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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没这回事儿

    他是冷血无情的新任皇帝，在登基之时，亲手杀了她。

    一阵梦回，林萋萋被恶梦吓醒，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抬头仰望灰漆漆的棚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忽觉得不对劲，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伸手翻找身上的伤痕，竟一处也没有寻到，她重生了。

    林萋萋还陷在深深的回忆中，房门突然被推开，小男童跑进屋，伏在她床边，“阿姐，你终于醒啦，阿父叫你去书室呢。”这是林家幼子，林悠悠，林家唯一的男孩儿，林萋萋伸手抚摸他的头，鼻尖不觉一酸。前一世，林家灭的很残，一家子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一夜之间，分毫不剩。“阿姐这就去，悠悠当心，莫要摔了。”林萋萋收拾衣着，简单洗漱后，便去了书室。

    “给阿父请安。”林萋萋恭敬行礼，沏上了茶，等阿父开口。“萋萋，你今日需进宫一趟，皇上传旨，大臣之女梳妆进宫，二皇子选妃。”

    “陈怨？！”林萋萋不敢相信，“怎么？你知道他？”

    “并不知晓，我定要去？”林苔言顺势点头，他乃宫中得力大臣，缺了谁，也缺不了他。林萋萋又是京城才女，诗赋精湛，琴奏又是一绝，她必不可少。若一旦被选中，以后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巳时，宫中派人来接，林萋萋配合的上了马车，进宫的路程不算远，一路上喧哗声极为频繁，大多议论二皇子选妃之事，都说这二皇子是个毒蝎子，腹黑又霸道，对于政治之事，从不插手，今日选妃，概是皇帝做主。

    已过未时，各路姑娘大多鲜艳之衣，迈着小碎步进了大殿，唯有林萋萋，衣服素得不行，显得她整个人很削瘦，冷清。

    “宣，林氏三女，林萋萋入宫觐见。”

    她大步踏上台阶，多余动作一点也没有，很快，就看见整齐排列的禁卫军，在向前，是坐着龙椅的皇帝，侧座，即是太子陈烨，旁边便是今日选妃之人，陈怨。

    “林氏三女，林萋萋拜见皇帝陛下。”她跪下叩首，随后站起，头一直半低着，余光看到，陈怨自她进来，就没抬过一下头，一直品着手中的茶，不时发出细微的吹茶声，也是极浅极淡的。“林爱卿，一直是朕的得力助手，今日见此女，果真另人欣赏，怨儿，你可喜欢？”此话一出，林萋萋心悬了起来，陈怨放下茶杯，重新倒满，将茶递到嘴边，不紧不慢地说:

    “儿臣瞧着不怎么样，太子怎想？”陈怨依旧没有抬头。“二弟说笑，此女子清冷端庄，实为极品。”陈怨这才缓缓抬头，看见女子清丽脱俗的侧脸，仔细端详半刻，撤下眼神，没在多说。“萋萋姑娘可先退下，待明日，宫中自会传旨的。”老奴肖句，言到。林萋萋行礼撤出了大殿，此时宫中不会有人空出时间送她回府，索性随便走走。不过半刻钟，她便迷了方向，四下全是清一色的红墙高宫。

    她冒冒失失走进别院，瞧见身穿纯白素衣的女人坐在石椅上缝着衣服，风吹走桌上布料，林萋萋上前拾起，恭敬递给女人，她很漂亮，也很亲和，“多谢姑娘。”

    “您是娘娘吧？今日风大，还是早些回去，莫要着了凉。”女人点头，没留神，手被针扎了，鲜艳的血珠涌出，林萋萋只觉身后风声突重，人就被一把推开，狠狠撞在亭子的石柱上，陈怨满是紧张的看着女人的手，眼前透出几分疼惜，转身甩出几根银针，林萋萋躲得快，两根扎进了石柱，一根扎进她的肩膀。“怨儿，不可！是本宫没有注意，你怎可伤了她？”女人焦急从石椅上站起，用手拉扯住陈怨的臂膀。

    本宫？她自称本宫？怪不得看着她和陈怨有几分相似。

    “抱歉，打扰了娘娘休息，还望二皇子饶恕。”林萋萋行礼后，将针从自己肩膀拔出，随意扔在地上，银针沾满血渍，与地上的青色石砖触碰到一起，叮咚作响。“姑娘芳名？”女人抬手阻止她离开，十分和善，上前拉过她的手。

    “小女姓林，名萋萋。”认真回复后，悄悄抽出手，方才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扎的，就被银针穿骨，这会儿在握个手，恐连小命都不保了吧？“怨儿，母后乏了，先回，你与萋萋姑娘好好说说话。”女人前脚刚走，陈怨便急着赶她出去。

    “请你，速速离开。”

    他目光清冽，看不见一丝丝的情感，只有那阴寒的眸子，正注视着她。林萋萋转头就走，行礼？行什么礼啊，多停留一秒，都是拿小命做赌注，她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明明是很小的疼痛，在她身上都会被无限放大。顺着青石路，离开了陈怨的视线，终于找到一名宫女，这才有幸，活着出了皇宫。

    肖公公所言极是，消息是挺快，次日就到林家传了所谓喜讯。“念林家对国有恩，对皇帝忠诚无比，特此林家三女，林萋萋入宫觐见，钦此。”肖公公把奏章递到林苔言手中，嘴里不住贺喜着，林家这下可算是，如虎添翼！林萋萋站在院外听着，心里咒骂，不知这次进了宫，又会是何种景象。她就这么嫁了？就这么嫁了？嫁给了自己的灭门仇人？

    次日，早朝，议政大殿。林萋萋站在一边，等候着表面文章的皇帝赐婚。

    “儿臣有话说。这女人，儿臣不要。”此话一出，四周人皆是一愣。这至皇帝于何等处境？

    “陈怨，不可无礼，明日成婚。”皇帝语气有些凝重。陈怨勾了勾唇角，拖着沉重步伐，随意走到一位禁卫军身旁，身形迅速，剑已出鞘，架在林萋萋颈项，剑身微微透着寒气。“那不妨今日便杀了她，让她这身大红嫁衣，陪她去阴曹地府，没准儿，阎王会喜欢。”他话说得极其容易，说着，准备剑起，林萋萋冷声说:“传闻二皇子才疏学浅，刻薄孤僻，原来是真的啊。”她边说边转身看他，剑划破她的肌肤，浅浅的一层，渗出血液。

    “我知道，自古只有丈夫选择妻子的权利，但如果要我嫁给如此不堪粗鄙之人，我自是不愿的。”此话一出，四下议论声越来越大，一个被女子嫌弃的男人，卑劣到了极点。皇帝面子挂不住，和声制止。

    “陈怨！你闹够了没有？！”

    陈怨撤下剑，扔回禁卫军手中，只见林萋萋轻淡挑了下眉尾，回身俯跪，“皇帝陛下，萋萋认为，儿女之情，不宜急促，日久才会生情，成婚之事，暂可延后。”

    事情的最后，就是她被强迫性安排到了陈怨府上。

    “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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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的很

    如约，林萋萋住进了陈怨的府上。

    几日里，她始终没有见陈怨，做个小透明，让他忘记自己的存在。即使这样，两人依旧会有见面的时候。午后，林萋萋坐在亭子里发呆，手里摩挲着那青瓷茶杯，杯子小巧精致，刚刚装过热茶，上面还有余温。

    “小姐，您要的琴来了。”林萋萋抬头，冲她微微颔首，双手接过琴放在桌子上，轻轻抚过琴弦，指间挑起，清冷的音律自她手下缓缓流淌，琴音说不上动听，却很小众，摸不到门路，清清冷冷的，像极了她这个人，以前那个开郎直白的小姑娘永远留在了那个时空，现在的她，更像是长白山脉上飘荡的一缕孤魂，若有若无的，也可说成，本该消融的冰晶，融化成水，没有温度。她正弹得入迷，琴弦突然崩断，抽打的手指泛了红，林萋萋不抬眼就知道是谁。

    “弹的什么丧乐？”他言。

    “二皇子好生雅兴，既然讨了您不喜，我退下便是了。”林萋萋没正眼瞧他，只是起身就走。

    “本王不会娶你，你大可死了这条心。”陈怨凤眸微眯，习惯性的上下打量着。

    要说这陈国除了皇帝陛下，人气最高的，当属眼前这位。这城中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陈怨，典型的美男子，眼晴里的光彩，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的莹泽，冷凛之时，邪魅的像个妖精，惹得人又爱又恨，是众多女子削掉脑袋，丢掉名节，极度爱慕的对象，而她，却不屑。

    林萋萋悠然笑了，话语间多了几分轻松和调侃:“哦？那还多谢二皇子不娶之恩，萋萋自当，不胜感激。”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从他身边走过，突觉脖颈一疼，银针不知何时划伤了她，操纵者，也正是身后连体温都难以察觉的无敌大魔头，“二皇子这是何意？”她不恼，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镇定。“你方才的语气，是在庆幸？你可知，这全天下的女人，做梦都想成为本王的人。”他语气勾人，贴在林萋萋耳边，银针却步步逼近她的喉管。

    “我，就是例外。”

    陈怨松开了她，银针自他手中滑落于地，他坐下了，坐在了她方才坐的石凳上，并且示意她也坐。林萋萋全当自己眼瞎。

    “过来。”声音带有不可抗拒的魄力，她嘴角抽了一下，极浅的，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新泡的茶正散发着极不可闻的气味，萦绕在两人鼻尖，久久不散。“原来二皇子是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她不由得吐露真言，一字一字，真真切切传到了他耳朵里，他却不气，反而自嘲般笑了。林萋萋不在多言，只是静静坐着，陈怨倒了杯热茶，挥袖就朝她泼去，她本能的躲闪开，茶水还是溅到自己的锁骨处，火辣辣的疼，她分明没有得罪他！

    陈怨这个人，喜怒无常，真是让人心生反感！

    “二皇子何意？不妨直说。”她依旧是那般淡定从容，眼神中看不出一丝慌乱，“本王只是讨厌你这般无所谓的样子，清高的很。”林萋萋无语，难不成以后见他，都要装得疯疯癫癫的？她稍抬了下眉眼，“看来您不喜欢看到我，那我自当远离。”说着，行了个恭敬的礼，快步走回了宫室，只留一个关门声。

    她刚坐下，小奴应声过来，惊吼一声:“您这是怎么了？”说着便拿起绢子给她擦拭脖子上的血痕。

    “不碍事，你是何人？陈怨叫你来的？”她冷眼不理，那个魔头，能有这好心？“不是的，奴是二小姐亲自安排过来照料小姐的。”小奴还在仔细为她上药，她却呆在原地。是二姐…“原来是姐姐安排的，你可知她现在身体如何？”小奴摇头，继续涂药，“那你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的话，小奴:如云。”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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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

    正值夏季繁花盛开，皇后设宴，邀请文武百官之女赏花，林家虽说女儿多，大姐征战四方，二姐重病缠身，老四在遥远雪域求医，这么一看，属实苦了老三。

    “说是赏花宴，倒不如说是则妃宴。”林萋萋将邀请名录扔到一边，继续翻看手上的书籍，名录上不是什么贵家小姐，就是那些个皇子，明日还不知道能成几对儿。

    果真，小姐们盛妆出场，举手投足，都像是精心设计过。只有她，远远站在一旁，倒真像是来赏花的。

    各路小姐到齐后，皇后被几位身边可亲的小姐扶着走，甚是欢心。林萋萋则走到旁边，离皇后远远的，恐沾染不必要的麻烦。她站在台阶之上，手指抚过未开的花苞，看着看着，便出了神，手悬在半空中，丝亳没有注意到身旁已经来了人。男人站在她身侧，只见她身着一袭淡杏色长裙，头发挽起来用极普通的簪子束着，几缕碎发正随着风飘动着，甚是美绝。

    男人向前迈了几步，脚下发出零散石子相撞的声音，林萋萋回过神，望向男人，行过一礼。

    “姑娘…可是林尚书的女儿？”他开口，男声灿亮。

    “不错，林家三女，林萋萋，有礼。”从未在皇宫见过他，林萋萋不知他是皇子，还是贵家公子，索性问了:“敢问您是…”

    男人低笑一声:“叫我恳子就好，名分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也算平辈呀，萋萋姑娘。”

    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点头应到:“那好，以后见你，便唤你:恳子啦，你也可随意称呼我，名字又不是什么大事，对叭？”两人相视一笑，在这偌大皇宫，遇见如此坦白的人，也算幸事。还没谈多久，他便急着要走，“萎萋，先不说，我得先走了，不然一会儿就走不掉了。”陈恳言到。林萋萋颔首，目送他离开，自己也回到了人群里，只听皇后勃然一怒:“老五没来？！看来是平日里，历练的还不够，这次从荒地回来，竟还如此不知轻重。”

    不觉间，已是正午，进了宫室，才看见陈怨的影子，他正坐在主座侧下席，悠哉悠哉品着茶，神情寡淡，道不出的意味不明。“怨儿，母后听闻，你对上次选妃之事并不满意，这次只要你开口，母后替你做主。”皇后威风极了，给了这个宝贝儿子天大的面子。

    顷刻之间，他扫过来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依儿臣看来，这些个女子，还不如林萋萋。”话落，她身子猛的一颤，天大的讽刺。陈怨又补充:“噢，老五不是说要来选妃吗？为何不见他？他若是见了林萋萋，兴许会比我多看两眼。老五刚从荒地回来，眼浊。”四下议论声多了起来，只有她，静坐在软椅上，像与她无关一般高高挂起。

    “多谢二皇子点评，萋萋满心感激，自当今日看出二皇子对我并无意，那还恳请皇后娘娘，在此断了我与二皇子的草率婚约。”她跪下叩首，等侍皇后发话，等来的，却是皇后心口不一的一句:“萋萋姑娘的坦率，哀家很欣赏，但这是圣上的决定，哀家无法干涉。”林萋萋冷笑，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嚷着:母后替你做主。

    好一个做主。

    她站起身重坐回软椅上，垂下的眼帘，透露着几不可见的讥讽与嘲弄。自重新坐下后，她再无多余言语，只是用心想着自己的事，想着下回要如何设法解除了这婚约。赏花宴过，一切，又恢复了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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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逢对手

    自赏花宴之后，陈怨就整天待在宫室里。一大早，他便坐在凉亭中，只是发呆，什么也没想，一席墨青色长袍垂在地面，茶水在他杯中渐渐升腾，扩散。“叫林萋萋过来。”他低哑着说到，身后的小奴快步去了。

    “你说陈怨叫我去？你可看见，他脸上是什么神色？”她疑惑问到。小奴摇头。林萋萋从软椅上拿起外衣穿上，便随小奴去了。她到了凉亭，站在陈怨的身侧，见他扶着头，看似十分疲劳，长长睫毛垂着，掩去眸中神色，他不住摩挲着银针，直到指尖泛红，才嫌弃般扔到地上，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保持着原有的沉默，没说叫她坐，也没说让她怎样，一言不发。

    他忽然抬了头，正眼看着她，距离她不算远，有清冷的香气传来，“你可会下棋？”林萋萋愣了几秒，摇头表示不会，陈怨却饶有兴趣:“没关系，本王让着你。”最后她没得选，只好坐在他对面，小奴拿来棋盘，陈怨率先落下黑子，说好的让着呢？林萋萋也随着他下，一子一子，走得很稳健，一看就是高手，陈怨稍皱了下眉头，抬眼看她，女子端静坐在对面，目光扫着棋局，眼中闪过许多异样神色，他黑子最后落下时，就预示着自己已经输了。满盘皆输。

    “你会下棋，方才为何不说？”

    林萋萋展颜而笑，“只是怕许久未下，手法早已生疏。”一个手法生疏的人，随便下下，就可以让他陈怨满盘皆输，滑天下之大稽！一局棋持续了一个半时辰，阳光偷偷换了方向，照射在林萋萋半张绝美面容上，灼热的很，她忽的便想起，上次与他对坐，他泼了自己一身热茶的事，眉心不觉便紧了，双唇微抿，道不出的恼火瞬间袭卷全身。

    “林大才女，在想什么？”陈怨看她又气又愤的表情，嘲讽般笑说着。林萋萋抬头，他已经拾起一把白子，递到她面前，她顺手去接，手刚触碰到棋子，陈怨悠然松了手，棋子一颗颗掉落在棋盘上，惊起树上飞鸟成群而起，而他，不紧不慢看她重新捡拾着棋子。有个男人以极快的步伐走到陈怨身边，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又以同种速度消失不见。

    陈怨拍了下衣袖上沾有的少量灰尘，离开了凉亭，去了扶青宫。

    “二哥！我老想你了！”人未见，语先到，是老五的一贯作风。陈怨坐下后，调侃说:“还是在荒地里待的时间短，你这性子，倒是一点儿也没改过来。”说着，把茶倒好，“何时回的京？”陈恳喝了口茶，应声回复:“咋日，正好赶上皇后设赏花宴。”

    “嗯？那为何昨日不见你？”陈怨稍带疑问。“我昨日，是去参加赏花宴了，我本想着，你应该会在，就从近道去了，正巧遇见个姑娘，生的那叫一个俊俏，后来听说，这主要是给皇子选妃的，我怕皇后给我找媳妇儿，就溜了。”话落，他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陈怨刚想问些什么，就听他感慨:“嗯~！还得是咱京城的糕点，好吃！”陈怨被他逗笑，又把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次回来，便留在京城吧，别走了，父皇对你平安回来，也是极高兴的！”

    陈恳听了后，笑容僵了，冷嘲:“我不，休息几日，我就出京，二哥你不必骗我，父皇对我什么态度，我自己知道，他…巴不得我死在荒地。”陈怨接话:“你若走了，我这边就真的没人了。”

    “二哥，你要争皇位？”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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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翻涌

    “小姐，您多吃着点，这是林府厨子亲自做完送进宫里的，很是不容易！”如云说着，把菜饭又往她身边推了推。

    已过一更，林萋萋在屋里踱步，许是晚膳吃的太多了，现在肚子胀的慌。又来回走了几圈，才打算休息，她坐在床边，解开外衣上的盘花叩，脖颈的白皙皮肤裸露出来，床边的烛灯忽的灭了，白色烟丝垂直升入空中，林萋萋拿起短刃塞进衣袖，小心走到门口，一个高大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她门口，透过薄薄的窗纱纸，人影伸手推门，林萋萋快速从暗格里拿出毒药，攥在手心里，门打开后，是个连面都没有遮的男人，说不出的熟悉，林萋萋捂嘴挥出毒粉，侧身跑出宫室。

    “有刺客！抓刺客！”

    林萋萋摸索着到了凉亭，夜色浓郁，云彩很重，今夜的烛灯都灭了，压迫感扑面而来，她深知，这个府邸，被盯上了。四面的杀气越来越重，眼晴适应了黑暗环境，方能看清些东西，林萋萋找到凉亭里的箭筒，拿出一支紧紧抱在怀里。迫不得已，她跑到了对面宫室，听闻是小奴们休息的地方，只要是个安全的地方，她不在乎。夜风吹过，摇晃着府内的丛丛树木，吹得窗棂簌簌作响，繁花细草随风摇曳，夜露滚滚，四周寂静极了。林萋萋四下回头，走的很慢，手突然被拉住，强大的力度自臂弯传递过来，天旋地转之间，人已经被抵在墙壁之上。她拿起箭朝他刺去，他手腕轻转，箭，折断于地。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谁允许你进来的！”他眼中透着寒光，似两把利刃直射进她心底，看得她心慌。“二…皇子…我不是，有刺客，府里进了刺客，真的，我没开玩笑。”陈怨始终低垂着头，身上的煞气自他骨子里迸发而出，林萋萋缓缓抬起手，想要挣脱他，刚一触碰到他的肌肤，心里猛的一震，这个人，他的身体是冰的，没有温度。

    陈怨抬起头，四目相对，他面上透露着疑惑，目光定定看着林萋萋握住自己手腕上的纤细小手，手指骨节很小巧，带着淡淡的红，受了些惊吓，她的手在抖。温暖自她的手上传来，身体顿感一片温热，气血在体内翻涌，真气自经脉逆流而上，他顾不上太多，一手扶上她的腰，把人抱进怀里，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汲取着她的味道，林萋萋愣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该放在何处。她还在发愣，肩头顿感一凉，外衣顺着脊背滑落，她的理智瞬间回归，双手捶打着陈怨的背，“二皇子，请你放开我！”他并没有理会，只是收紧了林萋萋的腰身，滚烫的面颊自下而上寻找着，在她玲珑耳垂上落下轻柔一吻，如电流一般的酥麻感直击心扉。

    “陈怨！你清醒一点！”他只是收紧双臂，好像要将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林萋萋只觉胸膛内的空气被一点点压缩，窒息感麻痹了她的神经，直到…

    “呜…痛。”

    林萋萋吃力的抖出藏在衣袖间的短刃，用最后的力气刺向他，陈怨松开她，夺过短刃，此时的他，才恢复少许理智。林萋萋大口呼吸着空气，脸色很不好。“林萋萋，你今日刺杀本王两次。”

    “……”

    他真好意思。

    “我只是自卫而已，不是有意而为之。而且…府里有刺客。”说着，她打了个寒颤，捡拾起掉落的衣衫。陈怨别过头，“进屋。”

    他的卧房很清洁，摆设也很简单。“那你怎么休息？”她问。

    “睡你的，管那么多。”他轻掀眼皮，似笑非笑，“怎么，怕了？”

    “那倒没有。”林萋萋覆身上床，裹上被子，顺便把头也蒙起来。陈怨上前，拉上床幔，空气密闭下来，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被子上，有他的味道，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林萋萋伸手抚上脖颈，两个还在灼热的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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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军师

    已过了早膳，林萋萋还窝在被子里睡着，睡得很熟，一手搭在床边，另一只举到了头顶，睡姿很随意。陈怨用过膳后，在屋外站了许久，眼看日过半边，也未见她出来，索性进了屋。透过薄薄窗纸，阳光直射进来，扑了一地的暖意，顺着半开的床幔，女子安静睡容尽显眼底，陈怨步步向前，走到床边，把床幔拉紧，手指抚过绵软纱布，在泛着青的流苏上停留半刻，而后，落手。

    “怎么跟猪一样。”陈怨碎碎念，退回门外，悄然离开。日过半梢，已是午后，林萋萋扶着额头坐起身，拉开床幔，想着直接走出去，自己却只穿了一件薄薄内称，实在不合理节，如果穿陈怨的衣服，又怕招来口舌，思来想去，还是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黑青色外衣穿了。宽宽大大的衣服穿在身上，像极了小朋友偷穿家长的衣服耍酷。

    “醒了？”她刚一出门，就看见他背对着自己，靠在距离自己几丈远的柱子上闭目思索，林萋萋应声回复，“嗯，我…先回宫室了。”她迈着焦急的步子，快速从陈怨面前走过，他掀了掀眼皮，略带欣赏的打量着林萋萋，“这衣服穿的不错。”林萋萋僵住步伐，回头看他。

    “我一会儿会叫人把衣服清洗好送回去，二皇子不必担心。”林萋萋解释。他一个快步，拉住离开的林萋萋，她愣了，大白天的，他又要干嘛？只见陈怨双手环住她的腰，在她身后摸索到那两根带子，理到前面，系了个结。“这衣服是这么穿的，懂？”系上了带子，显得她整个人身材比例特别好。

    “我一会儿就换下来了，系它干嘛？”

    “穿着，好看。”

    两人说话之际，陈怨的贴身护卫从侧门进来，看见林萋萋身上的衣服，顿时惊了，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林萋萋侧头看他，他不是会说话吗？“可把原肆憋坏了，林萋萋，还不打算拿解药？”林萋萋站在一边，黑色长袍在阳光的照耀下，渐渐映出龙纹，“解药？他就是刺客？！”

    “所以，解药。”

    她低了头，这毒又不是她配的，她上哪找解药去？

    “二皇子怎会没解药，您不是号称天下无所不能吗？难不成，是我听信了传言？”她句句说的干脆，身旁的小奴应声听着，面面相觑。陈怨朝她迈了几步，“话，要好好说。”说罢，扔给原肆一个药瓶。林萋萋冷笑，转身回了宫室，“衣服不准换。”

    “……”

    许是睡的太多，今天破天荒的出了门。来这府上也有小半月，她却连大门都没踏出去过，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罢了。下午起了风，林萋萋在长袍外面添了件外衣，走在碎石铺的路上，石子相互碰撞，沙沙作响，不知沿着这条路走了多远，青怨府已经被甩得很远。风吹得树枝摇晃，厚重的云彩遮住了阳光，天地顿时昏暗一片。林萋萋不时打量四周，步子凝重起来，暗自运气，却一点内力也提不起来。

    糟了。

    她猜的没错，在她停下脚步时，后面突然冲出人来，她转身躲避，动作灵敏。黑衣男子目露讶意，随后再次出剑，冲林萋萋刺去，失了内力的她，与不会武的人无异，还没过上几招就败下阵来，最后被黑衣男子一记手刀打晕，再次睁开眼，人已经被绑在了柱子上。

    她打量着四周，像是牢房。小奴见她醒了，立马报告给了他们主子，脚步声随之传来，林萋萋抬头看，这人目露奸险之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开口，是极具特色，类似女人的细言细语。

    “哟，小妞儿长的倒是标志。”话落，伸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仅剩余的小胡子，上下打量了林萋萋一番，大摇大摆坐下，“你要是想活命，就告诉我，那一夜，陈怨练的是什么神功？”林萋萋冷笑了一声，“愚昧，他怎么样，我怎么知道？况且，这门婚事，本就不是我所愿，我恨不得抓紧解了这婚，对于陈怨，一个粗鄙之人，我又怎么会去了解他的事情？”男人撇嘴点头，似是有些相信。“巧言善辩，就当你不知道，小爷我最近，也是许久未见如此绝妙女子了。”话未落，他眼中的欲望却已溢出。

    “啧，二哥，你下棋就不能专心点？”就在林萋萋走后不久，陈恳来了府上找他闲聊，也就在刚开始下棋时，原肆告诉他:林萋萋被绑到了李巧的府里。陈怨撤回目光，落子，却迟迟不回手，而后，转身离开，棋子在他手中滑落于地，敲击地面叮咚作响，他人却已经走远，“喂！急什么啊，也不招呼一声。”

    李巧步步紧逼，她一双眼死盯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这女人啊，可别长的那么凶，是叭？”说着，松开自己的衣领，大手一挥，她的外衣散落一片，黑色的长袍在昏暗灯光下，显出龙纹，浑身金灿灿一片。“你…你怎么会有这衣服？！！”他惊得语气发颤，指着林萋萋不可置信张大了嘴。这衣服以金丝缝制，持此之衣，可与皇帝平起平坐，普天之下，只有继承人太子，陈国军师，边将七皇子有这身衣服。

    陈国军师…是陈怨？！

    他愣了，站在原地许久，才缓过神，那丑陋的脸色依旧，这就是传说中的:色胆包天。李巧解开她身前带子，衣服立马散开，形同虚设。他扑上去，扯下了衣服，她半个身子裸露在外面，只剩一件内衬。林萋萋越抗拒，身子越是绵软，李巧这个花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迷香。她竭声喊到:

    “陈怨！”

    话还没落地，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倒下，头后流出鲜血，陈怨极快走进来，首先看见的，就是衣冠不整的林萋萋。他上前扶正林萋萋的衣服，解开绳子，女子已经没有了理智，跌倒在他怀中。陈怨将她一把抱起，快速离开。一路回了宫室，她就以极为暧昧的姿势靠在那个大魔头怀里，直到下马车，都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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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医夸他帅

    马车在府前停了许久，都没见人下来，车内传来一声唤，小奴上前拉开车幔，映入眼中的，是身穿黑色长袍的女子，头发凌乱，面颊绯红地靠在他们王上的怀里，陈怨的手支撑在软椅边，面上，是不改的淡定。

    他下车，将林萋萋抱回了宫室。

    夕阳毫不吝啬地直射在她面容之上，她安静又祥和的睡着，如云在身旁照料，直到深夜，也没见她有半分要醒来的迹象，于是大胆伸手探了一下林萋萋的额头，一丝温度也没有，如云将手指放在她鼻下，猛然，像是受了一万分的惊吓，连着退后几步，跌倒在地上放声哭嚎。

    “小…小姐…没气了？…”

    门口守着的人应声进来，看着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如云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死活就往陈怨的宫室跑，不过半刻，府上大部分人，全集中到了宫室里，陈怨伸手把了她的脉象，极缓，极轻。

    那一夜，全城的名医全到了青怨府，声势极其浩大，见了此女的太医纷纷摇了摇头，“老臣只能先施针护住她的心脉，至于…王爷请做好心理准备。”陈怨见太医如此，面露惨白之色。“赵太医就没什么办法可以保她吗？”陈怨问。

    “此女不像是生了病，其心肺功能极其衰弱，若真想救她，就请极寒地里的医仙出手吧。”这极寒地界住着一位老医仙，其医法无人能及，只是这极寒地离这陈国可谓十万八千里，想毕医仙赶来，林萋萋连尸骨都剩不下。

    不过三日，青怨府便来了人，据说是来自极寒地界的小医，按师傅命令来此治病的。

    “二哥，听说你府里出了事，我来瞅瞅。”说着，便大摇大摆进了府中，这时候，小医已经施完针，熬好药，准备离开了。她白纱遮面，长长的头发用簪子挽起，身后背着一个大药箱。陈恳上前拦住她，“你是何人？”小医没回复，只是绕过他径直出了大门。“不是我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陈恳伸手便捞住了小医的药箱，将人硬生生拽了回来。小医有些气愤，回头看他，陈恳趁机撩开她的面纱，她皮肤白皙，没有瑕疵，一双眼水汪汪的，纵使她美的惊艳，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之感。陈恳还沉浸在女子绝美的面容上，她小巧精致的手已经悄然摸上他的后腰，只是轻轻一按，力度不大不小，却是痛的很，陈恳哎呦一声扶住自己的腰，接连退了几步，小医上下打量他一番，目露同情的“啧”了几声，又叹了口气，离开了青怨府。

    几日里，小医每天都会来亲自熬药，每种药材都是这城里人叫不上名字的稀罕物。就这样喂了好久的汤药，林萋萋才醒过来，而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放血。林萋萋的三根手指被依次划破，鲜红的血液滴在碗中，溅起朵朵血花，直到血液凝固，小医才上了药止血，。“此女之血，乃千古药材之结晶，小医认为，这血，若溶于水，则可止渴生津，去除胃痛，若溶于药，则可事半功倍，神功将至。”说罢，便将这血放在了一边，扶着林萋萋躺下，顺手将一封信从袖口抽出，藏在了她枕下。临行前，嘱咐了药的用量，便离开了。

    面纱被某人抢走，她显得有些局促，小医背着药箱迈出了青怨府的大门，刚要上马车，就听身后传来口哨声，“去哪儿啊，用不用我送你？”陈恳倚着墙，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用不着你管。”小医白了一眼，进了马车坐的倒是坚定，“我们走。”她声音似天籁，极为动听。等了许久，也不见马车动弹一下。

    陈恳上了马车，坐在她身旁，“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马车是我的？老张，启水小店。”马车应声启动，小医看了他一眼，“简直就是无赖。”

    “什么？你说我长得帅？谢谢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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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乃水中月

    启水小店，开在镇中心的糕点铺子。“你把我带到这儿干嘛？”小医将药箱重新背起，准备下车，手腕忽然被拉住，那双手上，是长年征战留下的老茧，甚是粗糙。“长年打仗，这手也顾不上护着。”

    小医随着陈恳进了店，店铺不大，上下两层，东西方各有雅间小阁楼，装修淳朴又老旧，陈恳忙着和店掌柜说话，小医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她是个极安静的人，安静的，有时会让人忘记了她的存在，她凭窗而望，目中清愁的模样，似零星几点，惊起了片片波澜。等了许久，陈恳才端着盘糕点坐下，“这是桂花小年糕，让你尝尝，我大陈国的美味。”说着，就一个劲儿把年糕往小医面前推，她不喜甜，便象征性尝了一口，年糕软软糯糯的，混着桂花的淡淡清甜，不甜又不腻，她惊喜的看了一眼陈恳，“它叫？桂花小年糕？很好吃。”剩下的几块也被她塞进了嘴里，吃了个半饱，她重新背上药箱，准备返回极寒。

    “我们有缘见。”

    “临走前，把东西还给你，伸手。”他言。

    两人同时伸出了手，小医接过了她的面纱，同时扔了一个小药瓶给他，“我自己配的，关健时刻，可急救。”话还没落地，她就已经走远，混入了人群中。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宫室传来，林萋萋这回有幸捡了条命，却落下了严重的病根，她打开信件，是小妹写的:

    “听闻姐姐病了，特此下山寻药的小徒出手相救，姐姐定要安心养病，暮暮会尽快出山，到时常伴姐姐左右，愿，早日康复。”

    林萋萋心里犯嘀咕，极寒地离这儿这么远，小妹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并且让她徒弟及时赶来的，这事件的前前后后，未免衔接的太过自然了，但仔细想想，又有很大的疏漏。“如云。”她唤了一句，见小奴进来，便轻声询问:“我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如云应声回复:“是二皇子，小姐这些天，二皇子时常就会来询问您的病情，他请了全城全皇宫的太医来给您搭脉瞧病，这件事轰遍了整个陈国，以及周边小国，都来主动给您瞧病，为的就是一睹您的花容，到底是怎样的人，才值二皇子如此……”

    “够了，别说了。我阿父那边，可有询问此事？”

    “是老爷传书到了极寒地。”如云一一回复后，便退下了。林萋萋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温暖又恬静，让人不自觉直了眼。她现在有些看不清陈怨了，当时他大殿拒婚，何等猖狂无理，后又多次索她性命，现在又反过来救她，甚至动用了慎台城里的人。

    “慎台城岂是你我就敢请的人，你太莽撞了，怎么能为了她，动了城里的人？！”蒙面男人一口浓重乡音，站在陈怨旁边，指责着这位连皇帝都不敢招惹的宝贝二皇子。陈怨坐软椅上，心思飘忽不定，在听闻林萋萋病重后的焦急，是他前所未有的，那一刻的心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最后只当是不想人死在自己府里，加上一丢丢的同情心。

    “慎台城是唯一能与极寒地连系到一起的组织，我只能选他们，至于后果，我会一个人承担，不用你操心。”他话语中，有几分不屑和漫不经心，“况且，我找到练成神功的方法了。”

    蒙面男人露在外面的眼睛亮了又亮，“什么方法？”

    陈怨喝了口茶，“林萋萋的，心头血。”他等蒙面男人惊喜一阵子后，再次开口:“她这次服用的珍贵药材数不胜数，她的血，可助本王，练成神功。”话后，蒙面男人上前一步坐下，“可要除掉她？”

    “本王会让她，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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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柔情

    在床榻上卧了半月之久，她方可走动走动。“小姐，奴扶着您吧！”如云扶着林萋萋出了宫室，此时的府中，已有了夏的影子，白天逐渐变长，府中的树木疯长，树叶一天比一天茂密，林萋萋伸手触摸花苞，小小的一个，不知怎的，眼泪簌簌落下，还有几滴因为自己的倔强，硬生生憋红了眼眶。

    “舍得出来走走了？”

    她身子抖了一抖，眼中含着的泪大颗大颗滚下，林萋萋下意识回头望去，他在阳光下，是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委屈，也许是因为上辈子的心酸吧。林萋萋迅速背过身，将脸上的泪痕擦净，“为什么哭？”陈怨身形快捷，此时已经近了她的身。林萋萋猛的一退，惊异地看着陈怨，理智瞬间回归，向后退步，“没什么，还要感谢二皇子的救命之恩。”她恭敬行了礼，准备离开。

    “感谢？要如何谢？”他在林萋萋身后，调侃着问到。“二皇子想要我如何谢？”林萋萋站在距离他五步之外的花坛处，风吹乱了她如瀑的长发，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让人忍不住对她疼惜。

    “养好你的身体，才好完婚。”陈怨直视她的目光，传递着前所未有的柔情，林萋萋别开眼，“这算哪门子道谢。”不等她小声嘟囔完，陈怨已经走远了。她却还站在原地，脚像被钉住了一般，是因为他方才说的那句话，完婚？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戏？拒婚是他，现在要求完婚的也是他，想方设法赶自己出门是他，如今万般柔情又是他。

    虽说病好了，但身子还是十分虚弱，偏偏这时候被召进了宫。与此同行的，还有刚好顺路的礼部尚书郎赵良嫡女姝含小姐，二人一同走向皇政宫。“姝含见过林姐姐。”她声音纤细又婉转，是多年唱戏练出来的底子，“姝含妹妹不必多礼，你可知今日皇帝召人进宫所谓何事？”隔了许久，才听到她一声娇滴滴的唤，答非所问，“好久不见呐，陈怨哥。”林萋萋愣了一会儿，一看便知，这姝含对陈怨的心思，她出于礼貌，还是行了礼，双手搭到一起，双膝慢慢弯下来，突觉手臂被支撑住。

    “你身子刚好，何需多礼？”陈怨扶住了林萋萋比手臂，之后十分顺其自然的将手握在了她的肩，十分温柔:“可有不适的地方，我与父皇提，你大可回宫室休息。”

    “那个…陈怨哥，皇帝陛下应该等急了，我们抓紧过去叭。”

    “本王何时听过他的话？”

    姝含不敢多言语，抬脚便走了。“她走远了，二皇子可以不必伪装了。”陈怨皱了眉，一见便知是动了怒，眼中温柔却不减，“依你看，我方才是为了摆脱她才关心你的？”他别过脸不去看林萋萋，一副傲娇模样。“不然呢？姝含妹妹对你的感情，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就是拿我当挡箭牌。”

    “噢，随便你怎么说。”他想了想，又补充:“我可没凶你，别一会儿又哭了。”陈怨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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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门的妃

    懒得理他，林萋萋越过他往皇政宫走，刚进了宫，就见皇帝无比威严地坐在龙椅上，她走向前跪下叩拜后，稳稳坐了下来。“听闻萋萋姑娘大病初愈，现在可有好些？”皇帝问。“已无碍，多谢陛下关心。”

    过了好一会儿，陈怨冷脸进了宫，每走一步，都扫过浓重的阴郁，就连皇帝也没给好脸色。他径直走到林萋萋身旁坐下，姝含连忙告知:“陈怨哥，你的座位，应该是这里。”她用手指了一下皇帝侧坐的高台之上，已放好茶水的金璧桌。

    “本王想坐哪儿，用不着你管。”

    最后进来的，是刚处理好公务的太子陈烨，他尽了该有的礼分后，竟还回头看了一眼林萋萋，那一眼，意味不明。陈怨微皱了眉，直挑话题，“父皇，今日您召集了这么多人，所谓何意啊？”语气中夹杂着多许不耐烦。皇帝叹了口气，“林爱卿给朕上了书，萋萋姑娘已经在陈怨府上侍了三月之久，也没有如期成婚，如今，林家亲手悔了婚约，今日，便是林萋萋重选之日。”

    听了这话，林萋萋不禁身子一震，这么看来，太子方才那一眼，算是邀请喽，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主动权竟也可以握在自己手里，想到这儿，她腰板直了直，站起来谢主隆恩，“萋萋在此替林家谢过陛下。”随后，她回头望去，台下人，多数投来期待的目光，这林大才女到底会选谁，是皇帝后选之人陈烨，还是腹黑得宠的隐藏军师？

    “陈吟将军到……”

    皇帝笑着站起身，所有人弯腰行礼，这就是边将七皇子——陈吟。

    “哎呦，回来就好，吟儿快坐。”前半月的边月之战，陈吟以三万劣军战胜敌方六万精良骑兵的以少胜多之计，可谓是传奇了，现掌任陈国五部军队，其权力无人能及。林萋萋站在一旁，看着这位年少有为的将军，他很英气，莫明又觉得温柔可亲。

    “七弟刚从边域回来，想毕也是劳累，萋萋姑娘，定要今日选夫不成？”陈怨话是带了些醋意。

    “自然不会，选夫之事，暂且放一放。”她随声说到，内心自是不喜的，她巴不得快点离开陈怨。林萋萋回到座位，心情一直有些低沉。陈吟自她坐下后，目光就没有偏离过她。女子秀雅绝俗，有一股轻灵之感，额前的发丝随风飘动，极是冷艳动人。林萋萋忽然抬眼，撞上了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起来的欣赏与炙热。

    她抿了嘴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脸忽然被转了过来，“这么快就有新的人选了？”陈怨用手轻捏着她的脸，凑近，在她耳旁言语了几句，又宠溺摸了摸头，重新坐正了身子，林萋萋脸上一红，低低骂了句，再没看他。

    散场后，林萋萋走的有些慢，许是身体有了不适。

    “林小姐。”

    “诶，陈将军，你还没走啊。”

    两人站在宫前聊了许久，陈怨不知何时来的，一把拉过林萋萋，“是七弟啊，你刚回城里，也许不知，她呢，是本王未过门的妃…”他话没在继续说下去，陈吟自是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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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主动

    也许是为了多见见陈怨，姝含有事没事总往青怨府跑，理由也很简单，找林萋萋闲聊谈心。

    “林姐姐，你和陈怨哥相处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他的喜好吧？”姝含用手撑着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射进她心底，“我与他相处的再多，也不及姝含妹妹半分啊。”林萋萋倒满了茶水，递到嘴边。

    “林姐姐怎么知道，我和陈怨哥是青梅竹马啊？”

    她弯唇一笑，将茶水灌进嘴中，顺着姝含的话，继续问了下去，“那你们这么熟，应该比我更知道他的喜好吧？”她单手托腮，一副看戏模样，看着姝含脸上闪过多种异样神色，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林萋萋再次笑了，笑的极其讽刺，看着姝含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来。“姝含妹妹的心思姐姐一看便知，你呢，也不必天天往府上跑，敢问这么多天，你见到陈怨半个影子了吗？”还没见姝含回复，陈怨便进了凉亭。

    她见了陈怨，心中猛然生起一丝玩味的心理。林萋萋上前挽住陈怨的胳膊，用小女生语气奶奶地说:“回来啦，今天这么早出门，以后有什么急事，一定要和我说一声哦，不然我真的会想你，你不想我吗？”说着，就将双臂搭在他优美的颈项上，笑容十分灿烂，陈怨愣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笑，点头，语气温柔，“怎么，昨晚没睡好？还是我压到你头发了？”林萋萋顿感脸上一红，却只是浅浅笑了。姝含倒吸了一口冷气，大步离开。

    “姝含妹妹有空常来哦~”

    见人已经走远，她立马松开了陈怨，向后退了几步。陈怨低头笑出了声，“刚才不是挺厉害嘛？怎么，说完话就害羞了？”林萋萋抬头看了眼，摇头，“谢谢配合，我只是觉得姝含每天跑到府上不合适，所以…”她话还没说完，陈怨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双手环住她的腰，头埋在她颈窝，呼吸有些凝重。

    “所以，你吃醋了？”

    林萋萋双手垂着，应声否定:“没有。”她只觉身子一倾，人便被抱了起来。“陈怨，你干嘛？大白天发什么神经？！”

    “难得夫人今日如此主动。”说着，就往卧房走去，“放开我，况且，我们又没拜堂成亲，现在这算什么？”

    陈怨将人轻放在床上，扯下自己的外袍，抱着她在床上躺了下来，剩下什么也没干。“乖乖午睡。”躺在这个大魔头旁边，怎么可能安心睡觉？他缓缓挣开眼，对上她的视线，覆身便吻了上去，她柔软的唇美好的让人一经触碰，就无法自拔，陈怨在她的唇上轻柔辗转，撬开她的唇齿，吮吸着，那从未有过的快感，手从她的下巴，轻抚到耳后，感觉到她的挣扎，他终是放开了她，眼前暧昧被无限放大。

    “萋萋，你跟了我吧。”

    她眼中神色不定，别过头不去看他，“不愿意…”她鼻音有些重，陈怨知道，征服她这样的女人急不得，凡事要慢慢来，她那般聪明，谨慎而又小心，怎么可能会答应跟了他。

    但对于林萋萋，他真的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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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聚太子府

    林萋萋掐着时辰带如云出了府，几乎与陈怨回府的时辰完美衔接，“小姐，我们今日都已经出府三次了，您到底想买什么啊？”如云忙着擦拭林萋萋额头上的汗珠，“呃…我突然想起来，镇东那家铺子的布料不错，你随我去看看。”她边说边往门口瞟，见陈怨进来，她便绕过假山，错开视线，悄然出府，陈怨垂眸低笑，“原肆，跟着她。”

    铺子不大，林萋萋随意挑了一匹布，现在正慢悠悠走回府，“小姐，依您的速度，我们怕是过了晌午，也走不回府上啊。”林萋萋没回话，继续顺着街往回走，一辆马车从拐角驶出，实相的人立马让了路，车夫停在路中央，车里的人穿着淡金色袍子大步跨了下来，径直朝林萋萋走过来。

    “你身子可还好？”太子陈烨伸手握在林萋萋肩头，她侧身躲过，眼神中充满排斥。“承蒙太子殿下惦念，已无碍。”

    “可愿去我府上坐客？”陈烨一脸真诚，言语间，像对待好友一般亲切随和。“萋萋恐难接受您的邀请，今日，本打算回家里探望，改日定登门拜访。”她屈膝行礼，陈烨挑了眉眼，“无妨，既然是回家探望，那也就不急了，萋萋姑娘先去我府上喝杯茶水，吃些糕点，到时，我命人将你安全送到林府。”

    这是非去不可了。

    她点头，被陈烨扶着上了马车，一路上，他们没有沟通，车子行驶的平稳，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到了。

    “太子府”三个字明晃晃刻在牌匾之上，丝毫不加掩饰，两边墙围上刻着龙纹，加上这颜色的衬托，显得极为嚣张气盛。

    两人并排进了府。“萋萋姑娘可喜欢我这太子府？”她装模作样环视了四周，阁楼下面是人造湖，上面漂着琉璃莲花灯，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显出多种光彩，鱼儿在水中成团嬉戏，她偏头，花藤顺着竹竿往上爬，整面墙都被绿色遮盖住，可谓一绝。

    “萋萋惶恐，如此静室之地，我不敢评论。”

    进了宫室，太子亲手沏了茶，她只垂着眼帘，听着茶器碰撞的声音，叮咚作响。“上次在皇政宫，你不是要选夫，现在可想好了？”太子至今内室空虚，他想收复林家，就要先从林萋萋入手。但此人并非看上去这般温文尔雅，在几年前的征战中，他提出极为冒险的引兵计，险胜敌军几万精兵，如此缜密的计谋，若真出自他手，那这人当真深不可测。

    “儿女之事，从长计议。”

    几杯茶下肚，有人上前通报，太子脸色变了变，冲小奴使了个眼色，小奴出门时他又再次开口:“宣。”陈烨整理了神情，像换了副面具，笑着出门迎接，“哎呦，稀客啊，七弟今日怎想着来我府上？”

    “自然是与大哥叙旧。”

    林萋萋起身行礼，却被陈吟一把制止。“听闻萋萋姑娘身子才有好转，大可不必如此。”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逐渐变得微妙起来。陈烨不动声色，偶尔会看她，而陈吟更像是禁了言，一声也不吭，到最后，连茶也不肯喝了。林萋萋夹在两人中间，满脸写着:不关我事，都别看我。

    “七弟近日，倒是清闲的很，父皇没给你谋个一官半职？”

    “刚从疆域回来，气候方面，还没完全适应，今日才出来走走，就想着来看看大哥。”

    陈烨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叫人撤了茶换成糕点，饶有兴趣问:“萋萋姑娘，你猜一会儿谁会来？”也不怪太子如此问，今日的太子府，确实格外热闹。

    “我觉得…”

    “本王的夫人来了太子府上，本王当然要亲自接回去。”陈怨眼神凛冽如寒冰，他生气了。

    “跟我走。”他一把拉过林萋萋的手，却被人呵声制止。“二弟且慢，这好不容易聚齐，我们不妨坐下说说。”

    说你妹。

    “大哥好生雅兴，那你和老七好好聚，我带我夫人先走了。”陈怨咬了牙根，夫人二字说的清晰极了，握着林萋萋的手也越发的紧了，“那萋萋姑娘留下也可，她不是说打算重新选夫？”

    陈怨哼笑，松了她的手，率先坐下，“那便选好了。”

    “既然如此，就请各位移步吧。”太子陈烨领步在先，几人去了书室，陈怨拉着林萋萋走在最后面，他对林萋萋万分柔情，这不像是装出来的。经过大门口，陈烨才看见在门口来回踱步的老五。

    “老五？为何不进？”

    老五从小怕他，即使自己没做错什么，也怕。“我…这不是听说，他们都来太子府坐客了，来赶个热闹。”

    “今日这当真热闹啊，还有谁要来，都一并进来好了。”陈烨挥了挥衣袖，很是神气。

    书室里，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边，有人借着打量四周的功夫看她，有人自打进来，就低垂着头，更有甚者，目光灼灼，看了就不撤眼了。

    “这人也齐了，萋萋姑娘，挑吧。”

    她抿了唇，怯兮兮的，惹得人怜爱。“按照家父的期愿，二皇子，是最佳的人选，但这桩婚事，并非是我所愿，其他人，萋萋没有按触过，待过些时日，我定会做出抉择。”这段话说的行云流水，给了所有人答复。

    “萋萋姑娘这话说的，把我们全推的干净。”

    今日多位皇子齐聚将军府，太子有些不喜。首先陈吟的到来，就引燃了这导火线，上次陈吟与林萋萋聊的甚欢，已经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然后陈怨就不请自来了，说来也怪，自从林萋萋病好了后，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天天夫人长夫人短的，最后连不愿凑热闹的老五——陈恳也来了，事情，开始变得微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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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出去的水

    熟睡一夜，林萋萋很早醒了，她也是昨日才知道，陈恳居然是五皇子，不得了，起初还幻想能与他成为朋友，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貌似都与她有关，最怪的，也就是这位太子殿下了，先前没有与他过多言语，而他的表现，好像和谁都能聊的来一样。昨日如何从太子府回来的，她已不知，许是太累，直接昏睡过去了，探亲的事只能延到今日来进行了。

    林萋萋带了些东西回了林府，她刚一下马车，就看见林悠悠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目光灼灼，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她轻声走到他面前，林悠悠冲上去抱住了她，哭声一片，“阿姐…呜呜…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呜。”她轻抚林悠悠的头，蹲下来用手擦净了他的泪，笑容很灿烂，轻轻柔柔问:“为什么啊，为什么悠悠觉得阿姐不会回来了？”

    “是…是阿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阿姐已经是陈家人了，就不会回来了。”林萋萋身子猛然一震，望着他的目光染上几分薄凉，母亲不待见她，从小就是。二姐体弱多病，母亲把所有补品全给了二姐一人，长大了，也不可必免的成为了争夺权利和金钱的工具。

    “以后阿姐会常回来的…”

    进了屋，就看见林苔言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他年纪大了，宫中的琐事还需要他妥善处理，就这样操劳了一辈子。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地面被染得金灿灿一片，林萋萋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有些勉强，她走到窗边抬手关上了窗子，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很清晰。

    “萋萋回来啦。”苍老的声线传过来，带着微微的颤音，让人心疼。

    “阿父，吵着您休息了？那我先…出去了。”林萋萋大步离开，“你阿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那个人心直口快，你要多担待一些。”

    “怎么会…”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家，在她离开的那一天，就已经没了她的位置。风吹得窗子吱呀作响，抬头，变天了。

    伸手推开门，清一色的黄梨木映入眼帘，有些许压抑，屋子里放着还没来得及修理的桌椅，各色各式的花盆摞的老高，断掉的箭以及那纯白的箭羽洒落一地，架子床上挂着的软烟罗纱帐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她侧身进了屋，踩着断箭，找到了梳妆台上被一大堆杂物压着的木质小盒子，林萋萋使劲儿拽了出来，杂物向她倾倒，她却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盒子，东西硬生生砸在了她脊背和胳膊上。

    “嘶…疼。”

    “你进这里做什么？”女人声线很细，“我回自己的房里，难道不可以吗？”她有些恼了，半年不过，屋里就被堆成了这样，真拿这儿当仓房了？

    “屋里没收拾，你不是也不回来住了吗，放些杂物也没什么，这府上杂七杂八的东西本来就多，放你房里…”话语被打断，“阿母真会过日子！”

    盒子被紧紧抱在怀里，身上的灰尘她理也没理，径直出了府。她没上马车，这么远的路程，她打算走回去。

    林萋萋抱着盒子，慢悠悠走着，说实话，她不知道怎么走，但又总觉得自己能走回去。

    “跟我走吧。”

    手被人拉住，换了方向，继续慢悠悠走着，只不过这次换成，他拉着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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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家了

    男人紧拉着林萋萋的手，他的手温暖极了，让人很安心。她就这么由着他走，皇宫的影子也渐显眼底。

    “委屈了？”他忽得停住了，直视林萋萋的目光柔情泛滥。

    陈怨轻轻抹净她脸上的灰尘，丝毫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动作有多么的温柔，他的手停留在林萋萋脸上，拇指摩挲着她的眼角，拭去残留的一抹泪痕，眼中闪过多种神色，是心疼，是气愤，是疑惑。以前从未见她如此伤心，此时的陈怨，恨不得替她伤心，恨不得将林家千刀万剐。

    他的心，化作了一汪水，被人紧紧攥在手中，再无翻身之地，陈怨弯下腰，凑到她面前，她眉心皱得很紧，眼眶红红的，他忽然的靠近，林萋萋脸上不禁染上一层潮红，像极了一只乖巧的白兔，让人忍不住欺负。陈怨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偏头轻吻着眼前的人，他可以感受到林萋萋的身子一寸寸软了下来，与之前不同的，她这次没有抗拒，陈怨的嘴角突然闯进一股子咸涩，他立马起身，无助的像个孩童一样，紧张到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她哭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萋萋，你…你打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行吗？”他卑微的恳求着。

    “连你也欺负我…”林萋萋用力推开他，连着退后几步，收紧手臂，抱着怀中的盒子，缓缓蹲在地上，上辈子自己掏心掏肺，最后还是死的凄惨，而陈怨……杀她时，眼都不曾眨一下，由此可见，他是有多么冷酷绝情，现在的温暖柔情，暧昧关怀，不过是为了下一次死时，依旧不能瞑目所做的铺垫。

    “萋萋，我带你回家。”

    家？她现在哪儿来的家啊，她是被泼出去的水，林家不要她了，她已经没有家了。现如今，青怨府，可算是半个安身之所了，对于陈怨，林萋萋只觉讽刺，差一点儿，就又要走前世的老路了，不知现在，自己已经偏轨到什么程度。

    “家。嗯。”她最后妥协了。

    陈怨眼前豁然开朗，目光又回归了原本的柔和，拉着林萋萋往皇宫走，她回头望去，眼中是一片茫然与孤寂，顿住脚步，林萋萋松了手，本在怀中抱着的盒子重重砸在地上，盒里的一张张纸页被风吹散，混着沙尘，朝来时路卷去，不留痕迹。

    回了宫室，已经是下午了，小奴放好热水叫她入浴，林萋萋站在窗前，黑发如瀑，长度已到腰。

    “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奴给您请太医。”如云见她愣神了许久，怕她会着了凉，轻声询问到。

    她回身，脱衣进了池子，水温刚刚好，遣散了小奴，一个人安静地泡着，鲜艳的花瓣漂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水没过她的肩，眉梢，头顶，她整个人躺在了水池底，感受着肺内空气被一点点压榨干净，强大的水压以极快的速度搅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皆是冰凉一片，林萋萋猛然从水中冲出，伏在台子上大口呼吸。

    她还不想死。

    “老爷，小姐已经进宫回府，算是安全了。”

    “可知何人与她同行？”林苔言握着竹卷的手松了松，抬头问。

    “是二皇子——陈怨。噢，属下还在路上捡到了这个。”男人将东西呈上去后便退下了。

    这东西是个木制小盒子，做工很低拙，被摔得四分五裂，还有几张纸页夹在其中，林苔言打开来看，是他女儿的字迹，里面写着林萋萋每一年的总结语，放眼望去，是伤感的，对于这个家，她是逐渐削薄讨厌的，每一年，都有认真积攒失望，失望攒够了，她就走了。

    “阿父，您怎么还哭了啊？”林悠悠站在门前轻声问，“没怎么。你阿姐，与你谈什么了？”

    “阿姐说，让您保重身体。”

    “就…没了？”他手中的纸落地，再未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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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

    整理好心情，她怕这辈子自己又是活不长，索性把上辈子没看的风景都走一遍好了。

    “如云，随我出宫。”

    马车行驶在宽广的大路上，径直出了皇宫，向镇中心驶去，“就在这儿停下叭。”

    她提着裙摆下了车，淡青灰的纱衣在风中有些许凌乱。两人不分主仆，挽着手臂沿着街走，遇见糕点铺子，会买上一两块儿尝个新鲜，林萋萋看似平常的打量每一个铺子，其实也另有心思。

    当今圣上何其宠爱这位性格古怪的二皇子，想毕百姓不会不知，如今陈吟将军胜利还朝，也就是她选夫当天，可这城中百姓，却是极安静的，反而在后几天里欢庆胜利，直至夜半三更依旧张灯结彩，看来这陈吟将军，是提前还朝，由此可见，这七皇子和老二的地位，有些复杂。

    “你在此处等我，别跟任何人过多交流。”她声音一下子就冰了，如云点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休息，林萋萋借着机会混进了人群，拐弯进了巷子，风声突重，柳枝在空中甩出线条，她取下了簪子塞进袖筒，头发随便束着，看着极其普通，林萋萋叩了几下门，进了屋。

    就在前不久，她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主人将她邀请到这里，说是有重要的物件要给她。

    “林小姐，我是前兵部律事郎，思前想后，这东西还是放在你手里比较好，我已经告老还乡，不能参与朝廷的事物，你现在，也算是二皇妃，暂且收下吧。”他语气衰弱，年限将至。“老夫，与二皇子交往甚好，不忍以后国家交到太子手中，打算助他一臂之力。”

    “先生为何不把这东西亲自交给他？反而经过我手？”林萋萋说着将东西推回了半分，显然不想帮忙，“况且，我不是二皇妃。我爹也不是兵部的，与您很少打交道，于情于理，这东西都不应该放在我这儿。”

    他话语中带了几分笑意，“二皇妃嘛，迟早的事儿，你先收下就是了。”最后推三阻四，还是将东西收了。

    “她人呢？”

    如云抬头，顿时心头一震，连忙跪下，“二…二皇子…”

    陈怨心情不顺，目光透着微微的寒，重复:“我问你她人呢。”

    “奴不知。”

    他嗤笑，银针夹在指尖，抬手就要朝如云刺去。

    “陈怨。”

    一声软绵绵，凉丝丝的唤，让它瞬间理智回归，卸下了满身冰凉，本要飞出的银针此时也不知被藏去了哪儿。“你出门这么久，我很担心。”

    多好的借口…他若真担心她，大可叫原肆暗中保护她，哪儿需要他亲自过来？

    “我能有什么事儿，闲着无事出来买些东西。”她语气很轻，说的很自然，平平淡淡的。

    “那我也会担心夫人的安全。”

    他夫人二字说的很随意，半分情感看不出，像叫一个昵称一样。

    “你别这么叫我。”她别过脸，不去看他，傲娇地抬起头，一副别惹我的模样，衬着她白嫩的肌肤，甚是美绝，“好，以后不这么叫你了。”

    陈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簪子，上面以银凤做配，银凤镂花簪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细碎的光，“我看你平日装扮很素雅，想来这个你应该会喜欢。”他低声说。

    目送两人上马车回宫后，他微叹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巷子角。

    城乡南宛，未时。

    “二皇子不是说，会让林萋萋心甘情愿献出心头血，为何如此之久也不见个动静？”男人依旧蒙着面，背对着陈怨，语气带了几分训斥。

    “不急，是我练功，还是你练？”他手上把玩着银针，神情寡淡。聊了一会儿，陈怨便出了南宛，上马车回了青怨府。

    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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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毒

    距离林萋萋病愈已有半月，今日府上便登门了一位故人。

    “阿姐。”女子激动地扑在林萋萋身上，边抽咽边说:“阿姐怎么瘦了啊，比我走的时候瘦了好多。”

    林暮暮住进了青怨府，几日来，陈怨待她不错，她不禁在林萋萋面前美言了几句:“虽说二皇子才疏学浅，性格怪异，但好在对人细心体贴，也是个不错的郎君。”她吃了口水果，“阿父没有提你们什么时候完婚吗？”

    “没有。”林萋萋语气沾了些无奈与伤感，她赶紧换了个话题，“暮暮这次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有啊，我从极寒地出山是为了来送样东西的，阿姐应该没听过这个地方。”

    “何处？”

    “慎台楼。”

    慎台楼！她怎会不知！一个隐藏的杀手组织，上辈子就是陈怨下令，让慎台楼杀了她全家，她只是疑惑，暮暮怎么会和慎台楼染上关系？

    “你怎么会和慎台楼有关系？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少与他们来往。”林萋萋叮嘱道，心却是悬着的，说不清的心慌，总觉得会出事。

    “阿姐可还记得，上次你病重，是慎台楼告知我的，因为这件事，我欠楼主一个人情，并答应帮他寻到一样东西做为回礼。”

    “那东西是什么？”她好奇，这天底下，还有慎台楼没有的东西？众所周知，慎台楼里可是藏了许多宝贝，传言说，楼里除了美丽的姑娘什么都有，只要出的起价钱，皇帝陛下的胡子都能给你拔下来几根。

    “鸩毒。”

    林萋萋脑子嗡的一声响，心跳慌乱了半刻，怯兮兮问:“中此毒者…可有生还的机会？”

    “鸩毒无色无味，毒性生猛，无药可解。”她想了想，又补充:“不过…阿姐的血也许可以。”

    “上次小徒给你服用的药物，用的大多是绝株之药，此世间只此一株，这些药已经进入阿姐的体内，你的血，兴许可解此毒。”

    她身体微颤，看着自己的手发飘，“只有我可以解吗…”

    “毒呢？”

    “送到慎台楼了，如果他们想杀人，这会儿那人应该已经没了。”

    林萋萋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自从暮暮提起了鸩毒之后，她就莫名的不安，心总是在半空中悬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到地上摔成八瓣儿。

    “二皇子若下不去手，我可以代劳。”男人站在陈怨面前，冲着油盐不进的他讲了半个时辰。

    男人叫人换了茶，走近他，直视他的眼睛，“二皇子动心了？”

    陈怨有了几秒钟肉眼可见的慌乱，他下意识拿起茶喝了，男人坐下来重新给他倒满茶，嘴里念叨:“这样最好，你可是要抢皇位的人，千万别因为儿女之情，耽误了你的大事。”陈怨早已乱了心神，想都没想又喝了一杯茶。

    “阿姐，你怎么了？！”林暮暮惊叫着扶起没走几步就跌倒在地的林萋萋。叫小奴扶她进了宫室，连忙搭上了她的脉，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服用些安心神的药就行。

    她迷迷糊糊翻了下身，鼻尖嗅到了一丝冷凛的味道，林萋萋皱了下眉头，手不自觉在床边寻找，她握住了那温暖有力的手，还在掌心上轻挠了几下，当即便听到一声闷响，心脏咯噔的一下。

    “阿姐，醒了要吃药，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两天？已经这么久了吗？感觉只是做了一个长梦，林萋萋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起身出了宫室，不知这几日经历了什么，花朵全掉落了，树叶也掉了不少，院子里亮的可以照镜子，下过雨了？

    “我为何昏了？”她好想知道，昏迷前的事，她竟然全记不起来了。“阿姐就是心里太压抑了，我也说不清，我只是和你提了一嘴鸩毒，你当下就变了神色…”还没等林暮暮说完，她已经跑了出去。

    林萋萋在陈怨的宫室前停下，刚好看见他在窗边的软椅上侧卧，脸上很清淡，没什么颜色。她推开门进去，陈怨掀开眼皮看她，嗓音有些沙哑，“身子刚好，还穿这么薄。”林萋萋眼睛直直看着他，心情有几分钟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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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冰山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陈怨笑着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没…没什么。”

    回到了宫室，就看见林暮暮在收拾行礼，“这么快就要走了？”

    “我也想多待几天，可是刚才小徒传信，她在连也遇见了麻烦，我去帮她。”

    “连也？那不是个小城镇嘛？小医遇见什么麻烦了？我可以帮上忙吗？”林萋萋为上次小医的倾心照料而心存感激。“哎呦，不用的，小徒到连也寻药时，发现连也的居民好多都染上了疾风，她一个人肯定不行，我到连也帮她，事后我们一起回极寒。”

    “听说最近连也战事频繁，你一定要当心。”林萋萋提着她的行礼慢慢走到府前，陈怨准备了马车并派人暗中护行。林暮暮上了马车，撩开帘子，笑嘻嘻说:“姐姐，姐夫要保重身体，我先走啦。”

    “嗯，嗯？”

    姐夫？

    小医在连也为患病的居民治病，她时常忙到后半夜，饭也不肯吃一口。“小冰大夫，敌军要来了，你快走啊！”小医神色淡定，依旧为身旁的病人包扎伤口，直到确认包好后，才扶着病人进了地道，自己留下打掩护。

    马蹄声繁多又厚重，来的还真不少，她隐藏好地道的入口，想着从侧门溜出去，谁知一过拐角就被人撞见，几个人持着长剑架在她颈项，剑上沾满了浓稠的血，小医身子不禁一颤，这下糟了。为首的男人率先开口，嗓音有些嘶哑，“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来这儿探亲的，家里亲人染上疾风，要死了。”

    “探亲？”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嘀咕了什么，最后低笑了一下，竟要杀她回去领命？！

    嗖——

    几支箭从身后射来，那些人应声倒地，长剑挥舞着朝小医砍来，他箭步俯冲，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柄剑，只听一声脆响，剑被折断。

    “多谢。”小医下意识行礼，下巴忽然被抬起，这才看清了他，“怎么是你？”陈恳不理，用手绢轻轻擦拭着她脖子上的血痕。

    “我奉命支援连也，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甚至又倒退着远离了他。“不是，距离我们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啊，你怎么了？故意疏远我？”

    陈恳说着走近她，目光带着疑惑与又见她的欣喜，“你离我远点。”她语气冷淡，像对一个陌生人，陈恳冷笑。

    “退兵。”

    浩浩荡荡二十来人的骑兵飞驰离开，灰尘滚滚，将她埋没。她望了一会儿，进了地道通知居民们已经安全了。

    端了敌军最后一个老窝，陈恳与他的兄弟们围坐在火堆旁烤地薯，“恳子哥，那妹妹和你是朋友？你这快马加鞭从东也赶过来。”

    “认识。”

    “但是感觉她好像不待见你。”脸上有块儿白癣的小弟接话。

    只见不远处停了个马车，陈恳拿起剑向马车走去，是青怨府的马车，二哥的人？直到看见随身护卫苍佰，才确信这车里的人，定是二哥命人严加守护送来的。林暮暮下车，冲陈恳行了一礼。

    “公子可看见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小医？”

    陈恳点头，冲身后的一个小村落指了指，“她在那儿。敢问姑娘是？”

    “我是极寒地的小医，来这儿找我徒弟的。”她称自己为小医，而不是医仙，世人皆知极寒地有个医仙，确不知医仙是个未出阁的小丫头。

    “你徒弟？你年纪轻轻就收徒了？”陈恳半信半疑，“她叫什么名字？”这才是他迫切想知道的。

    “泠冰。小徒在连也受了麻烦，这里的居民染上了严重的疾风病，这病传染性不小，她一个人很难摆平。”

    “这病…传染？”陈恳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时她为何远离自己了，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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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战

    天刚蒙蒙亮，林暮暮拿着药箱进了村子，里面横七竖八躺了好多人，鲜血流的满地都是，她慌了，丢下药箱冲进去找人，心态近乎崩溃。

    “冰冰，我来了，你…你说句话啊？！冰冰，你别吓我…”

    昨夜敌军进攻了村子，杀了人就匆匆跑了，泠冰出门送药，躲过了这次灭顶之灾。陈恳带人来时，敌军早跑的连个影子都不剩了。

    泠冰跪坐在地上，手里摆弄着药丸往女人嘴里塞，用力捂住她的伤口，“坚持住…”黏腻的血液从她的指间渗出，她终究保不住了，女人挣扎几下，咽了最后一口气。

    “别这样…”她依旧捂着伤口，眼泪迸发而出，绝望，自心底蔓延。陈恳率先找到了她，大步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泠冰，听话，跟我走。”

    她抗拒着，手上的血液胡乱抹在陈恳身上，泠冰推着远离他，却反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别躲。”

    等林暮暮找到他们时，泠冰已经昏睡在他怀里，她搭上泠冰的脉，中度内伤，需要好生调理。

    “陈公子…与我徒弟认识？”林暮暮边说边将药喂进泠冰嘴里。

    “熟。”

    陈恳找了温水清洗她手上的血渍，用自己外衣的内衬给她擦干水珠，“你先照顾她。”

    他本温柔的目光瞬间丝毫不剩，握紧双拳无声咒骂，父皇没下令，他还不能出兵。

    由于连也的战乱，让和谐的陈国也受了不小的牵连，做为主将的陈吟将军随时待命，准备带兵冲上战场，而传闻的陈国军师陈怨却未然，每天待在宫室里，知道的是不愿动，不知道还以为坐月子嘞！

    果不其然，很快就开战了，敌军主帅是金夷人，一个安息许久的国。奉皇帝指令，陈恳先坚守边疆，陈吟带人即刻就到。

    议政大殿，会战。

    “现在边疆人少力衰，想毕不会守很久，陈吟带兵至少也要两日才到，如果敌军攻了边疆，连也若破，我们就危险了。”太子陈烨一身官服，站在不远处的台下说到。

    陈怨浅笑，照他这么分析谁不会？皇帝有些为难，目光扫了扫，最后定在了陈怨身上。“怨儿可有对策？”

    “对策先不提，方才大哥只说了我军前去支援所需的时间，而没有想到，那些粮草还能支撑多久。”他语气有些冷。

    皇帝一拍大腿，连忙接话，“是啊，快叫人加急送去！”

    “不必了，依照现如今的兵力，边疆守不过两天，到时粮草到了，也就成了敌人的腹中餐。”陈怨有些许的不屑，但又考虑到关乎两个国家的生死存亡，他会深思熟虑。

    刚刚寅时，陈怨的宫室便亮了灯。

    林萋萋感觉已经天亮，便起了床，推开窗子向外望去，正巧看见陈怨坐在亭子里，眼神定定望着她的宫室，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正明晃晃摆在太阳下，无处可逃。相处时间久了，林萋萋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并且深知他不会害自己，更加在他面前肆意妄为。

    “醒了，就陪我说说话吧。”他语气有些哑，神色有些低沉。

    她走过来坐下，看着陈怨，什么也不说。

    “我今日会去支援连也。”

    “嗯。”

    陈怨愣了好久，垂下头，眼前顿感一黑，缓了好一会儿站起身子准备离开。

    陈怨走远了，眼看前脚就要踏出大门，却忽然顿了下来，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是无限的期待，可偏偏映入眼帘的是她冷淡的面容，陈怨撤下眼准备离开。

    “活着回来！”林萋萋是喊出来的，越到后面声音越颤抖。

    他听见了，听的很清楚。

    陈怨嘴角微微上挑，心底忍不住变得温软起来，他忽然想，也许维持这样的生活，也不是不行。

    天大亮，太子，二皇子，陈国大将军以及兵部大臣们都准时到了移清殿。

    “父皇，儿臣认为，现在是出兵的最佳时机。陈吟带兵经过鹿城，随后越过朱吾山，就算进了连也，到时直接开战即可。”太子比划着地路图，十分肯定地说。

    “经过鹿城？为何？”陈怨微挑了眉毛，语气带着鄙夷。“经过鹿城会增加行驶的路程。我们是去支援，所以能不动兵就不动兵，连也不是没有军队，只要敌军的战火不烧到我陈国，咱们就不动兵。”他边说边看地路图，手在地路图上来回游走着。

    “既然是去支援，那必定要走最近的路程，方才太子殿下指的路经过了朱吾山，若是按照时辰来推算，到朱吾山已是半夜，山里没有店可以住，但凡敌军有点脑子，就一定会去朱吾山设下埋伏叫我们跳。依我看来，军队可以出东城，走汶阳，最后一路向西，入连也。”陈怨抬头看着太子，又补充:“军队通过东城时，会经过一条民间路，可以稳住民心，也可仗我陈国势气，两全其美。”

    皇帝看了眼地路图，点头肯定。

    “经过东城时，军队声势浩大，民心定会不稳，不可取。”

    “那大哥觉得什么才是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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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

    气氛降到了冰点，陈怨那阴寒的眸子里，生出几分血腥来，重复:“那大哥觉得什么才是民心？”

    太子甩了甩衣袖，“安抚民心，自然不用百姓参与我们的政事，依二弟所言，岂不是要事事告知，件件报备，那我大陈国还有何王法可言了？”

    “大哥说的多好啊，好一个安抚民心呐。”陈怨冷言相对，对太子的话不允理会。

    皇帝有些为难，他既赞同陈怨的计策，又不能让陈烨没台阶下。“看见朕的皇儿为了国家领土而出谋划策，朕很欣慰。陈怨的计策很完美，却唯独失了细节，若是军队经东城时，天还未亮，确实扰了休息，而陈烨并未把握民心的重要性，实属不该。”

    夜色刚有一些消沉，又淅淅沥沥下了雨，如针的雨丝砸在银白色的盔甲之上，散发着阵阵的寒气。陈怨抬头看着天，目光淡然，马忽得鸣叫一声，在这寂静的雨天里显得有几分怪异，随即便是一声唤:“出兵。”

    近四百的骑兵齐刷刷随着陈怨一起朝城外飞奔而去。

    此时的连也已是攻破，陈恳守着通往陈国的最后一个城楼，刚刚才停息了一波纷争。“我们还有多少人？”陈恳擦了擦脸上的尘土，“还有不到五十。”

    “拿一半兵力死守西城门，剩余人马分南北两侧，绕护城河阵守，听候发落。”

    不过两刻钟，敌军就发起了第二次攻击，陈恳拿起剑出门应敌，手忽然被拉住，他愣了几秒，回头望去，泠冰双手冰冷，脸上是斑斑的血迹。

    她松了手，她知道，她拦不住的。

    两人都微张着口，想说些什么，始终未出口。

    敌军发了疯朝护城河奔来，仿佛轻轻一迈，就能跳过来一般。陈恳拿出弓箭，一个人站在城上应敌军百人精兵。

    “掠我陈国半分领土者，罪该当诛！”他的嘶吼声在如烟般的混沌大地之上响彻云霄！陈恳拉满弓朝跑在最前面的兵射去，箭不偏不倚射穿了他的脑袋，他拿起箭，就算一个弓上架满三支箭，敌军人数众多，守不了多久。这种局面僵持了一柱香，他的弓断了，血从指尖流出，染得纯白箭羽腥红一片。敌军依旧拼了命往前冲，陈恳下了城楼，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那些人你推我赶来了护城河边，土地一声闷响，足足五十的敌军失足掉进了河里，河水不浅，里面滴加了林暮暮亲手制作的剧毒，沾染皮肤后，皮肤会迅速溃烂，不久，河水变红，上面浮着无皮的死尸。

    “杀！”

    护城河边的守卫一拥而上，陈恳提着刀冲进人群，杀人如不眨眼的恶魔，温腻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耳边全是痛苦的哀嚎声，以及刀剑相撞时的脆响。

    烟雾在空中飘荡，陈恳和剩余的一些人退回了城里，天黑了。

    “痛。”

    泠冰涂药的手减了几分力度，“还知道痛，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你都一天没吃饭了，不吃饭会晕的。”

    刚刚消停了一会儿，外面忽然冒起火光，陈恳放下端起的粥饭，上了城楼查看，敌军趁着夜色点了城楼周边的树和草垛，此时大火已有三丈高。

    “兄弟们，玩儿命吧。”

    为了扑灭大火，陈恳叫人到护城河边提水扑火，几个人下了城楼，手上以及身上涂了药，防止被水中剩余毒药误伤。陈恳上战场前被泠冰塞了一颗药丸，“若伤到要害，可保住心脉。”

    “老子有保命符，怕你们这些小贼！”

    血水扑在大火上，有一些瞬间蒸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儿，画面变得十分恐怖，陈恳在空中挥舞着剑，灵活地穿梭在敌军中间，就这样打了半个时辰，他的手拿不起剑了，眼到昏暗一片，被救下时，他只能站在旁边拿着军旗，用另一只手持长枪自保。马蹄声越来越重，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抱紧军旗，跪坐在地上，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军旗，未倒。

    “真让那丫头说中了…不吃饭真的会晕…”

    陈怨带兵很轻松就杀了剩余的敌军，此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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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加急战报

    被救下时，陈恳大半个身体浸没在血水中，泠冰是冲上去的。

    “咳咳咳…”陈恳撑着床榻起身，感受到了伤口的撕裂，咧了咧嘴，他环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有没有人啊，帮忙换个药呗。”话音刚落，大帐的门帘被掀了起来，她不慌不忙坐在床边，眼睛直视着正闭眼并且十分矫情的陈恳，嘴角勾起一抹笑，伸手解开他的衣服袖子，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泠冰小心清理着他的伤，她抬头，陈恳正嬉皮笑脸地看着自己，“还笑得出来，看来脑子是真进水了。”

    她这么一说，陈恳忽然想了起来，他那英俊潇洒的帅脸在恶心的血水中泡了小半个时辰！陈恳下意识摸了一把脸，稍稍有些嫌弃。“我没关系，倒是你，跟着我们军队这么久，奔东走西的，苦了你。”

    “战事转好，我也要回极寒地了，你应该很快也要回城了。”她话语冰冷，没什么情绪。

    “不调整一下在走吗？这么着急。”

    泠冰没回话，只是看着他的目光，道不清的意味不明，温柔带着一丝寒气，隐忍夹带一分苦楚。处理好一切事物，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日过半边天，陈怨提着长刀带领数千名铁甲军冲进敌方军营，以极短的时间灭了敌方暗扎在此的笫一个防线，打到现在，已是下午，他用手背抹了把眼角的灰，进了军营简单清洗后就拿起纸墨，八百里加急战报，他写不出一个字，烛灯点了一支又一支，蜡油叠了一层又一层，天快亮时，他将信件封好口，叫人快马加鞭送回城里。

    “你可是送错了？”林萋萋不敢接信，要知道，这八百里加急战报，关乎一个城，乃至一个国的命运，现在怎会送到她手里？

    “小姐，王爷特意吩咐属下，一定要亲自送到小姐手里。”

    林萋萋伸手接过战报，上面印有陈国军师的章印，她再三思考后，还是打开了战报，空旷的纸上里写了一句话，她将信折好，放进了空匣子里，面上，没有一丝丝的情绪变化。

    经过了小半月的战乱，陈怨将敌人赶回了三八线外，也算是，此战告捷。偏偏在这时，林萋萋染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多日没见风声，他和陈恳胜利还朝的天大喜事，全城彻夜不眠欢庆三天，她丝毫不知，但她知道，他活着回来了。

    寒冷而又偏远的极寒地里，潮湿脏乱的牢房之中，滴下的血水过不久就会结成小冰晶，微微透着寒气，泠冰低垂着头，气息很混乱，一阵开门声，男人迈着沉重的步子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已经布满斑斑血迹的皮鞭，木质的手柄用力戳进泠冰的伤口，她仰头，声音却哽咽在嘴边。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他随手拿起麻绳绕在泠冰的颈项，“为什么触犯戒条？嗯？”男人慢慢收紧绳子，眼神不动，看着泠冰慢慢无法呼吸却还倔强抿着嘴不肯说的样子，挑了下眉眼，松了手，“好，既然你不愿说，那我替你回忆一下。”

    “慎台楼安排在极寒地的神秘杀手，奉命除掉陈国五皇子陈恳，泠冰，你不该拖这么久，更不该动了情，陈恳性格直白无心计，是陈国最好对付的皇子。”他吹了吹杯中的茶，回手将热茶泼到泠冰的伤口上，“别忘了，你当时对我的许诺。”

    她颤音回复:“是…泠冰会遵照阁长的命令，除掉他。”

    男人笑着抚了下她的头，“这才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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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庆

    泠冰被放下后，瘫软在潮湿的地面上，喘着粗气，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脸上还有些血迹，此时已经凝固了。她动也不动，眼睛看着牢房的门口，灯光昏暗，她看也看不清，男人蹲在她身旁，“泠冰，别忘了你刚才是怎么答应我的，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要知道，慎台楼里凡是没有完成任务的，只有一条死路。而她的命，是这男人给了她，不然，她不可能活着回了极寒。

    全城欢庆的这三天，林萋萋连大门都没出，只是偶尔会在院子里吹风，听着鞭炮锣鼓声声不绝，平日里，风急忽起，树叶飒飒作响，而今日不同，天空格外蔚蓝如海岸。不久，马蹄纷纷踏来，陈怨下马进了府，“林萋萋呢？听说她病了？可有好些？”

    “好多了。”她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答话，眼前男人风尘仆仆，像是还没去大殿，率先来了这里。

    他看见她时，眼前闪出几秒不易察觉的欣喜，很快又冷了下来，她瘦了，瘦了好多。“今日宫里摆设宴席，你若喜欢，可随我一起去。”

    林萋萋垂了头，她本不想去，但还是给了陈怨一个面子。简单收拾后，随陈怨一起去了皇宫，这会儿天刚要黑，还可以看得清路，四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前世不是没有看见过如此华丽的景象，只是再现前世风光，心里说不清的酸涩味儿。

    “念二皇子和五皇子首战告捷，一马当先，特赏黄金万两，金玉茶杯一对儿，特等长剑一把，钦此。”

    过了一些客套话后，宴席才算刚刚开始，看样子陈怨挺开心，清酒一杯杯下肚，英俊的面庞慢慢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眶不知什么时候也红了。林萋萋和身边的朋友闲聊，因为身体不宜喝酒，她总是躲避着，太子不知何时来了她跟前。

    “今日开心，是二弟和五弟打胜仗的大喜日子，我们不如喝一杯？”太子说着倒好了酒，将满满的一杯酒推到林萋萋面前，她有些为难，看着这杯酒，面露难意，陈怨大老远就看见了这一切，拿着酒杯一摇一晃走到两人旁边，“大哥这是何意啊，我这打了胜仗，你不找我喝，反倒找了她一介女流，是欺负她背后无人了不成？”

    “二弟言重，我只是看萋萋姑娘一直不入氛围，在此推波助澜罢了。”

    “说的真好啊，没关系，萋萋不喜热闹，这杯酒，我替她喝。”说着就要拿起酒，没想到被她抢先一步拿起，抬头将满满当当的一杯酒灌到肚子里，酒味很烈，她不禁皱眉轻咳了几声，“太子殿下的心意，臣女心领。”林萋萋把酒杯放回桌上，眼神中充满调侃和不屑。

    “女人不是解药，权利才是，二弟不要以为娶了林萋萋，就有机会争夺皇位。”太子有些怒了，不知是因为陈怨和老五打了胜仗而心生嫉妒，还是因为林萋萋方才的眼神…

    “大哥怎么会这么想，难怪到了婚娶的年纪，宫室仍旧无人。我娶妻，从来都不是为了依附女人的裙摆来得到自己想要的。”陈怨没在多说什么，周围依旧热闹非凡，更多的人都沉浸在欢乐的喜悦中，并没有人注意到，此时会场的冰山一点。

    宴席到很晚还没有要散的意思，她百无聊赖撑着腮犯困，刚喝了一杯酒，现在头昏昏沉沉的，就连反应速度都变慢了许多，手忽然被拉住，她睁眼看，陈怨把她扶起，带到了殿门口，“今天太晚了，我命人护送你先回府里休息。”

    “你呢？我的意思是，你不一起回去吗？”

    陈怨将外套披在她身上，“今日我怕是走不掉了，你先回府吧。”

    马车静静行驶在平整的青石路上，喧嚣的声音被一点点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寒风，吹得帘子前后摆动，呜呜的风，让人不寒而栗。

    今夜，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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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

    风声打在马车的窗帘上，呼呼作响，阴风阵阵，仿佛下一刻，就将带着整个车子进入阴曹地府。林萋萋静静坐在车里，心里说不清的不安分，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簪子上的流苏也随着晃动起来，过了不久，马车停了，她撩开帘子来看，并不是青怨府。

    “这是哪儿？我们不是回府吗？”她微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问。

    “是老爷安排的，小的不好说什么，小姐也别为难小的了。”

    老爷？应该是夫人吧。想都不用想，此事必定是辰夫人安排的，那位美丽阴险的二室。

    林萋萋衬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牌匾——岑吟府。

    因为方才的争吵声，这会儿大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下人提着灯出来，“你们是谁？如此晚了，怎还会登门来？”下人上下打量着她们，林萋萋回头看车夫，车夫眼睛不敢直视，被盯了一会儿直接跪了下来，冷汗浸湿了衣服。

    “敢问这是谁的住所？”

    “自然是七皇子，陈吟将军的住处了。”

    林萋萋再次回身看了眼跪在地上连大气不敢出一的车夫，眼里生恨。“那麻烦求见陈吟将军，小女林萋萋，有礼。”

    不久，陈吟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面下地看着她，眼神是不变的温柔，只浅浅一层。“萋萋姑娘怎么来了我府上？”林萋萋不知此时该作何解释，只得讨好着说：“车马劳顿，天色渐黑，车夫不识路，误入了陈吟将军府上，实属无礼，这就准备回去了。”说着回头呵斥着车夫：“还不准备回去？”车夫不知如何是好，斜眼看了陈吟，又瞧了瞧林萋萋，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么晚了，一定要安全将萋萋姑娘送回府中。”陈吟嘴角挂着笑，双手背在身后，袖子在风中轻轻摆动着。车夫连忙应下，趋车回了青怨府。

    折腾了一夜，回到府里，天都要亮了。如云递来一封书信，她打开来看，是父亲的字迹，篇幅很长，简单来说，林家同意了七皇子的提亲，叫她准备完婚。林萋萋有些讽刺，说白了，她就是个夺权谋利的工具罢了。

    这事情很快传到了陈怨的耳朵里，不等他去，林萋萋已经来了。她推开门，阳光毫不吝啬照在半是青玉半是木的地上，林萋萋迈进屋，身后的门猛的合上，像是用了很大力度一般。

    砰！

    陈怨脸上不善，坐在窗前的软椅上，衣服半敞开，貌似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更换衣服。

    “你，昨夜去了哪里？”

    她半张着嘴，被陈怨这利眼狠狠吓到了，那充满智慧的瞳孔中，此时盛满了愤怒。“我…我…”她好像怎么说都不对，陈怨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平日怎样对我都好…”剩下的话他没在继续说下去，陈怨背过身，手紧紧握住缩在袖子里。“听说，你马上就是七皇妃了，我该恭喜你啊，终于，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就这样站了许久，林萋萋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果真，没过三日，陈吟就到了青怨府接人。她当真没想到，这次接人会如此顺利，可能他陈怨，也是从未对她动过情，甚至特别想把她推出去，所以连门口的侍卫都懒得放。

    “可还需要些什么？”陈吟见她一直站在马车旁不肯上车，连忙问到，林萋萋知道，此时陈怨就在窗边看着，她头都没回，上了离开青怨府的马车，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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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一个家

    行驶在回岑吟府的路上，林萋萋面上没什么表情，端坐在一边，眼神一直看着窗外，陈吟偶尔问她，冷不冷，车子是否太颠簸，她都没回话。到了府上，她被扶着下了车，迈进了岑吟府的大门。

    “萋萋姑娘暂且在我府上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不久之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她看着府里的陈设，貌似与青怨府有些相似，“多谢将军。”她还是习惯叫他将军，身边有如云照料，倒也安心不少。

    几日里，陈吟除了处理朝廷内外的军事奏折，就待在府里，与林萋萋面对面坐着的时间很多，他喜欢观察这个女人，他发现，她总是给自己带来很多很多的惊喜。林萋萋拿起杯子，重新倒上茶水，小竹林里，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她额前发丝随意飘动，“将军…还打算看多久？”林萋萋悠然抬头，两人的目光就此对上，她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里面是无法探测的智慧，见他没什么反应，只得轻轻笑了几声，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浅浅的。

    “你母亲有没有说过，你笑起来，左边脸上有个小梨涡？”陈吟浅酌了口茶水，似笑非笑。

    “没有。”她说的浅淡，不等听他下一句话说出来，人已经起身离开了，这几天一向如此，她对这位将军爱答不理，反正自己也只是用来争夺权利的工具，也就不用倾注什么所谓真心。

    “将军，这几天，我想回府一趟。”林萋萋回头，只是告知一声，没想让他答复。陈吟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林萋萋的手，“当然可以啊，你想做什么都行，我不会拘束你，等你累了，这里永远有你一个家。”

    这时候，空气静静的，风好像突然就不吹了，时间貌似都静止了一般，她眨了眨眼，笑到：“多谢将军。”手自然的抽出，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青怨府的路上，她内心波涛汹涌，始终静不下来。马车很快到了，林萋萋下车，门口侍卫看见是她，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没有阻挠，她很顺利进了府。径直回了自己的宫室，从箱子里翻出信匣子塞进衣袖里。

    “回来了？”

    林萋萋身子猛然一震，应声回头，看见靠在门口的陈怨，点点头，“回来取些东西。”说着就要越过他出门，手突然被牵住，又是一股子寒意，她用里挣脱，无果。

    “我要回去，你放手。”阳光毫不吝啬照在他的脸上，没什么颜色，冰凉凉一片，“来都来了，不喝杯茶在走？”她终究拧不过他，被拉着到凉亭坐下。

    “准备何时成婚？”陈怨倒着茶，声音低哑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二皇子对我的婚事如此上心？”陈怨冷笑，舌尖抵着上牙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几杯茶下肚，场面依旧僵持着，她起身要走，他却下意识想留。原本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沉沉的放了下来，他留不住的。

    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萋萋回到岑吟府时，雨下的正大，她将信匣子用外衣包好，不等下人撑伞来接，自己已经跑进了府里，一股脑冲进屋子，如云连忙起身打来温水，小心擦拭着她脸上的雨水，为她找来干净的衣服，“小姐，奴给您热点水泡泡身子吧，虽说外面不凉，但您这，衣服湿哒哒的，别染上了风寒。”

    林萋萋用手抚摸着信匣子，好像一瞬间如释重负，轻叹了口气，才缓缓说：“不打紧。”

    雨击打在窗户上，声音闷闷的，四周散发着微微的潮气，如云温好了手炉，又接着说：“七皇子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小姐嫁给他，也算件好事。”林萋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发白，“玉树临风，也只是风景罢了，权谋之人，手段高明，他那样的人，不会像表面一般简单…”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陈吟给自己的第一印象是好的，但由于那夜出现在他府前，他的一切举动让林萋萋觉得，他也是利用自己的其中一员。想到不久就要嫁给这个连熟悉都算不上的陈国七皇子，万受瞩目的大将军，她面上发青，一个她不爱的，甚至不知道未来是何种样式的，是生是死，是灾难亦或者这辈子乃至于上辈子都没经历过的救赎，她不敢想，也不敢面对。

    夜色深浓，小竹林里一片寂静，偶尔听见几声鸟鸣，也是极浅极淡的，大雨渐歇，空气下沉，压的人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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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

    那一晚，林萋萋想了好多好多，如果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恐怕还要走前世的老路，也许不是陈怨，但却又靠近了一个更大的危险，想来，也只是比前世多活了一些时日罢了。

    “将军，你今日…有时间吗？”

    突然被叫住，陈吟眼底闪过许多神色，有欣喜，有疑惑，“萋萋姑娘有事？当然有时间了，你但说无妨。”

    林萋萋走上前，手握着裙摆，抿着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想…让将军帮我找把较好的剑，我想练武。”

    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陈吟低头笑了，她当真？练武？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刚回城不久，就听说了萋萋姑娘，你不是才女吗？才女练武…恐怕不妥。”

    她淡眉轻蹙，“谁规定才女就不能练武了？”陈吟看着她一脸的坚定，又笑了，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看着陈吟拉着自己的手，她本能想着挣脱，但又想到，是自己有求于人家，好像不太好，便任由他拉着，不远的路程，陈吟带她来了地室。

    “里面都是我珍藏的一些兵器，从小接触兵将，是在军营长大的，喜欢收藏一些上好的兵器，萋萋姑娘看看可否有中意的。”

    林萋萋看着石门在自己面前一扇扇打开，心不自觉跟着悬了起来，“将军…舍得割爱？”她脸上带着笑，调侃着问，“只要是萋萋姑娘喜欢的，哪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话音未落，最后一道石门打开，一股子寒气扑面而来，各式兵器在架子上摆的整整齐齐，长刀凌冽如冰，弓箭做工精细，实为佳品，确实都是稀罕物。

    “这把，是我第一次进军营，师傅给我的，别看它破破烂烂，可是我成长路上的见证人呢。”陈吟抚摸着短剑的剑身，眼睛里流露些许怀念。林萋萋稍稍歪头看他，过了几秒，陈吟回过神，突觉自己有失态度，连忙招呼她随意看。

    林萋萋提着有些拖地的淡紫色长裙，那上面绣着几朵零零散散的栀子花，外衣披着一层淡灰薄纱，在这冰冷的地室里有些寒颤。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递给林萋萋，“穿着些，还有好多没有仔细看，这样会冷的。”

    “多谢将军。”

    来回走了几圈，林萋萋站在一柄剑旁边，不自觉伸手想触摸，此剑一尺七来又多五，剑身很薄，刃如风雪，透着寒气。“这把剑叫天命。”

    天命。

    她忽然冷笑，天命，自己重活一次，也得听天由命。

    “这把剑，我可以看看吗？”陈吟点头，替她拿起来，抖落少许杂尘，在空中抡了几下，剑割着空气发出声声脆响，剑体仿佛透着光，洁白如雪。林萋萋接过剑，沉甸甸的分量，她试着在空中挥舞几下，竟然又轻巧无比，“这剑好轻。”挥舞的这几下，不慎刮到了石壁上，林萋萋下意识看剑，毫发无伤，石壁却留下一道不浅的剑痕。好刃。

    “萋萋姑娘说这剑轻？”

    还在仔细观察长剑的她回过神，“对…对啊，我方才挥舞的那几下，觉得甚轻。”

    “你要了它吧，它很适合你。”话音刚落，林萋萋抬头，看见的是陈吟诚挚的目光，“我自是喜欢，但这剑对将军来说，又有何种地位呢？”

    天命，师傅的传世之宝。

    “不打紧，萋萋姑娘喜欢便好。”他看着林萋萋欣赏，喜欢的目光，忽然觉得，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她开心便是极好。选好了剑，两人并排走回去，说着关于“天命”的故事。

    宫室里，如云早已准备好午膳，可她迟迟不回。“将军要留下一起用膳吗？”林萋萋放下剑，用干净的手帕擦手准备坐下吃饭，“改天一定，我还有军文要批阅，萋萋姑娘多吃一点，你很瘦。”

    他走后，如云给林萋萋盛了碗汤，“小姐，这汤很鲜，哎，这把剑…”

    “我要练武。”

    如云张着嘴，愣了一会儿，“练，练武？！”她往前凑凑，“小姐，你可是才女啊。”见林萋萋没有回复，又说：“那，谁来教您啊？”这回她回复了，“没人教，我自己学。”如云撤回身子，目露困惑，“七皇子，不是武将嘛，小姐为什么不找七皇子来教您啊，反倒要自己学。”

    是啊，他是将军啊，这点小事不在话下呀，林萋萋看着剑，勾唇一笑，而又低头吃了口饭，眼睛亮了又亮，大概想法已经了然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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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萌芽

    她在前世，因为想接近陈怨，苦心习武，内力很有长进，但也就终止于此，今世，若想练武，想来不算难事。

    天刚放亮，陈吟便急匆匆出了门，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他每天都是这样，很晚才回府。林萋萋找不到机会跟他说，只能寻来剑书来学，“气沉丹田，春风拂柳，冰霜凝结…”她按照书上所说，将内力注入到剑上，在空中挥舞，纯白的裙摆如同一朵茉莉，在竹林里起舞，长发用簪子束着，此时有些凌乱。那剑越舞越快，只听一声闷响，她剑身向下，狠狠扎进土地里，撑着剑不让自己倒下，咳出一口血，身子眼看着就要倒。

    耳边传来一阵风声，随即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入鼻腔，林萋萋闭着眼睛，但是她知道，此时抱着她的人，绝非是陈吟。她想看，但是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彻底昏睡过去。陈怨的手，此时冰冰凉凉的，他看着怀中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心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二哥怎会在此？”陈吟刚进府，便大步走了过去，想将林萋萋拉过来，奈何他抱的是那样紧。“七弟若不疼爱她，我可以把她接回去。”说着，手从她的腕上拿下来，指尖轻抚了嘴角，将剩余的血痕擦干净。

    “怎会？今日朝中事物繁多，等这阵子忙完，我们很快就会完婚。”他是故意的，他在提醒陈怨，他们，他和林萋萋，现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贸然来了府上，此时又抱着自己未来的夫人，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陈怨看着怀里的人，那一眼，盛满了深情。

    因为内力的相斥，她受了不小的影响。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林萋萋躺在床榻上，心里说不出的意味不明，她正想着，房门被缓缓推开。“萋萋姑娘身子还有什么不适吗？我让太医给你重新配药。”她打算坐起来，陈吟身形迅速，放下药，轻按住她的肩膀，“你身子还没好，不能久坐。”说着，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了，又拿起药吹了吹，递给她，林萋萋手臂撑着床，接过药碗，迟疑了一下。陈吟一笑，“放心，无毒。”

    赶着这个机会，林萋萋把话全说了，“将军…可否教我练武？”他面不改色，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没什么改变，好像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当然可以。”

    他答应的爽快，林萋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她进府以来，陈吟事事依着她，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对府里的陈设有什么不满，说砸就砸，陈吟回来，一句话都不会说，还会要求下人，完全按照她的命令做事，她一句喜欢，传世的宝剑，就这么给了，林萋萋不明白，他现在的好，是真，还是假…

    窗外的风，吹着竹林，吹着她新种的花草，亦是吹着她此时摇摆不定的心，不知何去何从。她愣了好一会儿，最后点头，“那多谢将军了。”陈吟依旧笑着，许久，才说：“我…可否求姑娘一件事？”林萋萋重新躺好，心底升出一丝不解，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用求字。

    “将军可以先说说。”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萋萋姑娘以后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不必称作将军。”

    林萋萋弯唇一笑，这也当的起一个求字？

    “陈吟。”

    他眼睛亮了又亮，轻轻应了一声：“哎！”

    那晚的风虽然大，但是好像有什么石沉大海，又有什么开始萌芽。

    后来的几天，陈吟有空就会来指导她的剑法，会练给她看，会将宫里的稀奇东西当作练剑的奖励送给她，有时是簪子，有时是剑谱。在陈吟的指导下，她的剑法突飞猛进，每次琢磨明白一套剑法，会像个小孩子，给他展示，平凡的日子，让她感觉到了一点点的快乐和温暖，好像…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时间的脚步，渐渐入了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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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婚

    “明日？如此快？”林萋萋听见传话，有些许的迟疑，她忘了，还有婚约在身，这几日她与陈吟相处不错，好像朋友一般，陈吟对她甚好，什么都依着她，如果不想着以后，嫁给他，算是一件好事。

    次日，林萋萋穿着大红的嫁衣坐在镜子对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云把带着流苏的簪子一个个叉在头上，红色的唇脂抿在嘴上，总算给她提起了点精神。陈吟来接亲的时候，看着站在屋里蒙着红盖头的新娘，这将会是他以后的夫人，亦或者，这一生，他唯一的妻。陈吟指尖稍顿，缓缓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像马车走去。

    没有想象中的盛大，没有想象中的麻烦，到了皇宫只是叩拜几下，皇上退了，其他人也都随意活动了，陈吟挡在她前面敬酒，林萋萋坐在一边，红盖头早已经撤下来，她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饭菜，蒸腾着热气，她看着如此热闹的场景，又觉得无比悲凉，除了平时几个要好的姐妹来敬酒，再剩下，没有其他人。

    “新婚快乐。”

    她心头一震，整理思绪，缓缓站起身，面上挂着笑容，“多谢二皇子。”陈怨挑了眉毛，往陈吟那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语气放温柔了不少。“你可幸福？”

    他在问她。

    幸福？对于她来说，早就不奢望了，她本就是一缕孤魂，本来就不应该重活这一世，现在他问她，幸不幸福，还真是滑稽。“劳烦二皇子惦念，萋萋现在很幸福。”好像有什么东西石沉大海，好像又有什么重获新生。

    “幸福，就好。”他没在继续说下去，手里端着的酒一饮而尽，头也没回的径直走出大殿。

    申时，陈怨再次被请到慎台楼喝茶。

    “您老真是一天闲的没事干，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在这几天里，他前前后后被请来多次，每次都是没说几句话，喝杯茶就走，“有件事想让你参与。”陈怨揉着太阳穴，有些神伤，“说。”

    楼长解下一直披着的黑色长衣，面具也被一同取下来，漏出了真正面貌，他甚是年轻！甚至年纪与陈怨相仿。“藏的够深的，什么事直说吧，本王没空在这里耗着。”他知道，陈怨在这几天里，要准备出征，会经过一个名叫菜远的湖畔，听说那里风景优美，适合游玩，更适合暗杀。

    “明日你要经过菜远湖吧？”陈怨听着点头：“怎么？”

    “你帮我杀个人。”

    四周寂静无声，这一天总算结束，整整一天，她板着身子，有些许疲劳，其实嫁给谁本来就不是她说了算，所以嫁谁都是一个样子，嫁谁她都不爱，若只是当成邻居，住在同一个院落，倒是没什么所谓，可这嫁了人，从此便是有夫之妇，要与丈夫同床共枕，共进退，想到这里，她头皮发麻，同床共枕？不太可能。

    过了不久，如云端来饭菜，“您一天没吃饭了，七皇子说，您一个人用膳就行了，不用等他，还说，用过膳后…早些休息。”如云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很低，不敢看林萋萋面上的颜色。新婚之夜，新郎弃新娘之不顾，传出去，不好听。但她却是欣喜的，少去了不少麻烦，至少今晚，她可以安心睡。

    “小姐…七皇子今夜，怕是回不来了。”

    如云试探着问，林萋萋夹着菜，回复：“将军日理万机，我很能理解，今日风大，把四下的红花撤了吧。”她吃了口菜，又补充到：“门匾上的，后日再撤。”

    这场闹剧婚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她终究是嫁了，有的时候她同情林家，朝廷上的一只阿猫阿狗，到了真正的时候，根本没有价值，就算是到了最后分国库的时候，林家也不会得到任何好处。但是转念一想，她又恨林家，把她当成谋取权利的工具，丝毫不顾及她的想法，上辈子，是她像条狗一样，追着陈怨屁股后面跑，要不然，指不定又嫁给谁了。

    灭了烛灯，风也渐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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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面具

    又是一整天的练剑，她觉得再继续下去，手会断掉。“听说菜远湖最近很是热闹，明日我们也去看看。”

    今日菜远湖畔没有风声，林萋萋只带了如云出府，没有其他随行下人。

    “奴听说，好多人都来菜远湖畔求姻缘啊。”如云在旁边支起来垂钓用的鱼架子，林萋萋看着平静的湖水，没什么波澜，但是她总觉得心里发慌。此时的天，飘过几朵云，太阳也悄悄换了方向，不知道等了多久，水下才有了动静。“哎，这是条大鱼吧，您看这水花！”如云眼睛亮了又亮，林萋萋扔下鱼竿惊吼一声：

    “后退！”

    水面冲出人影，纯黑的衣服，蒙着面，此时剑已出鞘，带着凉滋滋的水珠向林萋萋劈去。她转身闪躲，拉着如云的手，朝马车跑去。林萋萋拿起马车上的剑，就在此时，四面竹林也冲出来好多人，把她们围的不通气，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看见林萋萋的时候，松着的手猛的攥紧，眼神恶狠狠盯着竹林后面，正看着这场好戏的幕后主使。男人咬紧牙关，“走。”他只说了一个字，一群黑衣人纷纷把剑收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

    林萋萋拔剑指着男人，“你是何人？！”

    他没有回应，只是背对着她，耳边突然传来厚重的风声，咻——

    男人回首斩断了本将刺向林萋萋的箭，黑色的箭羽落在地上，她回过神来，皱眉看他，不是要杀她吗，现在又救她，搞什么鬼？其余黑衣人擦着肩快速离去，男人转身就走，她伸手想扯住他的衣襟，却枉然。

    平安回到岑吟府，陈吟听说了今日菜远湖畔刺杀一事，很早就回了府，“可有伤到你？”他神情紧张，忍不住去拉她的手，林萋萋没有回避。“没事的。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说。”陈吟没什么表情，只是一脸的紧张，轻柔的抚摸着她的手，手心，手腕。

    “今日…陈怨…可有在宫里？”

    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陈吟抬头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话，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开口，声音带了点低哑：“没有。他没在宫里。”他总是不想骗她，他想真诚的对她。

    “他今日没有来宫里，听说不久他会出征，是皇帝的命令，短时间回不来。”陈吟边说边替她整理好衣袖，这才撤下手。林萋萋心不在焉，脑海里无限回放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他的眼神，有几分熟悉，虽然也穿着宽松的纯黑长袍，掩去了身形，但是林萋萋总觉得那人自己一定见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她觉得那人就是陈怨。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惊悚异常。

    “妈的，你还打老子？！”陈怨抹了把脸。“我让你杀人，你把人放了也就算了，你还不让我杀，是你违反了门内规定，打你算轻的。”

    “你杀她，不行。”

    “我说陈怨，你好生有意思，当时说要取她心头血练成神功是你，说要杀她是你，现在保护她，不让别人动她又是你。”

    陈怨从小欠了慎台楼老楼长的救命之恩，他曾立下誓言，终身报效慎台楼。

    “你别忘了，你是慎台楼的人，更别忘了，当时在我爹面前立下的誓言。”

    当初进楼，只是为了一个誓言？

    今夜，雨还未下，雷声已响彻云霄，闪电破开阴沉的天空，只是一下，又迅速暗了下来。预示着，一些事情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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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通缉

    随着战事的转好，陈恳一直在府里不肯出来，谁来都不肯见。直到…

    “陈恳大醉喜鸳阁，并且放火烧了喜鸳阁，致使城里多名花妓受伤惨重，如今陈恳下落不明，立刻展开全城搜寻，抓到重重有赏！”

    皇帝脸色大变，啪的一声将告示拍在泛着金光的琉璃桌上。“他好大的胆子！去了如此污秽之地，还放火烧了人家的楼！把他给朕抓回来，扒他一层皮！”皇帝眼里怒火一点也压不住，手按在桌子上，克制不住的抖，动了怒。

    此时的陈恳躺在茅草堆里，昨夜大醉，什么事都想不起来，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换了这身寒酸的衣服，脸上身上弄的脏兮兮扔在这里了。他看着街上一堆堆的侍卫，不停的搜寻着什么，他还不想回宫里，也就没吆喝他们来，重新躺回茅草堆里，抻了个懒腰，对自己被通缉的事儿，一概不知。他又想了一会儿，昨夜到底是如何喝醉的，干了什么，又怎么来的，想不起来一点，索性也就不想了，起身拍拍灰，准备回府，刚一起身，就被一个人捂着嘴拽到巷子里。

    “泠冰？！你怎么来啦？”陈恳嬉皮笑脸看着她，泠冰没理他，把告示甩到他身上，陈恳接过来看，眉头紧锁，“谁烧他破屋儿了？！”泠冰见状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你想现在就被抓回去蹲牢房啊？”看他冷静下来，这才松开。陈恳上下打量她一番，她好像又变美了，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了些岁月之隔，她一头长发用簪子束起，丝丝缕缕遮住了眉眼，衬的皮肤越发雪白，此时泠冰的目光没有闪躲，直直的看着陈恳，她的目光就这么一寸寸温软下来，最后眉眼带笑，“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没事，好看嘛！”

    泠冰低头笑笑，目光转冷，看了眼巷子口，确定没有人了，才带着他去了较为偏僻的客栈，“这家客栈刚被查过，短时间不会来人了。”泠冰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抹在陈恳烫伤的手上，“听说你烧了喜鸳阁？”陈恳一下就不干了，着急的撤回手，“不是我，那真不是我啊，我昨天去喝酒，咋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泠冰看着他着急的像个孩子，莫名想笑。“好好好，不是你，那你手怎么弄伤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结了，“我真不知道啊，什么都想不起来，话说回来，你怎么来了？想我啦？”陈恳一副期待的样子，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放在泠冰手里，感受着她手指的触感，很软很软，泠冰将药放下，回话：“这次来，主要是取东西，取到了就返程回去，没想到我这刚进城里，你陈恳的名字，就已经上了城墙。”

    他有些不好意思，抿嘴一笑，“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躲着吗？”陈恳没有回话，调整了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肯定不能一直躲着啊，这样多累，再说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泱泱众口，你还能…身正不怕影子斜？”

    太阳就快下山，陈恳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打开窗子，看见泠冰正背对着自己，望向即将落山的太阳，他推门出去，站在她旁边，习惯性的看她，她的表情总是冷漠而淡然，没有一丝笑意，仿佛从未经历过快乐，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件事，没有一个人，能轻易触动她的心。

    “泠冰，你…快乐吗？”

    她回过头来看他，很淡然无所谓的摇摇头，“我从小就没了爹娘，我的世界已经没有光了，所以对我来说，我的生命已经是结束的，我的一生已经宣告失败，每天…拖着这身躯壳，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快乐。”

    太阳彻底落山了，天地顿时昏暗一片，泠冰掩去了眸中神色，她知道，到时候了。手心握着的毒针此时已经发烫，但是她却像被定了穴位，没办法动弹，换句话说，她下不去手，陈恳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主动关心她的人，在乎她是否快乐，沿途的艰辛苦难。

    “你…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我依旧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泠冰，人生在不如意，也是自己的，快乐一点嘛，以后你走投无路了，记得来投奔小爷我，我可是拿你当真心朋友的。”陈恳勾唇一笑，回身进了屋。她的身子疲惫般的迅速松懈下来，手里紧握的针重重的砸在地上，这次，依旧没有成功，明日一早，是她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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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被软禁了

    泠冰一夜没睡，准确的说，是一夜没有躺下，她想了好几种方法，让陈恳不那么痛苦的死去。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陈恳坐在一边喝茶水，“没什么困意，索性早些起来。”她说着倒了杯茶，缓缓推到陈恳面前，“这就要走了吧？”陈恳接过茶杯，指尖在茶杯边上摩挲，“是啊，回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啊，小爷我就喝点酒，不至于还背了个火烧喜鸳阁的罪吧。”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泠冰，仿佛两道利剑，深深扎进她心底，好像心里想的一切，都被明晃晃的摆在的太阳下，烤的焦灼。

    陈恳终究是没有喝，起身要走，泠冰挑出指尖夹着的毒针，刚刚续上内力，官兵迅速围住了客栈，她四下打量，人影幢幢。

    “请五皇子迅速还朝。”领头的是付家的剑手，付小寒，朝廷里的新起之秀，深受皇帝重视。“哟，是你来接我啊，我怎么没见父皇什么时候这么重视我了，连你都被派遣出来了。”

    “五皇子又说笑，此次前来，也是奉了命令，要将你安全带回，请移步。”付小寒将腰上别着的剑朝身后放了放，侧着身子让出路来，陈恳拍拍他的肩膀，不忘捏了捏，“付兄没少练啊，身子骨这么结实？！”付小寒打趣着说：“要向五皇子学习。”

    陈恳悠然一笑，步姿慵懒，准备上马车回去，伸手撩开门帘，身形一顿，回头看她。

    “泠冰，我们下次见，希望下次，你能想出新的招式。”

    他看出来了，泠冰想取他的性命。

    她一愣，眼眸缓缓落在地上，轻蔑的笑着，声音，却哽咽在喉咙，未曾发出。她就这么看着，看着马车慢慢脱离自己的视线，直到，视线模糊。她好累啊，她也想平常的，轻松的活着，当一个普通人，可以随自己的心走，去喜欢，去爱一个人，轰轰烈烈的，最后不留一丝遗憾。可是，到头来，终究还是死路一条。

    回去的路上，陈恳非要下来跟他闲聊，像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一般，仿佛什么都是九九成的稀罕物。

    “哎，最近，皇后那老太婆，没给我找什么郡主吧！”

    “我并不知晓。”

    “那，我二哥，近来可好？”

    “不了解。”

    “你知道萋萋姑娘吗，就是林氏三女，林萋萋。”

    “不知道。”

    “……这不知道，那不知道，你还知道啥。”

    付小寒：“……”

    进了皇宫，陈恳显得拘谨不少，就连迈上台阶的步子都凝重起来。

    “老五回来了，最近没少受苦？”皇帝居高临下，目光凌冽，但眼底却生出少见的欣慰。还没等陈恳答话，皇帝接着又说：“听说…你火烧了喜鸳阁？”

    “！！！”

    “儿臣冤枉啊！真的不是儿臣烧的啊，父皇明查。”

    啪！皇帝将告示拍在琉璃桌上，龙颜大怒，“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难道还要写在朕的脸上，你才肯承认吗？！”

    陈恳不敢说话，连忙跪下，“软禁半月，听候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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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越界的

    “二哥啊~二哥！”陈恳趴在府里的长凳上，百无聊赖的玩弄着地上的草叶，陈怨一身淡衣，显得他干净极了。

    “怎么，被软禁了？”陈怨看他那样儿，着实想笑，“昂，被软禁半月呢，哪儿也不让我去，就让我在府里待着。”他静静听陈恳抱怨，抬眸看见石桌上的棋子，思绪万千。

    “二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什么大事了？怎么感觉，我这次回宫，氛围都不对呢。”

    府里有个小池，此时，水声哗哗，“没发生什么，就赐了个婚。”陈怨的语气有些随意，细听，哽咽半分。

    老五翻身坐起，眼睛眨巴眨巴的，“赐婚？谁啊？”

    “七皇子。”

    “和谁啊？”

    “……林萋萋。”

    他奉命出征，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林萋萋早就听闻他要出征的事儿，只是不曾想，会这么急。

    夜深了，四周陷入了寂静，林萋萋准备更衣休息，今日，陈吟依旧没有来她的宫室，她已经习惯了这样，抓不到行踪，总比每日在眼前晃悠强。透过烛光照射的雕花窗，上面倒映着婆娑的竹影，林萋萋起身将窗户打开，风吹过面颊，有些许的凉意。

    “将军？”

    她推门快步走出去，接住陈吟将倒的身体，他身上的酒味儿扑面而来，整个人伏在林萋萋身上，“萋萋…”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混杂着委屈无奈的调调。

    “我扶你回宫室。”

    臂弯上突然加重了力度，她整个人被陈吟紧紧抱在怀里。他的鼻息轻轻吹过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他特有的清脆，甚为动听。“陈吟？你…你先放开我。”他用力摇摇头，“我不，我就要抱着，凭什么他都可以抱你，我却不行。”

    他醉了。

    林萋萋哭笑不得，小孩子啊这是？她撑着他的身体，慢慢往宫室的方向移动，可是他好沉，压得自己喘不过气，这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正思索着，只觉天旋地转之间，人已经被打横抱起，往宫室走去。她愣了一会儿，等缓过神来，已经进了屋子。

    青帐之内，他衣衫半解，拥在怀里的佳人，此时正抬头看着他，眼光流转，眉眼好看极了，他缓缓俯下身，贴着林萋萋的脸，呼吸匀称。

    “我就抱抱你，不会越界的…”

    林萋萋想挣扎，心底却升起一丝的怜惜，手放在陈吟的背上，闭上眼，感受他的心跳。

    天刚蒙蒙亮，林萋萋感觉有人在帮她盖被子，翻身起来，陈吟正背对着她整理衣服，宽肩窄腰，身形挺拔。他回头，正对上她的目光，由于昨天自己的失礼，现在有点不敢看她，脸上不自觉染上一点红晕。“时候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她摇摇头：“饿了。”

    太阳刚刚升起，屋子里照射出第一缕阳光，林萋萋从床榻上下来，昨夜，他确实没有越界，就那么抱着她睡了一夜。林萋萋正想推门出去，突觉手腕被拉住，陈吟在她身后单膝跪地，整理她被压出褶皱的裙摆。

    大婚以来，第一次坐在一起用膳，林萋萋不时抬眼看他，他好安静，看上去好疲倦的样子。“你…昨日，喝醉了？”

    他点点头，“被拉去喝酒，有些收不住了。”说到这里，他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

    “昨夜…你睡的可好？”她问。

    “只觉…乏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