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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款透心凉

    奇风山庄是祁家的祖宅，这些祁夫人从京城回来，要在老宅呆一段时间，整修祖屋，还要给祖宗以及祁宏的原配妻子徐氏修坟。

    祁夫人四十出头的年纪，长相普通，是一个衣饰考究，眼神冷淡，薄唇无情，看着就那么不好说话的贵妇。

    完全看不出来她年青时，爱说爱笑，在前皇后娘娘面前，也十分娇憨。

    想着心事，叹口气，

    “母亲！”儿子祁昀进来了。

    看到英俊的一塌糊涂的儿子，她总算是有了点笑容。

    结果祁五一张嘴，却说她不爱听的！

    “母亲，儿子回来，真的不少重要的事。所以……家里的事儿，让四哥多担一些吧？”

    这话，他昨天就提了，让她一口回绝了。此刻，他还叨叨个没完，祁夫人脸就沉了下来。

    她在祁家过的还不够够儿的么？

    抬举庶子？亲生长子都不与自己一条心！

    “哼，我啊，有你这个宝贝儿子就够了，可没兴趣抬举别人！”

    “母亲……就给四哥一个机会吧。”

    “呵！给他机会……”祁夫人冷笑着。

    “他姨娘，就是个墙头草！暗地里跟悯秀院儿的那位勾勾搭搭的献殷勤！以为我不知道哪？！这次，要不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又总劝我，我才不带他回来！”

    “姨娘是姨娘，四哥是四哥。不是一回事！四哥还想让您操持他的亲事呢！”

    “他敢得罪正院老太太！？”祁夫人呵呵的笑了。

    祁昀有些心酸，母亲是正儿八经嫁进来的，又没做错什么，公婆不重，丈夫不疼，儿子不敬……

    “母亲，再怎么说，那是他的祖母。他又能如何呢？”

    “祖母？呵呵！一个个的失心疯！你和他的祖母在北山上躺着呢！”她一指外头。“那位是你三叔的娘，是祁三祁六几个的祖母！跟你们父子有半两银子关系？！”

    “母亲！”祁昀也有些无奈，“儿子知道您受了委屈！不过，这么多年了，还不习惯？看透了，也便罢了。您有儿子，还担心什么！”

    “说的容易……”祁夫人嫌弃的看了一眼儿子，“小小年纪的，你能看透什么？！！我带你回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见儿子不说话，祁夫人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要跟族里打交道，监管大笔银子的花销，维系各方面的关系！要把这块产业拿在手上！这么多事务，是多好的机会？你正需要历练一番的。凭什么让给他呀？”

    祁昀耐心的说：“母亲，儿子有事要出去几天，四哥领着事儿做，对亲事有好处！”

    “哼，你就别管别人的闲事儿了，他呀，且得看看呢！我心里有数！”

    “母亲，儿子是这样想的……虽然您不看重，但为了名声，你身边儿，也不能只儿子一个啊！”

    “呵！我亲生的长子都指不上！还能指望他？！”

    祁夫人撇祁昀一眼，矫情的端起茶杯，“你呀，别掏心挖肺的贴补了他，回头，人家就还给你一个透心儿凉！你们祁家门儿啊，就出这不分四六儿的！”

    “呵呵……母亲，您还不相信儿子吗？将来……您就看着吧！就算扶持了他，他要有什么邪的歪的，照样也能收拾了他！”

    祁夫人唉口气，“唉，你的事儿可真多！好吧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你……”

    还没等她说，就有人进来，“夫人，张财两口子回来了！”

    “这么快！？”祁昀声音带着惊喜。

    祁夫人转头看着他，嗬！瞧这眼睛有亮，脸上有光的……显得整个人，就跟太阳刚下山时出来的启明星似的！

    不由得心里又犯起酸来……

    哼！

    就你这“城府”？

    明显的靠不住嘛！也不瞧瞧自个儿的出息！祁家门儿出糊涂虫，谁都不靠谱！

    她皱着眉头，心里无比郁闷。

    “让他们进来吧！”见母亲发愣不说话，祁昀抢先吩咐了。

    祁夫人心里火更旺了，整个祁家，自己就这么一贴心人，还没指望上他，这就又要被抢走了？！

    两个打扮的很体面的下人进来行礼，进来一看，五郞也在……

    两个人本来脸色就不好，这时，相互看一眼，低下了头，下跪磕头，“夫人，五爷，奴婢们回来了！”

    祁夫人看他们的样子，心里奇怪，“起来吧，你们这脸色是怎么回事？”

    张财和媳妇儿站起来，抬头看了看五爷，脸涨得通红，欲言又止。

    祁昀别看岁数不大，但极聪明，感觉有事，神色凝重下来。

    祁夫人却没当回事，“怎么了呀？！快说啊！”

    张财媳妇儿一咬牙：“夫人，奴婢去了秦家，您猜怎么着？秦家，正给秦姑娘定亲呢！”

    “你说什么？”祁夫人眉头一皱，都没明白……

    祁昀也没出声，他傻了。

    张财答：“是啊，夫人，五爷，亲事都定完了！秦家张灯结彩的！定的是……京城长安侯江家的老二江传。”

    江传？

    认识！

    祁五这才喃喃道：“这怎么可能？你们说的是怜月表妹？不是秦家其它的姑娘？”

    张财媳妇儿的为难的看着他，“奴婢见到秦夫人了。是她跟奴婢说的……”

    “杜六儿！你这个贱人！”祁夫人一拍椅圈儿，腕上镯子当的一下碰了，她都不顾，直接开骂了。

    祁昀茫然的看看母亲，原本雪白的小脸儿，更白了。

    祁夫人骂了几句，还是不太相信，又问：“这怎么会呢？回来之前，才接到她的信的！很正常啊！”

    张财说：“夫人，奴才打听了一下，说是那位江公子年前来此地游玩，见过秦姑娘……然后他回去，就前些日子，江家来人提亲，秦家马上同意了，定都走完了！”

    “那……杜六儿怎么说？”

    “秦夫人很是客气，问了半天您回来的事。接着，郑重其事的提到了女儿的亲事。咱们两家之前的口头约定，她却提也不提。”

    张财家的说：“这不是小事儿，奴婢也不知道夫人您是什么打算，没好多说，就先回来了……”

    祁夫人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眨巴着眼睛，想不明白。

    她上有公婆，下有孙女，全都丢下不管，离京这么长时间，还这么大仗阵……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给儿子定下秦家的秦怜月。

    虽然秦家和秦怜月，她都感觉配不上自己儿子。但儿子愿意呀……

    这么多年，她还真没想过不认这门亲。

    可这……叫什么事儿啊？！

    祁昀木然的坐了一会，轻声问：“……你们，见到秦姑娘了？”

    “没见着……说是，广源行新来了料子，她，她去选嫁妆了！”

    秦姑娘不在家，是张财打听出来的。但说是：“去选嫁妆了”，却是张财老婆自己杜撰的。

    早些年，祁五跟秦怜月的曾祖秦大师求学，就住在秦家。张财两口子是崔氏派来，跟在他身边儿的伺候的。

    张财家的可见识过这位秦姑娘的！长得清丽妩媚，人又弱不禁风。尤其一双眼睛，纯洁无暇到人见人心疼。

    看似毫无主意，总需要别人来帮她，照顾她，替她做主。

    可私底下，却是个极为算计的。

    秦夫人母女一心想让五郎给她当女婿，所以打小儿就笼着他。

    秦家别的姑娘，那可是靠不了五郞的边儿的。

    呵，那秦怜月，打小儿就可会了……

    都说不清她是怎么弄的，五郎就被扣住了！

    心里眼里，只有她。

    而她，动不动的就生气了，要哭不哭的噙着泡泪儿……那个骚样儿哦！

    而五郎……为人简单，每每此时，都抓耳挠腮转着圈儿的哄。

    夫人体恤五爷少小离家，寄人篱下。怕他受委屈，所以在银钱方面，大方的很。

    可是，那些银钱，大多都进了这位秦姑娘的口袋。

    首饰料子，玩意儿，琴，连古董花瓶都给买……那时候五郎才多大！？就知道自己节省开销，给秦姑娘花！

    张财家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也劝过不少回，结果，五爷非但不听，最后还生自己的气！

    祁五愣愣的眼神发直，他与秦姑娘可真谓是青梅竹马，情真意切。

    自己回京后，去书信，给银物，没断了联系。

    这次，母亲顶着压力回来，就是要给自己和她定亲的！

    这一下子，他心凉如冰，难以接受。到底年青，忍不住，噌的站起身，“我要去问她！”

    祁夫人本来又气又恼又着急，恨不得冲到秦家，揪着杜六儿的脖领子开骂：当初是谁不要脸的紧追着的？！

    可见儿子这么冲动，连忙说：“你站住！”

    祁五不听，还往外走。

    祁夫人连忙喊：“快把他拦住……”

    一阵的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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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美无才拖累人

    江城，四季宜人，水旱交通便利，自古繁华。

    城北有个白墙灰瓦，具有徽州风格的宅子，宅子的角落的一处小院，住着温家的四姑娘温语。

    此刻，院里外静悄悄的，温语坐在凌乱的桌子后头。拿着一片玉，神情专注的看着，不时比比划划。

    她已经摸索了好一会儿了……

    半晌，终于拿定了主意，提笔画了起来。

    已经盘算好了，所以落笔自信，一气呵成。

    然后拿起画纸，对着玉，左看右看的来回欣赏。

    嗯，如此，线条拙朴，再配着这块沁色……

    嘿！

    搞不好，人家会以为是千年的古玉呢！

    那就能小发一笔了……

    她得意的笑起来。

    突然，听到一阵的脚步声，分辨出了来人，也没理会。

    不大功夫，一个小丫头轻轻的叫了一声：“姑娘！”

    掀了细纱门帘进来，看到姑娘在忙，也没敢打扰，在一边收拾起来。

    温语没搭话，起笔在另张纸上，写上了需要注意的：哪里要雕的深，哪里要雕刻的浅，哪里还需要打磨一下……

    这样的磨痕，就更有年代感了！

    做完这些，拿了根麻绳，将玉石和纸张，捆在一起。掀开旁边的箱子，放了进去。

    箱子里，已经有不少的这类东西了。

    总算是做完了！

    她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就算是旁边的小丫头，都有些脸红了：自家姑娘，怎么这么好看呢？

    可温语却在想：在这个家里，做点活可不容易啊！

    她站起身，亲自动手收拾桌上的东西。

    着重的，把旁边放着的厚厚一本：《玉谱》小心的合上，夹在旁边的一堆杂书里……

    告一个段落，温语才低声问那小丫头：“怎么样？”

    “回来了！”那小丫头往前凑凑，低声的说：“太太和大姑娘，各自回了房。没去老太太那儿……”

    没去？！

    那……又没看上？！

    “大姑娘瞧着，没高兴，也没不高兴。”

    温语嗯了一声，“注意着……”

    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传来急急的脚步，“啪”的一下，有人挑了纱帘进来。

    来人是个身段苗条的丫头，她进来一看，三等丫头小圆满竟然单独跟自家姑娘在屋里，就是一愣，上来先横了她一眼，转脸儿又堆起笑：“姑娘！香杏儿回来了。”

    温语木着脸，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哦。”

    表示知道了！

    香杏儿细长的眼梢一挑，看着小圆满，“你怎么在这儿？”那声调很不好听。

    温语身边，有两个大丫头：香杏儿和香桃儿。

    没有二等丫头。

    另外还有四个三等的小丫头，眼前这个小圆满就是。

    一般来说，三等丫头，只做些打扫、洗衣、端热水、抬饭，甚至倒污物等杂活儿。进主屋来，也只能擦桌子擦地。

    姑娘的茶点，物品，都轮不着她们来动，更不能贴身伺候。

    所以，这会儿小圆满跟姑娘单独的呆着……是香杏儿不高兴，也不允许的。

    “看姑娘写完字，就帮着收拾……在洗笔呢。”小圆满老实的说。

    “姑娘的笔，自有我来洗，谁允许你随便进屋的？”香杏儿尖声利气，不依不饶。

    上来就夺了小圆满手里的东西，并把她挤到一边儿。

    小圆满最会装相儿，很是紧张，扯着自己的衣角。

    温语自己收拾着东西，慢吞吞的说，“好啦香杏儿……圆满小，你别吓唬她。你出去吧！”她一看小圆满。

    小圆满赶紧行了礼，出去了。

    香杏儿不满瞪着小圆满的背影。

    “姑娘，香桃儿呢？她不是应该在屋里伺候的吗？”

    “啊？！香桃？哦，她出去……嗯……”温语似乎是忘了香桃儿出去干什么了。

    这是看书看傻了！

    真是个傻子！

    香杏儿愤愤的想着……

    有点过分利索的干起活来了！

    这位香杏儿，是温语母亲宋氏身边儿拨来的，自视甚高。分到这个在温家最不受重视的姑娘屋里，她感觉自己很亏。

    再赶上温语性子温吞，好欺负。

    放纵的她，经常在这院儿里呼风唤雨的。

    “姑娘！您可别这么惯着香桃儿，活儿不干，还总往外跑！”

    呵呵，是谁总外跑的？！

    温语也不说话，拿起本书，看了起来。

    “她就是欺负您好性儿！要是在大姑娘跟前儿，都得打她八回了！”没能去大姑娘温倩身边，是香杏儿心里永远的痛！

    温语眼看着书想：你要在我那个完美的大姐姐跟前儿，得挨十六回打了！

    眨眼功夫，香杏儿就把笔洗好了，拿到屋门口，向外甩着水。

    她干活马虎又慌乱，那水，都甩到门帘上了。

    灰色纱帘，立刻染上了几点淡墨……

    嗯，倒是挺好看！

    温语苦中作乐！

    香杏儿回身，把放在笔架上。砚台盖好了，墨块扔进墨盒。然后，叽里咣啷，风卷残云般一阵折腾，眼见着桌子上就空出一块儿。

    “哎……姑娘！”香杏儿忙了一阵，凑了过来，带一脸神秘的笑。

    “怎么了？“温语放下书，转脸看她。

    眼前的香杏儿，是典型的俏丫头的样子……

    细心的梳着头发，特意修的刘海儿。

    耳边的碎发，用筷子缠着卷了卷儿。从耳边贴到脸颊，显得人轻挑又靓丽。

    头上，还戴着绢花儿。

    白里透红的小脸儿，鼓鼓溜溜的。

    两只细长的眼，黑眼珠倍儿亮，眼神儿倍儿灵活。

    裙子，在腰的位置，特意往里缝了缝针，显得细细一掐……

    还系着的丝绦，走起路来，在身旁身后，轻轻摇摆。

    啧，风情初见……

    唉，这才多大啊就会这套！？

    “姑娘，您去大姑娘屋里瞧瞧吧？！”香杏儿眨着眼，怂恿着。

    “瞧什么？”温语纳闷的说。

    “哎哟我的姑娘！今儿，太太不是领着大姑娘去……相亲的么？”

    “啊？！相亲？！”温四很吃惊。

    “哎呀姑娘啊，昨儿，奴婢不是跟您说过的嘛！”

    “你昨儿……”

    温语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说：“哦！可是，你昨天好像是说……”

    “奴婢是说……”香杏儿嫌温语说话慢，反应慢，抢过话头：“今儿太太要带着大姑娘去相亲。哦，还不是相亲，没这么说！但是……您这么快就忘啦？”

    她嫌弃的看看眼前的傻子，接着说：“李夫人回乡，带着一个适婚年纪的公子。请咱们太太去，还带着适龄未婚的姑娘，那不是明摆着？”

    “那李夫人……就是为了给儿子和我大姐姐相亲，才回来的？”

    “什么呀！就是去见见嘛，看有没有眼缘儿！啧……”她抬头向上，美好的憧憬着：“李家，是二品大官儿了呢！在京城都数得着的。听说在离皇宫不远的地方，有所大宅子呢！”

    “哦，你像是说起过，我忘了……”

    香杏儿看着反应如此之慢的姑娘，心里一阵的起急：要说自己姑娘的长相，整个江州城都能算第一！

    但就空长个好样貌！

    性子软弱、不聪明、做事笨、记性还不好！

    整天知道看书写字儿的……

    可真论本事，连大姑娘的一半儿都赶不上！

    这些先不说……还又懒又没眼色！都不知道去讨好老太太和太太！

    这家里家外的，就没人看重她……

    倒连累了自己，什么好事儿都轮不上！

    真是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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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世事无完美

    温语捧着书看，却一点也不影响香杏儿激动的分享。

    “姑娘，大姑娘的事儿要是成了。那可就是嫁进二品官员的家了啊！”

    满脸满眼的羡慕。

    “哦，那是很厉害！比大伯还厉害……”

    香杏儿赶紧点头：“所以啊，您不去问问成没成？”

    “这个……这种事儿，都没明说，我这么去问……不大好吧？！”温语吞吞吐吐的说。

    “当妹妹的，关心姐姐，有什么不好的啊！”香杏儿起急。

    “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问。要不……等祖母说吧！”

    “那……那也好。”香杏儿看实在劝不动她，只得罢了，却又有些不耐烦起来，“香桃这个死丫头，还不回来！姑娘，回头您要狠罚她才是！”

    温语不急不忙的：“嗯……”了一声。

    “姑娘，云想茶会马上要到了，您做什么点心，想好了没有哪？”香杏儿又想件事。

    “就桂花糕吧！”

    “啊？！”虽然不算意外，但香杏儿还是吃惊，“又是桂花糕？！您不能回回做这个啊！”

    “哦，那就……那就浆米糕。”

    “……”米糕，也放桂花，这有什么区别？

    哦，区别一个是面，一个是米？可是味儿一样一样的啊！

    香杏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上自家姑娘。

    温语看她这表情，还吃惊呢：“怎么了？挺好吃的呀！”

    “姑娘！”

    香杏儿的脾气终于上来了，“……您不能总做桂花糕啊！一点新意也没有。不说大姑娘，比起其它几位姑娘，也差的太远了呀！更何况，您总垫底儿……老太太和太太，肯定会罚您的呀！”

    “哦，也是哈！那……要不我再翻翻书？”温语一脸为难的模样。

    “……”无可救药！

    香杏儿也冷了积极向上的心。

    “奴婢去厨房瞧瞧有什么新鲜的材料没，回来跟您说说，您再合计一下？”

    温语放下书，一拍巴掌：“你这个主意好，快去吧！“

    香杏儿嗤笑一下，转身，脚步轻盈的走了。

    温语看着她马马虎虎收起来的东西，无奈的摇头一笑。

    站起身，亲自动手，把笔按粗细长短重新排列。

    钵里洗笔的水倒了，再舀水冲了一下，扣在屋外栏杆上滴水晾干。

    又把刚才摞起来的东西，按着自己的习惯码放。

    低头看了一眼放着玉石的箱子。

    香杏儿粗心大意，好高骛远，在屋里待不住！

    这倒真是件好事儿！

    自己这点儿秘密，一直没被发现！

    否则，还要费神去处置她……

    世事无完美呀！

    ……

    温家这处宅子，是典型的江州园林特色。

    讲究精细，曲径通幽。

    香杏儿匆匆的园子里走着，脚步轻盈，随着曲廊和石板路，左转右转。穿过月亮门，绕过太湖石盆景，就看到两个丫头坐在树下。

    一个在分线，一个在捡芝麻，她们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低声细气儿的……

    香杏儿赶忙笑着上去说：“香果儿姐姐，在捡芝麻啊！？”

    “是啊！给姑娘要做的点心准备材料呢。”那丫头回答。

    “呀！？这回大姑娘要做什么呀？！”香杏儿问。

    “我们姑娘准备了几样，还没确定当日做什么呢！得先把东西准备好了。”

    旁边的丫头问：“香杏儿，你家四姑娘做什么呀？”

    “唉……”香杏儿叹口气，“四姑娘说，要做桂花糕……”

    那两丫头一听，“哈哈哈哈！”笑的前仰后合的。

    香果儿说：“桂花糕……四姑娘也没吃腻的时候！”

    “你也别这样说，四姑娘的桂花糕，那可是世间顶顶好的桂花糕！”香李儿说。

    两个丫头脸上带着轻视。

    这位四姑娘，从有这‘云想茶会’开始，就在做桂花糕，真材实料的……

    开始，味道平庸，样子难看。

    现在，味儿是相当不错了，样子也有改进。

    但是……一点新意也没有。

    “唉……”香杏儿叹口气：“我刚跟姑娘说，要不换个花样，结果姑娘说，那就做浆米糕……”

    那也是放桂花……能有什么区别？

    那两个丫头笑的更欢了。

    “就服四姑娘的认真，数年如一日呢！”

    香杏儿也撇了撇嘴，“唉，只能是随姑娘的意了。要不然，做不成，还要着急，到时再睡不好……就罪过了！”

    香果儿一副了然的样子。

    香杏儿到底忍不住，悄悄的问：“上午的事儿……怎么样了？”

    香字头的丫头，都是主母宋氏给几个女儿的大丫头。同一波学规矩，年纪也差不多。

    香李儿悄声说：“到底是京城来的大家公子，啧！那个气度，真是好！穿戴的，比咱们大公子都讲究。真是……平生未见！”

    香杏儿听了，眼睛都亮了。

    香果儿说：“身量高高的，挺白净。只是……大姑娘没点头。”小姑娘说起这事儿，脸都通红了。

    “啊？！这都没点头？！”香杏儿吃惊了。

    “姑娘家嘛！总要矜持些，哪有上赶着答应的？咱们家大姑娘，怎么可能那么不安稳？”香李儿嫌弃的看着香杏儿。

    “哦，对对，姐姐说的是！”

    “嗯，那位公子举止优雅。说话的腔调哦……可真是好听呀！那位夫人，高贵大方，首饰好极了！待人也很和气。”

    “就说是身份越高的，待人越和气呢！哪像是那位……看人都鼻子尖朝天的！“

    本地有严位夫人，是京城一个郡王府的庶女。平日里目中无人，生下的女儿，跟自家姑娘也总是对着干。

    “不是说李家在京城也很是显赫吗？为什么要在江州找啊？京城不是到处贵女么？”香杏儿想不明白，仔细的打听着。

    “原坪，可也是那位公子家长辈的发家地呢！到现在，还有人家祖宅和产业呢！”

    “咱们江州姑娘也不差啊！大姑娘这样的，在京城，也难找！”

    “那是！这要是真成了……得嫁到京城了吧？！“香杏儿问。

    “那是肯定！！”香果儿得意起来。

    香杏儿心里起了急，京城，谁不想去啊！

    姑娘身边的丫头，就像眼前的香李儿，香果儿，肯定也是要跟着小姐嫁走的。

    到时，说不得……就有好前程呢！

    而自己跟的四姑娘，是姐妹里最没出息的！

    怕的是……老太太和太太，在她的亲事上不用心，糊弄着嫁到一个小门户人家儿。

    要真是那样儿……自己可何去何从？

    这人比人真是……

    一时间，不由得又怪起自家姑娘来。

    香果儿一副很有经验的模样，“咱们这样人家的亲事，且谈呢！一回两回的，可定不下来。”

    “姐姐说的对！”香杏儿赶紧说。

    “你们姑娘在屋里做什么？”香李儿好奇的问。寻常园子里，可看不到这位四姑娘。

    总在自己院儿里呆着，也不去其它姐妹院里喝茶说话儿……

    自家姑娘对这个妹妹的事儿，一直是格外关注的。所以，她们不时的也要打探一下消息。

    “在屋里写字儿呢！”香杏儿没好气儿的说。

    “噗……你们姑娘呀，天天的看书、写字、画画！可到真亮本事的时候，连我们姑娘的一半儿都没有。”

    香杏儿点头，“跟大姑娘当然是没得比了。”

    香果儿心里想，四姑娘的样貌无可挑剔。只是人傻的很！

    看来，真是世事无完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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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实属不容易

    几个丫头在那里交头接耳，八卦的热闹。

    屋里的温语并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在暗暗寻思着：大姐温倩的亲事，真可谓是百里挑一，挑了这大半年了！

    很多看起来不错的，她也都给拒了。

    这位李公子，就是她盼望能嫁进去的高门啊！怎么也不点头呢？

    真是太遗憾了，天知道，她有多盼望温倩嫁出去！

    越快越好！

    正想着，她的另一个大丫头香桃儿回来了。

    “姑娘！”

    “回来了？！怎么样？”温语一下子来了精神，可没了寻常懒散和迷糊。

    “这个……”香桃儿先往院子里看了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

    温四接过来看了看，一百二十两。

    嗯，不错！很不错！

    “老爷让给您的。说人家很满意，让您有空时，再多做些！”

    多做些？哪有那么容易啊！做起来费时费力不说，还得躲着人。

    但她也没多说，站起身走到旁边书架前，抽出一个铁盒子。

    这个盒子很寻常，并且就在明处随意的放着，无丝毫遮掩。

    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盒子上有个精巧的暗锁。

    她一伸手，就从旁边大堆的杂物中，取出一把怪模样的钥匙，把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若干银票。

    把这张银票放过去，锁好了，再把盒子放回原处。

    心里都踏实了很多！

    真是啊，银子比亲情都让她感觉安稳！

    嘴角满足的笑意，让香桃儿看花了眼：自家姑娘，长的可真好看呀！

    “你再见到父亲，跟他说，玉样已经定好了。让他找机会拉走……”

    话刚说一半儿，院子门口有了动静，香桃儿赶紧迎出去，原来是老太太身边的小丫头来了。

    “香桃儿姐姐，四姑娘在屋里么？”

    “小环妹妹呀，我们姑娘在呢！快进来！”

    “我就不进去了，就来通个信儿，老太太吩咐姑娘们去一趟！”

    “哎！好咧！”香桃儿回身，拿了几块糖，递给小丫头，并把她送出去了。

    什么事儿现在让去？

    温语对着镜子看了看，得收拾一下，不然会挨说的！

    ……

    在温语高祖那一代，曾经到京城为官，只可惜没风光多少年……温语的祖父，莫名的搅进了一桩案子里，为了捞他，温家的全部家当几乎都填了进去。

    可还没等审出结果，他就在牢里发急病死了。

    当时，温语的曾祖母还在，但见家中人财两空，悲愤、激动之下，也没了。

    那时候，祖母刚生完三叔，就成了寡妇，没了长辈，还带着三个幼年儿子。也是晕头转向了的。

    虽然后来祖父并未定罪，祖母也没受到牵连。

    但一个没有多少家产的寡妇，带着三个幼子，想京城立足，实属不易。

    祖母也算有魄力，干脆回了老家。

    想着好好培养儿子，以谋后定！

    回来后，才发现老宅多年没主人居住，要修的地方很多，一时还搬不进来。

    只能先在外租房住……那几年，确实不容易。

    好在，大伯温正很争气，学业好，顺利的中了秀才，却到了要定亲的年龄了。

    但那时，家里银钱不多，还要供三个孩子读书。实实给他定不了什么好人家儿……

    祖母善于谋算，给大伯定了门亲。结果，还没等成亲呢，一场风寒，那个身子原本就孱弱的未婚妻死了。

    大伯对外宣称：十分敬重未婚妻，一心学问，立志中了进士再成亲。

    这一下，得了好名声不说，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晚婚了。

    然后……

    祖母病了，四处求医问药都不好，还是长临一个富裕的商户……宋家，献出一味祖传宝药。

    才好了……

    温家为了感恩，让二儿子温宣，也就是自己父亲，娶了宋家的女儿宋如珍为妻。

    当时，虽然商人的地位算不得太低，但官家和书香门第与之通婚，还是会被人笑的。

    如温家这样的书香门第，要考学入仕的！就算是当家男人不在了，也断没有娶宋家女的道理！

    宋家祖传良药救了温老太太的命，就是很有力的联姻理由！

    呵……

    温语一边走，一边看着这所算不得富丽堂皇，却很有几分雅致的园子。

    温家的财产，在京城救祖父时，就几乎霍霍光了。

    大伯是长子，书读的又好，绝不可能让他娶商家女自贬身价，影响将来的前程！

    三叔温文身子弱，拿不出手。

    就只能用长得英俊的父亲，来为温家牺牲了！

    什么病重献药……托辞而已。

    温家真正要的，是母亲宋氏丰厚的嫁妆，还有宋家的生意网！

    等大伯如期中了进士时，家里日子已经好过很多，于是他娶了胡家的小姐为妻。

    胡家主枝十分厉害，有了这个关系网，再加上宋家的财产支持，大伯的官运很是顺畅。

    温家有今天的日子过，得说是和祖母的算计分不开的！细想想，也真是不容易。

    让温家重返京城，是祖母心心念念的……

    走这一路，温语的表情都很悠闲，等到了主院门口，自然的收敛了，摆出一副迷糊木讷的表情。

    进了主院儿，发现家里除温倩之外的几个姑娘，都在祖母房前的廊下坐着。

    廊下有木桌、藤椅，放着茶和点心。

    穿绿衣的是二姐温圆。拿着绷子，似在绣花。

    米色衫子的是三姐温意，拿着把美人图纱扇轻摇。

    哦，还有一身蓝衣在看书的，是五妹温澜。

    粉衣的，是六妹温六儿，正躲在窗户下头偷听里面人说话。

    走过去才发现，除了温澜看认真书。其他人，都在竖着耳朵听着屋里人说话。

    一见她来了，温六就过来拉着她，低声说：“祖母，大伯母，母亲还有三婶儿，正在里头说大姐姐的事儿呢！”

    声音虽然不高，但眉目灵动，显得兴奋已极！

    呵呵，自己这个亲妹子，长相和性子，都像极了母亲，像极了宋家人。

    就没有她不打听的事儿，就没她不利用的时机……

    温语却只慢慢的点头，安静的坐下了。

    雕花窗开着，门也开着，能清楚听到母亲宋氏的大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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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和众媳妇

    “哎哟母亲，李公子那个做派哟，真是……啧啧。整个江州城，也没见过同样儿的！”这是母亲宋氏在说话。

    声音响亮，速度又快。边说边笑……

    温老太太端坐主位，温和的说：“李家是大族，别说在江州，就是在京城，也是属得着的。祖父辈官做得稳当，子弟也都正派！”

    “可不是？！那李夫人，瞧着就与咱们接触的人家儿不同。您说说咱们倩儿，怎么就这么拧巴呢？非说人家李公子长的不好！

    男人嘛，长得端正就好了，要那么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宋氏心里起急，不停的报怨着，她是真的看上这个李公子了。

    温老太太却在心里想，怎么没用？！当初，就是温宣生得好！提及亲事的时候，你争着抢着嫁进来的！

    看着眼前这个表情丰富，大嗓音兼速度快，还连比带划的……浅薄不安稳的二儿媳妇。

    再看看旁边那位端庄稳重的大儿媳妇儿……

    唉，家世不同，培养出来的姑娘也不同啊！

    宋氏嫁进温家时，已经十七了，性子和思维已经形成，就算自己有心培养，也没纠正过来！

    但温老太太不悔。

    人嘛，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母亲，您一会儿，一定要说说倩儿。这么好的条件，要是错过了，真不知道到哪儿再去给她找了！”

    “你也别急，这种事儿急不得。”

    胡氏笑道：“母亲，媳妇儿也打听了一下，李家，在京城的口碑很好。李公子又是嫡子，身上有功名。这不容易的！只是……弟妹……“她转向宋氏，”这事儿确实不能急！就算同意，也得讲究方法。”

    她是很赞成这门亲的，要是能成，对温家，对自己儿女，那是相当有好处的。

    宋氏却没听胡氏说什么，自顾自的着着急。

    而门外坐着的二姑娘温圆，心里也在着急，用针频繁的扎着绣品：这门亲，大姐姐不想要，她想要啊！

    她是温正的庶女，只比温倩小几个月！也到了要说亲的时候了。

    接下来，江州有不少盛事呢，温倩要定了人家儿……

    温家，就该推出自己了呢！

    否则，有那个霸道的嫡长女挡在头里，底下的喝汤都得看她脸色！！

    宋氏仍然追着老太太说：“母亲，您一会儿再劝劝她吧！她就听您的。”

    胡氏看自己跟宋氏说话，她都没听到！打心里看不上：这粗俗毛糙的劲儿……

    上午去相看的时候，大家都没明说，就是去见个面儿，交际一番……所以，就算老太太劝通了温倩，又能如何？

    最终，也得是李家看中温倩，主动上门儿提亲不是？！

    唉，温倩这丫头，平日里老太太惯着，宋氏宠着，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长的再好，才艺再高……她爹不行啊！

    要不是借着自己丈夫的名头，人家都不会跟她见面儿的？！

    哼！

    宋氏不知道胡氏想什么，还在那儿叨叨：“母亲，虽说倩儿的人才，在这江州是首屈一指的。但是，人家这位公子，也不弱啊！配她，妥妥的！正所谓郎才女貌呀！

    要是再错过去……那可真不知道要找什么人家儿了。而且，要是让别人知道了，都会说倩儿太过挑剔呢！

    那对温家可没好处。您可要替她拿个主意呀！”

    自己这个娘，真是执着极了……温语心里好笑。

    不过……这话倒也没错！

    温倩的亲事寻了大半年，拒绝了不少人家儿！挑剔的名声要是传出去，再想找好的可不容易！

    如果……将来找的还不如以前的，那可就真成了江州的笑话了，对下面的几个妹妹，也没好处！

    温老太太终于点头：“得了，一会儿我问问她！倩儿是咱们家长女，她嫁好了，下头几个，就安稳多了！”

    “就是嘛！挑了这几个月，这个是最合心意的！”宋氏松了一口气。

    大家话告一个段落了。

    温老太太跟旁边的人点头，一个婆子出来，喊廊下坐着的姑娘：“姑娘们进来吧！”

    几个姑娘刚站起身，那边儿，两个丫头陪着一名少女走了过来。

    原来是温家大小姐到了！

    温倩端着大小姐的姿态，盈盈而来。穿着桔红色皱香罗裙，下面绣花缎鞋。

    走起来，上身不动，下面脚步细碎而稳。

    唉，确实美呀！温语不由又感叹一句。

    温倩走到几个妹妹前站住了……

    几个妹妹向她行礼，“大姐姐！”

    “嗯！”她轻声的嗯了一下。

    温语感觉，这位大姐姐，特意的打量了一下自己。

    眼神挑剔而刻意……

    唉，一会儿，自己有没有事儿，端得看这位长姐的心情了。

    这是常态，温语心中毫无波澜。

    “怎么不进去，都坐在这儿？“温倩拿着上位者的姿态，轻声的问。

    温六亲昵的挤过去，抱着温倩的一只胳膊：“祖母，大伯母，还有母亲，一直在里头说话儿呢！刚叫进去……”

    “哦，那走吧！”温倩当仁不让的走在前头。

    屋里主位坐着一个银发老太太。

    头发虽然全白了，但脸上，还真没什么皱纹。

    细腻紧绷的脸配上一头白发，若不是眼神里随时透露出谋算，还真算得上个优雅知性的老太太。

    穿着棕色府绸褂子，黑色百褶裙，黑缎面鞋。

    头上简单两只白玉簪子加两只雕花银簪，两只东珠耳钉，腕子上戴只白玉镯子。

    素雅又利索，有种低调的富贵之气。

    而且，坐姿笔直，挺胸收下巴，整个人带有几分强势。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温家大太太胡氏。

    她个子不高，瘦长脸儿，极为寻常的眉目，长相很难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要说出众的，就算她的气质了……坐姿，表情，言谈举止，一看就是经过多年的培养和熏陶的。

    一身藏蓝色底紫暗纹菊花绸衫，紫色马面裙。头上戴着珐琅钗，很符合身份。

    而温老太太左手边坐着的，就是温语的母亲，二太太宋氏了。

    宋氏年轻时，长得还不错。但她生了五个孩子，又上了点年纪。在吃的方面挑嘴又不节制……

    以至于现在，没腰身，一脸的莹莹油光。

    尤其，还喜欢穿艳丽华贵的衣裳，戴贵重首饰，化的妆也浓……

    原本就比大嫂胡氏大几岁，现在坐在一起……真跟两代人似的。

    如今天，没重要事儿，也没来客人，她仍穿着一身蜀锦……头上还插着五彩宝石头面，腕子和手指上，零乱的戴着镯子和戒指。

    虽然件件都是好物件儿，但愣让她戴出了廉价之感……

    温语不用细看，也能感觉到母亲的身子正在微微动个不停，颇有些坐立难安。

    那是相当的激动！

    旁边，还有三太太康氏。

    温文身子不好，定不到什么好亲。康氏出身一般，长相……骨架大却极瘦，颧骨高，还真有点命苦寡妇相儿。

    在温家守寡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平日里穿的，比老太太都要老气要土气。

    她只生了一个姑娘，没儿子，心里没底。就感觉自己寄人篱下，前程无望，事事都矮人一头。

    每天就是一副怨天尤人悲苦表情。

    温倩带着几个姑娘进来，一起给祖母等长辈行礼。

    温老太太脸上带笑，但精明的眼神儿，又显现出来，挨个的打量着几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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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女儿个个娇

    “都坐下吧！”

    这群孙女儿，温老太太看着养眼，露出慈祥的微笑。

    温倩带头坐下，带着笑意，没说话。

    温家六个姑娘，真是个个都生的好看。

    而且，都是好吃、好喝、好穿戴，请先生、供女学，教规矩，严格按大家小姐那般富养出来的。

    六个姑娘的年龄相差二三岁，这两年，要集中说婆家了。

    温老太太虽然在心里是绝对的重男轻女！

    但对这些姑娘们的期待，并不比对男子低。

    经过多年精心培养，在江州提起来温家女儿，别人都会赞一声：“好颜色，好教养！”

    现在，正在相亲的温倩，就是姐妹中最为出挑儿的一个。

    一头浓发，漂亮的脑门儿，鸭蛋脸儿，大眼睛，端庄的口鼻，长相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加上性子强势，做事果断，才艺好，最是靓丽抓人眼！

    老二温圆，是温正的庶女。细腰圆臀，粉腮杏眼。整个人，清丽灵巧。平日喜欢浅色衣裳，弹得一手好琴，很有些风雅之意！

    老三温意，是三儿子的独女，长脸儿，长眼，稍挑着眼角，皮肤细腻，长脖颈。气韵独特，写诗作画，很有才气！

    温家女孩子里，老太太最看重的是温倩，最疼的是温意。

    老四温语……

    温老太太扫了一个坐在最角落的四孙女儿，脸上和心里，都带着不满。

    这丫头明明长的最好，性子却是最笨拙木讷！

    才艺平平不说，连长辈的眉眼高低也不太会看！

    真是……不聪明吧？还不肯用功！

    ……看看这衣裳穿的！

    回头，还要跟老二媳妇说说，她这也十五了，正是要劲儿的时候！别总对她不闻不问的！

    老五温澜，是大儿子的嫡长女，长方脸，眼睛不大，但整个轮廓让人看着很顺眼。性格内敛，很有些书华之气，典型的胡家风范！

    温六温欢，长的像宋氏，小圆脸儿，红脸蛋儿。圆圆的眼睛，特别有神采。一笑两酒窝，很是甜美。

    但缺点也挺明显……说起话来连比带划，眉飞色舞的，不够安稳。

    唉，老太太心里摇头：随了宋氏了……还得用力板板！

    当初，她决定让温宣与宋家联姻，虽说对温宣的前程有一定影响，但也不算过分。可是温宣性子格外清高，认为……唉，自暴自弃，跟自己隔着心！

    但她有什么法子？就是因为这一步走的对，才让温家迅速的衣食无忧，才让温正考学谋职顺利，直至现在撑起了家门。

    宋氏为温家生了二男三女，打理家产也是把好手。该给有的体面，温老太太一点也不含糊。

    只是这会儿……温老太太看完众孙女，转眼看宋氏……

    她坐在那里拧啊扭啊的不安稳！

    太闹心了，说了她多少回，也不见改……

    唉！

    不想了！

    这几个孙女儿，要是都能结门好亲，那温家，可就又上台阶了！

    祖母看几个孙女的表情……很像是看家中即将出栏的猪崽儿，个个肥美，待价而沽……温语苦笑着。

    而宋氏，确实是坐立不安的，尤其看到温倩那不慌不忙的劲儿，急的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一着急，有时就不管不顾，会做出不合时宜的事儿。

    比如现在：“倩儿！”她激动得尖声叫道……

    “刚才，母亲把事情经过都跟你祖母说了，你大伯母也听到了！大家都认为李公子真的很不错！你再仔细想想，可别一口拒了，好不好嘛？！

    你祖母经多见广，她老人家要是说好，肯定就错不了！千万别再错过去了啊……”

    她头上的发钗在微微颤动，嘴皮子一张一合……

    看来是真着急了！

    否则，这样的话题，怕老太太着恼，是不敢当着几个姑娘的面儿说的！

    老太太没恼！

    嗯，看来，这位李公子……确实不错！

    温语心中明了……

    温倩不急不慌，也不害羞，矜持的拢拢袖子，脸上带着恰好的微粉，柔声的说：“母亲，您……您别急呀！”

    “怎么能不急呢！”宋氏激动得都快站起来了。

    “之前相看了那么多个，你都摇头！虽说他们个个也都不错，但在这位李公子面前，还真就都不算什么了！好女儿……这回，你可要认真些，不能再当儿戏了！知道吗？啊？！”

    胡氏本来端坐在一边，并不想掺和此事。但听着弟妹喋喋不休，再看几个姑娘，脸都红了。终于忍不下去了，轻声说：“弟妹别急，一会儿，让母亲与倩儿仔细的说！”

    她心里瞧不起宋氏，到底是商家女出身，瞧这做派！

    再着急，这话也不能当着众多女儿家说呀？

    可惜自己……书香大家女，却沦落到要跟这样的人做妯娌！

    宋氏却没当回事，一甩帕子：“哎呀大嫂！咱们家的姑娘，年龄相仿。这一两年的，都面临说亲事了。提前听听，只有她们的好处！”

    胡氏转头看婆母。

    温老太太表情柔和，并未阻止宋氏。

    看来……婆母也是有此意。

    只得在心中暗叹一声：婆母之前经历过苦难，看似沉稳大气。其实，内心总有些患得患失的，凡事都要与温家有利，不免显得急切了……

    家里的规矩，有用时就拿出来用。

    对前程形成阻碍了，就扔到一边！

    连样子都不装！

    温倩却仍旧笑着，不慌不忙：“好！母亲，一会儿，女儿听祖母说！您就别急了。”

    说完，她眼睛往妹妹中一扫，最后定格在温语身上。

    只见自己那个四妹，好像在走神儿，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另外几个妹妹，都是好奇又害羞的表情，连平日里的学究温澜，小脸儿都粉粉的！

    而温语却脸上无异样，无丝毫羡慕！

    温倩的心里，不由的开始较上了劲儿……“祖母！“

    温倩望向老太太，转移了话题。

    “过几天，就要轮到咱们家做云想茶会了。这些日子，倩儿调试了几种点心。今天，才最后定下来！”

    一听她这样说，在场的几个姑娘都十分关注。

    温倩这顿了一下，才淡然一笑，“这回，倩儿准备做栗子千层酥。馅料调了三种味儿，都很不错，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祖母啊，这回要不是您当主评，倩儿都想让您帮着选了！”

    温老太太一听，笑了，眼角细细皱纹加深，“祖母即使帮你选了……到时，也不会偏私你的！有比你做得好的，该怎么就怎么！再者说了……你也不需要别人偏私呀！”

    啧，这相互捧夸的，真是到位！

    温语又在心里暗笑。

    温倩得意的表情，都掩饰不住了，但她仍然嗔怪道：“别说祖母从没偏私过倩儿！不压制着倩儿，愣把奖给别人，倩儿就要去天法寺烧高香了呢！”

    她脸上摆着不高兴，嘴角却勾了起来……

    温老太太指着她笑：“你这个促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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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个出气筒

    温倩所说的“云想茶会”，是由温家老太太，在温倩满十二岁的时候牵头办的。

    就是未定亲的闺中女子，带着亲手做的糕点聚在一起，然后根据色、香、味，选出头三名，颁奖。

    开始是一年办四期，后改为一年两期。

    两期都进入了前三名的，还会有额外的嘉奖。

    最早，参与的范围不大，就是亲戚和体己人家儿。

    后来，名声越来越响，参与的人也多了。

    姑娘的做点心，也更讲究了。而且，参与的人家儿层次也更高了。

    最后，竟然变成这方圆几百里，非常出名的一项社交活动。

    外嫁的女儿，如果曾在云想茶会上进过前三，那可真是……名声都好听的多呢！

    一场茶会办完了，会抽签选下一个举办的人家儿。

    过几天，又轮到温家来办了。

    温倩是温家嫡长女，打小儿争强好胜，做什么事都特别用心。

    所以，几乎每次都能进前三。甚至拿第一，也是实至名归。

    可时间长了……你总拿第一，别人会没兴致了呀。

    尤其，还要照顾各方面的关系……说不得，还真是要压制她。

    她的抱怨，并不只是玩笑！

    在座的温家女，别管真假，都凑着趣儿的笑了起来。

    屋里气氛，快乐又祥和。

    温老太太满脸是笑的打量着温倩：“倩儿，祖母知道你做点心，想法新奇，手工娴熟。每做一种都特别出众，只是……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乐子。如果你总拿头一名，大家参与的兴致就没了呀！

    就如前两回，你放手让钱家和胡家拿了头筹，大家就都很快乐嘛！明白大局……能争，又懂得谦让，这才是温家的好姑娘呢！”

    “祖母夸奖倩儿，倩儿都不好意思了呢！这个茶会，本就是祖母您一手创办起来的！当然，就要以您的想法和需要为第一！

    倩儿是温家女儿，一行一动，都要以温家的利益为重，要给祖母您……捧场呢！”

    嗯……听听这话，祖母肯定高兴！

    怪不得长姐得重视呢！

    温语心里，都快笑出声儿了。

    温老太太欣慰的点着头。

    旁边的宋氏，更是一副很以温倩为傲的模样：“倩儿确实是嫡长女的风范！”

    这话，胡氏听着不顺耳。

    她虽然嫁的是温家长子，但因为丈夫是死了之前的未婚妻，又中了进士，才与她定的亲。

    所以，按年龄，她比二弟妹宋氏，还小了好几岁呢。

    现在的温家，是靠她丈夫支撑门庭。

    但温家的嫡长孙和嫡长孙女儿，都出自二房！

    家里的中馈是自己管，但温家的产业却是宋氏以及宋氏的娘家在打理。

    长房和二房，属于分庭抗争的局面。

    以胡氏的出身，却与商家出身的宋氏平起平坐，心里是相当的不平衡的。而温家的产业不在自己手里……老太太这么抬举二房，将来更是麻烦。

    二姑娘温圆也不爱听，在心中冷笑着：谁说都是温倩让的？

    钱家的那道猫儿酥，样子新鲜，味道好！

    胡家的绿豆糕，软糯香甜，口感细腻，形态漂亮，上面还放了金箔呢！

    都是相当出色的好吧？！

    当时，温倩虽然也跟着夸赞，但一家姐妹……我还不清楚她么？脸上假笑着，心里肯定是嫉妒又不服输。

    哼，她就没不如人的时候！

    温三太太康氏，丈夫早逝，年青守寡，只生了一个女儿，娘家还不顶用。

    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发虚……

    现在，她坐在一边儿，插不上话，也知趣儿的不插话。

    但看着如骄阳般灿烂的温倩，再看看旁边清秀又安静的女儿温意，很是心疼。

    并且为女儿感到不平！

    老太太总说疼温意，但实打实的照顾，却也没多多少！

    宋氏一天天的颐指气使，说话做事从不顾忌别人感受，但凡她的，就都是好的……不就是有几个银子么？

    有什么了不起？！

    温倩却不关心伯母婶婶是如何想的，而是又看了一眼温语。

    温语余光看到……暗叹：不好，又来了！

    果然，就听温倩说：“温家提供给我们姐妹锦衣玉食。做为姑娘家，一行一动，为温家争光添彩，那是本分！可是……四妹，我怎么听说，这回你还要做桂花糕？”

    一听桂花糕三个字，温老太太和三位温家太太都皱起了眉头。

    不约而同的想：怎么又是桂花糕？

    温语暗笑：如果我说随随便便就能做出七八种好吃好看的点心，你会高兴吗温倩！？

    但这只是她心念一转……

    不能说……

    她所能做的，只是仿佛刚明白大姐姐在说她似的……

    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还愣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在说她做的桂花糕……

    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温倩，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心里却叹倒霉，以往，桂花糕是最安全的，怎么这回还挑上毛病了？

    相亲不顺，又拿我当出气筒了！？

    宋氏第一个发难了，同是亲生女儿，但她的态度可谓天壤之别，尖声尖气的说：“温语，你也差不多的！这个桂花糕……你自己说说，做了多少回了？真是笨得要死！”

    温老太太嫌宋氏说的难听，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但并未阻止。

    温语紧张的捏着帕子，红了脸，蚊子般的声音吭叽：“嗯……那……女儿再回去想想。”

    可惜，没人听她说话。

    胡氏接了话：“语儿，你还真要多用些心思！这些日子，你五妹……还有你二姐，一直在操持这件事。每个人，点心也得试了七八种吧？！”

    康氏也终于有机会搭了腔，她柔弱的说：“母亲，前几天，意儿跟何大娘学了两道点心，媳妇儿尝着，很是味儿！”

    哟，三婶儿也来踩我了……

    ……这些日子，大家都不言不语的，没人提茶会这事儿……

    敢情，都暗自较劲儿呢！

    记得前两年，大家还都在凑在一起研究呢……现在……

    唉，姑娘大了，心思到底是多了！

    温语并不知道，这些日子，家里几个姑娘不但在暗自摆弄点心，还要去侦查别人做了什么呢？

    只不过，没人跑她这来偷看而已……没人把她当对手，也没人认为她这里有什么可以借鉴的。

    唉！都那么努力向上，就是我，自甘……没出息！

    温语紧张的攥着帕子。

    缩着脖子低着头，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

    温老太太少见的不耐烦了，四丫头这做派，这能力，真是连个庶女都赶不上！

    白瞎了一副好相貌！！

    但看到三个媳妇儿都在数落她，就缓了口气说：“语儿，桂花糕，今年就别做了。你要是不知道做什么，让你母亲也去请云大娘来，好歹教你一道。”

    宋氏更是不耐烦了：“温语，听到你祖母说的了没？又不是要开桂花糕店……你就算做出个花儿来，又有什么用！？“

    桂花糕店？

    温语垂下的眼睛里，倒有一丝惊喜。

    不如今年，收些好桂花。让陈大柱在京城的铺子边上找找。有没有小店……

    陈大柱的媳妇儿玉玲儿，手很是灵巧。我把方子给她，开个店，只做桂花糕，没准儿……真能打名气来呢！

    “大家在说你，你耳朵聋了？！”宋氏看温语不说话在发愣，一拍椅子扶手，发上了脾气。

    温倩在那里笑，带着嘲弄之意。

    温语抬起眼，看着眼前一群人，个个对她不满！

    能让她们团结一致，倒也难得。

    她温顺的点头：“语儿知道啦！这两天，就赶紧琢磨一个新的。”

    这个回答温老太太极不满意，认为温语没诚意加烂泥扶不上墙。

    忍了忍……还是没发火，耐心说：“你也知道，这个茶会，是咱们家起的头儿。弄成现在的规模，实属不易。

    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不少银钱的。这件事，对于温家，尤其是对于你们这些闺中女儿，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再者说，这事儿有什么难的？只要用心，就不会错！”

    “是。祖母！语儿明白了！“温语站起来应着。

    温老太太说：“行了，你们都去玩儿吧！倩姐儿，你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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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谋生存

    大家给温老太太行礼，往外走。

    到了院门口，宋氏一回头，见温语连出个门都慢慢腾腾的，就又来了火气：“温语，你在那儿磨蹭什么？“

    温语走快两步出院，宋氏还一脸的嫌弃的说：”还不赶紧去厨上瞧瞧？新买了不少食料，你仔细看看，说不得就有主意了。这次茶会，你要再弄的不像样，可别怪我罚你！”

    “是，母亲。“温语蚊子般的应声。

    宋氏白她一眼，“你们几个也去瞧瞧吧！小六，你也要用心，知道吗？”

    说完，转身就走了。

    温欢笑嘻嘻的挤到温语身边，低声说：“大姐姐点心做的好，可也别挤兑的咱们没路走啊！四姐姐，要妹妹帮你瞧瞧吗？”

    “我心里，还一点儿谱都没有呢！先去厨上瞧瞧，不行，再去找云大娘，唉……好难呐！”

    “嘻嘻，不如一会儿，你直接去大姐姐屋子里要个方子！？她不是说，这次准备了好几种吗？反正也只做一样！”

    “那不行吧，大姐姐下期还要做呢！”温语摇头。

    “哎呀，大姐姐的事儿要是定下来，下回她都不参加了呢。”

    “哦……“温四点点头。但停了下又说：“可是，我不敢去找她要！”

    “瞧你的胆子呀！亲姐妹，怕什么的？”

    看温语还是摇头，温六扮个鬼脸，拉着温五往后走。

    等几个姐妹都出了院，温语眼光一扫，发现温圆没跟着出来，但是院子里也不见人影儿。

    嘿嘿，说不得……温语余光看了一眼祖母的屋子……又跑到后头去偷听了吧？

    旁边儿，康氏在拉着温意咬耳朵：“你也跟她们去厨上瞧瞧……”

    温三顺从的点头应了，要走。

    但康氏还是不肯松手，凑在她耳边说：“要是有喜欢的，就先拿回来。不然给温倩看到，就都拿走了。哼！她用不着的，也不让别人用……“

    温意担心别的姐妹听到，赶紧轻应了一声。

    康氏平日里装的低调，不争不抢，但其实，她的心思特别多，暗自打听，无中生有，夸大其辞，在心里沤够了，再扯着温意发泄。

    有时，温意感觉自己快被折磨疯了！

    温语看到康氏紧紧的扯着温意咬耳朵，温意一脸的挣扎无奈。有心叫温意一声儿，可转念一想，别多事！

    吃的亏还不够吗？

    她愣愣的跟着温六而去。

    康氏看她们都走了，才放开温意。

    温意感觉胳膊都被母亲拉疼了。

    几个姑娘去到厨房，案子上放着不少材料，各种干果，果脯，葡萄干，江米，黄米，芝麻。蜂蜜，梅子酱，林林总总一大堆。

    还有几种可以用在点心里的染料。

    大家一样样的看，能吃的还都尝了尝，都不出声，各自盘算。

    温六又凑在温语的身边嘀咕上了：“听说这位李公子，是李夫人最小的儿子，最疼他了……大姐可真是，到底想找什么样儿的啊！”

    温意不动声色的靠了过来，关于温倩的亲事，她也想知道的多些。

    最近母亲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亲事，顽强的认为，她的人才最好，但条件最差，所以温老太太不会向着她……

    “大姐姐可能不舍得离开江州吧？母亲说要是嫁过去，就要去京城了呢。”温语慢吞吞的说，家里的任何事，她从来都是抹稀泥，不说任何引起歧义的话。

    “京城还不好？！本朝京都，天子脚下……那些繁华，哪是江州可比的？！”温澜听到她们说的，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她的外祖父一家，早已经迁去了京城。

    十岁时，曾跟随母亲去京城为外祖父贺寿……

    那是相当的开眼界的！

    之后，跟表姐妹的书信一直没断过，对京城很是向往。

    “我舍不得大姐姐离开！”温语无可无不可的说了一句。

    温意一笑，看着温语说：“是啊，大姐姐最疼你了！今儿要不是她提醒……八成你又会做桂花糕。要是在茶会上别人笑你，让二伯母知道了……呵呵。”

    这个傻子，刚才要是不温倩挑唆，几个长辈会一致斥责你？

    换作自己，羞也羞死了！

    可这个厚脸皮的……

    温意一看温语，“……”哟，这还吃上了！看来她喜欢葡萄干，用个小碗洗了，吃的津津有味。

    温语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才笑着说：“你们不要小瞧桂花糕呀！做起来也不简单，讲究多着呢！”

    如何发面？多热的水……

    用多少糖？多了太甜，少了没味儿。

    用多少桂花？多了闹香，少了没味儿。

    揉面多久，什么火？蒸多长？

    桂花哪里的最好，怎么加工的最好看最香？

    讲究多着咧！我做的，比桂香春的好吃百倍！

    不过，今儿倒是真提醒了我……

    完事回到自己的小院儿，温语感叹虽然又小又偏，却是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温倩挑事儿，让老太太和母亲训斥自己……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回了。

    而且，她可不光是挑动别人……自己也会下黑手的。

    想到此，温语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额头……

    浓密的头发遮盖着一个小疤。

    那是小时候，温倩打的！

    姐姐动手打妹妹，还打出了血……

    祖母和母亲，也只是随意给她上了点药。

    对温倩，别说罚了，说都没说她一句！

    那时候，自己还小，看不明白事儿，委屈的很，哭了老半天！

    给自己心里留下的阴影，到现在都没过去。

    她知道，当时温倩是冲着脸来的，自己下意识的缩脖低头躲，才伤到了额头……

    温倩，是不愿意自己长的比她好……还不单单是自己，所有温家女儿，各方面都不能强过她！

    也还不单单是温家！

    温语看着院墙，相像着外头的热闹……

    那件事以后，自己的心思变得比别人都细，所以，亲眼看到，温倩推人下水……

    时机掌握之好，真是让人佩服不已。

    出了那么大事儿，竟然没人怀疑她！那时，温倩才十三岁。

    这也是自己从不靠近、不招惹她的原因。

    这些年要不是自己小心谨慎，装傻充愣，这样的疤，或者就会落在脸上……走在湖边，说不定就掉了下去。

    真到那时，又能如何？

    盼望祖母能说动温倩，赶紧嫁进李家吧！

    她嫁了，自己就自由了。

    回到屋里，香桃儿迎接上来，“姑娘！”

    “香杏儿呢？”看了看，屋里又没有那个丫头。

    “出去了，说是家里有点事儿。”

    “嗯，赶紧把纸和墨备好……”

    温语净了手，点了小炉，倒上了栀子花露，一时间，整个屋子，香气怡人……

    坐在那里，闭上眼，定了定神，做了数次长呼吸，清掉脑子的杂念。

    再睁开眼时，眼神清明，精神一爽。

    桌上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搓搓两手：“好了，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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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盘算为前程

    温老太太，正在跟温倩说话：“若论家世，李家是目前所找的，最好的人家儿。以他的家世，在这个年龄就能拿到秀才功名……就说明，他是个聪明上进的！有家里的依托，前程有什么愁的？”

    温倩默默的听着。

    温老太太继续说：“咱们家……你大伯不出意外，至多三年，也能进京了。温家离京多年，原来的关系，也都淡漠了不少。再回去捡起来，并不容易啊。

    你若嫁到李家，就凭你的本事，二年时间，必定站住了脚！到时，还要你，帮着温家，走出一片新天地呢！”

    温倩只同祖母的说法，拨直了脖子。

    自己这个嫡长女的价值，就是体现在这儿的！

    “你跟祖母说说，是怎么想的？”

    温倩理性而沉稳：“祖母，李家的家世是不错。只是，李公子是李夫人的幼子，上面，光亲哥哥就两个！还有堂兄弟。就算是长辈疼他，可家里的资源和财产，他能占上的，到底有限。”

    这话属实，温老太太也认同。

    “现在，他虽然是秀才，有了功名，但靠这个博前程，那得熬到什么时候！多半儿，还是要走家里的路子。恐怕高度也是有限的。而且……长相实在是乏善可陈……”

    她害羞的撅着嘴，低了头。

    温老太太听此言，倒是笑了，“嗯……你说的前头两样，倒也确实是存在的。只是……丫头，你要想啊，咱们家与李家，差距也确实是存在的。

    如果他是长子，多半儿也不会在咱们这样的人家儿里寻亲事。”

    温倩心里怄得慌，不服气：温家家世是比不得李家，但凭我还补不过来么？

    整个江州，论长相，论才艺，舍我其谁？

    宫里娘娘，又有几个出身豪门的？

    很多时候，就得靠自己的！

    温老太太没注意她的表情，而是接着说：“你挑剔李公子的长相，这可就不对了！男人，有本事，有家世，才最重要！长得端正为最佳，好看有什么用？

    反而更惹是非！再者说，李公子的风度，又哪是江州少年能比的？！祖母想着，最好别错过去。”

    “祖母您说的是！”温倩点头。

    但她仍心有不甘，“祖母，反正两家没说破，也不用给回信儿。要不……咱们再等等？过些日子，天法寺金身落成典礼，会来不少人。听说，从京城也回来不少呢！到时……”

    她其实，更想进入功勋人家儿，天生门楣就高。

    只可惜，江州此地很少。而家里，给不了她进京的支撑。

    “嗯，你想的很是周全！“温老太太看着她，心里满意。

    温圆躲在后头好一会儿了，听到此处，心中暗恨！

    温倩这个贱人，嫡长女了不起啊！挑起没完没了……

    这么好的人家儿，她还不愿意，却又盯上天法寺金身法典了……

    真是气死人了！

    这么个光彩照人的嫡长女挡在前头，谁还能看到我？

    也不能什么事儿都尽着她啊！就不给别人活路了么？

    老太太真是糊涂了……纵得她没个样子！

    温圆恨恨的从旁门儿退了出去，心灰意冷的回了姨娘的小院。

    她姨娘，正在屋里做花生糖。见她进来，就笑道：“姑娘回来了？这糖刚做好，快来尝尝！今儿这个，姨娘是冰糖和麦芽糖混着做的，各自多少，都记在这儿了，要是好吃，姑娘就做这个。”

    温圆无精打采的走过来，捏了一块扔嘴里，眼睛一亮，看了看形状，“口感到真是不错！比昨儿的味好！”

    “嗯，姨娘想着，要不要再放点桂花……”

    “噗！”温圆一下子笑了。

    “怎么了？”刘姨娘问她。

    “刚才，温倩故意在老太太面前说起温语，说她这回还要做桂花糕。结果，祖母和大太太和二太太，把四妹一顿的说！连三太太都跟着插话了，给温语紧张的，都快坐不住了……”

    “这位四姑娘啊，就是个木头美人儿！一点机灵劲儿也没有。记得……小时候，挺聪明的呀。怎么越长越回去了！？”

    “哼！温倩最了不起！”

    温圆也不像人前表现的那样温柔，而是一副尖酸的样子，呸了一口，“那是她亲妹子，却见不得温语好，总挑事儿，不止一回了！要真是感觉温四儿做桂花糕不好，私下提醒一下不行么？她手里那么方子，给自家妹妹一个不行么？哼……再没比她自私的了！”

    刘姨娘也点头，“确实！一点提点自己妹妹的意识都没有！对外人，倒比对自家妹子好！”

    “对外人好？！那也得是她用的着的！要不然就是拼命讨好她的！你看她严依，一见脸儿就较劲！

    哦……这回，人家要做栗子千层呢！”

    她语气酸溜溜的，这个想法，倒是新颖，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方子……

    “姨娘……温倩的亲事，没定下来。”

    “啊？！还不成么？不是说挺好的人家儿吗？”

    “哼！眼高于顶呗！没准儿，人家觉得自己配得龙子凤孙呢！”

    “她要真能配的，也是好事儿啊！能给几个妹妹趟趟道儿！就怕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呢！”

    姨娘也十分的刻薄。

    “只是……”姨娘心疼的看着温二：“她这回不成，真是碍事儿了！”

    “说的就是啊！”温圆恨恨的说：“过几天的云想茶会，还有天法寺金身典礼……她又会在前头挡着！”

    一般的来说，定了亲的姑娘，就算来参加茶会，也不会再往上递自己做的点心了。

    要把机会让给还没定亲的姑娘们。

    “这个贱人！”

    两个人在这里骂。

    ……

    那边温倩回了房。

    坐在妆镜前，打量着自己。多好看的女子啊！

    昨天去见的李公子，实话说，确实不错。

    见到自己，也没像本地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那样：面红耳赤，手足无措的。

    大方又端正，眼神不飘，一看就是教养好，还见过世面的。

    骨子里有种说不出的骄傲劲儿……

    可是，也有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刚跟老太太说的那两样，是家中幼子，长的还不大好……

    如果没有更好的，他也成。

    但现在就定下来……心有不甘哪！

    ……

    这么一会儿功夫，温语已经抄好了三本经书。

    由于太过专注，太过用力，后背和额头，都冒出了汗。

    今儿就差不多了吧？！

    她放下笔，揉了揉手……

    抄经书，也真是项累活啊！

    首先得全神贯注，否则……

    她拿起厚重的竹纹纸，这纸老贵了！写错一笔，就废一张，那该多心疼啊！

    其次，写字还是力气活，气要运好，要顶住。

    一松劲儿，手一软，字就不成形了。

    她把三本从重到尾的检查一遍。

    心里盘算着：顶多后天，就要开始装订了。

    ……这回，可是自己动了半天脑筋，才设计出来的东西。

    嗯……应该有个好价钱的。她用干净纸，仔细的的包了起来。

    院门那儿传来声音，是香桃在问：“香杏儿，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要你管？！你……这儿弄什么呢？”香杏儿恼生生的说。

    “姑娘让我把桂花收起来。“香桃儿也没计较香杏儿的态度。

    “姑娘呢？”

    “姑娘在屋里。”

    香杏儿掀纱帘进了屋，见自家姑娘正在儿看书。

    她连忙笑道：“姑娘！您喝茶么？”

    “嗯……泡一杯吧。”温语眼皮都没抬，一如平日的表情，随口应着。

    香杏儿跑出去半天，本来有些心虚，但见姑娘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立刻脆生生的答应：“哎！”

    又扭着纤腰，掀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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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财路别断了

    今天，宋氏要带着温家姐妹去彩鸾阁做衣裳。

    彩鸾阁负责营生的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大家都叫她青师傅。

    要价不低！但手工好，式样新，剪裁新颖。

    宋家虽然在此地也有绣楼，但因大家喜欢青师傅，就改在彩鸾阁做衣裳了。

    三年前，温语有个相好的小姐妹，要随父亲外迁。她想送件分别礼，看中了青师傅的绣技。亲自画了画，委托青师傅做。没想到，青师傅一下子喜欢上了温语的画的花样儿。

    两个人也算因画结缘。

    从那以后，青师傅会委托温语设计一些花样子，并支付一定的费用。

    温语设计的盖头，江州地区讲究人家儿嫁姑娘，都要置办一块儿的。

    这一晃，两个人合作三年了。

    温语赚了些银子，并受此启发，开始跟父亲开始做玉雕，做经书等能赚银子的营生……

    父女俩不显山不露水儿的赚着银子。

    口袋里银子多了，父亲温宣的脸上，笑容才多了起来。

    临出门，温语又拿了几张花样，对机会拿给青师傅。

    等一家人到了彩鸾阁，发现青师傅不在！

    一个陌生的男子，自称是新掌柜，姓钱。带着原来给青师傅打下手的王玲师傅，接待了温家人。

    宋氏看到是个男子接待，就有点不高兴，问道：“青师傅呢？！”

    那钱掌柜点头哈腰的笑着：“温二太太，青师傅今天有其它安排，一时接待不了各位太太小姐。这王师傅，您也熟悉。手艺也是相当不错的，由她来接待，您看可好？”

    确实，这个王玲宋氏也熟，就没再说话。

    温倩的眼睛，已经在寻摸店里的面料了。

    温语却是心念一转，傻乎乎的问：“青师傅是因为我们来，才有事儿的吗？”

    宋氏瞪了她一眼，问的这是什么傻话？

    温圆也跟着细声慢气儿的说：“四妹说的是啊！我们要来做衣裳，头几天给就了店里消息的！”

    她也喜欢青师傅的手艺。

    温倩冷冷的说：“彩鸾阁生意做大了，看不上温家这个客户，也是有可能的！”

    那钱掌柜赶紧摇手，“不敢不敢，小姐您这么说，钱某可吓死了！温家是彩鸾阁的大主顾。钱某一来，就听东家提到的，哪敢怠慢呢？只是，青师傅……她……身子有点不大方便。”

    “一会儿有事，一会身子不好！呵！母亲，咱们去浮云轩吧，别打搅人家了！”

    温倩绝对不允许别人的轻视。

    她转身就要走，钱掌柜的连忙赔罪：“哎哟温大小姐！这样这样……青师傅呢，就在后头歇着呢。我马上让她来伺候太太小姐们，只给点功夫……让她梳妆一下，太太和姑娘们金贵，别让她吓着。”

    温语说：“母亲，那咱们等等青师傅，先看面料吧！女儿看着那块姜黄的好看！”

    宋氏皱了眉头：“你是什么眼光？那块老气横秋还显气色不好！”

    温倩冷笑的看着温语，对掌柜的说，“你让她快点，我们也不是非得在这儿做！”

    “是，是，是！”那掌柜一溜烟的下去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看了半天面料。

    过了一会儿，青师傅来了。

    温语发现她的脸色确实不好，神情也有些迷茫。

    青师傅上先行礼：“温二太太，温姑娘！”

    当下，不寒暄，也不解释。上来就开始介绍料子：“这一种面料，是最新的织法，名叫蜀香绉……别看它轻薄，但密度很好……”

    她的声音温和，态度温和，落落大方。明明是开店做生意的，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和朋友谈论时下的流行。

    把制夏衣的料子介绍完了，又说了两种时下的流行样子。

    宋氏和温家姐妹，对衣裳的品味还是相当不错的。七嘴八舌的问了些问题。青师傅也一一解答。

    旁边有青师傅的操作间，用来给女客测量，宋氏第一个进去了。

    那个钱掌柜，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想凑过去。

    温语脸一沉，对王师傅说，“看来，彩鸾阁的规矩，是真改了！”

    王管事赶紧过去，跟钱掌柜的低声说了一句。

    钱掌柜心有不甘，但也没什么办法，转身走了。

    温倩说：“也不知道你们这是要干嘛？依我看，少做两件吧！还不知道出品怎么样了呢！”

    王管事赶紧赔着不是，“温大小姐，您放心，师傅还是以前的师傅！不会差的！”并亲自在旁边端茶倒水，说着笑话。

    青师傅这是出了什么事儿……温语心里怦怦直跳。这里，可是自己赚银子的渠道之一呢！可别断了。

    宋氏量完刚出来，温倩当仁不让的进去了。

    康氏也来了，这会儿在旁边看到，脸都红了。

    她是守寡之人，平日里那几件寒酸的来回穿，是故意的。没穿过的新衣裳多着呢！今儿来，主要是想帮着温意参谋一下。

    可温倩连问都不问自已一句，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得又气又羞。

    平日大小不愉快的事，都让她想起来了，越想越多，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但不能在外头丢人现眼，只得转过头，装假看料子。

    温倩在里面跟青师傅提了这样那样的要求，磨蹭了老半天，根本不想外头还有人等。等她量完了出来，就呆不住了，惦记去千福楼看首饰。

    “母亲，咱们先去看首饰吧！让她们先量着，回头去千福楼寻咱们便是。”

    这正合宋氏的意，就嘱咐几个姑娘，“我们就先去千福看首饰了。你们量完了，直接去找我们。在三楼，别忘了！出了门儿就进千福，听到没？别到处乱跑！”

    温家姐妹，连忙答应了。

    宋氏也没理康氏，直接带着温倩走了。

    康氏又心碎一地。

    旁边的千福首饰楼，是宋家的产业。

    宋氏还是这里的大主顾。管事早就在门口等了，见自家姑奶奶来了，点头哈腰的迎接。

    宋氏还有点不放心，嘱咐店里的伙计：“你站这儿瞧着温家姑娘，出彩鸾阁的门儿就直接过来，可别让人打扰了！”

    彩鸾阁，姑娘们一个个量完，最后一个，是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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惺惺相惜苦命人

    青师傅在门口迎温语，并偷偷往外看了一眼，没人。

    她也没说话，回身开柜，里面是她给客人做的衣裳。

    从中间摸出一个包袱和一个荷包。

    声音低低的，比平时的语速快很多：“整理了一下账目，这是给您的。真是对不住，比约定的少了，实在是拿不出来了……”

    温语也没多说，把荷包收起来。轻声说：“这本也不算大事，能给当然好。给不了，也没什么的。原本，我还带了几张过来，是不是也不需要了？”

    青师傅点点头。

    温语打量了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身子不太好？看气色……”

    青师傅苦笑了一下，“是我们老爷，病了。”

    “……请了大夫没？”

    “请了。中风了，很厉害，人时清醒时昏迷……”她眼圈一红，摇摇头，“说是，熬不了几天了。”

    温语听说过这个老板，姓刘，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年纪大了。这辈子，也算过得安稳，你不必过分悲伤。自己的身子要紧。”

    “当年，他救我出苦海。我勤劳辛苦，回报他一生。倒也没多难过……只是……”

    青师傅摇摇头，不说了。

    温语诚恳的说：“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闺中女儿，但你需要什么帮助就说，我看能不能想想法子。”

    “家里太太和大爷，对我管着这里，很是不满。有老爷在，他们也不好把我怎么样。如果老爷不在了……”

    “大不了就还给他们！你没有孩子，谋划再多也无用。有手艺，干活混口饭吃，他们总不至于不容你吧？！”

    青师傅却摇摇头，“我的身契，应该是太太拿走了。前段时间老爷感觉身子不好，就想把身契给我……却没找到，是让太太抢先一步拿走了……”

    她既然这样做，就没打算放自己走。

    温语听了，对青师傅很是同情。

    青师傅轻叹一声，“姑娘有所不知道，我一生悲苦，生死早就看淡。苟活这么多年，就是想着，清明十月一，能给他们烧烧纸钱送送寒衣。温姑娘，您看……”

    她在案子零布堆里摸出一包东西。

    “这是我绣的一些东西，留着也无用，又欠了您银子！如果您喜欢，把这个，给了您抵账吧！”

    “我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但抵账倒真不用。你不如把它卖掉，我也可以再帮你凑些银子，自赎自身吧？！”

    “姑娘，您年轻，不懂人心险恶。恐怕，他们是不会让我这么走的！”

    温语感觉自己心里闷得发慌。伸手接过来，放在一边。“那我收下。你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青师傅看着温语，眼里有泪也有感动，突然给她跪下。

    温语连忙扶，“你这是做什么？”

    “求姑娘帮个忙！”

    “你起来说话，能做到的，我一定帮。”

    青师傅起身，从贴身的衣裳里，掏出一个纸包，“这里面有两张银票和一封信，麻烦姑娘按上面的地址送过去。”

    温语先就收了起来。“好！这件事，我肯定能做到的。”

    “不，这是……是那种地方，姑娘自己可不能去。找个可靠的人送去就行。谢谢姑娘！我……”

    青师傅突然停了嘴，拿尺子开始给量，“温四姑娘，您长个子了！”

    温语明白，是来人了。

    她仍旧慢吞吞的说，“是长了。去年的衣裳，都快穿不下了。”

    “这回再给您放一点吧，说不定还会长。”

    王管事在门叫：“温姑娘！？”

    温语嗯了一声，“进来吧！”

    王管事进来看着她们，眼光闪烁，“温四姑娘选好料子了吗？”

    “选好了呀！刚才我不是指给你看了？”温语奇怪的看着她。

    王管事有些尴尬，“是！是！瞧我这记性！”

    她边说，眼睛边四处寻摸，温语用身子挡着刚才的包袱。

    王管事没发现异常，又不想走，就搭话：“宋太太去了旁边的首饰楼，让您量完了，去那边寻她们！”

    温语直接吃惊的看着她：“王管事，这个我也知道的呀！刚才，我就在外头，太太说的时候，我听着的！还答应了呢！”

    温语转头看了看青师傅：“青师傅，你们这儿是怎么了？不想做我家生意就直说！”

    那女管事红了个脸，连忙说，“哎哟，怪我怪我！今儿我有点颠三倒四的！您慢慢量，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笑着出去了。

    她的尺寸，青管事基本都知道，在纸上写好。

    温语拿起包袱：“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不知道你之前的悲苦经历。但这么多年，凭本事吃饭，还把这里经营的风生水起。那就说明，你是个有本事又幸运的人！

    想必这一回，对于你也不算大事。能扛住，就不要想不开。万一，你又遇到好事儿呢？”

    “多谢姑娘！我记住了！姑娘长相绝美，头脑聪慧，心地良善，一定能有美好的未来！”

    青管事把温语送出来，把包袱交给门口等着的香杏儿，又塞给香杏儿一个漂亮的荷包。

    香杏儿接过包袱，没顾得问这是什么，只细细的打量给自己的荷包，真漂亮！还有点重量，想必里面还有打赏。

    嘿！幸亏今天是自己跟来的。

    一主一仆告别青师傅，到了旁边首饰楼，千福楼伙计一直在门口盯着呢，见她出来，连忙笑着往里迎。

    “姑娘是最后一个了吧？！”

    温语点点头。

    “里面请，姑太太，在三楼雅包呢。”

    温语上了三楼，就听到里面热热闹闹的。

    宋氏的大嗓门和姑娘们的笑声，还有师傅的推荐和讲解，混成一片。

    康氏，跟受气媳妇儿似的站在一边，看温语进来，旁边跟着的香杏儿手里拎着包袱。上来就问:“这包袱里拿的是什么呀？！”

    温语心里冷哼，这个三婶，眼皮子浅的可怜。

    我这个最不受宠的姑娘，手里拿点东西，她也要问一问！

    但凡别人得着点东西，给不给她，都要作妖一番！

    就笑着说：“三婶儿，这是管事的给我留的一些彩色布头儿。做鞋面儿和拼荷包用的。您要选两块儿吗？”

    宋氏刚好听到，直接就骂温语：“我说你怎么回事？怎么什么破烂儿东西都要啊？！你缺吗？！”

    温语低头不说话了。

    宋氏看着烦：“也不知道这股小家子气是跟谁学的！？”

    康氏听了个面红耳赤，很后悔自己张嘴问。

    这话，就像是在骂自己……

    温意站在那里，眼底有一丝愁苦，她知道，母亲肯定又吃心了。

    这种场合，真不愿意让她来，不知道什么事，她就会往心里去。

    好几天都不会好！

    可不让她来吧，又会认为自己嫌弃她……

    心里不由得恨上了温语，偏偏她多事！

    宋氏骂完，又投入火热的选择当中。

    无疑，今天又是姑娘们的大丰收。

    ……

    回到家，屋里没人的时候，温语打开那个包袱，里面大大小小，多块绣片。

    她一块块的看着，“真是精美啊！”

    青师傅最擅长的，是补花。

    就是把料子裁成花的样子，补在另外的布上。每朵花，都鼓鼓的，很有立体感，特别生动。

    以前青师傅也送过，温语好奇心重，拆开看过，里面放的是丝棉。

    她决定自己做做，但无论如何，就是做不好。好不容易对付上，也是形似神不似……

    怎么也不像青师傅做的那么均匀，薄厚随心，并相互呼应，显得那么生动……也不知道技巧在哪里！？

    想到以后再也没机会跟青师傅请教了，心里一阵阵的遗憾。

    这些绣片，卖给那些识货的，喜欢的。或者，绣楼收了留着做样子……

    也能得不少银子呢！

    打开那个荷包，里面有五十两银子。青师傅还欠自己五十两。

    不过，这些绣品，可远远的高过这个价了。

    可真是个有心人哪！

    那封信封着，上面写青许阁……慕如白收。这名字……难道是那种地方？

    让谁送去呢？要真是……那种地方，可就麻烦了！被人知道她给这种人送信，呵呵，祖母不打死自己才怪！

    想个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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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人好过亲妹

    这天，到了温家举办“云想茶会”的日子。

    早几天，温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会场在一个带着池塘的院子。里面的石板地都用水冲洗过。院子四周，池塘栏杆上，都摆着鲜花。

    池塘里，新添了几条红白锦鲤。

    干净整洁中，带着一丝雅致。

    温老太太积极而要强，热衷一切能让温家名声好听，家运兴旺的活动。

    宋氏娘家是商户，家世低，但财产丰厚。她最爱追求风雅，也不管恰当与否。

    所以，要说这场连京城都听说过的盛会，还真是温家这对婆媳办起来的。

    刚开始，一年要办四期呢。

    慢慢的参加人多了，还有打百多里外来的，一年办四期有点太过劳顿，就改为一年两期。

    参与的，都是江州和附近城镇体面人家儿的姑娘。

    年满十二岁就可以参与，等定亲了，能来玩乐，但基本上就不会参赛了。

    参与的人家，有不少后来都结成亲家了。这个茶会，也兼大家交际相看亲事的功能。

    几年办下来，正如温老太太所期待的，不仅给温家带来了好名声，还有收益呢！

    最起码的，给了温家女儿非常高的平台。让温倩成为江州数一数二的淑女。

    场地最前面有一个长桌子，下面摆了桌子和凳子。

    在一侧的房檐下，支着案板和一个个的小灶，有蒸笼，有油锅。需要现场加工的，可以带半成品来这里做。

    一大早，温家女儿们就起来了。纷纷在自己院里的小灶上，做着今天要参与比赛的点心。

    温老太太本着公平的原则，一般也不会提前看孙女儿们都做了什么。

    这个名气打出去了，每回能不能得奖，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吃食基本准备好了，姑娘们就开始打扮自己，收拾停当，由丫头提着篮子，到了前头会场。主人家儿么，肯定要在些等候客人的到来。

    今天温家老太太穿戴的隆重，但毕竟是寡居之人，不能太过。梳着油光光的头发，上着玉簪。一身淡棕色马面裙上面绣着同色的暗花。

    老太太腕子上的镯子是个稀罕物，又宽又厚，又白又糯。自带一小块黄皮子，竟然天然形成一朵牡丹花样儿……

    当初家难，老太太拼命留下的，一个是祖父的一套箱子，一个是这只玉镯。真是饿着肚子也没肯出手的！

    温语偷眼瞧着，心中喜欢……不过她知道是白喜欢！

    祖母的东西，给谁也轮不到自己……

    今天，胡家主枝会来人，所以大太太胡氏心里很高兴，特意的打扮了一下。一身蓝色湘绸裙配全套东珠首饰。低调雅致，很符合自己的出身……

    康氏今天也穿得体面了一些，毕竟要给自己女儿做脸。她默默的打量着耀眼的宋氏……

    宋氏一如既往的高调，光芒压过老太太和大嫂，也毫不在意。

    橙黄色带光亮的衣料，满头的首饰，真贵，但真说不上好看。就是能突出浑身上下的高级光芒。

    脸上的妆容和表情，也浮夸的很，带着一股子浅薄之意。

    此刻，她正尖声尖气的嚷嚷着：“你们几个今儿都有点眼力劲儿！上回，把人家刘小姐的披风踩在地上了……说你呢听到没？”

    她指着其中一个丫头，“这回再这样，可不是罚银子了！非按着在院子里打板子不可！温家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待你们，用着你们的时候……再给我打马虎眼，可别怪我狠罚！”

    胡氏看她那么闹腾，心里微怒，每次有点事儿，宋氏就要跳出来，真是讨厌。

    温老太太也闹心，皱了眉毛刚想说话……温倩来了，今儿，她还亲手拎着篮子……

    温倩跟宋氏一样，喜欢鲜艳的颜色，尤其愿意驾驭不好穿的颜色！

    比如今天，她就穿着淡紫衫加茄紫百褶裙。

    由于她的皮肤白里带粉。所以，愣把深浅紫配的格外有风情。

    头上带着紫晶石发钗，手脖上带着几串紫色水晶石。

    仿佛一下子成熟了许多，高雅又神秘，大姑娘似的了……

    “祖母早安！”她的声音也沉了一些，温和悦耳。

    温老太太笑道：“倩儿，今儿你倒是来得早！”

    “今天咱们家是东道主，孙女儿要代长辈迎接来客，当然不能落后了！”

    温老太太看着她直点头，满意的很。

    温倩站到老太太身边，先打量几个妹妹，当然了，首先是找温语。

    今儿温语穿一身米色织海棠花的衫子，米色裙子，头上只戴着朵珠花。

    非常简单，但又不失礼。

    站在热闹的人群后面，虽然没有一丝张扬，但那个劲儿……看着就与众不同！

    温倩的心态顿时不好了，“四妹，你今儿不会做的还是桂花糕吧？”

    温语再能自我调节，到底还是小姑娘，有些烦躁了：这么好的日子，一上来就找我的麻烦。你这是要干嘛啊？！

    于是淡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说：“前几天，大姐姐不是说不让我做了吗？”

    然后低着眼皮，从香杏儿手里接过自己的小篮子，放在案子上，不说话。

    “问你话，就老实回答！推推搪搪的做什么？“温倩见着怂人搂不住火。

    “没做桂花糕……”温语老实回答了，就又不出声儿了。

    温倩抿着嘴唇，眼神发冷，在发怒的边沿。

    温圆却在旁边娇笑：“哎呀！大姐姐别急呀！过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嘛？怎么，大姐姐还想给四妹事先评定一下，开开小灶啊！？咱们，可不兴这样的！”她心里不痛快，主动招惹温倩。

    温倩有些惊讶，看了温圆一眼。

    温六儿也笑着说：“大姐姐是关心四姐姐呢！哦？！毕竟四姐姐一次前三也没进去过……当然了，我也没有！哈哈……”

    两个人这么一打岔，倒把温倩弄的不知道怎么好了。轻哼了一声，就去打量今天的布置了。

    看了几眼，叫过一个婆子，按她的意思，改动了改动。

    温老太太并不反对姐妹之间的斗嘴，谁知道将来要面临什么事儿？先练习练习，省得事到临头自乱阵脚。

    打量着眼前的几朵花儿。想着一会儿要来的人家儿……

    温倩的事儿要是定了，就该温圆了。

    温圆长的俏丽，温柔灵巧，又识实务。大儿子来信，说给她已经看好了一个……

    徐应，今年二十八岁，去年底刚死了老婆。两榜进士，五品官员，马上就要提四品了，真是前程无限。更何况，此人对大儿子，十分有用！

    虽然是去当填房儿的，但依她的庶女身份，嫁给五品官员，也不是容易的事！

    然后就是温意和温语……

    三儿子早亡，她心里对温意母女多有体恤。只是……她无父无兄弟，高攀无支撑，对她可没好处。最好是……选一个殷实人家儿，儿郎读书上进的。

    再多给些嫁妆，算是给她爹一个交待吧！

    又去看温语，那丫头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好像旁边什么人什么事儿都与她无关。

    心里不免有些恨得慌，明明这丫头长得最好的！

    却偏偏性子闷，手拙，还不要强！担不起家业，又不会与人相处。唉，最好是有人看中她的样貌，又不计较她蠢笨的。

    听说吴王侧妃，前两个月大病一场，快不行了……这样的位子，就适合她！

    正胡思乱想着，江太太带着两个女儿，最早到了。

    江宛儿和江宁儿是堂姐妹，姐姐十六，妹妹十四。

    大家一阵的寒暄，姐儿俩立刻凑到了温倩身边，这俩一直是温倩的跟屁虫。

    “倩姐姐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肯定让人大开眼界！”

    温倩脸上的笑，调皮又温和：“今天，还是看咱们宁儿一鸣惊人吧！？”

    江宛儿笑道：“她呀！哈哈，她把早餐没吃完的茶鸡蛋拿来了！”

    大家一听，都笑起来。

    江宁儿却满不在乎：“我好歹拿一样凑数，然后就蹭吃蹭喝！”她还没太脱离婴儿肥，肉嘟嘟的很有几分可爱。

    “你呀你呀！回头吃成个小胖猪儿！”温倩还捏捏江宁儿的脸。

    温语看着，感觉好笑：对外人好过亲妹妹，这就是祖母认为的聪慧、大方、能干？

    又来了两家人，气氛立刻热闹起来。

    还没寒暄完，又来了人。一时间，院子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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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丽会聚温家门

    江州的一个大家，严家，是由严二太太带着女儿和侄女儿来的。

    一般这样的场合，都是京城郡王府出身的严大太太来。

    而且，今天严家大姑娘还没来。

    平日里这对母女是最热衷应酬的。

    她们缺席，就有些奇怪了。

    胡氏好奇的问。“严大太太和严大姑娘呢？”

    严二太太说，“大嫂临时有点急事儿，带着玉凤去了。不过，玉凤做的点心，倒是带来了。一样可以参赛！”

    温倩侧耳听到严玉凤没来，心里有些失望。不能当面辗压她，不够带劲儿！

    那严玉凤是温倩的死对头。长的挑眉吊眼儿，红嘴白牙，非常漂亮！

    而且能说会道，仗着父亲的官职和母亲的出身，最爱拔尖儿。

    论人才，温倩比严玉凤要强，但是，拼爹拼娘……却是拼不过的！

    所以，温倩除了恨自己，就最恨她了……温语暗笑，当初，自己曾亲眼看到，温倩把严玉凤推下水……

    好在水不深，也没有外男。

    虽然衣裳都湿了，还喝了几口水，受了惊吓，却也没有什么更严重的后果。

    温倩暗自出了这口恶气，往后与严玉凤的争斗由明转暗。

    这两年，年纪大了，虽然她们仍是彼此讨厌，却再也没闹起来。

    “温语姐姐！”一个胖姑娘凑过来。

    转头一看，是张悦心。

    “心妹妹！”温语笑着拉她的小胖手儿……

    “姐姐~~好长时间不见了！我可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温语声音都温柔了。

    ”三哥跟我说，见到四姐姐，就代他问声好儿！”张悦心凑到温语耳边说。

    温语心中一暖，她的三哥，又是她的亲大哥，叫张悦成。

    温张两家，走的近。小时候，家里的孩子们也是一起玩的。张悦成小时候，也是个小胖子，最喜欢凑在温语身边。

    后来长大了，男女有别，见面不易……

    张悦成不管是上学，还是跟着父亲出去，回来，都会有礼物带着温语。

    书，玩意儿，吃食。不贵重，但非常精美……看的出来，是用了心的。

    这么多年，他的关心和问候，总是伴随着自己。

    张家家风开明，张大人性格耿直，做事粗中有细。张太太性格开朗，爱说爱笑。张悦心天真纯善，与自己交好。

    也曾想过，如果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儿，那后半生，也算是有了稳当的去处。

    只是……张家家世跟温家相仿，张悦成天资一般。

    呵……以温家的眼光看，利用价值不高，不知道肯不肯结这份姻缘呢！

    “心妹妹，你三哥哥在做什么呢？”温四低声问。

    “语姐姐，你知道三哥考下童生了吧？”

    “嗯，知道。”

    “我娘的意思是让他接着考。可我爹说，他不是读书的料，再考下去，也是耽误时间。正好有个不错的差事，打算给我三哥谋划。具体是什么，我可说不清。但我爹说好，就错不了！”

    “嗯，这样很好！有时，差事谋得好，比考学后谋事的成就也不低！”

    “哎呀，语姐姐你好聪明呀！我爹爹就是这个意思！”

    “心妹妹，嗯……说起来……心妹妹，有件事，我想拜托你哥哥帮帮我。”

    “好呀，什么事？”

    “是这样的，彩鸾阁你知道吗？”

    “知道呀，我娘的衣裳都是那里做的！娘不给我做，说要到十五岁，才给我在那儿做呢！”

    “是，好贵的！哦，里面管事的青师傅，是东家的妾室。也是她，把彩鸾阁从一个小的铺子，做到今天这规模的。”

    “哦，是这样啊！”

    “嗯，这个青师傅，是老板买来的。现在那个老板病了，家里的太太和老板的儿子，对青师傅不太好。她的身身契在那太太手里呢！”

    张小姑娘眨着眼睛听着。

    “青师傅担心，万一这个老板有什么不好，东家太太会卖了她。她放在我这儿放了一封信和一些银子，想托我，交给她的亲戚。但是，我出不得门哪！而且这事儿，我还不想让别人知道！你问问三哥，能不能帮我送一趟！？”

    “肯定没问题啊！哎呀也没那么麻烦，要是在咱们本地，姐姐交给我，一会儿回家时，我让大伯母和大姐姐陪我去送一趟就好了！”

    张小姑娘很热心。

    “这个不行，我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万一不方便呢。让你三哥，或者……让他找你爹爹的手下去就好！只记得，别让你爹爹知道！”

    “哦哦，好的！我记住啦！那，一会儿你把信给我吧！？”

    “嗯……你先问一下你三哥，让他方便时，来一趟。我还得跟他交待一下。”

    “好咧，我知道啦！”

    温语问：“心妹妹今天做了什么？”

    “我做的松子糖！”

    “呵呵，你是因为自己喜欢吃才做的吧？！”

    温倩应付了一圈儿，转眼看到温语正在跟张悦心在说悄悄话，心里冷笑，她可是知道张悦成那小胖子的，打小最喜欢跟在温语身后！

    既然这么要好，就让祖母把她嫁到张家去！

    这时，胡家来人了。

    胡氏赶紧迎出去，来的是胡家四太太。带着两个胡恬和胡新两个女孩儿。

    现在胡家掌家人，风流倜傥，多才多金，长相英俊。

    当年，多少人为了他痴痴呆呆的。

    他成亲多年，没有孩子。

    但胡掌门对那个妻子宠爱的要命，丝毫不嫌，为了她，都不肯纳妾留后。

    今天这个场合，那位胡夫人，是不会来的。

    胡氏把胡四太太接进来，虽然都姓胡，其实早就出了五福的。但相识多年，处的也不错，一路说笑着。

    两位胡家姑娘中，胡恬参加过茶会。而胡新，是刚从外地迁回来的，还是第一次来。

    她们神情淡淡的，并没有与其它人攀谈的意思。

    若论长相，这两位只算清秀。穿的普通，首饰也很简单。但气质……文雅冷傲，与现场的女孩子们，还是不大一样的。

    明显的表现出：胡家姑娘，志不在此……

    颇有些来应付差事的样子，对温倩，也同对别人一样！

    温倩看在眼里，心中恼怒。

    温语边跟张悦心说着话，边观察着，果然看到了温倩的恼羞。而且，发现温倩对胡家女，并没像对别人似的……当场就较个真儿！

    而是……转身躲开了。

    不由心中暗笑：也有你惹不起的人！

    那边一阵喧闹，方夫人来了，除了带着自己的女儿和侄女儿，还带来了一个女孩子，大家都没见过。

    所以都安静下来，看着她们。

    这个女孩子，比现场的闺秀们，要黑不少，皮肤倒挺细腻，就是有点黑亮黑亮的……

    头发不算多，还有点黄。长个大脑门。

    衣裳非常简单，而且款式与本地不同，应该也是外来的。

    她两只眼睛乌溜溜的，带着笑意，好奇的看着大家，一点也不怯场。

    自然又大方，与在场的女孩子，很是不同。

    方夫人给大家介绍：“这是涂指挥使的女儿，涂安远姑娘。她的祖母和我母亲，是表亲。这姑娘打小跟着父母四处上任。这回，是跟着涂指挥在此地短暂停留，不日就进京了！我带她来瞧瞧热闹！”

    温老太太笑道：“原来是涂姑娘！欢迎你来！”

    涂姑娘笑道：“没打招呼就直接上门儿，老太太勿怪。听姨母说到这个茶会，实在是好奇，跟着来看看开开眼界。”

    “有新面孔，我们都高兴呢！今儿姑娘也带来了点心？！”温老太太问。

    “是呢！平日里，安远也喜欢做些点心。今天也带来一份，和姐妹们交流一下。”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应对自如。

    温老太太暗暗赞赏，样子真大方！到底是走的地方多！

    “涂姑娘，先来跟在座的姑娘们认识一下，说说话儿吧！咱们的茶会还得有一会儿才开！”

    涂姑娘行礼应了。

    温老太太肯定是推出自己的长孙女儿了，“倩儿！”她招手，温倩上前。

    “你带着涂姑娘，认认姑娘们！”

    “涂姑娘，我是温倩，是温家的长女，徐姑娘随我来吧？！”

    温倩大大方方，热情而有礼，十分妥帖的给涂姑娘介绍着现场的姑娘。

    涂安远跟每个人，都是一样的笑容，都会客气两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对她什么态度。

    这一下，倒显得胡家那两个姑娘，有些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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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男多多益善

    因为还有人未到，太太们便聚在一起说话。

    一个个丝绸衣裳摩挲，头上腕上的首饰闪闪。

    手持纱扇手帕，半遮着红唇，吴侬软语，温声轻笑。

    好一派富贵悠闲景象……

    可仔细听却是：“你们听说了没？祁家，从京城回来人了？！”

    “祁家？江北祁家？”有人激动上了。

    “是啊，江北祁家。”

    “啊哟……奇风山庄！北山上，不是祁家祖坟吗？据说是……祁夫人带着……两个儿子，回来修屋修祖坟的！”

    “哎哟，祁家，江北山上那座城都是他家的。小时候，我跟母亲回外家，坐船都要路过那里。远远望过去，好大的一片哟！“、

    ”是啊是啊，记得我母亲指着山上那一片说，喏！这个城都是祁家的！”

    “祁家当家人，可是多少年没回来过了！”

    方夫人的消息总是最多的，“听说祁夫人是带着两个儿子回来的，其中一个，还是她亲出的小儿子呢！”

    关键是，两个儿子都没定亲呢！

    温老太太心脏也猛跳了几下，亮着眼睛听八卦。

    “两个儿子呀？！都成亲了没？”有人问出了口。

    这下，所有的太太，耳朵都竖了起来。

    方夫人神秘一笑，“连亲事都没定呢！”

    “啊？！”

    温老太太听到几声惊叫。

    可见这个消息极受欢迎了！

    江州就那么些人，外头回来的未婚男子，尤其是体面人家儿的，当然多多益善啦！

    “咦，这些年主人家都没回来过，这回来了……怎么没有宴请哪？！”

    “听说是……祁伯爷父子，这两年日子不好过。几次的建议都被圣上驳了。老伯爷还在外执守。祁大将军，前几个月，还被圣上罚在家里反省呢！”

    “哦，怪不得这样低调。”

    窃窃私语之声响起……

    “哦？是这样啊！？”有人的热心降了点温。

    “难不成，祁家要倒霉了？”有人不肯相信。

    “哎呀，无风不起浪！”这位太太嘴上说着，但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搭上祁夫人了……

    现场的夫人太太们，各怀心事，一个个的神情激动，脸微红……

    不管别人说什么，耳朵都竖着仔细听。

    温老太太心中暗恼，怎么自家竟然没得着信儿呢？

    那可是祁家啊！

    若不是当初的家主早亡，那应该是进入国公行列的！便是目前这样，也是家大业大，不得了的。

    自己真是大意了……一会儿，还要合计一下。

    如果温倩能与他家定亲，家世上比李家要好不少呢！

    有人知道消息：“祁夫人回来一段时间了。那祖屋和祖坟，去年就开始了修的，恐怕已经接近尾声了吧？！动静儿不小，讲究着呢！”

    “那是，人家祁家可不差银子！”有人犯着酸。

    “是啊，听说，还要做场大的法事呢！”

    温老太太心中郁闷，怎么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儿，就我家不知道呢？

    心里有些怪老大老二媳妇：一天天的都干什么呢？

    “唉呀，快到天法寺千年庆典了，可要回来不少人家的！哎！听说了没？李家也回来人了！”

    “哦？！上原李家？多早晚的事儿？”

    “是啊是啊，怎么没听说啊？！”

    也有人不知道……温老太太平衡了些。

    “就前些日子！也是来参加法会的吧？李夫人……也带了一个儿子呢！”

    关键是……也还没定亲！

    哎哟，最近这好事儿哦！

    夫人太太们又开始小声嗡嗡了……

    “听说李公子，还是秀才呢！”

    “是呢！长得高高大大，气度好着呢！”

    “是不是也没……”

    “嗯！”

    太太们心底盘算，暗自观察别人……一番争斗，又无形的展开了。

    “哎哟，最近回来的人多，这些个高档酒楼，天天的客满！我家大人，天天喝多！”方夫人果断的转移了话题，她感觉自己说多了。

    她也有侄女儿没定亲哪！

    “还得说咱们这儿，人杰地灵啊！”

    体面的未婚郎君，都快快来吧！！

    大家细抿着茶水，交换着消息。

    温语看着一群夫人和太太们交头接耳，说的两眼放光。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除了适龄未婚的少年郎，还能有什么让她们这般激动呢？！

    ……

    太太们聊得欢，姑娘们也没闲着。

    温倩对涂姑娘，只是客套有礼，并未过多过深的攀谈结交，那样太掉价儿了。但周围的几个姑娘，带着好奇，替她向涂姑娘问了少问题，所以也知道了不少。

    比如涂安远的父亲，可是走过不少地方的！走到哪一处，都是带着妻子的。涂姑娘与寻常闺秀不同，真是经过见过的。

    身体也不像寻常闺女那么娇柔，见识的人文风景多，说话就格外的大方风趣。

    论长相论精致，涂姑娘比温倩差得多。

    但论见识论谈吐，温倩可就比不过了

    温倩肯定意识到了这个，果断把话题拉了回来。

    于是，一群小姑娘们在一起，又说起了平日里大家喜欢的人和事儿。

    这个，涂姑娘就不太好插话了。但她一点也不尴尬，而是饶有兴趣的听着。温倩感觉，如果是自己，就做不到这一点。心里又泛了酸意。

    这时，又进来十几个人，温语一眼看到最后一个女孩子，就站了起来。

    那些人一进来，就笑：“哎哟，你们都到啦？！温倩温倩，你今天真好看！”

    然后，大家打着招呼，凑一起说说笑笑。

    温语却快速走到最后那个姑娘身边：“芳芳，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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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党姐弟多磨难

    “阿语！”

    那姑娘看到温语，原本有些阴郁的脸，明朗的笑了起来，伸手来拉，温语感觉她的手有些冰凉。

    这姑娘叫颜芳，还有随家外迁的董琳琅，和温语是死党。

    “大伯母回了娘家，我就跑了出来。”提起大伯母，颜芳语调里有股冷意。

    “小弟呢？”温语关切的问。

    “不放心他独自在家，就带着他来了！在外头车上呢……阿语，你能安排一下吗？”

    “好。你跟我来！”

    温语回头看看……大家正热闹，并没人注意她。

    就拉着颜芳飞快的往前院走。

    父亲温宣今天没出门，家里办茶会，虽然来的都是女眷，但怕万一出什么事儿，他得盯着点。

    正悠闲看书写字，就看自己的女儿拉着一个女孩子进来。

    “爹！”

    “阿语，你怎么来了？这是……颜姑娘吧？”

    “是！”

    颜芳赶紧行礼：“温伯伯！”

    “哎呀，阿芳也是大姑娘了！”

    “爹爹，阿芳来参加茶会，小弟在车里呢。您能找个地方，让小弟呆一会儿吗！安静些的！”

    颜芳说：”麻烦温伯伯了，我想来茶会见见阿语，又不放心弟弟独自在家，就带着来了。“

    温宣知道颜小弟有病，连忙点头，“好安排，就在旁边的小书房吧！里面有书有笔，他可以一个人呆着，我陪他也成。”

    颜芳说：“温伯伯倒不用陪他，只让人看着点，别让他出门就好。”

    “那没问题，我亲自看着！他的吃喝都由我来管，你们就放心吧。”

    “吃喝也给他带着呢，谢谢温伯伯！”

    温宣赶紧安排人开门，弄茶水。

    温语和颜芳到了大门口，车就停在外头。

    温家的仆妇见温语要出大门，赶紧跟着，光怕有什么闪失。

    车帘掀开，颜芳轻声轻气儿的说：“小弟？你不是想见语姐姐吗？她来了呀！你下车吧？！”

    车里坐着着个男孩子，看不太清年纪。

    但温语知道，他十二岁。

    皮肤雪白，细眉细眼，红红的薄嘴唇，长得别提多精致了。

    只是……垂着眼睛，不看人，不动，也不说话。

    温语笑道：“哎呀，我说怎么早晨喜鹊在叫呢！敢情是小弟要来呀？！快下来！语姐姐做了桂花糕，你要不要吃呀！”

    颜小弟手指捏了捏衣裳，不抬眼，不说话。

    颜芳上了车：“小弟，走啦！咱们去你语姐姐家做客！你语姐姐做的桂花糕，是你最爱吃的对不对？走，下车啦！”

    他呆着不动，颜芳不敢催。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动了……

    颜芳赶忙扶着，温语伸手在车下等着接。

    颜小弟不与温语对视，也不伸手，而是愣着，长呼吸，好像在闻味道。

    温语也不着急，”小弟今天这衣裳真好看，是姐姐新给你做的吧？“

    杂七杂八的说着……

    又过了一会儿，颜小弟才把手交给温语。

    温家仆妇看到，吓得要命，男女有别呀！这要是被老太太看见，不得打人骂人哪！

    连忙左右看看，好在没外人。

    温语把颜小弟接了下来，还要去扶颜芳，结果她利索的跳了下来。

    一落地，就赶忙来扶弟弟。

    “走啦！咱们进屋！”

    温语说：“小弟，你是不是又长个子啦？比语姐姐高了好多哦！真厉害！”

    颜小弟也不说话，但看表情，倒不紧张。

    “你今天要是乖，除了桂花糕，还有好吃的给你呢！你要不要乖点？！？”

    三个人不紧不慢的往里走。

    一进门，看到香桃儿来找温语了。

    温语赶紧吩咐：“你回去拿一盘桂花糕，再拿一本我做的佛经画……”

    香桃儿听完，赶紧跑回去取东西。

    温语和颜芳扶着小弟进了院儿，温宣在主屋门口站着，也没说话，指了指旁边小屋。

    颜小弟怕陌生人，怕陌生环境，他怕很多东西……

    所以，一般知根知底儿的人，也不跟他说话。

    进了门，温语检查了一下，没有利器，没有容易倒的家具。桌上有茶壶，伸手摸了摸，水也不算太烫。

    颜芳看着温语的细心……眼圈就是一红。

    温语又赶紧磨了点墨，跟颜小弟说：“小弟，一会儿，语姐姐和你姐姐要去与人比赛！你自己在这儿呆着，可别乱跑。我们要是赢了，就给你买好吃的！听到没？”

    颜小弟也不说话，呆呆的坐在那儿。

    “这有笔有墨，有纸，一会儿，你给姐姐画朵花好不好？”

    颜芳神情哀伤的看着他。

    温语低声问：“他身边的人呢！？”

    颜芳摇摇头，“一会儿再说。”

    “那我去向父亲要个可靠的小厮。”出门跟温宣说，温宣让自己的长随把儿子叫了来。低声吩咐，“过一会儿，带他去趟净房。千万不能出大门儿，有事就叫我。”

    不一会儿，香桃儿进来，在桌上放了盘桂花糕，还有书，又悄悄的出去了。

    温语说：“小弟你看，这是姐姐画的经文故事，很好看的哟，你仔细着，别把糕掉上去弄脏了。你要是喜欢哪，可以照着画一本！”

    颜小弟仍旧不出声，但从神态上看，他没拒绝。

    颜芳说：“弟弟，姐姐带你出来，你要听话。一会儿，姐姐跟你语姐姐去跟人家比赛！乖乖在这儿等着。好不好？”

    颜小弟愣了一会儿，最后竟然轻轻点了一下头。

    温语和颜芳相视一笑，踏实了些。

    把他单独扔在这儿，他要是不愿意，说不得一会儿就要犯病了……

    颜芳帮弟弟翻着那个画册，”阿语，这是你画的？“

    ”嗯，是给天法寺的庆典做的活儿。“

    “画的可真好！”颜芳有些爱不释手，“也就是你，总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只要想到了，却也不难！这本，就送给小弟了！”

    颜芳高兴了，“多谢你。弟弟，这是语姐姐送给你的，可别弄脏了。”

    这时，小吉祥悄悄的溜了来，“姑娘，开始比赛了，赶紧回去吧！”

    颜芳又嘱咐了弟弟几句，就和温语出了门。

    温语嘱咐门口的小厮，“听着点，有什么不对，赶紧让人去叫我！”

    两个姑娘往后面走，温语知道颜芳并不放心，就安慰她，“小弟看起来气色不错！”

    “嗯……”颜芳闷闷的应了一句。

    “怎么样？”

    “等一会儿空了，我再与你说。”

    两个人到了后头，大家已经入座，半年一次的品茶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