”

    “想要出身的北荒蛮族，过上中土人士的生活，想要他们不再叩拜不再祈求，而是自我掌握改天换地的力量。”

    “要达成这样的梦想，又要经历怎样的磨难，几多的阻挠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莫玄的耳边响起：“放心吧，她会实现的，她的名字虽然叫温柔，可心里面却坚强广阔得如亘古不变的荒原，再怎样的风霜，都能熬到过去。”

    莫玄回过头了，见得厉若海不知何时站到了身旁，同样仰天望着天上景象，口中继续道：“再了，还有我们帮她，不是吗？”

    “嗯！”

    莫玄点了点头，静静地等候着她们醒来。
------------

第一百二十章 失之桑榆

    “嗯呢”

    蛮从幻境中清醒了过来，牵着莫玄的手掌，猛地紧紧地抓着，好像是在拼命拉住什么不想失去。黑道小说

    她的眼眶有些红了，脸上刚刚那种满足在飞速地褪去，先是茫然，再是黯然，让人看了忍不住心中一疼。

    一阵“沙沙沙”的声音，温柔排开情花丛，走到了莫玄等人的身旁。

    她的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状来，然而莫玄却觉得，在温柔本来柔和婉约的眉宇间，似乎染上了一层犹自未散开的坚毅。

    心中暗自一叹，莫玄不提之前的事，开口道：“我们还是先捉到那个家伙吧。”

    此时情花田中一片平静，寻香貂也知道危险临头了，怎么敢乱动？

    “既然它不出来，那么我们就逼他出来。”

    莫玄微微一笑，双手按在丹田处，结出了一个个玄奥的手印，旋即一股属于大地浑厚的力量从脚下拔起，无量天地元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手印变化，土黄色的光辉在莫玄的身上流转着，俨然是厚重的大地模样，他一手按在了丹田处，另外一手高举过额头，翻掌间轰然而下。

    “轰”

    手掌翻转，虚按下来，似是山岳从天而降，轰然砸落。

    ――先天手印：厚土印！

    站在莫玄旁边的厉若海等人，只觉得大地在这一刻剧烈地震动了起来，似有一条庞大的地龙。在地下扭转着身躯，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这还是他们心中早有了准备，若是一个冷不丁，怕是就要站立不稳了。

    他们犹自如此。遑论全无准备的寻香貂。

    霎时间，“嗖嗖嗖”的声音传来，莫玄等人神色一动，循着声音望去，正见得在远处的情花田上，蓦然一道道白色的波浪向着远方蔓延了开去。

    “找到你了。”

    压根不需要沟通，莫玄等人迅速一动，向着情花波浪处飞奔了过去。

    几乎只是一瞬间。那起伏的情花波浪就平息了下来，想来那头寻香貂灵性十足，知道是上了莫玄的当了，连忙雌伏了起来。可惜已经晚了。

    莫玄、温柔、厉若海分成三个方位，将整块情花田包围在其中。

    “我来。”

    厉若海喝了一声，一道寒光从他背后飞出，乃是一柄厚重的长刀模样，被他持在了手中。

    话音未落。他人刀合一，恍若一刀刀破开了大海波涛一般，在情花田中纵横来去。

    刀气过处，情花田中的情花分成了两半倒伏开了。露出了花田下肥沃的土壤。在这样拉般的刀气笼罩下，纵然是一只真正的田鼠亦逃不过去。更别是寻香貂了。

    不过片刻功夫，“吱吱吱”声响起。骤然失去了情花田庇护的寻香貂曝露在了厉若海的面前。

    “看你还往哪里跑？！”

    厉若海兴奋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后刀气转折，紧随着寻香貂而去。

    这个时候的寻香貂，终于展现出了它的逃命手段。

    在骤然发现曝露在后，寻香貂一蹦而起，在一株株情花植株上蹬踏着，倏忽来去。

    它两只前爪张开，肉翅般的薄膜鼓风，半是滑翔半是飞行，仿佛是一道流光，时而跃出情花田，时而钻入到了花丛中，一瞬一变向，一念一进退，逃得不亦乐乎。

    在它身后的厉若海却是郁闷了。他终于发现，以他的速度，还真追不上这个滑溜的家伙。

    “加油，加油，大叔加油”

    “近了，近了，快捉到它了……哎呦，就差了一点”

    蛮在莫玄的身旁，一对拳头攥得紧紧的，紧张兮兮地看着情花田中的追逐，口中不住地加油助威着。

    “大叔？”

    本来追不上那家伙，厉若海就有些郁闷了，被蛮理直气壮的大叔一叫，更是险些岔了气。他很想悲愤地大叫一声，他比莫玄大不了多少啊。

    莫玄看着这一幕，莞尔一笑，朗声道：“师兄，我助你一臂之力。”

    着，他拽下腰间的厚土印，先天土行真元灌入其中，整个印玺蓦然一震，化作了巴掌大，以其为中心，一圈圈的土黄色波纹扩散了开来。

    土黄色波纹笼罩范围，正是眼前的这一块情花田。

    ――厚土域！

    在土黄色波纹笼罩的范围内，自成一个属于土行真元力量控制的“域”，但凡在这个“域”内，土行力量为手持厚土法器的莫玄所控制，可以任意地挪移或加持。

    这，便是莫玄半年修行以来，对厚土本身力量掌控与理解的体现。

    在土黄色波纹过处，情花尽数倒伏，就好像有厚厚的泥土，压在了花枝上一般。

    本来逃得如鱼得水的寻香貂，在波纹的笼罩范围内，身上顿觉得一沉，速度不由自主地就减慢了下来。

    那波纹如有生命一般，唯独绕过了厉若海。

    此消彼长之下，寻香貂与厉若海之间的距离在飞快地拉近着。

    “吱”

    眼看着情况不妙，寻香貂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慌乱之色，眼看着逃不掉了，它一掉头，如鱼入水一样，扎入到了泥土当中。

    地面上瞬间鼓起了一个包，向着远处移动了开去，不出十余丈距离，随着寻香貂的深入，地面上连土包都不再出现。

    厉若海倚仗手中的长刀法兵，在空中停了下来，脸上丝毫不露懊恼神色，只是举目四望，等着寻香貂重新冒头。看到寻香貂钻入到了土中，他便知道这家伙终于是不能再逃了。

    有莫玄在场，它还敢往土里钻。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果不其然，看到寻香貂钻入到了土中，莫玄微微一笑。将手中不住散发着土黄色波纹的厚土印向下压了压。

    厚土印只是下压了数寸，可是整个情花田方块却好像被整座高山镇压了一般，眼睛可见的泥土皆是向下压了压，似乎都要夯实了。

    强大的力量作用在大地上，莫玄眼睛微微闭起，依稀间，似乎可以随着力量的传递，掌控到整个大地中的一切细节般。

    某处。有蚯蚓在泥土中钻来钻去；

    某处，一些虫子的幼体正在地下吸取着树根的汁液；

    ……

    突然，莫玄睁开了眼睛，眉宇间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轻声道：“出来吧！”

    话的同时，他手上一震，厚土印剧烈颤动了一下，地面上某处泥土豁然爆开，寻香貂灰头土脸地直接被炸了出来。

    在空中。它惊慌地张开两只爪子，又想故技重施地滑翔飞遁，还没等肉翅鼓风呢，一只大手就捏着它的脖子把它提了起来――厉若海。

    早就等在一旁了。厉若海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顿时手到擒来。

    “捉到它了。捉到那个坏蛋了。”

    蛮一蹦三尺高，欢呼雀跃。

    “谢谢哥哥。蛮就知道哥哥是好人的。”

    她摇着莫玄的胳膊，脸上笑得甜甜的。

    刚刚提着寻香貂回来的厉若海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了下去，悲愤至极啊，他几乎想大喊，我也是出了力的好不好……

    没好跟一个丫头计较，厉若海只好恹恹地一提寻香貂，举到了众人的面前。

    寻香貂被厉若海这么提着脖子举着，难受得“吱吱吱”叫个不停，看到蛮后满脸愤愤之色，不住地向着蛮挥舞着爪子，似乎在抗议她不守规矩，还带着帮手过来。

    蛮哪里管什么公平不公平地，伸出指头在它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哼！坏蛋，把蛮的药还来。”

    寻香貂立刻做茫然状，一副听不懂模样。

    “坏蛋，你还不把药还给我。”

    蛮带着哭音道：“那是给蛮娘娘治病，娘娘病了很久了，蛮都好久没有看到娘娘了，快把药还给人家”

    寻香貂又“吱吱吱”叫了起来，只是这次声音低了好多。

    “你什么？”

    蛮擦了擦眼睛，不解地问道。

    寻香貂看她不明白，叫声显得更急了，若不是被厉若海提着脖子，它好像还想手舞足蹈一番。

    可惜双方语言不通，蛮与寻香貂慢慢都停了下来，在那大眼对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莫玄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这头寻香貂是莫玄这辈子看过的，最具灵性的妖兽了。它分明就是能完全明白众人的话，只是无法出来而已。

    眼看着蛮着急得都要哭了，温柔走上前去，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道：“蛮莫急，让姐姐跟它。”

    她能跟妖兽沟通？

    莫玄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却是不知道温柔竟然有这个本事。

    厉若海倒是毫不奇怪，将寻香貂交到了温柔手中，走回了莫玄身边看到他诧异模样，笑着解释道：“师弟你不知道吧，我们几个人啊，温柔是对妖兽了解最多的，在她们部族当啊，温柔本来就是当代圣女，能跟族中的圣兽沟通的。”

    话间，温柔抱着寻香貂，一只手在貂儿的头上抚摩着，时而轻声细语地话，时而侧着耳朵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后，但见温柔眉头一皱，伸手将寻香貂的两只爪子举起来，拨开它胸腹间的毛皮仔细察看了起来。

    看出了温柔的异状，蛮紧张地问道：“大姐姐，怎么了？”

    温柔摇了摇头，叹声道：“蛮，你的药被它吃掉了。”

    “啊”蛮满脸失落之色，眼看就要哭了，“它怎么能这样呢”

    “它受伤了。”温柔指着她拨开寻香貂胸腹间绒毛，指着一个地方道。

    莫玄等人凑上前看去，只见得在温柔手指的地方，一处酒杯大的创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可还能看到原本狰狞模样。

    “哦，原来坏蛋你受伤了啊。”

    蛮揉了揉寻香貂头上的毛发，声音低低地道：“那蛮不怪你了。”

    完，她抬头对温柔道：“姐姐，你放了它吧。”

    蛮虽然是善良地不计较，还让温柔放掉寻香貂，可看她的语气与神态，分明就是要哭出来模样。

    莫玄心中不忍，正要安慰她两句，被温柔松开了手掌的寻香貂“咻”的一声窜到了蛮的肩膀上，“吱吱吱”着什么，一边着，一边还用两只爪子比划。

    “它在什么呢？”

    蛮一头雾水，温柔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浓浓的惊喜之色，接下来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连莫玄都为之动容，不敢置信地反问道；

    “你什么？”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收之东隅

    “你什么？”

    莫玄脸上动容，不敢置信地反问出声。看娱乐窘图就上tu.duoyou/

    方才温柔的话脱口而出，因心中惊诧而极其的迅速与短促，莫玄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万药玉饵！”

    “我的是万药玉饵！”

    “肯定没错，一定是它！”

    温柔的神色也完全激动了起来，一番话连珠炮般的爆了出来。

    “万药玉饵，怎么可能？真的有这种东西？”

    旁边厉若海也大惊失色。

    万药玉饵这东西实在是太出名了，无论是专门研究过灵药的莫玄，还是对这些不太了解的温柔和厉若海，都听过其赫赫大名。

    “不会错的，一定不会错的。”

    温柔快步走着，把平时死死保持着的温婉淑女风度抛到了一边，大声道：“貂儿，在它出生的地方，有一种味道很好闻的灵药。”

    “这种灵药是从沼泽中冒出来的，每隔十二个月圆，就会出现一次。”

    “每次只出现一个时辰，就在月亮最圆的时候，时间一过，就又会重新沉入沼泽当中。”

    温柔到这里，莫玄与厉若海已经面露喜色，不再怀疑了。

    所有提及这种诸天顶级灵药，唯有数万年沉积了无数灵药的沼泽中才会有的万药玉饵出世时，才是这般描述其特性的。

    温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反应，还在自顾自地往下着：“貂儿这次被一条金蛇给咬了。本来是想跑回来把万药玉饵给吃了治伤的，结果路上遇到了蛮，蛮手上又正好有龙须草足够给它治伤，于是它就抢了。”

    “现在知道龙须草对蛮很重要。是治疗她娘娘的，这貂儿就要把那味道很好的灵药送给蛮作为补偿。”

    什么叫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这就是！

    与万药玉饵相比，什么龙须草，还配得上“灵药”二字吗？

    莫玄心中激动的同时，还有点患得患失，疑惑地问道：“既然是万药玉饵。那对寻香貂这样喜好灵药的妖兽来，应该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啊，它怎么一直留着不动？”

    万药玉饵的名字，其中的“饵”字。的就是它对天下所有有灵性的生物，都有的致命吸引力。

    所谓的万药玉饵，是在沉积了无数灵药，经过无数年酝酿发酵的积年沼泽中，才有很的几率会诞生的一种天材地宝。

    万药玉饵具体是如何诞生。有什么苛刻条件，会在什么位置出现，全然没有人能研究出头绪来。只知道，万药玉饵由于是集无数种灵药。又在沉积沼泽这种天然的丹鼎中蕴养出来的，所以它虽然没有任何针对性的奇效。又对任何方面，都有灵效。

    无论是治伤、提高修为、固本培元。亦或是伐毛洗髓、断肢重生等等，万药玉饵都能产生奇妙的作用。

    这种无上灵物，本就是站在了灵药这一领域的最巅峰，故而天然的就对天下有生命的存在具备着一种堪称之名的吸引力。

    但凡月圆之夜，万药玉饵浮出沼泽时候，平时全无任何痕迹外露的万药玉饵，便会散发出无法形容的独特味道。

    任何生灵，只要是血肉生命，就会为之吸引，哪怕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也会在本能的渴望冲击下不远千里飞奔而来，将万药玉饵一口吞服下去。

    故而，历史上无论是在中天，还是在诸天世界中，只要有万药玉饵出现，那便是附近无数的生灵第一时间赶过去吞服，常常第一时间就无影无踪了。

    不管吞服它的是普通的蜥蜴蛤蟆，还是什么强大妖兽，或是人类本身，都是入口即化，融入血脉当中，即刻发挥出奇效来。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把吞服它的生灵给整个儿囫囵炼化了，也休想完整地得到万药玉饵的奇效。

    其珍惜罕见，难得一遇，可想而知了。

    “万药”二字，的是它的来历；“玉饵”一，则是对其外形及特性的描述，“饵”字指的是当它出现在人间的时候，附近所有的生灵就会好像在水中见到了玉饵的鱼儿一般，蜂拥而至。

    正因为这一点，莫玄才对寻香貂能强行忍耐，一直不去吞服万药玉饵感到奇怪。

    温柔脸上露出了柔和无比的表情，伸手将蛮肩膀上的寻香貂抱了起来，道：“那是这家伙的家，它出生的时候，万药玉饵就在，只是它那个时候吃不到；它长大了，离开了，每次月圆时候回去，看到万药玉饵浮出来，闻到那个香味，就好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

    寻香貂仿佛也对万药玉饵会被采走感到很是难过，安静、黯然地被温柔抱了过去，也不挣扎，反而在温柔的胸口蹭了蹭，好像是在寻求安慰一般。

    蛮这个时候也听清楚了，在高兴之余，也有点为貂儿难过，连忙凑过去，一边抚摸着它一边柔声安慰。

    莫玄听到这里，终于再也掩不住狂喜之色。

    万药玉饵，但凡出现，一株七叶，不仅仅足够蛮拿回去给她母亲治病，他们几个也可以得到几片。

    万药玉饵是天下所有灵药之尊，关键就是在其广泛的适用性，几乎包含了所有灵药的效用在其中。单独万药玉饵，还是治不得莫父的重伤，但是以其为主药，然后无论是使用医疗神通，还是延庆药师配药治疗，都会省下无数的功夫。

    若，莫玄本来对治疗莫父的希望一层也无，现在有了万药玉饵，瞬间暴增到了三四层。

    来到中天半年有余，莫玄越是接触越是了解，便发现要治疗莫父所需要的条件太过苛刻，其中无数的困难，就好像一座座高山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上。

    现在有得到万药玉饵的希望，他心中的压抑陡然一轻，犹如长久憋闷的人，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畅快地呼吸了一般。

    “师弟，恭喜你了。”

    厉若海和温柔向来知道莫玄肩膀上负担着什么，也知道他的压力巨大，此时也为他感到高兴。

    “嗯！”

    莫玄脸上的笑容遮掩不住，看了看天色，日渐西沉，眼看着就要到了月上中天时候了。

    “我们这次来得正是时候，晚上就是月圆之夜，到时万药玉饵就可以到手了。”

    “冥冥之中，似乎真有天意存在！”

    莫玄心中无限感慨，万药玉饵存在的冲击过去，他脑海中一片清明，很多东西也就瞬间想了个通透。

    本来，万药玉饵这种无上天材地宝，只要出世就会被抢得无影无踪，断断等不到他们的到来。

    可是这里的万药玉饵却是不同。

    不需要寻香貂去特别解释，在场的所有人在得知了有万药玉饵存在，便知道其中原因，也大致能摸出其所在的位置了。

    整个南荒大泽，原本就是大片的沉积沼泽，存在不知道其几万年矣，即便是其中的坚实陆地，也只是如冰山或是船舶一样，漂浮在沼泽上罢了。

    这样的环境下，有万药玉饵存在并不为奇，之前也不是没有这种灵药出世过。

    存在不奇怪，存在到现在，才是奇怪的事情。可是看看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也就恍然了。

    情花谷，不知道多少方块的情花遍植其中。情花本就是一种神秘的灵物，其情花烟岚对生灵有着奇效，同样也具有压倒一切的强制性力量。

    只要在情花附近，无论是点燃熏香，还是周遭恶臭，都不会影响到情花将人带入无边无尽的美好幻境当中。

    这种压倒性的强制力量，正好掩盖了万药玉饵出世时候的独特气息，使得它能一直存在至今。

    想明白了这些，莫玄再也忍耐不住了，顾不得现在距离深夜还有很久，就要起身先行前往。

    温柔自然能明白他心目中的急迫，不用莫玄开口，就低声在寻香貂的耳边着些什么。

    貂儿人性化地点着头，旋即“咻”的一声，从她的怀中蹦了出来，追风逐电般向着一个方向跑去。

    一边跑着，它还一边回过头来挥着爪子，似乎在招呼他们跟上一般。

    莫玄等人连忙招呼了言无忌与沈辰，让他们沿着种植情花方块区域的田埂上赶过来，便紧跟着寻香貂追了上去。

    在远处的言无忌与沈辰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莫玄他们招呼了一下，瞬间就要跑得没影儿了，心中大急，一头雾水地赶紧跟了上去。

    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如果不踏入情花田中，不放开戒备，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引导入幻境当中，一路上走过去倒也顺利。

    走了不知道多久，入目皆是密密麻麻的情花田，沿着田埂行走在其间，恰似在深山密林中行走，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言无忌他们两个都要晕头转向了，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在情花山谷的一处所在，无所不在的情花田包围中豁出了一成口子，形成了方圆数十丈的一片空地。

    言无忌他们刚刚来到这片空地，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

    “他们这是怎么了……”

    “这是神马情况？”

    言无忌眨了眨眼睛，无意识地借用了胖子沈辰的口头禅。
------------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云梦神女，千古情痴

    莫玄、厉若海、温柔、小蛮，站成了一排。小说排行榜nani 纳尼网 分享快乐生活。

    在他们的面前，一具白生生的骸骨盘坐不倒。骸骨的肩膀上，寻香貂小心翼翼地蹲着，好像生怕一不留神就把骸骨弄得散了架子。

    这样当然谈不得舒服，可寻香貂却惬意地眯着眼睛，犹如被挠着顶瓜皮的小猫儿一样。

    这具骸骨的主人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身上的衣服早就烂得精光，只要披散开了的长发犹自存在着。

    在它的面前，有一面石碑立在地上。

    骸骨一只手掌保持着前伸的动作，食指插在石碑上，没入了大半。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它能保持着手掌前伸，似乎在抚摩着石碑的动作。

    小胖子沈辰被抢了口头禅，憋了憋没说出话来，只是迷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说话的言无忌呢，则被温柔转过头用无比严厉的目光刺过来，口中道：“噤声！”

    言无忌如见了老鼠的猫一样，点头不止，不敢再开口，与小胖子一同近前。

    待得近了，他们才看清楚石碑上到底有什么，也明白温柔等人为何是这个态度了。

    “好美。”

    两人痴痴出声，旋即就沉浸入了其中。

    让众人如此的，其实不过是石碑上一副笔划寥寥，单纯用一道道刻痕形成的一幅画罢了。

    画中，有一株大树苍天，笔直刚劲，树叶细密如铜钱。正是南荒大泽特有的青铜树。

    在树下，几个女子的形象零散地出现着：

    有在树下清泉石上，披散开一头青丝，侧着头掬水洗发的；

    有立身在清泉中。踢踏着濯足的；

    有跪坐在青石上，扇火烹茶的；

    有伴着树荫斑驳，起舞绰约多姿；

    ……

    这些被雕刻上石碑的一个个景象，其中女子或清雅如莲，或高洁胜雪，或纯净似水，或缥缈若神……然而，她们却都是同一个人。

    亲手截取出。雕刻下这一幕幕的人，不知道在心中有多么的倾慕着这个女子，将心中一片感情都融入到了这一幅幅雕刻景象当中。无论是否露出面容，不管做着怎样的姿态。那种无人可比拟的绝代风华，都借着雕者的浓烈感情而现诸鼻端。

    隔着不知道多少的时光，莫玄等人通过一幅幅雕刻为桥梁，似可透过石碑，看到在那过去的日子里。曾经有这么一个如神一般的女子，存在过、欢笑过、舞蹈过……

    “恨不能一见啊！”

    莫玄、厉若海、言无忌、沈辰，齐齐不由自主，发自内心地感叹出声。

    在他们的一旁。温柔这个女子虽然不似他们那么外露，却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此风姿，纵然同为女子。也是心向往之。

    倒是小蛮，伸出白生生的手指，指着雕刻中女子说道：“咦，这不是云梦神女吗？”

    “云梦神女？”

    莫玄奇道：“小蛮你听说过她？这是什么人？”

    小蛮歪了歪脑袋，有点疑惑地道：“小蛮只知道她是云梦神女，你看，她的身上永远都有云做的衣裳呢，真漂亮。”

    “她是什么人小蛮就不知道啦，没有人知道，谁都不许提呢。”

    经小蛮一指点，莫玄等人才发现，此前摄于这个女子的风姿，竟是没有注意到无论在做着什么动作，此女的周围的确都有淡淡的云气环绕，如云，如梦

    如此女子，或许也只有在那云和梦的彼端，才能有的神女。

    温柔却在其中，看出了莫玄等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感慨道；“神女是再是玉软云娇，高洁清雅，这个男子也是配得上的，如此痴情人，又有几个女儿家可以遇得到？”

    说着，她伸手点了点了石碑的空白处，也就是那个骸骨手指深深地插入其中的地方。

    莫玄等人先是不解，仔细一看，终于恍然。

    若将石碑看做是一幅画卷，那么在青铜树下，诸般神女姿态外，剩下的部分留下大片空白，也就是画卷中的留白之法了。

    那个骸骨主人凝指不动，深深陷入到了石碑中的地方，若是配上一两行诗词，一两句情思寄托，当真就是完美了。

    然而没有，只有一根手指，一点凹陷，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说不出，道不明，千言万语，又怎能描绘出你风姿的万一；

    不能言，不能声，三言两语，亦岂能道尽我心中绵绵情思。”

    “痴情至此痴情至死！”

    莫玄看着眼前这一幕，恍惚间似可看到，一个遍植情花于深谷，只能将感情寄托于无尽的虚空与幻觉的男子；一个呕心沥血，把心目中最美好的景象，永远地留在了石碑上的痴情人……纵然是到了死的那一刻，也无法把心中浓烈的感情表达出来，只能永远的停滞在那里，定格在那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众人将情绪从那个男子从那面石碑中拔出来的时候，莫玄才悠悠说道：“真不知道当年，在这情花谷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男子是先种植情花于此，还是先发现了万药玉饵的所在？”

    “寻香貂是这个男子所养，还是偶然间把这里当成了它的家……”

    所有的一切，尽数成谜，或许他日机缘到了，能一探究竟。

    在此时，只有在骸骨之侧不远处，大片青石板平铺出来的一口类似井的地方，是唯一的真实。

    ――沼泽井！

    青石铺陈开来，独独在中间留出了方圆丈许的空洞，没有铺上，裸露出了漆黑如墨，又散发着淡淡药香味的沼泽泥。

    寻常沼泽中常见的腐烂味道，在这里半点也无，那淡淡的药香闻在鼻子中，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隽永长久。

    绚烂之极，归于了平淡，不知道要多少灵药，多少年沉积，才能酝酿出这一缕淡淡的药香。

    换在其他时候，莫玄等人怕是也会生出挖些这种药泥带走，其中蕴含了不知道多少灵药精华，用以作为种植灵药的土壤再合适不过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在万药玉饵即将出世前，任是谁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众人甚至没有踏上青石地板一步，好像稍稍一不留神，就会将万药玉饵惊动，导致彩虹难逢的机会，就这么在手旁白白地溜走了。

    在从厉若海口中得知了他们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后，哪怕跳脱如言无忌，迷糊似沈辰，此刻也噤若寒蝉，生怕惊扰了什么。

    惟有那貂儿，或许是多年来重复了无数次一般，在骸骨的肩膀上惬意地眯了会，它便蹦到了青石板上。

    在靠近沼泽井的地方，寻香貂人性化地蹲坐了下，两只小前爪托着脑袋，一对黑漆漆的小眼睛，满怀着期待地盯着沼泽井中。

    抬起头来，众人才发觉不知不觉中，一轮圆月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上。

    时间，近了。

    月圆之夜，万药玉饵浮出沼泽，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否则就要再等来年。

    明明知道一个时辰的时间绰绰有余，即便是只有一瞬，也足够他取下灵药，然而莫玄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了起来。

    关系太大，牵扯到莫父，莫玄便不复往昔的冷静与淡然。

    时间，一点一点地推移，很快，一个异状出现在了沼泽井的上方。

    融融淡淡粉色的烟霞，蓦然凭空浮现了出来，又被迅速地排开，在上空处笼罩成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圆形。

    “是情花烟岚。”

    哪怕这烟岚极淡，稍稍不留神就会将其错过，莫玄还是第一时间辨认了出来。

    想来，在这情花谷中，时时刻刻都有这样淡淡的烟岚在弥漫着，只是其太淡了，淡得没有了效果，淡到看不见其存在。

    现在，它们却突然出现，又被迅速排斥开来。

    “这么说……”

    莫玄的眼中，顿时放出了光来。

    同一时间，平静得如亿万年一直如此的漆黑泥沼中，忽有气“汩汩”而出，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沸腾了开来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少在莫玄眼中好像是一万年，一点青翠如碧玉的颜色，从一片漆黑中冒了出来，对比鲜明，碧绿纯粹到了惊艳的地步。

    “万药玉饵！”

    “出现了。”

    一经开始，再无停止，漆黑的沼泽泥不断地排开，一株恍若碧玉雕琢而成的灵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细若婴儿手指的枝干，仿佛稍稍用力，就会干脆地折断；

    纤似头发丝的枝条，上面挂着一片一片恍若翠玉雕琢而成的叶片。

    叶片晶莹剔透，极薄，极嫩，俨然是最稚嫩的碧玉片，在随着轻风而摇曳。

    每当这个时候，众人心中就是一个颤抖，生怕风儿稍稍大些，就把叶片给吹走了。

    当万药玉饵整体浮出了泥沼后，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扑鼻而来。

    “嘶”

    不由自主，深深吸气的声音，从莫玄等人，从小蛮，从寻香貂的身上，传了出来。

    万药玉饵的药香入鼻，莫玄这才知道，为什么它的名字里面有个“饵”字，若非还有一点理智，在闻到香气的一瞬间他就想扑上去。

    无上灵药对生命本身的吸引，让所有的气血都在浮动，无法抑制的渴望在催促着……

    ……扑上去……摘下来……吞进去……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收获，尘封了的山谷

    “……吞进去……吞进去……”

    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仿佛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催促着。

    “果然是天地灵药！”

    “基于生命本质上的吸引，着实恐怖。”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才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心有余悸地说道。

    在他看来，万药玉饵对生命的这种吸引力，其实远远比情花更加的可怕。情花烟岚，终究还是要心中有所思，有所念，有所执，它才能趁隙而入，远不如万药玉饵这般，但凡生命，都有源自本能的渴望。

    此时，万药玉饵完全浮出了沼泽，正是摘取时候。

    小蛮看看左右，又看看万药玉饵，拽了拽莫玄的手掌，问道：“哥哥，你们是不是也想要玉叶啊？”

    莫玄脸上露出歉然之意，点了点头，道：“万药玉饵对我很有用。”

    他心中多少有些歉意，毕竟这万药玉饵是寻香貂为了补偿小蛮才贡献出来的。

    “那就太好啦”

    小蛮拍手大笑：“玉叶很厉害的，小蛮在家里听娘娘提起过的。只要一片，就够治娘娘了，其他的哥哥取走。”

    莫玄闻言一呆，看着小蛮纯净的笑容，简单的欢喜，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才好。

    不期然而然地，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具骸骨所雕刻的云梦神女形象，那种胜雪之高洁，想来也不过如此。

    在她的心里面，没有独占。有的是能帮助到别人的，单纯的快乐。

    这样干净的笑容，在月光流转显得清澈见底的眼眸，莫玄他们怕是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

    “谢谢小蛮了。”

    莫玄伸出手来，摸了摸小蛮的脑袋说道。

    同时在心中，他已经做好了补偿给这个小姑娘的准备。

    “吱吱吱”

    正在这个时候，寻香貂在从小蛮的怀中蹦了起来，跳到了青石板上，两只小爪子飞快地比划着什么。

    “噗嗤”

    厉若海等人还一头雾水呢，温柔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厉若海摸了摸脑袋，“温柔。这小家伙在说什么呢？”

    “它说，我们是不是不喜欢这味道很好闻的灵药。”

    温柔一边忍着笑，一边说道：“要是不喜欢的话，它可以带我们去其他地方。那些灵药的味道也是很好很好的。”

    在温柔翻译的时候，小貂儿小脑袋不住地点着，一脸渴望地看着大家。

    “哈哈哈哈”

    莫玄、厉若海、言无忌……，还有小蛮，齐齐大笑了起来。

    “这小家伙。现在倒是心疼了起来，可惜迟了。”

    莫玄笑着说道：“我们很确定地，表示十分的喜欢它！”

    听了莫玄的话，寻香貂的脑袋顿时低垂了下来。连蹦带跳的力气都没有了，垂头丧气地挪到了小蛮的身边。拉着她的裤脚爬入了小蛮的怀中，“吱吱吱”地求着安慰。

    好笑地看着寻香貂模样。莫玄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快取了万药玉饵，不然有人得反悔了。”

    说着，他不去看小貂儿冲着他不住挥舞的爪子，衣袖一抹，七个凝脂白玉盒出现在了青石地板上。每个玉盒上面，都有细密的纹路，似有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过了一般。

    这些纹路可不是什么装饰，而是封禁！

    也就是莫玄这般身具弥天袋的人，能随身携带这么多有点用上可能的东西。

    但凡灵药，离了本源，就是挖掘时候再是小心谨慎，终究难免药性流失。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带着禁制的玉盒存放，才能长久地保存。

    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小蛮，一个个上前取了一个玉盒，然后分别走到了沼泽井的边缘，各自摘去了一片玉叶下来。

    万药玉饵，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有着神妙的功效，既然遇到了这样的机缘，自然没有不取的道理。反正对莫玄来说，只要有一两片，那就绰绰有余了，要是不能起作用，那即便是将整株万药玉饵都给莫父服用下去，也是枉然。

    到最后，沼泽井中，只剩下了万药玉饵的本体，还有上面悬着的，最大的两片玉叶。

    莫玄朝其他人点了点头，踏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拈住万药玉饵的枝干，轻轻一提。

    如同将截取完毕的花枝，从玉瓶中提出来一般，莫玄提起万药玉饵的动作，也不曾花费半点力气，丝毫阻拦，整株万药玉饵就这么被提出了沼泽。

    月华如练，挥洒了开来，将万药玉饵的枝干本身照得晶莹剔透，恍若最纤细血管一般，看上去美丽精致到了让人心碎的地步。

    万药玉饵离开了沼泽，大家也看得清楚，它的下方并没有什么太过繁茂的根系，只有淡淡的，仿佛虾须一样的透明细丝数条，在风中微微晃动着。

    莫玄没有再将叶片与主体分开，而是将其完整地收入了玉盒当中，纳入了弥天袋里。

    做完了这些，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广袤无垠星空。

    在无垠的星空上，即便是明月的光辉掩盖，依稀仍能看到时有星光在闪烁，只是任由莫玄怎么分辨，都找不出属于紫竹天的哪一颗。

    “快了，很快了。”

    “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等我！”

    心中对自己，又似在对着那遍寻不到的紫竹天默念了几句，莫玄再回首时候，脸上已经带出了笑容。

    “我们走。”

    “情花不是什么好东西，多呆无益。”

    从万药玉饵带来的震撼中脱离了出来。想到了此处是情花遍布的情花山谷，众人心里都是一个激灵，立刻就想要离开。

    最后看了一眼那云梦神女雕刻，随后不曾再惊扰了他们。莫玄等人走出了情花山谷。

    在谷口处，小蛮恋恋不舍地将寻香貂放到了地上，蹲着身子向着它招了招手，道：“貂儿貂儿，小蛮要走了，你以后要是想小蛮了，可以来找我玩啊。”

    “还有还有，以后要是受伤了。就跟小蛮说，小蛮帮你找药，不能再偷了哦。”

    一边说着，她一边起身。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莫玄等人也不忍催促。其实若不是看这小貂儿灵性十足，且与小蛮最是亲近，为了她连万药玉饵都舍得让出来，莫玄他们几个也不会默契地不提将它捉回去的事情。

    如此灵兽。要是培养得当，未尝不会是好的助力。

    小蛮走出了十几步，一直走到了莫玄等人所在的谷口位置，再也忍不住了。回头大声叫道：“小坏蛋，跟小蛮回家好不好？”

    “吱”

    本来还垂头丧气的小貂儿兴奋地叫了一声。旋即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以追风逐电的速度。瞬间窜入了小蛮的怀中，亲热地蹭着，让小蛮也为之“咯咯咯”笑个不停。

    这个结局再好不过了，莫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道了声：“走！”

    众人一起，踏出了这个只是停留了不到一个晚上，却留下了深刻记忆的地方。

    “轰隆隆”

    在他们踏出山谷的那一刻，弥漫在情花山谷上空，不知道多少年吞吐积累出来的情花烟岚蓦然间翻滚着，如鲸吞吸水一般，倒卷入了山谷之中。

    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了浓浓的情花烟岚当中。即便是心志坚定如铁石，踏入其间，怕也是会沉浸在浓浓的情之幻境当中，不可自拔，永留斯处。

    看着这一幕，莫玄等人相顾骇然之余，心中亦不明白，到底是万药玉饵消失造成的异象，还是那千古情痴不朽的意念在左右着，不想再让人打扰了他们彩虹万年的独处。

    “这样也好。”

    莫玄脑海中，重新浮现出了那个骸骨以一根手指陷入石碑当中，无数岁月，始终不倒的模样。

    “就让他永远地留在那里，不受打扰，以无尽的岁月，去刻下他想说的话。”

    一行六人一貂，向着来处，那棵擎天青铜树走去。

    ……

    东方天际，翻起了鱼肚白；西方天宇，月儿纵是不舍，终究沉了下来。

    在青铜树下，莫玄看着与小貂儿玩得不亦乐乎的小蛮，问道：“小蛮，你是怎么来这里的？能带着我们一起离开吗？”

    “可以啊七爷爷会帮小蛮的。”

    小蛮头也不抬，不假思索地回道。

    “嗯？”

    莫玄等人皆是一奇，原本在他们想来，小蛮当是知道某一条特殊的路径，恰好没有瘴疠的存在，故而才能通行自如。

    现在听起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来，小蛮你告诉姐姐，你这七爷爷是怎么帮你的？”温柔走上前，揽过小蛮笑着问道。

    一边问着，她一边望向那棵青铜树，依然是笔直着向着天上延伸了过去，巍然不动仿佛可以就这么沉默到了世界的尽头，实在无法想象小蛮是怎么跟它沟通的。

    “喏，就是那里那里，七爷爷还给小蛮开了一个门呢”

    小蛮说着，把寻香貂摆到了肩膀上，就要低头脱鞋爬树。

    看着这样的小蛮，莫玄就想起了她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候，哧溜着从树上下来，然后羞涩地背身穿鞋模样。

    “我带你上去。”

    莫玄笑了笑，上前搭住小蛮的腰肢，足尖在青铜树上一点，两人一起拔地而起。

    一直上升到了数十丈上下，在一处枝丫密布的地方，浑然一体的青铜树身突兀地现出了一个孔洞

    ――恰容得一人大小入内！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神木造化，幽玄滑梯

    “造化之奇，万物之神妙，果然是永远也见识不完。小说排行榜nani 纳尼网 分享快乐生活。”

    看着那个突兀出现的树洞，莫玄心中不由得感慨。他在听到小蛮说她“七爷爷”特意为她开了一个口子的时候，还不是太放在心上，然而真切地看到时候，那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在最适合攀爬的，枝丫最繁密的地方，通体浑然，连一丝裂缝都没有的树身上，竟然开出了一人大小的树洞，除了小蛮的话外，真的再别无解释。

    青铜树，的确是造化神秀之所钟，无怪乎被南荒蛮族尊为南荒圣树。

    莫玄心中想着，动作不停，稍稍在树身上一借力，便带着小蛮窜到了树枝上。

    整个过程中，劲风在耳边呼啸，小蛮吓得眼睛都紧闭了起来，这个时候感觉脚踏实地了这才张开，顿时拍手笑道：“哇哥哥你好厉害。”

    莫玄微微一笑，道：“小蛮你的蛮术也很厉害的啊。”

    “可是小蛮只会两个法术啊。”小蛮嘟着嘴巴，很是不甘的样子，接着又挥舞着小拳头说道：“不过小蛮有一个蛮术，只有小蛮一个人会哦”

    “哦，是吗？”

    莫玄笑笑，正想问她会的是什么蛮术这么特殊的时候，温柔等人也飞了上来，将那树洞前的树杈占得满满当当的。

    “我想，我们还是我进去。”言无忌向下看了一眼，忐忑地说道：“我看这树杈好像不怎么结实的样子……”

    莫玄等人也是这般想法。这些繁密的树杈让小蛮光着脚丫子攀爬，自然是绰绰有余，加上他们这几个人，就有些不堪重负了。

    他们一行六人。小蛮抱着寻香貂当先走进了树洞，莫玄等人紧随其后入内。

    那树洞小蛮走进去，恰恰好只是比她高上那么一寸，莫玄等人就只好弯着腰才能进去了。

    小蛮回过头来看着众人狼狈模样，“咯咯咯”地笑着：“还好你们不是以前跟着小蛮过来，那个时候小蛮只有这么高。”

    她比划了一个只是到她腰间的高度，接着道：“七爷爷给小蛮开的洞也是这么高，嘻嘻嘻”

    莫玄等人相顾无言。真要是那个时候，怕只能是爬进来了……

    同时心中也不免骇然，这青铜树为小蛮开的树洞，竟然是随着她的身高而一点一点地扩大。就仿佛是父母为孩子量身制作衣服一般。

    好在入得了树洞，倒是豁然开朗了起来，至少可以直起了腰肢，打量周围情况。

    树洞中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走在其中。若非周遭浓郁的草木清新气息，他几乎感受不到是行走在树洞中，还以为是在某个矿道或者地洞内呢。

    越是望着内里走去，树洞中便越是黑暗。等到几乎快要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前面小蛮忽然停了下来。

    “我们要从这里下去的。”

    小蛮向前一指。莫玄等人穷极了目力，勉强可以看到在地面上。有一个深深地洞口，不知道通往了何处。

    “这……”

    小胖子沈辰、言无忌，这两个家伙看着洞口，齐齐咽下了口唾沫是，说不出话来。

    莫说他们，连厉若海、莫玄等人心中也有些毛毛的。

    想想这青铜树的高度，要是从这个大约只有一人宽的树洞中滑落下去数十丈，乃至于直入地下不知道多深，那种感觉，啧啧啧，简直无法言传。

    小蛮完全无法想象他们的感觉，还在那蹦蹦跳跳地说道：“可好玩了，嗤地就下去了，然后一直滑一直滑……，就可以看见七爷爷了。”

    “我们怕的就是那个‘嗤’的下去，就是那个一直滑啊”

    言无忌腹诽着，没好意思说出来。

    莫玄心里也有些发毛，然而没得选择了，只得苦笑了下，开口说道：“走啊，谁先？”

    言无忌与沈辰齐齐后退一步，就差没说别找我了。看着这情况，厉若海这个大师兄当仁不让，只得站了出来，道：“我来！”

    接着眼睛一闭，两脚一伸，直接滑进了树洞里去。

    在上面，莫玄等人可以想见厉若海的样子，只是这大师兄好面子，惨叫什么的绝对不会有的，可单单那衣服身体摩擦着的声音不住地延伸，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就让众人脸色有些变了。

    尤其是言无忌他们两个，更是连连后退，紧接着更把目光投向了温柔，意思无外乎是二师姐，到你了。

    “看什么看，就是你们了。”

    温柔忽然露出了凶巴巴的神色，两只小手一拽，分别扯着言无忌与小胖子的衣领，往洞口里就扔了下去。

    “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之下，言无忌他们两个大叫着，声音从深不见底的树洞里传了出来，轰然回响，久久不息。

    紧接着，莫玄便见得温柔把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连忙两手一摊：“温柔师姐，小弟就不用你代劳了，我自己来。”

    莫玄是宁愿自己来，也不想让人给扔下去。

    温柔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算你识相模样。

    小蛮从厉若海下去开始，“咯咯咯”笑到现在，眼看着轮到莫玄了，赶紧上前拉着莫玄的手说道：“哥哥不要怕，真的很好玩的。”

    听着她那种安慰的语气，莫玄哭笑不得，在心中道：“就当是史无前例最长滑梯了。”

    接着，他睁大着眼睛，直接跳了进去。

    “呼”

    瞬间，莫玄眼前一黑，耳边尽是狂风呼啸之声，速度快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最开始的一大段距离。滑道笔直，四面光滑，感觉简直就像是直接从数十丈高空中跳了下来，还没有了风的阻力。

    过了这一段。莫玄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那种黑暗，勉强可以看到四周情况的时候，滑道不再笔直，转而恍若黄河一般九曲十八弯了起来。

    速度不减，再加上这种一瞬十几个转弯的冲击，莫玄顿时就觉得天旋地转，仿佛乾坤易位，肚子里更是翻江倒海。几乎是用了绝大毅力才克制住不喊叫出声来。

    这样弯弯曲曲，又是无限向下的滑行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只有十几息，又如过了好几炷香。当莫玄晕到了极致的时候，滑道一转，渐渐平缓了起来。

    “总算是……快结束了。”

    莫玄心中想着，果然后面滑道愈发地平缓，他的速度也在渐渐减慢。就在他以为会这样一直持续到停止的时候，意外突然出现了。

    仿佛是乘着船，在河流中行驶，忽然下面一空。直接从瀑布上掉落了下去一样，莫玄滑行着的身子猛然下坠。如坠深渊。

    这可比刚才的滑道危险得多了，不是单纯的刺激那么简单了。莫玄本能地就提起了精神，将五感放到了最大，随时准备应变。

    这一下落，足足有了十余息的时间，若不是此前九转十八弯的飞速转折，让他体内气血犹自混乱得如同一团乱麻，真气更是完全提不起来，他都准备想办法减速或飞起了。

    就在这时候，眼前忽然一亮，还没等莫玄看清楚周遭的情况呢，便迅速地着地了。

    “啊啊”

    “哎呀”

    “疼死我了”

    连续三声，分别是发自不同的人。前面两声是言无忌和沈辰叫得有气无力的声音，最后一声则是厉若海的呻吟。

    莫玄这么一坠落，直接拿下面的三人当了肉垫子。

    这其中属厉若海最是可怜，要不容易咬紧了牙关，从滑道上下来，落地时候也还好，地面上弹性十足，并不曾碰出个什么好歹来。

    还不等他庆幸呢，灾难从天而降，先是言无忌砸下来，险些将他给砸闭气了；紧接着没给他爬起来的时间，小胖子沈辰紧随其后，又给他来了一下。

    厉若海到这时候，已经有哭天抢地的冲动了，不曾想还不算完，莫玄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这会儿，他的上面堆了三个人了，还都是带着冲力下来的，这让厉若海再也忍耐不住，叫起了疼来。

    莫玄瞬间就想明白了身下三声惨叫的前后因由，正在庆幸他不是第一个的时候，一个不祥的念头涌了上来。

    “不好！”

    莫玄脸色大变，报应不爽，立刻体会到了厉若海之前的痛苦。

    他反应算是极快了，但撑不住上面那两个人的动作快。莫玄刚刚踩着小胖子沈辰爬起来不到一半呢，接连两个软软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先是温柔，再是小蛮，至于最后小貂儿可以忽略不计了。

    人说软玉温香，可并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啊。

    在她们两个人落下来的时候，连着四声闷哼，在这半明半暗的树洞深处响起。

    “嗯”

    “呃”

    “啊”

    “嘶”

    他们几个都明白最后掉下来的是温柔和小蛮两个女子，这时候也只得咬紧了牙关不能露怯，顿时四声闷哼，各自异响，听起来怪异无比。

    “咯咯好玩，小蛮都说了嘛”

    小蛮灵活地从人堆上蹦了下来，张开双臂，转着圈子开心地说道。看她的模样，好像到了这里，才是真正的放松，真正的自由自在。

    “好玩……”

    莫玄等人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么两个字来，不想再回忆那种感觉，岔开话题道：“小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七爷爷的家啊！”

    小蛮的手指向着一个方向指去，“喏，你看，那不是七爷爷吗？”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离去，地下几万里

    “喏，你看，那不是七爷爷吗？”

    小蛮的话让莫玄等人心中咯噔了一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此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如果萤火般的淡淡光芒充盈着整个空间，莫玄的目光顺着小蛮所指的方向延伸了数十丈后，神色渐渐起了变化。

    在那里，仿佛是整个空间的尽头，一面犹如照壁的木墙矗立着。

    木墙身上，遍布了犹如岁月痕迹般的年轮、斑驳痕迹，看上去沧桑而古老。

    木墙凹凸不平，或隆起或凹陷，诡异的是那些隆起和凹陷组合在了一起，恰恰好是一张老人家脸庞。

    “这……”

    莫玄等人惊诧莫名的时候，小蛮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抚摩着木墙上的老人面容，娇嗔道：“七爷爷，都叫你整理一下胡须了吗，你看好乱啊哎呀，这根还沾着土呢～”

    口中抱怨着，小蛮踮起脚尖，用袖口在上面擦拭着，擦着擦着，时不时还凑近去吹口气，好像要吹走上面的尘埃和泥土似的。

    好半天，她忙活完了，后退两步抬头看去，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好看多啦。”

    站在她的身后，莫玄等人望着好像水洗了一遍的老人脸庞，依稀间似乎觉得嘴角更加地翘起了，眼神更加的生动了，恍若在看着顽皮又亲近的孙女儿再拔着自家胡子的老爷爷。

    有这会儿功夫，莫玄便将这个空间本身打量得清楚了。空间并不大。充其量也不超过数十丈方圆，四周皆是墙壁、顶部，乃至于脚下，都有一种树根裹挟着泥土。纠缠而成的坚固感觉。

    莫玄精修厚土印诀，对厚土大地之力分外的敏感，置身在这个空间之中，很清晰地就感觉到浓郁的大地之力如有实质，以及沉沉的压迫感觉。

    这种压迫感觉，只有在地下数百丈，甚至更深的地方，才能有这种真切沉重压迫感觉。

    他们。分明就是在青铜树的庞大根系包裹下！！！

    同样在观察着这一切的厉若海，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在莫玄耳边低声说道：“小师弟，这青铜树。果然是活的。”

    莫玄微微颔首，类似的感觉，他一样有。这里的“活”不是原本意义上，而是那种有着灵性，有着智慧。真正意义上的活着。

    这一点，在他们置身于这个空间后，就显得再明显不过了。

    偌大空间中，始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回荡着。仿佛是人的思感，在一**地潮起潮落。

    莫玄不觉间有个奇妙的想法。此念一生，连他自己都不由得打个了寒颤：“假如。我们的脑海中，也能开辟出一个空间来，想来应该也是这么一般模样，有着潮汐般的思感瞬息间起起落落，充盈着变化着，永无停歇……”

    这个想法着实是有些怪异，莫玄连连摇头，将它从脑子里晃了出去，低声与厉若海说道：“青铜树果然不愧是被尊之为神圣的草木之灵。师兄，我有一个感觉，在这个空间里面，它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类似神通性质的力量！”

    “嗯”

    厉若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莫玄等人毕竟不是被青铜树当成孙女儿一样宠着溺着的小蛮，在这个空间中，尤其是在感受到了其无边无尽的澎湃力量后，顿时就不想继续呆在这里了。

    他上前两步，对小蛮说道：“小蛮，从这里可以离开吗？”

    “可以啊”

    小蛮干脆地点着头，继而有点难过一样，低头看着脚尖，“哥哥，你们要走了吗？”

    “我们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的。”莫玄柔声安慰道：“再说了，小蛮也要回家的啊，你不是要给你娘娘带药吗？”

    “嗯”

    小蛮的回答拖长了尾音，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她不曾说出来似的。

    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好久，她才抬起头来，眼眶里有点发红，看着莫玄的眼睛道：“哥哥，小蛮想娘娘了可是小蛮又不敢回家”

    “嗯？”

    莫玄奇怪地看着她，虽然小蛮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身份，他们几个也没有问过，然而无论是看她的衣着还是她拿出来的东西，乃至于见识等等，都不难知道小蛮定然是出自南荒蛮族中显赫之家。

    这样的出身，她有什么不敢回去的呢？

    “那告诉哥哥，你怎么不敢回家啦？”莫玄好奇地问道。

    小蛮小贝齿咬着嘴唇，难得地没有回答莫玄的话，而是仰着头，很期待地问道：“哥哥，你们可以送小蛮回家吗？我怕！”

    “好啊。”

    莫玄笑着摸着她的头，“我们就陪你回家，看看有我们在，谁敢为难你。”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依然柔和得如同在哄着自家妹妹一般，但是那种隐含在其中的强悍与坚硬，却能让小蛮放心，让厉若海等人动容。

    莫玄自己也不曾明白，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不期然而然地，就融入了当初那个在家族里面，为了弟妹怒发冲冠，无所顾忌的哥哥身份。

    若说莫玄身上有什么明显的弱点，怕就是他对家人强大的保护**了，这就是逆鳞，触之则死！

    “嗯！”

    小蛮重重地点着头，连她在害怕什么都没有说，仿佛在她的心中莫玄答应了，那便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在一旁，温柔看着小蛮破涕为笑的模样，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上前拉起小蛮的小手问道：“来，告诉姐姐，小蛮你的家在哪里？”

    不知不觉中，莫玄他们几个都将小蛮这个可爱的女孩儿当成自家的妹子。自己的亲人一样，不仅仅没有生出伤害她的念头，甚至还有浓浓的保护**。

    天知道，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天知道，这究竟是她干净得让人心疼的笑容与眼神所致，还是无形中亲近一切的气质？

    莫玄等人来到南荒大泽中，本就没有什么太过硬性的目的，与小蛮走上一趟，又有何妨？

    “小蛮的家在云梦泽上，云梦城！”

    云梦城？！

    厉若海的神色，渐渐沉凝了起来。

    “师兄？”

    莫玄唤一声。他可是知道厉若海对这些掌故一类的东西了如指掌，习惯性地问道。

    厉若海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言简意赅地道：“南荒大泽中最凶险的所在就是其中心处的云梦泽，相传那里是蛮神诞生。以及与邪神大战之处。”

    “后来南荒蛮族在其上筑城，那就是在南荒大泽中唯一的城池――云梦城！”

    “那里是整个南荒大泽所有事务的中心，王族与蛮神教根基所在，南荒蛮族最强力量汇聚之地。”

    这下莫玄等人全明白了过来，那云梦城就是南荒大泽的心脏。真正重中之重的地方。

    莫玄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那不是很好吗？送小蛮回家，顺便在云梦城完成我们的任务。”

    云梦城的地位如此重要，聚集的又是南荒蛮族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与强者。那么莫玄他们想要调查到魔兵情形，以及制止和平息南荒蛮族祸乱。从云梦城着手就对了。

    于是再无异议，莫玄对小蛮说道：“出发吧。我们去云梦城。”

    “嗯！”

    小蛮不知道今天第几次重重点头了，云梦城乃至于云梦城中的一切，让她的笑容都比平时少了几分轻快。

    她重新走到了那面老人树墙处，将一双小手抚摸在树墙上，低声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莫玄、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连带着那只寻香貂，也靠近了过去，就站在小蛮的身后。

    随着小蛮的举动，莫玄他们感觉到，整个空间在微微地颤动着，一道道青铜色的光辉从四面八方穿透了进来。

    “这是……”

    莫玄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小蛮所说的离开方法，竟然有这么惊天动地的动静。

    本以为，是什么通道，是什么路径，现在看来，远远不是那么简单的。

    莫玄的脑海中，诸般念头刚刚闪过，整个地下空间已经被映照得如同是青铜宫殿一般。

    在这个时候，小蛮清脆的声音响起：“七爷爷，送小蛮到大爷爷那里去吧，小蛮要回家啦”

    “以后再来看你，还有，记得弄干净胡子”

    小蛮的话音落下，莫玄等人在青铜光辉的海洋包裹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恍惚间似是穿透了无边厚重的大地，沿着无法形容的通道，向着无限远处穿梭。

    在整个过程中，莫玄拼命地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无论他怎么用力睁着，眼中所见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光怪陆离，无法还原出一个完整而具体的形象。

    上一刻，莫玄似能看到无尽的土壤，间杂其中的石头，在飞快地倒退远去。哪怕是再小的空隙，再大的阻碍，无法阻止他前进；

    下一刻，他顺着地下暗河的边缘蜿蜒前行，恍惚间似看到了各种奇形怪状，生平所未见过的怪异生灵，在暗河周遭繁衍生息；

    ……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玄唯一能看得清晰，见得分明的，就是在整个过程中经过了数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根系，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分辨清楚，他们到底是绕过了那些根系，还是如同接力一样被不断地传递着。

    当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消失，莫玄重新有了脚踏实地感觉的时候，眼前已然换却了天地。

    “这里是哪里？”(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云梦城，一个人的蛮术

    “这里是哪里？”

    莫玄打量四周，只见得四面都是呈现出青铜色泽的树木模样，想来应当了是在青铜树内部。

    此处的青铜光泽，已然近乎了真正青铜被熔炼出来，放置了漫长的岁月，褪尽了一开始闪烁金光后留下的晦涩与沧桑色泽。

    其色泽之深，更胜过了在情花谷外的“七爷爷”。

    小蛮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了莫玄的手掌，这会儿轻轻摇动着，低声道：“这是大爷爷，他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到都不能跟小蛮说话了。”

    紧接着，她好像有些踟蹰，有些恐惧，嗫嚅道：“……我们到了呢。”

    “外面，就是小蛮的家了……”

    这就到了啊

    莫玄回想了一下方才一路的感受，不由得生出不真实之感。他当然能够想象，那一路的光怪陆离，一路的神秘诡异，其实是青铜树根在地下不住地延伸着。

    这种延伸还不是一次性的，中间他们几人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棵青铜树的接力转手，最终直接将他们送到了离云梦城最近的一棵青铜树内。

    倏忽之间，贯穿南荒大泽，如此手段，玄之又玄，近乎神通了。

    稍稍感慨了下，莫玄反手握紧了小蛮的小手，柔声道：“小蛮，就要到家了，你现在可以告诉哥哥，你在害怕什么了？”

    “嗯”小蛮情绪有些低落，低着头说道：“黑爷爷说小蛮大了。该嫁人了；白姥姥也说，再不嫁人就嫁不出去了，还说嫁人可以帮助我娘娘。”

    “可是小蛮真的不想嫁人那些人好讨厌的，长得又丑。又恶心，小蛮才不要嫁给他们呢。”

    ……逼婚……

    莫玄等人愕然，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都将小蛮当成了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儿，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被逼婚的年纪了。

    仔细再一看，这个小丫头的确也不算小了。约莫十三四岁，身子虽然娇小却也扯开了条儿，容貌中稚气不散但也带出了娇美的味道。

    本来莫玄他们不可能产生错觉的。只是小蛮实在是太单纯太干净，单纯得让人想要疼惜，干净得犹如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让人不自觉地就将她当成了小孩子疼爱宠溺。

    “不想嫁就别嫁。哥哥姐姐们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谁敢逼你。”

    莫玄依然是温和地安慰着，但言下那种蔑视一切，只要我想保住。谁也别想动的霸道，却在渐渐宣泄了出来。

    他们有资格霸道，有资格狂妄。

    在这南荒大泽中，他们的实力。他们的身份，他们背后的宗门。都犹如庞然大物一般，只要愿意。可以碾压一切。

    莫玄在心中的话，并没有说出来，然而除了小蛮与寻香貂外，在场所有的人，都能隐约地感觉到。

    “大不了，当年那位师兄做过的事情，我今日再做上一遍，又能如何？”

    “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来触这个眉头！”

    这回莫玄的安慰，并没有能起作用，小蛮的声音中带出了几分哭腔：“可是娘娘，娘娘……”

    “……娘娘也不保护小蛮了。”

    “他们逼小蛮嫁人，小蛮就跑到大爷爷、七爷爷、四叔叔……他们那里去，他们都捉不到小蛮的，只是娘娘……娘娘……”

    “小蛮真的不想嫁人啊所以我去找药，娘娘是让小蛮气病的，小蛮就找药让娘娘好起来，让她不生气，但小蛮就是不嫁”

    一颗颗珍珠般的泪珠儿，从小蛮***的脸庞上滚落了下来，砸在地上溅成了碎片，就像是砸在莫玄等人的心头上一样。

    “小蛮不哭不要怕，你娘娘看到你拿药回来，肯定会高兴的，不会再逼你了。”

    温柔心疼地将小蛮揽在怀中，柔声安慰着。

    莫玄在一旁，却渐渐皱起了眉头。小蛮的话里面，他听出了不少外人无法插手的东西，如果是单纯的外力逼迫，他们自然能碾压粉碎一切，可要是小蛮的娘亲拿定的主意，那就麻烦了。

    他正冥思苦想着呢，小蛮挣脱了温柔的怀抱，靠到了莫玄的身边，可怜兮兮地仰起头来看着他。

    莫玄低头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轻轻揽过她的肩膀，笑道：“小蛮，忘了问你了，你怎么会对哥哥这么亲近呢？”

    这可不是一开始小蛮所说的，她通过青铜树看到了莫玄他们几个打败烈火宗门人的事情了，毕竟那些事情厉若海等人也有份，就不见小蛮对他们那么亲近。

    哪怕是温柔对她简直是母性大发了，是同是女人，小蛮对她的亲近都远不如莫玄，伤心难过了，还是想靠到他的怀里求安慰。

    “因为”

    小蛮的声音从莫玄的怀中传出来，低声如呢喃，“小蛮喜欢哥哥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安全，嗯，很好闻”

    一边说着，她一边抽动着鼻翼，脸上真的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味道……”

    莫玄愕然，厉若海也是错愕，这个答案，也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我们身上的味道……”言无忌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鼻子，“有什么不同吗？”

    小胖子沈辰也是一脸的茫然。

    厉若海和温柔就要聪明得多，他们依稀感觉到，小蛮口中的“味道”，怕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嗅觉。

    这一路同行，他们也清楚小蛮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孩儿，无论她身上那种纯净如婴儿的气息，还是能与青铜树沟通相处如祖孙的能力，都不是寻常女孩儿能有的。

    她说的味道，或许就是厉若海他们所感应不到一种什么东西。

    莫玄沉吟了一下。他也想到了同样的方向。本能地回忆、对比了自己与厉若海等人身上绝对的不同之处，再佐证以小蛮表现出来的那种浓浓依恋，心中若有所悟。

    这个领悟，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紧了紧怀抱，让小蛮靠得更舒服一些。

    好半晌，小蛮恢复了过来，红着脸脱离了莫玄的怀抱，恢复了活泼模样，笑着说道：“走，我们回家！”

    在小蛮的引领下，他们几个沿着一条弯弯曲曲向上的树道。不过行走了片刻功夫，便看到了外面透入进来的天光。

    “出来了。”

    一行六人踏出了青铜树洞，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地面不下百丈高低。青铜树本身又一座小山的高处，放眼方圆数十里处，正以他们所站的地方为最高。

    居高临下，俯瞰眺望，周遭的一切顿时尽收在眼底。

    莽莽苍苍。郁郁葱葱，见惯了低矮灌木草丛遍布的沼泽，忽然见到了这种茂密山林景象，莫玄等人心中不由得为之一畅。

    很快。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整个地势凹陷下去中心处。

    那里。云气环绕，水汽升腾。上方的云与下面的水彼此相连着，朦胧了居于中间的城池。

    ――云梦城！

    若说在情花山谷中所见的雕刻中的那个女子，是只有在云和梦的彼端才会出现的绝俗神女；

    那么，此时进入莫玄等人视野当中的云梦城，就是在那云和梦的彼端，才应当有的城池。

    置身其间，或许只会觉得普通，然而登高望远，将那云气与水汽相连，周遭山势林木烘托的意境整合在了一起，如此城市，几乎不在凡尘。

    “真没有想到，南荒大泽中，竟然会有这样一座城池。”

    莫玄感叹一声，无法将其与印象中野蛮暴戾的南荒蛮族联系在一起。

    “走，小蛮，我们送你回家。”

    莫玄握住小蛮的小手，脚尖一点，直接从青铜树上跃下。

    漫天元气席卷汇聚，恍若羽毛一般托着他们的身形，从高处缓缓落下。

    刚刚降到了地面上，四面八方“沙沙沙”的声音，忽然传入了耳中。

    “嗯？”

    莫玄略一皱眉，他刚才就已经放开了感应，并不曾感觉到周遭有什么生灵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有什么能逃过他感应的强大存在，也不应当一出现就是这么多啊。

    他正自不解呢，旁边拉着他手不放的小蛮就是一皱鼻子，嗔道：“好讨厌的蛮卫呢，到处都有，跟苍蝇一样。”

    “蛮卫？”

    莫玄重复了一遍，随即伴着沙沙沙声音的接近，小蛮口中“蛮卫”就在他的面前显露出了真容。

    排开的灌木丛中，一个个身材高大，面相僵硬而狰狞，周身覆盖铜甲，手持戈矛的甲士，踏着沉重而不失迅速的步子，向着他们围拢了过来。

    刚一靠近了莫玄等人，这些蛮卫僵硬的面容愈发地狰狞了起来，双眼变成了血红颜色，口中发出“杀”的沙哑声音，持着戈矛扑了上来。

    他们发出的声音，就好像是几百年不曾言语，故而迟钝而僵硬；他们脚步固然迅速，却又失之灵动，不像是生灵，倒更像是傀儡。

    “这是守卫云梦城，护持南蛮王，永镇云梦泽的蛮卫啊，倒是第一次见。”

    看着那些蛮卫快速地靠近，莫玄等人全无紧张之色，厉若海甚至啧啧有声，颇为好奇模样。

    “真讨厌啊”

    小蛮嘟着嘴巴，突然放开了莫玄的手掌，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青铜钱串子一样的青铜树叶，放在口边念念有词了一阵，继而迎风一扬。

    青铜色的光辉暴涨，恍若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有一颗青铜色泽的太阳升起。

    每一片树叶都在青铜光辉中舒展开来，继而迎风膨胀，化作了一个个高达丈许的力士落了下来。

    一个力士将一个蛮卫扭抱住，任由蛮卫戈矛穿刺浑然不觉，或抗或拖，将那些气势汹汹而来的蛮卫向着树林深处带去。

    这个时候，莫玄等人还看得目瞪口呆呢，小蛮回过头来，语笑嫣然：“哥哥，这就是只有小蛮一个人会的蛮术哦。”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熟悉的味道，小蛮的身份

    “哥哥，这是只有蛮一个人才会的蛮术哦。”

    蛮语笑嫣然，眉眼间尽是那种女儿情怀的得意，炫耀。

    不久前，蛮也曾这么跟莫玄提起过，只是当时打了个岔，就没有来得及出来。

    当时，莫玄也不曾在意，毕竟所谓蛮术，不过是南荒蛮族的一种独有力量体系罢了。

    在这诸天世界中，只有中天神通，镇压万古，除此之外，诸天世界各有传承，各成体系，那闻所未闻的力量体系比起天上繁星只多不少。

    南荒蛮术在莫玄的眼中，亦不过是稍稍有些意思罢了。

    这还是莫玄等人到底不过是凝神境修为，要是换成了剑神吴起、蛮老道等人过来，什么蛮术不蛮术的，神通之下，尽为俯首。

    眼界不同，看法也不会不同，有机会日日品尝着海陆珍羞，那么对吃之类的就只会抱着尝鲜的想法罢了。

    这是人之常情，故而莫玄对蛮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然而在此时，蛮略带着得意的模样，将这个所谓的她独有的蛮术施展出来时候，莫玄的神色忽然就变了。

    与他一般无二反应的，还有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

    “怎么……”

    “有一种不出的熟悉感觉。”

    莫玄等人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浮出了相似的念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他们几人，都是生平第一次将足迹踏上南荒大泽。此前不可能见识过蛮术，遑论留下这种熟悉的感觉了。

    在脑海中遍寻记忆未果，莫玄只好抱着疑惑，想在蛮的身上找到答案了。

    “蛮很厉害啊。”莫玄先是夸赞了一句。接着问道：“这个蛮术，为什么只有蛮你会呢？其他人学不会吗？”

    “蛮也不知道呢。”

    蛮脸上带着几分困惑，道：“这个蛮术是蛮突然之间就会的，没有名字，也没有学过呢，也就没法教别人啦。”

    对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结果，莫玄等人面面相觑之下，也只好暂时先将这个疑问放下了。

    “对了。”莫玄猛地想起。对厉若海问道：“大师兄，那些蛮卫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在其中感到了不出的怪异，只是蛮下手太快，让他没有出手试探的机会。

    好在有厉若海这个会走会跳的掌故大全。倒不愁没法知晓。

    厉若海在这方面果然从来不让人失望，连想都不想地道：“蛮卫嘛，其实是蛮王亲卫的意思，一开始只是护卫蛮王的卫士。”

    “蛮王在南荒蛮族中挑选强健者，然后教导以武艺。服之以秘药，当其身体达到巅峰，武学修为也达到极限后，就激发秘药中的药力。进行第二次的淬炼。”

    “据其中要经过十八道工序，最终炼出来的蛮王亲卫失去了一切人类情感。只剩下对蛮王的无限忠心，还有近乎不死的永恒生命。”

    “每一代蛮王离世之后。他们的蛮卫并不会死去，除了一部分守护其陵寝外，其他的就会分散开来在云梦沼泽中日夜行走，遵循着炼制他们事后所下的根本命令：‘守卫南荒蛮族，守卫云梦城’。”

    “每代蛮王都会炼制自己的蛮卫，这些蛮卫不死不灭，最终都会散布在云梦沼泽中，击杀一切非南荒蛮族的存在，守护这块南荒蛮族的核心族地。”

    厉若海平淡的讲述当中，透露出的那种无比残酷，让第一次听闻的莫玄等人都为之动容。

    那些蛮卫虽然获得了近乎不死不灭的身躯，却失去了自己，成为了傀儡与机械一般的存在，何其的悲哀，导致这一切的历代蛮王，又是何其的残酷！

    莫玄这个时候才明白，蛮方才为什么会让那些青铜树叶化作的青铜力士将蛮卫拖走，而不是下手击杀。

    本以为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现在看来却是不好杀，杀不死。

    莫玄想到要击杀这样的蛮卫，差不多就要将其碎尸万段，一个、两个……乃至于十来个，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费些功夫罢了。可要是漫山遍野，蜂拥而来，杀不胜杀，即便是他们也要落荒而逃。

    “好在，这些蛮卫严格来，已经不是真正的生灵了，他们判断是否外来者，更多靠的只是气息分辨罢了。”

    厉若海这句话完，周身气息忽然尽收敛，若非他就站在眼前，给人的感觉简直好像空荡荡没有人存在了似的。

    “原来如此。”

    莫玄等人为之一笑，有样学样，将周身气息尽皆收敛。

    做完了这些，莫玄正要开口让蛮引路，继续送她回家，顺便到云梦城中，寻找一下这次任务的线索时候，神色忽然一动。

    “我们从这里出来，看来真不是什么好选择啊。”莫玄摇头苦笑，“一拨又一拨，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话一完，莫玄将蛮拉到了身边，向着某一处树丛茂密的地方望去。

    “沙沙沙”

    人在灌木丛中穿行的声音，伴随着好像长袍拖地一样的响动，由远及近地传来。

    片刻后，树丛中探出了一根雕琢着半人半怪物――上本身为人，下本身是怪物――雕像的拐杖，拨开了树丛，继而一个矮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砰！”

    拐杖重重地拄在地上，整个大地仿佛都在摇晃。

    这是一个老得看不出了年纪，脸上岁月都模糊了轮廓的老太婆。

    老太婆鹤发鸡皮，又身着斑斓颜色，百衲式样的拖地长袍，脸上傅着厚厚的白粉，要是夜半惊见，怕是能吓掉半条命去。

    她在现身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将目光锁定蛮，紧接着发现了莫玄等人的存在，脸上忽然露出了惊讶之色，抖得脸上白色粉末“飒飒”掉落。

    “你们是什么人？”

    “想要对蛮怎么样？”

    “砰！”

    拐杖又一次重重落地，老太婆厉声喝问。

    她的声音倒是慈祥柔和，哪怕是厉声喝出，却也带着几分悦耳的味道，想来年轻时候，兴许也未必是这般怪模样。

    “白姥姥！”

    蛮叫了一声，低低头，就好像逃出了家门玩耍的孩子被家长逮了个正着一样。

    听到“白姥姥”这个名号的时候，莫玄在心中浮起“人如其名”的念头之余，倒也想起刚才似乎蛮也曾提起过这么一个人物，似乎是她母亲身边人。

    看气氛有些紧张模样，蛮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他们是哥哥姐姐，都是好人，还帮蛮采药给娘娘呢。”

    白姥姥闻言稍稍放松了下来，瞥视了莫玄等人一眼，冷然道：“云梦城不欢迎外来人，看在你们没有伤害蛮的份上，老身放你们走，速速离去。”

    “哼！”

    温柔冷哼一声，就要出言相讥，旁边的蛮连忙拉拉她的手，露出恳求的神色。

    温柔是很喜欢这个姑娘的，不忍看她难过，别过头去，不再看那个白姥姥一眼。

    “姥姥，哥哥他们真是好人，不要赶他们走好吗？”

    “他们还要送蛮回去见娘娘呢。”

    面对在蛮时候，那个白姥姥倒是有几分慈祥，不再是横眉冷对模样，温声道：“蛮乖，你不知道外面人心险恶，没有一个好人，当初你娘娘……”

    白姥姥似乎顾忌莫玄他们在场，没有继续下去，转而道：“蛮你既然回来了，就快去见你娘娘吧，王后她病得很严重。”

    “啊”

    蛮惊呼出声，“娘娘她怎么了？”

    莫玄他们神色也是一动，却是为了白姥姥口中的一个称呼――王后。

    整个南荒蛮族，有资格称王的也就是十几年前倒行逆施，落败身死的蛮王了。那所谓的王后，自然是蛮王之后，也是当年联络十八部族，对几乎让整个南荒大泽染上了血色的丈夫倒戈一击的南蛮王后了。

    也就是……

    莫玄看了看一脸惊慌，潸然欲泣的蛮，虽然他早就猜到蛮在南荒蛮族中定然出身不凡，却也不曾想到不凡到了这个地步。

    蛮，她竟是蛮王遗腹女，南荒蛮族中王族的唯一继承人！

    “怪不得那个白姥姥对外人接近蛮那么警惕了。”

    “怪不得蛮会面临逼婚了。”

    “原来根子在这里。”

    莫玄暗暗摇头，不曾想他们刚刚进入南荒大泽，因为胖子沈辰的迷糊偶然遇到的女孩儿，竟然有这样的身份来历，人之际遇，当真是不可言啊。

    “没什么，王后只是病情加重了而已。”

    白姥姥一边着，一边盯着莫玄等人，好像时刻防着贼一样，“蛮你快点回去，你娘娘看到你心情好了，病也会好得快一些。”

    “好好好。”蛮鸡啄米一样地点着头，接着道：“蛮还带了药回来哦，娘娘吃了一定会好的。”

    她下意识地走了两步，忽然又退回来，拉着莫玄的手道：“白姥姥，让哥哥他们跟蛮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

    白姥姥断然拒绝，特别是看到蛮跟莫玄拉在一起的手，神色间更见警惕，“王后病得太重，搬到蛮神殿中受蛮师祈福了，外人是绝对不可能到蛮神教去的。”

    “快走吧！”

    白姥姥上前，拉住了蛮的手，就要直接带她离开。

    这个时候，莫玄突然开口道：“等一等！”

    p
------------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个金铃

    “等一等！”

    莫玄突然开口说话，让小蛮本来被拉动的身子牢牢地钉在了地上，白姥姥老树皮一样手掌握紧了拐杖。

    “哥哥”

    “小子伱想做什么？”　　小蛮与白姥姥同时开口，莫玄完全忽视了白姥姥的话，上前拉住小蛮的胳膊，道：“小蛮伱跟我来，哥哥跟伱说几句话。”

    说完，根本没有理会白姥姥意见的意思，拉着小蛮在青铜树上一点，两个人拔地而起，重新回到了树洞当中，遮挡住了白姥姥的目光。

    在莫玄拉走小蛮的时候，白姥姥下意识地就想要阻止，手上刚刚一紧，便感觉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聚焦在了她的身上，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白姥姥固然对外来者没有半点好印象，刚见到莫玄等人就开始赶人了，然而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外来中土强者的厉害。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也没想要翻脸。

    莫玄不过是想要耽搁片刻，说几句话而已，白姥姥如是安慰着自己，终究不曾阻拦。

    厉若海等人看白姥姥老实了，也就懒得多管他，只是在那里猜测莫玄会对小蛮说些什么。他们不晓得的是，白姥姥现在满心的羞辱感觉，不得不退让的一幕，让她想起了十几年前……

    那个时候，也有那么一个中土强者突然出现，肆无忌惮，恣意纵横，行事单凭本心，压根就不在乎。也不曾将他们放在过眼中。

    在厉若海、莫玄等人的身上，白姥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不由得对他们愈发地警惕与厌恶了起来。

    白姥姥的想法没有人在乎，小蛮被莫玄带着重新回到了青铜树洞中。扑闪着眼睛望向莫玄，期待地说道：“哥哥伱是不是有办法跟小蛮一起回去看娘娘？”

    莫玄摇了摇头，紧接着看着小蛮失望的神色有些不忍心，道：“我们不会那么快离开云梦城的，小蛮伱看完伱娘娘如果能跑得出来，那就再来找我们。”

    “小蛮一定能跑得出来的，从来没有人能捉住小蛮哦。”

    小蛮握紧着小拳头说道，接着她神情又低落了下来神情。声音低低地说道：“不知道娘娘怎么样？她现在在蛮神殿让蛮师们祈福，那些人都是又老又丑又讨厌的，娘娘看到他们病肯定更重了，不知道玉叶能不能治好她呢？”

    “会没事的。”

    莫玄目光柔和。抚摩着小蛮的脑袋柔声安慰。

    等她情绪稍稍恢复了过来，莫玄才说出了他留下小蛮片刻的目的：“小蛮，温柔姐姐是不是给了一串金铃？”

    “是啊，很漂亮的。”小蛮从皓腕上将金铃褪下来，摊在掌心上。“哥哥伱是不是也喜欢啊，伱喜欢的话小蛮就送给伱。”

    莫玄哑然失笑，摇头道：“不是的，哥哥只是也想送伱点礼物而已。”

    在情花山谷中。他就想过要给小蛮点补偿，而这么一段路程相处下来。他对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也有了亲切和怜惜的感觉，就更加不想让她受到伤害了。

    “小蛮伱看。这就是哥哥给伱的礼物了。”

    莫玄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指，指尖在第一个金铃上停留了一下，缓缓划动。

    随着他的动作，一抹青光在指尖浮现了出来，空气中隐隐波纹浮现，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开无尽的时空阻隔而降临一般。

    “丝丝丝”

    安静的环境，屏气敛息的两人，让莫玄指尖在金铃上划过的动静清晰可闻。

    当他的指尖离开第一个金铃后，上面清晰地刻着一个语笑嫣然的女孩儿模样，正是小蛮。

    “哇”

    小蛮开心地叫了一声，“好漂亮，小蛮有这么漂亮吗？哥哥伱比那个骨头叔叔还要厉害。”

    她说得很轻松很自然，莫玄听在耳中却不由得有些郝然。

    与那情花山谷中千古情痴相比，与那将神韵传达于后世的深情雕刻相比，他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呢？根本不能相提并论，遑论超越？！

    只是小蛮这么一叫唤，倒是让莫玄发现了一点此前忽略了的东西。

    “咦？”

    莫玄吃惊地看着他亲手雕刻出的金铃上小蛮容颜，接着抬头望着小蛮满是欢欣的笑容，最后闭上眼睛，回忆起烙印在脑海里面的，情花山谷石碑上云梦神女雕刻。

    恍惚间，三者似乎在渐渐地融合在了一起。

    莫玄豁然睁开了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小蛮的五官，旋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震惊之色。

    “哥哥伱怎么啦？”小蛮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

    莫玄摇了摇头，有没有什么，而是紧接着将手指伸向了第二个金铃，紧接着是第三个。三个金铃上，都被他以关帝神力打下了烙印。

    一个是小蛮的容颜；一个是莫玄的形貌；一个是一把横断长空的青龙偃月刀。

    莫玄的手掌在三个金铃上抹过，感受着无形中有三条看不见的神力线路从金铃中延伸出来，与在无尽虚空中的关帝神像是连接在了一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这串金铃从小蛮的掌心上拿下来，亲手给她挂了回去，轻声交代道：“小蛮伱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将这串金铃摘下来。”

    “雕刻着小蛮伱样子的金铃，只要伱对着它说话，哥哥就能听到；哥哥回复伱的话，从刻着我模样的铃铛里就会传来。”

    小蛮眼睛更加的亮了，在阴暗的树洞中仿佛两颗晶亮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莫玄的神色渐渐郑重了起来，指着第三个上面雕刻着青龙偃月刀模样的金铃说道：“这个金铃最重要。小蛮伱要小心保管，要是有了什么危险，伱只要捏扁它，就能保护伱的安全。一直持续到哥哥来救伱。”

    “嗯！”

    感受到莫玄的郑重与关怀，小蛮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也只是为了莫玄的关心而高兴，却不明白莫玄在这三个金铃上展现出来的神妙手段。

    寄托虚空，凭依神像，以无尽虚空中的神灵为桥梁，彼此连接，完全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此手段。已然是神通境界。

    众神图录在手，莫玄除了能越级施展出货真价实的神通外，这种种神妙手段，亦不在神通境强者之下。

    “还有。不要让人发现了。”

    莫玄笑了笑，拉着她的小手，走出了树洞。

    重新落到了地上后，他最后拍了拍小蛮的手背，交代道：“记住哥哥的话。好了，回去看伱娘娘。”

    话说完，莫玄放手退开。

    看到小蛮真的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面前，身上好像也没有多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老姥姥才长出了一口气，接着对着莫玄等人冷哼了一声。拖着小蛮便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小蛮一手被白姥姥拉着前进。一边一直回过头来，看着莫玄等人，小嘴巴瘪着，眼眶红红的。

    “哎”

    看着小蛮渐渐远去的样子，温柔叹息了一声，惋惜道：“可惜小蛮她娘娘病了，不能继续跟我们一起了，不然我本来还想着带她在云梦城里面逛逛，给她买几件首饰，做些漂亮衣裳呢。”

    “小蛮这么可爱，打扮起来肯定更加的漂亮。”

    厉若海闻言挑了挑眉毛，若有所指地说道：“她娘娘病了吗？那还真不见得。”

    “嗯？大师兄伱……”

    温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明白了其言下之意，眼睛瞪大了起来。

    “糟糕，那她不是有可能是被骗回去的？”

    “伱怎么不提醒我，不行，我去追小蛮回来。”

    温柔瞪了厉若海一眼，就要起身追去。

    “等下。”厉若海伸手一拦，叹息道：“温柔师妹伱还是这么急性子，我就不错莫玄师弟没有怀疑，伱看他不是做了准备吗？”

    温柔半信半疑地望向莫玄，只见他微微颔首，道：“有可能。不过此事我们不好明着阻止，万一我们杀进了那个什么蛮神殿，结果小蛮的娘娘真的病了，再耽误了那些什么蛮师祈福，岂不是反办了坏事。”

    莫玄的目光，这个时候才从小蛮背影消失的地方收回，道：“小弟已经做了准备了，如果真的事有不谐，我们再插手不迟。”

    温柔沉默了少顷，既不甘心，又觉得他们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只得放弃了马上将小蛮追回的想法。

    厉若海见状，不由得有些抱怨自己多嘴，岔开道：“看来温柔伱真的很在意这小姑娘啊。”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喜欢有什么奇怪的。”温柔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下来，“师兄伱看咱们小师弟，不也很在乎她吗？”

    “哈是啊是啊，而且他们的年纪还差不多啊。”

    厉若海促狭地笑着，冲着莫玄眨了眨眼睛，“那小姑娘从小师弟身上闻到的味道，说不准就是宿世带来的烙印，方便什么时候相认呢。”

    莫玄听得他越扯越歪了，不由得哭笑不得道：“好了大师兄，时候差不多了，还是想想我们怎么进城。”

    云梦城中，怕是连外来的商队都没有，完全是一个由纯粹的南荒蛮族组成的城市。从那些蛮卫身上看来，真正的南荒蛮族排外严重，他们就这般模样，想要进城怕是得杀进去。

    那就不符合他们的初衷了。

    “这还不简单？”厉若海大笑，“就看等等前去云梦城的路上，哪几个倒霉的蛮人遇上了咱们师兄弟呗。”

    大笑声中，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莫玄，一行五人向着山下走去是，前进的方向直通那座云和梦的彼端才当存在的城市。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十八部族入云梦

    大日横空，正是阳光最刺眼的时候。

    南荒大泽中，也就只有这云梦城所在的云梦泽内，能享受到如此灿烂的阳光，迥异于偌大个南荒大泽中无处不在的湿冷。

    在中天其余所在，阳光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东西，没有人在意。可是在南荒大泽，瘴疠横行，终年有不散的阴雾笼罩，阳光便是奢侈不过的东西了。

    现在即便是南荒蛮族，也不晓得明明处在南荒大泽最深处，为什么云梦泽有其他地方迥异的环境，俨然就是福地模样。

    当日上中天，耀眼的阳光让所有人浑身暖洋洋的时候，云梦城外忽有几个人走来。

    他们身着南荒蛮族特有的服饰，或气度或气度恢弘，或洒脱自若，或温婉可人……向着城门处走去。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不凡的气度，再配上身上合身的，南荒蛮族风格的华丽服饰，那些懒洋洋晒着太阳的城门守卫连象征性地阻拦一下都没有。

    “我们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几人中的气质温婉可人的女子，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是城中景象，一边扯了扯身上蛮族服饰，“竟然正好有那么一队带着大车礼物过来的蛮人，他们带来的衣服当真不错啊。”

    “我们其实不需要这么张扬的……”

    几人当中领头的那个无奈地苦笑出声，天知道他原本只是想找几个普通蛮人下手的。

    “好啦，大师兄。温柔师姐，事已至此，说也没用了，不如好好逛逛这云梦城吧。”

    他们这几个气度不凡的“南荒蛮族”。自然也就是按照厉若海计划，改头换面了的莫玄等人了。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踏入了南荒蛮族的核心地域——云梦城。

    本来他们还可以再早到一些，只是厉若海一开始寻到几个人蛮人，打晕了就想剥下他们的衣服李代桃僵，却遭到了温柔的强烈反对。

    女人就是女人，哪怕是温柔这个平时温婉，战斗时候暴烈的奇女子。也改变不了女人的本性。

    从丑陋到肮脏，再到合身舒适，顺眼与否，说得厉若海、莫玄等人举手投降。不得不花费了更多的功夫，在云梦城附近晃荡着。

    这还是他们收敛了周身气息，行动间也小心谨慎，不然的话怕是早被围拢过来的蛮卫给淹没了。

    正如温柔所说的，他们运气不错。竟然让他们遇到了一个携带着大量礼物的队伍。

    要是普通商队那也用处不大，关键是这个队伍显然来到云梦城是另有目的，礼物的服饰物品极致精美，便是随行的护卫人员实力也是不弱。

    要不是莫玄等人突然出现。话都不说一句就出手偷袭，直接将所有人瞬间放倒。怕是纠缠起来，还会惹来云梦城中的蛮族高手。

    有了这么一大批收获。莫玄等人的打扮自然也不成问题了，各自在其中挑选了一些华丽而合身的服饰。

    至于这些东西的原主人，全被莫玄他们下了禁制，临时关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等着那天莫玄他们想起来，或许会放了他们；想不起来，那就只能等个十天半个月禁制自解。

    听厉若海和温柔提起此事，莫玄倒是有点好奇地说道：“说起来，被我们下手的那伙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看着也不像是寻常蛮人。”

    厉若海点了点头，有点遗憾地说道：“他们的实力其实也不弱，要不是我们下手太快，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至少一网成擒是不可能的。”

    “伱再看那个地位最高的年轻人，细皮嫩肉的倒跟莫师弟有点相像，看上去不像是蛮人模样，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反正绝对不普通就是了。”

    莫玄闻言哭笑不得，瞧厉若海这评语下的。

    “管他的呢，短时间内他们也醒不来。”

    温柔满意的服饰到手，那些蛮人的来历她才懒得关心呢，指着渐渐深入，慢慢把真面目曝露在众人面前的云梦城说道：“还是看看这云梦城吧，真不敢相信，这是那些粗俗的南荒蛮人城池。”

    温柔的疑惑，也是众人的感想。

    步入了云梦城后，一路上所见的一幕幕，无论是颜色如贝壳一样岩石砌成的房屋，环绕在城池内部干净的活水，生机勃勃的草木……一切的一切，都颠覆了他们心目中南荒蛮族的印象。

    也只有这样的环境下，才有可能诞生出小蛮那种精灵般的女儿。

    整个云梦城，与南荒大泽，与南荒蛮族的神祇蛮神，气质皆是迥异，完全无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在云梦城中有一个景象，正将这种泾渭分明的迥异气质对比得鲜明无比。

    在云梦城东西两端，各有一个醒目无比的存在，高高在上，俯瞰整个云梦城乃至云梦泽。

    东边是一株南荒圣树，真正的擎天巨柱一般高大，站在云梦城中，莫玄等人即便是极限地仰起头来，也看不到顶端模样；

    西边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黑石蛮神雕像。蛮神雕像的上半身是一个肌肉虬结的蛮人模样，下半身则是半鱼半蛇妖兽形状，结合起来狰狞而恐怖。

    两者遥遥相对，恰似云梦城与云梦泽中环境，与整个南荒大泽之间的对比一样。

    “这里面，应该有着什么。”

    莫玄等人看到真正云梦城模样，对比过南荒大泽环境后，依稀中，仿佛把握住了什么似的。

    “或许，我们此来的事情，就着落在这上面也说不定。”

    一行五人，漫无目的地行走了云梦城中。初来乍到，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他们想要的线索。

    毕竟这云梦城中，一片祥和景象，无法与他们在资料中看到的再次血祭魔兵。引起蛮族动乱联系在一起。

    短时间内没有收获，莫玄等人也放开了胸怀，游览起云梦城风光来。

    行走在城中，时不时地就可以看到蛮族男女或依偎着，或打闹着，享受着阳光。

    其中往往是男子相貌丑陋，穿着鳄皮，耳鼻穿着银环。以狰狞丑陋为荣；蛮女容颜娇美，喜穿锦缎，挂着琳琅满目的金银饰品，行走间摇曳生姿。

    这种时时可见的鲜明对比。让莫玄等人不由得多注目了几分。事实上，莫玄等人也同样被路过的蛮人行以注目礼。

    温柔反倒是其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了，莫玄等人无论是哪一个，在蛮族男子当中都称得上是俊秀无比了，虽然不是每个蛮女都喜欢这调调儿。但是多看看也是好的。

    于是乎，一路行来，蛮女的注目，多情点的还有各种抛过来的瓜果礼物。莫玄等人都收到了麻木的地步了，当然也少不了蛮族男子恨恨的冷哼声音。

    不知不觉中。大半个下午就过了，正当莫玄等人想要寻个地方先行安顿下来。云梦城中忽然喧嚣了起来。

    不少蛮族男女汇成了人流，向着城门东边城门处涌去。

    “这是神马情况？”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搞不清楚状况。

    何止是他，莫玄等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些蛮人是怎么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便随波逐流，夹在人群中向城门处而去。

    等到了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地方，本来宽敞的街道已经给拥堵得不能前行，莫玄等人夹在其中，前行不能。

    与街道两旁的拥堵不同，从城门到街道的一段路途中间地方，有两队蛮兵排开一众蛮人，形成了一条畅通的通道。

    “还真是郑重其事啊，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物？”

    莫玄等人在人群中如定海神针一般，巍然不动，眺望向城门方向。

    随着一声声埙、篪一类的蛮族特有音乐响起，一队队的蛮人入城。

    “咦？！”

    莫玄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般模样的队伍在哪里见过。

    队伍当先的是一队体型魁梧的带甲蛮兵，中间是一个数十个蛮族大汉抬着的大轿子，轿子之后则是一个个大箱子在粗壮的蛮人肩挑手抗下，抬进了云梦城。

    进城的时候，大轿子上遮挡的帷幕撇开，露出了其中一个盘坐着的青年蛮人。

    轿子中的蛮人身材当是高大魁梧，即便只是坐着，也不比寻常蛮人矮小到哪里去。他两边耳朵上吊着蛇形金饰，随着他摇晃着脑袋的动作而晃晃荡荡的，好像是两条金蛇活转了过来一般，看上去诡异而恐怖。

    这个金蛇耳坠男子胸前的衣襟敞开，露出了满是胸毛的胸膛，上面遍布了数不清的刺青纹路，斑斓而繁杂。

    “那朗！那朗！那朗！”

    莫玄他们周围，不少蛮人双臂高举，大声高呼着一个名字。每每这个时候，那个金蛇耳坠蛮人就会冲着那些人挥舞着手臂，好像是在做出回应一般。

    比较诡异的是，拥堵在城门附近的蛮人并不是一齐欢呼，而是某一部分蛮人大喊着金蛇耳坠蛮人的名字，其余人等则沉默着，一言不发。

    这一疑惑，当后续几队蛮人的陆续进入，莫玄等人才了解到了原因。

    “黎舜！黎舜！黎舜！”

    “罗台！罗台！罗台！”

    ……

    一声声大喊，一个个名字，一队队的蛮人，莫玄他们几个稍稍结合了一下情况，也就明白了过来。

    “那、黎、罗、曼殊，这是南荒蛮族的四大姓氏，都是出自蛮王一脉的王族后裔。”

    “南荒十八部族，都是出自这四氏。”

    厉若海的介绍，揭开了最后一层面纱，不用说，这些被大声欢呼着姓名的肯定是十八部族中的重要人物。

    联想到小蛮是蛮王遗腹女，能配得上她，让其他人对她进行逼婚的，肯定至少也是十八部族少族长一类的身份，譬如这些刚刚入城的年轻蛮人。

    “这么说，他们可能是冲着小蛮来的喽？”

    当莫玄等人弄清楚原委的时候，疑为十八部族少族长迎亲队伍的那些蛮人们入城完毕，那几个大轿子中的年轻蛮人下得轿子，聚在了一起。

    “咦？！”

    “怎么只有十七个？”

    莫玄突然发现了这一点，再联想到此前队伍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觉，一种很不妙的想法涌了上来。

    “难道说……”

    莫玄看看自家身上穿着的衣服，脸色不由得有些古怪了起来。(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三十章 齐聚，成谜的大事件

    “难道说……”

    厉若海等人也想到了同样的地方，他们几个不约而同地将身子缩了缩，躲入了人群当中，不让自己那么显眼。

    “应该不会那么巧？”温柔有些心虚地说道。　　“怕还真是那么巧……”

    莫玄也有些头疼，没想到会巧到这个地步，他们为了进城方便打劫一套衣服，结果就把十八部族中某一部的少主给放翻了。

    这事情要是泄露出去，甚至不用泄露，只要那个少主始终不出现，那早晚纸包不住火。

    那样的话，他们几个怕真是要杀出云梦城去了，暗中查访，寻找线索什么的提也休提。

    “应该不是的。”温柔想到了什么似的，“还记得莫玄师弟身上那套衣服的主人吗？”

    “如果是十八部族少主，那就肯定是那个家伙，可伱看他们像吗？”

    温柔朝着远处十八个蛮人部族少主聚集的地方努了努嘴。

    莫玄等人想想，还真是觉得不像。那十七个年轻蛮人，秉承着蛮族一贯的传统，男丑而女娇，这十七个少主无不是奇形怪状，丑陋无比。

    当然，这是按照中土的审美标准来说的。

    可是被莫玄剥成了光猪，扔在隐蔽地方现在还被下了禁制呼呼大睡的那位，可是细皮嫩肉，乍看上去还与莫玄有几分相似，跟他们完全是两类人。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没有人能确定。总不能上前去问问那些少主们，缺席的那个是怎样一般模样，再把自个儿放翻的那个形容一下，双方来个对症？

    莫玄等人还没糊涂呢。只能继续看下去。

    在现在十七蛮部少主们所呆的地方，是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面放着围城一圈子的座位，每个座位后面的插着一杆旗帜。

    那些旗帜上都绣着估计是代表着部落图腾的奇兽，多是莫玄等人闻所未闻的。在那些图腾旗帜上，也同时绣着几个蛮族文字，每个旗帜上的都不相同，想来当是他们部族的名称。

    那些蛮部少主们。一一在旗帜下落座，肆无忌惮，旁若无人地说起了话来。

    “曼殊怎么还没来？”

    最开始第一个进城的蛮部少主那朗，望着唯一空置的那个座位。阴阳怪气地说道：“难道他以为他是王族近支，小蛮王女的堂兄，就有恃无恐了吗？”

    “有恃无恐？我看未必，估计是吓得不敢来了。”

    坐在那朗对面，同样是少主身份的罗台撇了撇嘴。极其不屑的模样，“十几年前那件事情后，曼殊部就退到了大泽深处，这么多年没有跟我们照过面。也不知道还是不是小时候一吓就哭的娘娘腔模样，哈哈哈”

    罗台好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似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十七个落座的蛮部少主有几人跟着他大笑，其余的则面色阴沉。一点反应都不曾给出。

    即便是对这些蛮部少主的关系再不了解，莫玄等人也看出来了，这些蛮部少主怕是还划分着阵营势力，以其中几个人各自为首，并不和睦。

    这群人里面最没有地位的应该就是那个曼殊少主了，十七个蛮部少主中的三个领头人物，就有两个出言当众嘲讽过他了。

    “有什么好笑的？”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同样是蛮部少主中领头人物，身边也聚集了不少人的黎舜冷哼一声，道；“曼殊他来不来，胆小还是胆大，有什么区别吗？”

    “曼殊小蛮，只会是我黎舜的女人。”

    这个黎舜傲慢狂妄，这番话顿时就惹了众怒，一群蛮部少主分成了三个部分，彼此咒骂威胁。

    在下方，那些蛮族人还不觉得怎么样，在那大声为自家部族的少主助着威，莫玄等人却是面面相觑，实在无法接受他们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顾忌身份泼妇一样骂街的举动。

    不过很快，厉若海他们几个就无暇去看上面的猴戏了，他们发现自从那几个蛮部少主落座后，莫玄的神色就有些怪异了。

    他时而抬起头来，望向台上；时而低低头，双手拢在袖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师弟，师弟，莫玄师弟。”

    厉若海碰了碰他，低声问道：“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莫玄抬起头来，面露苦笑：“是不对劲，还是很不对劲。”

    “嗯？”

    面对众人的疑问目光，莫玄把手从袖子里面伸了出来，摊开攥住的拳头，道：“咱们果然是鸿运当头，随便一出手，就抢了一个少主。”

    在莫玄的手掌上，一枚温润的古石小印静静地躺着。

    温柔不解地问道：“这印章？”

    同时伸出手来，捏着印纽把这个印章翻转了过来，看向下方的文字。

    弯弯曲曲，怪异陌生，正是那他们都看不懂的蛮文。

    “从那个倒霉蛋的随身物品里面翻找出来的。”

    迅雷不及掩耳地打晕了那队蛮族所有人后，他们随行的几辆大车，以及像样的随身物品，当然都放到了莫玄的弥天袋里面。现在，他正是从里面将这个小印章翻找了出来。

    “伱们现在明白了？”

    莫玄指了指印章上面的文字，又指了指台上那个唯一空置着的座位方向。

    那里只有空空的座位，座位后面一杆旗杆迎风招展，上面绣着手持鱼叉，击浪搏杀的蛮族勇士形象。

    座位、图腾，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莫玄的指的，自然就是旗幡上绣着的部落名称了。

    “啊”

    温柔掩住了小口，继而摇头好笑：“我们果然是好运气啊。”

    将手上的印章与旗幡对照了一下。不难看出上面都是同样的文字，是那个部落的名称，兴许应该就是“曼殊”二字的蛮文。

    确定了那个倒霉蛋的身份，莫玄等人的神情反而恢复了正常。劫了也就劫了，小小一个蛮部少主罢了。错非是他们现在需要在云梦城中不着痕迹地寻找线索，区区一个蛮部少主，如何放在他们的眼中。

    “看来我们的动作得迅速一点了。”

    莫玄随手将那个印章收回了弥天袋中，沉吟道：“不然要是那个曼殊少主太久不出现，云梦城中强者肯定要出动寻找，到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下，就更加难以找到线索了。”

    “嗯。”

    厉若海等人点了点头。认同了莫玄的看法，这就准备热闹不看，提前离去了。毕竟他们身上的服饰现在看来是有些扎眼了，一不留神就会出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周身黑色锦缎包裹着的秃发蛮族老者，忽然手持一杆旗帜，走上了为蛮部少主们临时搭建的高台。

    “咦？”

    这个黑袍老者的举动登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连那些蛮部少主们都停止了争吵，吃惊地看着他。

    黑袍老者对那些蛮部少主并不如何恭敬。只是应付地点了点头，持着旗杆走到了高台的上首处，“嗤”的一声，将旗杆插了下去。

    紧随他身后。有几个身高丈许，面目呆滞的壮汉。***着上半身扛着一个华丽的云床，走上了高台。将其摆放到了旗杆的下面。

    “这是谁的座位？”

    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了这么一个疑问。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则是那个黎舜少主，他大踏步地走上前去，问道：“蛮师，这是什么人的座位，竟然敢在我们之上？是王后还是教主？”

    蛮部少主们也是一脸的气氛，在南荒蛮族当中，身份地位在他们之上的，也就是十八部族的族长，以及王后、王女、教主等寥寥几人。

    那些人都不太可能出现在这个场合，那又有什么人有资格高居在他们所有人之上的？

    莫玄他们倒是无暇去管这些骄横惯了的蛮部少主有多气愤，反而打量起了那个秃顶黑袍老者来，心中暗道：“原来这就是蛮神教的蛮师，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手段？”

    秃顶蛮师显然并不惧这个傲慢的蛮部少主，只是从鼻子下哼了一声，接着手上一扬，将旗帜展开。

    “刷”

    旗幡被风扬起，舒展开来，将上面的图案彻底地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嗯？！”

    莫玄等人神色皆是一动，皱着眉头看向那杆旗幡。

    蛮部少主们则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黎舜更是直接掉头回到了自己座位，不再抗议了。

    旗幡为黑底红色花纹，在漆黑如夜色的旗幡正中央地方，绣着火焰熊熊燃烧的图案，当旗幡迎着风舒展开来的时候，就好像火焰漫卷天下，在整个视野中都燃起了大火。

    “烈火宗！”

    “宗主亲至！”

    莫玄他们几个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同样的内容。

    这样明显代表着烈火宗的旗帜，又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定然是烈火宗主亲至此处，才有可能如此。

    “烈火宗的人也来凑什么热闹？”

    莫玄疑惑的同时，也明白他们来到云梦城的时间，或许正是恰到好处。若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那些南荒部族还有烈火宗怎么会来得这么齐整。

    莫玄他们几个只是疑惑，毕竟不曾将烈火宗看得有多高，南荒蛮族那边则彻底是震惊了。

    以烈火宗一宗之主的身份亲至，那些蛮部少主屈居下首，还有什么好说的？

    秃头蛮师压根连看就不用看，便知道这些常年与烈火宗有摩擦冲突蛮部的少主们，会有怎样的反应，直接掉头走下了高台。

    同一时间，吹埙吹篪的声音再次响起，大片的火焰红光从城门外蔓延了进来，将整条街道映照成了一片火红颜色。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水祭，金铃响

    烈火宗，入云梦城！

    漫天吹埙吹篪的声音响彻，大片火光烛天弥漫。

    城门处，出现了数十个烈火宗门人的身影。　　与十八部族少主出现时候云梦城中蛮人激动相反，在烈火宗人傲然踏入云梦城时候，左近的蛮人无不退避，空出了大片的区域，如避瘟疫。

    对此，烈火宗人一个个头昂得更高了，鼻孔朝天，穿行而过。

    在这些烈火宗门人中，莫玄看到了当初在他们手下吃过亏的黎汉，还有几个依稀有些面熟的样子，估计也是当日在南荒大泽边缘，被温柔一旗杆甩出去的几个。

    他们一个个都没有当日骄横之气，而是毕恭毕敬地跟在了一个满头红发，连肌肤都如红玉一般的中年人身后。

    “这就是烈火宗主？”

    莫玄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这个身具异象的中年人身上。

    他那头火红的头发，一身泛着红光的肌肤，在莫玄他们看来，都是修炼先天手印到了一定地步，火属性先天元气堆积于体内形诸于外相，这才导致的。

    从这方面来说，这个烈火宗主也算是不差了。

    只是要以什么标准来看了，至少言无忌看到这个烈火宗主，很是撇了撇嘴，道：“这人也能成一宗之主？不会是假冒的？”

    言无忌就是言无忌，这句话要是落在那个烈火宗主的耳中，怕是能七窍冒出火来。

    厉若海哈哈一笑。道：“在南荒这个小地方，这个烈火宗主的实力也算是说得过去了，凝神高阶，单论境界还在我们之上啊。”

    言下之意。真正实力胜负，还要打过了才知道。

    “至于烈火宗嘛，他们真正倚仗和掌权人并不是这个烈火宗主，而是他的祖父，烈火宗老宗主。”

    厉若海讲到这里，神情略略凝重了一些，着重补充道：“神通境强者！”

    烈火宗老宗主是神通境强者？！

    这个消息入耳，莫玄等人不由得都郑重了起来。神通境强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让人忽视不得的大人物。

    即便是这个烈火宗老宗主是神通境中垫底的存在，亦是不容轻辱。

    “那就希望我们这次不要跟他们真正对上。”

    莫玄遥遥地看着烈火宗众人登上高台，与那些蛮部少主们同台而坐，泾渭分明。“不然我们就得跟神通境强者掰掰手腕子了。”

    面面相觑了一阵，众人皆是大笑，这次南荒大泽之行，怕是有意想不到的惊险与刺激了。

    “师兄、师姐，我们走。没什么好看的了。”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好好打听一下，最近到底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就不信，连烈火宗的这些老家伙。也是为了小蛮而来。”

    莫玄如是说着，同时深深地往台上凝望了一眼。他有一种感觉。此时台上纷纷扰扰各自为战的一群人，终有一天会一齐站在他的对面。

    厉若海、温柔、莫玄等人。逆着人流转身离开。

    本来拥堵的街道上，但凡他们几个经行之处，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存在着，周遭蛮人不由自主地便被排开，让出一线缝隙通过。

    转眼间，他们几个就在人群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当天夜里，莫玄等人在云梦城中寻了一间宽敞而偏僻的院落，直接闯了进去。

    院落中当然是有主人的，于是乎直接打晕了，禁制其五感，然后往柴房里一塞了事，来了个鹊巢鸠占。

    他们也不想这样的，问题是这云梦城当真是蛮人的乐土，排外到了一定程度，再加上他们刚刚弄翻了一个蛮部少主，为了不那么引人注目，只好行此下策了。

    此后三天，莫玄等人轮流出动，打听消息，终于将即将发生，那些蛮部少主以及烈火宗人到来的目的弄清楚了。

    原来，再过七天，就是云梦城十年一度的神水祭。

    这个日子，是南荒蛮族的大节日；是十年一度获取云梦神水的唯一机会；是南荒蛮族最美的女子，嫁给最大英雄的盛大庆典……

    一个神水祭，不知道被赋予了多少意义，故而云梦城中各处蛮人齐聚，诸部少主皆至，连烈火宗都来凑了个热闹。

    本届神水祭，最美的蛮女早就确定了，就是当今王女——曼殊小蛮。

    至于最大的英雄，自然就是在那十八个，不，现在是十七个蛮部少主中决出了。据说当今王后，就是在二十年前的神水祭中，嫁给了那个祸乱南荒蛮族的蛮王。

    烈火宗人来此，为的却是那神水。

    至于神水是什么，为什么十年才能获取一次，还弄成了盛大的节日，连王后、十八部族重要人物、蛮神教教主等等站在南荒蛮族巅峰的人物都要出席？

    这些，却不是莫玄等外人，在底层蛮人那里能打听得出来的。

    在那处鹊巢鸠占的院落当中，莫玄等人聚在一起，围坐在一张青石桌子上，将这些日子得了的情报汇总了一番，齐齐陷入了沉思当中。

    好半晌，莫玄略皱着眉头，缓缓开口：“师兄，师姐，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哦，怎么说？”

    厉若海虽是发问，但显然也是有了类似的感觉，并没有奇怪或是反对的意思。

    “不知道，总觉得人来得太齐，事情也凑得太巧。”

    莫玄一一细数道：“先是我们从宗门内得到任务，南荒大泽中暗流涌动；接着小蛮她母亲蛮族王后重病，还住进了蛮神教；再来十八部族少主齐聚，烈火宗也凑了一个热闹……”

    “伱说。要是在那个神水祭中发生了什么，那这个舞台就太大了，大到将整个南荒一网打尽的地步了。”

    随着莫玄的分析，厉若海等人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听完之后微微颔首，显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换句话说，那个神水祭我们最好想个办法凑个热闹，或许在那个时候，我们此来的目的，也能一起解决了。”

    莫玄屈指敲击着面前的青石桌面，做出了结语。

    要去凑个热闹不难，但要是在神水祭中发挥比较关键的作用。太过远离风云的中心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就在众人思考的时候，温柔忽然说道：“要不我们联系一下小蛮，她好歹是王女，这次的大舞台上她的戏份也是不少啊。借着她的身份我们参加进去，还能顺便保护她。”

    说着，温柔挥了挥白生生的拳头，道：“好歹不能让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就那几个所谓少主。是人是鬼啊。”

    厉若海等人眼中都是一亮，目光一转，全都集中到了莫玄的身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莫玄师弟。不要告诉我们伱没有做什么手脚？这我们是不信的。”

    “来，想办法联系下小蛮。或许真是一个办法。”

    厉若海他们几个一人一句地说道，莫玄除了应下还能怎么样？再说了这也未尝不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几日不见。莫玄还真有点想那个单纯的小女孩儿，想念她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的笑容。

    在众人的“逼视”下，莫玄并指成剑，运转神力，就要往虚空中点去。

    厉若海等人其实也是好奇，想要知道当日莫玄究竟在小蛮身上做了什么准备，故而也饶有兴致地看莫玄施法。

    正在此时，“铃铃铃”的声音，忽然破开了虚空，激起了阵阵涟漪，直接降临到了院落当中，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金铃。”

    温柔的反应最快，“这是我送给小蛮的金铃的声音。”

    紧接着她连忙望向莫玄，脸上颇有几分好奇之色。其他人等也是一般无二。

    他们都是眼睁睁地看着的，莫玄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看不出半点迹象，他是怎么做的？

    莫玄的神色，却一下子沉了下来，皱眉说道：“我还没开始。”

    “什么？！”

    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在场的其余四人瞬间反应了过来，“小蛮出事了？”

    他们理所当然地将这声音，当做了莫玄在小蛮身上所下的预警。

    “不一定，看看。”

    莫玄目不转睛地望向虚空，好像能透过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看到什么特殊的存在似的，并指在面前虚空中划过。

    “撕拉”一声，仿佛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帷幕，随着他的动作一分两半。

    “铃铃铃铃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音，豁然响亮了十倍，那种急促与慌忙，就好像带着铃铛的人在无头苍蝇一般地夺路狂奔。

    莫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正在此时，空中一道道青色波纹浮现，继而小蛮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回响在院落上空：

    “哥哥哥哥伱在哪里？快来救小蛮啊”

    真的出事了！莫玄压了压心神，一指点在虚空中，仿佛打开了一条无形的通道，空中隐约幻化出了一个铃铛模样。

    “小蛮，不要怕，告诉哥哥伱在哪里？！”

    “不管什么情况，不要害怕，我们会去救伱。”

    莫玄以最快的语速，吐出了两句话来，声音如同实质的溪流一般，流入了虚空中打开的无形通道里。

    在只有莫玄能看到的景象中，虚空中关帝神像挥动青龙偃月刀，以无边神力破开空间的阻隔，一条条神力通道连通向了小蛮身上的三个金铃。

    “我……”

    小蛮的声音刚刚传过来了一个字，便戛然而止。
------------

第一百三十二章 胆大包天的计划

    “砰”

    莫玄长身而起，座下石凳翻倒砸在地上，一声闷响就好像响在众人的心中一般。

    每一个都知道，情况不好了。

    “蛮，蛮！”

    莫玄连唤了两声，虚空中传来了“嘭嘭”的两声爆开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捏爆了一般。

    最后，“刷”地一道刀光在院落上空一闪而逝，旋即一切归于了沉寂。

    “封印在金铃中的关帝刀气爆发了。”

    莫玄默默放下了沟通虚空中关帝神灵的法术，在心中沉思着：“蛮显然是遇到了无法抵御，甚至无法逃离的危险，而且情况十分紧迫，不然她不会连跟我把话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有那道关帝神力刀气存在，没有神通级别的实力，以神通破神通，短时间内都伤不得她！”

    将一切想清楚后，莫玄抬起头来，苦笑着道：“师兄师姐，我们的计划需要变动一下了。”

    众人默默点头，蛮现在的情况是需要他们去解救，遑论是帮他们混入神水祭的关键部分了。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分别，不过是次序颠倒一下罢了。”

    莫玄这个时候彻底地冷静了下来，轻描淡写地道：“原本是借助蛮，以进入神水祭；现在是想办法进入神水祭，以靠近蛮。”

    神水祭这个南荒蛮族的大事件，莫玄等人判断即将发生什么大事的大舞台。正是他们找机会解救蛮的最佳时机。

    除此之外，无头苍蝇一般想要救出蛮，怕是得有夷平整个云梦城的实力，他们显然还没有。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要怎么去做呢？”

    厉若海挠着脑袋，苦恼地道。

    温柔沉默不语，但看她跳动的眉心，显然并不平静。

    言无忌和沈辰则面面相觑，不曾想事情峰回路转至此，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院落中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在冥思苦想着的时候，院墙外依稀喧嚣声音传来。却是三三两两的蛮人笑着经过。

    他们选择的本就是偏僻院落，本来难得有人经过，可是随着神水祭日子的靠近，各地蛮人汇聚云梦城。连他们这个偏僻院落外都有了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的趋势。

    听得这份喧闹，莫玄等人皆是心中一阵阵浮躁，这个时候胖子沈辰却忽然蹦了起来，叫道：“有了。”

    “什么？”

    莫玄他们几个都愕然望去。不曾想琢磨出办法的竟然是沈辰这个迷糊胖子。

    “他们……他们……”

    在大家的盯视下，胖子有些磕巴，咽了咽口水，指着墙外道：“蛮人。我们冒充他们。”

    “嗯？”

    莫玄等人皆是不解，他们现在不是正在冒充吗？冒充这些普通蛮人也就是混进去看个热闹。还能起什么作用？

    古往今来，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这些普通人都只能在时过境迁尘埃落定的时候，才能得知真相的片鳞半爪。要是真的混在其中，等他们发现不对，黄花菜都凉了。

    “不是普通蛮人，是少主，蛮部少主！”

    胖子沈辰狠狠挥舞了手臂，莫玄等人心中皆是一震，不为别的，为这胖子平时都看不出来的胆大妄为。

    好家伙，冒充蛮人都有不的被发现的可能，不然他们也不深居简出，依次单独往外打听消息了，何况是冒充所有人瞩目的蛮部少主。

    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这个念头闪过，莫玄等人并没有直接出言反对，而是细细思量了起来。

    蛮部少主中，唯一一个缺席的，也就是被他们几个剥成了光猪，扔在隐秘地方的曼殊少主了。

    曼殊少主的所有行头都在莫玄的身上，这方面不愁会出什么问题，至于其他的……

    莫玄等人思考的，就是有可能会出问题的地方。

    “长相？”

    厉若海先提出了一个问题。

    温柔想了想，摇头道：“这不是问题。”

    “三天前那些蛮部少主在那当泼妇骂街的时候提起过，曼殊少主与他们不一样，细皮嫩肉的，更像是我们中土人士。其实蛮也是这样，或许他们蛮部王族曼殊氏都是这样。”

    “认识？”

    温柔在回答完了厉若海的问题后，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回回答的是莫玄：“那些蛮部少主十几年没有见过曼殊少主了。十几年的时间，一个屁孩长到现在，只要相差不大，就是父母都不好分辨，遑论他人了，这个不是问题。”

    “族人。”

    提出这个主意的胖子指了指墙外道。

    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当日蛮部少主入城时候，满城所属部落族人欢呼景象犹在眼前。如果冒充了曼殊少主，然后被曼殊部落的族人们揭穿，那就真是闹大了。

    “这应该不是问题。”言无忌插口道：“那些人不是曼殊部落因为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情迁徙到了南荒大泽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去了吗？”

    “那个距离既然远到了那些蛮部少主都十几年不得与曼殊少主相见，可见是极远的了。从那样与世隔绝地方跋涉到云梦城来参加神水祭，对那些部落族人来不可能吧？”

    莫玄等人想了想，点了点头，确是如此。

    言无忌有些兴奋，补充道：“再了，即便是在云梦城中有几个长期离开部族的曼殊族人，他们既然常年不在部族中，对曼殊少主的长相估计也就是知道个大概，就是有疑问。他们也会先怀疑自己，不敢出来的。”

    这个才是重点！

    如果人多，彼此沟通，互相煽动。一点疑问，也会成为大破绽；相反的，如果人少，即便是大破绽，在那些人的自我怀疑下，也会成为问题。

    这是人性！

    这几个大问题一解决，其他的问题阻碍，都可以临场发挥。并不是不可逾越的了。

    莫玄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发现冒充曼殊少主参加神水祭，竟然真的可行。

    “好！”

    “还有几天的时间，我们分头去了解下城中曼殊部落蛮人的情况。看有没有，有多少？如果真如我们所想的，那就干了。”

    厉若海一拍板，众人皆是应诺。

    随后，最后一个问题摆在了众人面前。

    “谁去冒充曼殊少主？”

    厉若海这个问题提出来。大家的目光游移了一阵，齐齐聚焦在莫玄的脸上。

    “我？”莫玄愕然指了指自己，刚才都在讨论技术问题，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

    众人异口同声：“就是伱。”

    莫玄砸吧了下嘴巴。正想要反对呢，温柔翘着手指在厉若海等人的脸上比划过去。口中点评：

    “大师兄——太老！”

    厉若海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太老……

    “无忌师弟——轻浮。靠不住！”

    言无忌只觉得眼冒金星，轻浮，靠不住……

    “沈辰——太胖！”

    沈辰倒是无所谓，他被叫做胖子很久了。

    最后温柔的手指遥遥点着莫玄，笑道：“莫玄师弟，伱看，除了伱，还能有谁？难道要师姐我女扮男装吗？”

    莫玄无语，在脑海里兜兜转转一圈子下来，结果还真是他最合适。

    真正的曼殊少主就是莫玄亲自给是敲晕的，他的样貌与莫玄的确有五六分相似，正是一个类型的少年人。

    “那还等什么？”

    厉若海还沉浸在“太老”的评语当中，语气分外严厉，“莫玄师弟伱好好看看那个狗屁少主的随身东西，多了解一下。”

    “其他人跟我来，我们分头出动，调查一下曼殊部族的情况。”

    “走吧！”

    话音落下，厉若海气呼呼地带着失落的言无忌，无所谓的沈辰，开始办正事。

    温柔这个时候倒是收敛了笑容，坐到了莫玄的身边道：“师弟，真正冒充了那个曼殊少主后，我们能帮伱的事情有限，主要靠伱自己临场应变了。”

    “能不能救出蛮，还有我们来的任务能不能完成，就全靠伱了。”

    温柔给莫玄加了压力后，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院落中，顿时只剩下莫玄一人，苦笑了半晌，也只得认了，从弥天袋中掏出了一大堆东西，仔细翻找了起来。

    要假扮曼殊少主，即便是其余南荒满足对他再不熟悉，可莫玄要是根本上就不像是蛮部少主，那肯定也是要出问题的。

    莫玄此时所做的，就是从那些随身物品，以及几大车的礼物中，对蛮部少主多少做出一些了解。

    随后的几天，各种消息汇总了过来，有好有坏。

    好的是如莫玄他们所料，曼殊部落隔绝诸蛮部久矣，云梦城中还真没几个曼殊部落族人，就是仅有的几个，也是离开部落多年，不构成任何威胁。

    坏的则是云梦城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神水祭前，十八部族少主就要在所有云梦城中所有蛮族面前较技，看看谁是这十年来南荒蛮族第一英雄，有资格求取王女曼殊蛮。

    流言中还，如果在神水祭前三日，十八部族中唯一还没有抵达的曼殊少主再不出现，那他就会失去这次机会。

    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在距离神水祭开始还有三天，十八部族少主入城的第七天里，一个姗姗来迟的车队，引起了轰动。

    最后一个部族少主——曼殊少主，入云梦城！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意想不到的难题

    “曼殊那子来了？”

    在云梦城的别部台中，那朗黑沉着脸，听着手下的回报。

    同一时间，在别部台中各处院子里，黎舜、罗台等少主，也是一般无二，在手下人的汇报中皱起了眉头。txtxiazai

    本以为，曼殊少主是赶不及了，他们多少都有些高兴少了个对手的意思。

    哪怕，在他们的眼中，曼殊少主不过是一个凑数的罢了。远离了十八部族中心，没有一个友，他怎么能挣得过彼此抱团的几个少主。

    然而，曼殊毕竟是曼殊，是王族姓氏，是蛮王一系最近的支脉！

    蛮部四大姓，曼殊、黎、罗、那，同出一源，都是初代蛮王之后，但是其他几个氏族毕竟与当今王族隔得远了，亲近上终究比不过。

    “他来了又怎么样？！”

    “还能争得过本少主吗？！”

    那朗冷哼着，大踏步走出了他所在的院落。

    等他走到了别部台的广场中时候，黎舜、罗台、黎黑、罗善、那蒙、那吉、那乌……一个个蛮部少主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彼此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默默划分成了以那朗、黎舜、罗台三人为首的三个阵营，默默地望向别部台外。

    别部台，是云梦城中专门用来安置外来重要人物的。

    此处虽然环境优美，气势恢宏，可几乎是常年空置。唯独是这几日里，先是住进了十七个蛮部少主。再是烈火宗主一行人，现在又来了一个曼殊少主。

    在这近乎压抑的气氛中，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别部外喧闹的声音渐渐趋近。恍若大浪一**地涌了过来。

    那朗等人沉默着，也不知道为何，对突然出现的曼殊少主产生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好像在全无征兆的情况下，一座高山的阴影忽然笼罩了下来一般。

    “我不喜欢这感觉。”

    那朗突然开口，在他身旁同属那氏的那蒙、那吉等人也是了然地点了点头，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同样压抑着他们。

    “我不等了。”

    那朗越想越是憋闷，不明白本来全然不曾放在眼中的曼殊少主。只是晚来了几天而已，怎么会让他产生这样的感觉？

    不是应当嘲笑他，侮辱他，让他知难而退。让他在所有人面前痛哭流涕，以证明他那朗才是真正的南荒蛮族当代英雄的吗？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是本能地抗拒着，就好像他们蛮部的祖先在冥冥中警告着他一般。

    那朗终究是没有来得及离开，就在他侧转过身子的同时。牲畜蹄子践踏着青石地面，大车咯吱咯吱响动的声音，从别部台外传了进来。【w.m

    ｜我｜|】

    南荒蛮族并没有中土那么多讲究，礼单之类的东西从来不需要。满了礼物的大车就这么直接是驶入了别部台中。

    那朗顿住了动作，人既已经到了。赶在这个当口离去，就好像是怕了不敢见他一般。那朗不得已下。只得生生停下，阴沉着脸望向门外。

    那里，一头头独角蛮犀牵动着装满礼物的大车，一步步踏入了别部台中。

    这些驮兽和大车一进入别部台中，便给了其他少主以别样的感觉。他们的礼物丝毫不少，驮兽千奇百怪也远不是云梦城中就寻常可见的是独角蛮犀能比的，然而——他们却输在了人上。

    数十辆大车，百余头独角蛮犀，只有一个外露英气，眉宇却娇美柔和的女子在驱赶着。

    “用这样的女人来赶车？”

    看着这一幕的蛮部少主们本来还撇了撇嘴，有嘲笑那还未曾蒙面的曼殊少主手下无人的，也有讥诮其不懂得享受的。总之这般女子抱到床榻上自然是妙不可言，赶车嘛，那就荒谬了。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的表情全部僵硬在了脸上。

    这个女子只是偶尔将鞭子在空中虚抽了几下，那些独角蛮犀便如同受了什么命令一般，前进路线分毫无错，整体如一不显半点混乱。

    一头接着一头，一车连着一车，鱼贯进入了别部台中。

    这种结果，即便是那些蛮部少主们用了不下百个车夫，也不曾做得这么好过。

    这个女子，自然也就是温柔了。

    一时间，让莫玄等人哪里去找那么多的蛮人作为手下，还能不露破绽？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好在温柔出身北荒，身为北荒圣女的她从培养的就是与圣兽沟通，进入归元宗后她又对妖兽感兴趣，驾驭那些独角蛮犀并不费事。

    在温柔后面紧跟着踏入别部台的是厉若海，只见他一身粗犷的兽皮，背后背着一把一人高的长刀，显得威猛无比，强悍绝伦，一看就是强大的蛮部武士。

    长刀是厉若海的法兵，只是为了防止临时施展时候变幻大，泄露出了他们的来历，这才事先将其变幻成这般模样。

    厉若海这时候扮演的是随行蛮部护卫的角色，扫视了别部台中一眼后，侧着让开了视线。

    从他的身后，莫玄领着言无忌与沈辰，大踏步地跨入了别部台中。

    莫玄此时好像完全进入了角色一般，昂着头带着骄傲之气，仿佛眼睛就生在头顶上，生来不会平视于人。

    谁也不知道，厉若海、莫玄等人，在进入别部台后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过了第一关。

    “黎汉不在，幸好，幸好！”

    他们在心中无不庆幸，要是当日曾在南荒大泽边缘地带与他们照过面的黎汉在场，即便是他们现在气质大变想来对方也不敢肯定，可终究是太过冒险。

    只是时间紧迫。黎汉又半步不离别部台，让他们完全没有下手弥补的机会，只得行险了。

    幸好烈火宗人秉持着中天宗门骄傲，对什么蛮部少主不屑一顾。别黎汉了，就是连最低级的弟子都没有一个肯自降身份前来看热闹的。

    且不提那些烈火宗人，终究是以后事情。只莫玄大踏步向前走去，数名蛮族侍者前来迎接安排，一番手忙脚乱之后，那朗等人带着不耐烦的神情，站在了莫玄的面前。

    当头的那朗上下打量了莫玄一阵子，看得莫玄等人心中七上八下。以为是哪里出了破绽，暗暗警惕的时候，他才摇头道：“曼殊伱还是没变，跟时候一样细皮嫩肉的样子。”

    “就是就是。这般模样伱们曼殊部的蛮女们肯定很失望吧？哈哈哈～”

    在那朗身后一个蛮部少主大笑出声，还不忘曲臂展现了一下他身上高高坟起的肌肉。

    面对围过来的那些蛮部少主哄笑的声音，莫玄只是耷拉了一下眼皮，淡淡是道：“失望不失望，那乌伱让伱妹子来试下不就知道了？”

    好在当日他们几个少主当街争执。让莫玄全部看在眼中，至少这几个少主的名字还大多是对得上号的。

    “哼～！曼殊伱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就是不知道过几天的神水祭上，伱的手上功夫有没有嘴巴这么了得？！”

    那个那乌咬牙切齿地着。若不是彼此都是蛮部少主，不好发作。他恨不得让手下蛮兵一拥而上把莫玄的嘴巴给扯了。

    对他的狠话，莫玄这回来答都懒得答。直接无视掉了。

    那些蛮部少主却不知道，莫玄包括他身后的厉若海、温柔等人，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果然，他们都认不得曼殊少主那个光猪的模样。”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莫玄并不想与这些蛮部少主多接触，毕竟不是真正的蛮部少主，很多东西也无法通过随身物品的分析而得出，接触得久了，他们终究会发现莫玄不是他们的同类。

    故而，他站在那些蛮部少主面前，高高昂着头，同时手上把玩着挂在腰间的石印，就差直很不耐烦跟他们打交道了。

    看着莫玄的动作，还有石印在他腰间悬挂着的潇洒模样，那些蛮部少主暗暗一对比，不由得觉得以前将这各自蛮部的印章交给手下收藏真是大错特错。

    要如莫玄这般当成饰品悬挂着、把玩着，才见少主风度啊。

    莫玄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心中一阵忐忑，还以为哪里出了问题呢。他将石印挂在腰间，只不过是习惯罢了。既然要冒充曼殊少主身份，那么厚土印就不适合佩戴了，这石印大正合适，莫玄就下意识地以之代替了。

    再了，原本这石印是在哪里翻出来了，他也忘记了。

    “好了，曼殊，伱不用给我们摆出这副样子，时候早看腻了。”

    那朗也为莫玄的动作感到一阵阵憋气与舒服，闷声闷气地道：“不管伱为什么这么晚来，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死得只剩下这几个人，该做的事情先去做了。”

    “其他的，神水祭上，咱们再算。”

    到最后，他的眼睛中尽是恶狠狠之色，不尽的威胁之意。

    莫玄怔了一下，却是顾不得他的威胁，也来不及庆幸他自作聪明，连他晚来的理由都给想好了，而是脑子里轰鸣了一下，尽是那句是“该做的事情”。

    “该死，那个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莫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着，不知道这个那朗压根没有细，应当是完全不需要解释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好在那朗完全不知道莫玄有这个疑惑，话完他也懒得再看到莫玄那张脸，直接转身走去。

    其他蛮部少主也没有散开，而是紧随在那朗之后。

    看着他们的举动，莫玄哪里还不明白应该怎么做？连忙跟上了他们的步伐。

    绕过了别部台中一众蛮部少主的居所，到了后方一处白玉石砌起的石台下，那朗他们那些蛮部少主停下了脚步。

    那朗一指白玉台上插着的一杆旗幡，口中道：“十几年前那件事情后，我们十八部族就立下了别部誓言，日后谁娶了曼殊蛮王女，谁就是下一任的蛮王。”

    “现在是到了应誓的时候了，我们都已经落印，就剩下伱们曼殊部了。”

    那朗的话入耳，莫玄脸上不变，抬头看向白玉台上，只见得其上插着的旗幡迎风招展，边缘处都绣着一个个部落图腾，中心处则是云梦城的景象。

    在云梦城图案上，不见寻常时候水汽与云气相接形成的云梦景象，反而有溶溶的血色笼罩，象征着十几年前那场血战。

    血雾缭绕处，已然有了十七个印记烙印在上面，同时旗幡周遭的部落图腾一共有十七个浮现了出来，其上图腾仿佛活了一般，在张牙舞爪，意图扑向中心处。

    独独，少了曼殊印记，曼殊图腾！

    在这一刻，莫玄的心中却有数不清的念头，不可尽数的猜测，在飞快地闪过。

    “要怎么做？”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步步惊心，玉台盟誓

    “要怎么做？”

    莫玄一头雾水，心中念头闪得太快太多，几乎乱成了一团乱麻。

    在他的身后，厉若海、温柔等人早就被其他蛮部少主的手下拦住，显然这个场合不是他们这些身份的人能参加的。t

    白玉台下，只有十八蛮部少主可以靠近，而白玉台上，更只有要留下印记，应誓的那一个才可以登上。

    莫玄虽然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这个时候容不得他犹豫，甚至不能有片刻的是迟疑，几乎在那朗话音刚落的时候，莫玄就一步一步，踏上了白玉台。

    白玉台阶只有十八级，估计象征着当年的十八部族，即便是走得再慢，用不了几息的功夫，就会走完。

    莫玄能猜测，能思考，能判断的，也就是这么几息时间而已，真要的踏到了台上，又做不出正确的事情，怕是台下所有的蛮部少主都会知道有问题。

    那样的话，莫玄等人别无选择，只能当即转身杀出云梦城。

    冒充曼殊少主，既救出蛮，又能完成任务的这一条最好道路，也就彻底走不通了。

    时间，在飞快地过去。

    白玉台下，那朗等人脸上皆是不耐烦的神色，显然是嫌莫玄走得太慢了。若不是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方便催促，不然叫嚣的声音早就冲破天际了。

    在他们的身后，厉若海的人也是心中焦急，暗暗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按他们看来。没头没脑的怎么可能判断出蛮部少主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被识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简直是非战之罪了，天知道蛮部少主入云梦城参加神水祭，还要多上这么一个步骤，不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谁能知道？

    真到了这个时候，莫玄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保持着脚下步伐频率不变，将已知的所有线索在脑海中理顺了一遍。

    “十几年前，十八部族与王后联手，给了蛮王致命一击，导致其功败垂成，身死事败。且不我们那个师兄在其中到底起了什么作用。有一点是肯定的。”

    “十八部族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蛮王又身死无嗣，只有蛮这么一个王女，难道还能让她继承蛮王位吗？所以同样是蛮王一系的四大氏族十八部落之主。也就有了机会。”

    “所以才有了这个别部誓言，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压力存在，方才让他们等了这么多年。”

    “反正无论如何，当年立誓的是诸位部落之主，现在应誓的也应当是用能代表部族的东西

    ——石印！”

    莫玄本来就一直把玩着石印的手上动作猛地一凝。将石印攥在了手心上。刚刚的推断，外加初入这别部台中其他蛮部少主对他腰间石印的注意，都足以让他肯定这个判断。

    这个时候，他离最后登上白玉台还有区区三级阶梯。

    三步之内。莫玄必须要想出个所以然来，不然就来不及了。

    “怦怦怦”

    莫玄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充斥到了他的脑子里去了。

    “石印要怎么用？直接印上去吗？不太可能如此儿戏吧？”

    莫玄又踏上了一级台阶。

    想到石印现在挂着的位置，继而联想到原本的厚土印。莫玄若有所悟：“是了，这枚石印应当也是一种特殊的蛮器，只不过与中天法兵法器不属同类，我才没有发现，以先天真元应当足以催动。”

    一念至此，莫玄一把将石印拽下，握在掌中，先天真元涌入其中。

    蛮术与先天手印，与神通，都是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完全就无法兼容的，如莫玄手上七宝指环以神力烙印，却是以先天真元来驱动。

    先天元气，无处不在，中土有之，南荒有之，即便是诸天世界，亦有之。

    以无所不在的先天元气凝练出来的先天真元，完全有可能催动蛮器，又不是生死搏杀，也不需要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催动即可。

    果不其然，随着先天真元的灌输，石印蓦然间在莫玄的手上绽放出了一抹七彩光辉，仿佛是玉韫珠藏，终于显露出了本来模样。

    从巧的饰品模样，变成了莫玄手掌勉强只能握住印钮的硕大印章，在七彩光辉的流转下不过一瞬。

    这个时候，莫玄刚刚举步，迈上了一层新的台阶。

    “盖到旗幡上去就可以了吗？应当不是！”

    “立誓应誓，岂能只是靠着一枚印章？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呢？”

    莫玄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是就这么将石印烙印上去，就会前功尽弃，大事休矣。

    “到底是什么呢？一定能想到，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即将要迈过最后一级台阶的步伐，也不由得迟疑了起来。

    并没有给他太多的思考空间，白玉台下那朗等蛮部少主中有人大笑出声：“曼殊，伱倒是快点啊，难道伱还跟时候一样恐高吗？哈哈哈”

    那人的笑声倒是引起了不少共鸣，那些蛮部少主们幼时都有过不少的接触，毕竟到底偌大个南荒蛮族中，只有他们几个才是一般地位，其他人等不配跟他们平等相处。

    这个是历代灌输下来的理念，也没有人觉得不对。

    那个蛮部少主的一番取笑，反而让莫玄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把握住了什么似的。

    “他们都是蛮部少主，无一例外！”

    “还都是少年时候就在一起，一同被当成未来蛮部之主来培养的嫡脉。最尊贵者。”

    “他们怎么来得如此之齐？如此积极，又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求娶蛮的！”

    越是想着，莫玄的脑海中愈发地清明了起来，脚步亦随之坚定。重重地踏上了最后一层台阶。

    站在白玉高台上，面前是舒展开来的誓大旗，放眼望去，台下靠得近的都是蛮部少主，莫玄的猜测补上了最后一环：

    “或许，他们本身的实力，不足以求娶蛮，但是他们的部族。却可以在这场蛮族顶尖势力的变动中获取利益。”

    “也就是，无论是他们十八蛮部少主，还是眼前这杆誓大旗，都是代表着部族的利益。”

    “部族利益。就是部族首领的利益；部族的存亡，就是部族首领血脉的存亡。”

    “这，才是南荒蛮族的常态，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能代表蛮部势力本身做出立誓与应誓的。应该是代表着部落的石印，以及部落存续的关键——血脉！”

    莫玄的脚步愈发地坚定了起来，步步向着那杆誓大旗走去。越是靠近，就越是能看清楚笼罩在大旗中心云梦城图案上的血色雾气。这既是当年那一场血战的写照，也是十八部族誓的血脉。

    莫玄的心中再无疑惑。然而这个结论，却好像是一块断龙石。将他们前面所有的努力，十八步台阶不住思考的努力粉碎得一干二净。

    血脉，哪里去弄曼殊少主的血脉，那头光猪现在还在数十里开外呢。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莫玄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然而他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高高举起石印，攥紧。

    顿时，鲜血顺着莫玄的手掌，流到了石印上。

    “罢了！”

    “不行就不行吧，今日就是让这云梦城血流成河，硬生生杀了出去又如何？”

    “既然不能以曼殊少主身份混入其间，那就瞅准机会，以强力破之！”

    “终究是要血染云梦，我今日就先以我血，让这云梦尽赤！”

    都走到了这个地步了，莫玄当然不会半途而废，哪怕明知道是徒劳的，也要走完最后一步。

    带着鲜血的石印，在莫玄先天真元灌输下七彩光辉大盛，伴随着他的动作，携带着上面属于莫玄鲜血，化作了一道彩虹投到了誓大旗上。

    长虹脱手，莫玄瞬间转身，双手交叠，已然按在了七宝指环上。

    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心神沟通虚空，做好了万一时候曝露神通隐秘，血洗云梦杀出重围的准备了。

    背对誓大旗，站在白云台上最高处，莫玄冷冷地望向下方蛮部少主。

    他盘算着既然要动手，不如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一打尽，至少没白来一次，给蛮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同时，他以目示意厉若海、温柔等人，暗示一起动手。

    这个时候，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全部仿佛没有看到莫玄的眼神，甚至是连他这个人都看不出了，目光看上去都有些几分呆滞。

    “嗯？怎么回事？”

    莫玄愕然，要是言无忌这个不靠谱，沈辰这个迷糊也就罢了，厉若海和温柔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

    继而他心中一动，再看向那些蛮部少主，按他的想法，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先错愕再惊疑最后勃然大怒，招呼蛮兵准备动手了才是。

    结果呢，在莫玄的眼中，这些蛮部少主一个个百无聊赖样子，好像是应付了事才还呆在这里，哪里有半点愤怒的样子。

    莫玄犹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下方的那朗语带愤怒地道：“曼殊，事情做完了就赶紧下来，伱还要在上面站到什么时候？”

    “俯瞰我们的感觉很爽吗？想让我们低头朝拜，等伱成了蛮王再。”

    “……”

    莫玄这下真的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

    莫玄僵硬地扭动着脖子，回过头望向那杆誓大旗。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蛮王玺，曼殊谜

    “难道说……”

    莫玄僵硬地扭动着脖子，回过头望向那杆盟誓大旗。

    白玉台下，无论是厉若海等人，还是诸位蛮部少主的反应，都让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个猜想，可是这个猜想又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一时间脑子里纠缠成了一团乱麻。　　在莫玄的身后，盟誓大旗豁然凝在了空中，任由狂风吹拂，再不迎风而动，仿佛本来柔软的旗幡变成了生铁浇铸而成的。

    近在咫尺的莫玄眼中，那盟誓大旗上的种种变化，诸般异动，更是再明白不过了。

    “竟然……”

    莫玄咽了口口水，心中有啼笑皆非之感，“……真的可以……”

    本来他将鲜血浇到石印上，并以之烙印盟誓旗幡，既是泄愤之举，又是因为反正走到了这一步，不如完成它的想法。

    万万没有想的是，竟然真的成功的了。

    哪怕事情就发生在眼前，莫玄脑子里依然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管他怎样的迷惑与不解，盟誓旗幡上的变化犹自在自顾自地继续着。

    中间云梦城绣像上空处，血雾汹涌澎湃，依稀能从中听到山呼海啸的厮杀声音，恰似十余年前发生在云梦城中的十八部族连同王后势力反叛蛮王的一幕。

    属于莫玄的那一缕鲜血，也在落到了旗幡上后化作了雾气，融入到了血雾当中，水乳交融。再无区别。

    旗幡的角落处，最后一个图腾也亮了起来，十八个蛮部图腾环绕成了一圈，拱卫在云梦城周围。

    莫玄的目光一转。凝到了那个属于曼殊蛮部的图腾上，旋即错愕了一下。

    曼殊图腾与其余的蛮部图腾不同，它不是那些一看就狰狞奇怪的各种妖兽模样，反而是一个男子，背转过身，负手而立的景象。

    不知哪个时代，何等人物，弄出了这曼殊图腾。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莫玄只是将目光投在上面，隐隐约约间就好像被带入了一个酷烈的血战沙场。

    望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莫玄的目光仿佛能越过他的身子，看到在他面前脚下。有数不清的战士与妖兽，与各种生灵搏杀着，杀出了一片繁衍生息的空间。

    “王者！”

    莫玄瞳孔收缩了一下，从这幅图腾中读出了一种属于王者的味道。带领民众，筚路蓝缕。沙场征战，负手而立的背影下，是无数人的崇拜与寄托，希望的凝聚。

    当盟誓旗幡上的血雾停止了沸腾。十八个蛮部图腾也定格了下来之后，旗幡上骤然光辉大作。一枚石印带着七色华彩浮现了出来。

    这枚石印，正是莫玄刚刚放上去的曼殊印章。在这一刻它哪里有平时普通石印模样。反而如美玉剥离了玉璞，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在白玉台下方，十七部蛮部少主分别从下人手中取过了一个盒子，从中拿出属于他们的蛮部印章，神色虔诚而凝重地将其托在了掌心上。

    “刷刷刷”

    这些石印如彼此间有着牵引一般，一道道七彩光辉将它们彼此相连，最终齐齐悬浮了起来，投向了白玉台上。

    莫玄站在白玉台上，盟誓旗幡下，正好将这璀璨夺目，美丽无比的一幕尽收眼底。

    就在他的头顶上空处，十八枚蛮部印章以七彩光辉为纽带相连着，每一枚都与另外的任意一枚连接，随着石印在空中旋转，形成了一个繁杂无比的美丽图案。

    当变化推进到尽头处时候，漫天光辉蓦然一凝，塌陷收缩到了中心处，继而十八枚蛮部石印消失不见，代之的是一枚圆环状的玉璧，内蕴九彩，华美万方。

    这枚九彩玉璧之美丽，连莫玄都为之心醉，直到无意间扫到了其上的三个古怪大字，他的心神才豁然一下收了回来。

    “蛮王玺！”

    那三个大字莫玄不识，然而只是看在眼中，就自然而然地在心里面浮出了它的意思。这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已经有几分近乎先天魔神之道的感觉了。

    “这一定是南荒蛮族传承下来的真正蛮王印玺，决计没有伪造的可能。”

    莫玄心中一个个念头闪过，很多东西一下清晰了起来，“十几年前事变之后，十八部族以强大的蛮术，在历代相传的蛮王印玺上下了各自烙印，将其分成了十八个蛮部石印。”

    “只要到了来日应誓的关头，就可以将其齐聚，重现蛮王玺，再立南荒蛮族之王！”

    “如果这次我没有冒充曼殊少主出现，那么神水祭上大事商定后，他们也一样会逼迫曼殊部交出石印的。”

    “可是……为什么我的血，也可以唤醒曼殊石印？！”

    兜兜转转，问题还是回到了初始时候，到了这般地步，一切都已经圆满，可是站在最核心地方的莫玄，犹自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一时间想不清楚，莫玄也只得先放下了，转身向着白玉台下走去。

    他并没有去碰那枚蛮王玺，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其不感兴趣，还因为那蛮王玺现身之后，就投入到了盟誓旗幡的云梦城血雾当中，如同淡淡云气中的圆月一般，若隐若现。

    不到有人登上蛮王之位，十八部族皆是认可了这个结果，这枚蛮王玺就还不到真正现身的时候。

    诸事已毕，白玉台下那些蛮部少主们也就懒得再应酬莫玄了，三三两两散去。

    只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原本各方少主加上各自手下，簇拥成一堆的地方，就剩下了莫玄师兄弟五人，外加两三个蛮王宫派遣过来的接待人员。

    看着这幅景象。莫玄不由得摇头失笑，心想着要是真的曼殊少主受到这冷遇，怕是能给气吐血了去。天知道曼殊蛮部到底跟其他蛮部有什么冲突，让人排挤到了这般程度。

    不过莫玄毕竟不是曼殊。他是乐得不与那些蛮部少主纠缠，见状反而松了口气，让那几个接待人员安排他们的起居。

    小半个时辰过后，别部台中一处单独的院子里，莫玄等人围坐成一圈。

    从冒充曼殊少主入得云梦城开始，到入别部台，争锋相对众少主，再白玉台上步步惊心。一直到了现在，总算是有了放松和独处的机会了。

    少了时刻存在左右的蛮人，莫玄等人终于有了商议一下的空隙。

    “莫玄师弟，你刚刚的反应还真是快。不然……”

    厉若海抹了一把冷汗，天知道他刚刚都把手伸到了刀柄上了，要不是盟誓旗幡上的反应出现得迅速且没有半点歧义，不然那刀子都不知道要落到哪一个蛮部少主的脑袋上。

    温柔等人也是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换位想想。要是方才在白玉台上的不是莫玄而是他们，那怕是真得杀出去了。

    莫玄则苦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脑袋道：“师兄师姐，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我到现在这里还是一团浆糊呢我的血，怎么就能蒙混过去呢？”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路了。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你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厉若海用手指头敲打着桌面，沉吟道：“当时我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后来想想，其实未必没有可能。”

    莫玄精神都为之一振作，连忙问道：“嗯？师兄你说说看。”

    “很简单，既然莫玄师弟你不可能有蛮族血脉，那么……”厉若海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么，就肯定是相反过来，曼殊部落有中土人族血脉，或者干脆就是中土人族之后！”

    “这份血脉，还很浓！”

    厉若海的话一入耳，莫玄登时如拨云见日一般，有了恍然大悟之感。

    此前他的想法，的确是钻入了死胡同当中了。

    想来，他莫玄来自紫竹天，身上的血脉来自于紫竹天十大世家千余年来的不断通婚，正是最纯粹不过的中天人族血统，不可能有蛮族血脉。

    可是反过来，南荒蛮族中的曼殊部族，却大有可能有中土人族的血统。这点从曼殊贵族迥异于其余南荒蛮族男子的外貌上，就可见端倪了。

    “我明白了。”

    莫玄一拍手掌，彻底明白了过来，“石印是以蛮术从蛮王玺中分出来的，在成型的蛮器中再下蛮术，肯定是相当复杂的，遑论要分合如一，更是难上加难。”

    “这样一来，下在上面的血脉蛮术禁制就无法做到太精细，只能大致划分。”

    “换句话说，只要洒上每个蛮部贵族，独特区别于其他蛮部的血液，就足以启动石印了。”

    “曼殊部族与其他部族的血脉区别，其特征最明显之处，就是其中的中土血脉。”

    “下蛮术禁制的人未必明白其血脉来源，却以蛮术将这个血脉特点禁制了下来。”

    莫玄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有恍然大悟之感，彻底地没有了疑惑。

    与此同时，疑惑方下心头，庆幸再上眉宇，面面相觑了一番，皆是暗道侥幸。

    如果他们冒充不是曼殊蛮部的少主，而是其他蛮部的人，今天这一关就不可能过去。

    “侥幸，侥幸！”

    厉若海抹了把冷汗，继而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咦？！那不就是说……”

    莫玄、温柔、言无忌、沈辰，所有人在同一时刻都想看了一块儿去，齐声道：“蛮王一族！”

    “他们也是中土人族血脉？！”

    莫玄等人这段时间打听消息，不知道听多少蛮人提到过曼殊一族是与蛮王一脉血缘最近的，其他黎、那、罗三氏虽也是出自蛮王一系，但毕竟时隔多年，血缘早就淡了、远了。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我们中土与南荒蛮族有接触不知道是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人发现过这一点。”

    “这里面肯定有玄机！”

    厉若海斩钉截铁地说着。众人之中，他是对这些最了解的了，他既然如此说，那就基本不会有误。

    “有意思了。”

    莫玄微微颔首，紧接着看了一眼天色，眼看着只是日渐西沉，还没到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于是长身而起，向着门外走去。

    “师兄师姐们，你们先行休息，师弟我去寻那黎汉会上一会。”

    “这个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

第一百三十六章 魑魅魍魉，大变将起

    “黎汉？”

    厉若海等人吃了一惊，这才想起来此前的事情太过惊险刺激，竟然让他们将黎汉这个见过他们本来面目，最大的隐患给忘到了脑后去了。

    他们进入别部台时候，是烈火宗人压根不曾将蛮部少主看得太重，没有过来围观，否则就有当场揭露的危险。t

    对莫玄等人接触最深的黎汉，现在也就成了他们最大的一个危险源头。

    如此源头，岂能不掐断？！

    只是莫玄一个人去……温柔面露担忧之色，随之起身道：“师弟，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莫玄摆了摆手，向着门外走去，“我只是先去会一会他。”

    “我等之中我的气质变化最大，身份也最贵，黎汉就是有所怀疑也没法确定，更不可能直接对我动手。”

    “还是我一个人去方便一点。”

    莫玄所说的在理，温柔张了张口，最终也只得放弃了同去的想法。

    在云梦城这个南荒蛮族的根基所在，烈火宗等人终究不好行事太过，至少公然对一个蛮部少主出手不太可能。

    要是走正常程序，那莫玄等人也有了应变的空隙。

    转眼间，莫玄踏出了院子，随意捉了一个蛮王宫派遣过来的侍从，让他指点了下烈火宗人安顿的地方，就独自一人前去了。

    别部台虽大，烈火宗安顿的方向与蛮部少主们又分两极，但不过片刻功夫。莫玄还是来到了那处所在。

    那是一大片的亭台楼榭建筑，真要论起来，烈火宗的待遇还要在蛮部少主们之上。

    “奇怪！”

    看着这一幕，莫玄暗暗生疑：“明明烈火宗与南荒蛮族交战多年。彼此之间积怨之深已经到了无可缓解的地步，怎么蛮王宫方面对烈火宗如此优待？”

    “这可不是礼节上的范畴了。”

    莫玄停步在烈火宗驻地外，正想随便找个烈火宗弟子通报。他是准备以曼殊蛮部地处偏远，难得出来一趟，有心广交朋友，特来拜访作为借口进去。

    这个借口虽然牵强无比，但勉强借来用下，却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这样做会给曼殊蛮部带来什么后遗症。莫玄连想都没有想过。

    不曾想到的是，还没等莫玄逮住人传话呢，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一处院子中走了出来。

    “黎汉。”

    莫玄眼中亮了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经过一个烈火宗弟子的时候。对方下意识地就要拦住他，莫玄只是一闪，就不着痕迹地从他的身边闪过，走到了黎汉的面前。

    那个弟子刚要喊叫追去，便看到莫玄停下来。似在与黎汉对话，便以为他们是认识或者是有约的，只好悻悻然放弃退开了。

    这个弟子没有发现的是，在莫玄开口的时候。那个黎汉也是一脸的茫然之色，完全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拉住他就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黎汉黎兄？”

    莫玄热情地拉住黎汉的衣袖。招呼出来，不知道情况的。怕还真以为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他心中其实也是警惕的，只要黎汉露出不对的地方，又没有商量的余地，莫玄暴起伤人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在这别部台，南荒蛮族的地盘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杀了黎汉，回头再说是黎汉挑衅在先或是两人私仇什么的，总是能应付过去。

    或许会有些麻烦，但怎么样这麻烦也大不过被黎汉揭穿了身份来，两害相权，取其轻可矣。

    “你是？”

    黎汉看了莫玄一眼，疑惑地问道。

    “嗯？”

    莫玄眉头一挑，他想过由于气质打扮大变，黎汉可能一时间不敢确定其身份，但却没有想的，对方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莫玄在黎汉的眼中，分明看到了真切茫然，这不太可能是伪装。仓促之间，黎汉也不可能伪装得如此自然。

    “怎么回事？”

    心中转着念头，并没有耽搁莫玄举动，他微笑着说道：“在下曼殊部落少主，见过黎兄。”

    “本部僻居远地，难见中土英杰，今日刚进入云梦城中，就听说有烈火宗高人入住别部台，故而前来拜会、结识一二。”

    看莫玄说得如此客气，又是一部少主身份，黎汉再怎样自矜中土宗门弟子身份，也不好太过失礼，只好双方见礼，算是认识了。

    至于黎汉心中疑问莫玄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一时间却也不好问出来。

    闲谈了两句，表达了敬仰之情，莫玄自己说得几乎都有些反胃了，还是没有在黎汉的脸上发现除了茫然之外其余的表情。

    “他……真的认不出我！”

    莫玄不为人注意地皱了皱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东西不对了。想了想，他又试探道：“黎兄不知道可曾见过一杆大旗？”

    “大旗？”

    黎汉不明所以地反问道：“曼殊少主可是指别部台中的那杆大旗？蛮王宫中侍者曾特意告知我等，那里所在的地方是别部台中禁地，只有你们十八部少主可以入内，黎某也只是远远看过了一眼而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中间有问题。”

    至此，莫玄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黎汉有古怪。

    黎汉认不出莫玄可以理解，但要是说不久前险些要了他性命的，属于温柔那杆战旗都无法对他造成触动，那就绝不可能了。

    当时温柔一战旗展开，破碎了黎汉的火焰长刀，卷飞了他十余个师弟妹，险些将他灭杀当场，怎么可能没印象？

    莫玄的这个试探。关键并不在黎汉回答什么。

    他在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后，一直在观察着黎汉的表情，从头到尾，全无异色。

    若说是心有警惕的老狐狸做到这一点。莫玄相信；

    全无准备下被莫玄找上门来，一番问对滴水不漏的是黎汉这么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人，莫玄第一个不信。

    此黎汉，非彼黎汉了。

    莫玄确认了这一点后，紧接着又发现了不少不对劲的地方。如这黎汉当日表现的，连对那些中土散人都是那般鄙夷态度，怎么会对一个突然找上门来的蛮部少主始终耐心有加，应对有礼。连点不耐烦都没有表现出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蛮部少主在中土宗门弟子眼中，也未必比那些散人高到哪里去，黎汉的反应不对劲！

    其实不对劲的又何止是黎汉。这么一番话谈下来，莫玄已经与黎汉在这烈火宗驻地处站着说了半天话了。这段时间内，不少烈火宗弟子往来都有看到这一幕，充其量是对莫玄这个“蛮人”有些好奇而已，没有一个表露出震惊、似曾相识、怀疑之类的情绪。

    随着烈火宗主前来云梦城的可不只是黎汉。只是他与众人接触最多最近，最是凶险而已，其余人等在莫玄等人气质、服饰都大变的情况下，认出他们的可能性要小上一些。

    可也仅仅是小上一些而已。当不至于这么无动于衷才是。

    试探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莫玄心中杀心已经放下了。这个黎汉至少在他们身份上面。不再是一个威胁，至于他身上的诡异之处。那就是另外一个疑问了。

    诧异与疑惑在莫玄的心中扎根，眼前这个明明就是黎汉却又不可能是黎汉的人，在莫玄的眼中就带上了不同的意味了。只是这个疑惑，却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得到答案的。

    达到了基本目的后，带着心中疑惑，莫玄又与黎汉闲谈了两句，终于拱手告辞了。

    从头到尾，黎汉虽然谈不上热情，却也不曾有半点失礼的举动，在莫玄告别时候，甚至一路将他送出了驻地，这才返身回去。

    踏出了烈火宗驻地，莫玄脚步不停，头也不回，脑海中却始终在回放着黎汉的一举一动。

    渐渐地，在他脑海中黎汉举动的异样，与此时他路过的庭前草丛与花木，重合在了一起。

    此处是别部台专门招待贵客的地方，花树盆栽或秀雅，或奇特，唯独没有乱糟糟横枝杂生模样；庭前草丛一片青绿，远处看去平整得如同是绿色的毯子铺陈一般。

    这些自然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须知踏出烈火宗驻地不过十几步之外，那里的草丛便显得杂乱而高低不平，再无半点平整模样。

    无论是花木还是草丛，显然都是为了招待顾客而特意修剪的，看上去整齐好看，可要真是落在雅人眼中，便又会觉得失之呆板匠气，没有自然真味。

    恰似，莫玄对黎汉的观感。

    “曼殊蛮部，乃至于蛮王一脉，身上是中土血脉，多少年来竟然没有流传没人知晓；

    烈火宗突然到来，其中黎汉又俨然换了一个人模样；

    再加上此前的小蛮突然出事……”

    “好一个云梦城，好一个神水祭，真是谜团重重，魑魅魍魉，偌大一个舞台，各自上演啊！”

    莫玄渐渐远离了烈火宗驻地，脑海中闪过了这几日见闻，诸般疑惑或解答，最终化作了一种庆幸。

    “幸好参与了进来，这其中蕴含的事情，神水祭当日，绝对会发生大事件！”

    “那，应该便是与我们此来的目的有关了。”

    “血染南荒大泽的阴谋，沉睡多年的魔兵现世……”

    “如此热闹，我等怎能不插上一脚？！”

    莫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那是一种兴奋，好像是血液都在一点一点沸腾了起来。

    走到了他们一行人的驻地，莫玄却没有进入，而是拉了一个侍者，吩咐了他几句，旋即在其带领下，向着另外一个地方走去。

    此时，残阳如血，晚霞染遍了整个云梦城，似与那盟誓旗幡上血雾罩城景象，依稀重合了起来。
------------

第一百三十七章 蛮神殿，夜探湖

    “他想见小蛮？”

    阴暗的房间内，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跪伏在地上，四面回荡着低沉的轰鸣，好像那声音不是在房间中传出，而是源自最深的水下一般。

    “是！”

    老者依旧跪伏着，头也不敢抬起，颤声说着。　　房间内明明没有第二个人，他却战战兢兢，仿佛面对着什么恐怖的存在。

    那个声音没有马上回答，阴暗的房间中陷入了沉寂。

    “汩汩汩”

    在老者身后，一个青铜鼎中漆黑的液体在沸腾着，时不时地翻起草根、骨头等物，绽破的水中带出了股股恶臭气息。

    好半晌，就在老者以为不会有回答了的时候，那个带着水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要管他……三天后……神水祭……”

    声音断断续续，老者却如聆听了圣音，双手放在地上，整个人趴了下去五体投地，领了法旨。

    “曼殊……哈哈曼殊……”

    水声远去，声音渐歇，又等了片刻，老者才缓缓从地上起来，那种诚惶诚恐之色散去，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威严。

    他盘坐到了青铜鼎后，冲着门外朗声说道：“请曼殊少主进来。”

    片刻后，莫玄踏步而入房中，行了礼道：“曼殊见过蛮师缯。”

    进来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扫过了房中的情况，尤其是在看到那个青铜色大鼎中沸腾着的各种恶形恶状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个蛮师。正是蛮神教中派遣过来，负责别部台安全与联络的蛮师缯。

    一入蛮神教，生死属蛮神，原本的部族、姓氏。全数抛去。蛮师就是他的姓、他的氏，他一切存在的痕迹，那个“缯”字，便是他的名。

    “曼殊少主……”蛮师缯抬起头来，用一对只有眼白看不到眼仁，而显得惨白无比的眼睛望向莫玄，“曼殊颜回！本蛮师已经为请向教主请命过了，在神水祭前。你见不到小蛮王女。”

    “三天后，神水祭，你想看到的，自然会看到。不用急于一时。”

    莫玄神色不动，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地身子僵硬了一下。

    “曼殊颜回，原来……曼殊少主的名字是颜回……”

    莫玄都有擦一把冷汗的冲动。冒充此人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个曼殊少主的全名。所有人不是叫他曼殊便是称之为少主，这是又没法问任何人。

    一直到此时……

    莫玄抬起头来。望了那个蛮师缯一眼，对他突然叫出曼殊少主的全名颇有几分好奇。

    “曼殊少主，想来你也是打听出来了。”

    蛮师缯又改回了少主的称呼，淡淡是说着。

    “我打听出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莫玄心中腹诽。还没等他顺着蛮师缯的话有什么表示，对方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错。我蛮师缯是出身曼殊蛮部……”

    “什么？！”

    莫玄愕然抬头，本来他在想着这个蛮师缯未免太过好说话了。他只是通报了一声，竟然就真的去向蛮神教主请旨。没想到，竟然是有这么一层因由在。

    “若不是知道了这一点，你曼殊少主怎么会在夜里突然上门提这种要求？”

    蛮师缯冷哼了一声，“我的确是曼殊蛮部出身，不能不给你曼殊颜回一个面子，但也仅此而已。”

    “……”

    莫玄能说什么呢，他能说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弃过一见势头不对就杀出云梦城的念头吗？他能说这么晚了单独来见蛮师缯不是因为知道他来历，而仅仅是无所谓地做一下尝试而已？

    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看着蛮师缯摆了摆手，道：“少主你回去，明日王后要召见诸蛮部少主，三日后神水祭，你都有机会看到小蛮王女，不必急于一时。”

    “我有一句话给你：曼殊部族虽然亲近中土，但事关我们蛮族大业，少主你还是不要乱来的好。”

    “好了，你下去”

    蛮师缯摆着手，接着伸手入鼎，从中捞取了一只近似于象鼻虫一类的东西，径直塞入了口中，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呕”

    莫玄强压下作呕的感觉，这房间也是真不想呆了，连忙告辞离去了。

    回到了别部台中的曼殊驻地，莫玄眉头微微皱起，心事重重地走了进去。

    “师弟你总算回来了。”

    温柔、厉若海等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显然是为莫玄担着心呢。

    “怎么样莫玄师弟，那个黎汉有没有认出你？”厉若海做了一个持刀下劈的动作，“你有没有？”

    莫玄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是跟他达成什么条件？”

    莫玄再摇头，旋即看他们一头雾水的模样，便把在烈火宗驻地发生的一切，还有他回来前临时绕去拜见蛮师缯的经过，一并道了出来。

    听完了他的叙述，厉若海、温柔等人，全部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很复杂啊。”

    众人全都落座了下来，想到十八蛮部，想到烈火宗，想到蛮神教，再有那态度不明的王后……各种势力纠缠，其形势甚至比起十多年前那场大乱还要复杂得多。

    “这不是很好吗？”

    温柔挥舞了一下拳头，道：“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三天后的神水祭上，肯定会有大动作，说不准魔兵的线索也会出现。”

    “到时候我们将幕后黑手宰了，夺了魔兵，再救出小蛮，南荒的事情就可以完结了。”

    莫玄与厉若海相顾苦笑：“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管了，明天跟其他少主。先去见见王后，再说其他。”

    莫玄长身而起，结束了谈话。

    ……

    第二日清晨，别部台中一片骚乱。

    那朗等蛮部少主可没有蛮师缯这样的消息来源。突然听闻王后召见，一个个手忙脚乱了起来，呵斥着下人为他们换上最正式威风的服装等等。

    莫玄就悠闲得多了，施施然地等着他们到齐。

    闲着也是闲着，趁着这会儿工夫，他打量起了王后一方派来接他们前往蛮神殿的来人。

    那是一个有着漆黑皮肤，手持黑色虬结模样的怪杖，通体黑袍笼罩的怪人。他全身上下只有头发与眼白是白的，连牙齿都是漆黑的。

    看着这人，莫玄就想起了小蛮曾经提起过的“黑爷爷”、“白姥姥”，想来此人如此形貌特殊。应当就是那个黑爷爷了。

    这人就好像是在沼泽中为淤泥包裹了多年的漆黑岩石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到十八蛮部少主全部到齐了之后，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老夫黑杖，跟我来。”

    说着挥了挥手。跟随着他过来的蛮神殿蛮兵便驱赶着一群异兽来到了蛮部少主们的面前。

    那些异兽多是两人高下，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鳞甲，嘴巴狭长偶尔张开嘴便会露出两大排锋利如匕首的牙齿。

    ――鳄龙兽！

    莫玄看着这种异兽，将其辨认了出来。在定了冒充曼殊少主的计划后。温柔便有意识地跟他普及了一下南荒大泽中常见的妖兽，这鳄龙兽就是其中重点。

    昔日南荒蛮族在蛮神的带领下扑出南荒大泽。袭击南荒时候，这种鳄龙兽就是他们蛮部骑兵的坐骑。很是威风过一把。

    十八蛮部少主本来还想与那黑杖亲近一二，打听一下消息，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模样，也只得把到口的话咽了下去，默默地上了鳄龙兽。

    一行人，乘坐了鳄龙兽上出了别部台，向着蛮神教的根基之地行去。

    云梦城中心处，蛮王宫与蛮神教向来是禁地，连蛮部少主这样的人物，也是第一次来，遑论莫玄这样的冒牌货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进入了蛮神教，外面难得一见的黑袍蛮师，在这里几乎处处可见。

    这些蛮神教中的蛮人，与云梦城中那些蛮人有着天壤之别。他们对蛮部少主的身份好像完全不放在眼中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人特别地瞩目一下他们，就仿佛来的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就在那些傲慢惯了的蛮部少主们面露恨恨之色的时候，一大片雄伟的宫殿将他们给震住了。

    恍若凿空了山体建成般的恢弘宫殿，一路遍布的浮雕，四处可见的蛮神雕像，一种属于无法言说的肃穆气氛笼罩了下来。

    莫玄对宫殿并没有什么兴趣，再恢弘雄伟，难道还能超过归元群山，浮空城市吗？

    倒是那无一不是用黑色怪石雕刻出来的蛮神雕像，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些蛮神雕像，或是半人半兽，上半身是蛮人形象，下半身是妖兽模样；要么就是彻彻底底的庞然大物，仿佛一翻身就会震动整个南荒大泽的庞大妖兽。

    “这就是蛮神？”

    “怎么会有两种模样？”

    莫玄心中疑惑，却不好问，只得继续看下去。

    接着吸引了了他注意力的是那无所不在的浮雕。

    一幅幅浮雕连起来，似乎是一幅长卷，画出了南荒蛮族的整个历史。

    浮雕最开始时候，是在南荒大泽中完全不存在的丰饶沃野，清秀群山，有数不清的蛮人在那里刀耕火种，无忧无虑地生活着。

    突然，浮雕上的图案大变，有厄火天降，天崩地裂，继而洪水滔天，泽国万里。

    在这种天地剧变当中，蛮族死伤无数，昔日的丰饶沃野清溪流泉，变成无边大泽瘴疠横行。

    这个时候，蛮神的形象开始在浮雕中出现，他庇护者蛮族，与各种强大的灾厄抗衡着，这才让蛮族繁衍生息了下来，有了今日之规模。

    其他的蛮部少主们。也为那些浮雕所吸引，一个个看得面色胀红，似是沉浸在某种激动的情绪当中。

    莫玄与他们受过的教育不同，毕竟不是真正的蛮族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反而在心中生出了一个疑问：

    “蛮族，或者说蛮神，他们的对手是谁？”

    “为什么从头到尾，除了一些妖兽与天灾，都没有画出对手模样？”

    莫玄越想越是不解，类似意义的浮雕其实在其他地方，其他文明中。也不会罕见。但不管怎么烘托自家神灵之伟大，终究是要将对手描绘出来的。

    那些对手越是狰狞恐怖，岂不是越显得自家神灵英雄的强大与仁慈？

    感受到这些烘托蛮神无边伟大的浮雕中透露出来的怪异，莫玄心中不由得一紧。好像感觉到了乌云一般的迷雾，笼罩了下来。

    “南荒蛮族，大泽蛮神，在那化沃野为大泽的剧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等莫玄在其他地方。继续寻找那些蛛丝马迹，一行人下了鳄龙兽，踏入了蛮神殿中。

    蛮神殿与其说是一座大殿，不如说是一大片雄伟的宫殿群。他们此时进入的是一众蛮师为王后祈福蛮神的所在。

    大殿中空空荡荡，甚至显得有些阴暗。唯有在中心处一片灯火通明，有大片的罗帐垂了下来。

    透过罗帐。隐约可以看到似有一个女子模样，坐在罗帐床榻上。

    在罗帐四周，有不下百人的蛮师，一个个跌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身前都摆放着一盏小油灯，其上一灯如豆，随着他们的祈福经文声音摇曳晃动。

    这种肃穆气息，顿时将十八部族少主震住了，没有人交头接耳，唯有那个黑杖走上前去，在罗帐外低声说着什么。

    随即，一个柔美清亮，好像山泉般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你们就是我们十八部的少主吗？十几年没见，你们都长大了。”

    “我等，见过王后。”

    一众少主不敢失礼，齐齐恭敬行礼。

    这个王后可不是寻常人物，不仅仅是二十年前神水祭中的蛮族第一美女，更是在上任蛮王倒行逆施时候，挺身而出联络十八蛮部，一举将其推翻的强人。

    这样的人物，别说是这些少主了，就是他们的父亲族长，也不敢说就能与她平起平坐。

    莫玄没有他们那么谨慎，在行礼的时候，还不忘偷眼望去。毕竟这个王后，便是小蛮口中的娘娘，也不知道她的玉叶是否送出，这个王后身上的病到底好了没有。

    本来，在那个白姥姥前来接走小蛮的时候，莫玄是怀疑王后是否有病的，看她那个说辞，倒更像是想把小蛮诓回去。

    然而现在看来，他却是改变了这个想法。

    罗帐灯昏，很多东西看不真切，莫玄只能勉强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轮廓，斜斜地靠在床榻上，此前说话的语气中更是带着一种久病的慵懒。

    “看来是真的病了？”

    莫玄略微皱着眉头，心里想着怎么道出想要求见小蛮的事情，不亲眼确认下小蛮的安慰，他始终不放心。

    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他要是如昨日般大咧咧地说出来，那完全是找死的行为。那些蛮部少主们，怎么都不会让他这个竞争对手有机会单独去见小蛮的。

    正当莫玄苦恼时候，王后已经例行公事地接见过了这些蛮部少主，声音也显得愈发的慵懒与有气无力，挥了挥手，似乎就想让众人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蛮神殿外传了进来。

    “王后，王后……”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乍听起来还有些耳熟，莫玄稍稍抬头看了一眼，旋即猛地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退后了两步隐到了其他蛮部少主的身后。

    “白姥姥！”

    莫玄的心都提起来，虽然知道有可能会遇到这个有一面之缘的“熟人”，却是没想到会这么的突然，一下子闯进来，让他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那个白姥姥只是奇怪地瞥了一眼蛮部少主们，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径直走到罗帐前，对王后说道；“王后，老身有三天没有看到小蛮了，你让老身去看看小蛮。照顾一下她。”

    罗帐中王后似乎回答了什么，然而莫玄等人毕竟隔得太远，又有蛮师们始终不绝的祈福声音干扰，听不真切。

    “可是……可是……”

    白姥姥似乎有些急了，提手就要掀开罗帐进入其中，口中还在不住地说着：“王女从小就是老身带大的，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让老身一起去陪着她受罚。也能照顾一下她。”

    “白凤！”

    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只漆黑的手掌握住了白姥姥的手，让她掀开罗帐的动作戛然而止。

    “黑杖！”

    白姥姥气恼地抽回了手，还想要说什么。却为黑杖给堵了回去：“王后身体不好，你就不要再烦她了。”

    “马上就是神水祭，王女就会被放出来，白凤你又何必急在这两天。”

    “可是……”

    白姥姥看看黑杖，又望了望寂无声息的罗帐。终于恨恨地一甩手，走出了蛮神殿。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王后自然就更没有心情应付蛮部少主们了，再说了两句。就让黑杖领着他们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黑杖的莫玄等人说道为了以示恩宠。他们今夜将被安排在蛮神殿中，明日一日再送他们回去。

    对此。那些蛮部少主自然是无可无不可，虽然在这里有些不自在，但终究是新鲜，若不是少主身份，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呢。

    莫玄则是心中暗喜。

    刚在白姥姥弄出的一番争执中，他就看出来小蛮的确是很糟糕，还不是普通的糟糕，连白姥姥这般王后近人，都看不到她。

    谁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了？

    莫玄也只是通过那道关帝刀气，能依稀感觉到她还活着而已，具体的也无法知晓。

    现在留宿在蛮神殿中，至少有机会探查一二。

    莫玄正这般想着呢，混在一群少主中向着安顿好的地方走去，忽然一个侍候起居的蛮女忽然踉踉跄跄，撞到了莫玄的身上。

    莫玄扶了那个蛮女一下，旋即脸色就有些古怪了，接着不着痕迹地将其扶起，状若无事地回到了安排下的房中。

    将房门一关，莫玄一直握着的手掌打开，一个蜡丸出现在了掌中。

    这个蜡丸，正是刚才那个蛮女借着跌倒的动作掩饰，塞在他手上的。

    “是谁呢？”

    莫玄脑海中浮现出了白姥姥的形象，还有她初入蛮神殿时候冲着蛮部少主们奇怪地一瞥。

    “看来真不能小看了人啊。”

    莫玄苦笑着，捏破了蜡丸，展开其中团成一团的薄绢。

    薄绢展开，上面有六个小字：“小蛮危险，救她！”

    六字的下方，是弯弯曲曲的地图，从蛮神殿一直向后延伸，到最后止于一个大圈处。

    至于那个大圈子代表什么，那就要到了地头才能知道了。

    “真看不出来。”

    莫玄将薄绢握在手中，“这个白姥姥看着阴阳怪气，竟然是真的疼爱小蛮。”

    “看她在蛮神殿中表现，分明就是失了信任，还敢冒着这样的风险来传递消息，啧啧啧。”

    “既然如此……”

    莫玄的眼中借着屋中烛火，映出了光来，“那晚上就探上一探，看看那又是怎样一个龙潭虎穴。”

    夜，很快就到了。

    平日里，这个时候那些蛮部少主们难免召些蛮女来寻欢作乐一番，今日留宿蛮神殿，他们一个个倒都老实了下来。

    这个夜，分外的安静。

    缺月高挂，月华如练，一个影子从蛮部少主们的住处一闪而出，倏忽不见。

    莫玄沿着地图上所标示的方位，小心避开了巡视的蛮兵，谨慎起见，用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了地图上所标示的位置尽头。

    甫一抵达这里，莫玄便觉得眼前一晃，好像是从黑暗的山洞中，一下子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街市中一般。

    这里自然不会有街市，更不会有灯火，晃到了莫玄眼睛的是月光映照在湖泊上，水光反射月光，白得晃眼。

    “原来是一个湖泊。”

    莫玄看到这里，耳中听着隐隐水声传来，终于明白了地图上所描绘出来的那个大圆圈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

    他看着这大片湖泊有些傻眼，不知道要从哪里着手才好。

    白姥姥给的提示也仅仅是到这湖泊为止，显然各中玄机，连她也无能知晓。

    “怎么办？”

    莫玄正自迟疑间，传入耳中的水声忽然变大了。

    “咦？”

    莫玄循声望去，但见那原本平静如镜面反射月光的湖泊，已然大变了模样。

    滔滔水声，滚滚如雷，湖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飞快地成型着。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湖中怪，刀光现

    “咦？！”

    “这是……”

    莫玄望着月光下，原本平静如镜子一般的湖泊，倏忽之间，席卷出一个巨大的漩涡，似要将那挥洒而下的月华一起吞噬一般。　　“湖里有玄机。”

    “小蛮是不是也被关在这湖里面？”

    莫玄心中一个念头闪过，旋即暗暗点头：“很有可能。”

    偌大湖面，空空荡荡，便是湖岸周围，也是林木稀疏，完全不像是一个能关押小蛮这样身份人的地方。

    也只有这湖水之中，另有乾坤的话正是一个好所在。

    若非眼前湖中漩涡的声势实在是太大了，他都有潜入其中，查探一二的是想法了。

    很快，莫玄就在庆幸他没有冲动了。

    当漩涡遍及整个湖面时候，一个庞大的黑影，透过水面漩涡激流，依然是在水下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怪物？”

    莫玄瞪大了眼睛，即便是那怪物没有现身，单只是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威势，便充斥着整个天地。

    忽然，莫玄神色一动，连忙藏好了些，继而凝神向着湖边处望去。

    他刚刚藏身妥当呢，湖的另外一边岸上，一行人踏着月色而来。

    他们走在最前面，还有留在最后面的，都是一个个神色肃穆的黑袍蛮师。队伍的中间，则有犀、鳄、豕等诸般的兽类。

    一行队伍寂静无声而来，并不是那些兽类通了人性。而是它们一只只的早就被绳索束缚，扎紧了嘴巴手脚，让一个个青壮的蛮人担着前行。

    打量着这些人，莫玄的瞳孔渐渐收缩了起来。隐然有寒光射出。

    于此夜深人静时候，先是湖中异动，怪物浮现，再是蛮师驱人担兽而来，这里面要是没有联系才叫有鬼。

    莫玄的目光很快从那些兽类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挑担的蛮人身上。

    当他看到那些蛮人虽然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一个个满脸通红。以崇敬的目光望着周遭的一切，莫玄的面上不由得带出了几分怜悯之色。

    他们的精神状态，就像是佛子偶到净土、道士登临天庭一般，可惜迎接他们的未必就是他们想象中的美好。

    莫玄在第一眼看到眼前这个情形的时候。脑子里就浮现出前世所看到过的一个笑话。

    那笑话说，钟馗生日，其妹让人挑来了酒一樽，鬼两只，给钟馗做给点心用。随着礼物还有礼帖送到。上面写着，要是那两只鬼不够吃，连挑担的那是三个，一起笑纳。

    眼前发生的一幕。何尝不就是这样一个笑话呢？

    莫玄甚至想着，那些兽类兴许的确是点心。然而挑担的却未必是添头，搞不好才是正餐？

    他一个念头还没转完。怜悯的目光犹自没有从那些挑担的蛮人身上转开，“嘭嘭嘭”连声巨响，忽然自湖中爆开。

    霎时间，漫天雨水，倾盆而降，一个庞大的阴影，连缺月亦为遮掩。

    莫玄豁然回头，望向湖中心处，但见一个修长的脖颈，狰狞的头颅，从湖面上延伸了出来。

    这仅仅是湖中怪物的脖子与头颅部分，就已经给了人一种庞然大物，恐怖无比的感觉，尤其是当它的双目如灯笼一般，紧接地盯着湖岸边时候，更是让所有的兽类失禁、蛮人吓瘫。

    在一片屎尿齐流的恶臭中，一个个蛮师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祷告着什么。

    旋即，那湖怪巨大的头颅向后一仰，撕裂狂风的吸气声音传出。

    “嘶嘶嘶嘶”

    先是一头头没有反抗能力的兽类，继而是一个个或手脚抓地，或环抱树木，或躲避石后的蛮人们，他们全部被吸入了湖水当中，“扑通扑通”犹如在下着饺子。

    这吸力之庞大，沛然不可抵御，那些兽类沉重的身躯不能挡，连根拔起的树，卷入水中的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其恐怖。

    当这些人和兽入水之后，湖面中漩涡依旧，却不再卷起惊涛海浪，似乎平静了下来。

    然而，这平静持续了不到片刻功夫，随后湖面上汩汩而出血水、残骸，更如沸腾一般，倏忽之间染红了整个湖泊。

    看着这一幕，感觉到弥漫开来的血腥气息后，莫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血祭？！”

    “难道南荒蛮族这次血祭的不是魔兵，而是这头湖怪？”

    稍顷，莫玄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发布任务的那位归元宗师兄应当就是当年在南荒大泽中掀起惊涛骇浪的那位，他对南荒蛮族定然是十分了解的，不至于会出现这种错误。”

    “那么……这头湖怪，与魔兵又是什么关系？”

    莫玄疑惑不解之余，继续望着血染的湖面，眉头依旧紧皱。

    来到近一年的时间里，他慢慢地也感染上了中天强者对血祭的不满，对魔神的厌恶，这是一种根植在所有中天强者内心深处的本能。

    在这头湖怪身上，莫玄隐隐地感受到了那种属于魔神的，让他厌恶的气息。

    湖岸边，那些蛮师眼见着湖中血水尽染，湖怪享用了血食，一个个长出了一口气，恭谨行礼后，缓缓退去。

    看他们那小心谨慎的模样，仿佛在生怕那头湖怪没有吃饱，一气之下也将他们当做了那挑担的。

    故而，状若恭谨，实在这些蛮师退得飞快，正因为如此，也让他们错过了接下来的一幕。

    “嗯？”

    一直凝望着湖水，只是以眼角余光乜视着那些蛮师的莫玄，忽然神色一动。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骇之色。

    他亲眼看到，上一刻犹自如染上了晚霞，坠沉了夕阳一般的血红湖水，在转瞬之间。一个波动，血色褪去，万顷波涛尽数澄清了下来。

    一刹那，澄清一湖水！

    “这是什么力量？”

    莫玄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却绝对不相信，这种净化的力量是源自那头恐怖的怪兽。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甚至到现在还没有看到那个怪物的完整模样，然而莫玄却能清楚地感受到。在那个怪物身上代表的是一种毁灭与污秽的力量，绝不能是这种澄清寰宇的净化。

    “在这湖中，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力量。”

    莫玄心中方生明悟，湖面那个渐渐平静下来的漩涡中心处。一抹青色刀气从中散逸了出来。

    “小蛮！”

    这气息，莫玄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关帝神力气息，瞬间几乎脱口而出“小蛮”的名字。

    “她果然被囚禁在这里。”

    一时间，莫玄也不明白他的关帝神力气息为何原本会被压制。偏偏在湖面澄清时候散逸出来，只是在那一刹那，莫玄的脸上先喜后惊，最后化作一抹苦笑。

    欢喜的是确定了小蛮的所在与安危；

    惊的那道气息如乳燕投林。直扑他的位置；

    苦笑为的是骤然加急的湖水漩涡，隐然水中雷霆的怪物吼叫声音……

    ……

    “糟糕了。”

    莫玄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躲避得再好也躲不开失去了根本的自身神力气息本能反应，非战之罪。导致今夜终有一战。

    那道气息只是一闪而逝，却引起了湖中怪物的警惕，有心之下莫玄再也藏身不得，咆哮声中，偌大的湖水彻底沸腾了。

    “嗷”

    狂躁，暴怒，血腥，毁灭！

    带着说不出恐怖气息的吼叫声音充斥天地，继而整个湖面炸开，那个硕大狰狞的头颅，修长健美的脖颈再次从湖水中探了出来。

    双目如灯，幽幽绿光冒出，锁定了莫玄的位置。

    “来！”

    莫玄眼看事已至此，也彻底放开了侥幸之心，整个人平静了下来，一只手臂缓缓高举了起来。

    一人一怪，隔着湖岸距离，隔着树木遮掩，隔着岩石阻拦……就这么跨越了一切障碍，都将对方锁定，目光碰撞下，似有火花在闪烁。

    “隆隆隆隆隆隆”

    伴着湖怪的怒吼声音，无量量湖水被席卷上天空，恍若在虚空中存在的海洋，裹挟着无尽的威势轰然而下。

    同时湖中怪物仰着头颅，庞大的身躯渐渐从湖中拔出。

    远处，隐隐喧闹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大片的蛮神教建筑群，仿佛是一头头沉睡的妖兽，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过来。

    前，有湖怪为敌；

    近，有万顷波涛一怒；

    远，有蛮神教一众强者；

    夹在中间的莫玄，形势陡然恶化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必须速战速决！”

    “片刻耽搁，就是苦战！”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所有杂念，缓缓闭上了眼睛，念头寄托虚空，沟通众神图录。

    刹那间，湖怪咆哮，轰然水响，远方喧闹……一切的一切，尽数被一个蓦然响起的声音所掩盖，所镇压：

    “青龙偃月：春秋！”

    “春秋……春秋……春秋……”

    神通**，烙印天地，一经施展，天地共鸣。

    顷刻之间，恍若有无数的生灵在九天之上吟咏着，无边威势亦之蓦然而降。

    虚空中，一个若隐若现的庞大身影，一手捋过美须髯，一手策动赤兔马，雷霆般蹄声中，惊艳绝伦刀光，斩过整个空间。

    同一时间，莫玄高举的手臂，随之挥落。

    那到了面前，似要倾覆天地洪水豁然分开；那从湖中拔出庞大身躯，仰天咆哮着的湖怪猛地后仰。

    刀光如轮，先破湖水，再斩湖怪。

    “嗷～～～～”

    刀光过后，无法形容的痛苦与暴怒吼叫声音炸开，湖怪庞大的身躯跌回湖中，漫天皆是破碎开来的湖水，混杂着激射而出的湖怪血液，洒遍方圆里许之地。

    当湖怪跌落到了湖中，湖水砸落在地上溅湿了偌大空间时候，一阵惊慌失措叫声中，蛮神教中人赶到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击远遁，深藏功名

    “这是怎么回事？”

    蛮神教中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片仿佛末日般的景象。【w.wm

    ｜我&|】

    他们目之所及的地方，地面上有一道深深沟壑从湖岸一阵延伸到湖中，一路洒满了湖水成泽国，浸透了鲜血如屠肆。　　他们无法想象，这种恐怖的景象会出现在他们视之如神圣的地方。

    这些蛮神教人来得不可谓不快，可当他们紧赶慢赶地来到这里的时候，除了湖中挣扎着的湖怪，染遍了整个湖面的鲜血外，从湖中到湖岸上，都再没有一个身影。

    “是谁做的？”

    “是谁？！！！”

    前一句，是在所有蛮神教众心目中响起的疑问；

    后一句，却是蓦然间回荡在湖面上空，隐隐带着是暗流涌动的水咆哮声音。

    “教主！”

    听到是后一个声音，所有蛮神教众都是面露崇敬之色，齐齐跪倒在地，顶礼膜拜。

    “到底是谁？”

    “何方高人，既敢以神通出手，怎么不敢现身？”

    “给本教主出来。”

    那个带着水咆哮的声音在轰然回响着，又如云层中的滚滚雷鸣，裹挟着漫天水汽，倏忽之间传遍了整个蛮神教区域。

    声音远远扩散开来，更是惊醒了云梦城中不知道多少人美梦。

    这个声音的主人――蛮神教主，无暇去理会他的教众们，然而那些教众却一个个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这就是神通。怪不得恐怖如斯！”

    “果然厉害啊！沛然不可抵御，不愧是天下间最顶尖的力量。”

    ……

    在场的，能迅速赶来的，无不是蛮神教中的核心人物。其他南荒蛮人不晓得。他们却是知道他们敬之为神明的蛮神，亦曾在多年前，被人以神通斩杀过。

    再是虔诚，再是没有自我，再是以蛮神为天地，也不能不承认能神通的强大。

    故而，一听得蛮神教主道出那股惊鸿一现的力量是神通时候，蛮神教众反而不觉得惊诧莫名了。转而有点理所当然的意思。

    这个时候，那个带着暗流汹涌水声的怪异声音，再次在蛮神教众的耳边炸开：

    “查，给我去查！”

    “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能施展出神通的。只能是神通境强者！能抗衡神通的，也只有神通本身！

    这是中天人所共知的事情，可哪怕是明知道这一点，那些蛮神教众依然没有半点犹豫，轰然应诺：

    “谨遵教主法旨。”

    一群蛮神教众。躬身退下，片刻之后，整个蛮神教中为之沸腾了起来。

    所有的黑暗被驱散，无数的火把燃起。每一个人都被惊醒，慌乱、恐惧……淹没了蛮神教中大片的建筑。一直波及到了十八蛮部少主们的居所。

    那朗、黎舜、罗台……一个个蛮部少主本在这里就睡不安稳，方才更是被惊天动静所惊醒。现在又都被叫了出来，顿时人人在茫然之中，也带出了几分惊慌之色。

    “难道十几年前的事情要重演了？”

    蛮部少主们惶惶不安，当年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不可一世的蛮王授首，难道今天要轮到他们了？

    他们脸上或慌乱、或愤怒、或恐惧……，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影响到那些以如同鹰隼一样目光盯视着他们的蛮师。

    这些蛮师虽然不认为十八蛮部少主中，能有神通境级别这种强者，但是身为今天刚刚入住的外人，少主们身上的嫌疑无疑不。

    “人都到齐了吗？”

    蛮师当中，一个枯瘦如骷髅，只有双眼炯炯有神似燃鬼火的领头人，冷冷问道。

    负责服侍一众蛮部少主的蛮女们，一个个战战兢兢，有的点头，有的摇头，在这些平时看到看不到大人物门前连囫囵话都不出口。

    鬼火蛮师皱了皱眉头，眼睛中冒出的绿光愈发地渗人了起来，最终目光一扫，在那些蛮部少主们身上扫过。

    他很快发现了问题，喝问出声：“嗯？还有一个，是谁？”

    鬼火蛮师这一道破，那些蛮部少主们才发现了这一点，各自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虽然大家都是衣衫不整模样，但还是第一时间找出了那个不在场的人。

    因为这人，实在是太过特殊，与其余蛮部少主相貌不同，即便是在这慌乱的夜里，也是再明显不过。

    “曼殊！”

    “是曼殊颜回，他还没出来。”

    蛮部少主们自然不可能为莫玄掩饰，也不可能掩饰得住，好几个声音不约而同地道出了这个结果。

    同时，他们在心中也是疑惑：“难道真是曼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吗？”

    “怎么可能？”

    “他哪里有这本事？”

    心里如此想着，那些蛮部少主们却也没有傻到出口来，现在看这阵势，他们恨不得把自己摘得越干净越好。

    “曼殊少主吗？！”

    鬼火蛮师眼中绿光更盛，越过了那些少主们，凝望向他们身后的房间。

    在那里，一个房间中灯火摇曳，现出了一个人的剪影。

    此时，院中最是安静，蛮师们警惕地凝望，蛮部少主们屏住了呼吸。

    一切都是那么地安静，安静到了连那房中哗哗的水声传出，都显得是那么的刺耳明显。

    “房中怎么会有水声？”

    众人心目中刚刚浮现出这个疑问，“嘎吱”一声，房门打开，莫玄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呃～”

    蛮部少主们皆是面露错愕之色，那些蛮师们眼里的警惕也被哭笑不得所代替。

    此刻的莫玄，哪里有他们想象中的慌乱，或是可疑模样？他头发湿漉漉，身上罩着件外衣，从空隙上看去明显可以看出里面什么都没穿，而且从衣角处还在不住往下滴着水。

    在莫玄的身后，一个娇滴滴的蛮女全身湿透，面部潮红，身上罩着的单衣掩不住玲珑的身段，正紧紧地抱着莫玄的胳膊不敢松手。

    两人都是赤着双足，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两行一大一的水渍足印，源头处则是一个大大的，足以容纳下了两个人在其中戏水的大浴桶。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这一幕入眼，所有人无论是少主们还是蛮师们，都轻易地在脑海中还原出了那房中的景象。

    不用，曼殊少主迟出并不是有什么鬼，而是恰在**时候，又是鸳鸯浴中……这种情况下，还要他反应多敏捷，动作多迅速，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诸位……”

    莫玄眨了眨眼睛，满是疑惑模样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蛮部少主们沉默，想到他们战战兢兢时候，曼殊正在奸情正热，他们心中就不平衡。

    蛮师们亦是沉默，只有当头的那个鬼火蛮师向莫玄走出后大敞开的房门瞥了一眼，随后道：“没事了。”

    “你们，今晚全呆在房中，不许离开，明天自会有人送你们返回别部台。”

    到这里，鬼火蛮师的声音转厉：“老夫想来，你们也当是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想被误会或者被误杀的，就别把老夫的话当做是耳边风。”

    “言尽于此，我们走！”

    鬼火蛮师一挥手，蛮师们潮水般退下，继续往其他方向寻。

    院中顿时显得空荡荡的，蛮部少主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后，一个个也都失去了话的兴趣，纷纷各自回屋了。

    从头到尾，莫玄都保持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其表情完全参照胖子沈辰往日里“这是神马情况”时候的样子，堪称是惟妙惟肖，瞒过了所有人去。

    当所有人都回到了房中后，莫玄才依然是那般一头雾水样子，揽着怀中柔软温暖的身躯，掉头回到了房中。

    “啪”

    房门关上，莫玄放开了手臂，双手撑在桌面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在他们两人不远处的一个大浴桶里面，一桶的水刚刚开始冒出白气，有些温了。

    莫玄的身后，那个娇的蛮女也收敛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抬起头来，俨然正是早先借着摔倒撞在莫玄身上，给他传递了纸条的蛮女。

    片刻之后，莫玄平静了下来，回过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给他解围的蛮女。

    此前，在湖边为了速战速决，免得陷入了苦战无法脱身，继而此前一切功亏一篑，只得倾力一击，以“神通”重伤了湖怪。

    那一击惊艳无比，也误导了蛮神教所有人的判断，可一击之后，莫玄体内贼去楼空，再赶回来时候，多少有些来不及了。

    正在这个时候，那个蛮女出现了，此后两人扮作刚刚鸳鸯戏水，奸情正浓，故而耽搁到了没有第一时间出去，才算是蒙混了过关。

    若是没有这个蛮女，莫玄被发现的几率也不大，毕竟那是货真价实的神通，不当是他这个蛮部少主所能施展出来的，可到底引起怀疑，麻烦不少。

    莫玄凝望了这个蛮女一眼，沉吟了一下，却没有对她话，而是对着不远处空无一物处开口道：“白姥姥，既然来了，怎么吝于一见呢？”

    话音落下，一声冷哼从那处虚空中传来，紧接着空气如水波涟漪，白姥姥手上拿着一块百衲布般的东西，满脸不愉地出现在了莫玄的面前。

    “你怎么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还想不想救蛮了？！”
------------

第一百四十章 神水大劫(一)蛮神教主

    “姥姥”

    那个小蛮女叫了一声，乖巧地跑到了白姥姥的身后，不用说，刚才她的帮忙自是白姥姥指使的。

    面对满脸不愉之色的白姥姥，莫玄无奈地一摊手，道：“谁知道湖里有那个大怪物。”　　“你这么机灵，能看出老身在，就看不出湖里面有怪物？”

    白姥姥显然余怒未消，莫玄不跟她在这方面争执，问道：“它到底是什么？”

    “老身也不知道。”白姥姥皱了皱眉头，脸色愈发地难看了起来。

    先前湖泊处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她又怎么会没察觉，想到小蛮与那么个大怪物关在了一起，她脸上就黑如锅底一般。

    “老身也打听不出来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神水湖中从来没有听说过有那东西存在。”

    “是吗？”

    莫玄不置可否地坐了下来，没有就那个怪物多说什么，转而奇道：“白姥姥，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又怎么会给我那张地图，笃定我会去救小蛮呢？”

    白姥姥哼了一声：“死马当活马医而已。”

    “呃”

    莫玄噎了一下，发觉这白姥姥除了在关心小蛮这一方面有点可敬可爱外，其他方面果然如第一印象般，绝对不好相处。

    “哼”

    白姥姥看了莫玄一眼，接着道：“看在你为了小蛮，连冒充曼殊少主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连命都可以不要了，老身不能不信你一回。”

    “至少你是真心对小蛮的，不像有些中土人，无情无义。始乱终弃。”

    说着还不忘瞪了莫玄一眼，看那意思还是带着几分警告的含义在里面。

    莫玄先是笑着听着，后面越来越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听到最后眼睛都给瞪圆了。

    “呃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

    莫玄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白姥姥是什么意思，不由得哭笑不得，他真心没有这想法啊。

    不过莫玄也没有笨到在这个时候与白姥姥争论这个问题，淡化了一下，没有再往这方面深谈下去。

    双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莫玄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白姥姥，有那个湖怪在，今天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短时间内怕是没法在下手了，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还能有什么办法？”白姥姥眼睛瞪得直如铜铃大小，显然对今天弄成这样还心有不满，冷哼着道：“只能等到神水祭过后了。”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王后她向来是很疼小蛮的。从来不舍得责备她，这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忍心关她这么多天……”

    说到后来，白姥姥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眼中有些晦暗不明。甚至是恐惧的东西在。

    “神水祭过后？”

    莫玄没有去在意白姥姥在恐惧什么，担忧什么。皱着眉头说道：“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嗯？”

    白姥姥从自己的想象中惊醒过来，厉声道：“小子。你什么意思？”

    “白姥姥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莫玄完全不理会她的声色俱厉，淡淡地说道：“山雨欲来啊！”

    “神水湖，神水祭，真不知道祭的是神水，还是你们南荒蛮族。”

    话音落下，远处有轰然巨响，仿佛是万钧巨石从天而降，砸落到了湖水当中一般，想来当是那头湖怪又在宣泄着什么。

    巨响声传来时候，大地都在为之微微震动着，连绵不绝，恍若无量量的湖水在怪兽的肆虐下向着八方压迫着，要寻着新的出口，将所有地方化作一片泽国。

    如此动静，配合上莫玄的那句话，房中白姥姥的脸色顿时如同金纸一般。

    ……

    玉兔西沉，金乌喷薄欲出，在此日夜交替的时候，莫玄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中。

    白姥姥与那个小蛮女，在莫玄放出那句话后，沉默良久，最终拂袖而去。

    此时一个单独呆着，莫玄的脸上沉凝了下了，缩手入袖，再探出来时候，在面前把手掌摊开。

    在他的手掌上，一团碧绿的，散发着荧光的液体滴溜溜地转着，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吸引着它，就要破空飞去一般。

    “这湖怪的血……”

    莫玄静静地望向掌中，看着那也碧绿的血液浮起，看着它凝成了一团，看着它散发着荧荧光辉，看着它无头苍蝇般地在乱窜着，又始终窜不出莫玄的掌中范围。

    “魔神碧血！”

    “竟然是魔神碧血！”

    莫玄眼中的锋芒，几乎将那团仿佛有这自己意识的碧血刺穿，它战战兢兢地缩成了拇指大小一团，一动不动。

    中天典籍记，中天之初，有十亿八千万先天魔神诞生，他们或搬运千山，或驾驭万水，或捉星拿月，或转瞬万里……先天魔神们各有天赋神通，形态亦是各异，简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唯独一点例外。

    ――魔神碧血！

    但凡先天魔神之属，其血化碧，而有灵性，能荧光，离体而不灭。

    据说，只要先留存先天魔神碧血，再将其本体斩杀，那么失去了本体的掌控，一滴碧血甚至就能吸收日月精华神力，发展成一个全新的生命。

    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也只有曾为中天乃至于诸天世界霸主的先天魔神才拥有。

    “那个湖怪明显是个蠢物，连灵智都未曾大开，怎么会拥有魔神碧血？”

    “若说是蛮神是魔神后裔，身拥碧血还有可能，那个湖怪蠢物，又不可能是统治南荒蛮族多年的蛮神？”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呢？”

    莫玄沉思着。东方天际万道光芒刺破云雾，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到了他身上时候，掌中豁然用力。“啪”的一声，一团碧血湮灭。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今日能斩伤你，他日就能灭杀你。”

    “你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

    两天之后，神水大祭！

    过去的两天里，莫玄才知道什么叫神水祭？方才明白南荒蛮族们为什么把它看得那么的重。

    在这两天中，莫玄一直呆在别部台中，与厉若海等人，还有蛮部少主们在一起。他们亲眼看到原本是一片恢弘建筑的蛮神教。乃至于蛮王宫，在短短时间内被湖水淹没，成了一片泽国。

    整个云梦城的中心地带，几乎占去了大半个云梦城的范围内。一个全新的大湖，豁然存在着。

    万顷波涛，波光粼粼，偶然一阵晃动，闪出大片的金光来。

    “这。才是真正的神水湖……”

    莫玄、厉若海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不着痕迹地寻人打听了一番，这才明白了过来。

    这还是他们现在身份不同于往日，能够找到足够身份。知道足够内幕的人打听，否则还是会如此前一样。同那些普通蛮人般懵懵懂懂。

    原来，所谓的神水湖有内外湖之分。

    当日莫玄斩了湖怪一刀的那个大湖便是神水内湖。每当十年期至，神水湖中水位就会暴涨，直接淹没了大半个云梦城，形成神水外湖。

    据说，早在云梦城没有建立时候，在这块云梦泽宝地上，一直是这个大湖的区域。后来蛮神看蛮族窘迫，无所存身，这才以无上**力压制湖水，使得其十年才得以爆发一次。

    从那之后，这便有了神水祭的说法。

    莫玄等人知晓后，一个个皆是不置可否。神话是什么德行，他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不管神水湖是怎样的来历，总之此时这个大湖上，汇聚南荒上最强大的势力，构成了一个最大的舞台，一幕幕大戏就要在其中上演。

    神水湖外围，从各地赶过来的南荒蛮族蜂拥簇集，远远看去密密麻麻，仿佛是大片的蚂蚁一般。

    在神水湖近处，别部台所在的高处，王后、蛮神教主、烈火宗主、十八蛮部少主，齐聚一堂。

    王后这是第一次真切地出现在莫玄面前，只见得她身着华丽蛮族服饰，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美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倦容，手上拄着一根华美的权杖。

    在她的身后，黑杖与白姥姥恭谨地随侍着。

    白姥姥出现的时候，前一刻还恭谨地低头前进，下一刻忽然抬起头来，冲着莫玄所在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嗯？”

    “怎么了？”

    莫玄心中一动，想要再看的时候，白姥姥已经低下了头，如同身旁的黑杖一般，目不斜视，装作了不认识模样。

    “难道是小蛮出了什么事？还是这个王后？”

    莫玄心中转着诸般念头，想要再看的时候，一阵鼓声冲天而起。

    鼓声苍茫，隆隆声中，似见无数蛮族先人在蛮神的带领下，在蛮神教的指引下，于艰难中求生，在百战里不惧，一步步顽强地在南荒大泽无边恶劣环境中存活了下来。

    鼓声里的肃穆之感，本就是浓浓的宗教味道。

    当鼓声止时，更响亮的万人齐呼般动静响起：“恭迎教主！”

    数百黑袍蛮师拜服在地，数不清的蛮人在高声欢呼，于王后平行的地方，一个人影突然地出现。

    他手持蛮神雕像的权杖，全身笼罩在一袭华美的黑袍当中。黑袍如流水，将他连脑袋一起包裹在里面，不露出半分相貌，然而他只是简单地站在那里，就产生了一种整个天地在往他身上倾斜一般的感觉，没有人会怀疑其身份。

    “这就是蛮神教主？”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神水大劫(二)云梦神女

    “这就是蛮神教主？”

    莫玄还是第一次看到此人，只见得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无论是那些黑袍蛮师，亦或是寻常的蛮人，无不是立刻安静了下来。

    “好大的威望……”

    “这个蛮神教主简直是被人神化了。”　　莫玄与厉若海等人对视了一眼，恍然了十几年前事变时候，那个归元宗师兄为何要将蛮神教众人一齐堵在蛮神教内，不许外出一部步。

    其他人就不用说了，单单这个蛮神教主，当时如果出现站在蛮王的身边，怕是那些蛮兵根本就不敢动手，遑论最后斩蛮王，定乾坤呢！

    “此人可怕！”

    莫玄等人心中皆是下了同样的论断，能操纵自己者明、能操纵形势者智，能操纵人心者，已然近乎妖。

    这个蛮神教主，无疑就是妖魔般的强者，绝对会是一个大麻烦。

    今次，却再也没有一个归元宗强者，能孤身堵门，让蛮神教主裹挟无数教众之势，仗蛮神之威，亦不敢出。

    无论是王后，还是蛮神教主，在出现于此处后，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凝望着万顷波涛的神水湖模样。

    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烈火宗众人在其宗主的带领下，也是出现在了此处。

    王后、蛮神教主、烈火宗主，三人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势力，站成了一排。

    在他们的身后，便是十八蛮部少主所代表的南荒蛮族武力。

    再外围。则是茫然不知会发生什么的无知蛮人了。

    看着这般景象，莫玄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来或许在十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幕。各方势力汇聚，最终为一人强行压下，没有能爆发出来。

    “当时的烈火宗也有掺和其中吗？”

    莫玄望向烈火宗方向，却见得烈火宗主正在低声与黎汉说着什么，不知为何看他们说话的模样，莫玄心里面就有一股怪异的感觉浮现出来，好像觉得有什么违和和不自然的东西存在着。

    没有等他想清楚呢，蛮神教主忽然踏前一步。似吟如咏：“蛮神降兮南荒，心恻恻兮怜予。莽莽兮大泽，云梦波兮神水出。”

    他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味道。仿佛每一个音节，每一个颤动，都是在深水中潮汐与暗涌，带着无形中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蛮神教主话音落下，他手中蛮神杖冲着神水湖面一指。一抹黑光飞出没入湖水中。

    霎时间，轰然声响，在那深不见底的神水湖底部，似有什么庞大的力量在孕育着。在涌动着。

    蛮神教主身后，一众黑袍蛮师上前。分别奉上各种祭品，多是南荒大泽中特有的草木灵物。如青铜树之叶种之类的东西。

    这些祭品随着波涛涌动，倏忽之间，没入了湖底不见。

    眼看着神水湖中重归于了平静，一直病怏怏慵懒懒地王后上前一步，口中吟咏出美丽的祷辞，以近乎舞蹈的曼妙动作，把手上权杖向着湖水中挥去。

    这一挥动，权杖上碧蓝的光芒闪过，仿佛是由水凝成的宝物，引动了整个神水湖的力量。

    “隆隆隆隆隆隆”

    巨大的响声从神水湖中传来，由下而上，从深到浅，当那轰鸣声音摆脱了沉闷，变成了近在咫尺的雷霆般响动时候，整个神水湖中无量量湖水，蓦然旋转了起来。

    遍及整个湖面，席卷了万顷波涛的巨大漩涡，横亘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面对这般近乎自然无限伟力的场景，包括莫玄等人在内，几乎都生出了在夜空中，仰望银河一般的震撼感觉。

    于四面八方，数不清蛮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中，在神水湖的最中心处，依稀应当是当日莫玄刀斩湖怪的所在，同时也是漩涡的最中处，一个异状出现了。

    与整个神水湖中漩涡汹涌如激流不同，在漩涡的最中心处那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觉。

    一道水柱从中缓缓升起，越来越高，最终高出了水面数十丈高下，仿佛是一根水做成的青铜树。

    从中，先是两只高举着的手臂，手掌并在一起如莲花盛开；

    再是青丝秀发，继以纯净容颜，袭云梦作衣裳，纤足踏波涛……一尊美丽得让人窒息，纯净得让人无法生出亵渎心思的雕像，自水柱中生出。

    “云梦神女！”

    莫玄、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面面相觑，那雕像赫然是情花谷中，那千古痴情人描画出的云梦神女模样。

    这般气质神韵，除了云梦神女外，尚有何人能具？

    “神水祭与云梦神女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莫玄心中生疑，本以为是一个空谷幽兰般的人儿，现在看来却是正如她雕像所在的位置，简直是整个南荒大泽漩涡的中心啊。

    且不提莫玄疑惑，当那云梦神女雕像浮出水面后，天上、湖面，两者之间有融融雾气在彼此交融着、纠缠着，恍若要形成那云与梦的彼岸，方才有资格让云梦神女踏出水面驻足。

    ――不染尘埃的无上美丽！

    人说彩云易散琉璃碎，那近乎美梦般纯净无暇的女子，当身处在了水柱的最高处时候，顿时发生了让望之者几乎要心碎的变化。

    云梦神女雕像仿佛在身在最高处的时候，看到了什么破灭般的景象，一滴滴，珍珠般晶莹剔透的泪水，从云梦神女的雕像眼中流淌了出来。

    每一滴泪水都不曾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缓缓向上漂去。

    泪珠儿聚集而成一团，最终落到了莲花般绽放的双手当中，乍看起来仿佛是神女拖着明珠，给偌大天地带来光明。

    哪怕，这光明是由泪珠儿凝聚。

    “神水！神水！神水！”

    无数蛮人的欢呼充斥天地，听在耳中，看着眼前，莫玄心中莫名地就产生了一种伤悲的情绪，想要细想，又分辨不出源头来。

    “好美”

    在莫玄的身旁，温柔喃喃自语着：“好像……小蛮！”

    莫玄豁然回过头来，怔怔地望着温柔。在当初似是在青铜树中，莫玄就隐隐觉得小蛮与情花谷中雕刻的云梦神女神似，现在看着这个雕像，这种感觉更是十倍百倍的出现。

    “难道……”

    莫玄心中一动，望向了那慵懒的王后，两相一对比，了然之色从他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这一个传奇版的王后，若是被雍容华贵的气质换做了小蛮的纯净，那俨然又是一尊云梦神女的雕像。

    “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莫玄的眉头皱了起来，隐隐约约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就要揭开了面纱。

    此时，离开那云梦神女浮出水面，泪珠儿凝成的神水聚成了珍珠，已然过了一会儿了。

    蛮神教主这个时候再次挥动了手上的蛮神杖，大喝出声：“请圣女！”

    话音刚落，轰隆声响起，一座石桥从湖中浮现了出来，一头扎根在湖水最深处，一天跨越了湖面，来到了云梦神女雕像的面前。

    一团纯净得盖压了水光的光辉，从石桥水面那段绽放了出来，随即一个女孩儿从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小蛮！”

    莫玄、厉若海等人皆是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眼前那个从湖水中走出的盛装女孩儿，正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可爱纯净得如同婴儿般一尘不染的曼殊小蛮。

    此时的小蛮，双手举着一柄小臂长短的短剑高过头顶，身着华丽的服饰，一步步靠近那云梦神女雕像。

    不知道为何，随着小蛮与雕像的靠近，在莫玄眼中两者似乎正在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不仅仅是相貌，更有那悲伤。

    属于云梦神女的莫名悲伤感觉，若有生命一般，在向着小蛮的身上蔓延着。

    用了片刻功夫，小蛮终于走到了云梦神女雕像的前方，抬头看着雕像的容貌、眼睛，似乎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站在高处面对所有人。

    忽然，小蛮的眼中就亮了起来，张了张嘴巴似要大叫，终于没有发出声来。

    她的眼里是有晶莹的光辉，似乎随时也可能飞了出来，凝聚成珍珠般晶莹。

    她的目光，死死的凝聚在了莫玄的身上，那种神女般的气质消散，代之的是那个叫着“哥哥”，渴望着父母陪伴，依偎着喃喃道喜欢哥哥身上味道的小女孩儿。

    那种惊喜，那种委屈，那种依恋，如有实质地透过目光传递了过来。

    “呼”

    莫玄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亦浮现出了笑容。

    他不担心敌人有多强大，更怕的是小蛮本身出了问题，特别是在她与云梦神女气质隐隐相融合的时候，那种悲天悯人在莫玄看来，更是一种陌生的非人感。

    与其做一个为苍生流泪的神女，倒不如那个瘪着嘴巴的小小蛮女可爱。

    这个场合，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

    王后举起纤手摆了摆，向后示意了一下。随后黑杖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转过身面对众人，朗声道：

    “诸位少主都是我南荒蛮族的英雄豪杰，祖上为我蛮族英雄，你们现在就要在这神水祭中，在曼殊小蛮王女的面前表现出你们的英勇来。”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神水大劫(三) 百舸争流

    “诸位少主都是我南荒蛮族的英雄豪杰，祖上为我蛮族英雄，你们现在就要在这神水祭中，在曼殊小蛮王女的面前表现出你们的英勇来。”

    他说话的同时，伸手向着湖面上一摆，十余名蛮兵便各自扛着一艘独木舟放到了湖面上，紧紧拉着缆绳以防止独木舟被激流漩涡卷走，不过一瞬间，便一个个胀得脸色通红。

    黑杖指着那些独木舟，继续说道：“诸位少主，你们各自登上独木舟，最后踏上石桥，与曼殊小蛮王女并肩而立，举行神水大祭者，为蛮族英雄，可配王女。”

    说到这里，几乎所有的蛮部少主眼中都亮了起来。

    那恐怖的漩涡与激流，与在高处的曼殊小蛮王女，与她身后代表的蛮王之位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时候，烈火宗主――这个进入云梦城中便一直沉默的一方宗门之主，忽然走了出来。

    他想要做什么？在南荒蛮人们都心生警惕地往着这个人的时候，他遥遥向着蛮神教主和王后拱了拱手，朗声说道：“各位，请再添一舟，老夫门下黎汉也要参加。”

    “什么？！”

    所有蛮部少主，以及听到这方话的所有人，除了蛮神教主和王后外，一个个皆是先惊后怒，恶狠狠地望向烈火宗主。

    这神水祭是南荒蛮族大典，在蛮人看来让烈火宗人旁观就是很忍让了，没想到他们还敢提出这样的非分要求。这可是要决出王女夫婿。未来蛮王的大典，岂是一个并非南荒蛮族的外人所能参加的？

    别说是外人了，除了十八蛮部少主外，其他蛮人哪怕再是英雄了得。也没有去参加的资格。

    那个黎汉是什么东西？

    出奇的是，王后依然是一副懒洋洋模样全无反应，蛮神教主也只是淡淡地问道：“理由是什么？请烈火宗主明示。”

    “很简单。”

    烈火宗主捋着赤红如火的胡须，将黎汉招到了面前，道：“小徒黎汉，他也是南荒蛮族，黎氏嫡子，蛮王血脉。自然有资格参加！”

    一片沉寂，一片不敢置信，随后化作了惊涛骇浪。

    “不可能！”

    “你在胡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是蛮王血脉？！”

    “拿出证据来。”

    ……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烈火宗主神色不变，甚至不置一词，只是伸手将黎汉的衣服从领口处直接撕裂了开来，坦露出了他满是胸毛的胸膛。

    裂帛声中，整个神水湖畔。蓦然安静了下来。

    这一幕出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黎汉的胸膛上。

    那里，一头奇形妖兽栩栩如生。正在对月咆哮。

    “蛮神赐福，黎氏族纹！”

    “他竟然真的是蛮王后裔。黎氏嫡脉？”

    ……

    沉寂之后，几乎沸腾了神水湖的喧嚣。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不得不承认黎汉的身份。

    蛮神赐福，刺青族纹，这代表着蛮神的力量，蛮王的血脉，完全无法造假。

    这个黎汉竟然真的是蛮部四大氏族中黎氏的嫡脉。

    这个时候再细看其模样，黎汉的相貌还真带有几分南荒蛮族的特征。

    见无人能够再行质疑，烈火宗主才悠悠然说道：“此子是本宗于二十余年前，游历南荒时候捡到的，爱惜其资质，故收而为徒，悉心教养至此时。”

    “今日小徒既要回归本族，为他族人求福祉，本宗主自当成全，不知教主与王后可有异议？”

    游历南荒？

    ――是率领烈火宗人杀入南荒！

    捡到的？

    杀其父母，再抢夺过来的！

    爱惜其资质？

    ――奇货可居看重其身份！

    烈火宗主一番话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腹诽，然而一时间又无话可说，毕竟黎汉他的确是有这个资格。

    要是烈火宗主随便推个人出来，南荒蛮族即便是对烈火宗再是忌惮，也绝对不会容许他们玷污神水祭。可是既然黎汉符合要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无论是十八蛮部少主，还是蛮神教主、王后，都沉默了下来。

    稍顷，蛮神教主才缓缓开口说道：“那就下场！”

    一锤定音，又一只独木舟被放到了神水湖面上。

    此时，神水湖面上共有十九只独木舟漂浮着，岸上拖拽着独木舟的蛮兵却已接近了百人，犹自吃力得很，一步步被拉往神水湖中。

    横亘神水湖上的漩涡吸力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开始！”

    一个个蛮部少主，随着黑杖代替蛮神教主与王后下令，各自挑选了一只独木舟踏了上去。

    莫玄混杂在其中，脚步不停，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

    隐隐地，他便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无论是那个蛮神教主还是烈火宗主，都显得有几分怪异。再加上黎汉身上的诡异变化，当日神水湖中遭遇，所有的一切集合在一起，让莫玄有了一种暗流汹涌般的感觉。

    底下的暗流，甚至汹涌过了湖面上的巨大漩涡，是另外一种可怖。

    不管如何，一个个蛮部少主都登上了独木舟，随着一声令下，蛮兵们松开了绳索。

    “嗖嗖嗖”

    霎时间，十九只独木舟如离弦之箭般，顺着激流，环绕着神水湖飞速地旋转了起来。

    独木舟上，蛮部少主们无不是手持武器在手，警惕地望向周围。

    片刻之后，一声惨叫，伴随着“噗通”水声，传入了莫玄的耳中。

    莫玄神色一动。目光透过穿透笼罩在神水湖面上的水汽与雾气，正可看到一个蛮部少主周身燃起烈火，落入到了神水湖中。

    旋即一个浪打过，淹没其中。

    同时两只独木舟交错而过。其上还有人的那只独木舟上露出了神色平静，缓缓收回了手掌的黎汉。

    “是他！”

    莫玄咯噔了一下，隐约明白了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湖岸边有一个声音传来：“那乌落败，胜者为黎汉！”

    “落败？”

    莫玄皱眉，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却无暇细想，身后不远处已然烈火宗黎汉正在飞快地靠近了过来。

    不仅仅是漩涡激流本身的力量。在他的脚下一道道火光包裹在独木舟上，使得其速度不断地增加，一艘艘地追赶过前面的独木舟。

    “黎黑落败，胜者黎汉！”

    “罗善落败。胜者黎汉！”

    ……

    不过片刻功夫，绕着神水湖不过刚刚转过了一圈，便接连有好几次通报响起，胜者无一不是黎汉。

    看到这个结果，岸上数不清的鼓噪声音传来。针对的自然是正在痛下狠手的黎汉。

    本来黎汉参加就让蛮人们觉得不合适了，现在他又在片刻功夫中就打败了这么多蛮部少主，让那些蛮人们如何能够不鼓噪。

    须知，这些蛮部少主们在神水祭中。代表的就是他们各自蛮部的利益！

    “哼！”

    “就交给你来解决又如何？”

    莫玄冷笑，没有在这个时候。于神水湖面上与黎汉纠缠的意思，他更乐得黎汉将其余的蛮部少主一齐解决掉。

    他心中念动的同时。脚下一震，一抹青光于独木舟上浮起，顿时后端下沉，上端扬起，于水面接触的部分更如长刀一般，划破了巨浪。

    不过片刻功夫，莫玄便接连超过了四五名蛮部少主，一圈圈地向着漩涡中心处驶去。

    “曼殊！”

    莫玄闻声望去，只见得在隔着七八丈水流的平行方向，那朗正恶狠狠地望来。不知不觉中，莫玄竟是已经超过了他一圈。

    当莫玄望来的时候，那朗面露狰狞之色，握紧了手中长鞭，心中想道：“后面那些废物就交给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黎汉，我先把曼殊给解决了，他怎么这么快？”

    双方的平行持续不了太长时间，那朗压根就没有多想，一抖手中鞭子，“啪”的一声抽碎了双方中间的激流，直接抽向了莫玄。

    这一鞭子抽下去，在那朗看来莫玄若是抵挡则落水败；不挡则独木舟碎。怎么都可以把这个碍眼的家伙清出去！

    他不曾想到的是，在他鞭子就要抽到了莫玄的头顶上时候，莫玄的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抹讥诮之色。

    “找死！”

    莫玄不屑地冷哼出声，屈指准确地弹在了鞭梢上。

    “噼里啪啦”

    一道青色刀气从鞭梢逆流而上，整条长鞭随之寸断飞碎，不及散落湖中便为其中蕴含的刀气搅得粉碎。

    那朗刚刚手上一空，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置信的时候，让他胆战心惊的一幕发生了。

    莫玄本来空空如也的双手上，一阵七彩光辉闪过，继而一柄粗犷的巨弓，狰狞的长箭，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啊”

    那朗惊呼了一声，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呢，一阵凄厉的长箭撕裂空气的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脚下一空，落入了湖水当中，瞬间为浪潮淹没。

    原处，只留下了为莫玄一箭两断的独木舟碎片散开，一一没入湖水中不见。

    莫玄眼中闪烁着异色，重新将七宝指环变幻回了原本模样。他本来可以直接射杀那朗的，但在那一瞬间他隐约有些明白了什么，便有意留手，只是射舟而不射人。

    当看到莫玄亮出那把夸张的巨弓，一箭让很有可能夺得第一的那朗彻底失去了希望，远远看到这一幕的蛮部少主们无一不是惊呼出声。

    莫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用巨弓将他们一一解决的意思，只是负手立在独木舟上，摆出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意思。

    有那朗为前车之鉴。其余蛮部少主哪怕是有机会，也下意识地躲开了莫玄，毕竟没有人想这么早到神水湖啊游泳去。

    奈何，有些东西是躲避不过去的。

    当莫玄一骑绝尘的时候。神水湖畔鼓噪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那蒙、罗台、那吉、黎舜、黎黑……一个个蛮部少主的名字便摆上了失败者的天平。

    在天平另外一端，属于胜利者者的一直只有一人――黎汉！

    在那整个过程中，远远被莫玄落在身后的蛮部少主们是怎么彼此纠缠的，又是怎么一个个被黎汉解决，掉入神水湖中的，这些莫玄并不感兴趣。

    他只知道。当某个时刻到来的时候，神水湖忽然安静了下来，四周的鼓噪声音，身后的厮杀声音。全部归于了沉寂。

    片刻之后，莫玄靠近了那座石桥，眼看着就要踏足其上的时候，仿佛火焰在狂风中燃烧的猎猎之声，从身后传来。

    回首望去。只见得在身后不过十余丈处的地方，黎汉周身火焰燃烧，将周遭湖水映照成一片火红之色，整个人更是如一团篝火般。熊熊燃烧。

    黎汉面无表情，只是将一手高举过顶。轰然压下。

    “哗”

    一个火焰凝成的巨大手掌，瞬间跨越了十余丈的距离。将莫玄及脚下的独木舟一起笼罩了下来。

    “黎汉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了？”

    莫玄眼睛眯了一下，右手拇指上华光一闪，一面大盾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刚刚以大盾将身子及独木舟遮挡住，“轰”的一下，火焰巨掌轰然撞击在了大盾上，火星四射。

    “嗖”

    借着这一掌之力，本就速度飞快的独木舟再次加速，顷刻之间，撞击到了湖心石桥处破碎成了木片漂浮在水面上，莫玄则一跃之下，踏足了石桥。

    甫一踏上石桥，莫玄手持大盾的右手豁然向后一挥。

    “刷”

    在这一挥动的过程中，大盾一闪而逝，代之的是一柄青龙偃月刀，刀气纵横地向后劈去。

    “哗啦”一声，独木舟破碎，黎汉落入了神水湖中。

    片刻的沉寂，旋即“曼殊！曼殊！曼殊！”的欢呼声音不住地从神水湖畔传来。

    天知道莫玄扮演的曼殊少主可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等欢呼的，现在这般无非是蛮部少主们全数落败，眼看着黎汉这个外人就要登顶了，曼殊颜回再怎么着也是货真价实的蛮部少主，不是黎汉这个外来人能比的。

    他们却是不知道的，这个他们此时为之欢呼的曼殊少主，一样是一个西贝货，一个货真价实的外人！

    神水湖畔的欢呼声音，并没有能够影响到莫玄。他脸上没有放松之色，反而目光一凝，望向了数十丈外的地方。

    旋即，那处所在水面上“嘭”地炸开，黎汉如同落汤鸡般自水中跃出来。

    两人之间，间隔了数十丈距离，遥遥对视。

    莫玄那反手一刀，若不是离石桥实力是太近了，仅此就足以让黎汉失去机会，哪里还能让他再从湖中爬起来。

    “可惜了。”

    莫玄望着漩涡汹涌依旧的神水湖，神色间露出了几分怪异之色，“不过……这样也好。”

    “与其让人始终于暗地里窥视，不如……”

    “……掀桌子！”

    莫玄眼中寒光乍现的时候，对面黎汉将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扯了下来，正要继续合身扑上。

    面对他的举动，莫玄半点与其纠缠的意思都没有，只是遥遥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暂停。

    那黎汉呆了一下，竟然真的停了下来，嘴巴张了张，似乎想问原因。

    “果然还是这样。”

    莫玄哂然一笑，他不久前可是刚接触过这位的，黎汉身上那种呆板可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这时候忍不住就利用了一番。

    他并没有马上跟黎汉解释，而是面向神水湖畔，王后、蛮神教主等人所处的方向，朗声说道：“曼殊有一事不解，敢请教主及王后解我疑惑。”

    莫玄的声音滚滚而去，压下了汹涌的激流声音，传入了蛮神教主等人耳中，继而又辐射开来，让所有蛮人都清楚地听到。

    “各位少主他们何在？”

    “是死？是活？！”

    这个问题一出，由其还是以曼殊少主这个蛮部少主中唯一一个坚持到最后者的身份问出，顿时引起了蛮人们中一片哗然。

    “这还用问吗？”

    “难道不是被救入了蛮神殿或者王宫中去了吗？”

    ……

    神水湖此时的范围，包含了原本的蛮王宫与蛮神教，所有落水的蛮部少主都没有挣扎，没有再现身，所有蛮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被救入了那两处。

    事实上，在历代的神水祭中，也不是没有在神水湖上进行过这样的战斗，无不是如此，蛮人们也早就习惯了，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然而，发出这么一个疑问的是莫玄，是蛮人们心目中最后一个希望，这才没有被漠视之。

    在一阵阵喧哗声中，蛮神教主潮汐涌动般的声音响起：“曼殊少主，你有什么疑问吗？”

    “是，我是有疑问。”

    莫玄一手指向黎汉，一边凝望向蛮神教主，厉声喝道：“教主，曼殊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这个外人出手，屠戮我南荒少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蛮神教主虽然容貌掩盖在黑袍当中，但是没有人会怀疑他脸上此时黑如锅底模样。

    莫玄的指责，无异于是说他勾结外人，出卖南荒蛮族。

    “曼殊颜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蛮神教主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仿佛要将偌大神水湖都凝成了冰一般。

    “这个不劳教主你费心了，曼殊自然晓得。”

    “事实如何，不如让大家亲眼看看。”

    说话间，莫玄蹲下身去，将一只手掌探入了神水湖中，微微一搅动。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神水大劫(四)湖怪？蛮神？

    神水湖中，巨大的漩涡占去了大半个湖面，其余的部分则有一个个的小漩涡，彼此追逐着，碰撞着，永无将息。

    本来碧蓝如海的湖水，随着漩涡的持久涌动，表面泛满了白色泡沫，看上去浑浊而细碎，层层密密将湖中一切尽数掩盖。

    此刻，莫玄将右手伸入湖中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稍顷，神水湖中漩涡依旧，激荡中的平静。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望向莫玄的目光，顿时就有些不一样了。

    在石桥的另外一端，站在云梦神女雕像前面的小蛮小手短剑攥得紧紧地，担忧地看着莫玄，不由自主地就想要走下石桥；

    湖畔，厉若海等人隐身在那些少主侍从蛮兵之中，屏住了呼吸，等着形势不对就要抢先出手。

    正在这时候，蛮神教主阴测测地说道：“曼殊少主，闹剧演完了没有？”

    “是不是闹剧，一会儿就知道了。”

    莫玄全无紧张之色，他虽然没有亲见蛮部少主们是死是活，然而这段时间经历、见到的一些事情，让他对自己的判断笃定无比。

    神水湖中，有生吞血食的强大怪物存在;

    蛮神教主和烈火宗主之间，隐隐有默契；

    黎汉情况诡异，与初见时候迥异；

    黎汉接连出手，连认负的机会都不给那些蛮部少主留下，尽数打入水中。

    这些全部加起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莫玄在冷冷回了蛮神教主一句后，深入神水湖中的右手猛地一震！

    “嘭！”

    他身前方圆数十丈的漩涡激流为之一顿，水面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继而，一抹惨绿颜色。在泛出白沫的湖面上显得是那么的显眼，向着四面八方飞速地扩散了开来。

    那抹惨绿色是什么，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一直冷眼旁观，语带讥讽的蛮神教主，却是再清楚不过了，声音瞬间就变了：

    “魔血？！”

    “是你！”

    蛮神教主一身黑袍鼓荡着，似乎一时惊怒。连身上的力量都控制不住了一般。

    莫玄扩散到神水湖中，正是当日他斩伤了湖怪后收集下来的魔神之血。

    当日他就看出来了，那头湖怪空有强大的力量，庞大的身躯。魔神之血脉，偏偏没有足够的智慧，终究只是野兽一流的存在。

    这样兽性十足的湖怪，如何能够忍受得住莫玄这般挑衅。

    魔血入湖水，那头湖怪若是真的存在。真的在湖面下等着吞噬蛮部少主们，定然会瞬间被激怒，想起那一刀的痛苦，狂暴而出。

    到时。一切自当解开。

    莫玄这般做法，其实是有恃无恐。就算是那头湖怪被训练成了不吃他人之食，不为他人所激的乖乖家犬。那也无所谓，他自有另外的手段来翻江倒海。

    退一万步讲，实在是事情不可为，小蛮不过近在咫尺，莫玄大可带着她硬杀出去。

    云梦城中波谲云诡，谜团重重，他是早就厌恶了，也不想再陪他们玩下去。这次若是掀不开桌子，他便打算一刀下去，将桌子连同桌面下一切暗流涌动，尽数劈成了两半。

    然而，事情终究没有走到那一步。

    在蛮神教主惊怒交加地厉喝出声之时，偌大个神水湖中整个漩涡豁然一凝！

    旋即，卷起巨浪滔天，俨然要把湖水送上九天之上，继而倾泻下来，淹没万里泽国一般。

    在这神水湖的暴怒中，一个庞大的影子破开湖水，将更胜过城墙巍峨的身躯，曝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啊啊啊啊”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惊呼，多少人慌忙退避，惊恐无比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

    它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恍若沼泽本身的颜色，硕大的头颅狰狞无比，露出的一口参差不齐的锋利牙齿。

    无边煞气、凶厉、狂暴、毁灭……一切代表着绝望与恐怖的气息，蓦然弥漫了开来，笼罩整个神水湖、云梦城，把方圆数十里内无数蛮人，尽数带入了噩梦当中。

    神水湖中怪物，恐怖如斯。

    “嗯？！”

    第一次看到完整模样的神水湖怪，莫玄瞳孔骤缩，瞬间将其与蛮神殿中所见的壁画雕塑联系在了一起。

    “怎么可能？”

    “这个湖怪……它是蛮神？！”

    莫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固然有那魔神之血作为作证，又有其代表着无边毁灭的强大气息来昭显，然而莫玄还是不敢相信这头被他稍稍一引逗，就狂暴躁动的野兽，会是南荒蛮族崇拜祭祀了无数年的蛮神。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问题？”

    “当日带领蛮族杀出大泽，兵锋直指南荒的蛮神，怎么可能只是一头野兽？”

    莫玄不由得有些头疼，自从进入南荒大泽，进入云梦城，接触到蛮族中种种之后，这种头疼感觉就一直伴随着他。也正是因为诸般疑惑接连不断，才让他再也不想等待下去。

    就借着这个大舞台，了断一切。

    疑似蛮神的湖怪现身，也彻底拉开了桌面下暗涌的序幕。

    “少主……少主……”

    “天啊，那是那朗少主！”

    “不……罗台少主……”

    “……”

    类似哭天抢地的声音，豁然在湖畔传出，紧接着弥漫开来，于那旁观神水祭的蛮族当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神水湖怪的现身，仿佛是一种抑制着神水湖的力量消散，一团团污血在湖面上晕开，断肢残臂一一浮现。这些断肢残臂上。多半带着它们各自主人特有的服饰，在那些少主近人眼中自然是一看便知。

    最是具有冲击力的，却是在那湖怪的头上。

    那里，就在狰狞的血盆大口上方不远处。半截分不出属于何人的尸体挂在那里。但见半截尸体的上半身牢牢地抓着湖怪脸上鳞甲的缝隙，悬挂在那里，随着湖怪摆动脑袋而一晃一晃的。

    许是死去了太久，那半截尸体终于挂不住了，当湖怪愤怒地扭动头颅寻找那个让它吃过大亏的人时，半截尸体猛地掉了下来。

    本能一般，那湖怪舌头一卷，将半截尸体卷入了口中。下意识地咀嚼着。

    就这么一个动作，已然将一切说得分明，台下种种暗流，仿佛一下子被剥离了所有遮掩。**裸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神水湖周遭，云梦城全部，尽数为喧哗鼓噪的声音充斥，那些蛮人一个个状若疯狂地向前涌来，也不知是要杀向那头湖怪。或者是将蛮神教主等人淹没。

    在这个时候，愤怒得全身颤抖的蛮神教主，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冷冷的声音带着平静海面下汹涌暗流般感觉。远远地传入了莫玄的耳中。

    “好，很好！”

    “没想到十八部族中。还有曼殊颜回你这样的后起之秀。”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蛮神教主那种切齿痛恨。在每一个声音，每一个字眼里，都体现得淋漓尽致。

    蛮神教往日里的积威，在各自部族少主惨死的情况下，已然不足以震慑云梦城中蛮人了，眼看着归属于蛮王宫和蛮神教的蛮兵们就要抵挡不住潮水般的冲击时候，蛮神教主忽然动了。

    他双臂高举，大喝出声：“蛮神降世，降服孽障！”

    蛮神教主的声音中，本就带着无边水汽，激流涌动之音，此时话音落下，似是整个神水湖中湖水都为之响应，滔天巨浪再现。

    “轰隆”

    巨浪如墙，又如巨大的舌头，一浪打在神水湖畔，仿佛是整个湖水的重量都化作了这一卷，一拍，“嘭”的一声，大片的血污遗留在了湖畔处。

    巨浪一击，不知多少蛮人，多少蛮兵，不分敌我，尽为肉糜。

    这狰狞恐怖的一幕出现，顿时把幸存蛮人到口的喧哗愤怒声音尽数压了下去，本来几乎要煮沸神水湖的鼓噪声戛然而止。

    潮起潮落，浪卷浪回，又是一道巨浪拍打上来，倒卷而回时候，把所有的血污清晰，所有的残肢带走，湖畔一片水洗后的干干净净。

    错非是亲眼看到，不然任是何人，也无法想象那干干净净的湖畔上，曾经发生过那么惨烈的一幕。

    所有人，相顾骇然，望向蛮神教主的目光中更是带上了浓浓的恐惧之色。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神水湖中那个庞然大物不甘地沉入了水中后，所有人才惊醒了过来。

    “降服孽障……降服孽障……”

    莫玄望向蛮神教主的目光，也带上了别样的意味，“好一个狠辣的蛮神教主，好一个降服孽障。”

    现在孽障似乎是被“降服”了，死伤无数的蛮人们，则彻底成了杀给猴子看的鸡。

    或许后患无穷，但至少在这一刻，那些蛮人们噤若寒蝉，僵硬地呆立在原地，眼中尽是恐惧之意，不敢再动分毫。

    同一时间，云梦城中不知道多少蛮人在夺路而出，或是逃亡，或是分奔回各自部族，可以想见，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十八部族得知了这一幕后，定然又是十多年前事件的重演。

    “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莫玄目光冷冽如井水，看着那个重新垂下了双手，遥遥与之对视的蛮神教主。

    “你的目的到底是杀十八部族少主，还是为了引出他们身后代表的十八部族蛮人，最后杀个血流成河，血祭魔兵现世？”

    “就像……当年的蛮王一样？”

    莫玄也看不透，那个常年将自己隐藏在黑袍中的蛮神教主，到底是在想着什么，目的为何？

    不过有一点是清楚的，现在暂时压服了内乱，蛮神教主的下一个目标不会是别人――只会是他！(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水大劫(五)烈火中原

    神水湖上的气氛，诡异而压抑。

    隔着万顷波涛，蛮神教主与莫玄对视了良久，最终，蛮神教主缓缓移开了目光，转而望向了黎汉。　　在莫玄身上，蛮神教主显然不像是对付其他蛮人，直接以力压服，而是隐隐地――忌惮！

    那种忌惮，源自在他眼中曼殊颜回的深藏不露，源自当日神水湖上一刀斩伤湖怪，源自莫玄表现出来的有恃无恐……

    蛮神教主称霸蛮族久矣，也不知是多少年来，没有人敢与他如此无畏地对视了。

    他将目光移到了黎汉身上的时候，莫玄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了这个前后表现云泥之别的人。

    “黎汉啊黎汉，你在这出大戏中，又是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现在一切都要揭开了吧，我很好奇啊。”

    在蛮神教主和莫玄目光的洗礼下，黎汉依然是那副刻板呆滞的模样，有礼有节，唯独没有自己。

    “老朋友……”

    蛮神教主阴冷的声音响起，“你也该出手了吧？”

    “你面前这个人，可是我们南荒蛮族的天之骄子，后起之秀，你不想见识一下吗？”

    莫玄眉头一挑，在心中重复了一下蛮神教主的称呼：“老朋友？有意思，黎汉，老朋友，哈哈”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莫玄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再望向黎汉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不再是原本的漠视。而是带着隐隐的戒备。

    “蛮神教主，你要我杀他？”

    黎汉伸手一指对面莫玄，语气古怪地道。

    “不是你！”

    蛮神教主断喝出声，“烈中原。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烈中原……烈中原……烈中原……”

    这个名字从蛮神教主口中喝出后，如滔天巨浪，又似滚滚闷雷，向着**八方远远传出。

    与此同时，当这个名号被蛮神教主喝出的时候，烈火宗众人悚然而惊，一个个既怒视蛮神教主。又是面露狂热之色。

    唯独，烈火宗主神色不动，好像早就知道了什么。

    烈中原这个名号，蛮人们并不清楚。莫玄等人也未必听过，然而那些烈火宗人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是他们烈火宗创始者，烈火宗的老宗主！

    ――神通境强者，烈中原！

    “老朋友？”

    “我们什么时候是老朋友了？老夫怎么不知道？”

    “图恨啊图恨。你族中一个蛮人你都对付不了，真不知道你怎么完成与老夫的交易？”

    一个苍老的，又带着一股辛辣之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飘忽不定，甚至让人完全无法感受到声音主人所在的方位。

    也是从这句话中。莫玄等人，以及向来敬畏蛮神教主如神者。才知道蛮神教主原来叫做图恨。

    蛮神教主不知道多久没有被人这么连名带姓地称呼了，闻言冷哼了一声，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着：“烈中原，本教主话已经了，做不做在你。”

    “想要完成我们的交易，拿到……哼哼，按我们的协议，这个麻烦就要由你们烈火宗来解决。”

    “怎么做随便你，如果你不相信本教主的话，就让那个黎汉还是烈无疆去出手，看看你会不会损失一缕神念，断绝一个子孙。”

    蛮神教主的话愈发阴狠，也愈发地肆无忌惮，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道出了他与烈中原有所交易。

    “交易？是什么呢？”

    莫玄一边戒备着黎汉，一边暗暗琢磨着，旋即一个念头闪过，生出了恍然之感。

    “魔兵，一定是魔兵！”

    “蛮神教主一定是拿魔兵为交易，让烈火宗协助他做什么。”

    “除了魔兵，南荒蛮族也没有什么值得让烈火宗全体出动，连老宗主神通强者烈中原也驾临云梦城。”

    想到这里，拨云见日一般，很多东西都迎刃而解了。

    “看来我们的任务，就着落在了这个蛮神教主――图恨的身上了。”

    莫玄在人群中索了一下，找到了厉若海等人，双方对视了一下，即便是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齐齐微微颔首。

    厉若海他们在做着什么准备，莫玄无暇再看，随着图恨与烈中原的对话，麻烦就要找到他身上了。

    好半晌，烈中原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原因？”

    “神通！”

    “烈中原你要是认为手下有人能抵挡得住神通，你就尽管让他们上吧。有什么损失，莫谓言之不预。”

    蛮神教主图恨的这句话出口，不仅仅是手下那些蛮师们鼓噪了起来，反应过来蛮神教主的意思，望向莫玄的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惊骇。

    他们可是亲历了当日一幕，知道曾有强者以神通对湖怪出手，造成偌大的动静，却不曾想到那个神通强者竟然是他们平素从来没有看得起过的蛮部少主。

    “怎么可能？！”

    且不提那些蛮师的惊骇，图恨的话音落下，烈中原随之沉默了下来。

    整个神水湖上下，仿佛空气与水汽一起凝固成了坚冰一般。

    忽然，黎汉整个人颤抖了一下，脸色“刷”地煞白，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的身上剥离了一般，连平衡都保持不住，直接一个踉跄，跌入了神水湖中。

    同一时间，烈火一般的赤红颜色，在天际弥漫，倏忽之间蔓延了过来，偌大神水湖区域顿时如被夕照披上晚霞，融融暖意橘红光泽遍洒了下来。

    “烈中原！”

    莫玄的神情凝重了起来。

    不愧是神通境强者。同样的火焰威能从他的手中施展出来，就有一种炉火纯青的味道，不似那个烈火宗主，纯以暴烈取胜。

    随即。一声轰然炸响，漫天晚霞云卷云舒，凝聚成了一团，从中一个红袍罩体的威猛老者从中一步迈出，落到了石桥上。

    烈火宗老宗主――烈中原！

    烈中原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此前黎汉站立的地方。

    莫玄哪里还不明白，此前黎汉的种种异状，乃是因为此黎汉早就不是彼黎汉了。而是被烈中原抹去了原本神识，以一缕神念控制。

    这种情况下，黎汉所能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了寻常水准，但一缕神念终究代替不了人的智慧本身。故而又显得僵硬而木讷。

    “看来，这个烈中原还是心存顾忌，本来并不想太参与到图恨的事情当中。”

    “烈火宗的帮助，原本估计是以袖手旁观，推波助澜为主而已。”

    “只是那图恨能稳居蛮神教主之位。威压南荒蛮族多年，毕竟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借着机会把这个神通境强者给逼了出来了。”

    莫玄面对烈中原，到底不似面对黎汉时候轻松。精气神一点一点提起、凝聚，身上属于蛮部少主曼殊颜回的感觉飞快地褪去。代之以归元宗年轻俊杰，绝世少年莫玄的气质！

    “咦？！”

    烈中原原本轻忽的神色一敛。老辣他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你是何人？”

    “明知道老夫是谁，你还能在老夫面前站得这么稳，没有惊慌不曾恐惧，看来是有所倚仗了。”

    烈中原目光深邃，沉声问道：“吧，你到底是谁？”

    “老夫不相信区区南荒蛮族，会有你这样的人物？”

    他话刚完，神水湖畔蛮神教主厉喝出声：“烈中原，你到底是来叙旧的，还是来做事的？”

    “本教主已经豁出去了，你既想要得到魔兵，踏足中原，怎么还诸多顾忌，拿出你单身匹马，立宗门于南荒的气魄来。”

    蛮神教主语带激将，同时也是彻底撕开了面纱，肆无忌惮了起来。

    这下不仅仅是寻常蛮人，连他手下黑袍蛮师们，望向蛮神教主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若不是积威使然，再加上辣手在前，怕是早就有人质问了。

    “哼！”

    烈中原对蛮神教主的话，唯一的反应就是一声冷哼，旋即继续以饶有兴致的目光望向莫玄，口中道：“娃儿，出你的来历吧，老夫看看是否有旧？”

    “要是故人之后，老夫也不是不能开一面，放你离去，免得伤了老友情面。”

    他这番话听在耳中，莫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啼笑皆非的神色。

    “这个烈火宗老宗主能立宗门于南荒，确非幸至啊，谨慎如此，心如此，怪不得一宗门，对散人行事霸道，偏偏又能宗门承续至今。”

    “只是故人之后……”

    莫玄愈发地觉得好笑了，他可不觉得不死神龙古意这样的万寿境强者，能有这么一个故人？

    “不过……既然你要探我们的底，那就翻出来给你看看，又待如何？”

    莫玄笑了笑，洒然自若地行了个礼，道：“名人面前不暗话，本人的确不是曼殊颜回，充其身份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

    “本人莫玄，见过烈宗主。”

    莫玄施的却不是晚辈礼节，只是单纯的平辈结识罢了。

    偏偏他这个动作做出来满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在里面，烈中原脸色变了变，竟然也觉得这样才符合其身上气质，一时间竟是发作不得。

    正当他还要再问个明白的时候，神色忽然一动，望向了莫玄的身后。

    那里，仿佛气泡破碎了一般，四个人影突然现身。

    “厉若海！”

    “温柔！”

    “言无忌！”

    “沈辰！”

    “见过烈宗主。”

    话的，自是以沈辰的无形珠飞跃神水湖，突兀地出现在了莫玄背后的厉若海等人。

    看见他们的第一眼，烈中原就仿佛见鬼了一般，脸上的神色大变：

    “你们……你们是……”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水大劫(六)宗门威势

    “你们……你们是……”

    烈中原仿佛见了鬼一般，在看到厉若海等人的第一眼就神色大变。

    厉若海他们几个是借着无形珠和隐息伞来到石桥上的，在这个过程啊，他们都换回了原本服饰。　　一身中土修者装扮，在这个场合下显得惹眼无比，但那还算不得什么，真正让烈中原眼睛都险些瞪出来的，是他们几人腰间悬挂的玉佩。

    莫玄没有换过打扮，不过还是一样取出了明黄色的身份玉牌，挂在了腰间。

    “重新介绍一下，在下归元宗莫玄，见过老宗主。”

    烈中原心中咯噔一下，再没有侥幸可言。

    “竟然真的是归元宗入室弟子！”

    “妈的，中天十大宗门，还是上三宗的入室弟子，没事假扮什么蛮人啊！”

    “还好老夫我够谨慎，不然……”

    烈中原只觉得背心都是冷汗。要是他大意一点，狂妄一些，见面先两个神通轰过去，那就真的呜呼哀哉了。

    别说是魔兵，就是神兵摆在他面前，也不值得为此得罪了归元宗啊？！

    真要那样，就是魔兵到手，命在人手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莫玄等人，烈中原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不知道是上门高弟到来，老夫有失远迎了。”

    “敢问各位高弟，与李元龙、程子杰两位怎么称呼？昔日老夫游历中原，也曾与两位有关一番交情。”

    摆身份。接着就是套交情，问题是烈中原说的这两人是谁啊？

    莫玄与厉若海等人面面面相觑，继而疑惑道：“他们是何人？”

    “师兄你知道吗？”

    “不知道……”厉若海也是疑惑。

    “嗯？”

    烈中原神色变了变，先是觉得他们身份有假。接着又觉得不对，想到一个可能，问道：“听说归元宗上门，有引路师兄的说法，不知道诸位高弟的引路师兄是？”

    这也不需要隐瞒，莫玄微微一笑道：“在下的引路师兄姓吴名起，号剑神！”

    “吓～”

    烈中原气血上涌，要不是顾忌神通强者形象。都想要狠狠摇晃一下。

    他心里那叫一个大骂啊，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啊！

    剑神吴起那是什么人物？

    神通境中顶级的强者，能与不少万寿境宗师平等对话的存在啊！

    他刚刚举的那两个是什么人？那是归元宗外门中神通境强者。他们虽然最终机缘到了。成就了神通境界，但是他们仗之登上这个层次的不过是寻常神通罢了。

    这样的神通境强者，剑神吴起剑神通一出，一剑一个问题不大。

    可即便是李元龙、程子杰这样的人物，当初烈中原也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结交上的……

    这上哪说理去？

    忽然。烈中原猛地想起了当初游历中土，与李、程结交时候，他们闲谈时候提到的归元宗掌故，脸色瞬间大变。

    “莫……莫道友。”烈中原踟蹰了一下。还是觉得这个称呼靠谱些，“敢问你手上的可是七宝指环？”

    说着。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地凝到了莫玄的右手拇指处。

    此前，莫玄以七宝指环变幻青龙偃月刀、精钢大盾牌等等的一幕幕。从烈中原的脑子里闪过。

    那个时候没有往这方面想，只是觉得莫玄的法器真多，或者是某件法器真神妙罢了。

    现在得知了莫玄等人的来历，再加上昔日听闻的掌故，烈中原顿时就将这些东西联系到了一起。

    归元宗前辈高人，鼎鼎大名的不死神龙古意，年轻时候就曾以这么一件法器与天下强者争锋。

    “咦？！”

    莫玄倒没想到，这个僻居南荒的神通境强者竟然有这份见识？不过莫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于是点了点头。

    “那……古神龙古老爷子与道友怎么称呼？”

    烈中原这会儿连话都有点说不顺溜了。与剑神吴起比起来，不死神龙古意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尊大神了。

    “正是家师！”

    莫玄神色一肃，正色道：“莫玄鲁钝，至今未曾突破神通境，尚无资格在古师门下受教，愧甚。”

    烈中原闻言心中大骂：“愧你个大头鬼啊小小年纪要是就神通境了，你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啊？”

    “鲁钝？真要鲁钝古神龙能看上你？他老人家怎么不看我一眼？”

    烈中原腹诽着，脸上却下意识地挤出了笑容来。

    从表面上看来，他烈中原堂堂神通境强者，哪里会怕他们几个凝神境小辈？可问题是剑神吴起、不死神龙古意这几尊大神一摆出来，他无形中便觉得自己矮了不止一头。

    这是接触层面的差距。

    在常年接触这些人物的莫玄面前，烈中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摆什么谱？他自个儿都觉得寒碜得慌。

    “怎么办？”

    烈中原这会儿算是将蛮神教主图恨给恨到了骨子里去了。现在骑虎难下，对方又摆明了身份，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几人说话的时候，虽然没有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也没有高声，至少神水湖畔的蛮神教主等人是决计听不到的。

    当他们双方僵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下台的时候，蛮神教主忍不住催促道：“烈中原，你还在那干什么？区区几个小辈，难道你就怕了吗？”

    “你就不想看看你，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神通境的小儿辈，凭什么能施展出神通来？”

    蛮神教主这番话，要是提早个一刻半刻的。无疑是很有吸引力和煽动力的，然而在这个时候落在烈中原的耳中，简直就是推他下油锅啊。

    烈中原一边听着，一边脸色黑如锅底。在肚子里面大骂着：

    “怕，老子当然怕，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归元宗啊上三宗的归元宗，随便拔跟毫毛都能把南荒大泽整个给压塌了的存在啊！”

    “凝神境能施展出神通来？要是以前老子非啐你一脸，现在我还真信了，可那又怎么样？搞不好就是古神龙古老爷子给弟子留下的手段，我难道还敢觊觎？”

    他之所以没有骂出声来，是吃不准莫玄等人是否愿意让他们知晓身份。同时也未免没有阴蛮神教主一把的打算。

    “要是这几个归元高弟跟蛮神教大干一场，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最后保得他们不死在这里，那对我们烈火宗来说都是好结果。”

    烈中原到底是一宗之主。经见得多了，很快就从骑虎难下的窘境中找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不等他自己找台阶呢，莫玄便诚恳地说道：“烈老宗主，我等小辈奉师门之命前来调查南荒蛮族一事，正是心里没底呢。能在这里遇到烈老宗主实在是太好了。”

    “有烈老宗主压阵，想来那些蛮族也闹不出什么事来，对？”

    “那是，那是。”

    烈中原一阵大笑。他是听出来了莫玄在话里面着重点出的“压阵”两个字。

    他的意思无非是，不管结果如何。请烈中原你作壁上观。

    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却是与魔兵有关了。

    烈中原与蛮神教主有交易。除了魔兵之外，也就没有什么能吸引他亲自前来的了。

    这是切实的利益，莫玄等人固然能以宗门威势强行压下他，但终究有些麻烦与隐患。

    莫玄的压阵之说一出，便是暗中对魔兵一事提出了建议了。

    要是莫玄等人能靠着自己的力量顺利解决，那么不用说，烈火宗这阵就是白压了，充其量就是彼此留个情面；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弄得烈中原出手相助，那这人情就着落在魔兵上面了。

    到时有了“压阵”的人情在，莫玄等人自当将魔兵拱手相让，不好再拿宗门压人。

    双方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很多东西不能说得太透，也就只能这般点到为止了。

    好在烈中原毕竟是烈中原，他不叫言无忌也不叫沈辰，轻易地就理解了莫玄的意思，若有深意地冲着莫玄点了点头，示意就这样。

    眼前的情况，家大业大的烈中原势必不敢对莫玄等人出手，现在他们又摆出不仗势欺人，彼此留个余地的处理方法，他烈中原还有什么好说的。

    眼看摆平了烈中原，莫玄等人相视一笑，暗暗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几个都有些一些暗藏的手段，但无论如何，能少跟一个神通境强者冲突就少上一个，毕竟不是闹着玩儿的事情。

    双方在这边达成了协议，神水湖畔的蛮神教主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再顾不得言语隐晦，大喝出声：

    “烈中原，你在干什么？魔兵你不要了吗？”

    “魔兵？！”

    这个交易条件一被摆在台面上，所有的南荒蛮人为之哗然。对他们来说，十几年前的那场大劫未远，其根源就在魔兵上。

    现在蛮神教主又拿魔兵与烈火宗交易，岂不是意味着南荒大泽又要杀个血流漂杵？

    “哼哼！”

    面对蛮神教主图恨，烈中原可就要有底气得多了，他冷笑道；“什么魔兵不魔兵的，老夫不感兴趣，真要有意，老夫会自取，就不劳你费心了。”

    此前的协议，对现在的烈中原来说就是放屁。

    说罢，他冲着莫玄等人点了点头，整个人化作一团火云席卷而去，将神水湖畔的烈火宗人一卷，再现身时候已然是在远方青铜树上了。

    这摆明了是要作壁上观，不再插手。

    “好，好，好你个烈中原，中土之人，果然不可信！”

    蛮神教主怒极反笑，突然大喝一声：“小蛮，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神水大劫(七)艰难与彷徨

    “小蛮，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蛮神教主的叫声传来时候，站在石桥最高处的小蛮整个人为之一怔。

    她本来还在好奇地望着石桥下方莫玄等人，一脸的好奇与懵懂。

    从来没有离开过南荒大泽的小蛮，哪里能够明白一面归元宗令牌的威慑力？更无法想象中天十大宗门之上三宗是怎样的庞然大物，故而也弄不明白气势汹汹的烈火宗老宗主烈中原怎么就退让了呢？

    在南荒蛮族传说中，烈中原可是很大很大的魔头啊？！

    小蛮好奇懵懂的可爱小模样，为蛮神教主图恨的一句话彻底击碎，娇俏可爱的小脸上尽是迟疑与犹豫之色。

    她握住短剑的双手都在微微的颤动着，不自觉地嗫嚅着“小蛮……小蛮……我……”，望向云梦神女雕像的眼中，有说不出的疑惑与复杂。

    她下意识地靠前两部，来到神女雕像脚下，浑身都在颤抖。这种颤抖不是恐惧，不是寒冷，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与亲近。

    ――就好像，遗失多年的子女，看见自己父母时候的感觉。

    这种亲近与小蛮看到莫玄时候的亲近感觉不同，更近乎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呼唤。

    自从站在了石桥上，靠近了云梦神女后，小蛮就感觉到隐隐约约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她：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靠得云梦神女雕像愈近，那种召唤的声音在脑海中就愈是频繁。不由自主地，再望向那雕像之时就在眼中带出了孺慕之情。

    小蛮很奇怪，她不明白她的娘娘分明就是在那里，她的父亲更是从来没有见过面。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雕像产生这种感觉呢？小蛮她从小的感觉就十分的敏感而灵异，不然也不会与那些青铜树相处得那么融洽，能听到那些常人所不能听闻的声音。

    小蛮的敏感，让她不会错认了那种感觉，却也让她陷入了极大的困惑当中。

    今日神水祭，小蛮从神水湖中浮出站在石桥上后，除却为莫玄担心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就再没有从那种召唤声音。奇妙感觉中摆脱出来过。

    就在这个时候，蛮神教主充满了催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小蛮，动手！”

    “啊～”

    小蛮惊了一下，险些将手上短剑失落。在蛮神教主的声音当中，陷入了前几天的回忆里。

    ……

    “娘娘，娘娘，小蛮回来啦～”

    神水湖下，水晶宫殿中。小蛮蹦蹦跳跳地来到一处宫殿外，隐约看到她娘娘的身影，登时大叫了起来。

    她原本在白姥姥的带领下回到了云梦城，先是去往了蛮神殿。中途被告知王后不在蛮神殿，临时去了神水宫中。这才又赶到了此处来。

    神水宫乃是位于神水湖下的一座奇特水晶宫。没有人知道神水宫究竟是建立于什么时候，只知道是它的存在。甚至更在云梦城诞生之前。

    神水宫这座水晶宫殿，一直都是蛮王一脉的禁地，一边来说只有王后与王女有资格居住在此处，连蛮王也不当在那里长久停留。

    据说，是因为神水宫内有精纯的神水之灵，男性属阳，处于其中时间长了，阴阳交击之下，有暴毙之危。

    神水宫的神圣与灵异，使得白姥姥也无法跟着小蛮一起进去，来到了王后所在宫殿外的，就只有小蛮一人。

    她欢呼雀跃地跑进了宫殿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想念了好久的王后，然而紧接着看到的一个人，却让小蛮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着，没敢向平时那样扑到王后的脚下撒娇。

    ――蛮神教主，图恨！

    “教主这个坏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蛮从小就很害怕这个终年笼罩在黑袍下的神秘人，尤其是在知道他就是自家娘亲一直在忌惮和防备的人后，更是这样。

    奇怪的是，小蛮现在看到的情况，却与她印象中完全不一样。

    宫殿中，王后与蛮神教主两人，竟然是很平静地在一起喝茶。

    别人不知道，小蛮可是很清楚的。往常两个人即便是因为蛮族一些事务坐在一起讨论的时候，也是非常冷淡的，王后的性子有些像小蛮，爱憎分明，蛮神教主在王后那里向来是连一碗水都没有的。

    “这是怎么回事？”

    小蛮满脑子都是疑惑，“他们怎么好像很多年的好朋友一样？”

    更让她疑惑的是，她敏锐的感觉告诉她，娘娘与蛮神教主并不是在做样子，而是真的亲近如老友。

    “你回来了。”

    王后温柔地看着小蛮，无论是语气、神态，以及给小蛮的感觉，都一如往昔。

    可不管再怎么正常，只要蛮神教主静静地坐在那里，小蛮便觉得水晶宫犹如冰宫一般，冰冰冷冷的。

    “嗯，娘娘你好些了吗？”

    最后还是对王后病情的担忧战胜了疑惑与恐惧，小蛮怯生生地绕开蛮神教主，依偎到了王后的身旁。

    “我很好，小蛮乖，后面几天不要再乱跑，让娘娘操心了好吗？”

    王后摸着小蛮的脑袋，柔声说道。

    “嗯”小蛮乖乖地应下了，或许是身体的问题吧，小蛮觉得娘娘的手掌冰凉冰凉的，远不是平时柔软温暖，摸在头上脸上就让她想靠在娘娘的怀中睡着。

    跟小蛮说完话后，王后又转过头，与蛮神教主说着有关神水祭的种种安排，十八蛮部少主到来后要怎么安置到别部台，以及诸如此类的琐事。

    两人间诡异的相处方式，融洽的气氛等等。各种诡异的感觉让小蛮在来到水晶宫内很久，都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感觉里。

    一直到王后疲倦了，重新回到内宫安寝的时候，她都一直忘了把万药玉饵拿出来。

    等小蛮“啊”的一下想起来。想要追过去赶上她娘娘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一个阴影笼罩了下来。

    小蛮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得蛮神教主负手而立，拦阻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要干什么？”

    小蛮心下害怕，一边后退到墙角，一边本能地想起了与莫玄于青铜树中话别的那一幕……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我的小蛮王女。”

    蛮神教主如同大海潮汐一般的声音在水晶宫中回荡着，给小蛮的感觉就好像被无数条毒蛇波涛般涌上来淹没一般，顿时吓得都要哭了出来。

    小蛮在最害怕，在退无可退的时候。想起的不是刚刚离开不久的王后，而是认识只是几日的莫玄。

    “哥哥哥哥”

    那种莫名的信任与亲近的感觉，让小蛮直接将皓腕凑到了嘴边，冲着上面的金铃铛大叫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莫玄当时在云梦城中。通过众神图录了解到的情况了。

    蛮神教主看小蛮在对外联络，虽然不在意，但还是本能地动手阻止。

    一开始还在他的意料之内，通话所用的两个金铃铛瞬间破碎。当蛮神教主一击的余**及到了第三个铃铛的时候，异状突现。

    莫玄封印在第三个金铃铛中的关帝神通刀气豁然爆发了出来。霎时间小蛮周身为青色刀光所笼罩，任何外来的触碰。都会导致神通刀气的激烈反击。

    “轰”

    轰鸣炸响，两人所在的水晶宫轰碎半边。

    刀气纵横之下，蛮神教主闷哼一声，直接踉跄后退了四五步，退到了水晶宫殿的门外，骇然望向青色刀气环绕的小蛮，脱口而出：

    “神通！”

    除了神通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力量，能借体爆发，还能有这样的威力，让站在凝神巅峰的他为之受伤。

    蛮神教主在骇然出声的同时望向地上，只见得了水晶铺陈的地面上，有点点黑红的水珠在滚动，其源头正是他不断往下滴血的手掌。

    “到底是何方高人降临南荒大泽？偏偏在这个时候，又与小蛮有关！”

    蛮神教主不言不语，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指尖，心中诸般念头在飞快地闪过：“小蛮身上的神通威力极强，要是强行驱散的话不说要极大的力量，冒神通反击的危险，还需要大量的时间，硬生生地将它消磨。”

    “那样的话，神水祭……”

    蛮神教主抬头看向在神通刀气环绕下，稍稍安定下来的小蛮，目光闪烁不定：“看来，原本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沉吟良久，蛮神教主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决定了。

    这个时候，小蛮也从六神无主的慌乱中醒了过来，壮着胆子，想从蛮神教主旁边跑出去，王后忽然出现了。

    “这是怎么回事？”

    王后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水晶宫，皱着眉头说道。

    “娘娘，娘娘”小蛮连忙跑到王后的身边，拉住了王后的衣袖，心中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说来也是奇怪，蛮神教主压根无法靠近的神通刀气，却对王后没有排斥，任由她将手摩挲在小蛮的脑袋上，以示安慰。

    “小蛮，你是不是又调皮了？教主他不是坏人，也不会害小蛮的。”

    王后柔声安慰着，小蛮瘪着嘴巴想要反驳，却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完全说不出口来。

    “小蛮乖，按教主说的做，教主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那对娘娘的病很有帮助，知道吗？”

    王后最后交代了一番，其后就是蛮神教主一连窜在小蛮看来很奇怪的吩咐。

    想到对娘娘有好处，小蛮也就答应了。

    ……

    “可是……可是……”

    小蛮握持着短剑的手颤抖得厉害，越是靠近，她越是能感觉到那种无法言说的亲近感觉，不仅仅是亲如父母，更像是――亲如自己！

    恍惚中，小蛮感觉那个双手成莲花状托起神水的好像不是雕像，不是云梦神女，还是她曼殊小蛮。

    想到蛮神教主的命令，是让她将手上短剑插入雕像的胸口，她便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在一阵阵的抽痛着。

    “怎么办？”

    短剑在云梦神女雕像的胸口附近晃动着，小蛮却怎么也下不了决心刺下去。

    她单纯干净的心思里面，无论如何也不明白蛮神教主那个当初听起来很简单的命令，说只是一个仪式，为什么做起来会这么困难？

    “小蛮要怎么办？”

    小蛮心中一片慌乱，茫然地四下搜寻着，好像是想寻找支持，想要找一个人来告诉她要怎么去做。

    正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她亲近熟悉信任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小蛮，刺下去！”

    ps:今天开始码字的时候感觉不是太好，总觉得隔着一层

    写完这一章后，总算是把码字的感觉找回来了

    呼

    明天恢复正常，抱歉了大家。

    以上，泛东流。(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水大劫(八)小蛮的身世

    “小蛮，刺下去！”

    “娘娘！”

    小蛮脱口而出，循声望去，正对上王后的目光。

    在突然出声催促小蛮的同时，王后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凝望着石桥方向，雕像脚下小蛮。

    眼神交流中，小蛮看到了王后眼中的催促与不容置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这是她最亲的娘娘的意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一双握得紧紧的连血色都褪去的小手，下意识地向前一递。

    “哈哈哈哈”

    神水湖畔，蛮神教主看到小蛮终于刺出那一剑，仰天大笑，状极欢愉。

    “小蛮！”

    石桥下，莫玄身子一动，惊鸿一般闪到了小蛮的身后，从后面握向了她的肩膀，想要拉住她。

    此前蛮神教主的吩咐，小蛮的迟疑，王后的突然出言，都只是发现在顷刻之间。整个过程中，莫玄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情况的出现，偏偏小蛮突然一改犹豫彷徨，突然出手。

    在那一刹那，尤其是蛮神教主大笑声传来的时候，莫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生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这才连忙上前。

    到头来，终究是迟了一步，当莫玄的手搭上了小蛮肩膀的时候，锋利无比的短剑，已然刺上了雕像高耸的胸膛。

    接下来……

    莫玄刚刚碰到小蛮肩部衣服的手顿在了那里；

    蛮神教主的大笑声音戛然而止……

    ……

    “怎么回事？”

    小蛮、莫玄、蛮神教主，乃至于整个神水湖畔。关乎大局或者是无能为力的，南荒蛮族或是中土修者，无论是谁都在心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从蛮神教主的态度，小蛮的异状。以及王后的突然出言，都在预示着曼殊小蛮的这一剑绝对有猫腻在其中。

    可是结果呢？

    “哐当”一声，短剑反弹了回去，小蛮双手握持不住短剑，在巨大的反震力量下短剑一直向着高空处飞去。

    与此同时，小蛮踉跄着倒退了两步，直接撞入了莫玄怀中，被莫玄一带。从石桥高处飘飞了下来，两人一起回到了莫玄原本所在的地方。

    等他们两人落地，回到了厉若海、温柔等人的围拢下时候，那短剑飞到了最高处。

    在那云气与水汽交融碰撞的地方。云梦神女雕像的上空处，似乎为什么力量制衡着，就那么悬浮在那里。

    短剑的情况没有人关注，众人奇怪的是，明明就是蛮神教主大有预谋的事情。怎么一点异状都没有出现？那雕像甚至连胸膛处精细雕刻出来的衣裳褶皱都没有破碎……

    奇怪的不仅仅是一头雾水的众人，蛮神教主也是完全无法相信，伸出枯瘦漆黑的手指遥遥指着小蛮，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蛮神教主不敢置信地大叫着：“你明明是蛮王血脉。又是当代神女，怎么可能伤不了她？这怎么可能？”

    “蛮王血脉……当代神女……”

    莫玄拥着吓坏了的小蛮。抬头望向云梦神女雕像，尤其是那越看越与小蛮相像。简直是她成熟后模样的云梦神女容貌，心中若有所悟。

    同时，一个新的疑惑浮上了心头。

    “为什么？”莫玄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按蛮神教主图恨的意思，分明是只有蛮王血脉与云梦神女的双重身份的结合，才能伤到这个雕像？不然他也不用假手小蛮了。”

    “这是为什么？蛮王血脉，那至少也得是十八蛮部才行，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原因呢？”

    蓦然地，一道灵光闪过，莫玄仿佛把握住了什么，在心中不住地琢磨着：“蛮王血脉，云梦神女……云梦神女，南荒蛮王……”

    莫玄感觉自踏入到南荒大泽来，那一团团迷雾构成的乱麻，似乎被他从蛮神教主的一句话中，把握住了线头。

    还不等他顺着这个箭头，抽丝剥茧下来，将一切想个通透的时候，蛮神教主突然大叫出声：

    “我明白了！”

    “曼殊小蛮，你根本就不姓曼殊！”

    “你身上不可能有蛮王血脉。”

    “你是当代神女，从你母亲那里你只会得到神女之血，既然你身上没有蛮王血脉，那你的父亲，就绝对不肯是上代蛮王！”

    “你只是一个孽种，该死的孽种。

    蛮神教主突兀的，堪称疯狂的几句话，带着恍然大悟与痛恨切齿的味道，没有人能把它当成是玩笑或者是发泄。

    可是其话中隐含的意思，却让所有人都为之震住了。

    什么？上代蛮王的唯一后裔，竟然不是蛮王亲生？这事情可就大了。

    蛮神教主的话里面，隐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还有有关云梦神女血脉传承方面，听得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对莫玄来说，什么云梦神女之血的纯粹，什么蛮王亲生，都没有半点意义。他与小蛮亲近，是因为这个小女孩儿亲近他，同时纯净得让人油然而生出好感来，与其他无关。可是蛮神教主最后发泄的话，却让莫玄皱起了眉头。

    “图恨！”

    莫玄厉喝出声：“你好歹也是一教之主，莫要胡言乱语，失了自家身份，掉了面皮。”

    “哼！”

    蛮神教主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莫玄的话，却也似被他骂醒了一般，不再胡乱发泄，而是恨恨出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小蛮的父亲，一定是当年那个中土神通强者！”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他会堵在我蛮神教门口，插手我蛮族事宜，原来是为了他女人，还有这个小……小丫头的安危。”

    蛮神教主这一番话。也让莫玄等人恍然大悟，深以为然。

    他们本就在奇怪，那位发布任务的师兄，当初为什么会参与到南荒蛮族的事情里面，还参与得那么的深，直接出手将上代蛮王最大的倚仗蛮神教直接震慑得不能动弹。

    原来根子在这里啊！这就说得通了。不然别说神通境强者，就是他们这些凝神境的入室弟子，错非是任务。也对南荒蛮族发生的事情全无兴趣。

    对在这个地方繁衍生息的蛮人来说，那自然是天翻地覆的大变，可放在整个中天，放在归元宗这样中天霸主级存在的眼里面。压根就连纤芥都算不上。

    当年那个师兄如此作为，也不可能是为了那柄魔兵，不然的话当初那魔兵就绝对逃不过他的手去，哪里需要等到现在？！

    小蛮，原来也是他们归元宗后人――自己人。

    莫玄低下头。见得小蛮的脸上尽是茫然之色。单纯如她，压根无法理解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瞬间，怎么她就不是她了。好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一般。

    “小蛮。”莫玄轻轻唤了一声，他能明白小蛮此时的想法。柔声道：“你记住了，你是小蛮。还是我初见你时候那个小蛮，这就足够了。”

    “嗯～”

    小蛮应了一声，脸上那种一切都是虚假的不真实恐惧稍稍淡去，但还是倔强地望向神水湖畔的王后，想听见自家娘娘反驳、否认，告诉她那个坏人都是在乱说的。

    然而，王后的反应却让她失望了。

    从头到尾，王后都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然是那副雍容华贵模样，却又比此前多了几分呆板。

    正在这时候，蛮神教主回过头来，瞪视着白姥姥，喝道：“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我有没有猜错？”

    一边说着，他一边大踏步上前，如海啸一般的巨大压迫力笼罩下来，白姥姥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

    她摇着头，张了张口，似乎下意识地要否定，然而紧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连蛮神教主带来的巨大压迫感都感觉不到了，惊愕地望向王后。

    “你……”

    “你不是王后，你肯定不是王后。”

    白姥姥踉跄而退，似乎为自己的发现，自己的论断惊呆了一般，带着哀鸣般的声音说道：“你要是王后的话，图恨怎么可能不知道小蛮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白姥姥面如金纸，声音中尽是悲哀和绝望的味道。

    经她点破，莫玄眼中精光暴涨，也明白了过来：“不错。”

    “从刚才的表现看来，王后绝对和图恨有勾结。可是图恨却完全不知道小蛮是那位师兄的后人，而是按照蛮王之后来制定计划，这明显不合情理。”

    “唯一的可能就是：王后有问题！”

    同时，白姥姥话里也透露出了，蛮神教主所说无错，小蛮的确不是蛮王血脉。

    “哈哈哈哈～～～～～”

    蛮神教主纵声大笑，似乎一点都不惧王后有问题，只是他傀儡的事情被白姥姥揭露出来，反而满是狠毒意味地说道：“还以为她那岚雪是怎样的神圣不可侵犯，结果呢，还不是与人勾搭成奸，还生下了孩子。”

    那岚雪，想来便当是王后的名字了，是十八部族中的那氏。

    “你胡说！”

    白姥姥状若疯狂，嘶声喊道：“王后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蛮王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他压根就不是一个男人。”

    “为了什么蛮族的荣光，为了复苏蛮神，为了血祭神兵，他连断子绝孙都不怕，连蛮王血脉都献祭了出去，怎么可能会有子嗣？！”

    “他跟你一样，都是疯子！疯子！”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神水大劫(九)草莽龙蛇

    “疯子？！”

    蛮神教主怒斥出声，“你懂得什么？”

    “我们都是为了整个蛮族，为了杀出南荒大泽，赢得一块生存的土壤，不要子子孙孙世世代代与沼泽与瘴疠为伍。”

    “为了让我们，能不再被称之为蛮！！！”

    蛮神教主的声音如闷雷滚滚，倏忽之间，传遍了神水湖方圆百里，无论敌我，听得他这番话不由得都对图恨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个蛮神教主，倒不是一味的凶残暴戾，野心勃勃，却也有他自己的抱负与理想，心中的大义！”

    莫玄遥遥望着如同狂狮一般的蛮神教主，暗暗点头。

    在蛮神教主对面，白姥姥对他这番话嗤之以鼻：“我不懂得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我只知道王后嫁给蛮王后，两人连一天都没有在一起过。蛮王那疯子，只知道修炼，只知道谋划，眼里根本没有过王后。”

    “我不管他有什么大计，什么大业，我只知道他压根就不配当一个男人。”

    蛮神教主冷笑声声，道：“那么那岚雪就可以去偷汉子，去爱上了一个中土人，还替他生下了孩子？”

    “呸”

    白姥姥满脸狰狞，道：“还不是你们逼的，你们这个大计那个大业，杀得我们南荒大泽血流成河，多少族人尸骨无存，为无边沼泽吞噬。”

    “王后是上代神女，心怀慈悲。她苦劝蛮王不听，为了我们蛮族能继续存在下去，这才不得已出了下策……”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再看向如木头般呆立在神水湖畔，脸上犹自挂着笑容的王后那岚雪，神情就有些不同了。

    白姥姥的意思很明显了，王后那岚雪为了蛮族的生存，竟然色诱了那个中土神通强者，然后才有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幕，才有了小蛮的诞生。

    莫玄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怀中小蛮听到这里。已然是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了，同时心中亦是暗叹：“草莽之中，果有龙蛇啊！”

    “区区一个南荒大泽。一个不为中土强者所放在眼中的南荒蛮族，竟然有这么三个心中别有一番天地的人杰并列一时。”

    “蛮王与蛮神教主，为了蛮族发展，为了蛮族未来，不惜将现在杀得血流成河。不惜付出绝大的牺牲，堪称枭雄之才；王后那岚雪心怀慈悲怜悯，为了族人能生存下去，不惜以色示人。不惜联络十八蛮部反叛自己的丈夫，亦是英雄人物。”

    “这样的英雄枭雄。并存于世，心中各有大义。各有坚持，怎能不掀起腥风血雨，杀得风云变色。”

    莫玄叹息出声，也才意识到，此时发生的一切，正是当年那一幕的延续与余波，或许还能追溯到更早的时候，更多的蛮族枭雄英雄，为不同的理念布局落子，蔓延至今。

    “哈哈哈”

    正当所有人为当年的事情而感叹之时，蛮神教主忽然大笑出声：“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那岚雪竟然连偷汉子都不是，只是以色诱人，用自己的身子换了一个打手来，哈哈，好，真好，当年我们竟然是输在了这里，输在了一个女人的胸脯上，真是好啊！”

    声音里面，有说不出的悲愤，说不出的积郁。

    一代枭雄，豁出去所有，不顾毁誉，不惧血流，结果……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蛮神教主此刻所受的打击之大，可以想见。

    “你胡说！”

    白姥姥满脸怒容，喝道：“王后她一开始是动机不纯，可是后来她是真的爱上了那个中土人，这才愿意为他生下小蛮。”

    “只是那人为王后出手一次后，就坚决要离去，任凭王后怎么说，他都不信。”

    “到底还是一个负心人！”

    白姥姥的话让莫玄为之哑然，她完全是站在王后的立场上说话，从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莫玄不难判断出来，当是那个归元宗师兄察觉到王后只是在利用他，于是在为她出手后，就飘然而去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或者不愿意相信了，王后竟然对他动了真心……

    “是吗？”蛮神教主大笑，“那又怎样？有区别吗？”

    笑罢，他忽然开口：“说起来，本教主还要谢谢你，解我心中疑惑。”

    这话一出，石桥上莫玄心中咯噔一下，知道不好，然而距离太远，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

    蛮神教主话音刚落，他脚下一震，一手轰然推出。

    “隆隆隆～～”

    大潮拍打着堤岸的巨响声蓦然响起，只是威势之余波，便将白姥姥整个人带得离地飞起。

    眼看着，下一刻白姥姥便要为这威势碾压成了齑粉时候，一个黑影忽然拦在了她的面前。

    “嘭～”

    一声闷响，漆黑的木杖断折，黑影鲜血狂喷，撞在白姥姥的身上将她撞得偏了出去，跌落在了神水湖边上。

    鲜血飞快地流入湖水之中，须臾之间，染红了大片的湖水，仿佛夕阳晚照，唯美凄美。

    “黑杖，黑杖！”

    白姥姥神色大变，怀抱着那个在关键时刻替她挡蛮神教主一掌的人嘶声大叫着。

    那人，正是黑杖！

    即便是方才面临死地的时候，白姥姥亦是一副哀大莫过于心死模样，结果现在看到黑杖为她而死，悲哀与恐惧却超过了为她自己时候。

    黑杖挣扎着，在白姥姥的怀中起来，望着蛮神教主的身影，沙哑着声音说道：“你答应过我的……不伤她的……”

    “求……求你……”

    黑杖渐渐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以乞怜的目光看着蛮神教主。

    “别说了，别说了，咱不求他。”白姥姥泪水涟涟，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黑杖的脸上，伸手想要擦去，然后抹到掌中的却是黑杖大口大口吐出的鲜血。

    蛮神教主的声音响起，依然清冷如玄水：“曼殊黑，本以为你是曼殊家最后一个能做大事的人，没想到竟然又是一个情种！”

    曼殊黑……曼殊……黑杖竟然也是蛮王一脉，曼殊后人！

    “既然这样，那本教主就成全了你们。”

    终究是心如铁石，一代枭雄，对黑杖曼殊黑的哀求他连丝毫动容，半点迟疑都没有，又是一掌遥遥推出。

    在白姥姥与黑杖的身后，神水湖为蛮神教主一掌而激荡，为掌风排开的湖水卷起成墙，高逾丈许。

    眼看着白姥姥与黑杖就要葬身在这一掌下的时候，“轰”的一声，他们身后的湖水浪墙破碎，一道鞭影如灵蛇般地闪现，在白姥姥身上一卷，电射而回。

    “轰隆”

    当蛮神教主一掌将大片的土地轰入了神水湖中，只余下黑杖的尸体诡异地扭曲着悬浮在空中时，白姥姥已然落到了石桥边上。

    “嗖”

    跨越了半个神水湖的长鞭收缩而回，在莫玄的掌中重新化作了七宝指环模样，若无此宝，他也不可能在关键时刻救下白姥姥。

    “黑杖黑杖！”

    白姥姥仿佛完全察觉不到身外事情了，刚一落地，就跪倒在石桥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旁莫玄看得也是恻然。黑杖他当初在蛮神殿处也曾见过，当时还看不出他与白姥姥的感情竟然深厚至此，此时见得黑杖的下场，也不由得唏嘘。

    小蛮毕竟从小被白姥姥照顾大的，此时连忙挣脱了莫玄的怀抱，跑上去抱住了白姥姥，生怕她扑到了湖水中去。

    莫玄的出手，为的是当日白姥姥与他的一番往来，终究是有些香火情分，他自是不会眼看着白姥姥死在蛮神教主的掌下。

    然而，这一出手，也如磁石一般，将蛮神教主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又是一个中土人来坏事！”

    蛮神教主的声音里满是疯狂与暴躁，“十几年了，本教主忍辱负重，准备了十几年了，今天无论是谁，都阻止不了我。”

    他这番话说完，莫玄心中就是一惊。他虽然不明白蛮神教主的谋划，但想来刺伤那个云梦神女雕像，当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错非如此，小蛮的身世暴露出来后，他也不会激动如此。

    既然因为小蛮身世问题，最重要的一环已经失败了，蛮神教主哪里来的信心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莫玄一个念头刚刚闪过，情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生了变化。

    黑杖曼殊黑本来就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身躯，在空中忽然爆开，化作了一团血雾，继而一个曼妙无比的身姿，以舞蹈般的姿态从血雾中穿过。

    霎时间，血雾凝成了一把血做成的长矛，红玉般晶莹，为那个曼妙身影握持在手中，飞跃入了云气与水汽交融的神水湖上空。

    “娘娘！”

    “王后！”

    “那岚雪！”

    小蛮、白姥姥，莫玄，见状都是一惊。前两者是哪怕明白眼前的那岚雪只是蛮神教主的傀儡，还是本能地担忧；后者则是灵光一闪，明白了蛮神教主的意图。

    莫玄正想要出手阻止，那在空中舒展开身子的那岚雪忽然如沫崩溃一般，在云梦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

    “怎么回事？”

    莫玄吃了一惊，在他的感应中，完全没有了王后那岚雪的踪迹。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水大劫(十)绝代红颜逝

    “怎么回事？”

    莫玄吃了一惊，在他的感应中，王后那岚雪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

    ――融入了云梦雾中。【w.w.

    ｜我&|】

    随后，氤氲雾气缭绕，倏忽之间，弥漫过整个神水湖，聚散不定，最终笼罩在了云梦神女雕像上。

    忽然，王后那岚雪的踪迹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乍一看到此时的那岚雪，莫玄的心中便产生了一种惊艳之感，仿佛在那云与梦彼端的神女，以最曼妙的舞姿，且歌且行，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种褪去了所有青涩的美丽，真正有了当初情花谷中雕刻的美感，比起上面或许少去了几分神仙中人的飘逸与疏离，却又比起蛮来多了几许成熟的妩媚。

    那岚雪惊艳而梦幻的闪现，让所有人心中咯噔一下，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蛮神教主的底牌，原来是她！”

    “他竟是早有了准备！”

    果不其然，那岚雪刚在云梦间现身，一抹血光就从那云气缭绕而成的衣袖间洞穿而出――血矛！

    由曼殊家子嗣浑身鲜血凝聚的血矛！

    一人一矛，借着云气降临，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贴近了云梦神女雕像。

    绝世风姿，如梦如幻，融云化雾，最终变成了血矛突击的肃杀！

    “轰”

    漫天云气，皆为一人一矛中蕴含的杀气冲散，那岚雪挺矛直刺云梦神女雕像的一幕。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该死！”

    莫玄豁然握紧了拳头，眉头尽皱，知道后面不好办了。

    蛮神教主本就是一方雄杰，不是易与之辈。再让他完成计划，怕是实力会飙升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到得那时候，再想解决他，怕是难于上青天了。

    那样的话，烈火宗老宗主烈中原的人情，也就非欠下不可了。

    “哈哈哈”

    蛮神教主看到这一幕，却是狂笑出声，潮汐般的声音滚滚而来：“云梦神女啊云梦神女。你以无上法力，凝真身镇压南荒大泽，气运相连，万法不侵。的确是大慈大悲，大智大勇，了得无比。”

    “可是你一生对不住两个人，初代蛮王曼殊通，以及历代转世神女。留下了破绽！”

    “以他们二者的血，就能破你**，助我南荒蛮族，困龙升天！”

    “哈哈哈”

    蛮神教主图恨仰天大笑。笑声酣畅淋漓，似有无尽抱负。随之而起。

    “原来如此！”

    莫玄等人心中震动，无法言述。

    谁也不曾想到。一场神水祭，一场南荒蛮族的内乱，竟然牵连如此之深，一直回溯到了怕是近万年前。

    云梦神女，蛮王曼殊通，那些万年前惊才绝艳之辈的纠葛，各自的理想、抱负、恩怨……绵延不绝，直至今日。

    眼看着，王后那岚雪的血矛就要洞穿了云梦神女雕像的胸膛；

    眼看着，蛮神教主图恨的谋划就要实现。

    异变突生！

    在血矛在堪堪刺入了云梦神女雕像胸膛处的时候，在嫣红的鲜血，从冰冷的雕像胸口处流淌出来的时候，王后那岚雪整个人怔住了。

    她的眼中有挣扎，有迷茫，有困难，有不愿……

    谁也不知道蛮神教主究竟在王后那岚雪的身上下了什么手段，然而看到这一幕者，心中都是一动，感觉到了那岚雪身上的某一种松动。

    “娘娘”

    兴许是血脉相连之故，蛮第一时间在那岚雪的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大声叫道。

    “刺下去！”

    蛮神教主狂笑声戛然而止，大声吼叫道。

    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某一种魔力，那岚雪身子为之颤抖，脸上迷茫之色愈浓，似乎又要陷入了那种木然如傀儡般的情况。

    恰在此时，云梦神女雕像的胸口处，一个诡异的情况于众目睽睽之下发生。

    嫣红，又显得纯净无比的鲜血，汩汩而出。

    鲜血不曾流淌而下，亦不曾飘飞而上融入云雾，而是顺着血矛，不住地向上流淌着。

    嫣红鲜血漫过那岚雪***的皓腕，爬上了她的衣袖、她的肩膀……一路蔓延，一路云裳灰飞烟灭，一路的黑色光芒闪现出来旋即熄灭，好像那云梦神女之血中，蕴含着强大无比的威能，摧毁了一切。

    转瞬之间，王后那岚雪上半身完全**，玲珑有致的**完全展现了出来，然而却不会让人心生半点亵渎之感。

    那种感觉，恍若在最神圣的殿堂中，看到高贵的神女雕像，哪怕再是风韵无双，也只是让人倾慕而不是燃起**。

    看到王后那岚雪身上的诸般变化，蛮神教主踏前一步，惊呼出声：“圣血！”

    “神女圣血，不可能？！”

    “它不是随着转世神女代代相传吗，怎么还会留在这尊法身上？”

    蛮神教主的声音里面，带着道不尽的无法置信，落在莫玄等人的耳中，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显然，在与万年前古人的对决中，蛮神教主图恨自负英雄一世，还是输了一招。

    当蛮神教主口中的神女圣血流淌遍了王后那岚雪的周身上下时候，她整个人颤动了一下，五官明明没有变化，眉宇间却给人以一种灵动感觉，好像瞬间活转了过来一般。

    “嗤”

    血矛拔出，诡异的没有鲜血飞溅出来，神女雕像仿佛是某一种活物，胸膛处的伤口瞬间平复如初。

    王后那岚雪回转过身来，第一时间凝望向了石桥下正在狂奔过来，想要像以前一样。扑入她怀抱中的蛮。

    “蛮，我的孩子。”

    那岚雪的声音中有无尽的慈祥，无尽的温柔，无尽的怜爱。将一个母亲的疼惜与不舍表露无遗。

    “你是娘娘的宝贝，以后，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她出这一番话的时候，蛮脸上带着笑容，欢呼雀跃地跑来；

    蛮神教主怒吼连连，整个人化作一团黑云凌驾于神水湖上，飞速赶来；

    莫玄眉头皱起。察觉到了一丝不祥。

    ……

    王后那岚雪的脸上，不知何时浮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那种光芒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神圣。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目光不舍地从蛮的身上移开，落到了莫玄、厉若海、温柔等人的身上，然后，一抹神彩乍现。

    那种神彩，那种活力。那种如有实质的喜悦，犹如有人直接在耳边详细地诉着一边清楚无比。

    “你们是中土人，归元宗？！”

    那岚雪根本没有等莫玄他们回答的意思，她的话与其是疑问。倒不如是一种情感的宣泄。

    “他还记得我……”

    “他不怪我了。”

    那岚雪喃喃地着，脸上那种喜色哪里像是一族之母。哪里像是为人母亲者？倒更像是二八少女，沉浸在最心爱人一点不经意间表露出爱意的动作当中。不可自拔。

    看到那岚雪这般模样，莫玄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同时，他也多少有些明白，当年那个归元宗师兄为什么会被她吸引。

    这个蛮女王后那岚雪，在初见时候雍容华贵，不愧一族之母；再到面对蛮时候，慈祥和蔼怜爱宠溺，母性的光辉由内而外；此时又是怀春少女一般，干净、纯洁、明媚……让人失笑，让人怦然心动。

    这般气质变幻，是天赋，是本能，将非学也。

    有着这样特质的女人，就是无双的尤物，男人对她永远不会产生厌恶与麻木，只会有不断的新鲜感，如那情花一般，让人欲罢不能，沉迷至今。

    莫玄心中诸般杂念闪过，不过是一瞬间事。

    这个时候，蛮在石桥上奔跑不过半；蛮神教主飞跃神水湖也只是半途。

    王后那岚雪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发出仿佛是满足的呢喃声音，道：“很快，很快，他就会永远，永远地记得我了。”

    “你是吗？”

    她最后望了莫玄一眼，如是道，话音落下，如此前一般，她并不需要回答，径直望向了手中血矛。

    “不好！”

    莫玄心中警钟长鸣，立时知道不好，脚下点地，“轰”的一下，整个石桥都在颤动，身化残影，向着石桥高处扑去。

    他的动作再快，也没有王后那岚雪决绝。

    几乎在莫玄刚刚动身的时候，那岚雪已经倒转了血矛，矛尖正对着她平坦的腹部，紧接着……

    “嘭”

    那岚雪整个人向后一靠，曲线优美的后背重重地靠在云梦神女雕像上，瞬间她娇躯颤动，雕像颤动，整个神水湖波澜，偌大云梦城震动，无垠南荒大泽摇晃……

    “噗！”

    血矛洞穿了王后那岚雪的腹部，直没至柄，将这个刚刚在莫玄面前展现出无双风韵的女子，与她身后的雕像串在了一起。

    随后，红光大作，血矛寸寸崩溃，无边水汽、云气，梦幻一般的迷离汇聚，玲珑有致的**轰然崩溃，好像被强大的力量，生生地揉尽了云梦神女雕像中一般。

    即便是到了最后一刻，王后那岚雪的脸上，依然没有恐惧，没有迟疑，有的是对蛮的留恋，对远在中土男子的依恋，对这方水土的眷恋……

    “哎”

    莫玄捉住了蛮的胳膊，将她拽离了那云梦汇聚之处，望着这个一代风华佳人的下场，太息出声。

    他叹息的不是红颜不再，而是……

    “麻烦了！”
------------

第一百五十章 神水大劫(十一)万年伤悲

    “麻烦了！”

    莫玄真心觉得头痛。

    眼下这个情况，分明就是云梦神女占了上风，然而与蛮神教主比起来，他更不愿意与这个云梦神女打交道。

    固然不了解万年前内情，可仅仅从蛮神教主的话语当中，莫玄就能大致知道这云梦神女是什么样的人物了。

    “大情大爱，大慈大悲，大智大勇，到最后就是无情无爱，无慈无悲，无智无勇，是为

    ——太上忘情！”

    莫玄忍不住再次叹息，与这样有坚定信念，不惧牺牲自己，更能理所当然地牺牲他人的“神女”比起来，他宁愿与蛮神教主大战三百回合，倒也干脆。

    此时的情况，却是已不在他的左右下了。

    “娘娘娘娘”

    “你不要小蛮了”

    小蛮在莫玄的怀中拼命地挣扎了起来，亲眼看到自己的娘亲牺牲当场，亲眼看到浓浓的血雾涌入了云梦神女雕像当中，这个单纯的女孩儿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这个时候，这方天地，这个世界，也的确在发生着诸般变化。

    随着王后那岚雪的鲜血涌入雕像之中，整个神水湖为之沸腾了起来，水位不住地高涨着，远处神水湖畔不少蛮人惊呼声音传来，十之**都是为暴涨的湖水卷入了湖中。

    不过眨眼工夫，本来高出了湖面不少的石桥，便大半淹没到了湖水当中了。

    “走～”

    下方。厉若海大喝一声，沈辰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圆球，向着空中一抛。

    “刷”

    仿佛无形的气包裹，莫玄、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小蛮、白姥姥。全部被沈辰的无形珠包裹带起，悬浮升空。

    隔着无形珠的屏障，莫玄只见得蛮神教主所驾驭的黑云悬停在湖中，看到湖水没过了石桥，一**浪起，舔着云梦神女雕像的脚。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生生脆响，道道裂纹，云梦神女雕像通体颤动着。那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石化躯壳在寸寸崩溃，从每一道裂缝中，都有神圣的光辉在透出。

    “噫吁”

    绵长的一声叹息，无由在虚空中浮现了出来。就好像声音的源头处是那万年前峥嵘岁月，声音的末尾却又追上了万年后众人的脚步。

    “云梦神女！”

    莫玄抓紧了泣不成声的小蛮，远远地凝望了过去。

    忽然，“嘭”的一声，漫天云气散发出了梦一般的迷蒙光影。轰然汇聚了过去，将整个雕像包裹在其中。

    漫天云卷云舒，持续不过须臾顷刻。

    云气散开，在原本雕像所在的地方。一个美丽得让人无法直视的女子，坦坦然然浑身***。转动着散发着迷人光晕的身子，放眼整个世界。

    她的目光。好像可以跨越神水湖，穿透云梦城，凌驾云梦泽，望尽整个南荒大泽一般。

    在这整个过程中，那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可以将人的目光牢牢吸引住的**，自纤细的玉足开始，一寸寸向上为水汽与云气缠绵缭绕，化作一身愈发衬托其不似世间人物气质的霓裳。

    脚下是织金锦缎白玉鞋，衣裙为柔软贴身将玲珑曲线展现无疑，两袖长长垂落下来，如云随风动……每一动作，袖间露出皓腕，衣裳下摆晃出凝霜的小腿，衣襟缝隙有玉光致致……

    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的莫玄，眼中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皱得愈发的紧了。

    若说，此前他还对自己的判断不是太过自信的话，现在看到云梦神女这身明显是宗教味道十足的霓裳，哪里还不明白？

    神女果然是神女，她心中有大爱，可对参与其中的众人来说，未必就是什么好事情。

    云梦神女复苏，重返人间后，她并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望向险些对她造成大凶险的蛮神教主，而是继续深情地望着这方天地。

    她的眼眸间，渐渐浮现出了一种浓浓的，如有实质的悲哀。

    这悲哀，非为一家一姓，而是为了这片天地，以及其上的无数生灵。

    随着云梦神女的完全现身，在她的身体周围，种种异象诸般变化，一一浮现了出来。

    先是她的身体周围，自发地汇聚着水汽与云气交织出来的梦幻般氤氲，伴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散发出迷蒙光彩，衬托得她非世间所能有；

    再是她的头顶上空处，一团团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云团在汇聚，在变化，凝聚出了一幅幅只有光影，而没有声音的景象。

    莫玄第一时间，便被云梦神女头上的云梦景象所吸引，因为在其中，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东西，很多好奇的答案。

    那一幅幅无声的诉说，将南荒大泽上万年前发生的一幕幕，将今时今日神水湖中一切的源头，一一呈现了出来。

    ……

    太古时光的凝视下，山脉浮出地面，平原染上了青绿；

    远古清风的吹拂下，生灵开始繁衍，在平原上开垦，在山林中狩猎；

    万年前的明媚阳光下，沃野千里，群山起伏，不尽生机。

    曾有一眼神水泉汩汩而出泉水，人们聚此而居，饮泉水以止渴，汲泉水以灌溉。

    人们辛勤地劳作，也无衣食忧虑，也无生死安危，人人都能无饥寒，无灾厄，人人都能得以活到寿数大限，无疾而终。

    某一日始，随着一声洞穿天地的巨响，无尽的血光染遍了长空。

    天外征战不休，一尊尊强大的生灵陨落大地，带来火山爆发。河流改道，山川夷为平地，大海浮出岛屿

    大战持续百年，这一方天地生灵困于一隅。反而未曾遭到灾难。

    不曾想，就在天外大战渐渐平息的时候，一尊比起山脉还要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砸落在大地上。

    碧绿的鲜血蔓延开来，淹没了群山，淹没了沃野，融入土壤，无形的力量散发开来。本来的人间福地，化作了无垠沼泽。

    此后，瘴疠横行，毒素蔓延。人们在这方天地的生存繁衍，成了大不易事。

    惟有那一眼神水泉，尚且给南荒大泽上的人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又过了很多年，沼泽不住地蔓延，渐渐连那口泉眼都无法保留……

    残存的人们当中。有一个最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以最虔诚的态度，于泉眼处叩拜。

    七日七夜，一刻不停。

    鲜血染红了额头。白玉般膝盖爬满了青紫，她就这么一跪一叩首。一步一祈祷，以飞速弥漫的沼泽和一个男子的神情凝望为背景。步入了神水泉眼当中，淹没过顶。

    随后，一声轰鸣，泉眼中天人般的女子手托明珠，破水而出。

    随后，就是绵长了百年的战争。

    女子以明珠掌控神水，以云梦为衣裳；男子执掌兵戈，号令族人征战沙场。

    百年间，女子与男子并肩携手，与无垠沼泽中诞生出来的妖魔鬼怪，尤其是为首的自号蛮神的魔怪浴血奋战。

    战争中，一个个妖魔鬼怪净化，一个个人族埋尸沼泽，血流漂杵，浸透了整个南荒。

    一场最后的决战过后，妖魔鬼怪尽为荡除，然号称蛮神的魔怪，却继承了那具从天而降下尸体的力量，渐不可制。

    天上云梦变幻，化作了一个极度怪异的场景，云梦神女与蛮神在空中相对交谈，他们的脚下是百万伏尸，弥漫沼泽。

    他们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云梦神女化作了一尊雕像，沉入了神水泉眼当中，镇压了沼泽蔓延。

    她在世间的最后一眼，正是以无尽的歉意凝望向那个男子。

    魔怪蛮神也改变了毁灭的本意，转而成了整个南荒大泽无数生灵的神祇。

    最后的景象，是那个手执兵戈，征战不止的男子戴上了王冠，向着蛮神叩拜，身后是无数族人的欢呼声音。

    云梦间景象一变再变，在南荒大泽上，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花朵，能让人在其花香当中，沉浸入毕生的梦想里去。

    时间不停地流逝着，蛮王取下了王冠，避居到空谷，摘满了情花，刻下了石碑……

    ……

    “原来……如此……”

    莫玄终于明白了，在这南荒大泽下，究竟隐藏了什么。

    那场绵延百年的天外大战，自是人族先辈以无上神通，战败了本来这方天地的主宰十亿八千万先天魔神。

    而其中有一尊魔神尸体掉落到了南荒，化作了无垠的南荒大泽。

    那个行走在大地上视野的主人，当是那眼神水泉本身之灵，它亲见了这一切，并且最后与云梦神女的前身合二为一，参与了这出南荒悲剧的开幕与落幕。

    征战百年，云梦神女与初代蛮王固然荡尽了沼泽妖魔鬼怪，却止不住沼泽蔓延吞噬天地，亦降不服气候已成的蛮神。

    于是不得以下，云梦神女以自身镇压了沼泽蔓延，又将南荒蛮族的信仰交予了蛮神，让它由毁灭转为庇护这方生灵。

    云梦迷幻景象，犹自在不住地变幻着。

    上一刻还是以云梦泽为中心，一点一点净化了整个南荒大泽，所有生灵回复到了上古时候幸福生活；

    下一刻，沼泽不住吞噬，云梦泽不断地缩小，曾经的南荒人族，失去了所有的文化，所有的精神，化身为了南荒大泽上的蛮族……

    看着这一幕幕，莫玄便知道云梦神女眼中的悲哀到底是什么。

    她牺牲了自己，牺牲了爱情，牺牲了所有的一切，却不曾达到她曾经的梦想，让这方天地的生灵，重新沐浴在阳光下。

    她错了！

    她固然是将信仰交给了蛮神，认为蛮神会为了自身的成长，庇护这方天地生灵，引导他们走向光明。

    她不曾想到的是，蛮神为了巩固信仰，不断地催发着沼泽，抗衡着神水，以恐惧让南荒蛮人世世代代祭拜于他，永远也摆脱不得他的掌握。

    一点点，一步步，云梦神女珍视的族人们，化身成了蛮人；

    一月月，一年年，云梦神女爱得深沉的天地，永远是不毛的沼泽。

    天上云梦迷幻景象蓦然定格，原本一直是悲天悯人形象的云梦神女脸上突现出了怒容，她回首，怒视向脚下湖水中。

    顷刻间，惊涛骇浪卷起，一个庞然大物升出了水面。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神水大劫(十二)魔兵：灭神斧

    惊涛骇浪卷起，一个庞然大物升出了水面。

    ――湖怪！

    ――魔怪！

    ――蛮神！

    云梦蜃景中的魔怪、蛮人祭拜的蛮神、莫玄曾见过的湖怪，本就是一体，它于云梦神女的怒视下破开水面，彻底现身在人前。

    布满墨绿色鳞片的庞大身躯，狰狞毕露的头颅，不住滴落黑色沼泽黏液的双翼，踏着波浪带着利爪的四肢……

    先天魔神尸体所化的魔怪蛮神，凶威弥漫。

    偌大的神水湖，仿佛有一道道无形的力量在冲击着，划分成了两半。

    一方黑气腾腾，凶煞无比；一方云梦交融，如梦如幻。

    对峙的双方，随着一个驾驭黑云的身影插入，平衡瞬间被打破。

    “蛮神教主！”

    莫玄神色一凝，“他还想做什么？”

    形势变化到如今的地步，是所有人都无法想到的。本来只以为是上代蛮王倒行逆施想要血祭魔兵，造成的十余年间前后两次的蛮族内乱罢了。

    谁知道会牵扯出了南荒大泽的来源，万年前的征战与恩怨？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蛮神教主狂笑着，以漆黑的手指指向了空中云梦神女，大喝出声：“你还回来做什么？若不是你万年来始终镇压着南荒大泽本源力量，蛮神早就能借着整个沼泽之力杀入南荒。给我们南荒蛮族带来一片新的生存空间！”

    “你现在又想怎么样？如十几年前那样，再次以神女转世之身，祸乱我南荒蛮族英雄的大计吗？！”

    莫玄神色冰冷，远远看着那对峙的双方。蛮神教主那种隐含着悲愤的情绪丝毫影响不到他，倒是其中的内容，引起了他的有兴趣。

    “竟然是这样，云梦神女的一缕情思孕育出了情花，而她的圣血则转世成了历代神女，上代是王后那岚雪，这代则是小蛮。”

    “怪不得我会觉得小蛮与云梦神女相像，怪不得那岚雪会决绝如此。恐怕……”

    莫玄望向云梦神女的目光愈发地冰冷了起来，“……也非她的本意。”

    远处，蛮神教主的厉喝声音，没有得到半点回应。云梦神女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便将目光投向了脚下。

    她脚下不住上涨的湖水中，一团团的鲜血在弥漫开来，将大片的湖水，染成了夕阳一般的颜色。

    这个范围还在不住地扩大着。不过片刻功夫，已然遍及了大半个神水湖。

    这种情况，也引起了莫玄的注意，但凡有点常识的就不难知晓。这绝对不可能是正常情况。别说那几个人了，即便是成千上万人倾尽一身精血。也不可能将湖水染红成这般模样。

    “这么说……”

    莫玄心中一动，望向了蛮神教主图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那一个个葬身湖中的蛮部少主，以及曼殊黑，乃至于王后那岚雪。

    从一开始，蛮神教主怕是就已经在为这一刻而谋划了。

    果不其然，在云梦神女察觉到湖中异常的时候，蛮神教主御空飞行，来到神水湖上空处，大笑道：“你发现了？你就是复苏了，就是重新回来了，又能怎么样？”

    “本教主的计划早就完成了。”

    蛮神教主一边说着，一边双手在虚空中划着圈子，一道道血水形成的漩涡在飞快地旋转着，似乎在渗透向各个方向。

    图恨似乎得意到了极点，不彻底说出来，他就会被这得意与狂喜撑爆了一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蛮神当年受了中土神通强者灭杀了法身后，这么多年只是恢复了肉身，却没有能恢复灵性与神智吗？”

    “我告诉你们，是我们不愿意！”

    “历代蛮王，历代蛮神教主，历代南荒蛮人，没有人愿意！”

    “我们不愿意，头上有这么一个残暴的，你云梦神女强加在我们头上的神灵！”

    “我们南荒蛮族不需要神，不需要庇护，一样能以我们的血，我们的蛮术，我们的兵戈，杀出一片生存空间来。”

    蛮神教主一声黑袍在他的大笑声中，为狂风所吹起，露出了他斑白的头发，以及……

    “啊”

    一看蛮神教主容貌，即便是悲伤得不可自拔的小蛮都吓得钻到了莫玄的怀中。

    那是怎么一张脸啊！

    嘴巴咧开到了耳后，脸上尽是鳞片，脸颊上有腮，遍布着怎么也干不透的黏液，这哪里还是人的模样。

    望见他这幅模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在脸上露出了厌恶之色。

    “哈哈哈，可怕吗？难看吗？”

    蛮神教主狂笑依旧，“为了我们的梦想，这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无数蛮人横尸百万，就是为了这一日，与这相比，本教主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蛮神教主狂舞着的双手蓦然一止，随后向下一压。

    霎时间，旋转中的血色神水湖为之止，那漩涡呈现出了一种凝固的模样，继而其上血色飞快地褪去，好像为什么东西给吸走了一般。

    “难道……”

    莫玄灵光一闪，忽然明白蛮神教主想要做什么了。

    还不等他一个念头闪完，整个云梦泽，整个云梦城都在剧烈地颤动着。

    继而，“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窜的轰鸣声音，响彻天地，无论是沼泽还是大地，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从中如同喷泉一般，激射出了一道道裹挟着沼泽的巨柱冲天而起。

    漫天下起了泥沼雨。

    顷刻之间。这一方天地无论远近，遍布不下一百根粗壮的沼泽巨柱，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住地增加着。

    这就仿佛是在这南荒无垠的沼泽下。深埋着什么强大的力量，它要挣脱沼泽的束缚，冲出到地面上一般。

    忽然，一声巨响，比此前所有的沼泽柱都要粗壮上十倍百倍的巨大泥沼喷泉，从远处冲天而起。

    霎时间，应当是压力与力量得到了宣泄，南荒大泽上所有的沼泽巨柱塌陷了下来。漫天泥沼从天而降。将整个天地所有地方，都笼罩入了一片陈腐的腥臭当中。

    惟有那一柱最大的泥沼，喷涌不止，从其最中心出。爆发出了一道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

    气息过处，连那最大的沼泽巨柱亦为之崩溃，形成了泥沼的洪流，淹没了方圆数百里之广大。

    气息的源头处，一柄染着血色纹路的青铜大斧。横亘在天地间，明明只是静静地悬浮着，却给人以一种足以斩破一切的霸气。

    “哈哈哈”

    蛮神教主大笑着，伸手一招。“魔兵；灭神斧，归来！”

    远处。灭神斧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在空中带出了层层波纹。好像空间亦要为其宣泄出来的霸道气息斩开似的，旋即化出一道血光，落入了蛮神教主图恨的手中。

    在这个过程中，灭神斧飞跃了神水湖，经行处大片的湖水豁然两分，形成了两面巨大的水墙，曝露出了中间湖底的泥泞。

    这般惊世骇俗的景象，一直到灭神斧落入了蛮神教主的手中才轰然停止，无量湖水重新砸落下来，卷起无数惊涛骇浪，几可淹没天地。

    “魔兵！”

    “灭神斧！”

    莫玄的眼中骤然放光，这柄十余年前就沉入了南荒大泽中的魔兵，也正是他此来的目的之一。

    在看到了灭神斧的同时，他就明白了过来。此前蛮神教主高出了那么多的花样，不惜杀死十八蛮部血脉最高贵的十八个少主，为的不就是完成十余年前没有完成的事情，继续最后的血祭，完成这柄魔兵。

    灭神斧此时的滔天凶威，正是魔兵初成时候，天地交感带来的恐怖威势。

    一念及此，莫玄回首望向了空中高处。

    那里，烈火宗烈中原也是双目放光，望向了在蛮神教主手中不住地挣扎着，似乎不甘为其掌控的灭神斧。

    这个神通境强者的目标，不也是此宝吗？！

    仿佛感觉到了莫玄的目光，烈中原蓦然回首，恰与莫玄对视了一眼。

    一开始，烈中原眼中的火热几乎连虚空都要点燃，但在碰到莫玄眼中深潭一般的平静后，炽热的火焰渐渐平息了下来，以莫玄看得到的幅度，缓缓点了一下头。

    莫玄微微颔首，旋即收回了目光。

    须臾之间，目光碰撞，眼神交流，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莫玄如果最后能搞定一切，烈中原不会插手，若是不然，就须怪不得他了。

    “那就来！”

    “云梦神女，蛮神，还有那蛮神教主，你们须得知道，这是中天！这是诸天的核心！这是十亿八千万先天魔神都为我人族先人战败的大时代。”

    “在这个一日胜过一日的大时代浪潮下，你们都不过是被淹没到尘埃中的人物。”

    “神通之下，什么神灵，什么魔怪，尽为虚妄！”

    莫玄不由得虚握住了手掌，仿佛有一柄号为青龙偃月的长刀正握持在手中，正待一刀劈出，一切陈腐一切过去的辉煌，全数被斩入故纸堆中。

    在他的身后的虚空中，一道道青色的波纹在隐现，似乎那关帝神像按捺不住，就要策马扬鞭，冲破空间的阻拦，挥出惊艳绝世的一刀。

    远方，蛮神教主完全沉浸入他的得意，他的狂喜，他自己的世界当中，压根就不曾注意到烈中原、莫玄，甚至是云梦神女，他怀抱着灭神斧，大声嘶喊着，连漫天风气都为之喊破：

    “魔兵：灭神斧！”

    “本教主图恨将手持此斧，斩杀你们这些神灵，什么神女，什么蛮神，都是我南荒蛮族的桎梏，一斧尽斩！”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水大劫(完)圣人？大贼！

    “魔兵：灭神斧！”

    “本教主图恨将手持此斧，斩杀你们这些神灵，什么神女，什么蛮神，都是我南荒蛮族的桎梏，一斧尽斩！”

    听得蛮神教主的话，莫玄的眼中倒是现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无论他如何的不择手段，不管他怎样的狠毒凶厉，至少斩去一切生灵，此方天地应由它真正的主人――人族――来做主的想法，是真正的中天思想，是真正的强者信念！

    蛮神教主话音落下，双手持斧，不顾灭神斧的剧烈颤动不断挣扎，狠狠一斧头斩落。

    一斧落下，魔兵凶威，震惊天地，显露无遗。

    整个神水湖，豁然两分。

    一斧之威不仅于此，犹自蔓延开来，沿着两面湖水高墙夹着的缝隙，向着远方破开。

    放眼看去，但见大片的房屋、高大的城墙、厚重的大地、深深的泥沼……皆在一斧头下，一分两段。

    这一切，却不过是灭神一斧的余威罢了。

    这一刻，云梦神女、莫玄、烈中原……所有戒备着，亲见着蛮神教主挥出那一斧头的，都吃了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蛮神教主这一斧不是砍向云梦神女，不是斩向莫玄，不是劈向烈中原，而是一斧头斩在明显被他所控制的蛮神魔怪头顶上。

    “吼”

    碧绿的鲜血迸射而出，蛮神魔怪痛苦地吼叫着，翻滚着。整个神水湖为之沸腾。

    “隆隆隆”

    痛苦的魔怪蛮神翻江倒海，卷起的湖水高达数百丈，拍打得湖畔堤岸大片大片的坍塌，无数的生灵被卷入了湖水中。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淹没无踪。

    “哈哈哈哈哈哈”

    蛮神教主亦为暴怒的魔怪蛮神卷入了湖水中，惟有一声声恣意的狂笑声音传来，回响在天地间，连惊怒的蛮神吼叫，滔天巨浪都无法掩盖。

    没有人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一直到片刻之后，风平浪静，清澈见底的神水湖中。一个黑影浮现了出来后，众人才窥得了一丝端倪。

    “难道……”

    莫玄的眼中，忽然现出了一抹惊容，隔着湖水。他隐隐约约看见了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什么？！”

    远处烈中原忍不住惊呼出声，显然也为眼前的这一幕震撼住了。

    连那复苏之后，除了悲悯与愤怒之外，始终没有露出其余情绪的云梦神女，都在脸上挂上了一抹惊诧。

    “哗哗哗哗哗”

    无数的湖水被排开。魔怪蛮神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那种隐隐约约的狂躁感觉消失无踪了，剩下的是最纯粹的毁灭力量。

    在陡然显得安静了下来的蛮神头顶上，蛮神教主重新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此时的蛮神。不再是原本模样；此刻的图恨，亦再不是原来的蛮神教主。

    二者。一而二，二而一！

    那让所有人为之动容的一幕。正是图恨的下半身完全没入到了灭神斧所斩开的蛮神额头处，只余下腰间往上的身躯曝露于外。

    此刻图恨曝露在众人眼中的***上半身，也不再是原本干瘪模样，而是仿佛充气了一般，在不住地膨胀着，最终变成了人力所不能达到的无数肌肉虬结，说不出的强大力量感。

    图恨这个时候再挥舞灭神斧，就再没有了原本吃力感觉，早先不甘不愿不住挣扎的灭神斧，好像也承认了他的力量般，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中。

    “好一个蛮神教主”！

    “好图恨，真下得狠心！”

    上一句是莫玄所说，后一句则是烈中原的惊叹。

    两人所为的，都是蛮神教主图恨这一番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先是以灭神斧斩开蛮神的头颅，同时灭神斧的力量侵入其中，连蛮神被历代蛮王和蛮神教主以不知何种手段禁锢住的神识灵性一气斩杀；

    紧接着，图恨估计是以什么蛮术秘法，借着那个以蛮神体质飞快恢复的创口，将自己的身躯融入其中，从而达成了蛮神再非蛮神，教主亦不是教主的结果。

    蛮神从万年前就继承自先天魔神的力量，就这么被图恨以这种方式占为己有。

    这点，从蛮神教主吹气般膨胀起来的身躯，就知道他已经达成了他的目地了。

    这一身庞大力量，重新有了灵智的指挥，就再不是原本魔怪野兽般的好对付了。

    莫玄与烈中原惊叹之余，神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哈哈哈”

    “我成功了！”

    蛮神教主挥舞着灭神斧，恣意地狂笑着。

    为了这一日，他将自己弄得不人不鬼，付出了绝大的牺牲，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笑罢，图恨手中灭神斧一挥，在虚空中划过了一圈子，将云梦神女、莫玄、列中原，三方人马尽数包含在了其中，口中道：“什么神女，什么中土宗门强者，今天你们通通都要死！”

    “我图恨要用你们的鲜血，为我蛮族祭旗。”

    “再复苏南荒大泽，蔓延整个南荒大地，沼泽所至，就是我蛮族战旗所指！”

    “我们南荒蛮族，才是南荒大地真正的主人！”

    蛮神教主狂妄的话语并没有让莫玄心中起任何波澜，反而让他饶有兴致地望了空中烈中原所处的地方一眼。

    只见得，本来一直一副看好戏，随时准备插手的烈中原脸上胀成了猪肝色。

    原来，蛮神教主图恨将他叫过来，哪里是为了以魔兵为条件请他出手？分明就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为此后蛮族征战南荒扫平障碍。

    是可忍孰不可忍？！

    堂堂一方宗门之主。竟然为从来没有放在眼中的蛮人给耍了。

    烈中原的头顶上，肉眼可见地丝丝白气在升腾，周遭空气都在扭曲，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恨不得焚烧整片天地了。

    “哎”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美丽无比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声线之美丽，让叹息声音如春风化雨般沁入了所有人的心中，顿生出了怜惜之意。

    错非亲眼看见那叹息是云梦神女发出的，莫玄也难免在心中产生将叹息声音主人揽到怀中，狠狠疼爱安慰的心思。

    无怪那初代蛮王为云梦神女征战半生，又放弃了一切。却始终无怨无悔。

    王后那岚雪已经是绝代红颜了，这云梦神女却更胜过百倍，非人间所能有。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云梦神女才第一次说话了：

    “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为之牺牲一切的

    ――是高贵的人，不是蒙昧的蛮。”

    “我爱得深沉的土地，我熟悉的所有人为之浴血奋战的土地

    ――是沃土，是福地。不是肮脏的沼泽。”

    “我想要我爱的人，能生活在明媚的阳光下，衣食无忧，无病无灾；

    我想要我爱的这方天地。有鸟语花香，有生灵安乐。”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那么。不如荡尽了这一切，重新开始！”

    云梦神女不说则矣，一说则是如同沉浸入了自己的世界，如清泉汩汩而出，把她的心思彻底道了个通透。

    霎时间，蛮神教主的脸色变了，莫玄的脸色也变了。

    前者是惊怒，后者是震撼。

    莫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这是悲天悯人，为了这方天地，那些族人，而牺牲了爱情，牺牲了生命的云梦神女所说的话？”

    很快，云梦神女就已行动，给出了答案。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无量水汽云气汇聚，化作一朵朵祥云环绕在云梦神女的周围。

    她步步生莲花，足上鞋袜飞灰湮灭，嫩白的纤足以足尖为支点，在一朵朵祥云上踩过，仿佛是云与梦的彼端翩翩起舞。

    这是无限美丽，也无限残酷的毁灭之舞。

    一朵朵祥云被纤足踩入水中，水面在飞快地上升，一丈、十丈、百丈……

    整个云梦城化作了泽国，整个云梦泽成了水域，无量量的湖水在向着四面八方倾斜而去。

    神水淹没了大地，漫过了沼泽，推倒了树木，溺死了生灵……

    “神水大劫”

    云梦神女令人沉醉不知归路的美妙嗓音，却是道出了这残酷无比的四个字。

    “神水大劫……神水大劫……”

    眼看着这方天地，在顷刻之间成了无尽的汪洋；

    耳听着整个世界都是恐慌的哀鸣，临死的哭嚎……

    想象着，偌大一个南荒大泽，尽数成了泽国，无数的生灵，在一个个大浪下被卷入水底，明明是白茫茫一片纯净无比，却在每一朵浪花下都纠缠着无数的冤魂。

    哪怕是亲手制定了百万蛮人伏尸血祭谋划的蛮神教主；

    纵然是自许心志坚定的莫玄；

    即便是事不关己的烈中原……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怒、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不忍之色。

    神水大劫，是整个南荒大泽，无数生灵的灭亡之劫。

    是以净化为名，是以大义为号，是以理想为外衣的灭世之灾厄！

    遥望着美丽不可方物的云梦神女，莫玄震惊之余，再次肯定了他最早的想法：

    太上忘情，果然是世间最大的恐怖，胜过一切功名利禄，一切野心勃勃，一切自私自利……

    云梦神女这般圣人似的存在，才是世间之大贼！

    ps:写这章的时候，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很久很久没有了。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苍茫水域，非人非灵

    -<  >-记住哦！

    “太上忘情太上忘情”

    “好一个太上忘情,还一个云梦神女”

    “真是好”

    莫玄吐出的话语中,夹带着浓浓的怒意。-<  >-/(圣王

    这片南荒大泽,他并不喜欢;这片大地上的生灵,他也没有什么好感。

    然而,他从不认为,自己或是任何的什么人,有资格在一念之间,将其尽数抹去。

    眼见得目之所及,一片白茫茫神水淹没,无数的生灵或是一片茫然,或是仍在沉睡……就此葬身在水底,连一个泡都不曾冒出。

    此时至云梦神女道出要荡尽一切,从头再来,不过是片刻功夫,然而偌大天地,除了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外,也就只有青铜树这一南荒大泽生灵,犹自能屹立不倒。

    大劫神水,犹自在一丈丈地提升着,仿佛将整个南荒大泽化作了泽国犹自不能让她满意,这个以神女自号的女人,还要将整个天地一齐淹没一般。

    “不要……不要……不要……”

    “呜呜呜……”

    “怎么会这样……”

    蛮不再剧烈地挣扎,而是自莫玄的怀中无力地滑落了下来,趴在无形珠的地方面上,望向下方。

    无形珠的承托地面,依然无形无质透明,向下望去正可看到整个大地,她熟悉的家园,彻底地化作了水的世界。

    “怎么会这样?……”

    蛮喃喃地重复着,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就了她眼皮底下发生的这一幕。霎时间。那白茫茫一片水域,似乎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映射出了无数的画面。

    一幕幕画面中,有蛮王宫中从追着她到处跑。仿佛是护犊母鸡一样的嬷嬷、侍卫;

    有云梦城中,一个个亲切把吃食送到她的手上,从来不要钱的蛮人们;

    有一只可爱的松树,经常陪着她在青铜树上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

    俱往矣,神水所过,大劫之下,一切的一切。都不在了。

    在蛮的身旁,白姥姥一样是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与莫玄等外人相比,蛮和白姥姥两个土生土长的云梦人。亲眼看见生她养她的土地,留下她无数痕迹的地方,就此永绝于世;所有熟悉与不熟悉,见过与未见过的族人,葬身水底……

    那种悲戚。与天塌地陷,也相差仿佛了。

    与蛮和白姥姥的悲戚相比,蛮神教主图恨那就是幻灭了

    为之奋斗一生的一切,在眼前幻灭的感觉。

    “啊啊啊”

    “妖女。妖女,你做了什么?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蛮神教主挥舞着灭神斧。撕心裂肺地大吼着,他忍不住想要俯下身子。看看他为之奋斗了毕生的一切。

    然而,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与魔怪蛮神合二为一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伴随着他的动作,俯下的不是他的身子,而是魔怪那庞大的身躯。

    霎时间,压出了滔天湖水,拍打在整个水域,恍若在宣泄着他心头上的怒火般。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蛮神教主眼睛都成了血红眼色,膨胀得如同一座山的手臂豁然挥出,灭神斧挥动时候,撕裂长空的尖锐声音甚至盖过了涛涛水声。我]

    “撕拉”

    血色的斧影撕裂了空间,破袭到了云梦神女面前。

    这一斧,凶焰滔天,魔气腾腾,血光弥散,远远超过了此前的一击,真正将魔兵:灭神斧的威能释放了出来。

    无边怒意,魔兵威能,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斧影,眼看就要将云梦神女斩于斧下了。

    一路上,白茫茫一片的汪洋卷起一道道的浪潮迎向了灭?br/>

    1000

    窀埃埔欢露鲁乔嚼棺瑁丛谘跋铝潭疾荒芗岢郑淙黄扑槌陕旌烙辍?br/>

    这一击之威,已然无限接近了神通威能。

    魔兵就是魔兵,不愧是与神兵齐名,在不以之施展神通情况下,威力甚至更在神兵之上的宝物。

    蛮神教主图恨的这含恨一击,不仅仅是莫玄等人动容,即便是高空处的烈中原亦为之骇然。

    在这一击下,唯一面色不动的,也就只有云梦神女了。

    但见,血色斧影近前,她翘起得近乎透明的兰花指,迎着斧影轻轻一点。

    “嘭”

    泡影般漫天水花崩溃,一个滴溜溜旋转着,散发着九彩光辉的明珠从虚空中浮现了出来,正挡在血色斧影与云梦神女之间。

    那明珠浮现出来的时候,莫玄等人神色皆是一动。

    早在此前,云梦神女头顶上的云梦蜃景当中,他们就曾看到过此宝,正是万年前,那个纯净女孩走入神水泉眼后,破水而出后双手所捧着的明珠。

    此珠,亦是云梦神女真正的宝物武器。

    神水珠现出后,阵阵潮汐起落声音,声声泉水汩汩而出的响动,汇成了一曲水的天籁,与魔兵灭神斧的凄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神水泉眼”

    蛮神教主状若疯狂,厉声吼叫:“给我破”

    “轰”

    灭神斧影,神水泉眼,在虚空中轰然碰撞在一起,顿时轰然巨响,一道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轰轰轰轰”

    余波不止,一声声巨响爆发了出来,在汪洋般的水面上形成了一道道冲天水柱,偌大水域上空,豪雨不住,恍若在那声声巨响中,太半的湖水都被震上了空中一般。

    莫玄等人离那云梦神女与蛮神教主交锋之处不远,置身在水域上空处。感觉就好像是地震时候站在高楼上一般,颠簸而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卷入到他们的交锋中。

    “胖子,快退”

    温柔脸色忽然一变。大叫出声。

    形势越来越不妙了,无形珠表面上,一滴滴细密如泪水的水珠儿挂着,滚滚而落,仿佛是冰壁消融时候的泪痕。

    “啊”

    胖子沈辰“啊”了一声后,好像还有点搞不清楚情况,满脸迷茫地站着不动。

    见状厉若海气都不打一处来,直接一个爆栗上去。叫道:“还‘啊’什么啊,快退啊”

    胖子这才如梦初醒,双手掐诀,无形珠滴溜溜地旋转着。仿佛是在粘稠的液体,在渐渐凝结的琥珀中脱离一般,极其沉凝而缓慢地移动着。

    “啊啊啊”

    胖子一张圆脸涨得通红,大叫着一身先天真元疯狂涌出,其中又夹杂着神力光辉。这才驱动着无形珠裹挟着众人脱离了战场。

    在那一刹那,莫玄仿佛可以看到,两道凌厉的目光,同时集中到了无形珠上。

    “蛮神教主”

    “云梦神女”

    莫玄面上露出冷然之意。心中冷笑:“你们果然都不怀好意”

    那目光只是一闪即逝,莫玄也很快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哎。不好”

    在他旁边,胖子沈辰突然伸手一指。怪叫出声,“我的无形珠啊”

    循着他不住颤动的胖手指望去,莫玄、厉若海等人脸色也不由得为之一变。

    就在他们的眼前,无形珠那层无形的屏障,好像为什么东西腐蚀着一般,渐渐变得坑坑洼洼,并随着无处不在水汽的不住侵蚀,而在不住地缩着。

    看到这一幕,莫玄在目光猛地一凝的同时,心中亦不由得震动:“神水大劫,看来不仅仅是水淹大地那么简单。”

    “这水,似乎带着一种很强的侵蚀作用,云梦神女是想靠着这种侵蚀之力,将旧有的一切完全抹去。”

    “毕竟神水不可能一直淹没大地,总有退去的时候。可是在这神水的侵蚀之力,即便是神水退去,整个世界也已经再找不出原本痕迹,彻底涤荡成一个全新的,如同白纸般的新世界了。”

    莫玄一边为云梦神女用心之深,之狠而

    1000

    震惊,一边抬起头来,仰望空中。

    这一望,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空中有淅淅沥沥的细雨在飘洒而下,那丝丝细雨,带着一种黄昏般的昏黄色泽,正是神水中强大侵蚀力量的源泉。

    “放弃无形珠”

    莫玄回过头来,大喝出声。

    他已经看出来了,正是无形珠上凝聚的力量本身,将神水中的侵蚀力不住地吸附了过来。

    再要继续这样下去,或许他们就会如同落入蛛的虫子一般,慢慢被纠缠黏着住,最终消化一空。

    “哦哦”

    胖子手忙脚乱,忍住心痛,掐诀收起了无形珠。

    此宝本就是隐匿为主,防御不是其强项,在这神水侵蚀中不过片刻功夫,已然是毁去大半了。

    随着无形珠的收起,众人在空中顿时就失去了依托,就在众人眼看便要从空中落入茫茫水域的时候,厉若海大喝一声,背后长刀飞出。

    长刀迎风而涨,正好接在众人脚下,如同一艘巨舟一般。

    同一时间,言无忌将他的隐息伞打开,化作一个巨大的罗伞,遮挡在众人的头顶上,暂时遮挡住了附带着侵蚀力量的豪雨。

    莫玄他们这般折腾了片刻,再回过头来时候,蛮神教主与云梦神女之间的交锋已然告了一个段落。

    巨大的血色斧影在虚空中渐渐消散,神水泉眼所化的明珠光辉略略暗淡,飞回了赤足漂浮在空中的云梦神女头顶上。

    莫玄眯了眯眼睛,顿时捕捉到了两人此时的状态。

    蛮神教主不过是双臂微微颤抖着,座下魔怪蛮神之躯还在不住地挣扎着,吼叫着,似有无边的气力无处宣泄;

    云梦神女比起她原本所在的地方,至少向后飘飞了数十丈之多,原本白玉般明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嫣红之色。

    这抹嫣红更增其丽质,但也显出了她在此前一击中的颓势。

    “咦?”

    莫玄忽然神色一动,发现了一点异样。

    在他的眼中,云梦神女那纤细白嫩的玉足,以及往上的腿部分,与此前略有不同,似乎有一种透明一样的感觉,在云梦霓裳中若隐若现。

    发现这一点的,并不仅仅是莫玄一人,蛮神教主从此前的凝重,霍地一下转为了张狂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

    “云梦神女,云梦神女,原来如此”

    “你现在到底是人呢,还是神水泉灵呢?”

    “非人非灵,半人半灵”

    “这就是你现在的状态吧?”

    蛮神教主字字句句,仿佛一把把刀刺在云梦神女的脸上,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看她的反应,蛮神教主更是知道自己对了,大笑道:“我明白了,你现在是转劫之身,血脉之力不全,根本就没有全盛时期的力量。”

    “也对,若不是如此,你这种存在,怎么能够持续到现在?”

    蛮神教主话之时,莫玄也恍然大悟了过来。

    原来,所谓的云梦神女,其实一直是两个存在,只是二者一而二二而一而已。真要论起来,与蛮神教主图恨现在的状态,也是相差仿佛。

    神水泉眼,本就有灵

    这个灵,受原本在此地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们香火祭祀,已然有了自己的灵性,自己的意识。

    只是灵毕竟是灵,她摆脱不了神水泉眼本身的限制,在那万年前的大劫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奉以她香火诡的人们,在天灾地变中哀嚎着死去。

    一直到那个女子,以绝大的牺牲意念,步步踏入了神水泉眼中后,二者合一,才有了后来的云梦神女,才有了此后万年风云。

    “这么……”

    莫玄心中一动,望向了身边在绝大的悲痛中,显得有须浑噩噩的蛮。

    “王后那岚雪、蛮,还有此前一代代的神女……”

    “那些,都是云梦神女血脉之力的传承,所谓的转劫之身”

    紧接着,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突然大变。

    那一边,蛮神教主一震灭神斧,声声凄厉如鬼哭的声音传出,大喝道:

    1000

    “云梦神女,今日就是你的祭日,本教主就要斩灭你这个灵,让你重回混沌状态。”

    话音刚落,云梦神女也平静了下来,无视了蓄势待发的蛮神教主,转而回首以温柔的目光望向莫玄一方。

    确切地,是望向蛮。

    她轻轻张开红唇,柔声道:“我的孩子,你过来。”

    出这句话的时候,云梦神女身上气质变化,恍惚间,似与那最后做出决绝行为前的王后那岚雪重合在了一起。

    “娘娘”

    蛮本能地唤了一声,脚步一动,就要举步走去。(未完待续。。)

    -<  >-记住哦！
------------

第一百五十四章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情之至也！

    -<  >-记住哦！

    “娘娘”

    小蛮本能地唤了一声,眼眶不知不觉地就红了,好像回到了过去的那十来年,承欢在王后那岚雪膝下的情景。-<  >-/-<  >-/

    好像,这一切都不曾发生,眼看的一切都是噩梦一般。

    她脚步不由自主地动了,向着云梦神女所在的方向迈去。

    小蛮刚刚踏出了一步,一双坚实的臂膀,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起头来,愕然叫了一声:“……哥哥”

    旋即,在莫玄略显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小蛮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似的,举目四顾,尽是一片白茫茫水域,哪里还是曾经模样。

    “都没有了呢,什么都没有了……”

    她喃喃自语着,泪水如最明亮的珍珠,一颗颗地从白瓷一般的脸庞上滚落下来。

    每一滴泪珠儿,在半空中就为肆虐的狂风吹得破碎,溅成了无数瓣美丽的晶莹。

    见得小蛮清醒了,莫玄抬起头来,遥望云梦神女,目光与其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双方间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一片片乌云若有所感般,飘了过来悬在两人之间,大片的阴影笼罩。

    那乌云中无数道乱舞的银蛇,就好似莫玄与云梦神女之间目光交锋的实质化;声声滚滚来去的闷雷响动,瞧莫玄心中的怒吼。

    看出了这边形势的不对,蛮神教主反而不急着出手了。

    他环抱着灭神斧在胸前,下半身魔怪蛮神在大口吞吸着。无边水域在其身下形成巨大的漩涡,若是能在汪洋神水中抽取到澎湃的力量一般。

    不过片刻功夫,魔怪蛮神的脚下,那激流涌动的漩涡越转越缓。浓郁的漆黑颜色浮现了出来,仿佛清澈的神水,变成了肮脏的沼泽一般。

    漆黑沼泽中,无数的手臂,不尽的尸骸,在沉浮着,在挣扎着,仿佛所有的怒。所有的怨,所有的悲哀,都被抽取出来,化作了浓浓的戾气成了魔怪蛮神的口粮。

    在这片区域内。魔怪蛮神身上的威势节节攀升,冲天而起,震散了空中渐渐凝聚起来的乌云。

    ――煞气冲霄

    蛮神教主这方的变化,也引起了莫玄的注意,他瞳孔骤缩了一下。在心中权衡。

    “不能现在跟云梦神女起冲突”

    “四方之中,不计烈中原,以我们这一方的实力最弱。”

    “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在各种辅助配合下。都有神通级别的强大战力。”

    “想要在其中浑水摸鱼,或者是保存性命等待机会。都必须让他们双方先战起来。”

    ……

    须臾之间,无数个念头在莫玄的脑海中闪过。最终他的眼中一片清明,望向云梦神女,朗声道:

    “云梦神女,我不管你是灵也好,是人也罢,也不管你与蛮神万年前争锋延续至今,究竟会是谁胜谁负?”

    “我只知道,小蛮,你不能碰”

    莫玄的声音转厉,“云梦神女,你若是不顾莫某警告,再行对小蛮动手,那就莫怪我们联手蛮神教主,先斩了你”

    “斩了你斩了你”

    莫玄的话语,在一片空荡荡的茫茫水域中轰然传出,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实质一般,砸到水域中大浪起伏。

    他话里的内容,他的语气,他的神态,他身上不住升腾而起的气势……一切的一切,都在不住地说明着,莫玄不是在开玩笑

    云梦神女要是继续出手针对小蛮,以求吸纳回其身上血脉,增强自身力量的话,那就一定会立刻引来莫玄的攻击。

    莫玄没有出手,却将他的坚定表露无遗。

    蛮神教主所代表的蛮神一方,与云梦神女可说是万年纠葛,双方都是以对方为第一目标。

    外加莫玄一方在明面上实力最弱,完全可以放在最后去解决,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给对方的实力天枰上加上他们这个筹码。

    最终,在长久的对视里,云梦神女首先移开了目光。

    同一时间,小蛮便觉得脑海中不住闪现出来的呼唤,云梦神女身上不住散发出来的亲切感觉,仿佛都被切断了一般,脑海中一阵清明。

    想到了那种为人控制的可怕,小蛮小脸发白,不由自主地靠近了莫玄,抱住了他的胳膊,将脑袋埋了下去。

    莫玄摸了摸小蛮的脑袋,柔声说道:“小蛮不怕,哥哥在这,谁也伤不了你。”

    话语中的坚定,与对峙云梦神女时候,一般无二。

    看到是这个结果,蛮神教主先是有几分失望,紧接着又大笑出声:“哈哈哈云梦神女,你现在还有什么手段?”

    “一万年真是太久了,久到你虚弱到这个地步,连一个十几岁的小辈都能让你退让。”

    “这方天地,终究是我们人族的,你们这些神、灵,就是活得再久,又有何用?”

    “不如乖乖低下头来,吃本教主一斧”

    在蛮神教主张狂的笑声中,莫玄不屑地撇了撇嘴,紧接着旁边传来了言无忌的声音:“你也算人?啧啧啧,新鲜”

    “哈哈是啊,新鲜。”

    莫玄大笑出声,紧靠在他胳膊上的小蛮也是扑哧地笑了出来。

    蛮神教主此时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人样,听着他豪气干云的话,再对比一下他与云梦神女的形象,那种错位感觉顿时让人忍俊不禁。

    且不说言无忌习以为常的毒舌,那方云梦神女抬起了头来,仰望向天边一个方向,喃喃出声:“一万年,真的是好久了,好久了……”

    “一万年不见。你……还好吗……”

    云梦神女的声音,明明是就在口边,明明是轻柔得一阵最微弱的风儿就能吹散,偏偏传遍了无垠水域。随着每一道波浪,传递到无穷远的地方。

    茫茫水域上空,蛮神教主、莫玄等人,脸色瞬间都是一变。

    “难道……”

    每个人的心目中,都闪现出了一个人影,虽然各自不同形象,但最终所指向的,都是同一个人

    ――初代蛮王曼殊通

    ――情花谷中。千古痴情人

    几乎是本能的,毫无征兆地,蛮神教主与莫玄等人,齐齐望向了天边同一个方向。

    那里。融融烟云,带着迷幻般的色彩,从无边水域中升腾而起,仿佛霞云一般,笼罩半边天际。

    “果然是他”

    莫玄面露复杂之色。慨叹出声:“情花烟岚。”

    “他,是怎么做到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这曼殊通,当真是千古痴情人。当真是情之至也”

    没有人能回答莫玄的疑问,此时在这方天地下,无论修为高低,不管距离远近,都能感觉到一种浓浓的欣喜,满满的欣慰情绪,在天地间传播着。

    这欣喜与欣慰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无怨无悔,没有半点哀,没有半点怨,纯粹得如那情花一般美丽。

    此时,从无边水域中升腾而起的这股力量,近乎是意志,近乎是激ng神,干涉在天地间,形成了一副如梦如幻的景象。

    ……

    一个青年,浴血奋战,遍体鳞伤,不觉得其苦,不觉得其痛

    ――只要回首,能看到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一个英雄,放下骄傲,抛开执念,以蛮王身份,引领族人,跪拜在昔ri仇敌的脚下

    ――只因为这是她的遗愿;

    一个王者,取下王冠,褪下华服,抛却了一切身外物,破衣蔽体,赤足行走在与她一起战斗过的大地上,寻找一处情花绽放得最美丽,最灿烂的地方

    ――只为了,能捕捉到她的一缕气息;

    一个亡者,衣裳早就烂尽,皮肉亦在时光中消亡,惟有一根手指,牢牢地插在石碑上

    ――至死,不渝,只想描绘出心中的容颜。

    ……

    ……

    现在,这个逝去了万年的英雄,内敛了万年的意念与激ng神,在云梦神女一声召唤下,从那仅仅剩下骸骨的身躯中,豁然爆发了出来。

    漫天云气,尽为冲散;无边豪雨,顿时止歇。

    整个天地如同水镜,倒映出了一幅凄美无比的景象。

    情花谷中,无数的情花瞬间凋零,浓郁到形成了实质的情花烟岚,凝成了一个青年王者形象,缓缓转身,回首,一指点出。

    他的眼中满是痴情,与云梦神女对视;

    他的动作轻柔无比,仿佛还在充满着依恋地抚摸着云梦神女的脸庞。

    然而,这一幕落在蛮神教主的眼中,却让他瞬间色变,不甘地厉喝道:“曼殊通你一个中土贵公子,为了云梦这个贱人抛下一切,到南荒做一个蛮王。”

    “现在人都死了万年,还要为这个贱人连最后一点激ng神意念都燃烧。”

    “还真是痴情种啊,你们曼殊家,都是痴情种”

    “痴情种”三字从蛮神教主口中道来,尽是不甘,尽是讥诮,然而不管如何,他都要面对初代蛮王燃烧掉了一切的一击。

    在蛮神教主的对面,云梦神女亦伸出了双手,张开了怀抱,头顶上神水泉眼飞速地旋转着,飞了出来,明月般悬浮在无边水域上,恍若明月东升于汪洋大海。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时隔万年,云梦神女与初代蛮王曼殊通,在明珠光耀下彼此伸出手来,隔着漫长时空的再次联手。

    霎时间,巨浪滔天,漫天兵戈之声,明月成血色,一指点破了苍穹。

    “啊啊啊啊啊”

    “来吧来吧,一起来吧”

    “本教主就让你们做一对永远的同命鸳鸯”

    蛮神教主大吼着,挥出了漫天的血色斧影。

    ps:这章写得挺有感觉的,大家觉得如何?(未完待续。。)

    p-<  >-记住哦！
------------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万古一划，倾世一击

    漫天血色斧影，宰割天地；

    情花自凋零，海上升明月！

    属于蛮神教主图恨，属于初代蛮王曼殊通与云梦神女联手，双方的力量，在无尽水域上空处轰然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卷起千层浪，倾覆了整个天地。

    一方，是燃烧了最后精神与信念；一方，是激发了所有的潜力。

    云梦神女唤醒万年前初代蛮王的一手，将他们双方同时逼入了绝境，不得不全力相争。

    看到这一幕，同样在这一片水域上空处的烈中原与莫玄等人，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烈中原是遗憾与震动。

    遗憾的是蛮神教主与云梦神女既然全力以赴，彼此争胜，那么就给莫玄留下了渔翁得利的机会。

    真要被他成功了，摄于上三宗归元宗的无边威势，他烈中原空有神通境界修为，也要在那些小辈面前退让。

    震动的是，烈中原本以为莫玄这个小辈，只是倚仗着宗门势力横行无忌的纨绔罢了，眼下看他的手段，顿时就改变了看法。

    力保了小蛮，逼迫得云梦神女不得不出此下策，最终在夹缝中，硬生生地等到了机会。

    “啧啧啧，宗门才俊，就真的如此了得吗？”

    “如此心机手段，牵一发而动全身，局势为其一念而扭转。”

    “当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啊！”

    且不说看戏至今的烈中原，莫玄一方。亦是面露喜色。

    “终于等到了。”

    厉若海一拳头砸在掌心上，其余人等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此前的形势真是凶险无比。

    在各方之中，他们的实力最弱，偏偏又牵扯至深。所图又大，真真如火中取栗一般。

    现在，终于有一线曙光，破开了乌云，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

    “现在怎么办？”

    厉若海下意识地问道。一直到了此时，他都没有意识到，随着一路行来，无数事情发生。他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将决策的权力交到了莫玄的手中。

    对这个变化，不仅仅是厉若海本身几无察觉，就是温柔他们几个。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

    莫玄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连声喊道：“速退！”

    “不要给他们机会把我们也卷进去。”

    “我们退！”

    厉若海如梦初醒，也不需要莫玄再解释，心中动念下，脚下长刀如龙。嘶吼着划破了长空，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烈中原在等莫玄等人求救，莫玄他们则在等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两败俱伤，这点他们清楚。交战中的双方又如何不明白？

    在莫玄等人疾退的背景下，是漫天斧影与飘零情花瓣构成的一指。与明珠如月不住地碰撞着……

    一道道水墙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滚滚向外。仿佛是大军紧随在莫玄等人之后山呼海啸而来一般。

    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他们这是在抗衡彼此的同时，尽最大的可能，想要将莫玄他们一起拖下水去。

    有了莫玄迅捷的反应，厉若海等人终究是驾驭着刀光，将滚滚而来的滔天巨浪甩到了身后，没有被卷入其中，还有暇回过头来，望向激战中的双方。

    只是片刻功夫过去，无尽水域上空的激战就到了最紧张的关头了。

    漫天的血色斧影在飞快地减少着。

    蛮神教主挥出的每一斧头都愈发地沉凝，带着开山裂地的威势，隐隐地，似乎得了其中真味。

    另一方，云梦神女的明珠高悬着，如一轮遍洒着清辉的明月，不同的是其中汩汩而出的不是如练月华，而是货真价实的神水。

    长空中，初代蛮王曼殊通的身影在慢慢地变得淡薄、透明，飘零而下的情花花瓣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再也散发不出浓郁的情花烟岚了。

    再是情深似海，再是死者可以生，终究将一切燃烧殆尽。

    “曼殊”

    云梦神女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抹人类的感情，除却悲悯之外，淡淡的柔情。

    身形渐渐淡去，眼看就要彻底消失在天地间，连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的曼殊通，对此只是温柔地笑着，一片平静，无怨无悔。

    在他神情凝望着云梦神女的同时，一道银钩铁画般的笔划，从曼殊通的指尖划下。

    “撕拉”

    顷刻之间，撕裂了天地，划分了无尽水域，仿佛连时空，都在这一划下彻底割裂。

    情花谷中，万年沉寂，终于在这一日，为了他心爱的人儿，挥出那一笔！

    一划出手，初代蛮王曼殊通，彻底的湮灭在天地间，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迹不是沉淀了万年的惊世一笔，若是洞穿了时空，隔绝了万年的深情凝望。

    “好可怜”

    小蛮眼眶不由得发红，温柔也不觉得抿住了双唇。

    曾踏足情花谷，看到那具骸骨将手指深深插在石碑上，偏偏划不出那一笔，又致死不肯倒景象的众人，都不能不为之动容。

    “对他来说，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莫玄亦是一叹。曼殊通到底还是划出了那一笔，可惜不是为了纪念，不是花前月下，不是团圆重聚，而是如万年前一般，为了云梦神女而战！

    “他应该会觉得是幸吧”

    身边不知道何人，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仿佛直接说入了莫玄心中一般，让他缓缓点头。

    曼殊通将满腔的执念、深情，化作不朽的精神深藏在骸骨中，时隔万年轰然爆发了出来。

    倾世一击，乃是为了爱人安危。想必会觉得幸甚何如，什么都值得了。

    只是在莫玄等旁观人眼中，未免会为他觉得不值罢了。

    诸般念头，在言语间。在脑海中，都之只不过是一瞬事，曼殊通身形消散，精神湮灭，那倾世一击，却让蛮神教主惊骇欲绝。

    “曼殊通你……”

    蛮神教主连话都说不出口了，魔怪蛮神脚下漆黑沼泽豁然沸腾，无数黑气升腾而起。被魔怪蛮神一口吞噬入了口中。

    旋即，无论是魔怪蛮神本身，还是蛮神教主图恨，皆是全身上下染上了一层黑气。煞气冲天而起。

    无尽的绝望，无尽的痛苦，化作了一道撕裂了天地的血色斧影。

    “轰隆隆轰隆隆”

    双方的最强一击，即将碰撞在一起，仅仅是各自自身威势带起的余波向外扩散。就是无边的恐怖。

    无尽水域，恍若是一叶飘零的小舟，在双方强大的威势下剧烈地晃动着。上一刻还是平静的汪洋，下一刻就变成了狂暴的怒海。再一转眼，成了大片的暴雨。铺天盖地倾覆一方。

    在这般惊天威势之下，莫玄等人也无暇感慨了。一个个脸色大变，不用任何人提醒，齐齐出手。

    “游龙，斩！”

    厉若海大喝出声，脚下长刀游弋如龙，斩开一道道如同触手般的，要将众人一起卷入无尽水域中的大浪，在一道道滔天巨浪，一道道细碎的血色斧影中巡梭着。

    在他的身旁，温柔双手环抱在胸前，膝盖点地，低头默默咏念着什么。

    旋即，一头庞大而斑斓，有独角，有鳞片，有毛茸茸长尾巴的奇形异兽虚影在温柔的身后浮现了出来。

    ――北荒圣兽！

    这头为温柔召唤而来的北荒圣兽投影，仰天咆哮，强大的威能化作一道道有形的波纹扩散了开来，定住了周遭激荡的空间。

    在众人的头顶上，言无忌脸上胀红，不住地挥动着隐息伞，形成了一个漆黑的屏障，把一道道攻击余波震荡生生阻拦住。

    言无忌所遗漏过去的那些漏网之鱼，无论是细碎的血色斧影，还是神水锁链，飘零情花，在靠近众人的时候，就会“啪”的一声，蓦然破碎。

    也只有在破碎的那一刹那，才会有一柄如同飞刀一般的法兵形状显露出来。

    这是站在众人最后面的小胖子沈辰的杰作。

    无形珠，无形刀，小胖子到现在为止拿出来的法器法兵，无不是无形有质，最适合阴人的阴险武器。要是换了其他时候，形势不是这么紧张，莫玄肯定早就取笑出声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莫玄却是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甚至连紧抱住他手臂的小蛮，都被他交到了白姥姥的怀中。

    他在等机会！

    莫玄心里明白，这些铺天盖地而来，分属双方的攻击，绝对不可能是偶然，不可能是侥幸，只可能是交战双方忍耐到了极限，有意无意地要将他们卷入其中。

    眼看着最后决战一击就要爆发出来了，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莫玄等人继续坐山观虎斗？

    “一定有机会的。”

    “久守必失，我一定要捉住那个机会。”

    莫玄目光灼灼，仿佛从中要冒出火光来，紧紧地盯视着交战双方。

    此时，那倾世一指，盖世一斧，明珠如月，终于在无尽水域的中心处，以一往无前之势，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轰～”

    霎时间，整个无尽水域中心为之凹陷了下去，白茫茫覆盖了整个南荒大泽的水域，瞬间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模样。

    其最中心出凹陷地方，跟四面八方拱起的浪潮巅峰处相比，落差直过千丈。

    在这般如天威一般的威势下，不仅仅是整个南荒大泽区域如欲毁灭，置身在无尽水域中心处不远的莫玄等人，更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高比苍天的水墙散发出来的巨大压力。

    轰然一泄而下的话，遑论血肉之躯，即便是崇山峻岭，也会瞬间碾压成了齑粉。

    “机会……机会……机会在哪里？！”(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曙光，拉开的画轴

    “机会……机会……机会在哪里？！”

    一直等到现在，莫玄的心中也忍不住焦躁了起来。-<  >-/-<  >-/重-<  >-看小说就到~]

    远处，蛮神教主怒吼声声，四面皆是滔天神水的狂躁，置身其间，卷入其中，势必没有什么好下场。

    时间，在这一刻是过得如此的缓慢，莫玄的瞳孔一点一点地在收缩着，眼看着形势恶化到了极点，他都要忍不住祭出众神图录，施展出神通来的时候，异变突生。

    “刷刷刷刷刷刷”

    一道道青铜色的光辉，洞穿了水域，仿佛天柱一般，直指苍天。

    几乎是转瞬间，本来眼瞅着就要倾覆了的天地，便犹如擎天柱支撑着，再没有了那种危如累卵的感觉。

    “青铜树！”

    莫玄眼中陡然就是一亮。

    青铜树――南荒圣树！一直以来莫玄他们，乃至于蛮神教主、云梦神女，都将这些南荒大泽上最古老的存在忽视了。

    它们一直隐忍，一直无言，不管是万年前的大难，还是不久前的神水大劫，都没有能让它们有任何的反应。

    然而在此刻，在这整个南荒大泽都在神水大劫的压力下，在双方倾世一击下有倾覆之危的时候，青铜树们终于动了。

    一道道擎天光柱，彼此联通构成了一个天罗地网般的存在，以强大无比的威势，镇压了下来。

    “隆隆隆”

    那被卷起千丈之高，俨然天幕一般的神水高墙八方轰塌。向着中心处飞速地倾泻而下。

    蛮神教主与云梦神女的倾世一击，倒卷倾泻而下的神水威势，双方在无尽水域的最中心处轰然碰撞在一起。

    顿时，恍若有一个巨大的海眼。于无尽水域中心处吞吐着一般，一切的一切，尽数为吞没了下去。

    一个大浪卷起，蛮神教主、云梦神女，尽数被卷入了水底。

    “机会！”

    莫玄神色一动，脸上现出了一抹决然。【-<  >-*悠】

    “刷”

    两手一抹，一柄巨大无比，直如一棵大树般的斧头。被他擎在了手中。

    ――七宝指环！

    在众人的面前，一道大浪如墙而进，眼看大家就要步蛮神教主他们的后尘，被卷入了水下了。

    正在这个时候。莫玄一跃而起，双手高举着巨斧，迎着滔天巨浪，一斧斩下。

    ――一式！

    “给我，破！”

    轰然巨响声中。大浪一分为二，厉若海驾驭着长刀带着身后众人，从豁然两分的大浪中间一穿而过。

    “莫师弟！”

    “哥哥”

    余势方止，众人豁然回头望向身后。脱口惊呼出声。

    在他们身后，莫玄那一斧并不只是破开巨浪就算了。而是一直斩入了水面，劈开了汪洋。径直劈入了水中。

    连人带着斧头，一斧斩入了水底深处。

    “这……”

    无尽水域上空，厉若海等人站在长刀法兵上，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他们自然明白，莫玄那一击不可能是失手，只可能是要深入海中，斩杀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达成他们这一行的最终目的。

    只是……

    “莫师弟他能行吗？”

    温柔担忧地说道，“我们也下去吧？”

    “不！”

    厉若海摇了摇头，道：“莫师弟不是鲁莽的人，他敢这么做，定然是有所依仗的。”

    “水下情况不知道，与其下去添乱，倒不如稳守在这里，等待莫师弟呼唤，或是寻隙接应。”

    “嗯”

    温柔点了点头，但心中的担忧仍然难以消除，凝视向脚下无尽水域。

    此时，无尽水域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自从蛮神教主、云梦神女、莫玄，三方入水之后，好像须臾之间，风平浪静了一般。]

    偌大无尽水域，平静无波无浪，若不是亲眼看见，任谁也无法相信，此前那副俨然灭世的景象，便是发生在此处。

    放眼远方，但见青铜光柱慢慢消散，一株株青铜树伸出了水面，迎风招展开身躯，仿佛在宣告着，它们才是南荒大泽真正的主人，真正的守护者。

    无尽水域水面上的平静，与水下情况，正好是两个极端。

    莫玄在斩开巨浪，斩开水面后，借着那一斩之力，径直向着水底深处而去。

    同时，他极力在水中睁开眼睛，想要寻到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的踪迹。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若不能趁此机会，一举将他们双方击败，怕是回过头来，不得不与烈中原联手，而且也未必是他们的敌手。”

    “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之强，都远远超过了我的意料。”

    “如此良机，错过不再。”

    莫玄心中不住地想着，眼睛强忍着不适，极目望去。

    奈何，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纯粹的蓝色，除却他自身动作带起的水泡外，竟然是死一般的平静。

    “蛮神教主，云梦神女，究竟在哪里？”

    莫玄正在寻找着，忽然，身子一浮，下沉的势头顿止，反而似有一股巨大的浮力，要托着他上浮。

    “不好，这片水域太深了，潜不下去了。”

    莫玄一怔，这个情况连他都不曾想到，向着脚下遥遥一望，但见在一片最深的蓝处，隐约可见得丝丝建筑的轮廓。

    “这神水大劫，竟然恐怖如斯，神水汪洋，一深至此。”

    他心中念头电转，最终闪现过一抹坚定：“只能如此了。”

    莫玄右手一振，巨斧重新化作了七宝指环佩戴到了他的右手拇指上。然后双手掐出了复杂玄奥的手印。

    ――先天手印，厚土印！

    “嘭嘭嘭”

    四面水流碰撞，顿时浑浊了起来，白花花的水沫取代了幽深的蓝色。

    一息。两息，三息……

    渐渐地，身形便隐没在一片白花花水沫中看不真切的莫玄，慢慢地为一团土黄色的光泽包裹着，剧震了一下，重新开始下沉。

    这就恍若，莫玄被一块巨大的岩石封闭在里面，为人投进汪洋中一般。

    土黄色的气息不住地凝聚着。光团越来越大，不过片刻功夫，已然是方圆数十丈大小。

    在其表面，也渐渐凝练出了如同石皮般的物质。

    土黄色光团下沉之速越来越快。下方那一片深蓝色的建筑，依稀露出了本来面目。

    在一片如同球形的区域里面，蓝色最深，同时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让其中的东西不得挣脱。无法上浮。

    有断成数截的树木漂浮着，有动物蜷曲着的尸体晃动着，有人工的桌椅等物悬浮着……

    这些无论是自然存在，还是人为加工。不管是动物尸体，还是人类遗骸……都在漂浮在这个水蓝色的区域里面。仿佛永眠于此。

    在这片区域的最下方，渐渐露出了白色的城墙。层次鲜明的房屋，正是――云梦城！

    包裹着莫玄的土黄色光团沉入了这个区域，进入了水蓝色光圈，片刻不停地一直下去，眼看着就要撞入到了云梦城中的时候，一根浮木漂浮了过来，碰在了土黄色光团的表面。

    “嘭”

    霎时间，石皮破碎，土黄色的光辉散开。

    那根浮木先是染上了一层土黄，继而灰白，最后如同化石一般，瞬间沉入了水中最深处。

    “这是云梦城？！”

    莫玄睁开眼睛的时候，犹自保持者双手结印的姿势，一直到看清楚了周遭的情况，这才放开了。

    他来不及感慨不久前蛮人簇拥着神水祭，城中接踵摩肩，而今如同水中古城，人间鬼蜮般的景象，而是立刻放眼四方，仔细搜寻了起来。

    “他们在哪里？”

    此念方生，仿佛是配合好了一般，在这一片沉寂的水下，忽然有一个震动感觉顺着水流传来。

    在这最深的水下，连声音都无法传播，但却是无法阻止水中的暗流，将每一分的震动传向远方。

    “那里！”

    “找到你们了。”

    莫玄心中一动，循着震动的源头方向望去。

    但见在那里，先是一连串的水泡冒出来，继而是大片的浑浊笼罩，其中激流涌动，不住有碎石一类的东西，被巨大的力量崩飞了起来，向着远处斜飞了出去。

    在这无尽水域的最深处，除了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外，还有什么存在，可能造成这样大的声势？没有了！

    莫玄目光一凝，悄无声息的潜了过去。

    那里，在一片浑浊当中，蛮神教主挥动灭神斧，斩开一片清明，气喘吁吁地望向对面。

    在他的正对面，一处残破的建筑顶端，云梦神女赤足如雪，点在断壁残垣上，冷冷地看了过来。

    双方身上的气势，都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先是倾力一击，彼此碰撞，就已经受了暗伤了；

    再为代表着南荒大泽这片古老土地的存在――青铜树，联手一击，等于将自身发出的攻击重新承受了下来，他们双方说是强弩之末，也不算夸大。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蛮神教主还是云梦神女，都没有放弃的意思，双方不住地在寻找着对方的破绽，想要结束这场蔓延了万年的争斗。

    在这最深的水下，又是毕生大敌当面，更值最虚弱的时候，他们双方竟然都没有发现莫玄悄无声息地，已然潜伏到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

    “就在此，了结吧！”

    莫玄缓缓站起了身来，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画轴，正伴随着他的动作而徐徐拉开。(未完待续。。)

    【注册会员可获私人书架，看书更方便！永久地址：】

    由于本书-<  >-百度关键字排名不稳定，为方便下次阅读，trl+d添加书签喔，谢谢！！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漫卷 黄沙，马踏虚空

    “就在此，了结吧！”

    冥冥之中，或有天意，当莫玄心思闪过这般念头的时候，同样一句话，也从蛮神教主的口中吐了出来。

    “一万年了，真是太久了。”

    云梦神女也难得开口话，声音中有伤感，有落寞……当话音落下，她再望向蛮神教主时候，眼中所有情绪褪去，重新只留下一片淡漠。

    “隆隆隆隆隆隆”

    双方都在蓄势待发，散发而出的威势化作实质的压力，笼罩在这片水域。

    随着两人的对峙，在这前云梦城的所在，现在无尽水域的最深处，隐隐“隆隆”之声，震动得整片水域都在颤抖着。

    滚滚浑浊，由下而上，为遍布整片水域的撼动给震了出来，徐徐而上，俨然是黄沙大漠中，偶然遇到席卷了天地的沙尘暴一般。

    眼看着，那水底的浑浊将整个云梦城淹没，渐渐舔到了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的脚下，用不了片刻功夫，就会将他们两人一起淹没入其中。

    正在这个时候，两人都动了。

    “喝”

    云梦神女娇叱了一声，双手成莲花状结印头顶，掌心处一颗明珠悬浮着，隐隐波涛汹涌景象在明珠内浮现了出来。

    霎时间，以云梦神女掌中神水泉眼为中心，大片的水域无量的神水，若有无形的巨大手掌在搅动着，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漩涡。

    漩涡的最中心处。正是那颗神水泉眼。

    泉眼本身在这个时候恍若化身为了一个无底洞般的巨大海眼，鲸吞虎噬地吸纳着湖水，在云梦神女脚下轰然震动不绝，仿佛承受不住她的重压。无数的建筑整片大地都在塌陷着。

    在云梦神女的对面，蛮神教主双臂高举，以灭神斧斧刃正对云梦神女，无边锋利与毁灭气息从斧刃上散发了出来。

    蛮神教主明明只是持斧凝立不动，偏偏在斧刃前方一道狭长无比的裂缝延伸了开来，湖水不能淹没，一直破向了云梦神女方向。

    一方，凝整个大泽之水；一方。破断一切之势。

    一裹挟，一断绝，可以想见，一经碰撞。定然是天崩地裂之威。

    当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都将注意力牢牢地集中到对方的身上，肆无忌惮地酝酿着天崩地裂一击的时候，整片水域，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不仅仅是声音的沉寂。而是一种隔绝，连震动都消失，连光线都不再晃动，一切的一切。【w.wm

    ｜我&|】好像在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下定格。

    “怎么回事？！”

    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皆是愕然，抬起头来。但见一个虚幻的巨大身影屹立在这片水域上空。巨大身影的双手正在徐徐拉开一个画轴，那种凝固了天地的恐怖威压。正是自那画轴上散发出来。

    “是你！”

    “中土人！”

    蛮神教主惊呼出声，不敢置信这个三方之中实力最弱者，竟然会在他们决战之前突然插手。

    现在出现在这片水域上方的巨大虚影，正是莫玄的形貌，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又经过水波的扭曲，看上去少了平时的温润，反而有一种不出的威严气势。

    随着众神图录的渐渐展开，那种充斥天地的威势愈发的恐怖了起来。

    这，才是蛮神教主真正不敢置信的地方。

    漫是蛮神教主了，即便是万年前曾风光一时，与那先天魔神们同一时代的云梦神女，也在眉宇间露出了一抹诧异，以及……源自本能的恐惧！

    若有默契地，双方的目光都被牢牢地吸附到了众神图录上。

    “你是神通境？”

    蛮神教主马上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你不是神通境，但你手上的东西比神通境更可怕。”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时候你才来问我名号？”莫玄哂然一笑，没有作答的意思，“错非是为了将你们双方一打尽，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我还宁愿继续隐藏下去，等你们两败俱伤，再行出手呢！”

    “正如你认定我必死，连名号都懒得问一般；我现在也认定你必死，名号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诸般念头在莫玄心中闪过的同时，他双臂用力，天上庞大的虚影亦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刷”的一声，众神图录完全打开。

    “呼呼呼呼呼”

    无形的风，无处不在的气流，即便是在这最深的水底，亦无法阻拦，须臾之间，漫天咆哮。

    一个个幻影出现在了水域之上，朦朦胧胧，神态庄严，伴随着经文声声，道歌曲曲，背景处是亿万生灵，顶礼膜拜，香火鼎盛……

    众神图录，于诸天世界，第一次展露出其真正面目，无上威能。

    它从莫玄的手上飞出，初始之时，好像在随波逐流一般，继而飞快地放大，犹如天幕遮蔽了一切。

    “摄！”

    莫玄现身以来，吐出了第一个字眼。

    言出而法随，霎时间无边的吸力轰然爆发了出来，无论是身躯庞大如山般的蛮神教主图恨，还是娇玲珑的云梦神女，皆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顿时被收摄入了众神图录当中。

    随后，众神图录舒展着铺陈了开来，缓缓落下。

    无数的水流被压迫开来，铺陈开来的众神图录覆盖在整个云梦城区域，就好像一个全新的，只属于莫玄一人的东方众神国度。

    “这南荒一行，已然太久太久了。”

    “我没有一万年，只得争朝夕。”

    “今日。便要尔等授首。”

    莫玄神情肃然，一步踏出，流光溢彩从众神图录中散发出来，他落足之处华光一闪。整个人随之消失不见了。

    本来三方齐聚的水域中，重新恢复了一片平静，只有众神图录铺陈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晚照下，整片大地都沉浸在一片昏黄当中。

    在这片大地的正中央处，有一口枯井，有一株老树。

    枯井幽深。老树枯枝，老鸦数只在二者间来回蹦跳着，有气无力地唱着哀歌。

    四周尸骸累累，滚滚黑烟升腾而起。

    那马革裹尸的大将。血染大地的兵卒，歪歪斜斜的破烂战旗，嘶鸣着怎么都站不起来的战马……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着，这一处刚刚熄灭了战火的战场。

    “这是哪里？

    蛮神教主警惕地望着周遭景象。紧握着灭神斧，大叫出声。

    云梦神女、莫玄，皆不曾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好像这偌大一片天地。只有他一人。

    “中土人，你出来！！！”

    “出来……出来……出来……”

    犹如在空谷。回声阵阵，惊起昏鸦直飞天际。

    ……

    一般无二的枯藤老树昏鸦。同样景象的马革裹尸战场，云梦神女坐在枯井沿上，将双足伸入了井口，目露迷茫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尸横遍野的景象，有多么的像当年的南荒大泽？！

    那犹自在空中回荡着的厮杀声音，有多么像曼殊通带领着她的族人向妖魔宣战时候的景象？！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然而她知道，那些都已经不再。

    “你……”

    “出来吧！”

    云梦神女眼中的恍惚之色褪去，代之的是一种海一样的深邃。

    清冷声音传出的同时，她身边的枯井里“汩汩汩”而出井水，顷刻之间，漫过了她**的足踝。

    ……

    “原来众神图录里面，是这个样子啊。”

    莫玄漫步其间，一样的凄凉景象，一般的古战场痕迹，行走在其中，他却有一种如鱼得水一样的感觉。

    这并不是整个空间就由他一手掌控，日升月落，沧海桑田等等！

    真要是如此，他也不必要在此熟悉了，直接刀破苍穹，举手摘星，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在他的手中，又有什么反抗能力？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日里，于众神图录中，莫玄能做到那个地步，但绝不是现在。

    在这个时候，莫玄得到的是另外一个收获。

    “在众神图录当中，我不仅仅可以得到无穷无尽的神力供给，还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轨迹。”

    莫玄伸出手来，在虚空中一捞，明明是空无一物的所在，他却仿佛能捞取把握到什么东西似的。

    “每一道轨迹，都是一代武圣关帝的经历；每一道轨迹，都是惊艳的一刀！”

    莫玄心中彻悟，真正融入到了众神图录当中，有了一只如臂使指般的感觉。

    “着甲！”

    他蓦然大喝一声，铁甲，战袍，突兀地覆盖到了莫玄身上。

    “刀来！”

    一刀西来，青龙偃月！

    “马来！”

    嘶一声长嘶，高大矫健的赤兔马出现在了莫玄的身旁，踢踏着大地，嘴巴拽着莫玄青色的战炮，似乎要将他甩到马背上一样。

    “哈哈哈”

    莫玄纵声大笑，一跃上马，横刀扬鞭。

    蹄声如雷，转瞬间踏破了虚空。

    ……

    “中土人，你出来，出来！！！”

    蛮神教主在厉声大喊着，魔怪蛮神的身躯失去了水的承托，在大地上显得笨重无比。

    “轰”声声巨响，蛮神教主横冲直撞，无论是尸骸遍野的战场，还是山石，亦或是大树，皆是为其毁灭成了齑粉。

    然而无论他如何的宣泄，怎样的爆发，只有一回头，一切都会恢复原本模样。

    正当蛮神教主积郁得都要疯狂了的时候，忽然铁蹄铮铮之声，是远处传来。

    蓦然回首，蛮神教主只见得一人一马，长刀光寒，铁蹄践踏着大地，踏破了虚空而来。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枭雄寂寞，红颜濯足

    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哒

    马蹄声声，由徐至疾，听在耳中，仿佛可以在脑海里面还原出一个戎装大将，从策马徐徐而前，到扬鞭奋蹄，踏破河山般地冲锋而来。（百度搜索

    m，）

    蛮神教主脑海中闪过这么一抹印象后，循声回望看到莫玄策马扬鞭踏破虚空而来，不惊反欢喜：“你总算出现了。”

    “吃我一斧！”

    蛮神教主压根就没有试探一二的心思，早先孤身一人被困在这片古战场的时候，他便压抑得几乎疯狂，此时就好像看到了豁口的洪水，顿时倾泻而下。

    一斧斩开狂风，裂开大地，化作一道血色的斧影向前。

    在血色斧影破空而来的背影下，是蛮神教主鲜红如血的双目，滴血般的恐怖。

    莫玄倒持青龙偃月刀，微微俯下身子，心中的一片清明。

    “他不对劲！”

    “焦躁，浮动，完全不像是一个能策划谋算准备十余年才动手的枭雄。”

    “与魔怪蛮神之躯融合的后遗症出现了。”

    莫玄的眼中放光，捕捉到了蛮神教主血红双眼中不可遏制的疯狂与嗜血，愈发地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天下事，有利有弊，天尚不全，你图恨何德何能，可以例外？”

    “心神既乱，人性为兽性所控制，纵有翻天覆地之能，又能发挥出几分来？”

    莫玄心念电转，在电光石火间改变了原本的打算。

    他本想利用众神图录中独特的环境。以自身在其中不惧消耗这个特点，先将对方的锐气消磨，再寻找机会，一击毙命。

    现在看到眼前这般情况。一抹决然之色在莫玄的脸上闪过，神力奔涌呼应着众神图录天地，青龙偃月刀锋上青色刀光流转。

    “喝”

    莫玄一声喝破了长风，“刷”的一下，一道微型的神力长河奔涌在了九天之上。

    “哈！”

    再喝一声，庞大的关帝虚影笼罩天地，刀光冷艳若明月升于海上。

    随即，天上风云色变。乍卷还舒的漫天云气尽为冲天刀气迫散，向着无边远方退却，只剩下一片晴空万里有天音回荡。

    “忠义……忠义……忠义……”

    “刷刷刷！”

    莫玄在马背上直起了身子，双臂高举青龙偃月刀。迎着血色斧影，向着蛮神教主，一刀斩去。

    “青龙偃月：春秋！”

    天音吟咏，漫天回响，尽是神通之名。无上威能！

    “神通？！”

    蛮神教主一下子从那种疯狂的状态下惊醒了过来，眼中血色褪去，张大了嘴巴，却呼吸不到一口空气。更不用说是倒灌而入的狂风了。

    恍若，一刀之下。一切尽为凝固，等待着一刀两断的一刻。

    “不”

    在蛮神教主的狂呼声中。血色斧影崩溃，天空中关帝虚影挥刀的动作与莫玄在马背上做出的重合在了一起，神通的威能发挥到了极致。

    “噗”

    漫天血雨，飘零而下。

    魔兵：灭神斧飞向了空中，力竭而止，又以更快的速度跌落了下来，带来残影道道，最终“砰”的一声，砸了下来，整个斧刃都没入了大地中。

    ……

    无尽水域之上，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还有烈中原等人，齐齐抬头，仰望天空。

    在本来漫天乌云碰撞着、融合着，无数银蛇在狂舞着，不尽的雷鸣在轰响着的天宇上，此时一片凝滞。

    无法以肉眼捕捉到强大力量在震荡着，在扩散着，无数的乌云被驱散，电闪被打断，雷鸣被遏制……恍若天穹上破开了一个豁然大洞一般，露出了其后的朗朗晴空。

    无尽水域上方的众人，此时就好像是那坐井观天的青蛙，所能看到的真正苍穹，也就是那一么一块近乎凝固的区域。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无法用感知来捕捉，但是烈中原、厉若海等人都明白，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天地间一种超脱了，甚至可以说是碾压了云梦神女和蛮神教主力量的层次压了下来，将他们双方尽数压下，形成了这种真空一般的凝滞。

    “这种力量是……”

    烈中原摸着下巴，不敢肯定。

    “神通？”

    厉若海捉耳挠腮，恨不得马上知道答案，可真的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答案，却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错非神通，还有什么力量有如此绝对碾压般的威势？”

    “若是神通，怎么会没有天音共鸣，齐呼其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神通境强者烈中原，还是见多识广的厉若海，全部陷入了同样的逻辑怪圈中，怎么想也不通透。

    “是小师弟搞出来的？”

    厉若海不由得如此想着。

    “莫玄？！”烈中原却是想起来了此前蛮神教主蛊惑他出手时候给出的消息，有些怀疑的同时，对中天十大宗门中上三宗，更是敬畏莫名。

    “能让凝神境小辈施展出近乎神通的威能啊，这是怎样的手段？”

    “这还不是秘法以海量天地元气堆积出来的威能，而是力量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恐怖，无限恐怖啊”

    烈中原在那自己吓自己，厉若海茫然不解。

    整个无尽水域上空，如那天空中景象一般，陷入了诡异的沉寂里。

    忽然，本来平静如镜面的无尽水域水面，蓦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恰似在水下有沉睡了万年的蛟龙，在舒展着筋骨。翻覆了海水。

    “怎么回事？”

    这股震荡的力量之大，连虚空中受其影响，明明是悬浮在空中的厉若海等人，竟也能感觉到那种让人连五脏六腑都想一起吐出来的眩晕震动感觉。

    天地若一桌。南荒大泽似一碗。

    现在这一装满了水的海碗，便是被人在手中不住地晃动着。无尽的水量在这晃动着仿佛是一个粘合在一起的整体，一起向左，一并向右……

    “小师弟他，到底搞出了什么？”

    “他没事？”

    厉若海等人脸色大变的同时，隐隐的担忧浮现了出来。

    ……

    灭神斧全部斧刃，大半个斧身，都深深地埋入了大地中。若有一阵狂风卷起黄沙掩过，便能将其深埋，再无痕迹。

    一只手掌，突然伸了过来。握住了灭神斧的斧柄，猛地一凝。

    “隆隆”

    大地摇动着，灭神斧仿佛苏醒了一般，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蛛网般的龟裂痕迹向着四面八方爬开。

    关帝神力刀光。沿着那只手掌不住地涌入了灭神斧中，仿佛是洗涤一般，刀光过处，黑气蒸发、湮灭……

    随着青光在灭神斧上游走。那剧烈的挣扎渐渐平息了下来。

    随即，握住了灭神斧斧柄的手掌略一用力。“哐”的一声，将其从地上拔了起来。

    霎时间。斧刃颤动，锋芒撕裂了空气，带来声声哀鸣，若是悼念。

    这斧身震颤哀鸣带来的震动，仿佛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手臂主人身后不远处的地方，一个庞大的身躯豁然两分。

    蛮神教主，陨！

    莫玄一手持青龙偃月刀，一手握灭神斧，转过身来，看都没有看已然是尸体的蛮神教主一眼，只是以灭神斧在虚空中一划。

    “划拉”

    犹如裂帛一般的声音响起，莫玄以手上两把武器，似是拨开了帷幕的动作，扯开了空间的裂缝，一步迈入其中。

    在他的身后，那个葬身了蛮神教主的空间在寸寸崩溃，倏忽之间，湮灭成空。

    “你来了？”

    悦耳动听，似是明月中降下点点甘霖，滴落在了井水中，叮咚出了天籁一般。

    云梦神女头也不曾抬起，就像那个声音不是她发出的，专心致志地望向井中。

    她还是保持着那副坐在井沿上的姿态，白嫩的玉足在井中划动着，带起漩涡流转。

    云梦神女这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动作，引得井水左右晃动着，时不时就让人心脏蹦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井水就此从井口处晃荡了出来。

    莫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目光聚焦到了晃动井水的那双玉足上。

    “还你不甘心？”

    莫玄淡淡地说着，随即随手一抛，灭神斧旋转着，跃过了云梦神女的头顶落了下来，以斧刃插在井沿的另一端。

    他可以看到，在灭神斧出现的时候，云梦神女的削肩颤动了一下，似是吃了一惊。

    “你已经杀了他？”

    云梦神女转过身来，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闪出了好奇的光芒来。

    正对着这目光，莫玄心中一阵恍惚，几乎就要将趁着蛮神教主陷入疯狂的机会，全力以赴以神通威能将其一击灭杀的过程来。

    好在关键时刻，莫玄猛地一个激灵，从那种诡异的感觉中摆脱了出来，再望向云梦神女时候目光便为之一冷。

    “嗯，蛮神教主图恨一世枭雄，已先你一步而去。”

    莫玄淡淡地说着：“如此人物，黄泉路上，岂能没有对手？真是那样的话，幽冥之下，岂不寂寞？”

    “莫某此来，乃是送神女上路，与那蛮神教主在幽冥路上，也好彼此争斗，寥解苦闷。”

    说话同时，莫玄抛出了灭神斧后空下来的那只手，随意地做出了一个下压的动作来。

    须臾之间，井水的水位下降，从几乎就要满溢而出，直至枯竭无水。

    云梦神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莫玄这个举动对她造成的震撼似乎都超过了灭神斧的出现。

    “你以为能杀图恨，就能杀我吗？”

    井中既无水，云梦神女也不再保持着那个姿势，缓缓起身，白玉无瑕的赤足点在染满了血污的大地上，对比之鲜明让人忍不住注目。

    莫玄不为所动，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绝世红颜，而是一个透明的存在，以一种悠远的意味缓缓说道：“我当然没有那么想。”

    “因为……”

    “杀你，比杀蛮神教主要简单得多！”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地大磨盘，结束的开始

    “杀你，比杀蛮神教主要简单得多！”

    莫玄这句话说出来，仿佛巨石砸入平静的水面，周遭的空气陡然就紧张了起来。一秒记住【靖安】jinganba，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云梦神女默然，以一种清冷无比的目光望向莫玄，看不出其中意味，信与不信，轻蔑与否，警惕与某？有的只是水井般的深不可测。

    “你很厉害，比蛮神教主厉害得多。”

    莫玄目光移到那口水井上，方才云梦神女濯足之处，悠悠道：“即便是在众神图录当中，你也能以自身的水之灵性干涉到外界。”

    “想来在你濯足的时候，外界定然是风云变幻，潮起潮落？”

    “可是，你……”莫玄伸手虚点，沉声道：“毕竟，不是人！”

    “轰隆”

    这方天地，雷霆乍起，化作一道粗大的银蛇，划破了长空。

    云梦神女随之震颤了一下，花容失色，仿佛为雷霆惊动了魂魄一般。

    “人，才是万物之灵。”莫玄淡淡地说道：“蛮神教主虽然看起来不像人，但其从魂魄到一部分**，还是人类。”

    “即便是如此，他也受了很大影响，最终殒身我手。”

    “你呢？”

    莫玄轻蔑地一笑，“你只是灵！要是在外界，我或许未必奈何得了你，在这里，杀你甚至不用出手。”

    “这，是人的天地，人的时代，属于神魔，属于灵的时代。早在万年前就已经落幕了。”

    “更何况，你甚至连血肉之躯都不是!”

    莫玄话音落下，压根就不去管云梦神女的反应，亦不等她的回复。只是双手高举青龙偃月刀，在虚空中划出了一个个圈子。

    霎时间，风云变色，漫天云气以莫玄高举的长刀为中心，轰然汇聚碰撞着，形成了一个弥漫偌大天地的巨大气旋。

    气旋笼罩的范围内，有无形的波纹在震荡而过，覆盖着整个世界所有的存在。

    波纹过处。莫玄无恙，风云不变，小草不摇，连平静的水面上都不起涟漪。唯有云梦神女整个身体都在扭曲着。

    “天地大磨盘，转！”

    “隆隆隆隆隆隆”

    伴随着莫玄一声大喝，整个世界都在崩溃，一切的力量汇聚起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神力磨盘。在缓缓地转过，碾压。

    非人的存在，甚至连真正意义上血肉之躯都没有的云梦神女，在这般近乎天地伟力的作用下。孱弱如蝼蚁。

    蛮神教主与云梦神女的弱点都是一样的，无非是“非人”二字罢了。

    作为“灵”的存在。云梦神女在众神图录衍化出来的神力大磨盘下，全无反抗的能力。只来得及在眉宇间流露出一抹悲哀，一抹无奈，最终“嗖”一声，被吸入了巨大的神力磨盘当中。

    ……

    无尽水域上，呼啸的狂风蓦然而止，剧烈摇晃如在海碗中的水域骤然凝固，好像强大无比的力量突然介入，将一切打断。

    随后，无尽水域上的水位在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飞快地下降着，一丈、十丈、百丈……

    整个过程，就恍若在无尽水域的底部，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裂缝张开似大口，在不住地吞咽着海量神水一般。

    顷刻之间，由远及近，先是高大的树木，继而是层叠的石块，最后是泥沼大地……曾经被瞬间淹没的南荒大泽，以同样的突兀重新曝露在了阳光下。

    水位降到了顶点后，整个水域也随之不断地缩小，仿佛沧海桑田一般，大片大片的陆地、沼泽，从水中“浮”了出来。

    “结束了？！”

    当那无尽水域缩小到了比云梦神女现身之前更小，云梦城从最深的水底浮现了出来，余下的水域范围只有湖泊大小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了同样的念头。

    一切都结束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

    问题是……

    “谁赢了？”

    烈中原、厉若海等人顾不得看那神水大劫过后，生灵绝迹的南荒大泽，只是担忧地望向回复了原本模样的神水湖。

    “要是师弟出了事……”

    厉若海等人简直不敢想象下去……

    “该死，失算了。”烈中原忍不住抛下他的门人，降到了厉若海等人附近，心中一阵的忐忑，“要是那个莫玄死在了这里，归元宗的人？”

    烈中原几乎可以看到万寿境强者勃然大怒，一巴掌拍下来整个南荒被拍成了齑粉，他堂堂神通境强者逃无可逃，躲无可躲，只能闭目待死的绝境。

    “哥哥……”

    小蛮猛地一下，挣脱了白姥姥的怀抱，向着神水湖畔跑了过去。

    先是自小想象的蛮王父亲根本不是她的亲身父亲，再是王后那岚雪悲壮无比地身死在她的面前，无形中她已经把莫玄当成了她最后的亲人了。

    想到莫玄有可能遭遇不测，小蛮眼眶就忍不住红了起来。

    厉若海、温柔等人一把没有能把小蛮捉住，连忙跟着她，一起来到了湖边上。

    正在这时候，“嘭”的一声，神水湖中卷起一阵大浪，拍打在湖畔上，整个浪头碎成了齑粉。

    小蛮等人下意识地止步，待浪潮退去，湖面忽然开始波涛汹涌，湖水席卷而起，继而向着两面退去。

    旋即，一个人影，从湖底的最深处，一步，一步地踏出。

    “莫师弟！”

    “哥哥！”

    ……

    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众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快步迎了上去。

    从湖中走出的自是莫玄，此时他右手提着魔兵：灭神斧。但凡他走过的地方，湖水轰然塌陷了下来，然后水位迅速地降低。

    一路走来，一路湖水轰然坍塌宣泄而下。整个神水湖的范围不断地缩小着，这一系列剧烈的反应导致水汽升腾，形成了融融的雾气衬托在莫玄身后，俨然神仙中人，走入凡尘。

    当莫玄面带微笑地踏上了湖畔的土地，走到了众人面前的时候，整个神水湖已然缩小到了一口井大小，只余下一个泉眼在有气无力地冒着泉水。

    可以想见。用不了多长时间，这口泉眼也会随之干涸，神水泉眼、云梦神女、神水湖、神水大劫……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去。掩埋在尘埃。

    “哥哥～～”

    小蛮第一个扑了上来，两眼噙泪，环抱着莫玄的胳膊不愿意放开。

    “小蛮好怕……好怕……”

    她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着，那种失去了一切，连最后一个给她亲近感觉的人也丧生的绝望。在过去后，反而以后怕的形势，将小蛮包围。

    莫玄微笑着，先向着众人点了点头。随即抚摩着她的头顶说道：“小蛮，没有什么好怕的。不会是一个人。”

    紧接着，他略带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对了。忘了说，你踩到东西了。”

    “嗯？”

    小蛮好奇地低头看，想要退开两步看看，又舍不得放开莫玄的臂膀，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个时候，从她的怀中钻出了一个可爱的小脑袋，东看看西看看，似是恐惧又如警惕，接着鼻子抽动了一下，笑眼睛忽然放出了光来。

    “小貂儿～”

    小蛮刚唤了一声，寻香貂就好像看到了美丽的母貂一样，噌地一下从小蛮的怀中蹦了出去，窜到了她脚下一阵扒拉。

    寻香貂化身成了土拨鼠，顷刻间泥泞飞扬，一抹亮光从中爆发了出来，旋即一颗闪亮的明珠露出了真容。

    “神水泉眼！”

    烈中原惊呼了一声，眼中如那寻香貂一样，在放着光。

    “正是神水泉眼。”莫玄冲着烈中原若有所指地一笑，随即一招手，神水泉眼明珠从泥泞中蹦了出来，落入了莫玄的掌中。

    在小蛮的脚下，本来满怀希望的寻香貂都张开了两只小胳膊了，却是狠狠地抱了一个空。气恼之下它蹦到了小蛮的肩膀上，冲着莫玄挥舞着小爪子。

    莫玄自然无心理会这小家伙，而是将神水泉眼明珠往小蛮的手里一塞，道：“小蛮，你把它拿去玩。”

    小蛮下意识地接过，旋即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就从中涌了出来。

    “哎～”

    烈中原下意识地叹息了一声，却引来了莫玄的目光，对上他似有深意的目光，烈中原顿时感觉浑身不得劲，讪讪然地笑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先是看到了莫玄手中他奢望了很久的魔兵：灭神斧，现在又看到神水泉眼明珠这般的稀世珍宝被莫玄随手送给了小蛮，他心肝儿如被人揪着一样的疼。

    可是在看到这两样东西的同时，烈中原也对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的下场心中有数了，再看莫玄不由得就带上了一种敬畏的味道。

    此时的莫玄，在烈中原的眼中，不再是靠着宗门威势横行霸道的后生晚辈，而是真正的一方强者。

    先前发生的一切，烈中原可是从头看到尾，全盛状态下的蛮神教主图恨和云梦神女，哪一个都不在他之下。

    两人都已经在莫玄的手中饮恨，烈中原怎么都无法把自己摆在高处居高临下了。

    “烈老宗主，你看？”

    莫玄举了举手中灭神斧，询问道。

    “莫小哥大发神威，为我南荒除此孽障，老夫感激不尽。”

    烈中原一边说着一边拱手，至于此前他曾与“孽障”联手的事情，压根就抛诸到了九霄云外，此时谁提他跟谁急。

    “至于此魔兵嘛。”烈中原眼中露出强烈的不舍，还是咬着牙说道：“劳烦莫小哥将其携回归元宗镇压，莫要再将此祸患留在南荒，老夫则铭感五内了。”

    要是有人能听得他内心的哀鸣与呐喊，那定然是声声哀怨：“你还是把这祸患给我留下，我想拥有它十几年了。”

    莫玄微微一笑，也不再矫情，径直将灭神斧收入了他的须弥袋中。

    这般直截了当，让本来准备好了推迟再三的烈中原噎了一下，一口气险些没能顺过来。

    莫玄却是懒得再与他纠缠了，心思如云，已然飘飞到了归元群山上空处。

    “该回去了。”

    “到时候，就能知道小蛮的生父到底是谁？”

    “还有……医疗小神通……”

    莫玄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握住了小蛮的手：

    “小蛮，哥哥带你回家，另外一个家。”

    “另外一个，全新的开始。”

    ps:这两天一直在忙一些后续的事情，跟公家打交道，真心是累啊。

    告一段落，明天小爆发一下。

    以上，泛东流！
------------

第一百六十章 归去，山庄异

    “这就要走了？”

    烈中原听到莫玄对小蛮说的话，怔了一下。

    他也是一方人物，一宗之主，既然决断已下，不打算为了魔兵：灭神斧与归元宗这样的庞然大物抗手，那也就不会再游移不定了。烈中原此时脑海中转动的念头，无非是好生结好莫玄等几个上三宗的后起之秀，为日后做打算了。

    天知道这几个眼下还是凝神境的后辈，他日会达到什么高度，兴许是另外一个剑神吴起也说不准的事情。

    “尤其是莫玄……”

    烈中原目光移到了莫玄的身上，眼前这个眺望着远方的少年，在他的看来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小小年纪，就如此了得，身后又有剑神吴起、不死神龙古意这样的苍天大树，真不知道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又会是怎么一个模样？！”

    想到这里，烈中原都有一种悠然神往的感觉，真要有那么一天，他再行走到中土大地上，说曾经认识莫玄于少年微末，又是怎样的威风 ，旁人又会是如何的羡慕！

    “到时看看谁人再敢以僻远蛮夷视之！”

    烈中原当年的中土之行，积郁了不少怨气，否则也不会如此处心积虑想要得到魔兵，给烈火宗进军中土增加几分把握，归根结底是心中执念作祟。

    否则宁为鸡首，不为牛尾的道理，他烈中原又如何不晓得？！

    在这南荒大地上，烈火宗能执一方牛耳，到了中土宗门林立之处，又能算得了什么？

    烈中原不晓得的是，他现在这个心理，幻想着他日的情景，与当日莫玄等人初至南荒时候，看到散人老者面对他烈火宗小辈时候情形，是何等的相似？何等的可悲！

    且不论他日事，烈中原终究是枭雄一流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平白放过留下交情、情面的机会？

    本来烈中原都已经盘算好了，离开了这个现在已经成了死地绝境的南荒大泽区域，就将莫玄等人延请至宗门内。好生招待，无论是美酒美食美人，还是各方头面人物，尽数准备妥当。务必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然而，现在莫玄的一句话，却让烈中原的盘算落到了空处。

    烈中原脸上变化了一下，似在琢磨着怎么措辞，刚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莫玄就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抢先开口说道：“烈老宗主……”

    “不敢当不敢当，小兄弟若不见怪的话，老夫托个大，你叫声烈老哥便是。”

    既存了攀附结交的心思，烈中原哪里还敢拿大，宗主之说在归元宗出身的莫玄等人面前。最好是提也不要提。

    “烈……老哥……”

    莫玄有点瞠目结舌。看着这个年纪做他曾祖父都有富余的老者，心中暗叹不愧是一方人物啊，这脸皮……

    他还好，在烈中原身后的当代烈火宗宗主，那个脸色当真是赤红赤红的，若不是地上没有裂缝。不然他恨不得马上钻进去。老爷子一句话，他平白就矮了好几辈。想到日后在莫玄等十几岁的少年面前，他还要执晚辈礼。就有晕死过去的冲动。

    “那好，烈老哥，小弟等是奉师门命令而来，如今诸事抵定，却也不好拖延不归。”

    “如此，只能请烈老哥包涵我等过门不入的失礼了。”

    莫玄沉吟着了一下，接着道：“要不这样，他日老哥履足中土，不妨前来我归元宗，小弟自当扫榻以待。”

    “这样啊……”

    烈中原捋着胡子，也只得无奈点头了。毕竟莫玄都把宗门命令给搬出来了，他总不能撺掇着别人违令不尊吧？这话他也说不出口。

    好在莫玄最后还是发出了邀请，日后这就是一个情面，一个由头，也聊胜于无了。

    “既然如此，老哥我就不勉强了。”

    烈中原拿得起放得下，也不再多说什么，“老哥这就回宗了，他日前往中土，再去叨扰小兄弟。”

    他心中却是拿定了主意，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往中土去上一趟，情面这东西放久了也就薄了。趁着现在莫玄还算是欠着他小情面，多去走动走动，若是能有机会结识一下剑神吴起，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烈中原倒是没有奢望能顺着莫玄这条线攀附上不死神龙古意，能认识下剑神吴起，就是他最大的奢望了。

    又寒暄了两句，烈中原便依依不舍地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们，驾着火云离开了这片绝地。

    在原本的云梦城上空，现在一片死寂的地方，便只剩下了莫玄师兄弟四人，外加白姥姥与小蛮了。

    眼看没有外人在场了，莫玄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摇摇欲坠，似乎要从空中跌落了下去一般。

    一直握着他手的小蛮，更是感觉到那本来有力温暖的手掌一下子冰凉了起来，仿佛血气尽褪。

    “哥哥……”

    小蛮惊呼了一声，两手环抱住莫玄的胳膊，将他搀扶住了。

    厉若海等人也是脸色大变，连忙围拢了过来：“小师弟，你怎么了？”

    “我没事。”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稳，强笑道：“只是有点脱力而已，休息几天便没事了。”

    他这么一说，厉若海等人便明白了过来。

    脱力并不奇怪，在那无尽水域底部，不管莫玄用了什么手段，终究是独自降服击杀了蛮神教主图恨与云梦神女两大强者，没点消耗自是说不过去。

    会导致现在面如金纸，摇摇欲坠的，更多的原因怕是一直强撑着应付烈中原，一口气提得太久的缘故。

    “你又何必强撑呢？”

    温柔上前检查了一下莫玄身上的状况，看果如莫玄所说的，才松了一口气下来，接着抱怨道：“明知道我们的身份，他难道还真敢翻脸不成？”

    厉若海、言无忌、沈辰，皆是点头。

    他们都是早就习惯了归元宗入室弟子身份的尊贵了，如烈中原这般僻远之处小宗门之主，在他们眼中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人物，谅他也不敢得罪归元宗这般庞然大物。

    莫玄摇了摇头。解释道：“要是不曾经历过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这一役，师弟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上代蛮王为了理想无大业，连一身血脉都可以牺牲，百万族人血流漂杵更是连眼皮都不眨下；

    蛮神教主图恨弃人身而化兽体，冒着神智被兽性湮灭的风险也要获取力量；

    云梦神女为了她心目中的大爱与悲悯。至爱亦可舍弃，化身成雕塑镇压南荒大泽万年……

    更有王后那岚雪以血矛自刺入体，爆开成漫天血雾的决然；初代蛮王曼殊通身死万年，只剩下骸骨犹能为至爱而战……

    ……

    ……

    一切的一切，在这个大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人物里。哪一个不是一时之选，可又有哪个理智抉择？

    烈中原要是也如这些人般，或为了大业，或为了情感，或为了理想……甚至只是短暂的恶念主导，那怎么办？

    “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莫玄深呼吸着，渐渐平复急促着的呼吸，断断续续地道：“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人心。那是没有道理。没有理性可讲的。”

    “我们不能将自身的安危，寄托在他人的心头一念上。”

    “师弟我强撑上一会儿，能借着蛮神教主和云梦神女之死震慑住烈中原，让他不敢生出妄念来，何乐而不为。”

    想到那一个个出现，又一个个陨灭的人物。厉若海与温柔等人默默颔首，心中也是有所震动的。可看到莫玄现在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忧道：“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的。休养生息一段也就是了。”

    莫玄微微一笑，经过这一小段时间，脸上也的确是恢复了几分血色。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脱力至此，无非是不久前刚以神通斩伤过蛮神魔怪，方才又强行动用众神图录，消耗过大，一时枯竭罢了。

    最多不过十天半个月，莫玄也就能恢复过来了。

    “小蛮。”

    莫玄安慰了厉若海等人一方，转而对小蛮说道：“哥哥带你回家好吗？一个全新的家。”

    他重新问出了这句话此前被烈中原打断的话，同时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之色。

    莫玄的担忧，怕的是小蛮有朝一日，会成为如同云梦神女，亦或是她母亲那岚雪那样的人。

    大爱无私，大爱无情，心中有了大爱，亦相当于没有了人性。

    莫玄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纯净如水的小女孩儿，变成了云梦神女那般的人物。再是风华绝代，终究没有了人气、人味儿。

    好在，小蛮只是茫然地看了一眼神水大劫退后，一片死寂的家园故地，随后便将莫玄的胳膊抱得愈发地紧了，重重地点着头：“哥哥，小蛮跟你回家。”

    她是环抱着如此之紧，让莫玄都感觉到胳膊如同被铁箍紧紧地箍住了一般，淡淡的痛感传了过来。

    莫玄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同情之色，心中明白这个小女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他这个最后一根稻草，怎么也不肯放。

    “嗯，我们回家。”

    “那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一切都会好的。”

    “兴许……”

    莫玄一边说着，一边久久地抚摩着小蛮的头发，让她渐渐平静了下来。至于最后半句话，却没有说出口来。

    毕竟小蛮的父亲，当年那个归元宗师兄到底是何人，会不会认小蛮，莫玄并无把握，也就不想太早说出来，免得他日小蛮再为之失望、伤心。

    当日情花谷中，小蛮的梦想犹自历历在目，清晰无比。梦中那个蹦蹦跳跳的女孩儿，一左一右挽着父母……

    现在她的母亲已然死在了她的面前，关于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莫玄便不想给她太大的希望，生怕的就是希望破灭的绝望再伤了这个单纯干净的女孩一次。

    “走吧！”

    “结束了，也开始了。”

    ……

    当日，没有多做停留，除了白姥姥坚持要留下来，守着这片已然成了不毛之地的土地外，莫玄等人一起踏上了归程。

    南荒大泽给他们留下的最后印象，便是在落日余晖下，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妇，失神地望着这片土地……

    ……

    如同来时候一般，厚土彻底神梭纵横在厚厚的土层下，避开了交错的地下暗河，躲开了地下世界里诸般奇异的生物，前后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重新回到了中土。

    当厚土彻底神梭破土而出，莫玄、厉若海、温柔、言无忌、沈辰，以及始终牵着莫玄手不放的小蛮，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时候，气势恢宏的归元群山，已然占满了整个视野。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旅行与陪伴，小蛮渐渐从那种麻木与绝望中恢复了过来，重新有了小女孩的雀跃。

    一路上，从踏上归元宗的势力范围，再到飞上了归元浮空城，进入剑神山庄，她都叽叽喳喳，好奇地问了个不停。

    对小蛮这个从来没有踏出过南荒大泽区域的小女孩儿来说，这俨然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正如莫玄所说，一个全新的开始。

    看到小蛮慢慢回复了活泼与天真，莫玄等人头痛地回答层出不穷的问题之余，脸上也挂满了笑容，欣慰了不少。

    莫玄他们脸上的笑容，一直挂到了他们踏入剑神山庄为止。

    “嗯？”

    莫玄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怎么回事？”

    厉若海等人脸色也是一沉，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熟悉的是剑神山庄本身，即便是来这里最短的莫玄，也在其中生活了大半年功夫，自然再熟悉不过；

    陌生的是此时的剑神山庄，一片凌乱，甚至有几分破败，隐隐可以看见剑气纵横的痕迹，显而易见发生过了一场不小的打斗。

    莫玄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见如此情况，本能地向着剑神吴起所在的剑池方向奔去。

    片刻后，他们来到了本来一池剑气化丝成液，积聚而成的剑池旁，看着空空如也，枯竭见底的剑池，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愈发地沉重了下来。

    近在咫尺之下，不用进去，他们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剑池中心小岛上竹楼中，没有剑神吴起的气息。

    换句话说，剑神吴起并不在剑神山庄中！

    那么，他去了哪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ps：后面还有一章，连着上传。(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剑摄群雄，怪异蛮老道

    剑神吴起去了哪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疑问，如同小山一般，沉沉地压在了莫玄等人的心头上。

    小蛮并不明白莫玄他们这是怎么了，然而她还是安静了下来，只是担忧地反握着莫玄的手。

    深吸了一口气，莫玄拍着小蛮的手以示安慰，紧接着望向了厉若海。

    厉若海是大师兄，当仁不让地安排道：“莫师弟，你带着小蛮留下，先将她安顿下来。”

    “温柔和沈辰，你们两个去找蛮师兄，还有其他人打听一下，剑神山庄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师兄哪里去了？”

    “我跟言无忌去把任务交了，会一会那位还不知名的师兄。”

    厉若海这番安排井然有序，面面俱到，众人都没有意见，默默地点头。

    莫玄心中也是焦虑，然而不管是对宗门内的熟悉程度，还是人脉等资源，厉若海等人都远在他之上，有他们前去，自然比莫玄无头苍蝇般乱转要来得好。

    最后，莫玄也只得认可了这个安排。

    “那就这样。”

    “回头再来剑神山庄集合吧。”

    “我们出发。”

    厉若海看众人没有异议，向着莫玄点了点头，道出了这么一番话后，转身便唤出了精炼遁光鹰，带着言无忌向着浮空城方向飞去。

    温柔和沈辰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剑神山庄。

    转眼间，偌大的剑神山庄中，便只剩下了莫玄与小蛮两人。

    小蛮不久前刚刚经历过大变，心思正是最敏感的时候，感觉到莫玄等人散发出来的紧张气氛，小脸上就有些苍白。

    “没事的。”

    莫玄反握住小蛮的小手，带着她走向了竹楼，口中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这是诸天万界中，最强的几大势力之一的根本之地！”

    “即便是诸天万界。毁灭了十之**；哪怕是中天之大，崩溃了大半，这里也不会有事。”

    “小蛮。这里很安全，是你的新家！”

    “相信我，没事的。”

    莫玄的声音里面，好像带着魔力一般。小蛮听在耳中，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平静了下来。

    看着如同惊弓之鸟的小蛮，莫玄心中不由得就有些心疼，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初见时候。那个从青铜树上滑下来，活泼无比的小姑娘……

    “来，哥哥先帮你找间房间安顿一下。”

    莫玄如此说着，正想先找个地方让小蛮休息一下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的神色先是一凝，继而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又重新放松了下来，脸上带出了笑容。

    “小莫玄啊。你回来了啊！”

    “来。快尝尝老道我新酿的好酒。”

    竹楼外属于蛮老道的熟悉声音传了进来，话音刚刚入耳，“嘭”的一声竹楼的大门就被一把推开，蛮老道抱着两坛酒走了进来。

    “吴起那小子运气不好，尝不到老道的好酒喽。”蛮老道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莫玄和小蛮挤着眼睛。“还是小莫玄你的腿比较长，老道我酒刚够火候了。你就回来了。”

    “蛮师兄，我还真有点想念你的酒了。”

    莫玄暂时放下了给小蛮安顿的事情。拉着她的小手来到桌前坐下，略带着几分感慨说道：“真是好久没有喝到了。”

    明明只是不久前，他还在蛮老道的洞府中，一边看着他诡异的趣味，一边喝着新酿的美酒，谈天说地。然而在此时莫玄的脑海中，当真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世般。

    所谓恍如隔世，无非如此。

    “哈哈哈”

    蛮老道大笑着，推了一坛酒到莫玄的面前，道：“师弟啊，你还没有经历过诸天穿梭，来往于不同的世界当中，那才真叫吧恍如隔世啊！”

    “习惯了就好。”

    蛮老道不以为意，举起酒坛与莫玄遥遥敬了一下，皆是仰头豪饮。

    随后，一抹邋遢胡须上的酒水，蛮老道看了一眼小蛮，问道：“师弟，你也不介绍一下，这个小姑娘是谁？哪里拐带的？”

    小蛮明显有些害怕，听着蛮老道的话忍不住往莫玄的身后缩了缩。

    “拐带？”这是怎么说话的，莫玄有些哭笑不得，握了握小蛮的手表示安慰，没好气地说道：“这是我妹妹，她叫小蛮。”

    紧接着又对小蛮道：“这是蛮师兄，小蛮莫怕，他是一个好人。”

    “小蛮？”

    蛮老道停下了都举到了嘴边的酒坛，顿了一顿，问道：“是你从那边带回来的？”

    他能猜到莫玄也不奇怪，蛮老道可是知道莫玄等人前往南荒大泽的。刚从蛮族占据的南荒大泽回来，还带回来了一个蛮族打扮的小姑娘，名字又叫小蛮，他没有联想才叫奇怪呢。

    “是的，她叫曼殊小蛮，是南荒蛮族的王女，不过……”

    莫玄略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小蛮，想要束声成线，不让她听到接下来的话，又想到终究还是要面对，叹了一口气道：“……世间再无南荒大泽，也没有南荒蛮族了，神水大劫下，一切成空。”

    随后，莫玄以尽量简短，但清晰的话语，把自从他踏上了南荒大泽土地上发生的一幕幕，讲述了出来。

    一开始，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蛮老道把什么都讲得那么清晰分明，一直到他提到了王后那岚雪之死的时候，下意识地说得详尽了起来，隐约才把握住了点什么。

    莫玄在提及那动人心魄的一幕时候，讲得事无巨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表情，同时全神贯注地望着蛮老道的双眼，他的表情，甚至连身旁小蛮露出了哀伤之色都没有注意到。

    “是这样啊……”

    “还真是够精彩的。”

    蛮老道大口地饮着酒，淡淡地说道。或许是淡淡的吧，因为硕大的酒坛子将他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莫玄的目光没有能穿透过去。看到蛮老道说话时候脸部的细微变化。

    莫玄皱了皱眉头，对那灵光一闪的想法又有些不肯定了起来。随后那场场大战，隐含在十几年前南荒事变幕后有关于万年前发生的事情等等。大略讲了讲，一带而过。

    整个过程中，莫玄讲得详细了，蛮老道就露出倾听的神色；讲得粗略了。他也不追问。

    就如此一边饮酒，一边听着，当莫玄住口不谈的时候，一坛美酒也正好见底。

    “哐当”一声，空荡荡的酒坛在地上打着滚。蛮老道面露遗憾之色：“完了啊”

    莫玄听在耳中，一时间竟是分辨不明，蛮老道到底是为那空了的美酒，还是为其他的什么，而面露惋惜遗憾。

    到了此时，离蛮老道突然过来，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莫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终于没有耐心再等待厉若海等人的消息了。开口问道：“蛮师兄。我师兄他是……”

    这个疑问压在莫玄的心中好久了，他之所以忍到现在才问，一是为了刚刚那个莫名涌出的念头，二是为了等厉若海的消息。

    蛮老道在剑神吴起的失踪这件事情里究竟参与了多少，莫玄还把握不住。

    现在问出了口，他反而轻松了起来。定定地望着蛮老道的眼睛，几乎可以听到心脏在“嘭嘭嘭”的生硬响着。

    “你还是问出口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呢。”蛮老道笑笑，淡淡地说道：“吴起跟他们吴家闹翻了。”

    “闹翻了？与吴家？”

    莫玄皱起了眉头。

    吴家与他所在的莫家一样。都是归元宗里面的世家大族。这些大世家历代人才辈出，在宗门中自成势力，甚至可以说是归元宗的一部分。

    这样的家族任意拿出去一个，放在外面都是十大宗门之外任何一个中天宗门必须正视的。

    一家之力，甚至胜过了绝大多数大宗门全部力量之总和。

    归元宗的莫家、吴家，武神宗的萧家等等，皆是这一类的家族。

    现在陡然听到吴起竟然与他们吴家闹翻了，莫玄也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他们本来的关系就不好。”

    蛮老道对莫玄的惊异不觉为怪，吴起本来就几乎不提起这些事情。他继续说道：“吴起少年时候就被赶出了家门，里面自有秘辛，你就不用深究了。”

    “后来是吴起长大了，露出了堪称惊才绝艳的天赋，他们母子从得以被接回了吴家。”

    “那个时候的吴起可没有你小莫玄这么引人注目，连古师伯都眼巴巴地来收你为徒。少年吴起只是吴起而已，再怎么天才，在大宗门这种天才的坟墓，都不起眼。”

    “那个时候老道也还不认识吴起，只是听他醉后提起，当时无论是他还是他母亲，在吴家都很是吃了不少苦与委屈。”

    “后来呢？”莫玄忍耐不住蛮老道慢悠悠的语气，忙不迭地追问道：“师兄就是因为这个跟吴家闹翻的？”

    吴起怀恨在心莫玄相信，但是要以剑神吴起的性子，既然当初没有决然闹翻，那到了现在也就不至于再发生了。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不是的。”蛮老道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沉声道：“就在你们前往南荒大泽的这段日子里，吴家请吴起出手做了一件事情，神神秘秘的，具体是什么老道我也不知道。”

    “只知道回来后，吴起就跟吴家闹得很不愉快了。”

    “前几天，吴家神通境高手几乎倾巢而出，到剑神山庄来不知道跟吴剑神谈些什么，最后却是大打出手。”

    “什么？！”

    莫玄大吃了一惊，虽然从蛮老道开始的叙述当中，他就隐隐约约有了预感，但是预感毕竟是预感，与真切地听到这种事情，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吴家尽起神通境强者，与吴师兄在剑神山庄大打出手？这……这……”

    莫玄“这”了半天，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能说什么呢？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

    无论是吴家还是剑神吴起自身，在归元宗的地位都是非同小可，发生这样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能引起宗门震动一般的大事件了。

    “哼哼哼～～～”

    蛮老道冷笑出声：“堂堂吴家神通强者。但凡还在归元宗内的几乎来齐了，结果却是被吴剑神一人一剑强行压下，闹了个灰头土脸。真是好了不起啊。”

    他语气里面，满是幸灾乐祸之意，显然他蛮老道对这些世家中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不等莫玄发问，蛮老道在冷笑之后。又继续说道：“当时老道我正在炼制一些东西，等我察觉有异的时候赶过来，便已经尘埃落定了。”

    “吴起不知道与后来赶过来的吴家宿老说了什么，好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吧。”

    蛮老道说到这里双手一摊，道：“具体是什么吴起不说。只知道过了一天他就离开了归元宗，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听到这里，莫玄的心稍定，至少剑神吴起安然无恙，即便是与吴家闹翻，也没有吃什么大亏就是了。

    至于刚才蛮老道无意中提及的他还在炼器之类的，莫玄虽然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老道还有这方面的手段，一时间却也无心去深究了。

    莫玄还在沉吟着呢。剑神山庄中数道气息从天而降。继而急促的脚步声从竹楼外传了过来。

    “砰”

    竹楼的大门直接是被踢开的，言无忌当先冲了进来，大喊道：“师弟，你肯定猜不到……”

    “呃”

    他这才看到蛮老道也在座，顿时如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剩下话重新咽了回去。

    紧随在言无忌的身后。厉若海也走进了竹楼，将言无忌一拉。一起在莫玄的身边坐下了。

    “师兄，顺利吗？”

    莫玄瞄了言无忌一眼。向着厉若海问道。

    厉若海与言无忌两人负责的是上交任务，与联络那个十几年前在南荒大泽闹出了偌大动静的归元宗师兄，

    这事关医疗小神通，事关小蛮，以及魔兵：灭神斧，莫玄自然关心第一时间发问。

    “这个……”

    厉若海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看了一眼小蛮，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

    莫玄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小蛮的生父方面出了问题？

    “其实……没什么事。”

    厉若海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莫玄心中好像猫爪子挠一样，又不明情况，不好逼迫，正自郁结的时候，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是温柔和沈辰。

    “打听得怎么样了？”莫玄与厉若海同时问道。

    温柔和沈辰负责打听消息，温柔可没有厉若海那么多的顾忌，刚坐下来喘了口气，就了出来。

    莫玄听到最后，发现与蛮老道所说的相差无几，甚至还没有他的详尽，也就听过便算了。

    厉若海他们两个却是第一次听闻，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尤其是厉若海，眉头都凝成了川字。

    说完了她打听回来的消息后，温柔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师兄啊，我们的任务怎么样了？那个负心人到底是谁？”

    温柔倒好，称呼起那个归元宗师兄直接引用了白姥姥的说法。或许就是因为她是女人，才不管那么许多理由，只知道最后孤儿寡母十几年，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言语间就带出了怨气。

    “咳咳咳”

    厉若海干咳了几声，“这个……那个……”言辞闪烁，惹得人一阵阵发急。

    正在这个时候，自从厉若海等人进来后，就一直一言不发的蛮老道，终于开口说话了：“好了，别支支吾吾了，听了让人心烦。”

    “小温柔啊”

    他话锋一转，却是唤起了温柔的名字。

    “啊，蛮师兄？”温柔惊讶地望过去，却见得蛮老道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包裹，向着她抛了过来。

    手忙脚乱地接住后，温柔的脸色就有些怪异了。

    那包裹经过这么一抛有些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仅仅从露出来的部分看，应当是相当精致漂亮的女儿家衣裳一类的东西。

    莫玄隔着一两丈的距离瞄了一眼，脸色也有些古怪。

    他眼力何等之好，从那些东西的轮廓色泽样式等等判断，估摸着其中大约从外套到亵衣再至绣鞋，上至步摇下及脚链饰品……

    “这老道难道对师姐她……”

    莫玄本能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旋即便他摇头驱散得无影无踪了。

    “不可能的，这老道邋遢归邋遢，好酒归好酒，应当还不至于不靠谱到那个地步。”

    温柔在那捧着那堆东西，都有些傻眼了，怔怔地在那不知道想什么。

    感觉到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怪异，特别是言无忌与沈辰两个家伙挤眉弄眼的，就差翘起大拇指了，蛮老道吹胡子瞪眼睛地吼道：“你们想什么呢？老道我是那种人吗？再看，再看老道把你们眼珠子挖下来下酒。”

    言无忌与沈辰两个家伙连忙捂住了眼睛，两双贼眼不敢再乱瞄了。

    “温柔，你带着小蛮这丫头去换下衣服，这些东西是老道我来的路上看到好，随手买下的，就算是给小家伙的见面礼吧。”

    蛮老道这一解释，莫玄与温柔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心中道：“这才对嘛。”

    “不对，这哪里会对。”莫玄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在脑海中还原了一下蛮老道腆着一张老脸，在卖女儿家衣服饰品的地方逛了一圈又一圈，买下这么些东西，这怎么可能对？！

    “这么说？”

    莫玄有些明白了过来，望向了厉若海，只见得他脸色古怪，但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竟然真的是……”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蛮老道喝道，随即瞥了一眼，看温柔已经带着一头雾水的小蛮离开了，这才叹了一口气，道：“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交头接耳的像什么样子。”

    ps:两章连更，9000多字。今天这两章写得不算精彩，但是很舒服，很顺，感觉回来了。

    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只是还是耽搁到了，对不住大家了。

    今天的不算，还欠着大家两章，没错吧？晚上再接着更新。

    以上，泛东流。(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六十二章 真相，翩翩玉蝴蝶

    “问……”

    “怎么问？”

    厉若海脸色古怪，连忙低头；莫玄面露难色，也不知道当从何问起了。

    要说，在得知了发布任务的那个师兄后，莫玄第一事情，就应当是询问医疗小神通等疑问，可是面对蛮老道，他一时间竟是问不出口了。

    在这个时候，莫玄的脑海中尽是他刚才描述南蛮王后那岚雪身死场景时候，蛮老道的反应。

    恍惚间，他似乎可以看到在那“嗯嗯嗯”的淡漠回应中，在硕大酒坛遮挡下，蛮老道老泪纵横的模样，莫玄心中不由得就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会描述得那样仔细，是本能地在试探，莫玄早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

    现在一切确认了，那种愧疚感觉让他面对蛮老道时候，再无法如先前那般自如。

    “摆出那么一副模样做什么？”

    蛮老道反而笑了起来，道：“老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医疗小神通这个任务是老道我发布出去的，会蹦起来指着老道的鼻子骂呢。”

    莫玄苦笑摇头，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现在他哪里还不明白，医疗小神通肯定有，但定然不是直接在蛮老道的手上，不然他肯定会直接交给他的。

    更何况，南荒大泽中发生的事情，蛮神教主图恨、云梦神女、烈中原这等强者，也都不在预计中。在这种情况下，这个表面上看上去很简单的任务，还是没有任何周折地落入了莫玄等人的手中，要说幕后没有蛮老道的推手，那才叫古怪呢。

    “好了，老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蛮老道从莫玄的面前搬过了那坛酒，小口地饮着，怅然说道：“你不用愧疚你没有能救她……”

    莫玄悚然而惊，不是因为蛮老道这句话。而是因为这句话他脑海中晴天霹雳般地一闪，真正看清楚了他内心的想法。

    其实以他的精明，早就该将事情联系蛮老道的身上了。

    小蛮那手独一无二的蛮术。怎么看都像是蛮老道的招牌仙术：撒豆成兵；

    小蛮之名，总不能因为她是南荒蛮族而这么取的吧？

    在他出发前，蛮老道的诡异之处……

    ……

    这些在经历之时，由于人在场景中。不得以局外人来看，或许会忽略了过去。

    然而在事情结束后，漫漫长一路过来，莫玄竟然始终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就不对劲了。压根不像是平时的他。

    原因只有一个！

    每每当莫玄联想到蛮老道的身上时候，哪怕只是蛛丝马迹，就会被他本能地切断。因为那样，他就会想起，蛮老道的情人，小蛮的生母，就是在他的面前惨死的。

    固然，在事发之时。莫玄并没有能察觉到。那岚雪诡异的决断与云梦神女的背后操控有关，故而事出突然，没有能救下她。

    到了小蛮身上时，莫玄就反应了过来，于是小蛮这才能活到现在。

    可即便是有了再多的解释，真正面对了蛮老道这个一向对他甚是照顾的师兄时候。就薄弱得不堪一击了。

    莫玄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愿意朝着那方面去想。

    “我……”

    莫玄满脸愧疚之色。刚刚开口，还没有把话说出来呢。便被蛮老道挥手止住了。

    只见他将酒坛放下，叹息一声道：“其实，她早就死了。”

    “砰”的一声，也不知道是此时竹楼中太过安静，还是蛮老道没能控制住力道，酒坛放到桌子上时候发出了一声巨响。

    “早就死了？”

    莫玄、厉若海等人，齐齐抬头，愕然望向了蛮老道。

    王后那岚雪的绝世红颜风采，他们还是亲眼看到的，怎么会就早死了呢？

    蛮老道仰头大笑着：“傻小子啊，你以为只有你懂得在小蛮的身上下手段，老道我难道就不会这么做吗？”

    “老道我让你们去，是不知道老道我竟然有后，而老道唯一在乎的人，又早就死去了。”

    蛮老道明明是在仰头大笑，但莫玄却因为其动作，看不到蛮老道的眼睛，而愈发地相信在那双经常醉眼迷离浑浊的眼中，定然是有泪光在闪烁。

    蛮老道一边笑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玉蝴蝶，在掌心抚摩着。

    那块羊脂玉蝴蝶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地雕刻出了两只玉蝴蝶相伴飞翔的动人样子。看着玉蝴蝶，仿佛会被它们带领着，飞入了开满了情花的花圃中，呆呆地看着它们翩翩起舞，采取花蜜……

    一边摩挲着这块玉蝴蝶，蛮老道一边以一种淡然的语气说道：“当年老道我偶尔为了寻找一味灵药，踏上了南荒大泽。”

    “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少女，时而笑得干净单纯欢快，时而愁眉不展烦恼……”

    “她是那么的美丽，宜喜宜嗔，浓妆淡抹，哪怕是皱着眉头微笑，都是世上无双的可人儿。”

    “在南荒大泽那种地方，老道我从来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女人，竟然……竟然就动了心思。”

    蛮老道叙述着，叹息着，将掌中的玉蝴蝶缓缓放向了案上。

    “后来，我才知道她竟是南荒蛮族的王后那岚雪，那蛮王一心大业，什么都牺牲了，连血脉，连精元……雪儿有王后之名，却还只是一个女孩而已。”

    “本来我想带着她离开，一起回到归元宗来，没想到……”

    蛮老道满脸的苦笑之色，终于不再恋恋不舍，而是松开了手，玉蝴蝶脱离了他的手掌，落到了桌面上。

    “啪～”

    莫玄等人这才发现，这块羊脂玉蝴蝶已然不是完整的模样。

    两只玉蝴蝶联系在一起的地方，一脱离了蛮老道的手掌，就裂开成了两半。

    “我替她做了，也离开了她！”

    “就好像情花烟岚里做了一个梦，醒来也就醒来了，不再沉沦。”

    “堵了蛮神教大门的时候，我雕刻了两块羊脂玉蝴蝶，在离开时候。一块交给她，一块十几年来，一直在我的手中……”

    ……

    莫玄等人皆是默然。这块玉蝴蝶，与莫玄交给小蛮的金铃，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都有神通手段在里面。真正不同的。是包含在里面的感情。

    翩翩起舞于花丛中，不离不散的一对玉蝴蝶，定格了蛮老道曾经对未来的美好梦想。

    不需要蛮老道细说了，此时莫玄等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蛮老道之所以能知道南荒发生了什么大事，以任务的形式将莫玄等人派遣了过去。与莫玄想要的医疗小神通有关，但也与他的私心有关。

    不管当初是怎样的畸恋，王后那岚雪终究曾经是蛮老道的女人，他也不曾忘情。故而在得知王后那岚雪身死的时候，他既想替她报仇，又不想再踏上那一块没有了任何留恋的土地，于是就有了厉若海、莫玄、温柔他们五个的南荒之行。

    “原来竟是这样。”

    莫玄怅然出声，望向蛮老道的目光中。不由得就带出了几分同情。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听他讲述南荒大泽中发生的事情时候，蛮老道有那种无法掩饰，为他所察觉到的异样了。

    蛮老道终究只是神通境强者，不是能白日神游中天的万寿境宗师。即便是万寿境宗师，依然会有算不到的地方。

    这次，蛮老道便是失算了。

    “老道我没有算到。那个图恨在暗算了雪儿后，竟然还敢控制住她的尸体！！！”

    “老道我也不知道。雪儿……雪儿竟然给老道我生了一个女儿！！！”

    蛮老道须发皆张，那种引而不发的狂暴气势。让整个竹楼都在战栗：“要是早让老道我知道，我早就杀过去，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

    喘了半天粗气，蛮老道苦笑着放松下来，望着莫玄说道：“小莫玄啊，你做得很好，帮老道我报了仇，还保了小蛮回来。”

    “包括小蛮在内，于这诸天万界之中，我蛮老道也就只有两条血脉了。”

    两条血脉？另一条是？

    对这一点，厉若海等人是不清楚，也不敢问。莫玄却是知道，便是当日在蛮老道洞府中所看到那个焚香祷告的少女了吧。

    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看着蛮老道平静了不少，莫玄从弥天袖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魔兵：灭神斧！

    魔神灭神斧一现，就好像饥饿了无数日子一样，在不甘地颤动着，淡淡黑气散发了出来，融融毁灭之意让手持它的莫玄心中一阵烦躁。

    “又来了。”

    莫玄深吸了一口气，神力流转灌输入了灭神斧中，仿佛酷夏里一头冰水浇下，躁动消散，灭神斧终于安静了下来。

    “魔兵就是魔兵。”

    莫玄摇了摇头，将灭神斧托起，要交到蛮老道的手中。

    他不知道这灭神斧，蛮老道究竟有什么用，但此前在任务中特意点明，定非无因就是了。

    蛮老道却没有马上接过灭神斧，反而以目光在厉若海、言无忌、沈辰三个人的身上扫过。

    “呃～”

    厉若海摇了摇头，虽然心中好奇，但是蛮老道那再明显不过的逐客意思，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在起身的同时，他熟极而流地一把捂住了言无忌的嘴巴，再一手拖起嘟囔着“这是神马情况”的沈辰，向着竹楼外走去。

    “这小子有眼力。”

    蛮老道赞叹了一声，莫玄则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搞出这么一出来。(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游仙天

    “还记得在你们离开前，老道让你看到那一出吗？”

    蛮老道没有直接解释，只是接过了灭神斧在手中把玩着，口中淡淡地说道。

    莫玄点头，他自然记得，当时还不住腹诽着蛮老道的恶趣味呢。

    灭神斧在蛮老道的手中，与在莫玄手中，又是完全两个模样了。任由蛮老道把玩，要么缩小成巴掌大小，让他拿来在酒坛上凿开了一个口子；要么变成了手臂大小，被其擎着在后背挠着起了痒痒……

    “这……”莫玄哭笑不得，“算是欺软怕硬吗？！”

    “哈哈哈～”蛮老道大笑出声，“魔兵与神兵一样，都是有灵性的，它自然能知道什么人能让它灵性尽失，惹不得。”

    这话与其说是解释，倒不如说是威胁，那魔兵灭神斧经此一吓，顿时老实得跟兔子一样，即便是交回了莫玄的手上，也静静地再不捣乱。

    莫玄茫然接过灭神斧，不知道蛮老道在搞什么名堂。

    “小莫玄啊，你别小看它。”

    蛮老道一指灭神斧，道：“无论是你要的医疗小神通，还是老道想请你办的事情，最终都要着落在这魔兵灭神斧上。”

    听到与医疗小神通有关，莫玄下意识地就将魔兵灭神斧攥在了手中。

    来到中天接近一年，经历的事情也不算少了，总算是捉住了一点曙光。

    “继续刚才说的，当初老道我让你看到那个地方，就是老道我出身的小世界。”

    蛮老道把话题突然又扯了回来，莫玄精神一振，知道关键的地方来了。

    “那个小世界，名叫小游仙天。”

    “小游仙天？！”莫玄有点好奇，“仙”可以理解，应当是指的小游仙天特有的仙道修炼体系。可是“游”字？

    好像能看出莫玄的疑惑一般，蛮老道继续说道：“小游仙天其他倒也罢了，有一桩出奇之处。却是颇为罕见。”

    “它的坐标是不定的。”

    “坐标不定？”莫玄正襟危坐了起来。

    “不错，不管你是误打误撞也好，是有心查找也罢。上一刻小游仙天的位置还在此，下一刻便换成了彼。”

    蛮老道的语气中，不由得透出了几分骄傲与自豪：“也只有我们小游仙天飞升上来的人，才能靠着生命本质中的隐隐联系。寻找到它每一刻的位置所在。”

    听到这里，莫玄恍然大悟，心想着，单凭这一个“游”字，就不知道有多少小世界的原住民们羡慕得眼睛都能给绿了。

    这简直是天然的保护伞啊！

    赞叹之余。莫玄又有些奇怪，不知道蛮老道突然体积他的出身处，与魔兵灭神斧，与小医疗神通，有什么关联？

    蛮老道没有多做言语上的解释，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面铜镜，往空中一抛。

    紧接着，趁着铜镜没有落地。他一指点出。一道清气扑在了铜镜上。

    “刷～”

    铜镜悬浮在了空中，同时吸纳了清气，吐出了蒙蒙光晕，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一幅幅无声的图景。

    ……

    平静的天地间，忽有天外火光，烧透了苍穹。旋即一个庞然大物，轰然坠落了下来。

    霎时间。海水为高温所蒸腾，大片的陆地岛屿为这一次撞击从海底下升了起来。形成了新的大地。

    漫天烟尘弥漫，经久不散，过了数十年，天宇从重新恢复了澄清模样。

    这个时候，人们突然发现，在那庞然大物坠落之处，新浮出水面的大地上，一棵神木通天彻地，俨然是天之柱模样。

    神木郁郁葱葱，不尽生机，散发着无形的，吸引人的感觉。

    有那胆大好奇的人不远千里前往一探，很快发现在这棵神木的表皮上，乃至于每一片的树叶上，都刻着一幅幅诡异的文字。

    这些文字不属于这个世界，人们无法顺利的解读，然而这些文字本身又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仅仅是凝视着它，便会自生感悟。

    虽然每一个人的感悟都不相同，却也形成了无数的功法秘诀，在整个世界流传了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神木的神奇愈发地显露了出来。

    它所在的大地不住地延伸着，大海不断地褪去着，很快与原本的大陆连接在了一起。

    在神木周围，大片大片的树木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整个世界都为之染上了一层绿意。

    在这个时候，这方世界的人们随即发现，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大大地提升了，原本难以达到的境界，变成了轻而易举。一拨拨的强者如那树木，雨后春笋般地不住冒出。

    ……

    “灵气？！”

    莫玄看到这里，也听着蛮老道解说到了此时，疑问出声。

    蛮老道耐心地解释道：“所谓的灵气，是我们小游仙天人修炼的仙道所必须的一种力量，相当于神通所需要的神力，先天手印需要的天地元气一样。”

    “真要说来的话……”蛮老道摸着下巴，“这灵气应该是属于天地元气中的独特一种。”

    “哦”

    莫玄了解了，但同时还是不明白，蛮老道想要告诉他什么。

    蛮老道也不急着继续用那铜镜将小游仙天曾经发生的事情继续播放出来，而是伸出一只手来，摊开了了莫玄的面前，道：“你看，这是什么？”

    莫玄凝神看去，只见得在蛮老道的手上，有一颗如同细小药丸的黑乎乎圆球。

    仔细辨认了一番，莫玄不太敢肯定地道：“这是什么东西的种子吧？”

    “嗯。”

    蛮老道点了点头，接着道：“你再看！”

    莫玄不明其意，但还是继续看下去，很快，一抹惊诧之色，在他的脸上浮现了出来，同时莫玄的眼中，也倒映出了一片翠绿之色。

    在蛮老道的掌中，翠绿色的光泽浮动着，那颗种子不住地颤动着。就在莫玄的眼前生根发芽，抽枝发叶，最终结出了一朵美丽的小花儿来。

    “朝颜花！”

    莫玄在认出了这花的同时。也明白了蛮老道想要告诉他什么了。

    “师兄，你的意思是……”莫玄身子前倾，就要从位置上站起来，却为对面蛮老道按着他的肩膀。重新让他坐了下去。

    “莫急。”蛮老道拍了拍莫玄的肩膀，道：“这只是一个小手段，还不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

    莫玄激动的心情稍稍有些平复，但还是难以抑制。蛮老道所说的他自然明白，但这何尝不是一个希望。一个方向呢？

    “这门手段，在我们小游仙天被称之为‘枯木逢春妖术’。”

    蛮老道这句话，让莫玄眉头一皱，不敢置信地说道：“妖术？”

    “是的，妖术。”蛮老道摇了摇头，哂然道：“虽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它都是被称之为仙术的。”

    “你继续看。”

    蛮老道伸手一指，莫玄重新望向了铜镜。只见得上面的景象在飞快地前进着。

    ……

    无数的岁月过去。整个小游仙天受益于神木的存在，修为层次突飞猛进，前所未有的高手一波接着一波出现，从未有人触碰到的境界一个接着一个被突破……

    那是最好的时代！

    于是乎激动的小游仙天人，把那棵神木与他们仙道传说中的一种天地灵根联系在了一起，称之为：建木！

    然而。有一天，明月染上了血色。红日变得昏黄，地动山摇。天降血雨……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小游仙天的人们才这毫无征兆发生的灾难中挣扎了出来后，竟发现“建木”，不见了！

    仿佛支撑起了苍穹天宇的建木，就这么在那块大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的是一座沙化的高大童山。

    童山濯濯，寸草不生！

    联系到此前的地动山摇，人们普遍认为在那灾难中，建木沉入了大地下。

    当即就有大神通者想要劈开那座沙化童山，让建木重现天日，却发现无论再强的高手，持再强的仙器，也不能奈何那童山分毫。

    ……

    “从那之后，那地方便被称之为建木墟！”

    “从那之后，灵脉枯竭，天地灵气消散，修仙变得越来越难，近千年来，老道我是唯一一个飞升者！”

    “从那之后，沙化在不断地蔓延，大片大片的土地变成了黄沙……”

    在蛮老道的叙述中，莫玄渐渐明白了过来，不敢置信地问道：“蛮师兄，你的意思是你的后人祈求的是？”

    “不错。”蛮老道点了点头，面露黯然之色，道：“小游仙天，差不多快要可以改名为大沙漠天了……生灵涂炭都是往轻里面说的，便说普通的生灵，就是连修仙者都难以生存。”

    “充其量再过百年，整个世界都会被黄沙所吞噬，小游仙天也不复存在了。”

    莫玄犹自沉浸在震惊当中，蛮老道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老道刚才所施展的枯木逢春妖术，相传就是当初从建木上感悟的仙术法门之一。”

    “只是后来小游仙天人将整个世界的没落归结于建木上，认为其是妖木，所以才将其改称为妖术。”

    蛮老道神情凝重，望着莫玄的眼睛说道：“老道我到了中天后，接触到了神通，便开始怀疑，那建木上记的应当是一门神通，至少也是一门小神通。”

    “只是在小游仙天没有神力存在，于是才被解读成了各种迥异的仙术。”

    莫玄豁然站了起来，惊喜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推本溯源，如果那真是一门神通或者小神通的话，十之**就是在生机、医疗方面的神通。”(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六十四章 传说中的仙器

    “不错！”

    蛮老道也随之起身，伸手指向铜镜中犹自在不断显现的世界，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需要请你帮我一个忙了吧？”

    莫玄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魔兵：灭神斧，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师兄你是想让我前去小游仙天，然后调查情况，以魔兵灭神斧劈开建木墟，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建木是不是真的沉入了大地中。”

    莫玄是真的明白了，从魔兵灭神斧，再到医疗神通，以及蛮老道的异状，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近千年来，小游仙天只有老道我一个飞升者，而且我为小游仙天世界意识所排斥，当年就不得不逼迫飞升，现在更加不可能回去了。”

    “老道在外面掌控坐标，然后送一个人进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为什么……”莫玄话还没问出口呢，就为蛮老道所打断：“你想问为什么不送一个修为更强的过去，比如你吴师兄。”

    莫玄老老实实地点头，这正是他的疑问。

    “小游仙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再有神通境级别的存在强行破开虚空，借着诸天轮盘的力量降临下去，怕是世界承受不住，崩溃得更快。”

    “只能选择凝神期的送过去，又要求有足够的实力，并且足够的信任，那除了你，老道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莫玄笑了起来，单纯这个，或许厉若海等人也是不错的选择，可要是再加上医疗小神通的吸引，那不用说，莫玄定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实力在当时看来就不弱于厉若海等人，现在更是强过，外加有此强烈的目的。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莫玄举起一根手指，在蛮老道的面前摇晃着。

    想到不久后就可以开始他生平第一次诸天遨游，想到可以医治父亲的医疗小神通可能到手。莫玄心中就特别的愉快和放松，不由自主地开起了玩笑来。

    “我还不是神通境强者，按道理是不能进行诸天遨游的。如果一定要去的，宗门需要为此花费巨大的代价。蛮师兄，你竟然如此大方，愿意替我出这笔费用？”

    莫玄说话时候，语中带笑，这好事要是让厉若海等人知道。非得羡慕得眼睛都绿了不可。

    神通境强者动用一次诸天轮盘进行诸天遨游，耗费都高得惊人，等闲神通强者都未必支付得起。哪怕是剑神吴起、蛮老道这样上三宗的神通强者，一年能有个一次就了不得了，肉疼得不得了。

    要是送去诸天遨游的是一个凝神期的小辈，那为了保护其安全，保证其顺利遨游诸天降临诸天小世界，那耗费的材料更是天文数字。往少里算。也是神通境强者一次诸天遨游的十倍以上。

    这种好事，可不是寻常能遇到的。

    莫玄对此倒不担忧，反而因为心情的愉快而轻松，甚至产生了平时不会冒出来的“赚到了”的感觉。

    既然蛮老道提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他自然会搞定的吧？

    莫玄正这么想着呢，蛮老道忽然面露尴尬之色。支支吾吾地道：“小莫玄啊，你知道老道是个穷道士……”

    “啊～”

    莫玄心中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死死地盯着蛮老道。

    兴许是被他盯视得老脸挂不住了，蛮老道别过头去。讪讪然道：“莫师弟你别急嘛，总有办法的。”

    “这就莫师弟了，刚刚还是小莫玄呢……”

    莫玄心中感觉愈发地不祥了起来，总觉得蛮老道在打着他什么主意。

    想了又想，再看着蛮老道躲躲闪闪的样子，莫玄忍不住说道：“蛮师兄，你有话直说吧！”

    “好，那我就说了。”

    蛮老道松了一口气，眼睛一闭，一连串的话连珠炮地从他的口中蹦了出来：“莫师弟你是古师伯的弟子没错吧？”

    莫玄点头！

    “古师伯是万寿境的宗师吧？”

    莫玄再点头！

    “你知道万寿境的宗师弟子，有一个福利吗？”

    莫玄摇头。

    “但凡万寿境宗师的弟子，只要踏入了凝神后期，就会由宗门出费用，让他提前体验一次诸天遨游的感觉。”

    莫玄的脖子开始僵硬了。

    “这个……世界任选。”

    蛮老道说完之后，好像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松松垮垮地瘫坐在地上，说不出的惬意姿势啊。

    莫玄僵硬的不仅仅是脖子，连脸上的表情，脑子里的思维全都僵了：“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现在是哭笑不得不足以形容啊，敢情弄半天，是莫玄他自己的福利，然后本来任选的世界就这么被指定了……

    莫玄好不容易从那种占便宜变成了出本钱的落差中回过神来，看着蛮老道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怪不得他一直说要我帮忙。”

    “敢情是在这里帮忙啊！”

    莫玄替自家老师不死神龙古意默哀了一下，就这么被蛮老道这个无良道士给惦记上了，出血的是他，占便宜的却是蛮老道。

    “呵呵小莫玄你就不要想了，师兄会给你补偿的。”

    蛮老道话一说完，压力顿时消散，又恢复了惫懒的样子，笑着说道：“你看，这是送给你的，到小游仙天中可以用用。”

    “这是什么？”

    莫玄还真被吸引了过去，反正那钱也是不死神龙古意出，他没有切肤之痛，再说诸天遨游一样可以体验，足够了，也就不为己甚了。

    蛮老道拿出来的东西，卖相还真是相当的不错，一副气息强大，光华内敛的模样，单单看外表，蛮老道这回抓出来的一把东西，任何一件卖相都强过魔兵：灭神斧去。

    那是一大把的绳子。金灿灿的，好像是金丝和各种东西混合编织而成的，其上有氤氲的清气。一看就不像是凡间物品；

    另外是一大困的旗帜，造型简单，其有浓浓的中央厚土味道在里面，拿在手中仙风道骨、插在地上牢不可破。

    看着蛮老道这种批发的架势。莫玄心中有些发虚，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蛮老道一提到这个就得意了，道：“这些是我这段时间，根据我们小游仙天的传说，炼制出来的传说中的仙器。”

    听到这里。莫玄明白过来了。

    当日在蛮老道的洞府中，他就知道小游仙天中人把蛮老道当成是飞升了。蛮老道当时还虚荣无比的又是穿华丽道服，又是道歌，又是仙气缭绕的……

    现在呢，则是以中天的炼器手法，根据传说来“复原”起了仙器来。

    “这些……仙器，有什么说头吗？”

    莫玄心中有些嘀咕，总觉得里面会有什么不对。仙器两个字从口中吐出来就分外的艰难了。

    “这个……”蛮老道挠了挠头。“还是有点小缺陷的。”

    “这些仙器都是以中天炼器方法，揉合了我们小游仙天的炼器手段，最终炼制出来的。”

    蛮老道示范了一下，神力澎湃而入，那大把的绳子，大捆的旗帜。其上光华腾起，气息弥漫。愈发地显得不凡了起来。

    “它们都需要神力灌输驱动。”

    蛮老道这句话一出口，莫玄脸色就有些不好开。

    “……因为材料限制。它们都是一次性的。”

    这下莫玄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去到小游仙天后，本就没有神力补充，神力都要小心谨慎地使用，每一个神通都是翻盘的关键所在。”

    “耗费在这些一次性的所谓仙器上……”

    莫玄兴趣缺缺的样子被蛮老道看在眼里，他心中大急，道：“你别小看这些仙器，这些可是我特意为了你这次小游仙天之行炼制的。”

    “嗯？”

    莫玄耷拉了一下眼皮，表示他在听。

    “这些仙器，是针对修仙之人炼制的，这下，你明白了吗？”

    蛮老道说这句话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非说不可，不然莫玄搞不好前脚拿了他的仙器，后脚直接扔弥天袋里找不到了。

    “什么？！”

    莫玄眼睛瞪圆，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些仙器，其实是专门为了克制仙道中人而炼制的。从这一点来看，它们不仅仅不是额外的消耗了神力，而是极大的节省了神力。

    怪不得蛮老道一脸羞愧难当的模样，他出身仙道，又炼制出这么一大堆克制仙道中人的仙器，这可怎么说呢……

    “哈哈哈”

    莫玄大笑着，一把将大捆的绳索和旗子抓了过来，重视程度马上就不一样了。

    看着他那模样，蛮老道忍不住嘀咕：“小小年纪，前倨后恭的倒是施展得熟练。”

    他紧接着又说道；“小游仙天虽然是小世界，但仙道修炼到后来也不容小觑。”

    “你在那里神力补充有问题，单单以先天手印老道我怕你解决问题不成，反而陷在了那里，到时古师伯非得把整个小游仙天给捏爆了不可。”

    “为了我小游仙天的安危，莫师弟你千万要小心啊。”

    蛮老道这一番交代，莫玄显然没有听进去，他把玩了一阵绳索和旗子，摸索了一下用法后，心满意足地将它们收入了弥天袋中，笑问道：“它们叫什么名字？”

    “得……”

    蛮老道算是听出来了，刚才那番话是扔水里连个响都没有，有气无力地道：“小游仙天传说仙器：

    捆仙绳！

    杏黄旗！”

    ps:第三更还是欠着大家几章呢，晚上继续更新，完了再细算吧晕乎乎(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所谓神兽，龙肝凤髓

    “什么？！”

    莫玄几乎有伸手掏耳朵的冲动，反问道：“你是说捆仙绳？杏黄旗？”

    “呃～嗯～”

    蛮老道奇怪地点了点头，“怎么，你也听说过？不应该啊，千年都没有小游仙天的飞升者了。再说先前那些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应当不会流传下来才是啊。”

    “不”莫玄连忙矢口否认，“我没听说过，只是……觉得这两个名字很好而已。”

    莫玄从蛮老道手中接过酒坛，低头喝酒，掩饰他脸上的异色。

    “难道……小游仙天就是……”

    “嘭嘭嘭嘭嘭嘭”莫玄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搏动着，发出声声生硬的闷响，似在战鼓擂动，声声催促。

    他定了定神，试探地问道：“蛮师兄，在小游仙天中，可有什么创世或是造人的传说？”

    莫玄不好问得太明白，不然不好圆过来，只好这么旁敲侧击了。

    “创世？造人？”

    蛮老道真是被莫玄给弄晕头，不解地道：“这种东西每个小世界都是有的吧，各有不同，只是传说嘛，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接下来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在我们小游仙天，相传在创世时候，是一颗仙种飘落了下来，那个时候还没有人，没有生灵，整个世界只有一片汪洋。”

    听到这里，莫玄就有些失望了，但万一的希望，还是让他继续听了下去。

    “种子落入了海中，在海底生根，破开水面长成了苍天大树，同时一块块大地也被它的根系从汪洋中拔了出来，成了后来的小游仙天世界雏形。”

    “仙种上结成了一颗颗蟠桃，蟠桃熟透落地了，裂开成一个个完全不同的先天生灵。”

    “它们或是天上飞。或是水里游，或是地上跑……奇形怪状，各不相同。”

    “后来一场大水。淹没了整个世界，九成九的生灵都在洪水中死亡，只有其中最强大的先天生灵存活了下来。”

    “他们太过寂寞了，于是就在仙树上结成的蟠桃上施法。从桃子里面孕育出了一个个与他们外表一模一样，但是实质上全然不同的生灵，也就是了人类了。”

    “由于是孕育自仙蟠桃的里面，带有仙蟠桃的生机，于是人们能交配繁衍。渐渐成了小游仙天的主人。”

    “造人的先民们，他们的血脉也在人族中流传着，就形成了所谓灵根，也就是先民们传下来的仙道修行体系最适合的修炼者。”

    说了这么一大堆，哪怕是尽量用最言简意赅的方式把创世造人神话说了一遍，蛮老道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夺过了莫玄手中的酒坛就是一阵牛饮。

    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能看到莫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失望之色。

    “不是……终究不是……”

    莫玄心中在呐喊着：“那个有着盘古。有着女娲传说的世界。你又在哪里，此生之中，我能在这诸天万界里面，把你找出来吗？”

    失望过后，莫玄眉宇间露出了浓浓的不解之色，疑惑不解地想着：“毫无疑问。小游仙天绝对不是我原本的世界。可那捆仙绳和杏黄旗又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在中天之中，亦有佛宗这样的宗教势力。他们与前世的佛宗，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呢？谁先谁后。谁主谁次？”

    ……

    无数的疑问，仿佛水中的鱼儿一般，一撒入了鱼食，就大片大片地冒了出来，俨然沸腾。

    “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玄的耳中突然传来了这么一句话，将他从自我的世界中给惊了出来。

    抬头对上了蛮老道的眼睛，莫玄定了定神道：“没，没什么，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小游仙天罢了，不然去到那里一头雾水，怕耽搁了事情。”

    随口搪塞了后，莫玄也暗暗下了决心：不管如何，先将必须做的事情做好，那这一切，终究有揭开的一日。

    “哦。”蛮老道将信将疑，却也没有追问，顺着莫玄的话往下说道：“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多带点好东西过去，保证老道我的那些徒子徒孙把你当真仙人拜。”

    莫玄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

    蛮老道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比如龙肝凤髓啊，玉液琼浆啊，灵珠神米啊，仙蟠桃啊之类的。”

    他说得是轻松了，莫玄却直接给吓了一跳，傻眼道：“这些东西你让我到哪里弄去？”

    莫玄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蛮老道说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小游仙天人会将他当神仙来拜。要是换成前世的世界，有人拿出这些来，谁能不拜？

    他这话一出口，蛮老道以你是乡下人般的表情看过来，叹息道：“小莫玄啊，你到中天也有一段时间了，就没有好好让厉若海他们几个小猴崽子，带你好好逛逛去？”

    莫玄老实地摇了摇头，这真没有。

    “在其他诸天小世界，以上任何一样，都是绝世珍馐，帝王将相，神仙中人，都吃不到，尝不得。”

    “可在我们中天只要有点钱，你就是一个全无修为的凡人，也可以去品尝一下，回头品头论足一番，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好。”

    蛮老道自己都没还有注意到，说这番话时候，他自身都陷入了那种中天之人的骄傲当中，不知不觉地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中天人。

    以中天为豪！以身处中天为荣！

    “中天啊！”

    “对你我还是了解得太少。这是最伟大的时代，每一天都在高速地发展着，既然生于斯时斯地，除了要在这大时代浪潮中浪遏飞舟外，享受这种诸天万界繁荣汇聚于一处的奢华，未尝也不是一种经历。”

    莫玄感慨着，点了点头，道：“好，我过几天就让他们带我前去见识一番。”

    “找厉若海就对了，那小子手面大。狐朋狗友多，什么没见识过。”蛮老道微微颔首，继而露出了肉痛无比之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你多买些龙肝凤髓一类的东西带着，到时好撑场面，就说是老道我托你带给他们的。钱……钱……我付了！”

    莫玄忍俊不禁，又想起了当日在蛮老道洞府中，他那装模作样的德行，强忍着笑应了下来。

    蛮老道后面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番细节，随后正事就谈到了这里。莫玄将魔兵：灭神斧重新收了起来，与蛮老道对酌竟夜。

    天知道蛮老道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突然冒出的女儿，不仅仅这一天里拉着莫玄喝了一个昏天黑地，第二天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心中忐忑的小蛮既是失望，又是松了一口气。

    看蛮老道这样，莫玄无奈，此后的一个月便带着小蛮一起。约上了厉若海引路。开始真正见识一番中天的繁华。

    小游仙天一行，大致当在一个月后，至于蛮老道怎么跟古意交涉，让古神龙把这个份额这么用，那就不关莫玄的事了，他也乐得轻松自在。

    随后的一个月中。莫玄便经常出现在归元浮空城里，手上牵着个小姑娘。头前有厉若海引路，好不自在。

    这一日里。在厉若海的引领下，他们一行三人来到了一处名叫“美馔阁”的地方。

    美馔阁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一个什么所在，厉若海显然是熟门熟路了，一阵招呼后，他们三个坐到了一处宽敞的荷花池旁边。

    池中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淡淡的花香，自然的清新气息，让沉浸其中的莫玄等人为之心生脱俗忘忧之感。

    “好地方啊！”

    莫玄赞叹道，他旁边小蛮也连连点头，可爱无比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好奇的模样。

    “当然是好地方。”厉若海笑着说道：“不过真正好的东西，你还没看到，别忘了这地方叫什么名字？”

    “嗯！”

    “我们要的东西，这里都有吗？”

    莫玄追问了一句，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美艳的女子摇曳着如同弱柳从风般的腰肢，徐徐走来。

    她的脚步轻柔无比，仿佛是踩在一片片莲叶上，嫣然一笑，恰似那荷花绽放，清丽却不妖冶。

    “果真尤物。”莫玄心中赞叹，倒有些怀疑厉若海引他前来此处目的不纯了。

    厉若海还不知道莫玄在转着什么龌龊念头，熟稔地打了几个招呼后，便接着道：“丽娘，让他们上菜吧，就按照我昨天交代的来。”

    “好咧厉大少，您的交代丽娘怎么敢不尽心呢。”丽娘未语先笑，同时好奇地望了莫玄一眼，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平日里厉若海往来，哪一次不是呼朋引伴大堆人马，哪一次不是众星捧月为众人奉承着，哪里有如今天一般，明显是带着这对少年少女前来见识一番的意思。

    丽娘到底是场面上的人物，眼看着厉若海没有介绍的意思，也就熄了认识的心思，径直吩咐侍女上菜了。

    随后，她笑盈盈地坐在了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将尽心招待到底的诚意显露无遗。

    厉若海也不用丽娘介绍，自顾自地向着莫玄讲解道：

    “第一道，就是鱼龙大活杀！”

    “鱼龙？”莫玄有些好奇，本来说好的不是神龙吗？

    厉若海知道莫玄对这些不太了解，也不等他发问出乖露丑，直接详尽地解释道：“诸天小世界中，有一个小世界名龙凤劫域，其霸主生灵就是神龙与凤凰。”

    “我们中天有强者专门去龙凤劫域，捕捉神龙凤凰，以为我们桌上珍馐菜肴。”

    “其中又有龙族中的鱼龙味道最是鲜美，可惜要现杀才成。到时我们买了带回去的龙肝，就不用这么讲究了，随意便可。”

    厉若海说得很是自然，理所当然，司空见惯的样子，可是听在莫玄的耳中，却真是震撼无比。

    “神龙……凤凰……”

    “哎所谓神兽啊……”(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六十六章 珍馐美馔，吴起之忧

    “神龙……凤凰……”

    “哎所谓神兽啊……”

    莫玄感慨不已，前世的世界，乃至于今生诸天小世界中，大多是以神龙凤凰为神兽。

    这会儿看来呢，神兽不仅是要被端上餐桌，还被屈辱地挑肥拣瘦，这……这……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莫玄此时心中的幻灭感觉啊。

    没一会儿，丽娘吩咐的侍女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条**着上半身的壮汉。

    两个壮汉一前一后，扛着一个巨大的银质托盘，吆喝着号子一步步走近了。

    莫玄定睛望去，只见得在那个银质托盘上，一条海蓝色的，遍体覆盖着鳞片的生物，在奋力地挣扎着。

    那条海蓝色生物与传说中的神龙相差不多，一样的鹿角马首牛耳驼头蛇颈鱼鳞鹰爪……，不同的是，或许是海中龙之异种的缘故，它通体成海蓝色，周身上下还不断地有溶溶的水汽升腾而起。

    这些溶溶水汽一经升腾，就化成了浓密的雾气，将鱼龙包裹在其中，看上去倒不像是被憋屈地端在托盘上送上来，更像是腾云驾雾于无尽汪洋上一般。

    鱼龙的挣扎，从它出现在莫玄的眼中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银质托盘上，也没有什么绳索捆绑着，但无论鱼龙怎样翻天覆地地折腾，就是不能挣脱，甚至不能动摇银质托盘分毫。

    扛着鱼龙进来的两条壮汉虽然吃力，却也如同完全感觉不到鱼龙挣扎带来的麻烦一般，稳稳当当地走了过来。

    “这鱼龙在龙凤劫域中也不容易看到啊，真是难得的美味。”

    厉若海说到这里，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莫玄看得一阵无语，他还是接受不了这种对着神兽流口水的表现。

    “师弟，你看。”厉若海也知道莫玄感兴趣的是什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遥遥一指。“刷”的一下，神力激发，落到了鱼龙海蓝色的鳞片上。

    “哗”。如同水波在流转，鱼龙周身鳞片上，不住有纤细雪白的纹路浮现出来，流转了一圈。又隐没了下去。

    莫玄看到这里，脸上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鱼龙如何挣扎，那纤细雪白的纹路都牢牢地附着在它的鳞片上，深入魂魄深处，怕是除非在屠刀下解脱了。不然都不要想挣脱开来。

    那些纹路被激发出来的瞬间，莫玄便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属于神通的特有气息，显然将鱼龙束缚住的，其实是一种神通。

    “怪不得它无法挣脱了。”

    莫玄感慨着，以神通镇压万古诸天，为天地间第一等层次的力量，这头鱼龙又如何是对手？它要真有抗衡神通的本事，也不会被生擒活捉端上餐桌了。

    “哥哥哥哥”

    莫玄正想着呢。旁边小蛮拉着他的衣袖。小声地叫道。

    “怎么啦？”莫玄爱怜地拍了拍小蛮的小手，柔声问道。自从神水大劫后，小蛮无论行事说话，无形中都透露出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味道，好像是生怕让人给抛弃了的小动物。

    这样的小蛮，自是愈发的令人心生怜惜。可莫玄却更愿意看到那个哧溜一下从青铜树上滑落下来的活泼女孩，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消除她的心结。只能交给时间了。

    “……”小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说道：“要在这里杀它吗？”

    先前提到要吃龙肝凤髓的时候。小蛮也是拍着小手欢呼雀跃的，只是现在眼瞅着就要发生活杀取肝的场面了，她又有点不忍心了。

    没有人能苛责女孩儿心肠的柔软，莫玄转过头来，看了丽娘一眼。

    丽娘的眉眼是何等的通透，再说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向着莫玄、厉若海他们欠了欠身子，丽娘起身吩咐了一下，很快一面屏风就被移了过来，遮挡在鱼龙与众人之间。

    旋即，一声短促的叫声传来，一个侍女从屏风后转出，手中托着一个西瓜大小的冰盘，上面盛放着刚刚活取下来的龙肝。

    冰盘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一路上一直在腾腾腾地冒着冰蓝色的火焰，没有半点温度，反而给人以一种寒意彻骨的感觉。

    等冰盘被放到了莫玄等人的面前，冰蓝色的火焰正好熄灭，温度回升，龙肝也熟透了冒出了热气。

    瞬间，浓郁到无法形容的醇厚香味，就不住地飘散了出来，钻入了众人的鼻子里，如同无形的绳索一般，牵引着大家不住地抽动着鼻子，仿佛少嗅到一口，就是吃了大亏一样。

    “好东西啊！”

    莫玄忍不住赞叹出声。

    “公子喜欢就好。”丽娘甜笑着，素手取过小刀，亲自将龙肝分成了三份，分别送到了莫玄、厉若海、小蛮的面前。

    淡淡褐色，浮着一层白霜的龙肝不仅仅是香气诱人，放入口中更是入口即化，恍若是一口浓郁的汤汁，顺着喉咙流淌了下去。紧接着，醇厚的香味一阵阵地回了出来，使人陶醉几乎忘却了身在何方。

    不知不觉中，一大份龙肝便被莫玄等人消灭得干干净净，眼看着空荡荡盘子，莫玄还有不满足之感。

    这还是小蛮饭量小，吃了一点就差不多了，把大部分又拨到了莫玄盘中的结果。

    “吃完了龙肝，来点琼浆玉液，尝尝灵珠米，是最好不过的了。”厉若海这么一说，丽娘忙不迭就起身去准备。

    看着她离去，厉若海回过头来，对莫玄说道：“龙肝凤髓，皆是厚味，凤髓咱今天就不尝了，也带着，等小师弟你有兴趣了再尝试一下。”

    莫玄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丽娘离开的背影，又看了自觉离得远远的侍女们，问道：“师兄，你特意支开丽娘，可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

    “嗯！”

    厉若海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几分愁苦之色，道：“这段时间里，我找遍了所有的关系，也联络了不少朋友，都没有半点吴师兄的消息。”

    提起剑神吴起，莫玄坐正了起来，沉声道：“师兄你可是在担心吴师兄出事？”

    本来在从蛮老道那里知道剑神吴起是为了与他们吴家相关的事情，离开了剑神山庄，莫玄等人也就稍稍放下了心思。可是这么些日子过去了，吴起一直没有归来，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他们心中就有些嘀咕了。

    厉若海皱着眉头，有点吃不准的模样，迟疑着说道：“我从一个兄弟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个兄弟跟吴家一个嫡系子弟走得相当的近，他说吴师兄这次离开，与一大成妖灵有关。”

    “什么？”莫玄几乎要推案而起，满脸的吃惊之色。

    大成妖灵，那可不是在中天做牛做马的妖族，而是真正在远古时候，与人族争夺中天主角身份的强势存在。

    真正的大成妖灵，几乎每一个都不在神通境强者之下。

    剑神吴起固然是在神通境强者中称雄，可是对上大成妖灵，谁也不敢说什么万无一失的话来。

    “我琢磨着吧。”厉若海曲起手指，敲打在桌子上，缓缓道：“要不我们回去后，叫上温柔他们一起，再去找蛮师兄一次，看看他有什么消息没有，不行的话就由师弟你去找古师伯，请宗门出面吧！”

    “吴师兄少有这样没有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我很担心。”

    “好！”莫玄全无犹豫，当场应了下来。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在神通境强者的争斗中，还算不得什么，怕是都有推迟小游仙天一行，先去寻找吴起的冲动了。

    想到这里，莫玄不由得握拳，心中道：“到底还是实力不足啊！”

    剑神吴起有大恩于他，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想要出手相助。

    “还是要提高实力啊，尽快！”

    莫玄心中想着，远处忽有清楚的脚步声传来，他们师兄弟立刻住口不谈。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的一棵花树后，丽娘便引领者一个两个侍女走了上来。

    她明显是有意加重的脚步，场面上人眉眼通透，确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丽娘双手持着一个凝如羊脂的酒壶，身后的两个侍女，则分别捧着一个花盆，一个托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后面。

    走得近了，莫玄便发现那酒壶通体浑然，竟然好像是由完整的一块美玉雕琢而成的，更像是一件装饰品，不知道那所谓的琼浆玉液装在哪里。

    那两个侍女，其一个的花盆上，种的是一株犹如稻谷般的植物，其上数十颗晶莹如珍珠，第一节小指头大小的米粒挂在上面。花盆中没有土石，纯由一块块美玉层层叠叠而成。

    另外一个侍女的托盘上，则叠着三颗硕大的蟠桃，饱满嫣红，望之就让人心生咬上一口的冲动。

    “来，来，先喝酒吧！”

    厉若海住口不提正事，向着丽娘示意了一下。

    丽娘满面春风，以翘起的小指甲在玉壶的壶口处一划，划破了玉皮，玉壶的内部一接触到空气，变化立生。

    就在莫玄的眼皮底下，用了不到一次呼吸的功夫，整个玉壶内部原本凝实的玉体就化作了粘稠的液体，随着丽娘的动作倾倒了出来。

    所谓的琼浆玉液，竟然真的是美玉所化。

    诱人的醇香，渐渐飘飘荡荡于花园中……

    想到刚刚的话题，莫玄的心思在这诱人的香气中，不觉得就飘得远了。

    ……

    同一时间，归元宗吴家的人，浩浩荡荡地登上了剑神山庄的门。(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狐辛追，吴起消息

    凤髓，是取自涅盘时候凤凰的一点本源精髓，得来不易，服食的话能给人以脱胎换骨一般的快感；

    灵珠米，是以玉为土壤，以明珠磨粉为养料，精心培育出来的；

    仙蟠桃，一树仙蟠桃，本来在原生的小世界中，是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想要闻到桃子味儿，得眼巴巴地等上六千年。

    移植到中天后，在神力长河笼罩的大环境下，在神通作用催熟下，这才变成了三十年一熟。虽然远不比上原本珍惜难得，却也不算是寻常可见了。

    ……

    品尝完了诸般珍馐美馔，又将想要携带去小游仙天的东西购买齐全了，等莫玄等人从美馔阁中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是昏昏。

    乘坐着厉若海的精炼遁光鹰，一行三人回到了剑神山庄中。

    在路上，厉若海还在跟莫玄念叨着，明日里又去哪里见识一番，可等他们回到剑神山庄，两人脸色皆是一沉，再也没有那个兴致了。

    剑神山庄经过这些日子的打理，已然恢复了原本模样，可是此时落在莫玄他们几人的眼中，却又是乱糟糟的，好像大队人马挤入其中一样。

    隐隐约约地，还有嘈杂的声音，从山庄内部传了出来。

    “吴师兄肯定还没有回来，不然温柔他们肯定会传讯给我们。”

    厉若海面沉如水地说道。

    “除了吴家人外，没有人敢这么闯入剑神山庄。”莫玄神色凝重，疑惑不解，“奇怪，吴师兄不是为他们办事去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难道是……”

    厉若海与莫玄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去了，两人皆是一惊，顾不得在门口瞎想，齐齐向着剑神山庄中去。

    很快，他们两人带着小蛮，来到了剑神吴起常住的那座竹楼外。

    干涸的剑池旁边。一群人正在那里对峙。

    一方，是蛮老道、温柔、言无忌、沈辰；另一方，当先的是五个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神通境强者。随后数十个吴家小一辈的凝神期。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争论些什么，然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就让厉若海和莫玄心中一紧。连忙赶了过去。

    吴家人将莫玄、厉若海他们靠近蛮老道等人的路阻拦着，看着眼前的情况，莫玄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绕路的心思，径直就往着人群中走了过去。

    靠近了过去，顿时听到了吴家五个神通境强者之一与蛮老道的唇枪舌剑。

    “快说。我们吴家那个孽子是不是回来了？他在哪里？叫他出来？”

    那人一双剑眉，目光阴鸷，出口更是狠毒。

    蛮老道可不是好相与的，径直刺道：“孽子？就凭你也配这么称呼吴起？别忘了你肩膀上那一剑是谁砍的？看来砍太轻，你忘记了是吧？”

    他这一冷嘲热讽，顿时被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那个剑眉阴鸷男子的肩膀上。本来不曾注意，现在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他的肩膀有怪异处。

    其中一处肩膀比另外一边略低。还时不时无法自控地抽搐了一下。

    有了这个发现。剑眉阴鸷男子在众人眼中原本威风凛凛的形象，立马就打了个折扣。

    众人看小丑一样的目光，还有身后吴家晚辈的异样目光，让那个剑眉阴鸷男子一口气憋住，险些没有气晕了过去。

    “你……”

    你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比划着，想要说什么呢。却为身边另外一人用手压住了。

    “好了，丢人现眼还不够吗？”

    那人的声音浑厚。显然身份地位也非同寻常，受了他的训斥那个剑眉阴鸷男子只是唯唯诺诺。不敢多说什么，狠狠地盯视了蛮老道一眼就退下了。

    蛮老道安之若素，仿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对方阴毒的眼神般。

    “老蛮，我知道你跟吴起的关系好，不过这事非同小可，牵涉到我们家老祖宗的，不能等闲视之。”

    安抚下了自己族人后，那个浑厚声音的主人缓缓说道。

    面对这人，蛮老道多少也收敛了一些态度，正色道：“我不知道你们今天为什么过来，不过吴隆，老道我明确告诉你，当日你们带人来这跟吴起大打出手了一场后，老道我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

    “当真？！”

    吴隆眉头一皱，反问道。

    “哼！”

    蛮老道这回却是没有给他好脸色了，摆明了爱信不信。

    看到他摆出这副架势，那些吴家子弟鼓噪了起来，吴隆反而相信了。

    他皱着眉头，一时间也没有了决断。

    正是在这个时候，莫玄与厉若海带着小蛮，靠近了过来。

    那些吴家子弟本来遮挡得严严实实，并不愿意让他们通过，眼看着厉若海脸色一变，冲突就要发生了的时候，吴家子弟中的一个突然在其余几人耳中耳语了几句。

    随即，那些吴家子弟看向莫玄他们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出乎了厉若海的预料，本以为要争执上一场的，不曾想那几个吴家子弟打量了他们几个，不，是打量了莫玄一番后，就直接让开了一条道路。

    莫玄是吴家子弟让开的道路中穿行了过去，整个过程中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好像要将他看个通透一般。

    奇怪的是，这些目光中，竟似没有太多的敌意，反而是认同和好奇居多。

    “怎么回事？”

    莫玄一头雾水，然而他们已经走到了蛮老道的身后，也就暂时放下了。

    蛮老道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摇头道：“你们回来的倒也是时候啊，正好遇上了这么一出。”

    对面吴隆这会儿也想清楚了，估摸着是相信了蛮老道的话，相信他们真的不知道吴起的下落，冲着蛮老道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也不知道他的下落，那么今天，打扰了。”

    眼看着他们有离开的意思。蛮老道反而急了，喝出声来：“等等！”

    “怎么？”吴隆神色转厉，威势透体而出。“老道你还想再跟吴某比划比划？”

    “算了吧。”蛮老道摆手，“老道我老胳膊老腿的，又有了闺女，不跟你这拼命吴三郎玩命。”

    他提到“闺女”二字的时候。莫玄感觉到手上一颤，显然对小蛮有所触动。

    不过这会儿不是关心这个事情的时候，莫玄重新集中了注意力，关注着场上情形的发展。

    “你倒是谦虚。”吴隆哂然一笑，“那老道你是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蛮老道举起一个手指，道：“很简单，你们无缘无故地冲进来一阵鼓噪，弄得乱七八糟，老道我也不要你赔偿，也不要清理，就要你一个理由，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是如此。请吴家诸位。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厉若海，莫玄等人心领神会，站了出来。

    蛮老道与剑神吴起只是至交好友，那番话说起来还有点底气不足，莫玄等人则不同。剑神吴起是他们的引路师兄，说起来亲近关系如同一人。剑神山庄的事情，他们的确有资格质问。

    吴隆闻言犹豫了。迟疑着没有直接说话。

    要是真的撕破脸就算了，现在既然不是。对面的这些人来历也不简单，这个交代还是要给的。

    吴隆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决断，朗声道：“好，吴某就告诉你们又何妨。”

    “吴起受命生擒大成妖灵，天狐辛追。”

    “我吴家有消息，他在十余日前，与大成妖灵战于博野，生擒了辛追。”

    “随后就音信全无，明明时日将近，却人间蒸发，我们吴家当然要找他出来。”

    说到这里，吴隆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神色，语气古怪地道：“你们总不会相信，吴起会在生擒了天狐辛追后，反而被对方给翻盘了吧？”

    “不过吴某与吴起的关系如何，他的实力，他的谨慎，我还是一清二楚的。”

    “此事，绝无可能发生！”

    吴隆这番话让莫玄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无言以对。能得到对手如此推崇，剑神吴起的了得自是无疑，可在这个时候，却是麻烦了。

    “好了，吴某言尽于此。”

    吴隆显然也没有让蛮老道等人回答的意思，冷冷地道：“我们归元吴家将话放在这里，请你们转达给吴剑神，就说不管怎样，让他也给我们吴家一个交代。”

    “别忘了，他也是吴家的一份子。”

    “告辞！”

    话音落下，吴隆冲着蛮老道等人一拱手，随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玄只觉得吴隆还冲着他微微颔首了一下，旋即拂袖而去。

    那些吴家子弟，在离去前，多半也都冲着莫玄点了点头，全然不似对厉若海等人那般，全然当做了透明。

    “这是怎么回事？”

    莫玄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候，蛮老道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莫玄啊，不用想了，他们世家子弟的想法，你是想不清楚的。”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了同类而已。”

    “什么？”莫玄哭笑不得，吴起明明是他们吴家子弟，还是赫赫有名的剑神，这样的人物他们当成外人看待，喊打喊杀的，却将他看成了同类，这从何说起呢。

    厉若海对此倒是了解一些，毫不意外地解释道：“莫师弟你是不知道，自从你回到中天以来，所有的归元世家子弟都在流传着关于你的消息。”

    “甫一回中天，就展现出了惊世骇俗的天赋；

    萧武宗、大慈悲菩萨等人争先要收你为徒，你当面拒绝；

    多年不曾动弹的古师伯直接收你为弟子……

    ……”

    厉若海啧啧有声：“你都不知道你多有名，只是太过深居简出，他们想要结交而不得而已。”

    “这些年世家子弟在我们归元宗内有些沉寂了，只出了我们吴师兄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强者。他们是把你看成了下一代的世家希望，自然争先把你当成了自己人喽。”

    厉若海这么一解释，莫玄明白了，却也更加的哭笑不得，这是招谁惹谁了。

    突然，他手上一空，蛮老道从他的身边走过，顺带着把小蛮的小手从莫玄的掌中抽了出来，握在了自己手里，当先走进了竹楼中。

    “这老道……”

    莫玄看着前面那别别扭扭的一对父女，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初试，诸天遨游

    请记住我们的网址：

    ---------..

    （请牢记（请牢记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本书来源 /

    剑神山庄中，蛮老道、小蛮、莫玄、厉若海……围坐在一起。

    众人脸上，多少都带着几分愁绪

    一个月的时间过了，剑神吴起依然没有半点音讯，吴家子弟后续过来找了三次，都是悻悻然而返。

    莫玄此次前去小游仙天的安排，却已经早就定了下来，就是在明日。

    “看来是等不到师兄的消息了。”

    莫玄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闷酒。

    这酒自然是蛮老道随身带过来的。

    看着莫玄喝酒的样子，小蛮狠狠地瞪了蛮老道一眼，像是在埋怨他将酒带过来，看得蛮老道满第一百六十八章 初试，诸天遨游脸无辜郁闷，心中想着：我又没逼着那小子喝……

    小蛮瞪视完了蛮老道后，看莫玄的酒杯空了，又赶忙着抢过蛮老道面前的酒坛，小心地给倒上了一杯，看着莫玄又一口饮尽，脸上尽是小幸福的模样。

    蛮老道是彻底无语了，“女生外向”这四个字就好像四个硕大的高山，压在了他的心上，那叫一个憋屈啊。

    他压了压这口气，还是带着几分郁闷说道：“没办法，上头已经安排下来，海量的资源砸了下去，无法更改了。”

    “放心，吴起一剑纵横，神通境内几无抗手，要是万寿境强者对他出手，却又要顾忌我们归元宗的立场，不会有什么事的。”

    蛮老道想了想，又不敢肯定地说道：“兴许真如前几天吴隆那家伙所说的那样，吴起跟那个辛追有什么猫腻在里头。”

    这话出口，蛮老道先就不自然了，厉若海等人更是或环顾左右，或抬头看天，或俯首望足……

    前几日，吴家再次派遣人过来，那次倒不是找蛮老道他们要剑神吴起的下落，正相反。第一百六十八章 初试，诸天遨游是通报他们的最新消息。

    据说，有人在某处曾见到剑神吴起与一清丽无双，人间所无的绝色女子相携而行。那女子的相貌形容，极似大成妖灵――天狐辛追。

    这个消息一传过来，虽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可吴家人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

    这才找上门来。让蛮老道等人留意，要是吴起回来了要通报他们。

    后面的话蛮老道等人就当没听到，可是天狐辛追这事儿，他们还真信了。

    以剑神吴起的强大剑神通，即便是万寿境宗师亲自出手。也没有可能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大的可能就是他自己甘愿如此。

    天狐辛追本就是绝色，吴起要是动心了，一点都不奇怪。

    莫玄当时听闻到这个消息，第一个想起的问题不是这个消息确否，剑神吴起现在情况如何？未来还有什么麻烦等等。

    而是，当初在紫竹天，莫家小院落中。莫玄刚认识剑神吴起不久。曾经在心中浮现出来过的一个问题。

    那便是，现在的剑神吴起，掌中惟剑，心中惟剑，为剑而挥剑，得其纯粹无情；他日极于情。因情而挥剑，那又将是何等的情况？

    现在看来。莫玄怕是真有机会，得见那个景象了。

    与大成妖灵谈情说爱。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再说消息也没有确实，蛮老道等人咳嗽了一阵，也就转移了话题。

    “莫师弟啊，没想到我们还没有去体验过诸天遨游的滋味呢，就被你抢了先。”

    厉若海感慨出声，温柔、言无忌、沈辰，齐齐点头，眼中尽是羡慕之色。

    诸天数以万计的小世界中遨游，降临一个个陌生的天地，体会陌生世界中陌生的一切，从中获得经历，获得收益，是所有中天少年们一踏入修行路就开始的梦想。

    只是这个梦想的达成，起步就要是神通境界，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只能望洋兴叹了。

    也就是莫玄了，有万寿境宗师弟子身份，又是归元宗这样财大气粗的宗门入室弟子，这才有了这个福利。

    光光福利还不够，毕竟万寿境宗师也不愿意自己的弟子在还弱小的时候，就参与到诸天遨游当中，平白冒了风险。

    诸天小世界中，与中天到底是不同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归元宗和万寿境宗师的威慑力，就不足以保护弟子的安全了。

    也是正好遇到蛮老道需要莫玄帮忙，直接去跟不死神龙古意磨着，不然莫玄也不能在犹自于凝神阶段，就能真正踏上了遨游诸天的道路。

    对此，莫玄也是欢喜的，想起马上就能开启诸天之旅，莫玄就忍不住气血浮动，兴奋了起来。

    “好了，你不用担心吴起那小子了，好好做你的事情就是了。”

    “真要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有我们在呢，我们也不是死人。”

    听得蛮老道如此说来，莫玄也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希望，剑神吴起身上的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即便是再严重，也要等到他归来后再行爆发。

    “那好！”

    莫玄没有补上那句“尽快回来”。如果剑神吴起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蛮老道、厉若海等人都解决不了，他回与不回，在与不在，都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关键还是实力！”

    “希望这次小游仙天之行，不仅仅能让我找寻到医疗神通，还能借鉴另外的体系，提高自己的实力。”

    “惟有如此，我才有可能报答得了吴师兄。”

    莫玄暗暗握紧了拳头，当日剑神吴起为他所做的事情，一幕幕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

    第二日，青铜广场上，诸天轮盘在轰然转动着，一个个青铜浮台飘飞起来。

    其中一个青铜浮台最是特殊，其周围堆积着海量的材料，正随着一个阵图的一点点亮起而飞起来投入到青铜浮台的上空处，消融入了悬浮于虚空中的阵图里。

    眼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材料在转瞬间消耗一空，浮台上空的空间不住地在扭曲着，恍若有无尽的高温在蒸腾着空气一般。

    浮台上，莫玄一人，静静地盘坐着。

    他的身上。换下了平常经常穿着的墨竹山河袍，包括归元宗的弟子令牌等带着力量性质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会增加传送的难度。提高莫玄本身的神力消耗，积累起来，无论是对莫玄在小游仙天施展神力的次数，以及可以携带回来的物品数量。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莫玄随身的，也就只有弥天袋及七宝指环两物。

    自然，墨玉佩、众神图录这些融入了他体内的宝物，不在计算当中。

    随着所有材料的消耗完毕，天上诸天轮盘在一点一点地亮起。轰然转动着。

    诸天轮盘每转动一格，青铜广场上都有一个浮台上的人影消失，化作一点灵光，飞入了诸天轮盘当中。

    轮盘转动每一格停留的时间都有限，故而遨游诸天者，在挑选坐标的时间也有限得很。

    在短短片刻之间，就有不少人穿梭成功，不少人则垂头丧气地重新出现在了浮台上。

    那些重新出现者。即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没有能确定坐标。找寻到合适的诸天小世界去降临。

    每每出现这种情况，也就是意味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重新再来一次。

    若非这个原因，诸天小世界坐标的价钱也就不会那么高了。

    毕竟，若有充足的时间，原则上是可以搜索出所有的诸天小世界的。只是那个时间之长。消耗之大，没有人能承受得起而已。

    莫玄却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蛮老道自然会将坐标定位清楚。

    当莫玄所在的浮台上力量积蓄到了极点，诸天轮盘上光华大作。要看就要转动的时候，蛮老道坐到了浮台前方，一手遥遥正对浮台，闭上了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隆隆隆隆隆”

    浮台上，莫玄整个心神都沉浸入了诸天轮盘强大的威能当中，一切杂念，所有外物，全部远去。

    那种感觉，就仿佛站在夜空下，看到漫天星罗棋布，并在不断地放大着，每一颗星辰都在熠熠生辉，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喝！”

    蛮老道忽然大喝一声，一个个奇怪的字符，以神力凭空凝聚而成，继而飞入了浮台上空。

    同一时间，诸天轮盘轰然转动，强大的牵扯力量做用到了莫玄的身上。

    “开始了！”

    浮台下，厉若海、小蛮等人握紧了拳头，紧张地看向这一幕。

    “开始了！”

    莫玄蓦然睁开了眼睛，浑身血液随之飞速地流动着，仿佛随时可能冲破血管和皮肉的阻隔化作一道虚空中血流一般。

    “嗖～”

    在厉若海等人的眼中，莫玄化作了一道灵光飞向了诸天轮盘。

    在莫玄自己看来，却是诸天轮盘飞速地放大，继而在其中心处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内洞，无尽的吸引力量将他拖入到了黑洞当中。

    ……

    “成了！”

    蛮老道缓缓起身，以袖口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强行将坐标打入到诸天轮盘当中，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非强大修为不可施展，至少绝大多数的神通境强者做不到。

    看到了这一幕，厉若海等人也不由得心中佩服，暗道他无怪能以飞升者的身份，在神通境强者中有偌大的名声，果非幸至。

    “接下来，就是等吴起、莫玄他们两个回来了。”

    蛮老道拍拍手，一边说着，一边牵起犹自在发怔，满脸不舍的小蛮，向着青铜广场外走去。

    厉若海等人也是怅然若失，说不出心中感受，默默地随着他离开了。

    早在他们离开之前，莫玄以凝神期修为，参加了第一次诸天遨游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归元宗。

    青铜广场上本就人多嘴杂，这个消息自是隐瞒不住，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对其寄予厚望，又有多少人希望他再也回不来了。

    无论怎么想法，远在中天范围之外的莫玄，都无法知晓了。

    那个时候，他正在为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件事情而震撼无比：

    “墨玉佩……”

    虚空中，一个光点之中，墨玉佩悄然浮现了出来。

    ★★★可将您看到的最新章节或

    ，方便下次接着看★★★

    ---------

    .t！！！

    请记住：努力提供最爽快的阅读体验！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降临！

    “墨玉佩……”

    一片茫茫无际的虚空中，一个虚影若隐若现，在虚影的前面，墨玉佩悄然浮现了出来，上下灵动地悬浮着，若有生命一般。[本书来源 / ]

    “刷”

    化身为虚影的莫玄正自震撼时，墨玉佩蓦然一凝，一道黑光投射出来，照在虚影上。

    顿时，本来若隐若现，好像随时可能崩溃的虚影，吸收了黑光后，一下子凝实了起来。

    “这……”

    莫玄上下抚摸了一下自身，若非看上去依然是透明模样，那种实质化的感觉让他几乎以为还是自身的身躯。

    眼前的情况着实诡异无比。

    虚空无垠，一颗颗星辰如同无数双调皮的眼睛在一眨一眨地，没有声音，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有的只是虚无。

    在这虚无当中，一个虚无的身影，内里空空荡荡，没有五脏六腑，只有一卷图册在上下游走着。

    “好神奇的感觉。”

    莫玄放下了摸索周身的双手，感慨出声：“这就是诸天遨游吗？”

    “只是，与他们形容的不同，问题应当就出在它的身上。”

    莫玄望向身前的墨玉佩，目光不由得为之一凝。

    在出发前，无论是厉若海等人的道听途说，还是蛮老道的现身说法，不知道多少人给他灌输过诸天遨游的一些过程与尝试。

    在他们的叙述当中，当诸天轮盘开始转动。穿梭开始之后，人的神魂从身体中脱离出来，进入到诸天轮盘开辟出来的空间通道当中。

    随后，神魂自空间通道中穿出。会进入一个浑浑噩噩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里面，是完全感受不到自身，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周遭情况的。

    只有在那穿梭的最后时刻，受诸天轮盘的力量驱使，诸天遨游者会有一刹那的清醒。若是事先确定了坐标还好，可以顺利地往选定的位置过去。

    要是没有的话，只是凭着运气在虚空中探索。那么在只有那么短暂的时间，往往找寻不到合适的小世界。

    这，也是诸天小世界坐标昂贵的原因。

    中天中能得到的诸天小世界坐标，很大一部分都是通过这种方法。碰运气碰到的。

    然而，莫玄现在的情况，却是有所不同。

    “难道……”

    莫玄看着墨玉佩，若不是原本身体，眼睛中想必已经放出了光来。“这，才是墨玉佩的真正作用？”

    此时，在他与墨玉佩之前的不远处，一个硕大的星辰。从无尽的虚空中浮现了出来，隐隐地能感觉到一种吸附地力量。要将他吸引入其中一般。

    莫玄心中明白，会出现这种情况。应当就是蛮老道在诸天轮盘外操纵坐标的缘故。

    这颗星辰，应当就是小游仙天！

    “可惜，这次的诸天遨游是选定了位置的，若是不然……”

    莫玄想到日后能借着墨玉佩之力，以超过对方十倍、百倍的时间，在无尽的虚空中寻找全新的小世界，情不自禁地就悠然神往了起来。

    哪怕一样是碰运气，莫玄他能找到全新、陌生小世界的几率，也是其他人的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中天的繁荣，是建立在无数诸天小世界的供血上的，故而，这墨玉佩的价值，简直是无法估量。”

    “虽然不是永久的停留，但是仅仅这段时间的延长，墨玉佩的价值，就胜过了世间神兵魔兵无数，堪称是无上至宝！”

    “何况……”

    莫玄的身体慢慢地虚化了，浓浓的疲倦感觉涌了上来，但他望向墨玉佩的神情，是那么的专注，甚至是――痴迷。

    “墨玉佩的价值，或许远远不仅止于此！”

    莫玄最终收回了目光，墨玉佩其他的价值，只能靠着日后再行发现了。

    那个时候，应当离得不远，或许就是在他离开小游仙天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游仙天加诸于莫玄身上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他虚化的身躯都显得有些扭曲了起来，仿佛站在风口处，强大的风力让脸上的皮肤都在变形一样。

    即便是没有这个因素，莫玄也不敢再耽搁下去了。

    他能感觉到，墨玉佩能产生这般奇效，与他神魂力量的消耗有关。这力量不是神力，不是元气，只能靠自身蕴养与补充，要是消耗过度的话，他到了小游仙天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罢了！”

    “先这样吧，其他的，留待日后。”

    莫玄心中念头转动之时，墨玉佩不愧是伴随着他出生的至宝，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似的，一阵黑光暴涨，旋即没入了他的身体当中。

    众神图录，墨玉佩，一大一小，在莫玄虚化的身躯中追逐着，如同两条小鱼儿，自在地戏水。

    同一时间，莫玄放开怀抱，双臂一张，不再抵抗，强大的吸力作用下，瞬间化作了一道残影，投向了那几乎占去了全部视野的硕大星辰。

    “嗖”

    如小石块点过平静的湖面，层层涟漪浮现了出来。

    旋即，“轰”的一下，仿佛平地而起暴风，小游仙天的世界意识好像发现了外来者的侵入一般，强大无比的力量蜂拥而来。

    眼看着，脆弱的虚影就要无法形容的伟力碾压成齑粉的时候，一个气势恢弘无比，恍若是天地本身投影一般的青铜轮盘影像浮现了出来。

    在青铜轮盘与小游仙天之间，一个通道凭空浮现，坚不可摧，任由小游仙天世界意识催动的力量不住地碰撞着，巍然不动。

    只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当青铜轮盘再次在虚空中隐去的时候，莫玄所化的残影已然彻底的没入了小游仙天当中，虚空中留下小游仙天世界意识催动的暴风，在徒劳地咆哮着。

    ……

    “恭迎仙界使者！”

    齐声念咏声在群山间回荡。旋律悠扬曲折，充满了肃穆气氛的道歌在盘旋，整个群山范围内，满是一种说不出的庄严气氛。

    “恭迎仙界使者！”

    隔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第二声齐呼再次响起。

    值此前声未散之际，后声层叠而上，前后两个声音碰撞着，在群山中呼啸而过。惊起宿鸟无数，高飞了起来。

    按那些宿鸟的本意，或许是想远离吧，但它们飞起不过百来丈。空中忽然浮出了一个透明的罩子，将群山一齐笼罩，任由它们如何碰撞，纹丝不动。

    当那声音渐渐平息了下去，那些鸟儿感觉不到危险。重新降落了下来，那个笼罩群山的罩子，方才隐没了去。

    在群山最高峰处，数百人整整齐齐地站着。每每齐呼的时候，他们都会以最虔诚的姿态跪拜下来。

    他们所跪拜的。是前方一座高台上，一个盘膝而坐的俊俏少年。

    那个少年看上去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如冠玉，五官清秀，紧闭着双目，眉宇间带着一股坚毅，仿佛是在沉睡中依然有很深的执念，非去完成不可。

    这么一个少年，又如何会受到下方数百人的跪拜呢？

    那些跪拜者们，服饰统一，气息强大，一看就是一个门派从最高层到新秀的完整梯队。

    这少年何德何能，受他们如同朝圣般跪拜？

    这，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那个时候，强大的干涉力量从九天上降临下来，引得空间阵阵扭曲波动，仿佛空间都要崩溃了一般。

    随后，有无尽的乌云汇聚而来，又轰然散开，动静之大，怕是整个小游仙天中人但凡抬起头来的都能看到。

    最后，一道隐隐约约能看出人形的虚影，没入了那个少年的体内。

    紧接着，一股强大到令人战栗，完全是另外一个层次的力量洞穿了虚空而来，笼罩到了少年的身上。

    若说此前的景象，还可以说是天威的话，那后来的那股力量，就让下方跪拜的一众宗门中人为之骇然失色了。

    那种力量层次上的压制，让他们在那一瞬间，几乎失去了反抗的念头，在加上心中的定见，知道降临者是仙界老祖宗派遣下来的使者，是真正的仙人，他们不由自主地就跪倒在了地上。

    当他们抬起头来，重新望向那个少年的时候，发现他们本来熟悉无比的少年身上，凭空多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布袋一样的东西，悬挂到了少年的腰间；一样是一个闪烁着七色光辉的古朴指环，套到了少年的右手拇指上。

    看到那个指环，下方众人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们没有跪拜错人。

    早在收到上界老祖宗通知，今日会有仙界仙人降临的时候，老祖宗就顺带告知了辨认方法。

    那个仙人使者，带着他独门仙器七宝指环下界。

    “这就是七宝指环，真正的仙器啊！”

    在看到七宝指环的第一眼时候，小游仙天众人眼中无不露出了火热的光芒，那可是传说中的仙器啊。

    若非是知道这人是天上老祖宗派遣下来的使者，是天上的仙人，怕是这些平时仙风道骨的仙家中人，心中都要生出贪欲来了。

    一刻钟的时间，在众人跪拜与齐呼声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仙界使者降临，这在小游仙天历史上，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这些跪拜者们也不知道详细。

    他们心中不敢生出不满来，只是以为降临就是这般，内心里只是在犹豫，是否要再来一次，可是典籍里有没有提及这方面的礼仪……

    不等这些跪拜者犹豫出个结果来，高台上的少年忽然动了。

    只见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地张开，同时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嘭”

    整座高台都在战栗，漫天烟尘弥漫开来，在跪拜者们骇然的目光当中，高台由下而上，轰然倒塌。

    滚滚气浪裹挟着烟尘弥漫开来，在强大的力量余波驱使下，四面辐射开来。

    为了不在仙界使者面前丢脸，那些跪拜者颇是花费了一番手脚，才在动静不大的情况下，于漫天弥漫烟尘里面，保持住了自身的洁净不失仪态。

    “仙界使者，降临成功了？”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漫天烟尘弥漫处。

    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烟尘犹自未散，一个身影从中漫步而出，正是此前在高台上接受跪拜的少年。

    这个本来由哪些跪拜者准备好接受降临的少年，此时无论神情还是气息皆与此前迥异，走出了烟尘后，在众人面前立定，眺望着群山起伏，深吸了一口气，道：

    “本人莫玄，受蛮老派遣，降临此界！”

    ps:恢复更新。

    明天开始恢复正常，一天两更。

    我就不开单章另外说了，就在这里说说情况吧。

    之前的那段时间，东流都在忙生计。

    写着诸天，是为了交代，为了执念，但是我还是要生活的。

    我的文字还是值点钱的，写着诸天本就不是为了钱，也拿不到几毛钱，少赚当亏，一个月出入逾万。

    我还是会写完它，只是为了写完它，我不得不将生计与后顾之忧搞定。

    现在ok了，那些手尾结束。

    可以全心全意地，把诸天一路写下去，直到完本。

    以上，泛东流(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七十章 天道宗，蛮清玄

    “本人莫玄，受蛮老派遣，降临此界！”

    这句话说完，莫玄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想着：好悬没有出问题，不然今天就要出大丑了。一秒记住【】，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

    原来，早先了虚无星空中，他耽搁的时间太久了，精神力量消耗过大，在降临完成之后，那些积累的疲倦汹涌而出，险些就此昏睡了过去。

    这，便是那些跪拜者们叩拜了一刻钟都没有反应的缘故。

    好在莫玄关键时刻压制住了精神上的疲倦感觉，强行清醒了过来，否则的话，日后小游仙天历史上将记下这么一幕：仙界使者降临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昏昏大睡数日，雷打不醒……

    “拜见上使。”

    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裳的清秀女子，以近乎虔诚的姿态，跪伏在地，大礼参拜。

    在鹅黄女子的身后，一群人也随之跪倒在地，高声齐呼。

    在那个鹅黄女子跪拜的时候，凌风本能地就要出手搀扶。毕竟这个鹅黄女子身份与其他人不同，这一幕要是落入了蛮老道那个偷窥狂的眼中，回去怕是会被他拉着连喝个三天三夜的酒，不醉死不算完。

    这个鹅黄女子，可是蛮老道在小游仙天的最后一个血脉传人，除了小蛮之外，就没有更亲近的人，受她跪拜，铁定会被蛮老道重重地记上一笔。

    上次在蛮老道的洞府中，他可还记得在这个鹅黄女子跪拜时候，蛮老道眼中闪过的慈爱之色。

    总算莫玄还清楚自己现在扮演的身份。外加有那么多人紧随在鹅黄女子身后下拜，莫玄反倒不好搀扶了。

    不然的话，怕是各种异样的眼光，就会随之瞟了过来。

    莫玄只得站立不动。竭力放出了神识。

    “嗯？”

    “他们的修为……”

    莫玄略微皱眉，在他的感应当中，那数百个跪拜者的修为，着实不算太高。

    其中，包括那个鹅黄女子在内，于前方跪拜的数十人先去略高一些，大致相当于中天的凝神期吧，与莫玄在同一个大层次当中。

    仙道或许与中天的神通之道有别。在莫玄的感应中，他们的层次是在凝神期不错，但总觉得要弱上不少，充其量也就是凝神前期这样的水准。

    至于后面的那些看起来地位低下不少的数百人。就更加的不堪入目了，大多数连先天都不到，也就是蛮老道口中的仙道练气期。

    先天阶段则是筑基期；

    凝神初成，便算是结丹期了。

    到了凝神后期，即为小迷神天中的大高手――元婴期。

    突破了凝神后期。相当于没有神通的神通境强者，也就是――化神期。

    到了这个阶段，就有破碎虚空，飞升仙界的可能。

    只是其中有无限的凶险。大多数抵达这个层次的强者们都用各种手段，强行停留在小游仙天中。一直到受小游仙天意识强烈排斥，才不得不飞升。

    到了这个地步。飞升成功而没有在天威下化为齑粉的，上千年来，只有蛮老道一人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最高，也就是结丹巅峰罢了，连一个所谓的元婴都没有。”

    莫玄摇了摇头，感觉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复杂得多。

    本以为他此来，就是要查明那个神木墟的真相，现在看来，怕是连蛮老道留下的这个天道宗，都过得颇为艰难。

    想也知道，天道宗的飞升老祖宗派遣使者下界，竟然只有本宗的人前来观礼，连一个友好门派的强者都没有，这算什么事情？

    “内忧外患不为过吧……”

    莫玄在觉得前途堪忧的同时，下面众人行礼完毕，齐齐起身，偷眼看向了他。

    “咳咳咳”

    知道他们都在等他说话，莫玄轻咳了几声，道：“刚才说了，本人莫玄，受蛮师兄所派遣下界，为你们解决麻烦。”

    “本人在小游仙天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尽数道来，本人也好全部为你们解决，回头也好与蛮师兄相见。”

    或许是想不到莫玄这么直接，鹅黄女子身后的七个看起来地位最高者忽然交换了一下眼色，最终一个道姑模样打扮的中年女子拉了鹅黄女子一下，两人一起向着莫玄行礼道：“在下天道宗左长老莫愁，这是蛮祖师的唯一后人――蛮清玄，也是我们天道宗的当代宗主。”

    “有礼了。”

    莫玄学着她们的模样，行了一个道礼。

    在这个过程中，他倒是发现鹅黄女子蛮清玄的神色有些不对，时不时地就不着痕迹地向着群山之外望了一眼，好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咦？”

    莫玄感觉了一下，发现了不对。

    “这处群山，竟是为一个阵法所笼罩，这是怎么回事？情况危急到了这个地步吗？”

    不等他发问，那个自称莫愁的天道宗左长老又道：“具体的问题，我们回头再一一向上使禀报，现在还请上使移步，我等已经为上使准备好了薄酒，望上使不弃。”

    莫玄点了点头，伸手一引，示意他们头前带路，眼前，也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

    此时，在群山间的叩拜者大半面露激动之色地散去，只余下了数十人与莫愁、蛮清玄一起，和莫玄一起站在山巅上，似在等待着什么。

    莫玄不好发问，只好环顾左右，打发时间。

    很快，他眼角的余光就瞄到刚才他降临之处的那一片废墟。

    那里，本来坐落着一座高台，可惜高台本身为莫玄携带来的神力灌注入这具身体时候，散逸开来的余波所毁灭。

    想到这里。莫玄不由得就有些发愁。

    “这次携带过来的神力，几乎在传送的过程中，包裹着魔兵灭神斧等物消耗殆尽了，余下的部分连施展一个神通都不足够。只能驱使那些一次性的仙器，还有混入先天真元之中施展印法。”

    “幸好我还有众神图录，其中储存的神力倒也够一次神通施展，关键时刻，就是翻盘的倚仗了。”

    莫玄一边琢磨的，一边觉得一阵阵的空乏涌上头来，忍不住皱眉：“这个身体也太差了，如果不经过一段时间的蕴养。怕是连先天手印都承受不住，而且……”

    莫玄心中还有一个隐忧，只是现在为了安天道宗这些人的心，没有道出来罢了。

    刚才在降临的时候。他恍惚间感觉到了一种既像是恳求，又似是纠缠的念头，属于原本那个少年本身。

    “看来，这个少年的身躯固然能让我降临，却也留下了隐患。得想个办法排除掉，否则应景时候，就是一个大麻烦。”

    莫玄刚想到这里呢，群山间忽然浮出了一朵浮云。上一刻还白得晃眼睛，下一刻就吸饱了霞光。散发出七彩之色，飘向了莫玄等人所在的山头。

    “请上使移步。”

    鹅黄女子蛮清玄上前一步。走到了莫玄的身旁，略带着几分拘谨地说道。

    声音入耳，莫玄便心中赞叹，果然如黄莺出谷一般，清脆中带着婉转悦耳，说不出的动听，比起当日在蛮老道洞府中听闻的，还要好听得多。

    就在蛮清玄这么说的同时，那朵浮云便飘到了莫玄的脚边。

    虽然看得啧啧称奇，但在这群人面前，莫玄的架子是必须端住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踏步而上浮云。

    站在浮云上，感觉就好像站在铺陈满了一层层落叶的森林中一般，落足处柔软，又带着一种坚韧与承托感觉。

    蛮清玄与莫愁长老等其他人，也紧跟着上了浮云。

    这朵浮云带着他们，以极快速度带着他们横穿群山，抵达了天道宗的山门所在。

    “蛮老道这回倒是没有说大话。”

    莫玄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赞叹，“仙道一途，确有其可取之处，各中玄妙，也颇值得参考。”

    “无怪蛮老道在神通境强者当中，也算是一方好手，仙道本身给他的助益想必不少。”

    毕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出身中天，莫玄本身对其他小世界的修炼体系并没有本能的藐视，单单从这浮云法器上，他就看出了仙道不少闪光的地方。

    还不仅于此……

    “小游仙天的世界压制，比起中天来要小得多，同样层次的力量，在这里足以发挥出数倍，乃至于数十倍的威能。”

    “无怪蛮老道形容仙道法术时候常用移山填海一类的词，倒也不算是虚妄。”

    莫玄想起在打探小游仙天情况时候，对蛮老道的形容颇多意见，这会儿的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就在他犹自沉浸在初次遨游诸天小世界的巨大冲击中，诸多杂念一个个涌现出来的时候，浮云飘入了天道宗的山门。

    一路没有停留，浮云法器带着众人，一路飞到了天道宗山门的最高处，也是最恢弘的一处建筑大殿前。

    在那里，有十余人迎出了大殿外，似是在此迎接着莫玄的到来。

    “嗯？”

    莫玄隐隐感觉到不对。那些人要真是那么恭敬的话，怎么会不前去他降临的那处地方等候，非要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才摆出恭迎的姿态呢？

    他偷眼向着左右看去，果然莫愁长老的脸上就露出了不忿与恼怒的神色。

    即便是相见以来，一直表现得比较清冷的蛮清玄，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看来……”

    莫玄心中有数了，看着浮云降下，那些人迎了上来，心中想着：“……马上就会有一出好戏了。”

    “这番小游仙天之行，倒也不会寂寞。”(未完待续。。)

    百度搜索比奇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
------------

第一百七十一章 镇压，来袭

    “这位可是上使？”

    天道宗大殿外，迎出来的十余人中为首的那个，貌似恭敬地说道。

    话音落下，那人抬起头来，飞快地扫了一眼莫玄，随即再次做出了恭敬不敢直视的样子。

    奈何他不知道，莫玄早就从他们未曾前往一起迎候，而是在这里迎接这点上，看出了个中有猫腻存在，心中存了定见。

    中年人的表现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同时莫玄也将他看了个通透。

    这是一个清瘦的中年样貌男子，打扮仙风道骨，倒有几分像是蛮老道于自家洞府装神弄鬼时候模样。

    最引莫玄注意的，却是其修为。

    “竟然是凝神后期，嗯，不，在小游仙天中，应该称作是元婴期！”

    “再进一步，进入化神期的话，也就相当于中天不会神通的神通强者了。”

    莫玄暗暗警惕，天道宗所有人当中，也就属此人修为最高，连蛮清玄身边的左长老莫愁，都弱了他一筹。

    在以中年男子为首的行礼恭迎中，莫玄并没有动作，而是看蛮清玄一眼，意思很明白。

    蛮清玄旁边的莫愁会意，介绍道：“禀告上使，这是我们天道宗的右长老古城，元婴真君，是我们天道宗的顶梁柱，里里外外，多亏有他。”

    明明是夸赞的话，从莫愁的嘴里面说出来，莫玄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味儿。不过再是不对味，里面的意思他还是听懂了，无非是说这右长老古城擅权，掌握了天道宗的大权吗？！

    莫玄若有深意般地看了一眼左长老莫愁，同时眼角余光瞥到，当莫愁如此介绍的时候，蛮清玄不为人注意地蹙了一下眉头;

    “麻烦，真是麻烦！”

    “右长老古城擅权，左长老莫愁倒更像是钟情于内斗，蛮清玄有着仙人后裔的身份，却没有什么真正的权力……”

    莫玄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

    外敌、危机什么的也就算了，他可没有料到，这天道宗内部，竟然还派系林立，麻烦多多。

    “看来，还得先慑服，整合，不然别说帮忙了，不拖后腿就算是好的了。”

    莫玄摇了摇头，当先一步踏出。

    右长老古城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满脸笑容地站了起来，引着莫玄入内。

    内里早就摆好了酒席，就等着众人落座呢。

    一直到落座的时候，左长老莫愁脸上还带着异色，之前莫玄看她的那一眼，她感觉就像是在三伏天，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去，周身寒彻。

    她心中暗暗叫苦，觉得不仅仅没有在莫玄的心中种下对古城的恶感，怕还是起了反作用了。

    莫玄哪里理会他们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落座之后就开始琢磨如何整合天道宗的力量，乃至于整个小游仙天的力量，尽快解决所谓的建木失踪，小游仙天沙化的问题。

    正在这时，古城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了桌上的种种珍馐，这个灵气十足，那个珍惜罕见，如此这般那样……

    “这是试我？”

    莫玄算是看出来了，这大权在握的右长老，对他这个所谓的仙人使者身份心中有疑虑，估计是生怕他是莫愁和蛮清玄等人找来对付他的，假以仙人之名罢了，故而诸多试探。

    “罢了罢了，快刀斩乱麻！”

    莫玄心意一定，突然开口打断了古城滔滔不绝的介绍：“古长老，这些自是珍馐，只是莫某下界之前，亦随身携带了一些仙界饮食，来而不往非礼也，也让大家品尝一二吧。”

    “刷~”的一下，无数道目光凝了过来，本来还对桌面上种种对小游仙天来说，的确算是罕见珍馐东西施以注目礼的诸位，全部注意力都到了莫玄身上。

    不等蛮清玄、古城、莫愁他们三人开口，莫玄直接打开弥天袋，将在中天就准备好的诸般奇物放了出来。

    转眼间，桌面上就布满了龙肝凤髓，琼浆玉液……诸般在小游仙天，只有在神话传说中才存在的各种东西。

    看到古城等人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莫玄心中暗笑，借着品茗的机会掩饰了过去，伸手一引道：“诸位，请吧！”

    席上顿时一阵慌乱，这可是传说中的龙肝凤髓啊，转眼间杯盘狼藉，什么长老，什么宗主，这会儿哪里顾得上大小？

    片刻之后，桌面上清洁溜溜，俨然是被狂风给扫荡了一遍;

    莫玄含笑扫了一眼，只见得连蛮清玄这般清冷的女子，都脸色微红地拿着锦帕拭着嘴唇。

    至于古城，更是态度大变，原本存在的试探味道荡然无存，说不出的亲近之意。

    笑话，能拿出龙肝凤髓这样东西的，这个仙人还能有假？

    趁热打铁，莫玄放下了手中香茗，沉声道：“仙凡有别，莫某此来，无法停留太久，故而这里的问题我们需得齐心合力，方能功成，免得他日回归，莫某无颜去见蛮师兄事小，小游仙天自此回天无术是大。”

    “诸位，可明白？”

    最后几个字吐出，字字如炸雷，震得在场无论修为高低，尽数神魂颤动，面露骇然之色。

    他们不知道，莫玄在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暗中动用了神力，额外加强了效果。

    小游仙天世界限制小，神力的威能尤其的大，加入了那些神力，俨然是无上妙法，绝顶修为一般。

    顿时，所有人望向莫玄的时候，无端地就觉得那十五六岁少年的身躯，显得高大了不少；

    顿时，每一个人都深刻地领会到了莫玄话里面隐含的意思，这是**裸的警告！

    莫玄并没有等他们表态的意思，举起杯子来，淡淡地道：“若无异议的话，我等便共饮此杯，回头再商大事。”

    经过莫玄诸般作态，就是有异议的话也不敢说啊，于是宾主尽欢，在莫玄快刀斩乱麻下，一切暗流都暂时被压倒……

    ……

    当天夜里，寂静无声。

    莫玄站在天道宗为其安排的住所外，仰望明月昏黄，闻得暗香浮动，整个人从降临以来，第一次放松了下来。

    他无法确定，那浮动的暗香，是庭院中争先开放的昙花所致，还是身边那个妙龄女子的体香。

    莫玄的身边，不仅仅有蛮清玄，还有天道宗的两个大人物，左右长老古城和莫愁。

    四个人聚在此处，自是为了莫玄在席间所说的大事了。

    就在他们等得不耐的时候，莫玄终于理清楚了思绪，想要开口询问小游仙天除了天道宗外，尚且剩余了什么力量的时候，声声喧哗，忽然远远地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莫玄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得一道道流光，从天外而来，纷纷落到天道宗大阵外，大声地呼喊着。

    隔着距离太远，莫玄分辨不出他们喊的是什么，其实也用不着分辨，无非是速速开阵，让他们进来之类的;

    因为，紧随在众人之后，一道道狂沙，化作滔天的巨浪，由远及近，汹涌扑来。

    “啊！”

    在莫玄的身边，莫愁忽然惊呼出声：“是七杀宗北斗宗主，傀儡门天一真人，漠北拜月教教主……”

    一个个在她道来，应当是如雷贯耳一般的名号，与那一道道从天外飞来，于天道宗大阵外求救的狼狈身影对上。

    莫玄忽然觉得，他刚才的问题，也没必要问出来了。

    蛮清玄此刻，也展现出了她作为一宗之主的气魄，大喝道：“左长老古城，右长老莫愁听令！”

    “速开大阵，迎接诸位高人入阵暂避。”

    “对我们小游仙天来说，每一分力量都是宝贵的，不容有失！”

    对她突然间变得声色俱厉，一派宗主风范，古城和莫愁皆是一怔，没有第一时间应命。

    蛮清玄俏脸一沉，喝道：“还不快去。”

    “是是是～”

    平时勾心斗角的莫愁与古城不约而同地连声应下，大跨步地离去。

    离开了庭院范围，他们两人各自取出法器，化作两道灵光，分别前往去解开大阵，放众人入内。

    看着他们离去，蛮清玄松了一口气，原本绷得紧紧，不怒自威的样子松垮了下来。

    回过头，她就看到莫玄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不由得一红，迟疑了下道：“上使，古长老和莫长老都是看着晚辈长大的，刚刚晚辈是学着家父生前的样子，还有……还有上使在此，这才……这才……”

    这才什么，蛮清玄说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莫玄摇头失笑，看着这个要独自支撑起一切，内忧外患下犹自苦苦坚持的女孩儿，心中生出了怜惜之情，他柔声说道：“蛮宗主无须如此，你为一宗之主，自当有威压全宗，你做得没有错。”

    “还有，称我一声‘莫兄’即可，否则他日回归，蛮师兄以莫某在下界对着他后人拿大为由，逮住借口大灌酒，莫某岂不冤枉？”

    莫玄轻和的态度，让蛮清玄轻松了不少，脸上的红晕稍稍褪去，抬头正要说什么呢，喧哗声音由远而近，飞快地传了过来。

    抬头向着宗外望去，只见得天道宗的大阵裂开了一道缝隙，上百道流光一闪而入，紧接着大阵飞快地合拢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狂涛骇浪般席卷而来的黄沙陡然加速，一**地拍打在大阵上。

    “轰隆隆～隆隆隆～～”

    整个大阵，整个宗门，整座大山，皆在战栗，皆在颤抖，俨然天威怒吼，举世皆惊！;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沙魔伥鬼

    山摇地动，天地晦暗。

    举世如浮舟，飘零汪洋中。

    莫玄本以为，如此这般景象，只当是在神通境，甚至是万寿境强者全力出手，方才可能造成。

    可是在此时此刻，那无穷无尽，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沙海巨浪，却将这一幕活生生地上演在他的面前。

    莫玄心中震动，举足一震，“嘭”的一声，大地龟裂，泥土犁起，他整个人飞上了十余丈高的空中，远眺阵外毁天灭地般的一幕。

    心中震惊之下，莫玄忘记了这是在世界束缚很小的小游仙天，故而用力过猛，导致飞得过高，造成的动静也太大。

    不过错有错着，正因为飞得过高，让他看到了在沙浪上惊世骇俗的一幕。

    无数人人形，裹挟在一**的沙浪里，如同蚁附一般地冲击着天道宗的护山大阵。

    他们还不仅仅是用身体在冲击，若是有诸般法术，各种法器，轮番攻击，恍若有数百上千的小游仙天修仙者，在围攻着护山大阵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莫玄终于动容，尤其是在那些“沙人”为阵法反击，当场破碎开来，化作黄沙融入了沙海巨浪当中，转眼间又重新再另外一个地方凝出了身形，状若无事般地继续之前的动作。

    “不死不灭？”

    “这是什么存在？”

    莫玄眉头紧皱，鼻间忽然闻到一股幽香，回头一看，蛮清玄已然飞到了与他平齐的地方。

    他这下可以确定了，此前闻到的是此女的体香全文阅读 。

    不过这会儿，莫玄自然无心在这方面，冲着那些沙人最密集的地方一指，道：“蛮小姐，他们是？”

    “莫……莫兄叫小女子清玄便是;

    。”

    蛮清玄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后来开始说到沙人，顿时就顺畅了，“这下就是我们修仙界这数十年间最大的敌人。”

    “沙魔伥鬼！”

    莫玄眉头皱得更深成了，在眉心处成了一个“川”字。

    为虎作伥这个说法，他自然是听说过的，举一反三，不难知道这些所谓的沙魔伥鬼是怎么回事。

    他沉声说道：“清玄姑娘，你的意思是，这些……沙魔伥鬼，其实原本也是修仙者？”

    蛮清玄一脸沉重地点着头，道：“自从建木无踪，建木墟化作了童山，沙海不断地扩大，整个修仙界在沙漠化。”

    “一开始只是简单地沙化，就是城市被淹没，凡人被吞噬，也没有导致什么太大的危害。”

    听到这里，莫玄冷笑，脑子里大致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况。

    想来，一开始沙化，修仙者们是震惊的，也是震撼的，但是到底没有切肤之痛，怎么说那缓慢的沙海扩张，还是要不了任何一个修仙者的性命。

    他们眼看着凡人的城市被淹没，生命被吞噬，竟然觉得没有太大的危害！！！

    这下修仙者们，那时候一心想的，还是破解建木消失之谜，想办法劈开童山，看看他们的建木哪里去了。

    这种冷漠，这种无情，让他们没有在事情最开始的时候断然出手，等到了事态严重，就已经不可挽救了。

    莫玄冷笑的时候，蛮清玄也一脸的黯然，显然这个女孩子也并不赞同前辈们的看法及做法。

    这些都是既成事实，莫玄自然不会在这里纠缠，没有打断蛮清玄，让她一直说了下去。

    听到最后，莫玄彻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小游仙天从修仙之道繁荣，蒸蒸日上的小世界，变成现在随时可能毁灭的末日之地，整个过程，犹如一幅画卷，徐徐展开。

    当年，沙海扩张，造成凡人损伤无数，一次次的迁徙，一次次的家园被毁，让死于沙海扩张下的凡人越来越多。

    如此多的凡人丧命，平时供养的“神仙”们，却无能改变，甚至连头都不露一下，坐视着他们丧生。

    聚沙成塔，无数的生命，无数的怨念，让沙海上空凝聚出了一种怨灵之气。

    修仙者本来还没察觉到，一直到某个修魔道的修仙者偶然发现，想要收集来祭炼法器，不曾想竟是为怨气所缠，坠落沙海，成为第一个为沙海所吞噬的修仙者后，事情才引起了重视。

    这重视也还有限，同时吞噬了那个修仙者后，沙海变得愈发地恐怖了，一个接着一个，无数修仙者死在沙海里。

    紧接着，当高阶修仙者判断出大事不好的事情，已然是势大难制了;

    数十年与沙海，与沙魔伥鬼作战，小游仙天中的修仙强者损失殆尽，而沙魔伥鬼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便有了眼前的情况。

    强弱异位，这下，别说是去探寻建木消失之谜，去劈开童山，去阻止沙化，小游仙天的修仙者，连保命都不能够了。

    莫玄摇了摇头，不予置评，只是伸手一指那些狼狈进入阵法后，这时候正向着他们靠近过来的外来修仙者，问道：“他们可是修仙界剩下的强者？还有更多的力量吗？”

    蛮清玄先是点头，再是摇头。

    看到她的反应，莫玄心中就是一沉，暗暗苦笑：“就靠着这些丧家犬……”

    他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那随着黄沙漫天，显得分外的昏黄的的月亮，只觉得心情也昏暗了起来。

    “蛮老道啊蛮老道，你倒是好推荐，竟然要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莫玄感觉前路漫漫，他想要在小游仙天，达成寻找到医疗神通的愿望，怕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蛮清玄自是体会不到莫玄的心情，以一种崇拜的目光，依赖的脆弱，低声说道：“好在老祖请了莫兄前来，我们天道宗才有救了。”

    “不然，独木难支，少了他们的牵制，沙海集中全力而来，就像是现在这样，我们天道宗绝对也支撑不了几天。”

    “幸好……有你……”

    说到最后，蛮清玄给莫玄的感觉，与此前呵斥左右长老时候截然相反，是那么的柔弱，如风中的弱柳，随时可能为狂风所催折。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莫玄只能叹息，同时给予她安慰的笑容，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呢？

    也无暇做什么了，那些丧家之犬，上百道流光，径直落到了莫玄与蛮清玄两人的面前。

    “蛮宗主，我等无能，护山大阵尽数为沙魔伥鬼所破，只能来投靠宗主了。”

    那些人来到两人的面前，一个个惭愧地低头，由当先的几人，说出了上面的话来。

    莫玄认出了那几个当先说话的，正是此前让莫愁惊呼出声的，所谓的小游仙天高手：七杀宗北斗宗主，傀儡门天一真人，漠北拜月教教主……

    蛮清玄面露黯然，带着万一的希望问道：“诸位前辈，你们的护山大阵，都破了？”

    也难怪她如此，无论是七杀宗，还是傀儡门，拜月教，无不是不弱于天道宗的大门派。天道宗之所以能隐隐地压他们一头，原因多半是在蛮老道唯一飞升者的余荫。

    他们的护山大阵如此，天道宗的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你们的护山大阵是一起被破的吗？”

    “嗯？这位是？”

    一个头发花白，面色却红润，体型肥胖的老者疑惑地问道;

    莫愁等人这会儿也赶到了，自然是一番介绍不提。

    “仙界，上使？”

    众人先是震惊，继而惊疑，以怀疑的目光望向莫玄，好像不怎么相信。

    莫玄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不以为意，只是对着怀疑之色最浓的那个肥胖老者问道：“这位是？另外，回答我的问题，可是同时攻破的？”

    他们差不多是一同前来的，这点让莫玄不能不怀疑。

    肥胖老者等人的怀疑，让在场的天道宗弟子很是不忿，刚吃过龙肝凤髓的他们，哪一个不是把莫玄奉为神明，唯一希望？哪里容得下他人质疑？

    眼看门下都露出了不善的目光，连古城和莫愁都不例外，现在又不是内讧的时候，蛮清玄连忙介绍道：“这是七杀宗主，北斗真君！”

    她这一站出来，也等于是表态了，毕竟是前来投靠的，北斗真君等人也不好强项，只得回答了莫玄的疑问。

    原来，他们的护山大阵被破，虽不是同时，却也相差不远了。

    先是沙海突然发力，以近乎全部的沙魔伥鬼为先锋，攻破了七杀宗。

    北斗真君等人除去殉了宗门的少数外，其余的一路被沙魔伥鬼追杀，投奔了傀儡门。

    紧接着，沙魔伥鬼尾随而来，沙海继续发力，破傀儡门！

    重复以上，再破拜月教……

    ……

    最后，就是现在这般情况了。

    上千修仙者，随着一座座山门被破，一次次逃亡，就剩下这不足十一之数的残兵败将。

    这是怎样一个痛苦的过程？怎样一个残忍的逃亡？

    想到一路的尸山血海，一路的透不过气来，北斗真君等人无不是面露悲痛之色。

    “这样吗？”

    莫玄以一种奇异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视着，最后豁然一凝，落到了北斗真君的身上。

    “这样吗”三个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语气，却如一点火苗，落到了干燥的，并被泼上了油的柴火上，众人震怒。

    “你什么意思？”

    北斗真君第一个站出来，指着莫玄的鼻子，厉声大喝。

    “什么意思？”

    莫玄哂然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洞察，捆仙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莫玄话音刚落，不为人注意地，一手纳入了衣袖当。

    这话一出口，北斗真君脸色大变，只觉得从莫玄的身上，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势，排山倒海而来，直接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最多不过是结丹修为，气息还那么的孱弱，威压怎么会这么强？”

    “难道，真有所谓的上使？”

    北斗真君骇然之下，本能地踉跄而退，在退步的同时，取出了趁手的法器在手，爆发出一身的灵力。

    他的动作都是下意识地，修仙者遇到危险的本能反应。

    奈何，莫玄就在这里等着他呢。

    “想动手？”

    莫玄大笑出声，压根不给北斗真君说话的机会，纳入袖的右手猛地一扬。

    “刷~”

    一道金光如龙，从袖洞穿而出，直射北斗真君而去。

    这时候北斗真君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莫玄就是想逼他出手呢，一声“我没有”还没来得喊出来呢，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他的身上。

    “啊~”

    北斗真君惊叫出声，周身上下金光环绕，最终化作了一条绳索，将他紧紧地束缚住。

    叫出声来的同时，他瞬间觉得一身的灵力全部被束缚，根本就挣脱不得，好像无数道封印一下锁到了他的身上一般。

    “嘭”的一声，堂堂一方高手，竟被从头捆到了脚，栽倒到了地上。

    莫玄并没有就此住手，而是扬出的手，再次一招。

    从那个绑住了北斗真君的绳索上分出了一缕落到了他的手上，随着这一招手，连绳索到人，一齐被他扯到了身边。

    这时候，与北斗真君齐来的诸位这才反应了过来，纷纷厉声大喝：“你想做什么？”

    刚刚莫玄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太过干脆，而北斗真君连还手抵抗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控制在了手上。

    故而，其余人等也就是喊喊罢了，没有能做出什么来。

    莫玄还是那句话：“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在北斗真君的身上一拍，以层次更高的神力，强行封住了其一身灵力，这才将金色绳索重新纳入了袖。

    “还有你们！”

    一边做着如上动作，莫玄一边伸手一比划，将与北斗真君同来的那群人，穿着与他一般款式服饰的众人尽数划拉了出来。

    不用说，这些人自然是北斗真君的同门，七杀宗门下;

    “我们什么？”

    那些七杀宗门人面对脸上犹自带着笑容的莫玄，不由得有些畏缩，本能地退后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后，发现其他人望向他们的目光有些异样，心大惭。

    自家的宗主为人所擒拿，他们竟然不上前抢人，还临敌怯战？！

    这名声他们没有一个人担当得起。

    互视了一眼，他们齐声大喊“放开我家宗主”，向着莫玄扑了过来。

    同时，其余如傀儡门天一真人，漠北拜月教教主等，以及他们门下的修仙者，一个个都面色不善地靠拢了过来，只是慢了七杀宗门人一线罢了。

    站在莫玄身后的蛮清玄看到这个情况，就要让天道宗弟助阵，却见得莫玄的另外一只手，背在身后冲着她摇了一摇。

    蛮清玄虽然不知道莫玄突然招惹北斗真君，以及所有前来的修仙者们是为了什么，现在又是为何不让他们助阵，但本着对仙界上使的信任，她还是把到口的话重新给咽了下去。

    那边，面对当先扑来的七杀宗门人，莫玄的眼忽然闪过了一道精光，紧接着尽数为金光映满，恍若一双眸，生生被染成了金色一般。

    在七杀宗门人扑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漫天尽是金蛇乱舞，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皆是身上一紧，浑身灵力被制，从空跌落了下来。

    “啊啊啊~~”

    乍起的惊呼声，让身后跟上来的其余门派修仙者们骇然止步。

    北斗真君是措手不及，还说得过去，这么多七杀宗门人有备而来，竟然一样落得了这个下场，就不能不让他们胆战心惊了。

    有一个灵醒的，突然惊叫出声：“捆仙绳，这是捆仙绳！”

    “他真是仙界上使！”

    这一声，众人恍然大悟，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包括天一真人，拜月教主在内，所有的修仙者望向莫玄的目光，不由得就带出了崇敬的味道。

    至于那些天道宗门人，则一个个挺起了胸膛，面露骄傲，好像在说，说了你们还不信，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捆仙绳，传说的仙器，仙道人，皆不可逃。

    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名气，只是一直只存在于传说，现在由据说是仙界上使的莫玄拿出来，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看到他们止步，不再冲过来，莫玄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他们唬住了。”

    “蛮老道幸好没在这个地方说大话，不然的话，这次就有点不好办了。”

    莫玄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其底气就是蛮老道这个专卖自家人的师兄所增的这些一次性“仙器”;

    眼看着剩下的人短时间内是被他慑住了，莫玄重新把视线投回到了那些被捆成了粽滚落到地的七杀宗门人身上。

    那些人等，成如同他们的宗主北斗真君一样，浑身动惮不得，只是以震惊、愤怒、骇然的目光望向莫玄。

    在这些人间，则混杂着几个异类。

    “啊~”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音，从各方传来，发现到那几个“异类”异常的，并不仅仅是莫玄一人。

    只见得，有两三个人与其他七杀宗同门不同，为捆仙绳一捆，如同被泼上了滚油一般，撕心裂肺地嚎叫着，连人带着捆仙绳，时而飞起，时而坠落。

    “这是怎么回事？”

    在众人心疑惑不解的时候，莫玄长出了一口气，真正放松了下来。

    “我果然没有猜错！”

    莫玄看着身上不住冒出烟气，好像被烧红的烙铁烙到了皮肤上的那几个异类，冷笑出声：“我就觉得奇怪，沙魔伥鬼一方既有如此实力，一举攻破诸大宗门，为什么会等到这个时候？”

    “我更奇怪，七杀宗主北斗真君也就算了，余者修为不过尔尔，竟然能一路经过那么多次灭宗之战，一直逃到天道宗。”

    “难道这都是侥幸吗？”

    “包括你们但凡去到哪个宗门，哪个宗门就短时间内被攻破，都是侥幸？”

    “你们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莫某是不信。”

    莫玄这些话道来，天一真人等一个个脸色大变，此前匆忙，亡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再清楚不过地摊开在了他们的面前。

    七杀宗的破灭是一切之始，但是其门下一路苦战，到最后竟然是所有宗门人数最多的。

    这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难道……”

    想到自从接纳了北斗真君一行后，自家宗门就莫名其妙地被攻破，其余众人的脸色顿时就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场那几个“异类”终于没有力气再折腾了。

    答案，也再清楚不过地摆在了大家的面前。

    “嗤嗤嗤~~嗤嗤嗤~~”

    捆仙绳不住地收缩着，烙铁烙印皮肤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也在不断地响起。

    突然，“嘭”的一下，那些“异类”一个个急速膨胀，恍若吹气一样，从一人大小，变成了一个炸开的气球一般。

    捆仙索上金光大作，亦随之变化，如同天罗地网，任由那球膨胀得再大，依然将其紧紧地束缚住;

    “轰~”

    声声炸响，一个个“气球”在空炸开，无数破碎的衣服等掉落了下来。

    “啊~”

    惊恐的叫声，在人群四处响起，多半是女的尖叫，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无比的事情。

    遑论别人，连身为一宗之主的蛮清玄，也干呕了一下，几欲呕吐出来。

    导致这一切的，乃是从天上伴着碎衣服等物掉落下来的，一张张

    ――人皮！

    众目睽睽之下，那几个被捆仙绳束缚住的异类，竟然如同脱下衣服一般，将一身人皮尽数剥落。

    这一幕，堪称惊悚！

    在人皮掉落位置的上方，捆仙绳犹自在不住地缩紧，在其束缚住的范围内，有一团团的沙尘在不住的左冲右突，终究冲不出去。

    最终，当它们一个个恢复一人大小后，重新化作了人形。

    这些人形一个个与之前的面目全然不同，通体由沙砾构成，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让人望之心生厌恶的黑气。

    “沙魔伥鬼！”

    不少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在场每一个人都认出了其身份。

    同时，莫玄这么做的目的，那几大宗门一一罹难的原因，也在这几个沙魔伥鬼现形后，得到了吧解答。

    显而易见地，沙魔一方研究出了新的法术，竟然能沙魔伥鬼钻入人皮，连亲近之人都莫能辨认。

    就靠着这一手段，他们先后以披上人皮的沙魔伥鬼从内部干扰了护山大阵，从而有了这般辉煌的战果。

    “幸亏有上使在，不然……”

    所有人都在暗自庆幸不已，要是莫玄没有发现这一点，沙魔伥鬼一方再来一个依样画葫芦，那么整个小游仙天所有修仙者的抵抗势力，定然会被一网打尽。

    到得那时，一切休矣。

    莫玄对此早有猜测，反倒不如众人那么激动，目光敏锐的他，在那些一个个不住扭曲，被捆仙绳不断压缩的沙魔伥鬼身上，发现了一点异常。

    捆仙索如金色大手，沙魔伥鬼的身躯似棉花，在这个足以束缚一切修仙力量的伪仙器作用下， 点点黑如墨汁的东西，被生生挤压了出来。

    恰似，拧干了棉花，榨出了水分。

    这是这些黑如墨汁般的东西，让莫玄神色大变：

    “神力？！”

    “这里怎么会有神力存在？！”【学网】;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夙愿在望，最后一战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夙愿在望，最后一战

    “这里怎么会有神力存在？！”

    莫玄神_色_大变，险些就惊呼出了声音。

    捆仙绳是蛮老道专_门_为仙道所炼制的，克尽所有仙道修炼者，唯一不能束缚的，也就是天地间最强的力量――神力！

    莫玄在中天时候，听过了无数关于遨游诸天小世界的传闻、掌故，其中一点就是，绝大多数的小世界，都是没有神力存在的。

    最强的小世界，也就是有极少极少，连中天蛮荒地方都不如的神力。

    莫玄出身的紫竹天，之所以例外是因为它即将与中天接壤之故，紫竹天中的神力，其实是从中天传过来的。

    故而，在小游仙天这么一个小世界，竟然会出现神力，还是在一个小角_色_的身上，这才让莫玄震撼不已。

    震撼的不仅仅是他！

    天道宗众人，以及周围那些修仙者，也在震惊无比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心目中，传说中的仙器捆仙索啊，竟然也有锁不住的力量？这还不够震惊的啊。

    莫玄的反应终究比他们快上一线，在震惊过后，在那点漆黑如墨的神力还没有来得及向外飞去的时候，伸手向着身后豁然抓去。

    他这一手抓去，身后一片空_荡_荡_忽然现出了水_波_一样的纹路，当手再缩回来的时候，掌中已然握持着一个画轴。

    ――众神图录！

    莫玄竟是毫不犹豫地，就取出了在中天秘不示人的众神图录。

    这并不是他一来到小游仙天，仗着天高皇帝远，就疏忽大意了，而是莫玄的心中警钟长鸣，本能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点神力给跑了。

    莫玄毫不犹豫，相信了心中警兆，众神图录一入，立刻向着空中一展。

    霎时间，如旌旗舒展开来，遮天蔽日一般，把飘散开来的所有漆黑神力，尽数裹挟入内。

    当众神图录重新入莫玄手中，化回了原本模样后，整个世界顿时清净了下来;

    失去了那些漆黑神力，一个个沙魔伥鬼呆若木_鸡_，任由捆仙绳将他们绑得紧紧地。

    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个沙魔伥鬼身躯变得透明了起来，如同玄冰雕琢出来的躯体，在烈日下消融一般，雾气升腾，越来越小，终至不见。

    “上使……”

    莫玄瞥了一眼那些沙魔伥鬼的变化，接着将心神投在众神图录上的时候，一个期期艾艾的声音响起。

    回头一看，只见得蛮清玄_欲_言又止，刚才的声音正是她所的。

    在她的身后，左右长老莫愁与古城，乃至于那些外来的修仙者，都在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这是……”

    蛮清玄显然被这些人推出来的，既有点不敢，心中又是好奇，冲着众神图录点了点。

    那犹犹豫豫，好奇无比的小神情，简直犹如小孩子一般。

    莫玄看得好笑，也不问她到底是问众神图录这件在他们心目中是“又一件仙器”的至宝，还是指被收入了其中的漆黑神力，只是温和地笑道：“稍等一会儿。”

    话音落下，蛮清玄及身后众人点头如小_鸡_啄米，莫玄则把心神透入到了众神图录当中。

    众神图录内部，自成小世界，又是莫玄的本命之宝，那漆黑神力入内还不任由他让蹂躏？

    片刻间，莫玄重新把头抬了起来，脸上神_色_变幻不定，既有震撼，又有骇然，还有掩不住的，直_欲_透出的欣喜之意。

    他的脸_色_是如此的动，蛮清玄等人毫不费力就读懂了，也愈地好奇了起来。

    只是莫玄积威已成，众人不敢问罢了。

    谁也不知道，莫玄此时内心的_波_澜，只会比表现出来的更强上十倍、百倍、千倍……

    “竟然……是这样……”

    他忍不住喃喃自语，同时也回过了神来，伸手在地上连连点出。

    一道道神力破体而出，收回了捆仙绳，免得时间长了让他们现破绽，察觉到这是一次_性_的仙器，二来也是将包括北斗真君在内，所有人体内的封禁给解开了。

    不管是此前脾气火爆的北斗真君，还是他_门_下的那些七杀宗_门_人们，从地上起来后无不是惭愧地冲着莫玄拱手，羞愧无地。

    _门_下出了这样的事情，连累到同气连枝的剩余修仙宗_门_，他们还能说什么？哪里还敢对莫玄有丝毫怨气？

    莫玄只是冲着他们点了点头，接着对众人道：“说来话长，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说话间，他持着众神图录的手一抖，一点漆黑神力飞了出来;

    这回这点神力再没有逃跑的念头了，乖乖地悬浮在空中，任由莫玄一指点出，落在其身上。

    “嘭”

    梦幻泡影一般，漆黑神力溃散开来，化作一面水镜般的东西，内里一幕幕闪过……

    ……

    先是一座山，童山濯濯，沙砾如金，铺天盖地，又如活着一般，在不住地流转着。

    沙山上有一个个流沙井，不住地凹陷吞噬了流沙，又时而如同吃饱了一样，往外喷吐着流沙。

    沿着一口口流沙井向下，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内部世界。

    深入，深入，不断地深入。

    无穷无尽的沙砾，便是所有，恍若整个世界，就是纯由沙砾构成的。

    深入到最底部，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空_洞_，存在于沙山的地下。

    空间明明巨大无比，却丝毫不显得宽敞，因为有一株擎天巨木，占去了绝大多数的空间。

    ……

    那个擎天巨木出现的时候，天道宗内部所有人都惊呼出声，更有人恨恨出声：“果然是这妖木！”

    莫玄在看到这株巨树的第一时间，就将其与蛮老道口中的建木联系在了一起，同时源自内心深处，最本能的冲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房。

    他知道，这便是警兆的源头，让他不再顾忌，以众神图录拦下那些神力的缘故了。

    “稍安勿躁，看下去！”

    莫玄沉声一喝，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那水镜中的景象上去。

    ……

    建木上下，再无蛮老道描述时候的仙气缭绕，叶片上天然成了法术，而是一株腐烂到了根木，不住弥散出污秽气体的魔树。

    这株魔树上下，树皮、树枝上，皆在流淌着黑红_色_的液体，好像是老树在流血一般。

    忽然，整个画面扭曲了，老树树身上，扭曲出了一张狰狞的人脸，头上长角，似乎在仰天咆哮着。

    一点点漆黑的神力，就从中冒了出来。

    向上飞出。

    在神力涌的一瞬间，幻象迭，老树不见了，地底的空_洞_不见了，一幅幅景象，穿_花_蝴蝶般地闪过。

    一开始，一个身高上百丈的巨人，在仰天咆哮着，无数的墨绿_色_光点从他的身上冒了出来，投入了其他的巨人身上，顿时再严重的伤势都瞬间平复，继续嘶吼着向前厮杀；

    紧接着，是大半截身躯，从虚空中_洞_穿而出，落入了一个美丽的小世界当中;

    。半截身躯好像是种子一样，根芽，成了美丽的建木；

    最后面，随着建木吸取够了力量，沉入了地下，变得丑陋而狰狞，内部如同物一样，一个_肉_瘤在不住地搏动着。

    那_肉_瘤，存在于建木的最深处，是漆黑神力的源头，也是大半截残躯的最核心的部分。

    ……

    看到这里，神力所化的水镜支撑不住了，“嘭”地破灭开来。

    周遭，是张大了嘴巴，怎么也合不上的众人。

    “那……那……那是什么？”

    蛮清玄看着莫玄问道，她的脸上尽是震撼，短短时间，她看到的都是乎了她尝试的东西。

    莫玄也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当中，口中既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如是在回答着她的话。

    “十亿八千万先天魔神之一！”

    “在与人族先民争夺天地霸权时候陨落，残躯携带着意念，坠落到小游仙天。”

    “现在，吸取够了力量，这先天魔神是要以整个小游仙天为祭品，转世重！”

    “他，快要成功了！”

    莫玄的语气里，没有惊惧，有的只是――狂喜！

    蛮清玄等人无不是以为是错觉到狂喜。

    没错，就是狂喜！

    先天魔神既然在重，那么这点残躯，定然是携带着其本源的。

    从幻象中看来，这个魔神的天赋神通是医疗方面的大神通。

    “若是……若是能……”

    以莫玄的定力，也忍不住浮想联翩，想象着自己以魔兵开天斧，一斧头破开童山，破开残躯古树，攫取其本源。

    “定然可以从中，得到我想要的医疗神通。”

    “那么父亲，他就有救了，他就能重新站起来，他就能不用再忍受那永无止尽的苦楚……”

    莫玄的拳头，忍不住攥紧到了极致，都分辨不得，那一瞬间爆出来的声音，到底是捏爆了空气的气爆之声，还是骨头承受不住巨力开裂。

    他离开紫竹天来到中天，他一天天刻苦修炼无有携带，他查阅尽了所有的资料，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代价的东西

    ――终于出现了！

    莫玄深呼吸了良久良久，才勉强平复了心情，转过头来，望着众人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吧？;

    ！”

    众人沉重颔。

    “修仙界危在旦夕，童山不开，古树不折，那魔神不除，这修仙界，以及其中所有的灵，包括你们，都是他的祭品！”

    沉重、压抑， 以及到了极限后渴望爆的躁动， 在所有人的心中流淌着，从一个人，到另外一个人……每流淌过一人的心中，这冲动这渴望，救世的崇高，就要更加上几分。

    “尔等可愿意，随莫某，直捣童山，做最后一战？！”

    “尔等可愿意，随莫某，为这个世界，做最后一搏？！”

    “告诉我，尔等，可愿意？！”

    莫玄的声音犹自在回_荡_，一声声回答，就如同火山爆一样，轰然炸响：

    “请上使吩咐！”

    “但凡能救此界，吾等无有不从！”

    不约而同地，在场所有的修仙者，喊出了同样的话。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外面，是沙魔伥鬼接连不断的冲击；

    内部，所有人的心，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子。

    绳头，握在莫玄的手上。

    “好！”

    莫玄一只手扬起，掌中不知何时，握上了魔兵：灭神斧。

    另外一只手上，众神图录在散着跃跃_欲_试的光，属于神力，属于神通的光辉。

    在他的身后，隐隐有一尊神灵，青袍长刀，赤兔如血，枕戈待！

    “听我号令！”

    “开大阵，杀伥鬼，袭沙海，破童山，斩建木，灭魔神！”

    “……开大阵……”

    “……杀伥鬼……”

    “……袭沙海……”

    “……破童山……”

    “……斩建木……”

    “……灭魔神……”

    所有人都在振臂高呼，所有人的热血尽数为莫玄撩动，冲天而起的声_浪_，几乎连护山大阵一起掀飞。

    大阵的光芒消散。

    小游仙天最后的修仙力量，在莫玄为前导下，踏上了为了救世的直捣黄龙一战……

    ……;
------------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为了逝去的纪念（完）

    在很小的时候，我们已经父母永远不会老去，永远都会是那么的高大，努力地抬起头来，也看不到顶；

    在长大之后，突然有一天，就会发现，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曾经高大的父母佝偻下了身子，不用低头就可以看清楚他们头上的白发。

    时间继续无情地向前，他们会愈发地衰老，会愈发地无力，会病痛缠身，会无可避免地在某一天，停止住了呼吸……

    曾经以为的，曾经坚持的，终究会成空。

    怎么都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时间的无情，还是生命的必然……

    ……

    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总是会有人在拼命地努力地，死也不认输，就算是时间的无情消磨，生命之花的必然枯萎，都不能阻止他改变这一切……

    ……

    我们看不到，但总是认为有……总有……总应该有的吧？！

    ……

    ……

    ……

    不管在什么样的世界，至高无上的中天，还是渺如尘埃的紫竹天，小游仙天，大多数时候，时间都是唯一的公平，以同样的步调，在悠悠地向前。

    不为物喜，不以自悲，不因谁的祈祷而加快，也不因谁的哀求而减缓。

    转眼间，离当初少年莫玄离开紫竹天，已经过去了五年。

    在这五年间，紫竹天与中天的距离在不断地 靠近着，在极东方向，常年觉得有一个阴影笼罩而下，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这一天，中天几大宗门，齐赴中天之东极，静候着旭日东升。

    这一天，就是紫竹天与中天融合，彻底化作中天一部分的大日子。

    各大宗门中，皆有家族被派驻紫竹天千年，今年，就是迎回他们的时候了。

    静静地等待着，某一刻，东边天际突然大放光明，一轮红得纯粹的朝阳从地平线下一跃而起，晨辉喷薄而出，洒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在场的都是中天强者，没有一个人惧怕朝阳柔和的光，一个个面露期待，极目远眺。

    几乎在旭日东升的同一时间，大片的红光，空间的震荡，无尽的波纹，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面前方圆数千里荒芜之地上，有海市蜃楼浮动，若隐若现，似有还无。

    “开始了！”

    在场的不知道多少人，呼吸都为之急促了起来。

    从中天各个方位，诸多大宗门根本驻地，诸天法器的光辉蓦然间通天彻地，各自释放出一道极光，交织在那虚实并存的地方。

    霎时间，虚幻覆盖了真实，曾经遥远间隔星汉的两个世界，重合！

    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一条条河流破土流淌，一片片沃土凭空浮现，一个个人影蜂拥而出……

    “中天！”

    “这里就是中天！”

    “我们回来了！”

    那些从虚幻中奔出的人们在长辈的带领下，趴伏在地上，亲吻着脚下的土壤，贪婪地呼吸着中天的空气。

    这一些，远离了他们千年。

    常驻中天的十大世界中人，没有一个在今天之前，看到过中天模样，然而在今天之前，就有长辈以极致动情的语调，一遍遍地重复着，这才是人族最辉煌之巅，是所有人的家园。

    在短短的时间里，紫竹天各大家族的分支与中天的主脉合并在一起，各自欢天喜地地离去。

    往后自有各大宗门、家族的人来收拾残局，来帮助紫竹天的人，慢慢接受自己是中天一员。

    烟消云散，却还有一些人，停留在原地。

    莫七、莫母、莫玄的弟妹莫晨莫欣……一个个莫家人，还留在那里。

    在他们的面前，是蛮老道，是厉若海，是言无忌等人。

    “我家玄儿呢~”

    莫母的话里带着颤音，已然长大了的莫玄弟妹，也用带这几分恐惧的目光望着眼前陌生的人们。

    莫玄，今天没有出现。

    厉若海等人不知道如何开口，齐刷刷地望向了蛮老道。

    “咳咳~”蛮老道清了清嗓子，“这个……莫玄师弟受老道所托，帮忙解决一个问题去，尚未归来，莫要担心，哈哈，莫要担心啊。”

    听到莫玄不是出了事情，莫母他们稍稍安了下心来，但还有几分怀疑，蛮老道是不是在虚言安慰。

    蛮老道眼看不是个事儿，转移话题道：“咦，怎么不见莫玄师弟的父亲莫言老哥呢？”

    “老爷他……”

    莫母满脸伤悲地让开了身子，莫玄弟妹连忙跑得了人群中，推出了一张轮椅。

    轮椅上，一个动弹不得，枯瘦如柴，说话亦发不得声的憔悴中年人，活动着唯一能动的眼珠子，四处张望着，分明流露出了失望。

    莫晨按住了轮椅，哽咽地说道：“父亲他早就不能坐起了，今天他坚持要坐着来，说免得大哥看着难过。”

    蛮老道在那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心中也是酸涩，上前吧，莫玄不在，老人家怎么都安慰不得；不上前吧，又说不过去。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来到莫父的轮椅前蹲了下来，温声说道：“莫言老哥啊，你安心养病，莫玄师弟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莫父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尽是麻木，还有隐藏在最深地方的悲呛。

    莫晨在一旁低声说道：“我父亲的意思是，治不好的……只要我大哥在身边，让他看一眼就好了。”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能支撑到现在。”

    说到后来，已然成长为青年的莫晨，当初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依然倔强的莫晨，眼泪不住地滑落了下来。

    同样流泪的还有莫父，有莫母，有已是亭亭玉立少女的莫欣。

    蛮老道想要安慰，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心中暗骂着自己：“这叫个什么事啊！”

    “也不知道莫玄师弟在小游仙天，怎么样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一点音信都没有，连紫竹天与中天接壤，他家人回归的日子都能错过……”

    “哎，千万……千万……不要有事啊！”

    蛮老道当然看得出来，莫玄便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精神上的支柱，他要是出了事情，怕是在场的这一家本就被命运与病痛联手折磨得麻木了的老小，便活不下去了。

    正当蛮老道想着拿什么话先糊弄了过去，把人先接回了宗门再说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声音，在偌大的极东荒原上呼啸而来。

    那声音是如此的尖锐，又带着撕裂一切，斩断一切的决然，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天地一帷幕，一人持大刀，一刀劈开一般。

    在场所有人，毫无理由地，心中蓦然就是一动。

    所有人，循声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那里，天地似乎真成了一道帷幕，一帘纱帐，当中开始青光不住地透出，撕裂、洞穿而出。

    “忠义……忠义……忠义……”

    “忠义！！！”

    天地回响，天道代言，有天音在共鸣。

    这是，属于神通的声音。

    “难道……”

    蛮老道、厉若海等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期待无比地望着那个从青光中大踏步而出的身影。

    那人，自身就好像是一把刀，破开了天地的屏障，破开了空间的距离，只是一步跨出，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青衣罩体，风尘仆仆，飞沙扬于身后，刚毅显露脸庞。

    “嘭！”

    来人走到了莫父的面前，在莫家人激动的泪水当中，双膝跪地，跪倒在了莫父膝下。

    “父亲！”

    “孩儿莫玄，来迟了。”

    莫玄的脸上，同样有泪水在纵横交错。

    父子二人，相顾泪流。

    莫玄抬起一只手来，抚摸着莫父瘦得不成人形的脸庞，声音中尽是怜惜：“父亲，我来迟了，让你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莫父只是摇头，什么痛苦，什么绝望，什么煎熬，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眼睛里面只有欢喜，也只有怜惜。

    怜惜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为他风尘满面，为他沧桑留痕。

    他很想站起来，如莫玄小时候一般，为他拭去练武时候留在脸上的汗水和尘埃，为他脍上一尾冰玄鱼，再含笑看他吃个干净。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会不忘骄傲地，无数次地重复着：“我的儿子是天才，我早知道。”

    然而——

    莫父抬不起手，拭不得尘与泪，也说不出话……曾经支撑起整个家的男人，什么也做不得了。

    如之前的几年中的每一天里的每一个刻钟一样，他想死，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儿子，为他承受这些，为他受一点苦，一点累。

    这，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唯一可以为儿子做的事情了。

    现在，如同多少次梦中的景象一样，莫父又看到了他最疼爱，最骄傲，也最思念的儿子，无边的欢喜后，是无限的自责，无限的想要就这么死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莫玄两只手捧在莫父的脸上，捧起了他的脸，动情地说道：“父亲，你不要难过，过去了，都过去了。”

    “父亲，我做到了！”

    “我做到了！”

    “我找到救你的方法了。”

    “你可以重新站起来，你可以不用再忍受无边的痛苦，你可以……再给孩儿做上一盘冰玄鱼……”

    莫玄说出这一切的时候，忘却了他是怎么在小游仙天中不停地战，战，战，怎么一身汗，一身伤，一身的鲜血，劈开了童山，斩断了建木，灭杀了魔神了……

    那些都不重要了。

    朝阳，在这个时候也不甘寂寞，阳光扫开了一切阴霾，将最温暖，最耀眼，最美丽的一缕晨光，笼罩在这对父子身上。

    没有人舍得打扰他们，蛮道人等人远远地退开，远远地看着，莫玄捧着莫父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

    这一幕，久久地定格在那里。

    一直到，永久……

    ……

    全书完！


------------

后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