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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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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要命的电话线

    1937年，10月26日，夜11：30分。

    所有的东西都在跳。

    据点里所有东西都被子弹打痛，拖着灰尘跳起。

    可即听不见声音，视线也被烟雾挡住。

    “顶住，给老子顶住。”

    猫在掩体一角的三排陶排长拼命嘶吼，漏气风笛般难听。

    三排剩下的二十几个兵，在已成瓦砾的据点里，蜷缩着身体躲避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

    中弹的人尖叫，却没人救助在地下翻滚的伤员。

    刚刚在掩体中爆炸的榴弹，震得人脑袋发懵，这时还回不过神。

    但都明白被鬼子围了，要死这儿了。

    绝望之际约好般枪声戛然而止，夜色笼罩的战场鬼域般静。

    “不打了，为啥？”

    黑暗中没人回答，都知道死寂后的战斗更要命。

    “看、快看……那是什么。”

    无力摇晃被炮弹震得发晕的头，陶排长声音沉闷，

    “有什么好看，拼吧。”

    “啵”照明弹炸响，给鬼域般安静、恐怖的战场送来光明。

    外面的阴影在光下摇晃、移动，活像刚刚拱出地面的妖魔，在死尸遍地的战场上逡巡。

    似乎看到一个身影闪过，陶排长眼睛一亮，

    “传令兵？”

    早在盼望撤退命令，可始终没见人。

    使劲揉了几下眼睛，终于看清那不是他等的人。

    它不像人，而蝇阴影里的什么怪物，在每个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窜出。

    身量比正常人高得多，即便在夜色、在战场，也像一匹狼般跳跃。

    奔跑时身上长毛，在夜空飞舞诡异非常。

    “咯咯咯……”

    声音隐约传来，老兵都听得出来。

    那是什么人被割断喉咙，血呛了肺。

    “是人，是鬼、是怪？”

    按说在死人堆里打过滚，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不该怕，但……

    它，它像被风吹散般，消失不见。

    这更特么更令人毛骨悚然。

    “别开枪，自己人。”

    冷静、平稳的声音，被带着血腥味的夜风送入掩体，说话的人随着风卷进据点。

    身形异常高大，长毛在夜风中飘荡。

    “哗啦”

    紧张的举枪。

    “别拿枪对着老子，都特么说了是自己人。”

    说话的同时，蛮横的挥胳膊把指着他的枪拔到一边。

    又掏出德国教官才有的，带拐弯的手电，放出红光在据点时照了圈。

    面无人色，兵无斗志。

    这结果不出所料，也不意外。

    淞沪战场全面溃退，不能苛求被围的几个兵。

    随手把背着的步枪和单架似的什么东西靠在墙边，又撇下几条武装带。

    “没子弹的换三八式，武装带上有子弹盒。”

    一口标准普通话，听在耳里令人心安。

    大模大样一屁-股坐下把腿上的东西解开，塞进背囊。

    再站起来已经是正常身量，但还是比多数人高一头，看人都半低着头。

    沉声问，

    “谁是头？”

    “啵”又是一枚照明弹，光影从射击孔中射入，照亮了来人。

    据点里的人这才看清，他身上根本没有毛只是满身布条。

    连步枪都被包在布条里，活像黑白无常的哭丧棒。

    钢盔也挂满布条，脸涂得乱七八糟。

    大眼珠子在照明弹的光芒下，看起来尤其吓人。

    “你是谁？”

    挣扎着坐正，陶排长低声问。

    听到有人问，肯定是这里的头随口答道，

    “张四行，算是老百姓，国外回来参战的。”

    又从身上摸出包烟，递他一枝继续问，

    “怎么还在这儿，不知道全营都向四行仓库撤？”

    艰难的咽口唾沫，陶排长不动声色的打开快慢机的机头，战场上来历不明的人都要小心。

    眼睛紧盯着张四行，口吻沉闷而又冰冷，

    “你个老百姓怎么知道撤到那儿？”

    老子怎么知道，老子从课本上知道的，这特么能告诉你。

    并不回答陶排长的问题，只说，

    “你们后路被鬼子断了，怎么样跟我走吧，我能带你们出去。”

    陶排长的话，给出令所有人心痛的答案，

    “没命令，得死这儿，你自己走。”

    “排长，他说……”

    才有人低喊，陶排长已经举起毛瑟快慢机，牙缝挤出来的话要命般的狠，

    “没命令，就钉死在这儿。”

    这特么是个死心眼，一点主观能动性都没有。

    德军的素养没学到，死板倒学个十足，难怪将来拿着美械也被人民军队打的满地找牙 。

    是的，张四行是个穿越者。

    穿越前从事极限运动直播工作，飞滑翔伞失事来到这个时空。

    投生陕西秦岭张姓，六岁练八级拳，十二岁离开陕西偷渡德国。

    在军工厂干到十六岁，加入德国伞兵两年后凭本事，打入德国伞兵特别行动队。

    真的是打入，干翻一百多竞争者，还打到手几十个徒弟。

    伞兵特别行动队，也是后来“欧洲恶汉”斯科尔兹内组织“弗雷登塔尔部队”的班底之一。

    那支部队成功营救墨索里尼的作战，被后世特种作战确立为经典战例而出名。

    几天前才回国，不夸张的说今世等此战，他已等了二十四年。

    对陶排长的行为暗中摇头，张四行又小声问，

    “没传令兵，也不打电话？”

    “线断了，通讯兵出去就没回来。”

    死志已明的陶排长依旧闷声说，嘶哑的嗓音中透出某种悲凉。

    战术指挥不合格，但是个够种的汉子，抗日期间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死。

    抿了抿嘴，撸起袖子露出好大一块夜光表扫了眼，张四行叹口气，

    “真是要命的电话线，谁说下走向，要是通了的就连开三枪。”

    陶排长摇手拒绝，

    “兄弟，自己走吧，别出去送死。”

    有想活的士兵在旁用手划拉，抢着说了句，

    “就那边。”

    没再回答张四行放下背囊，提着枪向掩体外面窜去。

    行动没刚才快，但身影一如刚才般飘乎。

    “呸，还回国参战，这特么是跑了吧。”

    “你跑的时候扔背囊。”

    “那么重，扔了跑的不是更快。”

    “都特么少说两句，在国外好好的，能回来参战的都够爷们。”

    没外人陶排长的口吻平和了些。

    才看向外面“啵”的一声照明弹亮起，沉寂后的枪声再响。

    “是那小子。”

    黑暗中有人低呼。

    目光追随着赤红弹道，隐约间“长毛飞舞”的身影偶尔乍现。

    “这家伙的训练比德械师还好，还上过战场。”

    只看了两眼，陶排长立即得出结论，原本不抱希望的心活动了下。

    “轰”

    掷弹筒的炮弹在那个身影伏下去的地方炸响，心提到嗓子眼。

    强忍着担心吩咐手下，

    “摇电话”

    发令的时候，眼睛瞥向刚刚说人家逃跑的人。

    他早就忘了自己刚刚的吐槽，此刻夹在指尖的烟都顾不得抽。

    两只手抓住掩体破了的沙袋，指关节被照明弹映得发白。

    “呜呜呜”

    电话曲柄被摇的飞起，听筒搁在耳朵上，捕捉着任何一点声音。

    照明弹下，摇电话的人脸色惨白摇头。

    “死了？”

    在战场上呆得久了，见惯生死的陶排长心中突然有点后悔。

    也许自己刚刚带人跟他撤的话，也许不必死。

    心间热血翻涌着，喉头酸楚瞪着眼睛吼了声，

    “骂了隔壁的，给老子打。”

    吼了这句，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口酸气，才算吐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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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被狙击手盯死的狙击手

    “轰”

    爆炸的气浪掠过后背，这早已经引不起张四行的担心。

    鬼子的炮击，比起西班牙共和军差远了。

    回来前作为德国伞兵特别行动队的少尉队长，还带着手下在西班牙秘密作战。

    鬼子的炮击，准头、密度、射速和欧洲战场，都不在一个级别。

    别说和德军比，比起意呆利都不如。

    “呼”

    空中传来炮弹飞过的声音，在弹坑底部的张四行捂紧耳朵，蜷缩身体。

    炽烈的气浪，吹得身上吉利服的布条，小草般摇曳。

    可惜不知这门步兵炮躲在哪儿，不然的话倒就去端了它。

    炮响过后顺着电话线，没费太大事就找到断点。

    伏在弹坑中手中拽着两根断了的电话线，借着照明弹的光亮把它们接在一起。

    一直追着他身影的鬼子们，大概看出他正在试图恢复通讯。

    九二式重机枪与歪把子一起连声吼叫，间中夹杂着步兵炮炮弹的爆炸。

    子弹雨点般落在弹坑边缘，石子、泥土四散飞扬。

    可此刻不能走，要等据点“三声枪响”的信号。

    “艹，想打死老子，你们特么也配。”

    拽起狙击步枪，那也是枝三八大盖。

    区别在于安装着德国蔡司的八倍镜，以及一些这时代还没出现的东西，比如战术导轨。

    身上的吉利服，让他可以与乱砖碎瓦轻易混在一起不被人发现。

    子弹不时落在四周，“啾啾”的打的土块乱飞，张四行身如盘石一动不动。

    “啵”

    想钉死他的日本人又发射照明弹，这一次机枪-子-弹的落点迅速向身边聚拢。

    “噗”

    一声比吐痰还轻的枪声响起，九二式重机枪的射击应声中断。

    消声器，1940年以后的技术，现在还算传说。

    八倍镜里借着照明弹的光，能看到副射手迅速补位。

    才准备射击，一阵歪把子的枪声响起。

    老于战场的张四行想也不想，连续几个翻滚离开趴的地方。

    子弹追着身子掠过的地方，甚至能感觉到炽烈的风。

    很险。

    战场上子弹，不会因为你是“兵王”或者穿越者就绕开。

    又一个翻滚进到侧面弹坑，掏出个棒子似的潜望式观察镜对外观察。

    据点里的人依旧在与日军对射，丝毫没有撤退的打算。

    这时日军的火力被火力点吸引，掷弹筒、步兵炮与机枪一起向陶班长他们招呼。

    伏在弹坑中的张四行心中吐槽。

    真特么是个“死心眼子”不知道听听左右战线，还有没有友军的枪声。

    还一排人挤在据点里，等着挨炮。

    收起潜望式观察镜，掂起步枪悄悄从弹坑中探头。

    这次瞄准的是歪把子射手，这货刚刚能瞄准他，说明他视力太好。

    嗯，战场上视力太好的敌人要优先干掉。

    歪把子刚停下射击，副射手拿起刷好油的子弹准备装填。

    “噗”

    又是比吐痰大不了多少的枪声。

    歪把子副射手手臂一扬，仰头后倒时手里的弹药乱飞。

    射手一惊，手忙脚乱的摸起弹药，放向弹槽。

    眼睛不离瞄准镜，张四行快速顶上下一发子弹，稍加瞄准扣动扳机。

    “噗”

    一个爆头送射手上天，心里嘀咕。

    都特么别给老子捣乱，不接通电话那“死心眼子”不跟老子走。

    借着照明弹的光芒黯淡下来，所有一切即将被夜色掩盖前的一瞬他开始移动。

    据点里的人适时停下牵制性攻击，保持沉默。

    牵着那根没通的电话线，心中发急。

    借着短暂的停顿，胳膊在地下稍蹭，露出手腕上朝向身体内侧的夜光表。

    11：43

    十几分钟，特么还没找到断点。

    心中充满焦虑，也许下一刻得到集结命令的连队，就会拆机前往四行仓库。

    据点里的人就会被彻底放弃，直接列入失踪名单。

    “啵”

    又是一个照明弹划过夜空，他只好出如同石头似的伏在地下一动不动。

    深浅不一灰色调布条吉利服，更有利于在城市作战中隐蔽。

    该死的死心眼子。

    诅咒着不懂变通的陶排长，眼睛透过额前头盔的的碎布条，搜索断开的电话线。

    战场接线他会，只是进西班牙时就是伞兵特别行动队少尉，没做过这事。

    尤其在不明确通讯线路走向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终于照明弹的光亮再度黯淡下来，不等完全熄灭张四行迅速行动。

    “哒哒哒……”

    应该是日军机枪手出发现动静，用盲射火力对他附近进行火力覆盖。

    小鬼子反应倒也不慢，这么快就发现老子是狙击手。

    伏在地下，如四脚蛇般迅速移动，战术动娴熟的一逼。

    “呯”

    清脆的枪声响起，眼前的残砖烂瓦被打得飞跳。

    狙击手，鬼子找来了狙击手。

    对付狙击手除去火力覆盖，就只有找另一个狙击手。

    心中大惊连续几个翻滚，想趁黑暗脱身。

    可狙击手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似的，不住追逐着他多血的身体，誓要把他钉死这儿。

    眼神真好，混蛋。

    要不是找电话线，早特么送你去见上帝。

    继续翻滚，躲避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啵”

    又是一声轻响，天空再度一枚照明弹放出光明。

    就那么想打死老子。

    翻滚的身体猛停，一直追着射他的狙击手因为惯性，一枪打在前面。

    躺在地下的张四行举起步枪，不顾强光晃眼紧盯着照明弹，“噗”的就是一枪。

    刚刚在天空绽放光明的照明弹，立即烟花样拖着火星飞向一边，接着真的爆成一团烟花。

    原本明亮照耀着战场的光芒，变成了四散星辰般乱射。

    借着光影散乱之际，一个跟头折进看好的弹坑，总算暂时安全了。

    特么老子是特别行动队的少尉，老子特么不是通讯兵啊啊啊……

    躺在弹坑中，心中憋屈的呐喊。

    又不甘的掏出潜望式观察镜对外观察。

    “啵”

    又是一声轻响，照明弹的亮光洒向大地。

    那里。

    一截线头在另外一个弹坑边缘，仿佛一根枯枝般翘在空中。

    运气、运气真特么太好了，只要接了这根线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上帝作证老子只是打算去四行仓库，只是路过这儿，真的只是路过。

    背起狙击步枪，自腿侧杂物袋摸出枚烟-雾-弹，抬手扔出去。

    烟雾腾起，弥漫了战场。

    拔腿跑向电线头的张四行，身影在烟雾中影影绰绰显现出来。

    “哈，我就知道那小子不会死，哈哈……”

    据点中陶排长看到，拍着身旁士兵的肩头，几乎要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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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好汉要被炸死了

    我特么法克，法克你特么全家。

    嗯，这不是德语，它是网络用语。

    把手中光溜溜的，远看像电线的树枝折了七八十节，狠狠扔在弹坑中还踩上两脚。

    这活真不好干，相信特别行动队里的兵，随便哪个都能做的比自己出色。

    生气的同时，尽力低下戴着M38伞兵盔的头。

    机枪-子-弹不时落在弹坑四周，那个狙击手则沉稳的，等着他从弹坑中出来。

    也不是张四行没有烟-雾-弹用来掩护，可在没有找到电话线之前，身上的装备不能浪费。

    再度掏出潜望式观察镜，悄悄探出弹坑。

    “咻”

    子弹带着超音速的风掠过，盯着他的狙击手开枪了。

    “啪”

    清脆的枪声在夜间如此清脆，这给了他寻找狙击手的机会。

    棒式潜望观察镜一转，一扇残破的楼房窗户出现在眼中。

    “咻”

    又是一发子弹掠过潜望式观察镜，比前一发更近。

    尽管三八式步枪的枪口焰极小，但在屋内黑暗的背景里依旧闪了下。

    小样，以为躲在屋里，老子就看不见你了。

    探出自己的狙-击-枪，牢牢盯住刚刚亮起枪火的地方。

    “咻”

    再一发子弹从头盔边上掠过，张四行一动不动。

    随着对方的射击，几乎同时他也扣下狙-击-枪的扳机。

    “噗”

    微弱枪声中，枪口焰不明显，甚至成功避开日军机枪手的眼睛。

    完成射击快速缩回弹坑底部等了下，才又再度拿出潜望式观察镜观察。

    日军狙击手没有再开火，不知道是死是活。

    “啵”

    照明弹如约而至，这倒替他解决了夜间寻找电话线的难题。

    老天爷，别再用破树枝子玩老子了好吗。

    “嗵”

    什么东西发射的声音响起，在西班牙前线和德军中，没听过这种武器发射的声音。

    几乎就在他愣怔的同时，突然从据点那儿传来嘶哑的喊叫，

    “掷弹筒，跑……”

    想也不想抓起狙-击-枪发足狂奔。

    猛烈的爆炸在身后响起，强大气浪猛的撞在后背。

    趁势向前翻滚，可惜这里是平地，没有另外一个弹坑供他隐藏。

    翻滚起身继续向前跑，连掏个烟-雾-弹的时间都没有。

    “嗵”

    又是一声响起，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狙击手可以对射，不知躲哪儿的迫击炮怎么办。

    呸，掷弹筒不配称迫击炮。

    可这玩意真好用，发射速度真特么快。

    就在拼命奔跑过程中，掷弹筒另一枚榴弹炸响在身后。

    与前颗不同，这次的弹片并未饶过他，腿上一麻但奔跑时顾不了那么多。

    直到扑入一个弹坑，被尘土填了一嘴的，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可惜这会没法查看伤势，因为照明弹眼看要熄灭。

    希望趁黑跑动，能够摆脱掷弹筒手的紧盯。

    岂料才爬到弹坑边缘，惊喜的发现不远处就是电话线的断点。

    至于盯着他的掷弹筒……

    去他的掷弹筒，战场上有时候需要冒些险。

    投出烟-雾-弹，然后一头钻进烟雾，朝着断点狂奔。

    到了近前才傻了眼，两根电话线中缺了几乎有三米的距离，完全是被大口径炮弹炸的。

    一端电话线上还有一只手，人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儿。

    心里无感，战场上没伤春悲秋的时间，纪念他们该让后人中有良心的去做。

    伸手拼命把两边线头向一起拽，战场上军用电话线通常都会余量。

    可拽到最后，依旧还差两米。

    心中一横这件事也不难解决，一手拽着一头。

    根本不用三枪通知，只需要感受身上通过的电流就知道，电话两头的人都在拼命摇电话。

    现在坚持下去，只要在他们通话过程中没被打死就好。

    原本照明弹熄灭是个摆脱掷弹筒手的机会，可烟-雾-弹的烟雾又给掷弹筒手指明了大略位置。

    那个日军掷弹筒手脾气很顽固，掷弹筒不要钱似的向烟雾中猛砸。

    “完了，完了，那好汉要被炸死了！”

    伏在据点射击口上的陶排长，两手抓着土紧紧攥着，像要把它们捏成砖块似的使劲。

    “长官，连部让我们到四行仓库集-合，还让带足弹药带不走的全打掉。”

    手下一直摇电话那个兵，终于接到了命令。

    甩掉手上的土，拔出盒子炮冲着夜空，“叭叭叭”三枪发出约定好的信号。

    充满祈祷意味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团烟雾。

    一枚枚掷弹筒的炮弹，把那团白色的烟雾搅乱、驱散，连带希望一起。

    那个身上长满“长毛”的身影不见了，眼睛在战场上慌乱的寻找。

    “哎，我特么真该……”

    嘴里嘟哝的话谁也没听清，眼睛里干涩到连泪水都挤不出来。

    只能看到咧开的嘴唇颤抖，喉结上下移动。

    “叭叭叭”

    朝着天空又是三枪，引起了日军的注意，有机枪和步枪向这儿回射。

    “排长，咱们快走吧……”

    “排长，那人的东西怎么办。”

    “排长……”

    士兵们乱哄哄的问着，心中失落的陶排长发怒，

    “叫，叫个屁……”

    看了眼手下，他们目光中的希望，像晨曦已起还挂在天空的星辰般黯淡，但又清晰可见。

    吸了口气，使劲咬着牙，把到战场上寻找那家伙的想法扔到一边。

    是啊，寻找那个生死未卜的人，不知道又要搭进去几条人命。

    把这排人带到四行仓库，会比一个骁勇的士兵更有用。

    战场上有的时候，不得不做些违背良心的事。

    散乱的点点头，转头眼睛定定瞅着刚刚烟雾消失的地方。

    “那他的东西？”

    似乎这句话有多么羞耻，问的人声音小的发怯。

    “带上、带上吧，要是将来能找到他的家人……”

    说完话才待安排由老兵担任尖兵，一排人想静悄悄的离开。

    “咳咳，这件事还是由我亲自来做的好。”

    突然据点外有人轻轻咳了下，用略带笑意的口吻说。

    “张……四行兄弟，你还活着……哈哈，真是太好了……”

    “嘘……小声点别让鬼子听到了，还要稍等下我才能走。”

    说着话空着吉利服的张四行猫着腰进了据点，只是一进来就拿出手电。

    红色的光芒，照着自己的腿。

    原本是深浅不一灰色调的布条上，倒了墨汁似的出现黑色的斑块。

    “你，四行兄弟，你受伤……医护兵。”

    叫了声陶排长没听到回答，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弟兄们。

    他们脸上颜色都不大好看，无言的把目光转回到红色光芒照着的腿上。

    能猜是什么事的张四行轻声叹口气，

    “不要紧，我有急救包。正经瞅着点，小心鬼子们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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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样走可不行

    “给我，我给你打着手电。”

    “兄弟你够猛的。”

    有人过来围在他身边，好奇打量的同时呵呵笑。

    还有人挤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递上棵烟。

    “来抽枝烟，烟不好。”

    一时间据点里的人即为得到撤退命令而放松，又为他刚刚的行为佩服。

    “穿透伤，没事！”

    小声应合把手电交给陶排长，后者看了眼，又小心的追问，

    “德国手电，可怎么用鬼子的枪？”

    低笑着，露出一口白牙的张四行问，

    “看出来了？”

    “嗯。”

    闷声应着的同时，陶排长满身找火。

    摸出自己的打火机递上去，继续给自己包扎的同时张四行回答，

    “取之于贼、用之于贼。”

    正点火的陶排长怔了下，接着轻笑，

    “咱不缺子弹。”

    “我缺！”

    停下吸了几口烟，陶排长又问，

    “张兄弟，看你身上的东西都是德国人的，在外国的时候给德国人当兵？”

    “德国伞兵，在西班牙打过共和军。”

    这些事情没必要保密又不丢人，只是不提自己也带兵，还带的是特别行动队。

    “啥是伞兵？”

    听到有人问，陶排长也很好奇，只不过没问不然显得多没见识。

    “就是背着降落伞，从飞机上往下跳，天生被包围的兵。”

    “吹牛，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兵？”

    “从天上跳下来，不得活活摔死。”

    士兵们议论纷纷中他终于裹好伤，重新穿上侧绑带的I型伞兵靴，陶排长扶他一把站起身。

    “四行兄弟，咱们快走。”

    士兵们纷纷收起自己的武器准备开拔，岂料张四行出人意料的反驳，

    “这么走可不行，得想法办法拖延一下。”

    尽管是黑夜也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看自己时带着诧异。

    拖延，这怎么拖延。

    难道要留人在这儿吸引火力。

    撤退时往往会不得不如此，可谁愿意被留下。

    黑暗中的目光已经不是诧异，甚至带了些敌意和委曲。

    不理士兵们的目光，抹开袖子看了眼夜光表，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时间还来得及，等我一分钟。”

    只见他从背囊里掏出个竹管，里面倒是一把线香，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什么东西扔在地下。

    借着手电暗红色的光，大家才终于看清，他正把一个个炮仗捻子往线香上绕。

    “炮仗？”

    围拢在他附近的士兵枪托放在地下，拄着枪看西洋景。

    倒是陶排长想明白了，招呼一声，

    “傻看什么都来绑，炮仗响起来，鬼子就以为我们全都钉在这儿了。”

    大家恍然大悟，刚刚对他有些看法的兵心里过意不去扬声称赞，

    “兄弟，你这心思……我能说什么，真是鬼精、鬼精的。”

    “炮仗在线香上的距离，大概是棍子头那么大，基本是仔细瞄准后的射击时间。”

    不理士兵们的说辞，张四行告诉他们绑的方法，

    “间隔不要太准，长短不一才好。”

    向炮仗上拴炮仗的同时，细声细气的给大家解释。

    这话听的大家不禁面面相觑，谁一天吃饱了净研究这些事情。

    可转念一想，可也真是好办法，最少围了他们的鬼子摸不清他们的动向。

    有个兵看大家都在绕炮捻，还要靠近红色手电才看得清，干脆举着手电筒给大家照亮。

    人多好办事，不多会就绕出几十根筷长短的线香。

    “都插在常射击的地方，这样炮仗捻子着了，落下去才炸。”

    看着有士兵省事直接摆在射击孔附近，张四行过去把线香找地方插起来。

    “平放着，会炸断线香，疑兵之计就玩不成了。”

    背起背囊刚想拿那单架似的物事，有个兵主动凑过来。

    “兄弟，单架给我，我来替你扛。”

    那玩意当然不是单架，只不过是什么，他也没解释。

    还有人凑过来，伸手要接手他的背囊。

    “没事，不重。”

    说话间反是几步赶上准备走的陶排长建议，

    “排长，我当尖兵，看我手电两短就是安全，两长是等待。”

    没想到陶排长换了一种方式拒绝，

    “你受伤了，我派两个老兵。你可是德国兵还是没见过的伞兵，到长官那儿得是宝贝。”

    听他这样说张四行倒也不争，清楚融入一个队伍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

    一行人猫着腰，悄悄跟在两个尖兵后面，摸向日军防线。

    恰在他们找到日军防线附近时，突然放弃的据点那儿传来乒乓乒乓的枪声。

    嘿，那些炮仗不赖，还真像那么回事。

    听着凌乱的“枪声”陶排长暗想。

    果然包围这支小部队的日本人被惊动了，机枪、掷弹筒、步枪一起响起来。

    他们和据点里的炮仗，打了个不亦乐乎，这真令人高兴。

    战场在一阵阵射击与爆炸的闪光下，变得如同嘉年华会般热闹。

    撤退的士兵们心情愉快，弯着腰靠近鬼子战线，又令他们心情紧张。

    夜间穿越敌军战线，可不是件闹着玩的事。

    要是……

    距离鬼子战线越近，士兵们越是紧张。

    然而不幸还是发生了。

    “轰”的一声，两名探路的士兵踩中地雷。

    火光中能清楚的看到被炸的士兵，身体腾在空中接着随着零散杂物一起落地。

    随即响起的是战场上绝不少有的惨呼。

    几乎瞬间，张四行布置的疑兵之计就失去了作用。

    “完了，我害了全排兄弟。”

    看到两个尖兵被地雷炸倒，陶排长的心一下落到谷底。

    照明弹几乎瞬间就腾起在空中。

    看到照明弹腾起的尾迹，张四行知道一旦他们被照亮，在机枪面前会无处可逃。

    想也不想举起狙击步枪，瞄着刚刚亮起的照明弹“噗”的一枪。

    刚刚洒下光明的照明弹，仅仅持续不到一秒，就被一枪打散。

    “跑，快跑，跟着我……”

    面临即将来到的枪火，张四行也顾不得其他，在跑的同时冲着身边的士兵大喊。

    “啵啵”

    日本人显然被他打照明弹的手法惹生气了，一次发射了两枚。

    抬头看到天空里照明弹明显的尾迹，几乎所有人心中向下一沉。

    不过张四行早就知道，日本人会用更多照明弹破解他的攻击。

    因此带头狂奔的同时，早从杂物袋里掏出烟-雾-弹，迎着他们前进的上风头扔出去。

    同样是轻微的“啵”声，白色烟雾喷出。

    原本就视线不好的战场，更因为这白色的烟雾遮掩变得什么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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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咱们仓库见

    然而烟雾只能阻止附近日军攻击，但对于他们穿透日军防线没什么作用。

    领头跑的张四行当然不是瞎跑，“路过”时就顺便侦察过。

    习惯线性步兵战术的鬼子，只布置了条单薄的防线，不过张四行还是隐隐担心。

    正跑间前面传来“哇啦、哇啦”的叫声，十几个日本兵挺着比他们身体还高的步枪冲过来。

    紧跟在张四行身后的陶排长，还在为自己错误的选择而深深自责。

    毕竟张四行一个人能从外面杀进据点救他们，只能说明这条防线对他而言可以来去自由。

    自己偏偏自作聪明派了两个老兵当尖兵。

    耳听对面烟雾中突然窜出成群的日本兵，心下更是懊悔的他，正准备用盒子炮开路。

    德械师下级军官装备的都是原产快慢机，近距离正是拿来开路的好家什。

    然而不等他射击，张四行已经把狙击步枪背上，顺手从腰间拔出三十八步枪的长刺刀。

    如同短剑那样反握在手中，另外一只手的手指上套上只史密斯.威森熊爪刃。

    它的特点是刀刃短便于发力，而且因为刃口带有锯齿，切入物体就会产生强大咬合力 。

    在高手拿着是一种极具攻击力，又非常危险的武器。

    他一声不吭，如同挟着旋风的猛兽般卷入敌群。

    多数人遇到他，第一眼当然是注意当短剑使的刺刀。

    尤其那身布条装，所有看到他的日本兵都是一怔，然后才呐喊着突刺。

    可熟悉的穿刺招数，对练了好多年八极拳的张四行根本没用。

    疾步向前的他，微微闪身让过刺刀。

    看似他一拳捣向对方的面门。

    然而谁也没料到，当他近身时那柄熊爪刃会突然在手指上旋出。

    只被他拳风从脖子处掠过的日本兵还没来得及庆幸。

    早被弯弯的锯齿刃切开脖子，大量鲜血喷涌。

    不能用自动火力开路的陶班长，只好跟在他身后，时时开枪替他清理冲上来的日本士兵。

    整个队伍仿佛一把疾射的箭矢，而那个如同人形暴龙样勇猛的人，就是最锋利的箭尖。

    身后跟随的人，都在奔跑中时时射击。

    战场是残酷的，双方都有人倒在这场近距离格斗中。

    中刀的人瞪着眼睛发出尖利的惨叫，中枪的人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下。

    可没有人软弱，没有人逃避，都知道这是一场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战斗。

    看得出来受到德国教官训练的士兵们，对于同胞之泽极为重视。

    撤退时扶着、扛着受伤的弟兄。

    短暂的相持过后，突破口的日本兵败退。

    作为日本军队的常备军，他们同样受到最好的训练。

    如果，仅仅是如果。

    不论装备，仅只论战斗意志，他们还要在多数欧美军队之上。

    惨烈至极的肉搏战，只进行了不到两分钟。

    在张四行的开路下，陶排长率领整个排余下的士兵冲破包围圈。

    陶排长他们扶着、扛着、抱着受伤的战友，尽力跟随在前面开中的张四行身后。

    直到这时，据点里的炮仗依旧在线香的燃烧下，发出长短不一的“枪声”。

    这吸引了突破口以外的，其他大部分日本兵的注意。

    暂时安全后，林四行迅速选择了狙击点，向退却的士兵们甩下句，

    “我断后，你们撤，仓库见。”

    突破口的战斗很快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派出援兵发动对突围军人追捕。

    看着追来的，影影绰绰的人影，以及不时闪过的手电光芒，陶排长叫了声，

    “四行兄弟，你……”

    只叫了一声，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刚刚手下弟兄在突围时，又倒下几个。

    如果张四行是当尖兵的话……也许、可能，一个人都不会拉下也说不定。

    可战场上没有如果，在张四行肩头重重拍了一巴掌，沉声道，

    “仓库见。”

    说罢头也不回的带着弟兄们，在瓦砾堆里弯着腰迅速跑向四行仓库的方向。

    而这时重新给狙击步枪装上消声器的张四行，举着手中步枪瞄着越来越近的日本兵。

    他选的位置很特殊，身后就是就是苏州河，那面就是租界。

    号称不夜城的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还有租界英国士兵不时划过夜空的手电筒。

    闪烁的光芒，能够最大限度掩盖，三八步枪原本就几乎没有的枪口焰。

    “噗”

    略大于吐痰的声音，几乎没有枪口焰产生，这使追逐的日本兵陷入极度危险中。

    正叫喊着奔跑的他们中，突然就有人一声不吭的倒下。

    这特么是什么鬼，没有一个日本兵搞的明白。

    消声器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还属于未来科技。

    中枪的日本兵一声不吭倒在地下，而他身边的战友则一脸懵-逼。

    没有枪声，没有枪口焰，那战友是怎么死的。

    难道真特么见鬼了，半个小时之前战线上，就传说出现了人狼。

    那些黑暗中的魔物，会收割一切生命，而无论属于哪一方。

    “噗”

    八倍镜中又倒下一名追兵。

    视力不错的张四行，按照首杀军官，次杀特殊装备士兵的效率持续攻击。

    随着军官、掷弹筒手、机枪手都无声无息倒下后，莽撞的追击停止了。

    伏在瓦砾堆中的日本士兵，瞪着惊恐的眼睛。

    眼前的景物在苏州河对岸的送来的光亮下，并不是非常黑暗。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切事物看起来都似是而非。

    “托吉给给……”

    举起战刀的曹长，没那么迷信。

    他猜这种情况下一场小范围的猪突攻击，是对付一个孤单狙击手的好办法。

    然而才跳出来举起战刀，不知那儿一发子弹透颅而过。

    刚刚按命令用胳膊撑起身体，打算呐喊着向前奔跑的日本兵，又重新缩回瓦砾中。

    这情形太远诡异，难道是那个如同狼人一样的家伙，在用什么古怪的法术。

    一想到这儿，几乎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对张四行都没什么意义。

    随着陶排长带人撤退，自己又压制了追逐的日本兵。

    隐身黑暗中的张四行打开背囊，飞快给腿上固定了什么。

    就又变成那个黑影幢幢的战场上，有点吓人的“高大长毛怪”。

    在轻微的“铿锵”的声中，用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转眼消失在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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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杂牌部队

    午夜12：00，张四行摆脱了追他的日本兵。

    实际现在大战结束在际，双方的底层士兵都从心底透出某种懒意。

    可惜突围撤退与阻挡突围撤退的战斗，依旧在这午夜的沪市鬼域般的战场上横行。

    赤红的弹道在屋宇的残垣断壁前横飞，炮弹炸响、火光闪烁，被打中的士兵凄厉尖叫。

    战争从来都如此残酷，战争从未改变。

    收起潜望式的侦察镜，隐在墙角的身体在炮火的闪光中，露出张四行“人狼”似的身影。

    “那应该是个92步兵炮小队，他们在打什么人，需要一个大队围攻。”

    这时参战的是日本常备师团，一个大队会有一个两门炮的炮小队。

    心中知道此刻淞沪之战已经到了尾声，张四行并不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大作为。

    但让他们身陷敌阵弹尽粮绝而亡，不若退向四行仓库加入那儿的守军。

    毕竟一个老兵比十个新兵的作用都大，带过兵的他十分清楚。

    想到这儿，扔下拢在手中的烟斗尽可能压低身体，慢慢朝前面日军的防线靠近。

    日本人的战线背对着老子这很有利，可他们的人不少。

    观察了半晌已经有了明确的突击目标。

    那是一段野战工事，大概只有一个步兵分队（班）的十几个士兵。

    包括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和普通步枪兵，连掷弹筒都没有。

    嗯，衣服有些怪，和普通日本士兵不一样。

    不是日本陆军？

    “呯”

    响亮的声音自身后适才的藏身处传来。

    因为疑问，张四行居然误了鞭炮爆炸的时间。

    胳膊在地下蹭了下，露出手腕上表盘硕大的夜光表。

    午夜12：08

    好在，第一声鞭炮的爆炸，并未引起野战工事中日本兵的注意，以为是同伴的射击声。

    时间不长他们战线后，“呯”的又是一声爆鸣，这次吸引了日本兵的注意。

    机枪手伏在歪把子上，看样子被人一枪爆了头。

    “后面，后面有中国兵。”

    工事里日本士兵咿咿呀呀的喊叫声传来，精通日语的张四行心中暗暗得意。

    老子这二十四年可不是白准备的，光外语就准备了四门、日、德、英、法。

    伏在地下一动不动，身上的布条随风而动像是一堆枯草。

    偶尔眼睛会瞄向袖口处露出的硕大夜光表。

    秒针顶头的夜光点移动。

    二十秒。

    鞭炮炸响，手里狙击-枪的枪身微抖，一粒6.5MM子弹“噗”的一声喷出枪管。

    端着歪把子想转移射击方向的机枪副射手倒下。

    精确，这是德国人的习惯，现在也是张四行的习惯。

    大概陶排长他们不会明白，那些线香上都精确的标出了燃烧时间。

    眼睛又扫了眼夜光表。

    十秒、五秒……

    “呯”

    夜色下，爆炸的鞭炮火光四射。

    暗影下带着消声器的三八枪无声无息。

    野战工事里，另一挺正压子弹的机枪副射手倒下时，已经有日本人叫起来。

    “那……不像步枪射击的闪光……”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战场上已经连续多日神经高度紧张的士兵，哪顾得上分辨。

    十几个日本士兵，举起步枪“乒乓乒乓”的向鞭炮开火。

    “呯”

    又是一声鞭炮的炸响，野战工事里又一名机枪手倒下。

    这时有日本兵接手歪把子，朝着鞭炮炸响的地方，用连续射击压制。

    萤火虫似的曳光弹发出明亮、尖细的“啾啾”声，飞快掠过张四行的身侧。

    身后传来鞭炮炸响的声音，胳膊后缩衣袖掩住袖口夜光表的表盘，接着低头藏脸只留余光。

    他静静等待，受袭的日本人一定会去查看。

    嗯，也有可能全去，毕竟他们也没剩几个人。

    昏暗夜色里，借着远处照明弹的光芒，看得到两侧出现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们弯着腰，战动作不算娴熟，战术还是两线包夹的老套路。

    目标，是已经几乎要燃尽的最后一点线香。

    有点得意的张四行，眼睛透过头盔上的布条间隙，牢牢盯着野战工事。

    那里人影幢幢，显然日本人留了人。

    “嗵嗵嗵嗵”皮革跑过的声音响起，不用看也是日本人。

    德械师固然也穿皮鞋，但国产皮鞋的作工很差还补充不足，阅兵时穿穿罢了。

    上了战场的士兵宁愿花钱弄双回力，或者干脆弄双老布鞋。

    日本兵跑过身边时，张四行侧眼看他们的穿着。

    有穿日本陆军军装的，也有穿蓝色军装的，挺乱……杂牌军？

    不管是谁，张四行又静静等了约摸半分钟，猛然跳起身大步奔向野战工事。

    去搜索的日本兵，这会应该对着空气发呆。

    他们不会对爆竹碎感兴趣，而线香肯定已经湮灭在夜风中。

    十五米，“人狼”般奔跑的张四行投出个石头吓人。

    借着石头投出的时间，他快速缩短自己与野战工事的距离。

    鬼域般的战场上，别说人狼般的行头和非人的速度，就算被人扔块石头过来也得吓尿。

    微弱的“锵锵锵”的机械碰撞声里，快速来到野战工事近处。

    日本人占领这儿十分仓促，沙袋主要堵在朝大楼的方向。

    夜色中没等他靠近，突然从野战工事里冒出个日本兵。

    他手向着自己头盔上猛砸，接着什么东西被扔出来。

    战场经验十足的张四行脚下猛力一顿，人已经飞出超过五米开外，两步就到了那士兵身边。

    迎着他眼神中的惊恐，手中熊爪刃自他扬起未及缩回的胳膊处划过。

    “啊”

    日本兵发出惨呼，年轻的脸在惨白的照明弹下，恐惧使他的脸部肌肉奇怪的扭曲着。

    “轰”

    他扔出的手雷炸响，熊爪刃如熊爪般穿透心脏，生命和爆炸声一起消散。

    被杀死的这个，好歹还知道扔枚手雷。

    另外一个留守的士兵，干脆吓的缩在战壕角落，手中抖抖索索的举着柄刺刀。

    一步迈出两米的距离，身上、头上的布条飞舞。

    从野战公事望去，只有个人狼般的剪影。

    缩在角落的里的日本兵这时被吓的哭出声，手中的刺刀抖的像秋风里的草。

    默不做声的张四行一伸手，用比那日本兵大得多的力量捏住刺刀。

    大概以为遇到鬼怪的日本兵满脸泪水，大张着嘴却一声都发不出来。

    任由张四行从他手中夺走刺刀扔掉，碎砖乱瓦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撞击声。

    大概因为这些声音，或者因为又一枚照明弹上了天，日本兵的目光中恐惧迅速消散。

    当然更有可能是正要掠过他脖子的，乌黑、弯曲的熊爪刃刃口上发出的细碎光芒惊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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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四行孤军的对手

    被张四行牢牢按住的日本兵，用胳膊拼命格着要划向自己脖子的熊爪刃。

    但在张四行绝对力量的控制下，那闪烁着细碎如星辰光芒的锋口距脖子越来越近。

    “你们是什么部队？”

    纯正的日本东京口音响起，这几乎要被令被控制住的日本兵喜极而泣。

    难道是自己人，难道仅仅是个误会，难道……

    “海军陆战队，大日本帝国海……”

    然而他一切都猜错了，越来越靠近他脖子的锋刃说明，眼前这个不像人的家伙是敌人。

    他想挣扎，可两只手都不如张四行一条胳膊的劲大。

    已经鼓起勇气想拼命的日本兵，推拒着张四行的胳膊，为此呲起牙瞪起眼。

    可惜他已经命中注定。

    锋利的刀刃扎入脖子向加划了一段。

    濒死的日本兵用手尽力捂着呲血的大动脉，可血液顺着一同割断的喉管冲向肺部与口腔。

    动脉血强大的压力，使血液从口腔、鼻腔中喷出。

    这时张四行已经掂起了一挺歪把子，和一箱剩一大半的子弹还有自己的“单架”。

    迈开一步三米的步伐出了野战工事，张四行模模糊糊的想：

    原来和四行孤军干的是日本海军陆战队。

    这……这不怪老子，课本上没有。

    想着有的没的，眼睛在前面的地面上飞快扫过。

    掩蔽物，在战场上任何情况下，第一时间要发现适合藏身的地方。

    提着歪把子与装箱弹药，还没有靠近据点，就受到据点里中国军队的招呼。

    “嘎嘎嘎嘎”

    捷克式机枪干涩的声音，在战火轰鸣声的战场上并不如何响亮。

    几个翻滚，甚至手脚并用，才在射手习惯他的速度并用子弹教训他前，窜进一个弹坑。

    缩在弹坑底下忍受着机枪扫射，用普通话大叫，

    “别特么瞎打，自己人，你特么看不明白？”

    其实他心中明白，在没有见过吉利服和鸵鸟靴的战场上，他和谁都不是一边。

    没哪边的军人会认为，他们和怪物一边。

    这全怪他脚下穿的鸵鸟靴。

    这是极限运动里的一种器材——鸵鸟靴，最高时速四十公里。

    事实上极限运动的许多器材，都具有巨大的军事潜力，例如滑翔伞就是其一。

    据点里的人似乎没听到，或者认定他是怪物，捷克机枪继续“嘎嘎嘎”的哑着嗓子喷子弹。

    “哎，这帮孙子……”

    这话没法说，把鸵鸟靴脱下来装背囊，哭丧棒般的步枪与歪把子都扔出去。

    这时那挺发现他的捷克机枪停了，不知道是因为换弹匣还是别的原因。

    不再有子弹飞来，甚至张四行举起双手。

    然而这时刚刚射击的那挺捷克式，又发出了嘶哑的“嘎嘎”声。

    想也不想立即缩回到弹坑下面，吃了一嘴土的他缩着脖子喃喃骂，

    “尼-玛倒是看清楚啊，老子穿的德式……”

    转念他已经明白了挨枪的原因，中国军人没有见过德国伞兵，更没有伞兵这个概念。

    不过……

    “我是德国人，你们特么别瞎几把打。”

    与交战双方区别巨大的德语响起，捷克式机枪立即停下。

    可能是德械师的人，德国军官团直接训练的。就算不会德语，声音还是能听出来。

    “我过去，别开枪。”

    说着话，张四行翻身出了弹坑，拾了自己装备向据点猛跑。

    看来这身行头还是中国话，都抵不住几句德语的威力，有点哭笑不得。

    这时他侧依旧不停有子弹飞过的声音，不过那是日本人那面的，这可没什么办法。

    好在没几步就进行到有遮掩的地方，没等喘匀气突然杂乱的脚步声传出。

    听脚步就知道是中国军人，毫不紧张的掏出烟点上。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一堆穿着各色军服，使用各色武器的士兵已经把他围住。

    有德械师的，还有穿绿、黄、灰军服的人，他们戴着各种不一样的钢盔。

    即有英军饭盆状头盔， 也有法军带加强肋的头盔。

    领头是个穿灰军装只戴了顶布军帽的长脸中年营长，只是这货没营长的样儿兵痞气十足。

    用盒子炮顶了下帽檐，又用枪口点着张四行的脑袋，张嘴就是贵普，

    “你麻搭勾火滴是要搞哪样哟，跑这儿牙尖舌怪的冒充德国教官，你这衣裳也不像噻。”

    对于这样的问话，张四行并没有回答。

    只是用下颌点了下歪把子，又用脚踢了下子弹箱。

    “看哪用得上架上，把子弹给鬼子还回去。”

    拿枪指着他的士兵没人动，尽管他的普通话很标准，但大家眼中的警惕未散。

    突然士兵们被人颇蛮横的推开，接着几句流利的德语传出。

    “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用枪指着一个德国人的。”

    随着声音，一个高大的，嘴角还夹着个烟头的家伙挤了进来。

    没戴头盔，金发像落满了灰的稻草。

    瘦长脸上，蓝色眼睛紧充满紧张还有一线绝望。

    军服没穿整齐脖子处配着上士领章，隐隐还能闻到一丝酒味。

    这就令张四行很不爽了，他怒视着眼前的士兵，突然用德语大喝，

    “打起精神来，你是个德国军人，你不能这样丢军队的脸。”

    猛然听着带有军官口吻的德语，那上士被吓了一跳。

    再看张四行的行头，立即明白这人级别低不了。

    穿着空军M38野战套装，脖子下面吊着骑士铁十字勋章，第二扣眼是二级铁十字勋章，左胸口袋那里是枚一级铁十字勋章。

    能得三枚铁十字勋章的军人，这特么是人吗？

    忙把嘴上叼着烟头扔下捻灭，颤抖的手指飞快整理着制服，同时哆嗦着嘴唇辩解，

    “翻译死了，他们听不……”

    然后脚跟“啪”猛一磕，一线军人的气息重新回到他身上。

    周围的中国军人看他的模样，一个个也收了武器，甚至枪放在脚边保持着立正姿态。

    “我是德国伞兵特别行动队少尉海因里希.李斯特，别紧张我已经退役了，这是我的证明。”

    严厉的目光瞅着眼前的家伙，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退役证明抖开递过去。

    那个上士恭敬的双手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还回到他手中。

    接着行礼，扬着头大叫，

    “长官好”

    看了他一眼，张四行并没有多说。

    淞沪战场上有不少德国军人，军官团更是直接参加了指挥，出现个德国人不奇怪。

    “稍息，现在去穿好你的装备再来找我，今天晚上还有得打呢。”

    说完才转过脸问那个带头的桂军营长，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怎么现在还没撤退，整个沪市除了四行仓库那里，都是鬼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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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杂兵营

    “长官，您莫要说笑喽，整个沪市光我们贵军都来了十几万人……拉么多人能没守住？”

    那个年纪不大，方脸的营长一边把枪插回要盒，一边不相信的问。

    只是点点头，张四行并不多说只问

    “这里谁负责，您贵姓？”

    “长官，我叫李有田叫我老烟袋好唠，我是来送补给滴，结果给粘住了走不脱唠撒。”

    有点诧异的看子眼老烟袋，这老兵油子的心理素质真好，陷入重围也没被吓住。

    认同了张四行的身份后，老烟袋倒是挺热情的介绍，

    “这里有川军、东北军、湘军的弟兄们，都是打散喽听到这边枪响自己凑过来的。”

    点点头张四行也不多说，向老烟袋低声道，

    “整个沪市都撤了，只有四行仓库那边还有我们的人。”

    说罢提着枪三级一步上楼，边走边快速说，

    “找他们当头的来商量下，要走就得快。”

    “好，听你的长官，我让他们去找人。”

    说话间招来几个自己手下的士兵，吩咐过后又跑来跟在张四行身边。

    “长官，你不要介意，刚刚才我们看到你……”

    他似乎是想解释一下刚才，用捷克式机枪一直瞄着自己打的事，张四行摆摆手。

    “时间紧迫，不必解释。”

    上楼时才发现，他们真是上来送补给的。有粮、有菜、有肉还有一箱箱子弹什么的。

    “你们怎么早不撤？”

    “中央军那些龟儿子们……”

    才大声说了半天，老烟袋又瞅了瞅附近戴M35钢盔的人，收了声小声说，

    “没人告诉我们，补给送不上去逃回去也要死。死在这里算求唠，还算是阵亡比逃兵好。”

    恰在二人说话之际，突然楼上用人用东北话喊，

    “鬼子上来了，人都死到哪里去了……都特么想死吗……跑，战场上跑……”

    “呯”的一枪，好亮、好脆。

    几步上楼就见一个拎着盒子炮的大汉，用脚翻开个尸体杀气腾腾的喊，

    “骂了个八子，没尿性的东西，看哪个瘪犊子再敢逃，老子……”

    一见到大汉刚打算开口，远处传来炮弹飞过的声音。

    “卧倒……”

    随手把老烟袋推倒，自己也朝楼道里一处堆杂物的地方拱去。

    他张着嘴，两手捂住耳朵，步枪压在身下心中狂喊，

    “老子特么要归位……”

    炮火无情……

    炽烈的火红爆炸在不远处绽放出死亡之花，从爆炸中心火焰翻卷着腾起。

    似乎多数到无数的弹片，发出厉鬼样的尖啸向外飞射。

    气浪冲过，把几样杂物家具吹散，烈风几乎把蜷缩的张四行掀了个跟头。

    然后被爆炸气浪激励的砖瓦碎块飞溅。

    眼睁睁看着，正向楼外的射击的士兵，身后飞来的弹片当即便将人掀的向楼外飞去。

    幸好炮弹爆炸的距离虽不远，但射进墙里。

    圆椎形飞溅的火焰、弹片反而是朝楼外飞的。

    尽管如此，被气浪重重拍了一下，张四行也如同被一辆汽车在近距离重重撞上。

    尤其是头感觉被人重重给了一拳，脑袋发懵耳朵轰鸣，一股热流从耳朵时顺着脸颊滑落。

    “长官、长官，你还好吗？”

    感觉到有人把他扶起来，拼命想要让他站直。

    发软的腿像面条般使不上力。

    怎么，老子特么被打中了，负伤了，要是那样的话……

    作为精锐的经历过战火的战士，张四行心底早就有归宿于战场的觉悟。

    真要受了太重的伤，为了不拖累战友，他宁愿留下。

    心中想着的同时，被人扶在不知什么东西上坐下，接着有人拿起军用水壶喂进嘴里。

    “嗯，是洋酒的味道。”

    一口酒下肚，热流自腹内涌出散至四肢百骸。

    有点担心的往腿上瞅了眼，伞兵靴上面的裤子扯开条口子。

    这时刚刚那个德军上士，正叼着根烟卷殷勤的查看着他腿部。

    接着抬起眼望着张四行，蓝色眼睛里充满欢快，

    “没事，少尉您真是走了狗屎运……”

    接着神色有点害怕的一敛，耸耸肩又说，

    “呃，对不起。”

    拍拍他肩膀，有气过力的从他嘴上夺过香烟，塞进自己嘴里大在猛吸了两口。

    稍稍缓解自己不适的感觉后，从兜里摸出自己的烟递给他。

    “哇，菲那斯，好怀念这味道。”

    从烟盒里小心的拿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着。

    这种德军配发的香烟，味道有点暴，美国佬常说德国人抽的是马粪。

    这时日本人的进攻还没有停止，眼前这个上士却丝毫不觉得紧张，完全一付老兵的做派。

    把烟叼着嘴上，摸出火柴点上，正要把烟递还给张四行。

    还没力气说话的张四行抬抬下巴示意他自己留着，又伸出胳膊用手扒着他后脑勺，盯着他眼睛发出命令。

    “顶住！”

    德国上士收了笑容，收了笑容点点头。

    接着弯着腰用听着有几分怪里怪气的中文狂喊，

    “顶住，都不许退……”

    而他自己在狂喊着，横过楼道里顺手拉动枪栓上膛，直起腰射击。

    然后又弯下腰，顺着过道摇摇晃晃跑远。

    微微一怔，这货不是说翻译死了，别人听不懂他说话……又特么是个老兵油子，懒蛋。

    老烟袋和刚刚那个东北连长不知跑哪去去了，反正现在楼道里士兵们都在朝下面不停开火。

    再看了眼楼道，张四行也终于知道这支杂兵凭什么顶住日本人的进攻。

    身后楼道里就是满是弹药箱，这支着送补给的部队，显然带了相当数量的弹药。

    腿上渐渐有了力气，虽然耳朵里还是嗡嗡鸣叫，但张四行可不想坐在这儿等死。

    拄着三八式步枪长长的枪身，摇摇晃晃站起身，适应了下才又弯着腰向楼边靠近。

    从墙边的墙洞望出去，楼外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在楼外杂物与残垣断壁间朝大楼近逼。

    身后92-式重机枪发出类似“咯咯咯”的声音，真像只母鸡被掐住脖子时的声音。

    难怪后世给它起了个“野鸡脖子”这样不堪的绰号。

    “你是我的。”

    当举起狙击步枪时，进入狙击状态，刚刚受到炮弹震荡的感觉不翼而飞。

    狙击步枪的枪口伸到墙外，眼睛透过瞄准镜耐心的盯着机枪射手。

    射击孔那里不时闪烁着桔色的枪口焰。

    你知道他就在那朵枪焰的后面，可要击中在掩体里的对方，却难上加难。

    眼睛盯着狙击镜，整个世界沉静下来，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

    目光穿透夜晚，盯紧着那朵不住绽放的黄色枪焰。

    终于楼上一发拖着尾迹的时光弹飞向射击口，曳光弹的光芒在钻进沙袋的一瞬照亮射手。

    “噗”

    射击的火焰熄灭，甚至还能看到，机枪后面扑向机枪的幢幢人影。

    压制，一定要压制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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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偏心的德国人

    拉动枪栓，顶子弹上膛……

    必须赶在对方再开火之前完成这个动作。

    对方机枪因为一旦再开火，枪口焰干扰就难以再击中。

    与此同时张四行以一个狙击手的目光，打量着机枪枪身与掩体附近的距离。

    “咔嚓”

    顶门子上膛几乎瞬间击发，能看到人影倒下，随手又拉动枪栓。

    然而这一次对方似乎早就准备好替换射手，不等他开枪桔色的死亡之花，已再度绽放。

    “噗噗噗”

    一连串子弹击中墙壁的声音传来。

    弹孔处一束束照明-弹苍白的光芒斜斜射楼道，四散的飞尘在光芒中有若实质。

    弯着腰移动，把那些飘满灰尘的“光线”撞断，心中只有一个字“快”。

    只移动几米，直腰、举枪。

    这一次他不再等候枪焰消散，只是根据枪身与掩体间的距离进行概略瞄准。

    “噗”

    枪声过后，“野鸡脖子”枪焰再灭。

    这时附近士兵已经发现了，他的枪射击时几乎没有声音。

    尤其看他一身奇怪的但又具备德式风格的军装，士兵们信心大了起来。

    下意识认为，有骁勇善战的德国教官，日本人又算得什么。

    尤其当数挺机枪哑火时，地面的进攻瞬时缓了。

    突然楼顶上连滚带爬下来个人，手指着楼那面用德语大叫，

    “长官，日本人从后面上来了。”

    弯腰、提枪，林超东朝着上士手指的地方跑去。

    接连不断的子弹射击追逐着他，不知哪来的掷弹筒轰的烟尘四起。

    两个人相扶着弯腰，身影摇摇晃晃穿过灰尘，来到大楼另外一侧。

    楼下一群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奔跑，头顶成片刺刀晃动，他们正想从楼下冲进来。

    “敢死队”

    那位绰号叫“老烟袋”的李营长，扯着嗓子用贵普话呐喊响起。

    楼下一声呐喊冲出一群士兵。

    令人为之侧目的是，他们身上裹着白色纱布或者别的什么破布条。

    敢死队居然是伤兵，张四行万万想不到，为何会这样选择。

    转念一想缺医少药的战场上，伤兵会成为同胞的“累赘”。四肢健全的战友，活着的话能帮忙照顾家里。

    可这次攻击注定不会太成功，命令太早，日本人有点远。

    “长官，他们……”

    德军上士瞪大湛蓝的眼睛，理解不了这样的选择。

    对此张四行根本不解释，而是抬起步枪飞快上膛，举枪怒射。

    瞄准镜中能看到那些伤兵，没有伤在腿上的，就弯着腰拼命向鬼子堆里冲。

    虽然多数人都被打倒在冲锋的路上，但一旦到了跟前便不再躲藏，跑的快如猎豹。

    “轰”绑在身上的手榴弹炸响，弹片伴着浓烟四散飞射。

    正弯着腰前进的日军士兵被炸乱了阵形，被炸中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架起的歪把子喷射着火舌，冲锋的伤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可尽管倒在地下，还在用手扒着地拼命往前爬。

    更有人被打中后，发出渗人的惨叫。

    但身体却似什么怪异的虫子，拖着一条宽宽的血朗，拼命往前拱。

    “掩护……掩护……”

    借着飞快瞄准、飞快射击、飞快拉枪栓的间隙，张四行扯着嗓子喊。

    真的希望能帮上忙，就算为了还活着的人。

    上膛、射击的速度更快。

    尽管所有人都在努力，然而战场上的局势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眼睁睁看着那些伤员全部倒在血泊里。

    一处处血红、一个个身体像是一群雕塑，令时空也要悲伤的永远凝滞。

    “老烟袋，放近些，手榴弹和敢死队一起。”

    随着敢死队冲击失败，更多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出现。

    他们的队形约略分三路，看起来大概是三个小队，人员和人员之间散的相当开。

    即便日本海军陆战队不如日本陆军的作战能力，但近三百人的海军陆战队，也不是中国军队一个后勤营能对付的。

    楼上更多中国军人涌上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机枪弹与更多的掷弹筒。

    他们或者倒在枪弹下，或者倒在掷弹筒下，或者被卫生员拖去后面加入“敢死队”。

    不停射击的张四行在不停移动，手中的三八步枪几乎弹无虚发。

    瞄准镜中一个个机枪手与掷弹筒手倒下，固然有人补充，但效率和准确度不可避免的变差。

    终于日本陆战队靠近大楼附近，他们几乎不约而同直起腰。

    想必他们想发出胜利的欢呼，挺着比他们自己还长的三八步枪冲进大楼，彻底击溃眼前还在拼命据守的中国军队。

    突然老烟袋李有田的声音响起，

    “娃儿们，雄起……”

    “雄起……”

    “给老子把婆娘、娃儿看好唠……”

    扯破喉咙的怒吼，如同实质的狂风冲向外围的日本兵，把他们得意的欢呼瞬间冲散。

    在他们惊恐而又不解的目光中，又是一群伤兵冲出大楼。

    这次冲击的距离相当近，才冲出大楼没有十步远，就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人群。

    “手榴弹……远投”

    背上枪张四行手拢在嘴边，在楼道里弯着腰小跑着，拼命大声呼喊。

    身后德国上士也跟着喊叫，还随手解下自己的手榴弹远远扔出去。

    然而当他扔出手榴弹的时候，突然一个旋身倒在地下，接着发出嘶哑的尖叫，

    “少尉……少尉……”

    天空中一排手榴弹，乱糟糟的飞过天空，砸向发动冲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头上。

    “轰轰轰”爆炸在刚直起腰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人群中响起来，多血的身体麦穗般倒下。

    看了眼战场，张四行弯着腰拽着德国上士的脖领子，把他拖进身后房屋。

    他胸前的军衣已经被流出的鲜血浸透，紧张的扯开他胸前的衣服，露出他多毛的胸脯。

    一股鲜血自他右胸心脏处流淌下来，张四行的心凉了半截。

    这特么是打心脏上了，不可能要是打心脏上这货该一声不吭才对。

    掏出急救包，掏出吗-啡给他扎上。

    用厚厚的止血纱块捂住他的伤口，忙翻过他身体查看伤势。

    “啊……”

    被触动伤口的德国上士痛的嘶吼，拼命扭着身子垂死的蛇般扭动、挣扎。

    这种情况在战场上张四行遇到过，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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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跟您去

    压着德国上士的肩膀，张四行用军宫的口吻冲他吼，

    “听我说、听我说……你特么不要紧……”

    可德国上士哪里肯听，只是凭由恐惧搅乱他的大脑，拼命挣扎。

    只好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张四行把他牢牢按在地下把嘴凑近他耳侧，大声命令，

    “坚持、士兵，只是贯通伤……给老子闭嘴！”

    听到熟悉的德语，又是发自军官的带着愤怒的命令，德国上士安静下来。

    当然，也许是吗-啡起了作用，疼痛没刚刚那么严重。

    看这货安定下来，松开他脖子，随手在他军装里摸了下。掏出那包菲那斯牌香烟，点上两只又拿下一枝插-进他嘴里。

    “长官，我是不是要死了。”

    吸了口烟，德国上士问的时候，德语中带着几分伤感。

    回答的时候，张四行喷着烟轻松回答，

    “别说傻话，我祖国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我不想我的勤务兵这么快就死。”

    听到他这样，那位德国上士居然笑了下，

    “长官，您已经退役了，而我是现役德国士兵……不过……”

    说到这儿，不知想起什么，突然这货居然很银贱的笑起来，

    “也许……我是说也许，有机会的话呆在这儿似乎也不错。少尉我叫汉森.劳尔，您确定您需要一个勤务兵吗？”

    看着这货的笑容，张四行心中涌起两个判断。

    一个可能就是这货根本就是个偏心的德国人，另外一个……西方人在那方面比较放得开。

    大楼正面随着几挺重机枪射手被打死火力锐减，攻击终于退散。

    背面由于伤员敢死队不要命的冲击，海军陆战队的攻击同样扔下十几具尸体退散。

    大楼里的人终于可以喘口气。

    这时老烟袋李有田，带着其他几部分杂兵的领他来找张四行。

    来的路上张四行看到李有田拿着个破本子，在自己护兵的指点下不停勾着。

    不用问，那是记录着那些伤员名字的本子，每一勾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而且看那货的兵痞样儿还不识字，却偏偏令张四行对他敬佩的很。

    试想他这样的人，应该是从小入伍，没读过什么书的人。在战场上全凭脑子够活、心够狠，才能在军阀混战，活到现在还升任了营长。

    他旁边盒子炮直到现在还拎在手中的，留着大胡子的连长就是刚刚枪毙逃兵那个。

    看着大胡子张四行皱了皱眉，没说别的用手比划下了问他，

    “怎么，军队里许这样留胡子？”

    “长官，您哪懂我们东北军的苦，一天没打回去，老子这胡子一天就不剃。”

    大胡子捋了下胡子，回答的时候一股草莽英雄的味道，

    “关世杰，我们山头拜关圣的。鬼子进了我们那疙瘩，老子就带着弟兄们当了兵。”

    只微微笑了下，张四行打量着其他人。

    有排长、有班长，甚至还有个下士的，到了跟前一个个立正敬礼。

    “诸位，下面怎么办？”

    老烟袋终于勾完了名子，郑重其事的解开肚子上的扣子，把本子揣起来才说，

    “长官，您不是说带我们去四行仓库。”

    抬眼看着周围的散兵的头领们，能估计到他们这群人都是以老烟袋的营为主。

    见张四行不说话，都拿眼睛去看老烟袋。

    “长官，您的意思是……”

    看着张四行，老烟袋李有田用眼睛试探着他。

    重重点头的同时，张四行用手指着那些敢死队躺着的方向。

    “我们当然要去四行仓库，但走之前要狠狠收拾一顿小鬼子，给那些弟兄们出口恶气。”

    “收拾小鬼子？”

    几个兵头相互交换着目光，都感觉不可思议。

    久战疲兵目光都不报希望的看向一边，毕竟整个战役都败了，一次小战斗的胜利又有什么用处何必让大家送死。

    进攻……只要提到这两个字，在场的军人中不免都有些伤心。

    沪市的作战不是士兵们不用命，也不是军官们贪生怕死，可日军的海空优势……

    尤其老烟袋的营为了运送补给，许多士兵根本连枪都没事，只拎着个扁担来的。

    “距离我们这里千米开外，有鬼子两个炮班，走的时候顺手给他端了。”

    这话说的，在场的兵头们不禁面面相觑。

    “顺手”这特么哪里顺手了，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家伙有点不靠谱，鬼子的炮兵能说端就端？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句德语，

    “少尉，我跟您去。”

    已经重新全副武装，还换上顶M35钢盔的森斯.劳尔，在医护兵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

    果然这个德国佬出来，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保持了立正，还增加的敬畏。

    人群里德械师戴M35钢盔的的班长，立即立正敬礼。

    “你，还是算了吧”

    看他面色稍带潮红，张四行知道那是吗-啡的劲还没过去，大概四个小时后他会相当痛苦。

    “让他们抬你去四行仓库，我们在那里见。”

    “那不行，我可是您的勤务兵，夜袭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

    说到这儿这货还向张四行眨了下眼，甚至向其他人瞄了眼。

    这时那个戴M35钢盔的，虽然极度疲惫，但眼睛还算明亮的青年班长出列道，

    “长官我跟您去，我是八十七师的，我叫胡杨手下还有八个兵。”

    看看眼前叫胡杨的青年班长点点头，张四行转眼看着其余几个人。

    大烟袋李有田面对张四行的目光，低下头不敢与他目光对视，只悄悄从眼角打量。

    见他不说话，抿了抿嘴大胡子关世杰一瞪眼睛道，

    “妈了个八字老子去，就算死了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长官，我手下总共四十八个……”

    “咳咳”

    看看情况差不多了，张四行咳了一嗓子，扬手止住当场的混乱。

    他是发布命令的，没打算和他们商量，

    “李营长，一会我们打响，你们这边集中主力朝着我来的方向冲，那地方只有鬼子不到一个班。如果……”

    说到如果的时候，张四行的目光落在李有田身上，知道他是兵油子会懂自己的意思。

    听到张四行话里的意思，李有田心中转起念头。

    这位懂德语的长官说的对，他们打起来吸引鬼子的注意，我们全营就好突围。

    可是他说“如果……”，停下又不说了只望着他。

    心中捉摸着，好想知道“如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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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家老汉儿让我去死

    看着老烟袋李有田那一传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张四行淡淡一笑，

    “我直说了吧，我需要五十个精悍的兵，要是从你们当中挑出来的最好的这是第一。”

    谁是好兵、哪个能打，其实这些带兵的都知道。

    “第二，把你们的盒子炮给他们，木盒也要，装备钢盔还要给我们准备五挺捷克式，足够弹药。”

    这下李有田脸上变了颜色，才待反驳一旁的汉斯.劳尔火了，扯着难听的德式汉语道，

    “这是命令，想被执行军法。”

    一句话所有人都哑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张四行特意解释了句，

    “算是借，要是我们能回去人会还你们，现在都回去挑人装备好了找我报到。”

    有德国教官发话，命令执行的速度远比张四行的命令快。

    大概都知道，德国佬死板、教条，不执行命令的话，真的可能会真的被报给上峰，而上峰也真的会把不执行命令的人全部枪毙。

    理由当然不是作战不力，而是不服从德国教官的命令。

    这一点在他们眼里，德国军官不如自己的军官好。说几句好话、塞根烟或者大不了破费几块钱，多数事能就此压下。

    不久有人跑来通知队伍准备好了，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大烟袋李有田没露面。

    五十人排成两队，全都是精壮的汉子，脑袋上都扣着钢盔。

    样式有点杂，法、英、德、日都有，但好歹装备齐全。

    除去五挺轻机枪的正副射手占十人外，其余人全都配备了盒子炮，即有快慢机也有半自动。

    出奇的张四行在排成两排的队伍中，发现了那个东北军的连长关世杰。

    “关连长，你……”

    隐藏在大胡子下面的嘴角撇了下，算是对着张四行笑了，

    “长官，看得出来您想干票大的，兄弟也想捞一票，顺便给您当个副手。”

    这货特么当了兵，说话还是满嘴的匪气。什么“干票大的”，老子带你们是去打仗，又不是绑票好不好。

    微微点头也没回答，张四行继续安排，

    “我带突击队你是队副，汉森你带火力支援组。”

    说到最后，张四行突然换成德语招呼汉森.劳尔。

    听到他命令的汉森瞪大眼睛，不明白今天的长官是不是吃错了药，嘴里嘟哝，

    “什么，长官您居然让我指挥火力支援组，而您带突击队这……”

    显然汉森.劳尔不同意他的命令，可惜被张四行瞪了一眼，就不敢再说了。

    除去机枪组的十人，突击队总共四十人，由张四行、关世杰、胡杨分别指挥十人。

    可还缺一个带突击分队的，正当张四行在眼前的队列中看着想找个合适人选时，突然有人脚步腾腾的跑到近前。

    “报告，我叫李继贤，是警卫排长我老汉儿是大烟袋，他让我去死我就来了。”

    听着这爷俩一样的贵普，又听这小子的话，张四行几乎忍不住要笑场。

    突击队里的人年纪都不大，听到这种回答立即就有几个人憋不住笑出声来。

    抬眼去看眼前的青年，不愧是他爹的种。

    微长脸不过眼睛应该随了他母亲，一双明显的丹凤眼，比有些姑娘眼睛长的还好。

    不但如此他也配了盒子炮，不过是那种半自动的，出人意料左右双配。

    敢用双枪的人，张四行是佩服的。

    识货的人都懂敢用双枪，这种人天生枪感极好，比起普通人在射击训练上要高一头。

    那两把盒子炮要不是用来装-逼，那在战场上近距离，能压住日军一个班的步枪。

    “行，你带剩下的十个人，四个队长出列，各位也相互熟悉下。”

    吩咐完，又对着四个队长道，

    “你们过来，有，几件事要和你们讲一下。”

    夜间突袭，当然无声状况下最好。

    估计这些人没一个懂得军事手语，也不会有成套的夜间灯光联系技术。

    除此之外，看他们的样儿，平时也没习惯把盒子炮带上木盒用。

    可没等他开口，一句多少有点气急败坏的贵普传来，

    “我的小祖宗……你啷个就是不听老子滴话哟，这是要做哪样吗。”

    赶过来的大烟袋李有田，看着儿子气昂昂的站在张四行身边，皱皱的眼皮不停眨动。

    “爹，您……您不是让我去死，我就……”

    回怼他老爹的时候，李继贤是一点都不客气。

    看了看这幕李氏父子演的轻喜剧，张四行没有插嘴只是想看着会如何发展。

    心底里不想放李继贤，不为别的自动参加突击队的人都是热血青年，是国家唯一的希望。

    遥想那世多少所谓“成功者”，一闻有战就成了只想移民的窝囊废。

    又有多少国人平日里为生计，蝇蝇于市井峡巷忙碌。

    然而闻国难，即拍案而起，慨然赴死。

    倒想问问，当人，谁成功、谁失败！

    看与儿子谈不拢，大烟袋李有田咧开嘴、腆着脸直奔张四行。

    腰躬着，脸仰着，笑容……实话说很难看，牙还特黄。

    只是那重重叠叠的眼皮里，急出来却不敢落下的泪，才真的令张四行点酸。

    没说话，头便如鞠躬般不停点着，那腰始终也不曾直起来，

    “张长官，您看……继贤是我家独子，您这样带他去……张长官您行行好、行行好。”

    说着的话的同时，手悄悄捅咕张四行。

    伸指一探感觉到长条形的金属，张四行心中知道但给推了回去。

    拍拍老烟袋的肩膀，在他耳边道，

    “李营长，您也别太担心，我们就是过去看看。”

    看着他一脸的风轻云淡，老烟袋头皮嗖嗖的发麻，心想小鬼子是那么好对付的。

    中国军队是人家的四倍在沪市都打输了，你才来了几天就敢说这样的话。

    岂料张四行后面的话，更令他像是炸毛的鸡般。

    “运气好了把两门炮弄回来，运气不好顺手炸了也就撤了。”

    “长官，长官……”

    嘴里一边叫着，伸手又从裤兜里掏出两根金条。

    情急之下也不避人目光，只是仰着脸希望用隐含的泪水、讨好的笑容和手上的金条打动他。

    没等张四行回答，李继贤已经红着眼睛叫起来，

    “哎哟我的老汉儿，你是要闹哪样，真是越老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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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对钢盔的痴迷

    没等李继贤把“糊涂”两个字说出来，张四行已经一个冷眼给瞪回去。

    伸手揽着老烟袋的肩头，感觉到他不结实的身体抖个不停。

    张四行拍拍他肩头安抚，

    “放心吧，我还是更担心你们。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设法给你们开辟撤退通道。”

    不理老烟袋李有田惊诧的目光，又接着问

    “记住多布几枚手榴弹当地雷使，会不会？”

    之所以问会不会，原因在于手榴弹拉弦后有六秒延时，不会像地雷般立刻爆炸。

    听到他问老烟袋李有田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摇了摇头。

    用手榴弹布拉雷他会，但还想听听这外洋回来的，有没有什么新点子。

    “雷弦要往前布置，这明白吧。”

    果然老烟袋听出门道，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的望着张四行。

    “雷窝不要挖在平地，要朝着鬼子来的方向横里掏洞。里而多放几枚手榴-弹、炸-药，多盖些石头、碎砖烂瓦。”

    听到这儿老烟袋李有田，若有所思的掏出自己的烟袋。

    真不愧号称老烟袋，这货的烟袋得有一尺长，尤其是烟袋下面那个荷包真是又大又鼓。

    “倘若有人拉肚子，就往雷坑里解，懂不。”

    用烟袋锅在荷包里挖的李有田停下手，望着张四行摇头，他是真听不懂。

    可时间有限张四行没功夫给他解释，带了大便的弹片入肉几乎必得败血症。

    除非日军舍得给普通士兵用堪比黄金的盘尼西林，不然必截肢或者领便当。

    “不给你解释了，照做。告诉手下要是布不了雷弦，就找腿快、眼亮的绑绳子拉。”

    这才是手榴弹当地雷使时，最常用的手段。

    前面那些不过是张四行布诡雷的手段，德国伞兵特别行动队，对此也专门训练过的。

    随即张四行又提出一个令老烟袋李有田莫名其妙的要求，

    “去四行仓库的路上，给老子多捡钢盔。”

    “长官，您要那么多钢盔做什么，捡我军的还是连小鬼子的一块捡……”

    大烟袋李有田彻底晕了，不明白他要那么多钢盔做什么，难道拿回去卖铁？

    “不管哪国钢盔不管好坏，只要破的不厉害，都给捡仓库去，用的时候就知道有多好用。”

    打发走无奈的老烟袋李有田，才抬眼看着李继贤训斥，

    “你小子，有那么跟自己老爹说话的。”

    “好我的长官哟，你是不知道，我家老汉儿……”

    听到贵普张四行笑了，说了一句，

    “带你那队跟着火力组，保护好他们。”

    这一下还在吐槽老爹的林继贤不淡定了，不知深浅的叫起来，

    “长官。”

    汉森.劳尔可不惯着他的毛病。

    板起脸瞪着蓝汪汪的眼睛，用生硬的中国话硬邦邦的怼过去，

    “长官没让你说话，你特么就该学着闭上嘴。”

    对此，张四行用德语吩咐汉森，

    “你告诉他。”

    低头看着被训懵的李继贤，汉森.劳尔用很臭屁的表情解释，

    “懂个屁，知道火力支援组有多重要，即是我们攻击发起的地方也是大家的退路。”

    拍拍不作声的李继贤，张四行又拽着汉森.劳尔走开几步用德语吩咐，

    “看好那小子，我估计懂军事，但实战经验……”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摇头，汉森.劳尔问，

    “长官，那您不担心我……”

    抬眼白了这故意找茬的货，

    “德军办事还是很讲究的，能来训练中国军人的不是精英就是有战功的，你不会担心我的退伍证明是假的吧！”

    “我不担心，抱歉长官，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看着搞怪的家伙，张四行印象里这样的德国人可不多，他用德语问，

    “你特么不像德国人哪。”

    “上帝啊，长官我太崇拜您了，这您都看出来了。我在美国长大，后来响应元-首号召加入德军，我家在德州有好大一片牧场……”

    看这货说的眉飞色舞，淡咖色的眉毛都要跳起来。

    可惜这会张四行还有得忙，用德语低喝，

    “闭嘴”

    又向五个队长招了下手，要他们到他近前开始安排。

    “我教你们几个手势，牢牢记得……回去告诉自己挑的副队长”

    说着话举起自己的手臂呈直角，手握成拳头。

    “停止前进……”

    ……

    大概教了几个常用军事手势，又道，

    “告诉手下盒子炮的木盒都装上当短步枪使，还有以往的作战队形不要用，这样做……”

    说着话，掏出张纸来用钢笔在上面画了两个钝角及五个圆圈，

    “尖角攻击队形，五人一组，一组攻击另一组准备，准备组向目标投手榴弹压制。”

    “长官，这特么同时发动攻击的人比起全部人少，攻击力不是弱了……”

    捋着自己的大胡子，关世杰皱眉又提出一个问题，

    “大半夜呼啦一下全上去，脑袋上扣的钢盔都不一样，左胳膊上绑白毛巾做个记号吧？”

    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汉森.劳尔，意思是自己是提问题不是质疑。

    汉森.劳尔同样没见过这样进攻，即不是散兵线，又不是突击队形……

    其实不怪他不懂，这种分组进攻是未来特种作战部队，使用的攻击战术队形。

    一个小队分成两半，一半进攻、一半准备的同时，可以进行掩护。

    进攻中即可以保持火力的延续性，也能保持对敌方进行持续火力压制。

    当然小队作战的战斗队形，可不仅仅这么简单，详细的等将来有机会再教给他们。

    接着把面前白纸翻过来，开始画他侦察过的炮小队附近的地形、地貌。

    “汉森，你们摆在正面，机枪做好掩护，等我信号你们先发动攻击……”

    转脸面向贺世杰和胡杨，

    “你们是攻击主力，按我命令发动攻击……记得战斗队形。”

    目光速度不快的环视一圈，似是记得和自己一起闯向地狱的人。

    然后拿起自己画着战术安排的纸装进兜里，又问，

    “谁还有问题”

    动了动嘴唇，关世杰脸上又捋着两把胡子，咬牙大声问，

    “长官，咱们都没个标记，您看是不是……”

    对此张四行摆手没有回答，反是靠近汉森，

    “去找李营长，给咱们找些树枝还有布，这么大块的就行。”

    说话的同时，用手比了个小脸盆大小的样儿。

    “是，长官。”

    一脸懵逼的汉森.劳尔显然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磕着靴跟应命，

    “是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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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蘑菇怪

    教完士兵们军事手语，战术队形什么的让他们自己练，关世杰有意粗着嗓门咋呼，

    “嫌咱埋汰，话特么都不愿意听。钢盔戴这么乱，不绑白毛巾打起来不得自己打自己啊。”

    但张四行始终在那里准备自己的装备，只当没听见。

    德械八十三师的胡杨看不下去，上下级军官不合，到了战场上只怕要出乱子。

    看了两眼关世杰，感觉这胡子头浑身上下都透着火气。

    又偷眼看张四行，担心他下一刻就要发威。

    至于他自己，对张四行倒是信任的。

    不说别的只看自己手下的两个五人小组，在战术手语下一声不响的前进，攻击、隐蔽、投雷、换弹一气呵成，就有一种成就感。

    可惜他又觉得关世杰说的对，夜里攻击不绑白毛巾那靠什么分辨自己人和敌人。

    “妈了个八子的，一会打的时候都长点眼，就算是留过洋喝洋墨水的，怕也靠不住……”

    声音在楼里嗡嗡的响，大家都悄悄看着挑衅的他，会被长官怎么处理。

    这时领着几个机枪手，抱回来一捆细条，和一些布块的汉森.劳尔怔怔的看着这场面。

    不明白关世杰那么大火气，是冲谁发的。

    等到听见“洋墨水”三个字时不禁心头火起，拎起自己的步枪就要闯过去想用枪托砸他。

    “汉森”

    冷冷的德语响起，下意识汉森磕了下靴蹬。

    尽管停下脚步蓝色的眸子，还向关世杰射出冷厉的目光加以警告。

    接着把手上的武装带与盒子炮双手递给张四行，

    “长官，这是李营长给您的枪。”

    对于盒子炮张四行当然是熟悉，不过眼下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从汉森手下抱着树枝子中拽了一根，又拿了块布。

    那布根本就是伤兵的军衣，这会能找到这样的布算不错了。

    “集-合”

    吩咐了一声汉森，掏出熊爪刃“嘶拉、嘶拉”的割着布块，然后跳上一张凳子。

    等五十条汉子都在面前集-合，他才向所有人展示了下树杆与布块。

    “都会用树枝编隐蔽帽吧。”

    士兵兵们互相看看，不明所以的点头。

    在战场上用树杆编个帽子，即能遮阴又有较好的隐蔽作用，是人人都会的手艺。

    看着凳子上的张四行，随手用树杆结了个环，看那手艺只比他们更快、更好。

    把树枝圈拿在手中晃着，

    “但在城里这叫找死，一个日本神枪手用不了零点五秒，就能分辨并爆了你的头。”

    几乎所有士兵的心忽的一下提了起来，事关生死一个个支起耳朵。

    “还有人说，夜间绑着白毛巾进行敌我识别。那么我告诉你在夜间这和找死差不多，小鬼子夜里能打中五十米开外的香火头。”

    这话一听，许多人下意识去看关世杰，心想兴许这性子火爆的家伙要与长官吵起来。

    可没等脸上血气上涌的关世杰发火，张四行把那块布蒙在自己刚编好的草环上，形成了形状不规则的“蘑菇头”。

    “看到没，蘑菇状的隐蔽帽就是自己人，这样形状的脑袋别用枪打。”

    一句话说的所有人的心都亮了，在夜里这样的帽子进行敌我识别不难，敌方更不容易发现。

    夜间射击，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点影子。

    这模样就算看到，谁会想那是个脑袋。

    “高，实在是高……”

    意外的瞥了一眼发声的汉森.芝尔，突然发出这货好有捧艮的天赋。

    心中腹诽：

    当然高，但不是老子高，这是未来以色列国防军的研究成果。

    在城市作战，头盔外面套个形状不规则的空心帽子，更有利于躲过敌方观察。

    胡杨轻轻点头，内心涌起这看起来年轻的，从德国回来的“伞兵”的敬佩。

    偷眼去看关世杰，此刻他胀红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动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担心这货暴发，却见关世杰突然抬起手，“啪啪”的鼓起掌来。

    原本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重新涌起红润的颜色，甚至鼓掌的时候多少还有点激动。

    看到他鼓掌，下意识胡杨也扬起手。

    “别，诸位，小心鬼子听了去。”

    虽然没鼓上掌，但胡杨觉的，眼前这位长官想的招是真高。

    “蘑菇怪，这一下咱们都成咧蘑菇怪了，鬼子哪见过这个呀。”

    队伍里不知道哪个兵，突然扯着陕西话说起来，接着大家都乱哄哄的应和着。

    “嗯哼！”

    看到这群家伙，刚刚给点好脸就要乱，汉森.劳尔就感觉喉咙不舒服。

    随着他一声咳嗽，场面又回到临战前的肃静。

    看看眼前一个个脸上涌起潮红的战场，张四行感觉自己的动员似乎做的不错，他点点头，

    “李营长给咱们准备了干粮，饿了吃一口别太饱，渴了的喝一口别太多。别带会响的，身上东西要牢固，水壶要装满。”

    再度看了气昂昂的青年们，都很年轻战场经验不会太丰富。

    还有许许多多细节想交待，但想到关世杰他们都是战场老手，又把剩下的事情咽回肚里。

    淡淡点头，抬腕看了下硕大的夜光手表，

    “现在都准备好各自的蘑菇头，然后咱们去给鬼子好好上一课，解散。”

    随着他一声解散，场面又乱了起来。

    有人跑到汉森.劳尔手下那里去令树杆与破布，直着做自己的“蘑菇头”，还有人沉浸在尖角突击战术里不能自拔。

    这也包括了汉森.劳尔，

    “长官，蘑菇头这办法真好，以后我们再也不必怕狙击手了。”

    “别担心，这里没狙击手，不过小鬼子的枪法个个都不错。”

    事实上太平洋战争暴发前，几乎所有东南亚军队都没狙击手这个概念。

    在东南亚对精确射击只是停留在神枪手级别，甚至警察方面比军队拥有狙击手还早些。

    至于日本人的狙击手，战术、训练、使用本身就是错的。

    别跟毛熊与汉斯的狙神们比，不是一个级别。

    “报告长官，我……刚刚是我的不对。”

    正和汉森抽着烟闲聊，顺便把盒子炮的牛皮弹弹囊挂在身上。

    不但他汉森.劳尔这货也在胸前挂了个弹囊，不过盒子炮的弹囊挂在两个大块头胸前，稍稍有点搞笑。

    看看眼前有点脸红的关世杰，张四行并没有什么不悦，反而上前检查他的装备。

    临时制作的两点战术枪带紧紧斜挎在肩头，枪带一端直接连在盒子炮身上。

    看着颇有点现代士兵样的关世杰，张四行满意的点头，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回去把手下装备检查一下，他们不像你对战场熟。”

    这时的中国，无论当土匪还是当兵，大家都喜欢这一句。

    “是长官，属下必奋勇作战……”

    眼底漾起一抹激动，关世杰立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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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难道他们要跑

    午夜1：30分

    整个杂兵营拒守的大楼，突然变成了仿佛会喷火的怪物。

    无论长枪、短枪都在拼命向日军的战线射击。

    “他们再搞什么鬼，难道他们要跑？”

    消息就被报给了指挥这里的海军少将熊川勇面前。

    此刻这位少将先生，并未像一个胜利者那样放松的喝点小酒什么的。

    在他的灯光昏黄的指挥部里，皱着眉观看着眼前不断有参谋标示，各种标志的作战地图。

    他多达九千人的海军陆战队，此刻被各种小目标分散。

    大部分人被散出去看着各个路口，即防止被偷袭也限制了中国军队溃兵的移动。

    听着手下通过电话报来的消息，浓眉深锁的摇头，

    “不，不是逃跑，能用伤兵做敢死队，这些家伙不会这么轻易逃跑。况且……”

    说到“况且”他沉思着下面人前些时的报告，似乎对方出现了专门的狙击手。

    不但如此，他的装备相当怪异，作战中还听到有人以德语发布命令。

    德国援华军官团的人在淞沪战场上出现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件事大本营也向德国方面提了抗议，不过傲慢的德国佬应该不会在乎。

    现在他已经派出一个大队的陆战队围攻，可那些中国军队占领了坚固的楼房死战不退。

    按说整个战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中国军队，撤退或者说逃跑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可他们在干什么，有谁会在逃跑前大肆开火吸引敌方注意。

    这违反最基本的战术原则，除非……

    “告诉指挥围困的船城大佐，小心敌方的偷袭，我看他们是想偷偷摸摸的做点什么。”

    手下的参谋们诧异的看着将军大人，不明白他为何会得出这个判断 。

    眼下整个战场除去一些残兵之外，中国军队已经完全溃退。甚至在一个伤员屯积处，看到最少超过三百名被抛弃的伤员。

    这件事令日本军官更看不起中国军队，哪个笨蛋军官会不懂老兵的重要性。

    固然德国人帮助训练的中国部队作战能力还说的过去，但他们的后勤简直一塌糊涂。

    在全面溃退的时候，一些败兵偷偷摸摸的，又能有多大本事？

    “嗯？”

    看到手下拿着电话，不知道在那里思索什么，熊川勇鼻子里严厉的哼了声。

    “嗨”

    不管理不理解，参谋立即摇着摇把，把敌方可能偷偷摸摸行动的事情告诉下面。

    电话那头副官把消息转达给船城大佐。

    “ 偷偷摸摸……他们想做什么？”

    拿起望远镜，船城大佐去看那座被枪火装扮的仿佛圣诞树似的大楼，心中涌起不安。

    他没敢向熊川勇少将报告手下的一些发现。

    据前线士兵报告，一个仿佛西方“狼人”似的怪物在那栋大楼里。

    它比一个人要高出几乎一半，拿着中国样式的“哭丧棒”。

    不但满身长毛，甚至还有条红红的长舌头。

    而且它从不在有光的地方出现，却能从任何一个阴影里伸出它的利爪。

    作为海军陆战队的大佐，当然不相信这些诡异的报告。心中偷偷分析，最大的可能就是个中国的武林高手，穿着高跷在装神弄鬼。

    “小心戒备，支那人可能要偷袭或者逃跑。”

    沉声吩咐时，心中固然眼下的情况，的确更像是用火力掩护什么人隐蔽行动。

    但读过《孙子兵法》的他猜测，这是一种障眼法。

    让大家以为有隐蔽行动，事实上却在偷偷逃跑。

    “正所谓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偷袭的可能不大更大可能是突围。”

    可不管他们在怎样想，张四行率领的行动小队已经悄悄出发。

    各自率领着自己十人小队排成的纵队，所有人都想在战场上找到张四行的身影。

    然而那位张长官一出去，就不见了踪影，也没什么声响。

    “不会是跑求子了吧。”

    有士兵小声嘟哝。

    “哪个说话，脑袋不想要了？”

    压低了声音，李继贤的怒斥传来。

    一直观察着张四行行踪的汉林.劳尔，放下望远镜躬着他高大的身体来到李继贤的面前。

    两只湛蓝的眼睛怒视着他，接着手指匕首般指着自己的嘴，横着一拉。

    他那凶狠的表情，不像封嘴的意味，倒像是在抹自己的脖子。

    可李继贤不敢笑，因为这货刚刚用巴掌在自己的“蘑菇头”上，“啪”的重重拍了一巴掌。

    整整自己的“蘑菇头”，学着刚刚汉森.劳尔的样儿，来到说话的那个兵面前。

    先恶狠狠的用眼睛虐待了他一百遍啊一百遍，然后用手在他的“蘑菇头”上，敲敲“咚咚”直响。

    这时汉森.劳尔又跑回来，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然后两只手指呈鹰爪状，狠狠指着自己眼睛，又指指战场。

    照样李继贤想笑，那动作哪是让自己观察，分明是想抠出自己的眼睛。

    照样他还是笑不出来，因为顺着汉森.劳尔的手指，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刚刚还向大楼上全力开火的日本人的据点里，这时完全安静下来。

    接着从刚刚还喷吐火舌的射击孔里，传来绿色的手电光芒。

    手电应该用布蒙着，光亮并不散射，但在暗夜中看的清清楚楚。

    两短一长。

    作为队副汉林.劳尔冷着脸挥了挥手，自己当先带着手下冲出去。

    快速生动时，所有人都低低的躬着身子。

    夜色中一个个“蘑菇怪” 似的脑袋，看一眼只会让人吓一跳。

    五十个队员中间，还护着一个班的步兵。他们空着手，只是弯着腰在突击队保护下猛跑。

    这些人是做什么用的，李继贤并不知道。

    只清楚张四行找那个关世杰要来的，他手下的东北军。

    到了日本人的据点，一直弯腰紧跑的李继贤稍喘了口气，也直到这时他才看到现场已经一片血腥。

    横七竖八的倒着日本士兵的身体，看样子都是被悄悄暗杀的，只是不知道那个长官……

    “我滴个先人，这……这是哪来的怪物……不对……这是那个长官。”

    此刻再看到张四行的时候，他已经超过两米二的光景。

    尤其那身上到处溅的血，让他的布条装变得更加可怕。

    可没有人出声，这一次行动没允许，不能说话。

    只见那位长官不理大家好奇的目光，指了下眼睛，下达警戒的命令。

    然后听他对那些带来的赤手空拳的人交待，

    “在这儿装鬼子，朝楼上打枪。注意点外面，让换了军装的人盯着点。走的时候，能带的武器弹药，划拉、划拉都带走，尸体下面放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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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十字路口

    凌晨1：45分。

    “纳尼……”

    船城大佐的望远镜紧盯着那个刚刚突然停火的据点，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我……我刚刚看到人影了……那个据点……

    那个据点是活跃的，虽然刚刚莫名其妙的停止了攻击，但现在又恢复了射击。

    歪把子不歇气的朝着那栋楼上射击。三八式清脆的枪声，响个不停。

    可船城大佐还是感觉，那个据点的反应怪怪的。

    除此之外感觉刚刚仿佛看到一群怪物，它们有着人的身体，但脑袋像个……像个“蘑菇”。

    戴斗笠的中国人？

    胡扯，夜间戴着斗笠作战，那样做的人脑袋一定坏掉了。

    这时那群“蘑菇怪”已经在张四行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在日军各个据点间穿插。

    其实除去包围杂兵营的海军陆战队之外，其余各处的日本兵相对戒备要松的多。

    无非看住几个路口，或者在要道上布置一个机枪巢。

    沪市太大，鬼子太少。

    背着枪的张四行基本不用枪，不光自己的狙击步枪不用，甚至连胸前的盒子炮也不用。

    如果不必要，他连人都不杀。

    作为一个精锐的士兵，知道什么时候需要杀过去，什么时候要悄悄的“干活”。

    渗透，最能体现一个军人心理素质、作战技术的水平。

    潜伏在一处瓦砾堆里，张四行在仔细观察着，道路上几个晃来晃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

    在这里他能看到路口附近的，一座被炸弹炸去半边的小二楼上，架着挺歪把子。

    除此之外，就是几个散开的游动哨，至于有没有潜伏哨，还没有看出来。

    这样的路口最难通过，除非把所有人都干掉。

    不然只消几分钟日本人就能发现，可能有什么人对一些重要目标发动突袭。

    路上没有多少人，这里属于已经被肃清了的地段，如果不是路口甚至连机枪巢都不会布置。

    可这个路口，是他们靠近日军炮小队阵地的必经之路。

    “也许得要杀过去……”

    想了下，向后面隐藏在一堆瓦砾里的士兵伸出手，立起单掌让他们停止行动就地隐蔽。

    指上套着熊爪刃，悄悄从阴影中探出身，想对附近刚刚过的巡逻兵实施攻击。

    恰在这时杂兵营大楼上的火力突然停止。

    这一变化使巡逻的日本士兵停下脚步，习惯性的观察四周。

    倏的一下张四行缩回到阴影中。

    此刻他距离巡逻的日本兵不超过十米。

    “山本君，那些家伙的抵抗停止了。”

    另外一个巡逻兵踱步过来，与叫山本的士兵说话，他随意的应着。

    “是啊”

    接着四面看了下，突然从兜里掏出烟来。

    “西木，帮我挡下，我点烟。”

    香烟，战场上的必须品，有的时候比子弹更重要。

    叫西木的说着话，用下巴指了指炮小队的方向。

    “支那军队已经战败，他们的无良军官逃跑的时候，连伤兵都不带。”

    “嚓嚓”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日本兵，显然经常做这件事。就算在夜间点烟，也没有丝毫火光露出来。

    深吸了一口，才把一根火头拢在掌心的烟递给叫西木的，

    “他的官员腐-败无比，商人们唯利是图。你知道今天有多少沪市的商铺，打着我们的国旗迎接皇军，还有人拿着东西慰劳咱们的伤兵。”

    “啐”一口浓痰啐在地下，叫西木的接过香烟拢在手心，吸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说，

    “无所谓，我知道那样的混蛋哪个国家都有。要是在日本有那样的商人，我会用刺刀逼着他切腹谢罪。”

    可能感觉到恶心，另外那个日本兵也唾了口浓痰才说，

    “切腹吗，太便宜他了。那样的家伙又不是武士不配切腹，应该用刺刀把他全家都刺死，一个下贱的混蛋都不留。”

    说到这儿两个日本兵突然转换了话题，

    “山本君，听说伤兵营连军医、护士也都被抓住了，都是女护士很漂亮的。”

    “女护士吗？希望能把她们纳入慰-安-妇，那样的话……”

    接着两个日本兵发出下流的嘿然笑声。

    不过他们应该笑不久了，从身后暗影中探出的熊爪刃的锯齿上散射着细碎的光芒。

    正准备的出手的张四行并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才萌动杀心。

    经过西班牙战场的洗礼，早对战场上所见所闻，保持了铁石心肠。

    可惜他刚准备动手，却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接着是赶车的，驱赶马匹的声音。

    不但如此甚至，随着夜风还传来一些隐隐谈笑声，

    “皇军……这个……哈德门，您……”

    卧-槽，这么快就出汉-奸了，这倒不值得大惊小怪。

    毕竟将来甚至伪军的数量会超过侵华日军的总合，也算是二战里的一项“吉尼斯”不是。

    心中想着动作轻柔的，从背上摘下狙击步枪。

    一路尽力不闹出响动，担心会影响到突击炮小队阵地，可现在看起来不得不用。向后伸出四个手指，回手指指自己脚下。

    随着他命令下达，四个“蘑菇怪”似的身影，小翼翼窜过来。

    这时两个吸烟的日本兵放心的背着枪，用目光迎接着一辆军需马车缓缓靠近。

    马车上共有三个人，其中两个穿着日本陆军的黄色制服，还有一个就是车老板。

    他们倒不大紧张，一辆马车三个人，能掀起什么大浪。

    况且背后小楼上，还有个二人机枪组。

    两人在路边挥手，发出指令，

    “站住”

    随着他们发出声音，散开在附近的半个分队七个日本士兵中，又跑过来两个。

    领头的是带队的军曹，三个日本兵挺着刺刀，围成半圈站在他身后。

    这时四个“蘑菇怪”似的人，也到了身后不远的地方隐蔽。

    只扫了一眼四人的身影，张四行就知道是自己手下四个队长。稍担心汉森的伤势，其他三个背后杀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目光转回到现场立即就感觉，眼前的事情不对劲。

    那个马车夫跳来，向四个日本兵打恭作揖，而且那货居然是个懂日语的马车夫，

    “太君，我们给前面送弹药，这是军部的通行症，你们辛苦、辛苦，来抽枝烟。”

    借着军曹用手电查看通行证的时候，张四行慢慢举起狙击步枪。

    眼角的余光，密切注意马路上怪异的交流。

    都说二战时日本海军与陆军不对付，互相拆台是常有的事，甚至闹了不少笑话。

    但两个押着辎重的日本陆军士兵也太高冷了吧，见到海军陆战队的军曹连马车都不下。

    事情不对，绝逼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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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真的求贤若渴吗

    四个守路的日本兵，与运辎重的大车的车夫交流，军曹不悦的问，

    “你们辎重队怎么只有三个人，陆上的泥腿子太懒了。”

    海军陆战队的军曹扬着下颌，带着些傲慢打量着马车上的两个日本兵。

    只搭了一眼，张四行立即判定，马车上那个“日本兵”是假的。

    主要是个头太高， 那两个货得有一米七五的样儿，而日本人这时的平均身高不过一米六五。

    另外日本军队非常讲究上下级，就算陆军士兵见到海军军曹，应该也不敢这么怠慢。

    伸手向后招了招，耳朵能够听到手下在悄悄靠近。

    他敏锐的注意到，拿着香烟与日本人说话的马车夫，看到了自己的手下。

    这货真是个老江湖，脸上神色一线未变，只拿着香烟点头哈腰的与日本人套瓷。

    “太君、太君，前边缺弹药啊，让我们赶着送上去，您看是不是通融下……”

    抬眼凶睛打量了下了马车，军曹的愤怒被陆军士兵的傲慢彻底激发。

    “你们两个滚下来，难道你们不认得军衔吗，敬礼不是看军种而是看军衔的。”

    下来，那两个货特么根本不懂日语好吧，叫得下来才怪。

    心中嘀咕着，八倍镜已经瞄到小二楼上的机枪手。

    眼角余光飞快打量战场，确定七个守路口的日本兵中剩余三个的位置。

    两个较近一个较远，它们三个两个正背对着这儿，一个掂着枪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

    “噗”

    随着张四行对着机枪手开枪，身后四个“蘑菇头”默不作声的扑向四个日本兵。

    岂料正奔跑的四个“蘑菇头”里一人脚下，把个烂磕头踢的在地下连滚。

    枪声和砖头的动静，同时惊扰了正查车的四个日本兵。

    正准备与两个陆军士兵大吵一架的军曹一愣。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那个马车夫以极快的动作，手一甩一柄匕首已经到了手中。

    拽住兵曹的领子，接着就听到匕首入腹的声音。

    “噗噗噗”

    动手的人不但利索，而且听声音是先在对方的肺上扎了一刀。

    肺脏受伤第一声是叫不出来的，后面更可能的是被气胸弊死，更难发声。

    这一切出乎了另外三个日本兵，以及大车上两个假日本兵的意料之外。

    三个日本兵想向后退，挺着刺刀一付要拼刺的模样。

    马车上的两个日本兵可不是拉枪栓，而是低着头在枪上瞎几把找，根本不会用步枪。

    这一切与盯着机枪正副射手的张四行无关，一枪放倒射手，第二枪打倒副射手。

    解决了对方火力压制的机枪，一个翻滚出现在阴影外面。

    手中狙击步枪瞄的是那个正往回走，诧异的看着这边的日本士兵。

    他已经拉动枪栓，这时正在举起枪来。

    “噗”

    又是一声极小的枪声。

    刚杀了日本军曹的马车夫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伸手制止了马车上两个假日本兵的乱动。

    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四个日本兵的尸体。

    剩下三个是被打扮怪异穿着中国军装的军人，从背后用勒住脖子刺刀在肋下连捅袭杀。

    只一打眼就看得出来，这些家伙都是军队里的手段，都是滚过死人堆的老兵。

    这些都不令人惊讶，那个正以跪姿从容收割日本兵性命的家伙才最可怕。

    看他身上的布条装，手中带大镜子的步枪的准确射击，马车夫深深为之折服。

    只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看他如何消灭附近那两个日本兵再说。

    而且这时他们也不敢动，那四个“蘑菇怪”似的家伙，正用手中带着木盒的盒子炮指着他们，阴沉着脸没一个人开口。

    无奈的马车夫只好向马车上两个人示意，让他们和自己一起举起双手。

    可那两个小子却根本不为所动，只低声说了句，

    “中国空军，不会活着被俘。”

    两个向不同方向走的日本士兵，对这边的近距离攻击根本一无所觉。

    在“噗噗”两块低微枪响下，那两个日本士兵被无知无觉的击杀。

    无声的枪火，无论马车夫还是自诩见多识广的两个飞行员，都惊讶的说不出话。

    打完一排子弹，压着子弹的同时张四行淡淡说，

    “中国空军好样的，可你们特么也太傻了吧，见到日本军曹下来行个礼能死啊。”

    “呵呵”一人轻笑，另外一人小声嘟哝，

    “谁特么知道他是军曹，要不是没找到保险就一枪毙了，破步枪比老子的左轮差远了。”

    马车夫没说话，看着张四行的时候，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迎着他的目光，张四行轻声答道，

    “中国军队八十七、八十三残部。”

    正说着，马车夫开口了，

    “兄弟，明人不说瞎话，这几位兄弟或许是德械师的，您，您可不是。敝人郭良骏，在沪市租界里有点关系，兄弟几个……”

    听着他话里的意思还不明白，那招揽两个字不要说的太白。

    看着眼前这个江湖客不似江湖客，胆子又大到战火未熄，就敢从日战区运飞行员的家伙，张四行心中不由一动。

    突然改用日语问，

    “郭兄，那边的？”

    郭良骏脸上颜色一变，同样用日语反问，

    “兄弟，你在战场上时间久了，不会不知道现在双方合作抗日了？”

    向那个叫郭良骏的靠近了些，张四行继续用日语和他低声说，

    “既然在沪市有门道，兄弟有注小财郭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发。”

    眼睛盯着张四行的眼睛，郭良骏淡淡道，

    “财么，人人都爱，兄弟真有发财的路在下当然有兴趣，还请兄弟不吝赐教。”

    “飞行员该救，不过他们的背景都挺厚，不容易争取的。”

    被一句话点中，郭良骏忍不住扭头瞅了那两上飞行员一眼，又望回来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那边，我去的方向附近听说有个伤兵营，有很多八十三、八十七的老兵，都是德国人训练的精锐。”

    听张四行这么说，郭良骏眼中兴趣大减，用日语淡淡道，

    “是精锐，也就那样，都打过交道。”

    对此张四行不反驳，又补了句，

    “你们是不是真的求贤若渴，就看撤退道上十万受伤老兵的安置。倘若做的好，战事结束去垃圾桥那边，找一个叫叶莲娜的白俄女人。”

    听到叶莲娜的名字，郭良骏瞪大眼睛，

    “叶莲娜，最红的那个白俄妓……好的，我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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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快乐的鸭子

    最终郭良骏赶着马车带着两个二货飞行员继续往前闯，据张四行看他们大概率闯得出去。

    前提是两个飞行员不要那么拽，没被日本人看出破绽。

    好在此处距租界也没几步，应该问题不大。

    不久张四行率领突击队抵达炮兵阵地的外缘，之要端掉这个炮兵阵地即为杂兵营的撤退，也为了四行仓库的防御。

    此刻那里加上杂兵营，真的会有八百人，甚至可能更多。

    攻击杂兵营据守大楼的炮小队，不时开火。

    保护他们的步兵小队驻守的大置呈环状布置的野战工事里。

    这里已经是安全的后方，他们不过奉命清理些散兵游勇而已。

    整个阵地都是弥漫着一股安静祥和的味道，靠在野战工事的士兵们有些昏昏欲睡。

    日军阵地的外围，按照预先计划汉森.劳尔带着五挺机枪，悄悄布置了多个射击阵地。

    此刻架好机枪的他们，等着张四行的信号。

    胡杨与关世杰率领的两个突击队，伏在地下呈一路纵队慢慢向前。

    这时杂兵营所在的大楼，按张四行吩咐又一次火力全开。

    大楼像矗立在黑夜中的巨人，身体在夜空中向外喷射着愤怒的火舌。

    炮兵阵地上，92-式步兵炮射击时的巨大轰鸣，在暗夜的战场上回荡，压制着杂兵营的火力。

    这样的响动有力的掩护了，胡杨与关世杰小队的前进。

    特么真够慢的，慢点也罢只要别被鬼子发现，张四行分外怀念自己在德国的手下。

    他带的一队此刻已经就位，位置在日军步炮小队后面约三十米的位置。

    只等前方按计划攻击吸引日军注意，他这儿就会快速突袭。

    周围是一个日本人的步兵小队，应该有四五十人的样子，除此之外只有二十来个炮兵。

    他们正面是汉森.劳尔的火力支援组，侧面是冲击结合部的两个突击分队，后面就是张四行。

    眼看胡杨与关世杰分队到位，张四行举起手电打出两红两绿的信号。

    “嘎嘎嘎嘎”

    五挺捷克式，如同一群快乐的鸭子般开始合唱。更像一帮老黑，说唱着桀骜不训的歌词。

    旁边还伴随着装了木盒的盒子炮的速射，那火力简直像是一个连的猛烈攻击。

    密集的曳光弹，仿佛一条闪亮的魔毯，在夜色下突然被盖在日本阵地上。

    瞬间的火力密集射击，令昏昏欲睡毫无准备的日本士兵乱做一团。

    “还击、还击……”

    日军中尉弯着腰，检查自己战线的同时扯着嗓子高喊。

    士兵们弯着腰忍受着想骂娘的冲动，想等着对方打完一匣子弹，就抬起身还击。

    可他们被愤怒的中尉拽起来，踢着屁股赶起来到射击位。

    然而对面射来的枪弹实在太过密集，站起身的士兵像被谁当头掀了把。

    机枪子弹巨大的杀伤力，把他的平顶海军帽都掀飞起夜空。

    随着被赶起来日军士兵越多，歪把子、三八式的火力开始密集攻击。

    侧面野战工事里中，也派出支援小组飞快朝正面增援。

    然而那群快乐合唱的“鸭子”，却仅仅只打完一个弹匣，就如出现时那样突然消失不见。

    被压迫了好一阵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举起步枪，朝着对方刚刚开火的地方开火。

    出奇的刚刚火力密集向他们攻击的敌人，完全没有还击。

    这是什么情况，没见过中国军队这样打仗。

    “停止、停止射击。”

    指挥的中尉放下战刀抓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奇怪的战场。

    阵地前面暗夜的地面上，似乎有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些是……”

    作为火线指挥官，对于自己战线前面的一草一木往往都进行过仔细观察。

    “啵”

    一发掷弹筒发射的照明弹，把刚刚攻击他们的阵地照的一片雪亮。

    用望远镜看去，那儿居然什么也没有。

    重新调转回望远镜，此刻日军中尉却有些不确定，自己刚刚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那些像是聚集在一起的石块，他分明记得在之前自己战线前面没有石块什么的。

    “步枪拿来”

    他从身边士兵那儿拿过步枪，想给那些“石块”来一发。

    看是自己记忆出错，还是敌军用了奇怪的隐蔽方式。

    可没等他开枪，突然之间侧面又有“鸭子们”开始了合唱。

    “嘎嘎嘎嘎”

    子弹如同暴风雨掠过，纷纷打中还在目瞪口呆看着战场的日本士兵。

    “啊……救命……”

    尖声而凄凉的叫声，在野战工事中响起，勇敢的医护兵窜出战壕奔向战友。

    然而对方的攻击实在密集，三八大盖面对自动武器的攻击，射速又实在太过缓慢。

    在野战工事里隐蔽的日军中尉猜测：

    是支那军队里号称什么“特务连”的部队吧，只有他们才装备如此数量的德国手枪。

    这种部队的突袭很不好应付，那些半自动手枪连续射击的速度极快。

    他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攥紧指挥刀，腿上发力……

    就算那些狡猾的家伙再离开他们现在的阵地 ，也要把他们留在路上。

    如果掷弹筒兵识趣的话，那时就应该送上一发照明弹。

    “轰轰轰……”

    十枚手榴-弹无声的从天空落下，全都砸在工事上。

    接连十声爆炸，把野战工事里面的人震得七倒八歪。

    腾起的大团灰尘，弥漫了整条战线。

    强忍着爆炸带来的震荡，日军中尉双手扶着战刀的刀柄，想要努力站起来。

    工事外面传来更多德国手枪清脆的射击声，但却没有捷克式那干涩的“鸭子”般的合唱。

    他心里轻松了些，腿上似乎又有了力量。

    勉力站起来到射击孔旁，挥挥手“赶”了下眼前的灰尘和硝烟，望向战场。

    烟雾迷漫中，看清楚似乎进攻的人不多。

    五个，不，十个人在进攻，他们……自己刚刚并没有看错，那些不是石块真是迫近的敌军。

    “刚刚真应该……”

    不等他想完，那两个排成尖角射击间行进的突击小组，突然从视野到中消失。

    不等他弄明白怎么回事，突然不同位置上又出现了两上尖角的攻击小组。

    “天哪，支那军队到底来了多少人……”

    还在他想着的同时，突然头顶附近，战壕前后不断又响起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从没经过这种战法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完全愣住，甚至对方都不给他们还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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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惨胜

    汉森.劳尔利用两个突击分队争取到的时间，带着火力支援组迅速前出。

    在黑暗的掩护下，距离日军战线不足三十米的地方建立射击阵地。

    “啵”

    终于有日军掷弹筒射手，向空中发射了照明弹。

    一时间，无论胡杨、关世杰率领的两个突击分队，还是汉森.劳尔率领的火力支援组，全都暴露在那苍白的光芒之下。

    甚至能看到日本小队的中尉军官举起了战刀，打算喊出那句著名的，

    “托吉给给”

    这一切远在炮小队后面的张四行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任务就是阻止日军机枪、掷弹筒手、指挥官的行动。

    “噗”比吐痰还轻的声音，枪身在张四行的掌握下几乎没有颤动。

    日军中尉手里的指挥刀掉在地下，一声不吭栽倒。

    接着上弹、接着狙击。

    几乎与此同时，他带的突击分队开始向日军的野战工事靠近。

    “后边”

    还是炮小队的指挥官最先发现后面有人射击，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面向后面的步兵防线原本就只有十几个人，还被分出一半支援前面，根本没剩几个人。

    手榴弹从天而降，第一攻击组的五个人行进间，手中盒子炮连连射击。

    在他们侧后执行掩护的另外一个分队，则五枚、五枚的投着手榴弹。

    “轰轰轰轰轰”

    野战工事里和前前后后手榴弹不断爆炸，令他们根本没有招架的机会。

    后面的突击队只往前走了不到十几步就打光子弹，率先攻击的人就全部伏倒在地。

    野战工事里的日本兵刚缓口气，只来及向外望一眼，就看到另外一个攻击小组。

    手中的盒子炮正愤怒的喷着子弹，野战工事附近又被丢来五枚手榴弹。

    这时日本炮手小队的指挥官是纠结的，后部距离他们不过二十来米。

    可前面部队却因为对方那野蛮的打法，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

    最可恶的是，天空的照明弹给了对方完全的光明。

    而那个不知躲在哪儿的神枪手，还在无声的收割着一个个指挥官、机枪手和炮手的生命。

    “射击，那面。”

    最终手中指挥刀指着前面，那里是汉森.劳尔率领的火力组。这位步炮小队的军官，还是识大体的人。

    可惜他的举动太出格，不躲起来的军官，不是一个能活下去的军官。

    不管别人怎么想，张四行就是这么认为的。

    “噗”的一枪收割了他的生命。

    后方战线的突击队顺利靠近步兵野战工事，只等最后一次手榴弹爆炸就冲进掩体。

    突然后面的战斗小组，再度投出五枚手榴弹。

    这配合……我特么……

    “卧倒……卧倒……”

    整场战斗中，张四行吼出的第一句话。

    可惜所有人的耳朵，还被前面五枚手榴弹爆炸震得嗡嗡直响，所以没有人听到。

    五个爆炸的火球连续腾起，前面整个攻击小组，被突然爆炸的火光吞没。

    后面攻击小组的人全愣了，个个枪靶一般呆在那儿。

    其实这不怪他们，这种小队层级的配合，必须经过长期训练、磨合。仓促上阵出问题，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跟着我，跟我冲，快快快快快……”

    背上狙击-枪，只好快步向前的张四行率领剩下五个人，迅速靠近日本人的野战工事。

    顺手把一枚手榴弹扔进工事，大吼一声，

    “手榴弹”

    随着野战工事中喷出尘土与火光，一阵惨烈的叫声从野战工事中传出。

    强忍着硝烟味带来的不适，张四行带着五个人迅速清理残兵。

    “啪啪啪啪”

    盒子炮连串射击，迅速清理了野战工事里的步兵。

    这时战场上已经整个打乱了套，受到奇袭的日本士兵，已经有人跳出战壕试图逃脱。

    原因很简单，在战壕中拿三八步枪和盒子炮对射那就是找死。

    前面日本步兵的主要战壕，已经被汉森.劳尔率领的火力组“骑脸”，从野战工事顶上面彻底压制。

    后面，盒子炮在黑夜中喷射出长长的火舌。

    几乎没有步兵装备的炮小队的二十二个炮手，瞬间被全部消灭，一炮都没来得及开。

    来到炮小队附近，倚在堆成一堆的空炮弹壳那里重新换回狙击步枪，尽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长官……！”

    后面攻击小组的组长在旁哭喊，

    “哭个屁，打完仗你特么有的是时间哭，赶紧清理战壕里的鬼子。”

    副队长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应了声带着五个人冲进夜色。

    这时几百米开外的一组相对完整的建筑中，响起了激烈的战斗声。

    花机关枪（MP18）的响声、盒子炮的射击声以及一些欧美杂式武器的声音响成一片。

    难道是郭……

    举起狙击检，张四行开始清扫对自己人造成威胁的日本士兵。

    又想起误伤的五个士兵。

    要是他们能多受几小时，哪怕十几分钟的训练。

    也许自己嘴再碎一点，把战场经验……

    战争没有也许，只有死活、胜负。

    竭力不去想刚刚被自己人炸死的五个战士，平稳的举着狙击步枪，把他能看到的一个个日本士兵打倒在地。

    无声的杀戮与战壕中清脆的盒子炮的攻击，与手榴弹爆炸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余下的战斗仅仅持续了几分钟，汉森.劳尔与李继贤率领的火力支援组，退回到他们第一次开始“鸭子合唱”的地方。

    胡杨、关世杰率领着他们的手下出现在张四行附近。

    前者身边跟了四个，后者身边只跟了两个。

    倒是自己派出的五个人都回来了。

    大家互相看看没说话的兴趣。

    这下张四行有些麻爪了，原本他不但想把眼前两门完好无损的92步兵炮带回去。

    甚至想连附近的战场一起打扫下，尽量多带枪枝弹药回去。

    可眼下……

    心中稍有点后悔，不该直接干-死炮小队的炮兵，他们没有什么步枪武器，或者……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忙吩咐，

    “都别傻站着，叫李继贤带队过来收拾装备，打扫战场。套马车把两门炮拉走，全部换日本军服，你们有十五分钟。”

    这一次没人质疑他的命令，都知道此战损失不小，但绝对不是张四行的原因。

    日本人这会可顾不上他们，杂兵营在这边打响后发动了突围之战。

    那边正打得热闹，没山炮的助阵又事先夺了段野战工事，希望杂兵营能顺利冲破包围圈。

    恰在他想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些人影沿着河边悄摸摸的跑过来。

    看样子不像是当兵的，他们虽然小心，但动作更像是穿房越脊的小贼。

    可在他们后面的一群人，就像是军人了。

    难道是汉奸带着鬼子过来了？

    手中狙击步枪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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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意外的增援

    “怎么会是你，老郭，你要不要这么拼，这里……”

    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郭良骏，他身边跟随着一小群看起来像混混的青皮。

    也不多打量他们，倒是看到他们身后那群。

    大概四十来个头戴M35钢盔全都空着手的军人，甚至还有几个缠着绷带的伤兵。

    “他们……”

    “都是我们救出来的，野战医院鬼子没当回事只有分队，没费什么事就救了他们。他们想回来参战 。”

    说着话向他身后的人示意，

    “这位……这位……”

    不等他介绍，突然群戴着M35钢盔的士兵都行了军礼。

    转眼一看汉森.劳尔正漫不经心的把烟拢在手心里吸着，来到他跟前用德语报告，

    “长官，我们已经套上马车，也套上了大炮……”

    扫了眼正向他行礼的士兵，随意点点头继续报告，

    “我们人手不足，打扫战场恐怕……”

    朝那些新来的士兵抬抬下颌，就着汉森.劳尔的烟头点着香烟，

    “他们是你的了，让他们全换上日本人的军装。挑些人出来装俘虏，你一个太孤单。”

    “是”

    “啪”的磕响靴跟，转过脸来面对那群新来的士兵，就是另外一付嘴脸。

    生硬的德式中文里随意摆手，

    “跟我来，动作快。”

    士兵们慑于德国教官的银威不敢多说，甚至都不敢向张四行敬礼，

    “兄弟谢谢你提供的消息。”

    尽管跟前没了其他人，郭良骏还是谨慎的用了日语。

    “不算什么，军医生护士保护好，送山里了吧。”

    “他们去留自便，我们不勉强任何人。”

    尽管如此说，可他还是好奇的打量着张四行，精明的眼睛像是要把他身上的装备印脑海里。

    心里清楚他什么想法，不过那不是张四行的计划。

    “郭兄，战场凶险带着你的兄弟快走吧，战后有时间聊。”

    看着眼前这个奇奇怪怪，肯定有大本事的人，郭良骏实在有许多话想说、想问。

    但他也意识到这时不是机会，向张四行一抱拳，看着打算就走。

    “郭兄，稍等，有件事或许您帮得上忙。”

    一听张四行要他帮忙，郭良骏连个磕都没打就应了，

    “兄弟尽管讲，在租界里……”

    不等他吹牛逼，张四行靠近他低声用日语说，

    “郭兄，还得麻烦您准备些普通人的衣服。”

    “兄弟，凭你的身手……”

    知道他想歪了，张四行道，

    “拜托郭兄，到时在叶莲娜那儿一切都会解释明白。”

    想想倒也是，郭良骏什么也不说向张四行抱了下拳，带着手下一伙“贼众”般的家伙，又暗绰绰的离开。

    到底人多力量大，不久之后92-步兵炮被套上马匹，几辆辎重上也装满了武器弹药。

    甚至还有一队三十几个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

    只可惜那些军装上或者有破洞，或者有血迹，只希望黑夜那些堵路口的日本兵看不出来。

    甚至连张四行自己都换了身日本兵的行头，其他装备都塞进背囊里扔在马车上。

    汉森.劳尔这货实在无法装日本兵，只好让他穿着一身德国军装，大模大样坐在马车上充当战俘。

    看着装成日本海军陆战队中尉的张四行，汉森.劳尔用手捂了眼睛，表示惨不忍睹。

    毕竟张四行个头一米八五，那件有些短的军装，如果不是挽起袖子，裤子塞进马靴只怕被人看一眼就得露馅。

    骑在马上的张四行，在队伍最前面，他沉默的摆了摆手。

    整个炮小队，以及伪装成步兵的士兵们，一起向四行仓库开拔。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杂兵营那边已经没了大的声息。

    只有偶然传来的爆炸声，张四行猜老烟袋李有田，肯定按自己的想法设了雷。

    作为一个老兵油子，这种战场上的“损”主意不必教第二次。

    只用了一次老烟袋李有田就明白，这特么就是专门治追兵的办法。

    按张四行教的，埋雷的地方掏成横洞，洞口是预判追兵可能来到的方向。

    里面先塞一枚打底的手榴弹，倘若有炸药那也填上一块。

    外面是几枚拉弦绑着石头的手榴弹，再外面盖着厚厚的破砖烂瓦。

    还认真的要人找到厕所，弄来几桶大粪浇在外面的破砖烂瓦上，不过外面盖了土省的味被鬼子闻见。

    至于布弦真的是有讲究的，雷弦连着结实的线绳远远布出去，大概是人跑六秒的时间。

    赛场上能跑五十来米，战场上不会超过二十米，甚至十米都有可能。

    毕竟战场上要防备的是地雷以及冷枪。

    这些雷弦用结实的丝线连接，到了要下绊弦的地方转向、拦路。

    倘若有人䠀响地雷，那他和同伴就会在极近的距离，受到一枚大口径土炮的攻击。

    被炸药激励的破砖烂瓦，会形成一个完整的杀伤面，其作用原理与“阔剑”相似。

    据传鹰酱研究出“阔剑”，还是受了在抗鹰援棒时，受了我军那种“天女散花”雷的启发。

    一个簸箕形的坑里，炸药外面是木板外面盖石子，专炸行军大队——《地雷战》

    因为张四行他们这边先发动攻击，因此杂兵营的突围行动相当顺利。

    大队顺着张四行他们开辟的通道迅速通过。

    使坏不必人教，辎重营带的手榴弹、炸药又充足的情况下，老烟袋李有田就安排了三十几个布雷组，循环往复的布。

    有绊雷，有拉雷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什么雷。

    日本海军陆战队当然不想让那群杂兵跑了，回过味的船城大佐立即就让手下步兵去追。

    可跑在前面的日本兵，只感觉自己似乎会什么东西挂住了。

    可不等他明白过来，对面斜刺里突然喷出一股带着腥臭味的浓烟。

    大片的破砖烂瓦横飞，如此倒也罢了。

    埋在里面的，几枚拉弦绑在石头上的手榴弹也一起被炸了出来。

    四处乱飞的它们，过了几秒才爆炸。

    一时伏在地下躲避的日本兵，根本分不清那玩意是地雷还是炮击。

    这也还罢了。

    可特么被炸药加热的滚烫大便糊一脸是几个意思，是想恶心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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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的人可靠吗

    1937年，10月27日，02：00。

    站在四行仓库楼顶，能看到北站到恒丰路桥一带燃烧的大火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从北四川路、虬江路、 宝山路双方激烈对射的枪声看，各个连队还坚守着阵地，尚未撤退。

    直到眼下，部队还未收拢。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撤下来，要是……

    谢晋元有些不敢想那样的结果，再想想自己老在楼顶吹冷风也不是个办法。

    干脆自己打着手电进入大楼查看内部状况，准备防御方案。

    恰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看门护兵的喊声，

    “什么人，站住，在往前走开枪了。”

    “我陶杏春，一连一排排长，连部和其他排随后到。”

    随着报上名子，匆匆而来的队伍被放进大楼。

    “去，把那个排长叫来。”

    急于了解前线情况谢晋元吩咐护兵。

    跟随是在身边的护兵应了声，快速跑下楼，不久即带着姓陶的那个排长跑上来。

    “团座，陶排长来了。”

    “团座好，敬礼。”

    手背在后面，谢晋元隐隐感觉此事不大对劲。

    固然命令传下去一个多小时，可以他对手下的理解，能这么快脱离战斗的部队几乎没有。

    “你们来的倒挺快，前面情况怎么样。”

    怎么，长官嫌我们来的慢了吗？

    尽管心中多少有些疑惑，可陶排长不敢耽搁大声回答，

    “报告团座，前线打的很苦围上来的鬼子越来越多。职部被围并未见到传令兵，所以不知道要来四行仓库的命令。”

    “不知道？”

    有些意外的谢晋员仔细看着眼前的排长，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目光中有点疑惑。

    缓了下口气，皱着眉接着追问，

    “没有接到命令，你们怎么撤下来的？”

    “报告团座，是个德国伞兵告诉我们在这儿集合的。”

    德国伞兵？

    有这么说似乎有点道理。

    德国军官团在八十七师师部就有，是个叫什么马库斯的中尉。

    不过那人好像是山地师的，没听说顾问团的军官里有伞兵啊。

    巴库斯倒肯定知道在四行仓库建立阵地，难道是他手下的人越过自己通知的。如此猜测虽然合情，但德国军官直接派手下参战的可能几乎为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看出来团座在沉默的思索，陶排长还在不断报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兴高采烈，

    “就是那个德国伞兵说的，不过他是华人在德国当伞兵，听说鬼子打过来就回国参战。”

    “这就奇怪了，他一个归国华人，又不属于德国军官团，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

    皱着眉，谢晋元感觉这事越来越蹊跷，他不动声色的反问。

    没想到长官居然对这件事感兴趣，抓抓脑袋陶排长把张四行闯进据点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位张四行兄弟身手真好，不但接通了电话线让我接通了连部，还带着我们冲出来……”

    固然陶排长说起张四行的时候，对于他的神勇颇感佩服，但随即发现长官的兴趣似乎不在这儿，

    “他一个人？”

    “是啊。”

    不解的眨着眼睛，陶排长直爽的回答。

    “他接通的电话线，你确定听到的是你们连长的声音？”

    有点不大明白的陶排长更摸不着头脑了，只好回答，

    “是我们连部啊，我们连长的声音还能听不出来。只是他……”

    “你们连长他怎么了？”

    越发感觉事情不大对路的谢晋元追问，

    “殉国了。”

    听到陶排长的回答，谢晋元沉默了。他继续思索着，挥了挥手让陶排长退下。

    等陶排长的脚步消失，挥手招过自己的护兵，

    “林良，你让小庄去找杨营长，让他或者叫营部的其他军官回来。”

    “团座，您……”

    看着谢晋元的神情，林良下意识拔出自己的盒子炮。

    “别，若我判断的对，事情或许不大。不然的话……叫小庄快去快回，你看着陶排长他们，让他们在大门外布防。”

    他不怀疑姓陶的排长，可惜凭空出了德国伞兵，又提前知道四行仓库集结的计划，那他就不能不多想想。

    “是”

    看着护兵急匆匆的身影，谢晋元默默盘算。

    倘若陶排长投敌，还成了内应，这是最糟的情况。

    倘若他只是受那个伪装成德国伞兵的，间谍的迷惑，那么事情或许不算太坏。

    不久一营营长杨瑞符，带着二连部分人员以及营部、机枪排赶到。

    他不明白部队没有收拢完，谢晋元急着叫自己回来做什么。

    见到谢晋元他匆匆行了个军礼，急切的问，

    “团座，出什么事了，需要我们做什么，您下命令。”

    “没大事。”

    因为心里有事，也无心再安排防务的事情。

    背着手在楼顶看着战火纷飞的战争，谢晋元摇摇头回答。

    听团座如此说，杨瑞符知道可能事有蹊跷，向后悄悄摆了下手。

    营部的其他军官以及护兵们，都有眼色的退开。

    眼见身边没什么人，杨瑞符才又试探着问，

    “团座，现在情况紧张，各连撤退后难以及时脱离，有的还在苦战……”

    听到杨瑞符诉苦，谢晋元举起一只止住他的话，也不转身声音低沉的问题，

    “一连的那个陶……陶排长你熟吗？”

    “熟啊，杏春敢打敢拼，是个挺能打的老排长，一连长殉国，我还寻思……”

    再度谢晋远举起手，制止他说话，转过脸来看了眼其他人。

    大家都识趣的望向战火纷飞的战场，或者干脆就离开楼顶。

    “你熟就好，不过他刚刚提到了一个刚从德国回来的人，自称德国伞兵出身。他却先一步知道，我们要在四行仓库集合的消息。”

    “先一步……难道……长官您怀疑杏春……不可能，他没那个心眼，只会说白话，是个死倔的性子。”

    若有所思的看着战火，谢晋元缓缓点头，暗暗松了口气，

    “那就好，如果这样的话一连让他带我也放心。不过那个自称德国回来的人，不出现则罢，出现的话……”

    “是，团座您放心，他不出现则以，要真是再来的话，我一定不让他从这里逃出去。”

    对于杨瑞符的表达，谢晋元没有多说，只是轻轻颌首，

    “走吧，我们看看楼里的情况，一时人齐了就要开始楼里的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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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吸烟自由

    “等会子撒，看你急求哩，赶着投胎……”

    嘴里叼着的大烟袋冒出一阵蓝色烟雾，李有田一点不担心在战场上被别人闻到。

    在这满是血腥、硝烟甚至还有大粪味的战场上，烟味算什么。

    如此仔细看他的烟锅，就会发现这老兵油子为了在战场上吸烟自由，也算下了功夫。

    点烟时用的即不是火柴也不是打火机，而是老祖宗传下的千里火。

    在个机枪子弹壳里闷烧着，需要的时候吹两口就能着。

    不但如此，他的烟袋是有“帽子”的。那是个被盘的乌黑油亮的厚皮核桃壳，上面还钻了几个小窟窿用来透气。

    往上一扣烟锅的光外面看不到，但里面的烟草却能旺旺的烧。

    踢了一脚自己手下，正拉着雷线，瞪着眼睛瞅着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的少年。

    十五六岁的年纪，不强壮、不高大，但亮亮的眼睛充满了血气之勇。

    在他前面五十米左右，是超过三百名日本士兵的追兵。

    “叔，他们用的拉个洋玩意能找住咱们的雷不？”

    “找到个屁，咱们这是土洋结合雷。洋玩意只能探出洋雷，咱们的土雷他人没得办法。”

    老兵油子果然战场经验丰富无比，除了最先几棵雷用的是绊弦之外 ，剩下的全都是拉雷。

    好处是想啥时候爆就啥时候爆，坏处是拉雷脱离的过程要小心。

    这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扭头看是自己的副营长，

    “巴适你跑来搞哪样噻，不带到娃儿们快撤，等着鬼子咬你的蛋蛋。”

    与老烟袋李有田一样，副手罗明洋笑的带着向分谄媚，

    “营座，担担太重喽娃儿们跑不快，是不是扔掉些跑切快点。”

    “懂个屁，人是铁饭是钢，不带到那些粮就算到喽四行仓库，想学耗子啃板板撒。”

    说罢悄悄探头瞅了瞅正拿探雷器，慢慢前进的日本兵，又道，

    “巴适，告诉娃儿们走快些，莫要怕鬼子追，他们跳不出老子的手心心。”

    “晓得、晓得了，你老哥各自小心些……”

    随着细碎的声音消失，老烟袋李有田拿起烟袋抽了两口早就灭了。

    在地下轻轻磕出烟灰又装了袋烟，正准备点烟，却见拉雷的手下，头正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低声喝道，

    “憨蛋蛋战场上也能睡吗，幸亏没得跟你哥去，不然非坏了大事不可，给……”

    说着话从烟袋里捏出撮烟叶塞进少年嘴里，

    “含到，不得咽，拉了雷再吐掉就是。”

    不久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工兵确定，这段没有埋踏雷，几百日本兵沿着大道冲出来。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向他们喷出大团夹杂着腐臭气息的破砖烂瓦。

    受到猛烈打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终于知道，刚刚那段没有雷是人家根本没布。

    拉了雷拽着少年开跑的老烟袋李有田，叼着烟袋看了眼天空，心中想：

    继贤他们早就拿下炮小队了，现在该到仓库了吧。

    想到这儿一拽少年，

    “快些走，你哥子怕是已经等叨我们，再慢你哥要笑话你了。”

    的确张四行率领的，拉了大炮的突击队，比老烟袋李有田的杂兵营撤的还要快。

    但此刻他们还没到四行仓库，因为张四行正用力的抽打着，一个日本陆军士兵的耳光。

    陆军士兵修了栅栏，设了岗哨还安装了探照灯。

    手挥处“啪”的一声脆响，日本陆军士兵年轻的脸上，立即腾起五个发青的指印，

    “像你这样的低能儿，你的长官怎么放心让你来执勤。”

    面对眼前这个暴怒的海军陆战队中尉，陆军士兵极度委曲。

    他执行了自己长官，严格检查过路人员身份的命令。

    可提出要证件，这位陆战队中尉立即悖然大怒。

    “八嘎，我们赶着去追击逃跑的敌人，你挡住我们是什么意思？”

    看那暴怒的脸，陆军士兵只能挺着脸，希望他不要再打。

    深知日本军队上下等级极严，扇耳光都是要求立正了再扇的，张四行当然不会客气。

    “啪、啪”，又是正反手两个五十，提高嗓门表达自己的愤怒，

    “八嘎牙鲁，八嘎牙鲁……”

    “嗨……嗨……”

    对于中尉的愤怒，尽管不同军种但陆军士兵也只能挺着脸。

    还要在挨过巴掌后，强忍被打的晕头转向的脑袋，“嗨”的一声立正表示自己知错。

    远处有一声没一声的地雷爆炸，只能说明杂兵营还没有脱离危险。

    也是他们是辎重营，武器不足又带着大批弹药粮食慢些也应该。

    就算在打日本兵耳光的时候，张四行也在盘算，是不是要接应他们一下。

    大模大样当着赶来的陆军少尉拉起袖子，看看腕上的手表，甚至还向那个少尉展示了一下，

    “看到了，因为陆军的耽误，我们晚了十分钟，这件事我会要你的长官给我一个交待。”

    说罢，回身上马，扶着自己的指挥刀，挥了挥手准备向前。

    “长官，盘查路口的所以通行者的身份是我的职责，还请您原谅。”

    然而陆军士兵没有挪开挡路的栅栏，陆军少尉挡在他马头前，恭恭敬敬但不依不饶。

    看得出来，固然刚来这儿的日本陆军少尉，对于张四行的海军中尉军服也有点怕。

    但这个严格而认真的家伙，看海军陆战队时，眼神中隐隐含着属于陆军的傲气。

    知道他不会放自己过去，张四行扫了一眼附近：

    守卫这儿的不过就是两个分队的日本士兵，实在不行干脆……

    悻悻下马，藏在袖子里的熊爪刃来到指头上。

    “有西，你很认真这并没有错。但耽误了我们的时间，你们要负责。”

    “嗨，中尉阁下真的很抱歉，请原谅我们。”

    尽管一再鞠躬，一再道歉，但这位日本陆军的少尉，就是依旧不依不饶。

    心中盘算用熊爪刃一下解决这货，然后五挺捷克式与几十枝盒子炮想来闯过去应该不难。

    看他的样儿，汉森.劳尔已经伸手，悄悄摸到屁股下面的捷克式。

    至于其他人，则悄悄拽起怀中的盒子炮，打算给眼前这些日本兵一阵“弹雨”。

    恰在这时，整个队伍后面突然传来车辆和牛皮鞋踏步时的声音，还闪起摩托车的灯光。

    稍稍扫了眼，张四行心道：

    这……怕是要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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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难过的路卡

    卧-槽，宪兵队，怎么碰上这些家伙了，我特么法克。

    这时一辆挂着陆军旗的三轮摩托来到他们面前，接着跳下个穿斗篷的少佐。

    他阴沉着脸，脚下皮靴碾的地下的沙粒“嘎吱、嘎吱”直响。

    作为陆军宪兵，当然不会喜欢海军陆战队这些“渣渣”。

    冷冷的目光扫过张四行的脸，活动着手指似乎手心痒的厉害。

    严厉的目光看着张四行的同时，稍稍偏偏头问陆军少尉，

    “怎么回事，为什么和友军发生冲突？”

    张四行知道眼下没理也要搅三分，不然能不能溜过去不知道，耳光先要吃定了。

    所以不等陆军少尉回答，赶紧向陆军宪兵少佐恭敬行礼，

    “长官，这位少尉阁下非常不通情理。我们奉紧急命令支援对敌方残兵的追击任务，可是他说这里是是陆军防区，拒绝我们通过。”

    嘴里如此说，张四行脸上面皮紧绷，心里做好挨巴掌的准备。

    “纳尼？”

    陆军宪兵少佐嘴上奇怪，心中明白。

    陆军与海军不对付人所共知，陆军少尉以防区为借口为难陆战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眼见陆军宪兵少佐阁下，要被这个无赖的陆战队中尉忽悠，陆军少尉不干了。

    几步来到陆军少佐面前，先行军礼又低下头才说，

    “长官，陆战队的中尉阁下根本是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这里是陆军防区的话。”

    他的意思是说，他从没说过那里是陆军防区不许海军陆战队通过的话。

    大概是着急，因此只说了一半，被张四行立即抓住话把，

    “那就奇怪了，不是陆军防区你为何要在这里设卡，难道你连自己的防区都分不清楚？”

    看看陆军少佐脸上狐疑的气色，他又给加了句，

    “哦，我知道了，你们肯定发现了好东西，让我猜猜是银行还是珠宝店，你们这些人……”

    说到这儿，张四行虽一脸不具，但却不往下说了，话头反而递给了陆军少佐。

    财帛动人心，这话再正确也没有。

    果然那位陆军宪兵少佐眼里有光掠过，皱着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的不要阻碍这位友军中尉执行任务，有什么发现向我汇报。”

    这时陆军少尉脸色发白，心里十分委曲的想：

    特么银行、珠宝店什么的，都是这个陆战队中尉胡说八道，眼看少佐想相信他只好大叫，

    “少佐，这个海军中尉胡说八道，我们没有发现什么珠宝店，他……他可能是奸细。”

    看着陆军少尉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张四行心中好笑：

    还是太年轻啊，这会老子无论如何也要咬死银行、珠宝店的事。

    他脸上洋溢起冷笑，轻轻的问，

    “少尉阁下，那您能向少佐解释下，刚刚我要求找你们长官，你说你们长官很忙的事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长官很忙，少佐阁下您千万不要相信他。”

    “哼”

    张四行冷哼，

    “你现在面对少佐阁下当然不肯承认，你们想独吞发现的黄金、珠宝不是吗？”

    说罢张四行转向那位宪兵少佐，

    “少佐阁下，这是陆军内部问题，我作为陆战队不方便多听、多说，可以的话我请求……”

    可这时那宪兵活少佐的脸色突然有了变化，他注意到马车上坐着的汉森.劳尔。

    “德国人，你们马车上怎么会坐着一个德国人？”

    面对这突然发问，张四行只好胡乱搪塞，

    “长官，他是俘虏答应协助我们劝降支那残兵。当面敌人许多都是这些德国人训练的。”

    这话倒也算说得通，然而当宪兵少佐注意到张四行手下时，心头不禁又冒出疑问。

    转眼一看张四行知道坏了。

    他手下挑选出来的兵，都是精明强悍的青年，他们的个头比起日本人普遍头要高些。

    尤其在换日本人军装的时候，黑灯瞎火的难道穿的不那么整齐。

    好在这是战场，又是半夜原本不引人注意。

    可惜摩托车的大灯和探照灯，这时恰恰照亮了汉森.劳尔所在的马车，也照亮了附近的士兵。

    手中熊爪刃绕着指头旋转，张四行暗忖以为今天恐怕只好打出去了。

    然而这时队伍后面再度车灯闪烁，又是一队车辆出现。

    我特么法克，今晚这鬼地方怎么这么热闹。

    “长官，是你们的人。”

    这时坐在马车上的汉森.劳尔按商量好的，报告后面来的人。

    反正他说的德语，日本人也不知道他在咋呼什么。

    我们的人，中国军队的装甲车、汽车，不可能啊，这会能闪人的全都闪了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个一个高级军官过来。

    没看清高级军官，倒是看清了那些戴着水兵圆顶帽的士兵。

    心里一下放松下来，感觉今个这路卡过的，简直比唱了台大戏还精彩。

    可陆军宪兵少佐根本不以为意，他可是见官大三级的宪兵，就算来个中佐……佐……

    在背后灯光映照下，一个身着陆军服饰但却是海军陆战队标识的大佐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脸色严峻，不管眼前是什么人，张口便骂，

    “八嘎、八嘎牙鲁，为什么挡住将军的车队……”

    看到是个海军陆战队的大佐，张四行立即来了精神，立即抢先报告，

    “大佐阁下，我奉命保护炮小队追击支那军队残部。可这位少佐和少尉阁下说，这里是他们的防区，禁止我们陆战队的人通过。”

    一听张四行这货是老招数、死套路，宪兵少佐与少尉立刻就知道这货肯定哪里不对。

    可面对海军陆战队的大佐，两人却又不敢直接开口抢白。

    “纳尼，禁止海军陆战队通过，这是谁下的命令你们把他给我找过来？”

    宪兵队少佐小跑两步，来到大佐面前，行了军礼就打算把这儿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可张四行哪给他们这个机会，仿佛见了爹妈的孩子般，已经一脸委曲的开口了。

    “长官，我也说军情紧急，请他们告诉他们长官，可惜他们说……”

    原本还打算听少佐解释的大佐，向宪兵少佐立起手掌拦隹他的话，转脸来对着张四行命令，

    “你说，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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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他可能是奸细

    如同小媳妇样的张四行来到陆战队大佐面前，眼角向后面车内瞟了眼，立即眼睛便亮起来：

    卧-槽，少将吔，老子是不是能绑他的票。

    嗯，老子是军人那得叫俘虏，都特么是关世杰那胡子头把老子教坏了。

    心中想着有的没的，在大佐面前仿佛孩子向家长告状般，用委曲的声音道，

    “大佐阁下他们阻拦卑职的去路，说那是他们陆军的防区，我们陆战队的人无权进入。另外他们还说……”

    说到这儿，张四行故意停下，眼睛瞅着宪兵少佐一付有话不敢说的模样。

    “说！”

    大概张四行那付畏畏缩缩的模样，引的陆战队大佐动了气，他大喝一声。

    “是”

    挺胸抬头张四行大声报告，

    “大佐阁下，他们说正在清查那条街的敌国财产，等清查过后才允许其他部队的人进入。”

    听到张四行无中生有，陆军少佐与少尉脸都要气绿了，宪兵少佐抢着回答，

    “大佐阁下，这个中尉他胡说，他可能是奸细。”

    阴沉着脸的大佐看了看张四行，又看了看这货几乎要高出自己一头的身形，眼睛里流露过几络疑虑。

    尤其看到他的军装，陆战队大佐心中不禁也起了疑心，看着张四行时目光变得严厉，

    “你的军装是怎么回事？”

    一看要坏张四行挺直身体，面带悲痛，

    “源田中尉阵亡，我的衣服破的不堪再穿，为保持军容只好借用源田君的军服。”

    看大佐目光稍缓和，立即又给紧了两板。

    “大佐阁下清查财产的事，不是他们两个军官说的，是那个小兵说的。还说找到了银行和珠宝铺。”

    说着仿佛为了证明，拽着陆军小兵过来，指着他脸，

    “为了这么无耻的，丢大日本皇军脸的事情，卑职还打了他的耳光。”

    陆战队大佐转眼，看到脸色发青，但“五指山”明明白白的士兵，他下意识的点头。

    张四行又转向两个陆军军官，一付看穿了他们的模样继续说，

    “长官，这么丢人的事情，您问，他们一定不会承认。”

    说完点到为止的张四行让开，转身让到陆战队大佐侧后的地方。

    当然不像表面上那么尊重，而是万一需要拼命，那么就先干了这个大佐也算有些收获。

    被陆战队大佐瞪着的两个陆军军官，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更不敢开口。

    眼下他们知道中了张四行的计，明白现在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是错的。

    倒是跟在大佐身后的张四行，悄悄抬头翻了个白眼，接着还做个得意洋洋的鬼脸。

    一时陆军少佐的脸几乎被气绿，只好向他怒视。

    可当着陆战队大佐，又一丝一毫都不敢放肆。

    看到宪兵军官，当着自己还敢对陆战队中尉怒目相向，陆战队大佐彻底怒了。

    他上前一步，冲着宪兵上尉与陆军少尉一人赏了几个耳光，大声咆哮，

    “你们如此贪婪，大日本皇军的脸面要被你们丢光了。”

    此刻有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大佐的神助攻，张四行干脆在他身后悄悄说，

    “长官，陆军防区不许我们入内。我想这些贪婪的家伙，肯定找到了银行或者珠宝行之类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值钱的东西。”

    说完，张四行带着一股人仗狗势的气势，重重赏了陆军少尉两个耳光。

    又说，

    “长官，我们陆战队在辛苦清理残兵，可陆军的伤兵都已经开始劫掠，是卑职亲眼所见。”

    这件事无论宪兵少佐还是海军陆战队大佐都清楚，只不过平时不大会管。

    可眼下的情况，是两个军种的矛盾，正是借题发挥的好机会。。

    正在他沉吟之际，张四行请示，

    “长官，卑职在这里已经耽搁了许久，我担心前线……没有炮火，陆战队伤亡会很大。”

    听到手下求战，陆战队大佐挥了下手。

    眼看有人撑腰，人仗狗势的张四行向自己的车队一挥手，用日语神气活现的发出命令，

    “前进，把这些陆军的混蛋赶到一边。”

    手下当然听不懂日语，但看得懂他的手势。

    被日本陆军堵住，不少人心中打鼓，可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出现这样戏剧性的变化。

    然而没等普通士兵提的心放下，事情居然又特么出变化了。

    那位一直坐在轿车里的海军陆战队少将突然钻出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汉森.劳尔。

    一眼看到这情况，关世杰感觉要糟，不过心中还是要吐槽：

    卧-槽什么情况，陆战队少将好男-风？

    看到高大猛男的日尔曼猛男走不动道……特么看不出汉森.劳尔这货有什么魅力啊。

    事情当然不是如此不堪。

    原本汽车里的熊川勇少将心情非常不好。

    他得力手下船城大佐率领一个大队，居然没有拿下包围圈里的大股残兵。

    不但被他们跑了，在追逐的路上，还被对方的地雷夺去几十名陆战队士兵人的性命。

    那个混蛋居然报告说，遇到了对方的土炮，才造成了他手下的大量伤亡。

    “土炮”，啥年月了支那军队会用土炮。

    这件事少将阁下当然不信，继续想着船城大佐其他的报告：

    被围的那支那部队中有德国人……哼全怪陆军，不是他们非要北上的话……

    日本海军一直是南进派，即与美国争夺太平洋，但陆军却想要征服中国作为未来的大后方。

    三个月灭亡中国，可笑……真可笑。

    正想着一展眼却看到，旁边的马车上就坐着黄头发的家伙，看军服恰是个德国人。

    他身上没有配备武器，难道他被俘了？

    那倒是件有趣的事情，相信将来与德国人的交涉应该更容易些吧。

    他坐不住了钻出汽车望着汉森.劳尔。

    “你的德国人的干活？”

    坐在马车上的汉森.劳尔，悄悄已经抓住捷克式机枪。

    恰在这时伪装成战俘的关世杰笑哈哈的说，

    “我的妈，少将吔，这要是绑成肉票，弟兄们咱们就不发达了。”

    跟着他一起充当战俘的人，自然不必顾忌形象，都一起起哄想把消息送给前面的张四行。

    看着眼前钻出汽车的人，大概一米七左右，在日本人里算高的。

    打心眼里看不上日本人的汉森.劳尔根本懒的理他。

    “你的既然是德国人，和我们大日本帝国是盟友，为什么要帮助支那人？”

    这件事熊川勇一直耿耿于怀，望着汉森.劳尔，熊川勇希望他懂中国话。

    毕竟德国军官团为了训练中国人，许多都懂得一些中国话。

    汉森.劳尔果然没有令他失望，用硬邦邦的德式中文回答，不过内容……

    “特么你管我们德国人做什么，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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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优秀的年轻军官要多给机会

    汉森.劳乐撇嘴，高傲的扬着头，对眼前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一点好感都没有。

    像他这样有军功的德国人，是不大能看上日本人的，不但日本人恐怕也包括大部分东方人。

    除去仿佛张四行那样，用骑士铁十字勋章镇住他的家伙除外。

    虽然被怼了一顿，但好歹是盟友的军人。他可以没有礼貌，但大日本帝国的将军又怎么会和一个盟友的小兵计较。

    熊川勇轻轻吐了口气，耐心的问，

    “我们是盟友……”

    “那又怎么样，那一定是元-首当时不舒服，想事情有点……”

    感觉不大好形容，汉森.劳尔用手指在自己脑袋旁转圈比划了下。

    德国国防军体系，日尔曼军官团的人，原本就看不上钢铁轴心里的意大利与日本。

    而且这货骨子里是西部牛仔，怎么可能会喜欢对太平洋有意思的日本人。

    “你的下来，坐在车里说话更方便些。作为盟友，我们可以坦诚交谈。”

    听到少将的话，已经有带队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军官来到马车旁，向汉森.劳尔招手。

    “下来。”

    不过他用的是日语，语气对这个不给少将阁下面子的家伙，多少有点严厉。

    他对陆战队的将军不敬这件事，陆战队将军能接受，但下级军官一定不能接受。

    眼睛瞪着汉森-劳尔，说话的时候，军官手按着枪套一付就要拔枪的模样。

    这下汉森.劳尔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他眼角余光悄悄瞟向张四行。

    裂开嘴唇，张四行轻轻倒吸了口冷气，忙小跑着过来报告，

    “将军，那个德国人非常傲慢，原本我们准备枪毙他，但……”

    说到枪毙，令张四行没想到的是眼前的陆战队少将居然摇起头，

    “不，不能那样对待盟友的士兵，虽然他表现的不友好，但事关两国关系。”

    “是，将军，还是您的目光远大。经过我们的威胁，那个德国人已经答应帮助我们劝降那些残兵，您知道我们当面那些残兵，多数经由德国人训练。”

    原本熊川勇真有心把这个德国人留在自己身边，不为别的而是与德国人交涉时，会起到相当的作用。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他在陆战队手里，还能让他跑了。

    现在先用他去招降那些支那军队的残兵，也算有些用处。

    看了看眼前这个一心只想着作战的陆战队中尉，他满意的点点头，

    “嗯，既然任务紧这就去吧，让那个德国人给我们陆战队做点贡献也好。”

    “嗨”

    不再多说的张四行鞠了躬，又行了个军礼，才匆匆跑到队伍前面。

    “大佐阁下，将军让我们立即就位为战友提供可靠的火力掩护，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看起来眼前的大佐对于张四行也很满意。

    只是不知道他满意的是张四行求战心切，还是满意他提供的陆军搜索到重要财物的消息。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四行他们似乎脱险了。

    眼看着张四行他们大摇大摆的要走，那个陆战队大佐也回向汽车。

    宪兵少佐急了，一把抽出自己的佩枪朝天上“啪啪啪”的连放了几枪大呼，

    “他们，他们不是陆战队，他们是奸细是支那军的奸细。”

    这一喊把张四行吓了一跳，同样也把陆战队的熊川勇少将吓了一跳。

    看到场面一时有些尬，张四行突然拔出自己的手枪，指着那陆军宪兵少佐，

    “那个少佐，那个宪兵少佐是奸细，他要刺杀将军……保护将军……”

    陆军宪兵少佐一时愣住，原本他一心只想留下张四行。

    心想只要响了枪，不管怎么样都会把张四行留下，然后把事情问个清楚。

    可现在被那家伙这么一喊，自己还真有点像想要刺杀将军的奸细。

    情色间他举着手枪，嘴里的话些混乱，

    “不、不，你们听我说，我不是……他……”

    然而张四行哪会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手里南部式手枪“啪啪啪啪”的连响。

    别看南部手枪烂，但在张四行手里却准确无比，几枪就放倒了那个宪兵少佐。

    不但如此，宪兵少佐原本带的几个宪兵不知所措中，也被保护将军心切的陆战队士兵一起射杀。

    既然出了事情，张四行也就不好直接走，不过随即挥着手对自己手下大喊，

    “你们继续前进，尽快为战友们提供火力掩护，我去看看将军。”

    同时小声对领头的胡杨小声道，

    “带他们快走，我尽快赶上来。”

    听到张四行的话，胡杨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位从德国回来的长官，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不知道是不是德国军队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对于敢只身独闯龙潭的张四行，是佩服了五体投地。

    不管他们，张四行挥舞着手枪，不管别的军官如何他开始指挥陆战队的士兵，

    “这些陆军的人，刚刚和那个宪兵少佐一起，把他们看起来好好甄别。”

    说着的同时，自己跑到那个被自己几枪打在脸上的宪兵少佐尸体旁。

    伸手在他身上乱摸，转眼给他掏出宪兵队的证件。

    打开看了一眼，又看看宪兵少佐的尸体上，然后才跑向熊川勇的座车。

    离老远就停下，把手枪插进枪套。

    双手举着证件的同时，弯着腰开口却问，

    “怎么样，将军大人安好？”

    警惕盯着他的陆战队士兵并不开口，张四行也不以为意，做戏当然要作全套。

    他弯下腰，像个想巴结将军的中尉一样，头也不抬的举着证件，

    “长官，我把证件里的相片与那个少佐对照，有些像但肯定不是真的。”

    他一句话轻松证实了陆军少佐是奸细，就算谁想验证被枪在脸上打了几枪，能像才怪。

    有人从他手中接过证件，递进车内。

    演完戏的张四行不再停留，又行了个军礼，

    “长官，前面战事紧急，战友们需要我的炮火，请原谅下官不能再此久候。天皇陛下……万岁。”

    喊罢，不等别人开口，他已经兔子般追着拉炮的车跑了。

    此刻，车内的熊川勇已经完全相信了他，吩咐自己手下，

    “把那些陆军士兵抓起来，严加拷问和那个奸细少佐的关系。”

    说罢他有点累的靠在椅背上，突然又低声吩咐那个大佐，

    “回头问问，那个中尉是谁，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要多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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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让进老子就打进去

    1937年，10月27日，03：30。

    “大哥……大哥，咱们被鬼子围住唠。”

    正盯着地雷的老烟袋李有田闻之一惊，转过身迎着细碎的脚步，一把抓住来报告的副营长。

    “巴适，你们要搞哪样撒。鬼打扶说滴，能看到仓库楼了被堵住咾，冲过去撒。”

    “大哥、大哥不是不冲，鬼子的火力太猛了，娃儿们冲了，死了好十几个。”

    “盯到，和前面几次一样就好。”

    转脸语气严厉的吩咐准备拉雷的小兵，转脸和副营长巴适一起冲出掩体朝后面跑去。

    五十米，在战场上五十米就是生存和死亡的界限，就是前方和后方的区别。

    两人在枪火中跌跌撞撞在残破的建筑间跑向战线。

    那里是有几夜低矮的三层楼，可已经被是军占领，正向遍地杂兵营的士兵倾泻火力。

    爆炸的烟雾腾起，硝烟与血腥味四布，呐喊、嘶吼把原本静悄悄的撤退，化做一场溃败前的混乱。

    “不要乱、不要乱，躲到你担子后面，有枪的人开火……”

    叫喊着，手中盒子炮向天空“啪啪”的射击。

    清脆的盒子炮声，振奋了士兵们混乱的心。

    不管士兵还是军官，对精明的营长大人还是尊敬的。

    他们慌忙伏在自己担着的蔬菜或者肉食的后面。

    可有些兵只看了一眼老烟袋就火了，窜过去伸脚踢着一个货，他抱头躺在弹药箱后面。

    气得老烟袋李有田大骂，

    “厮儿姑娘养的，掷弹筒过来包你皮皮都剩不下。滚开起，到那猪肉担担后面躲起嘛……”

    被踢了一脚只抱着根扁担的小兵，看到是叼着大烟袋的营长，满面的惊慌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消散了几分。

    他们这个营可以说是家族营，无论里面的官、兵，都是带拐弯亲戚的人。因此老烟袋李有田在营里的威望，无人可及。

    看到小兵连滚带爬躲到一个猪肉担子后面，老烟袋李有田才算暂时安全下来。

    带着副营长巴适躲在一处建筑残墙后，叼着烟袋朝前望去，转眼便明白为何队伍无法前进。

    呈品字形布置的三座楼房全都有日本兵据守，他们射出的曳光弹暴雨般倾泻下来。

    而自己这边，几乎都是残破的低矮建筑。

    虽然有枪的近百个士兵拼命射击，但他们的火力根本压不住日军的火力。

    反而不时有士兵被对方的子弹与掷弹筒击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唉我们太慢了，东西太多丢下哪件都舍不得……”

    听到老烟袋的叹息，副营长巴适同样默然。

    他们是穷惯了的地方派，那么多武器弹药和粮食、大肉、蔬菜落别人手里，实在舍不得。

    “轰”掷弹筒的爆炸响起，呛人的硝烟与烟雾罩子般把老烟袋与副营长罩住。

    强忍着爆炸带来的眩晕，

    “巴适，告诉弟兄们不要乱，要顶住。另外找几个跑滴快的娃儿绕过去找张长官，他知道一定会来救我们。”

    不管怎样给副营长安心，看着战场上的混乱情形，他知道杂兵营顶不了多久。

    一时后面布的雷用净，前面闯不过去……

    此刻张四行带的人，却几乎要与四行仓库里的守军发生冲突。

    “突突突……”

    一阵捷克式“嘎嘎嘎”的干涩枪声传来，子弹带着火溜子从部队附近掠过。

    我们不是派李继贤去联系了吗，他们干嘛……

    可在战场上容不得张四行思索，他向后面部队挥手，

    “隐蔽……隐蔽……”

    坐大马车上的汉森.劳尔也挥着手，催促着底下的士兵。

    “汉森，你特么想死吗，快滚下该死的马车，也许那里被鬼子占了，炮班的把炮给老子推上来。”

    战场上下来的，哪有什么好脾气的。

    在这种被攻击的情况下，往往都会考虑先下手为强什么的。

    “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向手下喊着，张四行拿起潜望式观察镜向前看。

    他不明白，四行仓库到底怎么了， 按说那地方不该轻易被鬼子战了啊。

    远处传来密集枪声和爆炸声，那是杂兵营撤退的方向，看样子他们可能还没到。

    黑暗中有人跑到身边，还倒吸着冷气，

    “碰到伤口了？”

    “该死的，原本不大痛的到底是哪个该死的，一会进去了老子要狠狠踢他的屁-股。”

    汉森.劳尔吵吵的声音里，像是就射出的机枪-子-弹，充满了火药味与残酷的意味。

    “长官，那个李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被俘了？”

    “嘎嘎嘎……”

    又是一连串的机枪-子-弹掠过头顶，张四行心中火有点大，转过身低声叫，

    “关世杰、胡杨，拿我背囊来。”

    “到”

    有人刻意压低嗓音回报，接着人如同一只猫那样，不碰任何东西转眼来到他身边。

    这肯定是关世杰，山林里练出来的身法，一看就是老钻山客。

    另一个身影，则按照军方的教导，在一个个隐蔽物间跃进。

    “长官。”

    等他也到了，接过他递来的背囊，张四行换着衣服的同时开始安排。

    “你和胡杨带我们的人，包括机枪分两队，准备钳形攻势。”

    黑暗上能看到关世杰与胡杨两人点头。

    汉森一听自己又被排除进攻之外，刚要开口，就听张四行接着命令，

    “我不开枪谁也别动手，我要是开枪，汉森打光炮弹也得给老子压住他们。”

    “长官英明，那些混蛋该被狠狠打屁-股。长官，我去炮那里。”

    欣喜的用德语骂娘，汉森.劳尔悄悄摸向两门炮布置的地方，几乎转眼听到他生硬德语的训斥声。

    “你们的长官没训练好吗，大炮的掩体是这个样的……”

    关世杰与胡杨听到他的低吼，扭头相视不出声笑。

    刚刚来时的路上，听到火力组的弟兄们说过，汉森.劳尔的确是德国人，严格、教条、死板。

    这时张四已经恢复成了“暗夜长毛怪”的样儿，手指把浓淡相间的绿色油彩在自己脸上涂抹开来。

    “准备你们的人手，慢慢向前摸，不管仓库里有谁，不让老子进老子就打进去。”

    前世是极限运动爱好者，张四行基本生活在山地，和蛇打交道比和人打交道次数多。

    这世虽然打交道的人不少，但基本上都是德国人。

    对于国内那些说话喜欢绕弯子，做事喜欢坑人的人来说，拿枪顶脑袋上是个很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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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就是个怪物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双手提着枪的李继贤瞪起眼睛，吼出贵普，

    “你们是要搞哪样嘛，都给你们说唠我们是滇军哩补给营，送补给上来的。”

    尤其那喷出来多远的唾沫星子，险乎就落在一营长杨瑞符的脸上。

    八十七师的官兵，看一个杂牌军的军官不知道哪来那么大脾气，手中的步枪紧张的指着他。

    这情景引的李继贤火更大，他挥舞着手枪大吼，

    “哥子们被鬼子围求了，打求半夜是张长官带我们打了鬼子的炮阵地，抢了两门大炮回来。各位，我们杂兵营的人一个都没得，莫非他们还没到？”

    进了仓库尽是载德式M35头盔的人，没见杂兵营的人，担心老爹的李继贤一阵紧张。

    打着官腔问了两遍的杨瑞符转过脸看刚刚升了官的陶连长，

    “杏春，你认得他？”

    “没见过，当时张兄弟一个来的，身边没旁人。”

    知道手下素来不会扯谎，他悄悄问，

    “那他讲的，你认为有几分可信。”

    听到营长问，陶连长稍稍思索了下回答，

    “十分，那样的战术也就张长官能做到，换其他人都没那本事。”

    突然有人跑来报告，

    “长官，有楼上弟兄说楼下出现了怪物。”

    不等营长杨瑞符开口，陶连长抢着问，

    “大高个，身上有毛，跑起来比马还快？”

    来人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心中一动杨瑞符想到谢晋元的交待，拽着他问，

    “陶连长，那就是你说的那个张长官，德国回来的伞兵？”

    两人一起奔向窗户，把李继贤扔在那儿诧异问，

    “你们去哪里哟，让我们的队伍先进来嘛，我们打了半夜死了那么多弟兄……”

    然而可惜的是，整个四行仓库里静悄悄的如同午夜坟墓般，只有看守着的八十七士兵M35钢盔下冷漠的双眼。

    “没错，是那位张兄弟绝对没错，就他那身打扮我就从没见人穿过。”

    从窗下望去，淡淡的手电筒的昏黄光圈中，一个非人的“怪物”在战场张牙舞爪的跑着。

    “叭”，不知道哪个兵被吓住 ，开了一枪。

    “不许开枪、你特么傻的，那是自己人。”

    不等杨瑞符下令，陶连长已经冲着窗外大声吵吵起来。

    “杏春……杏春，别咋呼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得去……”

    看着那在战场上的怪物，杨瑞符不得不承认陶排长说的有一定道理。

    那人的战术运作极其娴熟，不但如此速度快的，只能让人认为他是怪物。

    既然陶连长这么认为，外面布防的又是他手下，那么就算起冲突也是他们的事。

    带着他杨瑞瑞很快来到专门给谢晋元收拾出的一处办公点，门口是他的两个护兵，外面是一营营部的各部门。

    “报告”

    在门口喊了声，里面传来谢晋元的声音，

    “进来”

    这时正就着马灯看着一幅作战地图，研究火力配备，那是参谋们匆忙画出的布防图。

    抬头看到杨瑞符领着陶边长进来，谢晋元问，

    “怎么，出了什么事，看你急匆匆的样儿。”

    “长官，您吩咐过的，那个自称德国伞兵的人已经到了楼外……”

    恰在这时，楼下突然有人喊，

    “快来人，外面那些家伙要打进来了。”

    楼外死寂一般的夜幕下，张四行迈动大步，飞快向前奔跑、卧倒、匍匐、跳起……

    他那付模样，在昏黄的手电筒的光芒下，其实相当醒目。

    然而他行踪不定，楼上的长官又命令不许开枪，士兵们也只好干看着他迅速靠近。

    “快看，野人，那肯定是野人，我们老家老人们说过，山里常有野人……”

    伏在射击位的士兵 ，看着这奇异的一景与一旁的士兵唠着磕。

    “澎”

    屁-股被人一脚踢中，转身看到班长在后面说，

    “那是张长官，连长都叫一声张兄弟，就是他把我们从包围圈里抢出来的，再胡说老子踢死你。”

    “班长，你说的是真的，那是德国的伞兵，从天上往下跳的？”

    被踢了一脚的士兵揉着屁-股好奇的问，

    “谁知道，反正他是那么说的，人家也没有必要骗我们不是。”

    一连据点里的兵轻松的聊着天，可其他没见过张四行行动的兵，却怕的要死。

    “那特么是人是鬼，不开枪他特么要进战壕了。”

    掂着枪的士兵快急哭了，刚刚他开了一枪，楼上就有人喊不许开枪。

    正担心着“唰拉”一声，张四行那“毛人”的身影已经带着灰尘、石子和夜间外面较低温度的空气，窜进战壕。

    他恶狠狠的低喊，

    “刚刚谁特么开的枪？”

    战壕里所有人都吓的向后退了一大步，眼睛不约而同指向刚刚开枪的家伙。

    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按在堑壕边，张四行一张涂得花里忽哨的脸靠近，语气凶厉，

    “下次看清楚，再对着自己人开枪，老子特么弄死你。”

    被自己射击绝对是令人恼火的事，抬头看了眼那些只盯着他不看守战线的士兵，接着吼了，

    “特么都看着老子干吗，看好你的战线，那群蠢货是怎么训练你们的。”

    说着话来到战壕边上，掏出手电发出前进的信号。

    在士兵们惊讶的目光中，几个五人制的尖角队形突然出现。他们举着装了木盒的盒子炮，快速前进。

    这下士兵们更加吃惊，不过隐约中看得清楚，那些人中好多人戴着M35钢盔。

    这些看样子是自己人，可为何长官又说不让他们进来。

    这件事张四行隐约猜到是什么原因，不过他懒得多说，只是告诉眼前这些士兵，

    “不想被拉去枪毙就别开枪，那头有大炮还有个德国顾问。”

    看着这高大的“毛人”说一口漂亮的北都话，所有人都沉默的点了下头。

    迈开大步一脚蹬在堑壕墙上猛踏，下一刻人已经窜到战壕顶部，接着一个翻滚不见了踪影。

    这速度，据点里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暗暗乍舌。

    四行仓库那黑幽幽的大门近在咫尺，眼看胡杨与关世杰已经近靠近，张四行猛然跃起向仓库里冲去。

    仓库中自知无法抵挡的士兵在仓库里发出喊声，

    “快来人，外面那些家伙要打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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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九曲十八弯的肠子

    “哗啦……”

    一片拉枪栓的声音响起，八十七师的士兵举起步枪。

    比起张四行身边的人，德械师的人身上的军装要整齐的多。

    可对面是挟胜归来的突击队，手中盒子炮与捷克式，火力比起八十师的几十条步枪又要强大的多。

    “别拿枪指着老子。”

    面对一大片指着他脑袋的枪，张四行掏出香烟自己点了一根，慢悠悠的说。

    “哼，叫你的人放下枪，不然……”

    谢晋元这时候当然不开口，开口的是杨瑞符手下的一个连长。就算将来追究误会的责任，也能向当兵的甩锅。

    对于这种威胁，张四行根本毫不在乎，反问

    “不然怎么样，把我们就地消灭？”

    “营长，你这是做什么，张兄弟帮过我们的呀……”

    看到眼前的情况，陶连长有些慌。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拽着营长杨瑞符的胳膊恳求。

    “是我的命令，兄弟放下你的枪，在查明白你的身份后我会把武器还给你。”

    这时年轻的谢晋元站了出来，一付高级军官高高在上的模样。

    放下武器，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仿佛张四行这样的人从来都习惯，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心，当然不可能缴枪。

    看着他有峙无恐的模样，谢晋元不禁嘲讽，

    “德国军人中，也有你这样不服从上级命令的军人吗？”

    对此，张四行微微一笑，

    “谢团座，你见过的德国军人有个像咱们的军官，肠子都是九曲十八弯的吗？”

    说罢喷了个烟圈才又接着说，

    “其实我挺佩服中国的军事家，在这么复杂的人际环境中还能搞出《孙子兵法》那样的名著，真是不简单。”

    虽然张四行语气中不带嘲讽，但那股子嘲讽的意味扑面而来。

    尤其他的回答引起了士兵们的不满，已经有人在一旁骂出声来，

    “呸，假洋鬼子。”

    “呵呵，以为留洋回来就了不得……”

    这些话对于张四行没有意义，只是好整以暇的望着谢晋远。

    “团座，就是这位张兄弟把我从鬼子包围圈里救出来的……长官，他，他真的是自己人。”

    不明白高级军官想法的陶连长还在为张四行叫屈，谢晋元眉毛一立大喝，

    “杨营长，管好你自己的手下。”

    心底里叹息了下，明白陶连长是想帮张四行，但他这样的行为只会令团座更生气。

    原因很简单，一会还有杂兵营和德国顾问要来，那么四行仓库里谁说了算。

    他挥挥手，

    “请陶连长下去休息。”

    几个持枪的士兵，默不做声的来到陶连长向侧。

    他目光带着哀求去看自己的营长，但营长杨瑞符以微不可见的动作向他摇头。

    陶连长万万没想到张四行来到四行仓库，居然会被如同敌人一样对待。

    身后的士兵都是营部的人，面对陶连长悄悄捅捅他腰眼。

    在被强带走之前，陶连长转而恳求张四行。

    “张兄弟，你就听团座的吧……”

    恰在这时外面据点里的士兵带着个人跑进来，他头上歪歪斜斜戴着英国式的盆盆盔。

    进了门一见张四行，挣脱抓着他胳膊的士兵，拽着他的胳膊带着哭腔恳求。

    “长官，救救我们营，他们被鬼子困住唠。”

    说着话手指着枪声激烈的方向。

    不管别人怎么样，李继贤先急了几步跨到张四行身边，

    “长官，别理这些德械师的救人要紧。”

    关世杰和胡杨没有说话，尤其是后者，他可是八十七师的兵，这情景看得他有点心惊肉跳。

    就算有点战功，眼下这情况算不算战场叛变，要杀头的。

    大略问了下战场情况，张四行心里有了大概想法，对那来报信的兵吩咐，

    “一会汉森，就是那个德国佬来了告诉他，按我说的位置布炮，需要的话我会找他要炮火支援。”

    “是哩，长官。”

    老烟袋的补给营看来和他一样，全都是贵州人，这一点张四行很满意。

    历史上靠血缘关系扭结在一起的军队，比起普通军队的，尤其是没经过良好训练的部队，凝聚力要大些。

    干脆把烟头一扔，冲着谢晋元道，

    “我不知道你们的时间观念，杂兵营那边战况正烈，救兵如救火，老子没工夫在这儿和你们废话。”

    说罢转身朝大门走去。

    “你站住，放下枪。”

    谢晋元在他身后大叫一声，这样桀骜不训的兵他没见过。

    脸气的青白，手气的发抖。不过他还是拔出了手枪，咬牙指着张四行的背影。

    此刻事实上心中已经明白，眼前这个家伙真是的是从德国回来。

    话可以骗人，但铁十字勋章不会，还有跟着他的德国顾问不会，战场上拼杀出来的那种眼神也不会。

    心中稍悔要是自己不加怀疑以礼相待，或者事情不会闹到如此程度。

    门口张四行站住，这次直接语带挑衅，

    “怎么张团座，要和杂牌军火并，在战场上？作为一个军人，你杂事想的太多，战术想的的太少还不如老子手下的列兵。”

    一句话怼的谢晋元哑口无言，和德国军官团打过交道的他知道，人家的话在理。

    这时候别说什么讲武堂，即使陆军大学，黄埔军校又怎么样，比比世界第一的德国陆军。

    至于伞兵这个军种，依稀听师部顾问团里的人提到过，是最新的兵种。

    至于“杂事想的太多”，不能不说沉陷国内手腕权谋的环境，一心一意去搞自己的专业那只会被淘汰。

    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看着张四行的背影，他缓缓收起手枪又挥了挥手。

    识得眼色的杨瑞符沉声命令，

    “放下枪。”

    随着士兵们放下枪，他来到谢晋元身边轻声问，

    “团座……”

    “是不是真的抗日小试便知，如若此人真的诚心抗日，一点误会赶不走他。”

    对于这种事，杨瑞符什么也没说，只能点点头。

    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战场活跃的日本探子远比中国军队的多。

    不过这种把戏，对于张四行来说只感觉可笑。

    战场上如此态势，还在玩权谋手腕……

    抗战时，同仇敌忾还能好点，至于将来……

    这种氛围的军队，如何会不被人民军队撵到小岛上去。

    不是士兵不拼命，不是武器装备差，而是上上下下被利益蒙了心。

    没事就算计，算来算去全是一窝没有大局观的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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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开墙洞的妙招

    且在张四行大摇其头之际，赶着马车拉着大炮的汉森.劳尔还没进门就喊起来。

    “长官、长官，大炮按您的吩咐……”

    可当他看到门口全都戴M35钢盔的八十七师的人时，不禁纳闷的左瞅右瞧，想看看张四行他们去了哪儿。

    “你们谁看到我的长官，就是穿着布条装，个头特别高那个……”

    “先生，您是……”

    杨瑞符还待询问，那个刚刚来报信的杂兵营的人，已经来到汉森.劳尔面前，

    “长官，张长官率队去营救我们营，说让你按他说的布置炮位，需要的时候会派人呼叫炮火。”

    也不理会其他人，汉森.劳尔大模大样的发号施令，

    “快、快 、快楼顶下一层，快……”

    手下杂兵营的人习惯的听从指挥，可八十七师的兵没有命令一个都没动。

    这令汉森.劳尔的坏脾气暴发，什么时候顾问团的命令小兵们都敢不听顾问团命令了，

    “怎么，叫不动你们这些混蛋吗？”

    杂兵营刚刚报信的那个士兵凑近小声说，

    “他们刚刚还用枪指咱们的人……”

    一听这话，汉森.劳尔抱起马车上的捷克式，指着八十七师的兵，

    “是谁，是哪个混蛋用枪指我的长官。”

    对于张四行可以怀疑，因为他是华人。

    而对于汉森.劳尔那就得客客气气，即是因为他是外国人，也因为他是顾问团的人。

    杨瑞符十分尴尬还感觉有点丢脸，不等谢晋元吩咐忙挥挥手，

    “怎么，你们等着顾问先生自己动手吗，都特么干什么吃的……”

    随着他一场怒吼，八十七的官兵才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帮忙卸下马车上的军火，又抬着大炮上楼。日本人的92-式步兵炮够轻，五六个小伙子就抬得起来。

    看着这些谢晋元有些无奈 ，军官好说，可士兵不服从顾问团的命令大小说都是麻烦事。

    听说老头子对顾问团，尤其是团长法尔肯豪森将军的信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

    真要这件事被眼前这个德军上士通过顾问团报上去，事情就难说了……

    “告诉我，刚刚用枪指我长官的是谁，老子非亲手毙了他不可。”

    “那个，哪个连长还说要缴张长官的枪……”

    杂兵营留下的人，一看八十七师的人根本不敢招汉森.劳尔这蛮汉，指着刚刚那个连长。

    “你这个狗娘养的……”

    用德语暴叫着，汉森.劳尔端起捷克式……

    “先生……先生，误会……都是误会，刚刚也是……”

    这事万万不能发生在眼前，杨瑞符忙借着解释的机会，把汉森.劳尔手中的机枪夺下。

    “你，立正，你特么给老子立正！”

    失了机枪而怒不可歇的汉森.劳尔，用德语发出命令。

    原本就在他们这群士官手下训练出的德械师连长，下意识在德语的命令下立的笔直。

    冲上去汉森.劳尔接连几个嘴巴，打的他嘴角流血。最后嫌不解气，干脆一拳打在他下巴上，打的他直飞出去。

    借着机会，杨瑞符自己带几个军官拦下汉森.劳尔的同时，忙给自己手下使个眼色。

    立即有人上前给杂兵营的小兵，塞了好几块大洋，

    “兄弟，都是打鬼子的，别闹了。你们营还没脱险，置炮要紧。”

    这时杨瑞符与一帮军官上前劝住汉森.劳尔，这货还颐指气使的叫道，

    “别说老子没提醒，我和你们打赌法尔肯豪森将军一定会把长官吸纳进顾问团。拿枪指着顾问团的军官，你小子特么要去军法处。”

    八十七师所有的军官脑袋里“轰”的一下，战场上用枪指着顾问团军官……

    看着众人脸色灰败，出完气的汉森.劳尔才换了个口吻说，

    “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呵呵，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随即来到谢晋元面前，“啪”的行了个军礼，然后才开口正式报告一般，

    “长官，我的上司率领我们消灭了日军一个炮小队和一个陆战队小队。”

    说着话大拇指向后面指了指道，

    “这是缴获的枪枝弹药，半路上长官还打死了个宪兵少佐。怎么样满意了吗？”

    谢晋元很生气，固然这货不过是个上士，可他是顾问团的人不归德械师管。

    深吸口气，带着上级军官才有威严，但还有着客气道，

    “顾问先生，我想您长官很快需要炮火支援，所以……我们有八十二毫米迫击炮的射手，或者 可以操纵这种大炮。”

    “长官，这东西简单极了，就算你们的士兵也能学会。现在……我得去忙了。”

    汉森.劳尔属于那种火爆性格的家伙，气出完了事也基本结束了。尤其是个德州红脖子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看着汉森.劳尔的背影，谢晋元与杨瑞符以及手下一众军官，都感觉刚刚武器相向的事，做的过了点。

    汉森.劳尔走了几步似乎才想起来，回头又道，

    “这里有电话与租界那边联通，你们不知道吧，可惜长官没说位置在哪，想用赶紧叫人去找。”

    有电话？

    这个消息令谢晋元与杨瑞符一众军官不由大喜过望，有电话就能与法租界传达饭店里的参谋长以及八十八师副师长冯法圣实时联络。

    尤其谢晋元心中有了一线希望，那就是通过电话与师部顾问团的马库斯中校联络。

    万一将来那个顾问团的兵把事情捅上去，提前打个招呼，将来也好说些。

    且不论军官们派人找电话，只说汉森.劳尔指挥这着士兵，把大炮抬到四楼。

    “谁去找些水来，再找些水壶什么的。”

    有士兵拿着洋稿过来，不过汉森.劳尔却挡住他，

    “不必，长官教我了个开洞的好办法，你们睁大眼学着点。”

    很快有八十七师的士兵从楼下用木桶打来水，把92-式步兵炮靠在墙上在炮口位置大致画了个圈，汉森.劳尔用砖头块在墙下支了些杂物，又要来枚手榴弹。

    周围的士兵流露出担心的模样，不过 .劳尔可不担心，一心想要试试张四行教给他的开洞利器。

    把手榴弹绑在水桶外面，然后一把拉着，接着远远跑开。

    “轰”的一声巨响，四处乱飞的石子把金属物件打的“叮叮当当”直响。

    “你们在干什么，疯了吗？”

    有军官冲上来大吼，可当看到是汉森.劳尔比普通人高一头的身影时，又严严的闭上嘴。

    不过墙上真的出现一个大洞，而且并没有多少灰尘。

    其实原理很简单，水不可压缩，会忠实的传递爆炸所有的力量。

    另外仿造德国M24的巩式手榴弹，是标准的进攻型手榴弹，并没有多少破片。

    看着那个洞口，汉森.劳尔乐了，

    “真厉害，长官在哪想到这种开洞的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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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救苦救难大炮菩萨

    战场上硝烟弥漫，死尸遍地，仅仅十几分钟过去，杂兵营最少倒下超过三十人。

    但没人逃跑，因为当官的都是寨里的爷叔，他们不说跑就没人敢跑。

    李有田缩在一堵被炸倒的半截砖墙后，在一旁副营长罗明洋的帮助下，正把那些不动的人名字勾去。

    倘若他能够从战场上活着回家，那么就会把这些事情告诉那些扶门盼儿的母亲们。

    这三十个人不算受伤的，只是那些在战场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人。

    “烟袋哥，怕是挡不住唠撒，那些鬼子已经从楼里出来。李狗娃、李门栓、赵驳壳……”

    许多娃娃离家的时候都还不到十四岁，连官名都没有。可惜李有田又不识字，名字都是想到哪起到哪。

    “刘有烟不动了，这个……啧，是这个嘛。”

    拿着手中盒子炮狙击着日本兵，罗明洋的手指点在那许多名字被划掉的本子上。

    “烟袋哥，咱们想法跑求子吧，我找到几件衣裳，只要过了河就是租界就安全喽。”

    扯着浓重的贵州口音，巴适悄悄对老烟袋李有田道。

    隔着一条河就安全之地，这种诱惑别说对新兵，便是对老兵也有着极大诱惑。

    闷声不响的老烟袋李有田抡起手里的本子，没头没脸的扇在罗明洋脸上，

    “跑求子……跑求子……你个灰孙子，娃儿的爹妈把他们交给我们，你想扔下他们跑，除非老子死唠，不然哪个跑老子就磕断他的腿把子。”

    说罢将本子塞回怀中，悄悄从矮墙后面探出头，平着盒子炮“呯呯”回了两枪又缩到墙后。又转过脸冲着副营长罗明洋吼，

    “继贤在长官手下，我要是跑唠他得担好大的干系，巴适你个猪脑壳都不动的买。”

    “烟袋哥，可实在顶不住唠撒。”

    正说话间，倚为中流砥柱的一挺捷克式，被鬼子掷弹筒击中。

    硝烟与弹片飞舞中，士兵和机枪一起弹起来。

    好在杂兵营弹药不缺，枪枝一路上捡过来也不缺，甚至连钢盔都不缺还富余好多。

    眼皮重叠的眼睛望着怪兽般屹立着的，不停喷射火焰的品字形大楼，老烟袋李有田的心中也有点绝望。

    这样的仗他也是头一遭，他们只是补给营。只管给前线送弹药吃喝的，打仗这事真的不是他们擅长的。

    可他同时也欣慰的看到，寨里的娃儿们也在战场上飞快成长。

    他们学会了射击，学会了找掩护，还学会了扔手榴弹。

    “我的张长官、张大人，你得没得到信，再晚些我们真就扛不住唠撒。”

    其实老烟袋李有田真的不必紧张，因为张四行已经来到战场，就等着汉森.劳尔给中间那栋楼上的日军狠命一击。

    此刻在四行仓库里，正响起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当然不是日本人打进去了，而是用张四行教的办法在墙上开洞实在是快。

    转眼大楼除了窗口，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窟窿。

    不过这与汉森.劳尔无关，他又再玩新鲜玩意。

    92-式步兵炮前面，蒙了几层厚麻袋外面绑上麻药，还挂着两枚手榴弹。

    “这样，炮弹不会在楼里爆炸吧……”

    头一次汉森.劳尔张四行布置的事情不大乐观。

    其实这不算什么，抗战时期“八爷”的迫击炮炮弹就这么玩过。

    甚至德军三十七毫米战防炮在后期反坦克威力不足，干脆就发射罩在炮管外面的，大装药炮弹作为步兵支援武器。

    年轻的下颌上没有胡子，没什么可捋的他捏着自己的嘴唇，想来想去还是有些担心。

    恰在这时他看到远处敌方大楼那儿发出一连串闪光。

    “坐标，**、**、**。”

    引导炮击绝对是项技术活，不但中国军队会的人少，即便德国军队新兵也很少有人会。

    随着他抱出一连串坐标，四行仓库守军的八二迫击炮也行动起来。

    来自迫击炮炮班的一个班长调好坐标，牵着根麻绳远远躲开。

    他眼睛望着汉森.劳尔，等候他的命令。

    好奇的汉林劳尔在二十米开外的一根水泥柱后，探出戴着钢盔的脑袋，重重挥了下手。

    “轰”的巨响中，92-式步兵炮喷射出火舌。

    炮弹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在楼里爆炸。

    “噢……”

    发射成功，无论炮手还是八十七师的步兵全都发出欢呼。

    因为不但92-式步兵炮这么玩，楼顶的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也能这么玩。

    重要的是，日本人不会这么玩，也根本没见过。

    带着手榴弹的炮弹准确落入日本战领的大楼，重迫击炮与步兵炮的炮弹几乎一同落下。

    炮弹的爆炸说起来危险，但真正在战场上摔打过的人，并不那么害怕。

    因为新兵才怕炮，而老兵更怕机枪。

    “吁”

    炮弹拖着尾音一头扎进大楼，过了几秒却传来三声不一致的爆炸。

    第一声是炮弹的爆炸，早就隐蔽起来的日军士兵刚刚松了口气，突然之间又是接连着两声巨响。以为爆炸结束的日本士兵，瞬间被炸倒一片。

    硝烟中侥幸没有被炸中的日本士兵，一个个站起身互相看着锅底似的脸不禁面面相觑。

    可这时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炮弹临头，奇怪的是如同那些92-式步兵炮的炮弹一样，都是一炮三响。

    不但如此，决意救出杂兵营的谢晋元，甚至还要二十毫米防空机枪对着日军占领的楼房猛扫。

    被困的杂兵营的人当然看到了这场堪称壮观的战斗，原本一直忧虑的老烟袋李有田又重新装了袋烟。

    在他身旁的罗明洋，却听到他颤抖的喉音中低低的念着，

    “救苦救难大炮菩萨，信徒李有田……”

    小小的炮火急袭不过仅仅进行了三分钟，两轮射击就按张四行的命令停止。

    “跟我上。”

    手一挥，自己率先举着盒子炮，向着日本占领的中间那座大楼进行突击。

    身后是那些跟着他打了日军炮队的人，此刻他们进攻楼房时也显得有板有眼。

    房门处，迅速探头查看，又迅速缩回去。

    随手就是一枚手榴弹，爆炸后举着枪进去清场。

    倘若他们能配上闪光-弹与CQB小碎步，那眼前的清楼的方式，与未来也没有太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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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清楼的技巧

    1937年，10月27日，03：30。

    清理楼上残余日军的战斗，以一种全新的，日本人没有见过的方式进行。

    胡杨在前面走，张四行一手扶着他肩头，另外一只手掂着带着木盒的盒子炮，指他侧面。

    来到一扇门户前，胡杨举起拳头，张四行停下脚步。

    两指指向自己眼前，同时打了个要张行四扔手榴弹的手势。

    他飞快在门口闪身观察，接着举起四个手指。

    里面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叭”的一枪打在门框上。

    “手榴弹”

    招呼一声，张四行把拉着火的手榴弹扔进屋内。

    “轰隆”

    爆炸中传出呻-吟，下意识掂着盒子炮就要闯进屋的胡杨，被张四行一把拽住肩头甩到一边。

    “叭”的一枪从屋里射出，打在门外的墙上。

    原本还不明白的胡杨看着墙上子弹打出的深坑，不由伸了下舌头。

    乖乖端着盒子炮，一只搭在张四行肩头，看他的行动。

    照例张四行先是举起拳头，示意他停止前进。

    接着他猛然从门框处向屋内探头，一眼看清屋内的情形。

    屋内三个日本兵，其中两个已经被前一枚手榴弹炸翻，剩下两个倒在地下，长枪指着门口不住开火。

    “呯”

    一枪响起，接着又一枪。两个日本兵一个上弹、一个射击，配合的相当默契。

    拿出枚手榴弹，张四行拉着火默数两秒，随手朝屋子顶上扔出。

    “轰”

    空炸手榴弹完全没有死角，巩式手榴弹碎片虽少，但室内狭小的空间也处于绝对杀伤范围。

    端着枪冲进去的张四行，毫不犹豫向四个日本兵补枪，全都打在鼻子附近。

    手中端着枪的胡杨也跟着进去，张四行那快若闪电的速度，依旧令他咋舌不已。

    “正面打鼻子，不死也是瘫子，懂了。”

    胡杨点点头，根本不懂鼻子后面是小脑，挨一枪就切断连接脊椎的神经，必定全身瘫痪。

    但张四行告诉他打那儿，那就打那儿呗。

    胡杨从没想过清理一间屋子，从队形到作战居然有这么多细节：

    倘若开战的时候弟兄们会这样的无声进攻，懂这样的队形，哪会少死多少弟兄。

    面对未来时代，又经过德国伞兵作战训练的磨炼。这种新式清理房间的战术，日本海军陆战队很快败下阵去。

    他们舍弃了这栋楼，纷纷从窗户跳下，跑到另外两座楼上继续坚守。

    清理完大楼的张四行很快得到了四行仓库援兵的支援，来的还是个熟人。

    看着一溜背着中正式步枪的士兵，张四行多少有些嫌弃的撇了下嘴。

    巷战什么枪都不如冲锋-枪好使，次一等也要盒子炮。要是能弄来波波莎最妙，可惜波波莎要41年才会出现。

    “张兄弟，团座让我带手下来帮你忙……你别怪团座，战场上的事……”

    这会可不是聊这些事的时候，拍拍他肩膀，张四行大声对他吼，

    “别废话我的人领着，你的人两个一组跟着他们学，其他人上楼压制日军火力。”

    “这……”

    陶连长一时怔住，他不理解为何要让他八十八师的兵，跟着那些啥也不是的杂兵。

    就算里面有几个戴着M35钢盔的，看符号是八十七师的，比他们八十八师的人能强到哪去。

    这时的德械师对于巷战根本没什么研究，毕竟国内也没那么多现代化城市。

    更主要的是，能靠走人情拉关系就升官，何必要去研究战术那么无聊。

    强国根本的纪律（法律）与公平这方面，延安方面的态度比起这时的金陵，简直可谓天壤之别。

    胡杨一看这情景，知道张四行那直来直去的德国人思维，不会让八十八师的人喜欢。

    他忙出来的打圆场，

    “长官，不如我们在前面清理，让他们跟着看，估计看几次……”

    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这话为的是八十八师，尤其是那位陶连长的脸面。

    “呸，面子当不得饭吃，在战场上面子更挡不住子弹，狗屁的面子。”

    随着张四行开口，陶连长猛然想起自己派两个老兵做尖兵突围的事。立即放下心中所想，转过身向自己身后的队伍喊，

    “班长出列，跟着这些弟兄。其他人跟我上楼，压制其他两座楼。”

    胡杨看着陶连长带着他的兵顺着楼梯上楼，不知他怎么会这么快的思想就通了。

    “带着他们，清理隔壁那幢楼，记得我教你们的，这一次自己去做。”

    “是”

    胡杨大声就应命，胡子头关世杰挥舞着盒子炮大不咧咧道，

    “哈哈，想不到德械师的有一天也要和我们这些杂牌军学本事。都特么瞪大眼睛好好看着，老子教你们怎么清建筑。”

    对此张四行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也没什么办法。这胡子头出身不怎么样，可特么对打仗这事一点就透，天生就是个带兵的。

    有了八十八师的士兵加入，清理另外两栋楼的速度更快。

    八十八师的的班长们，显然是即过德国教育的游戏，也经历了战火的考验。很快他们就从张四行以及他手下突击队那些人手中，学会了清理房间的窍门。

    回来和陶连长一说，后者从善如流的收了排长们的盒子炮配给他们，可惜却没机会让他们演练了。

    作战能力大不如陆军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从战场退却。

    陶连长按照张四行的命令打扫战场，除去武器弹药之外，还收集了一百多顶鬼子的钢盔和大量子弹壳。

    没人知道收集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都知道是张四行的命令因此也不去想为什么，只管枪上挂一连串钢盔往回拿。

    得了救的杂兵营的人，一个个快活的大声说笑着，又排起长而不整齐的队伍在副营长罗明洋的带领下，挑着胆子往四行仓库那边快速奔去。

    没看到老烟袋李有田，张四行还有点纳闷：

    那个老兵油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打死吧。

    果然不久就看到拿着他那本本子，勾画着一个个名字。

    而在他的身边，军医们正在忙忙碌碌的确定着伤员的死活。

    当张四行看到，军医只是伏身在伤员的胸口听听，就直起腰时不禁冲冲大怒：

    这特么是救人，这特么根本是草菅人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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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四行菩萨

    活着的人挑着担子，继续前往四行仓库，而军医们则令着一些士兵在收拢阵亡人员的遗体。

    近五十具身体排成一排，有军医挨个把耳朵贴在胸膛上听心心音。

    来到近前一把拽开那军医，张四行皱眉问，

    “你特么能不能分清活人、死人，照你这样，活人也得被你耽搁了。”

    被挤到一旁的军医正要发怒，什么时候自己诊断的时候有人敢这么影响。

    可当他看清是张四行后，就紧紧的把嘴闭上。

    张四行不懂医疗，但他懂得急救，尤其是战场上的急救，早就熟能生巧。

    看看伤员的身上，没什么伤口，甚至军装上连一点血都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在炮弹的巨大气浪下休克。

    摸劲动脉，没有丝毫跳动。这个军医还能想明白，下面的事情他就不大懂了。

    张四行并不仅仅摸颈动脉，还会翻开眼皮用手电照着眼睛。

    同时用手指轻轻挤压瞳孔，然后观察看其是否会复原。

    以为张四行见到战场伤亡所以失去理智，军医悄悄向老烟袋李有田道，

    “死了，烟袋营长，这个娃儿叫……”

    “你特么蒙古大夫，人明明活着的，你这叫草菅人命。”

    跪在伤员身上，张四行进行标准的胸外按压，几下之后又俯下身子给伤员口中吹气。

    这一番神操作，看得老烟袋李有田和军医全都大眼瞪小眼睛，可惜没人敢质疑。

    在做了一连串心肺复苏之后，眼前的伤员突然“咳咳咳”的咳嗽起来。

    猛然清醒的他，立即吓的全身发麻。骑在自己身上的居然是个男人……

    “你做啥子，是要搞哪样撒！”

    不顾刚刚休克中归来，全身冷的要发抖，却一拱身把张四行掀倒在地。

    被掀倒的张四行也不急着起来，就坐在地下给军医解释。

    “看到了，这叫心肺复功。前提是瞳孔挤压下，能够复圆的就可以试试。”

    说着伸手接过老烟袋李有田的手，借力站起身又接着说，

    “查看呼吸道，然后吹气进行胸外按压，每分钟百下以上，肋骨下陷五厘米，差不多三指的样儿。”

    一把拽住立即就想试验的军医接着说，

    “按十五下就吹一口气，然后摸颈动脉，这样被爆炸震休克的人，就有可能活过来。”

    军医瞪大眼睛不相信的看着张四行，不相信他打仗厉害，救人也这么厉害。

    其实这件事张四行在德国早已经做过，甚至他的一枚铁十字勋章和第一桶金就是这么来的。

    看到死了，突然又变得活蹦乱跳的娃儿，屁也不懂的老烟袋李有田猛然扑倒在张四行面前。

    这吓了后者一跳，猛的向后退了一大步，

    “张长官，您真真是活命的菩萨……这，还有这些娃们，看在他们妈的脸上救一下子。”

    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张四行无力的解释，

    “这……这特么又不是什么仙法，和菩萨有个毛关系啊，这是急救之法是东汉张仲景的本事，是咱们老祖宗的本事。”

    不管张四行说的有多认真，可老烟袋不认他的话。

    就认个死理，遇到大能之人多磕几个头错不了，他再磕头就是给儿子谋出路了，

    “张长官，我……我知道你是有大能之人，继贤他交给你我很放心，以后他生是你的人……”

    看这情景哭笑不得的张四行拎着老烟袋李有田的肩膀，一下子把他拽起来，

    “我的李营长，老子特么还没结婚，你这话说的……他是个大小伙子好吧，老子不好那口。”

    一句话把包括老烟袋李有田在内，周围的人说的全都笑了起来。当兵的么，没事说些荤笑话，常用的事。

    “哎哟，我的老汉儿，您老人家这是做哪样撒，你不知道丢人的卖。”

    李继贤那九曲十弯的贵州话，说的大家又全都笑了起来。

    倒是老烟袋李有田抡起自己的大烟袋，

    “你们龟儿，真想活活把你打进棺材里去，以后跟到张长官好好干，别给我李家丢脸。”

    这次李继贤倒是答的痛快，

    “放你哩心吧老汉儿，你说不说我也是要跟在长官身边的。”

    对此张四行并没有多说反而吩咐医官，

    “交给你了，不懂的随时问我，会了就教给其他医官。记得瞳孔会收缩、压十五下渡口气，胸骨下陷五厘米，现在查看下这些……这些战士。”

    看看那些仿佛睡着似的伤兵，军医和其他人都开始忙忙碌碌的进行心肺复苏。

    在一旁瞅着，张四行时时指导军医以及士兵们的操作，相信士兵们会很愿意学这种本事。

    处理完这件事，张四行惦记着四行仓库的布防，紧着带人赶回四行仓库。

    而这时，谢晋元在他手下的能力查找下，绝于找到了那台电话。

    也终于通过租界的电话联系上师部里的马库斯中校。

    “中校先生，我想请问您件事，您麾下有伞兵吗？”

    电话那头的顾问团中校马库斯怔了下，

    “我麾下怎么可能有伞兵那种高级兵种……怎么，你是不是看到了一个华人伞兵？”

    才说了一半，马库斯中校的口吻突然变得有点激动。

    他的回答令谢晋元一愣，不过他还是继续追问，

    “是的，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位据说是从德国回来的伞兵，他……”

    电话那头的马库斯中校一听变得更加激动，甚至谢晋元能听到他似乎蹦了起来。

    “上帝啊，他真的是回到中国了，那他……他在哪里，立即让人把他抓起来送到师部。”

    听着对面的反应，谢晋元的眼睛瞪的要多大有多大。心中暗自腹诽：

    这特么什么情况，马库斯中校怎么会知道张四行的。又为何要把人直接抓起来，怎么说他也是个抗战的勇士，难道他真的是日军的间谍。

    这想法让谢晋元的心忽的一下提起，一个间谍进入四千仓库，这件事……他紧着追问，

    “中……中校，您认识他？”

    “他，张四行？不，我不认识，不过他是个卓越的军人，但他被欧洲各个国家通缉，悬赏可是很高的，他……他太喜欢抢银行。”

    听着那面的激动，谢晋元润了下嘴唇，才又婉转着措词继续问，

    “中校，您看德国的事情我不大了解，您能告诉我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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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军人，劫匪和渣男

    “他，是卓越的军人，发明家、渣男、劫匪……嗯，被欧洲很国家通缉，如果可能你还是把他设法送到师部。”

    原来那家伙是这么个来历，谢晋元心中一松。

    直觉中，只要告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份，那么应该不难管束。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对面马库斯中校却又补了一句，

    “最好别让法尔肯海因将军知道他，不然一定会邀请他加入顾问团……那些老……嗯，老派的军官团，太喜欢卓越的军人。”

    听着一连串定义，谢晋元实在想不起来，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称号”。

    最后他抱着最后一线侥幸问，

    “那他是中国人还是……”

    电话那头传来意义不明的一阵笑，然后马库斯中校道，

    “德国人，说起这件事还有点意思，据传他在加入德国籍的时候说过，想在中国做些事，所以需要一个外国籍，呵呵……相信委-员-长阁下一定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谢谢，将来……有机会请你喝酒。”

    挂上电话一屁股呆呆坐回坐位上，颤抖的手捏紧拳头，眼睛瞪的几乎要裂了嘴角。

    感觉不是别人打了他的脸，而是直接拿着刀子在戳他的心。

    举起拳头，他想砸桌子、想骂娘……

    但他不会那样做，他可不是陶连长，会气、会闹，但最后不得不屈服的普通军官。

    说到国籍的事情，稍有些尊严感和羞耻心的中国人，听着无不愤怒。

    然而，这是事实。

    就算顾问团里的一个小小上士，都可以把自己一个连长打翻，但自己却要打着电话和马库斯中校赔着小心说话。

    这种事将来也照旧，不问情由、原则的“礼仪之邦”这种狗屁不通的说法，简直就是万万年的祸害。

    慢慢的，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活动了下手指。

    那么他想做些什么呢，他又能做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名？

    一个德国人，要中国的名做什么。

    为钱？

    那家伙抢了那么多钱，难道都玩了女人。

    不，如果他肯花钱在女人身上，那么该不会有女人叫他“渣田”。

    那他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上战场？

    拳拳爱国之心？

    恰在这时，一营营长杨瑞符在办公室外面喊报告，

    “进来。”

    放下心中的疑问，现在不是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徒乱人心。

    抬头看到杨瑞符脸上还有忧虑的神情，脸上带上胜券在握的神情，

    “放心，不过是误会而已，不会有大问题，我已经和顾问团的中校联系过。”

    说到这儿他斟酌了下，向杨瑞符吩咐，

    “那个……他是个优秀战士，虽然在那边……算了不关我们的事，他回来的话带来见我。”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张四行的声音响起，

    “不必了，我亲爱的团座阁下我想请问，您有机会见见一个前德军少尉吗？”

    说着话即不等门口的警卫通报，也不等谢晋元的命令，张四行私自进入他的办公室。

    其实在战场上还给自己置办个办公室，在他看来原本就是可笑的事情。

    看到张四行只是一个到来，没有带汉森.劳尔，谢晋远杨瑞符使了个眼色。

    后者看了眼张四行，似是警告他不要生事，然后才离开。

    “请坐。”

    穿着他的布条装，张四行点着根烟，又看了下表才说，

    “不能多坐，我想我们有些事情要交流下，我很忙还要出去一趟。”

    看看正襟危坐的谢晋元，心中对于委员长的部下更加摇头。

    似乎看出他在否定这种作法，不知为何谢晋元感觉他应该解释下，

    “一个好的军官，即要受到士兵们的爱戴，也需要保持一定距离，这一点……”

    对此张四行摇摇头，

    “战场需要的是纪律、士气，不是这种把军官与士兵隔开的‘尊卑’。”

    这样的带有一定学术意味的争论没什么意义，张四行接着说，

    “杂兵营和你们收集的其他溃兵都归我，一楼、二楼归我，三楼以上归你们。”

    心中正回味这货刚刚说的“尊卑” 问题，随即就听到这么奇葩的要求。

    一楼明显危险更大，也需要直面日本人的直接攻击。稍有点心眼的指挥官，都会把战斗力差的军队放在上层。

    看看对方那么随意，自己正襟危坐还真有点好笑，谢晋元放松了反问，

    “你不想问问我关于下层布防的想法吗？”

    摇摇头，张四行眉宇间闪过的神情，

    “楼体清扫、防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听他吹牛皮不上税的样儿，谢晋元真的很想怼他，可能的话还想扁他一顿。可他是礼仪之邦的军官，忍了忍静待他卖弄，想找破绽将他一军。

    “一楼的工作是不让敌方有上楼的机会，其次消灭进来的敌军，关于这两件事一会有空您去看下杂兵营布防就知道了。”

    又抬腕看看表，已经4：35，张四行感觉自己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大够用。

    站起身把烟头扔地下捻灭，张四行才又问：

    “若是布防你不满意，我们就按你的命令布防，你看怎么样。另外，别管我在西欧做的那些事，那时候恰好有点缺钱。”

    谢晋元瞪大眼睛，不明白张四行是怎么知道自己和马库斯中校通话的事情。

    至于一楼的防御，看他这么有信心，谢晋元不禁对这货的所谓“布防”充满了好奇，他点点认真道，

    “倘若阁下真能率那群杂兵守住下层，那我们就太感谢了。”

    对于谢晋元的回答张四行还算满意，一个不墨守成规的军人，才配在战场上取得胜利。

    他行了个不成样子的军礼离开。

    约摸半个小时后，杨瑞符来到办公室，

    “报告”

    “进来”

    回答的时候，谢晋元突然感觉到，有这“报告”“进来”的工夫，只怕事情都说完了。

    抬头看着进来的杨瑞符，他眉宇间充满了不满，甚至还有几分气愤。

    “团座，你赶紧去看看吧，杂兵营那些混蛋，哪里是布防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一听谢晋元就来了兴趣，拿起军帽戴在头，

    “走我们去看看，我倒是想知道，那个从德国回来的家伙能搞出什么样的楼体防御术。说真的一营长，连楼体防御术这个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到。”

    说话间带着杨瑞符出了办公室，到了那儿才发现还真如杨瑞符所说，颇有些孩子们过家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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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钢盔和黄豆

    才出了门下到二楼，就听到“澎澎澎”的爆炸声。

    用水开洞的办法谢晋元知道，可没想到他们在二楼地板上开洞。

    朝向进来的大门一货，开着整整齐齐二十二个洞。

    这些洞约有个小号南瓜大小，洞口处还放着个沙袋，有人伏在那儿向底下瞄着。

    看到这情景，谢晋元不禁要扪心自问，把一、二楼交给杂兵们到底对不对。

    就算是射击孔，难道脑袋不该离洞近些，这样也便于观察。

    可他们似乎不观察，而是在瞄着什么标记。

    伏在地下的人起来，正是关世杰，扯着口东北腔粗声粗气的，

    “11，这疙瘩的人都记得，11……算了，就是两根竖扁担，这个洞的人都过来排队。”

    随着他招呼，一帮看起来没多大的杂兵营的小兵，按大小个在洞口后面蹲了一串。

    “忘了，你们特么都吃屎长大，刚刚给你们说了，后面的人……”

    被关世杰这么一吼，小兵们似乎想起来了，最前面的人向下瞄着，接着嘴里喊出，

    “啪”

    然后弯着腰向队伍后面跑去，接着又一个人伏下，把枪搁沙袋上往楼下瞄。

    这特么是搞什么鬼，谢晋元再也忍不住好好奇心，自己跑到那个洞口去看。

    但因为小兵脑袋和枪堵着，他什么也没看明白，只好再向楼下走。

    汉森劳尔站在仓库进车辆的大门处，在地下、墙上用油漆画着什么。

    走近一看，谢晋元不禁恍然大悟之下，大赞这办法是真好。

    当然是德械师的兵用不上这办法，但倘若是杂牌部队的后勤兵，这办法再好也没有。

    人伏在二楼，步枪就指着地下带数字的圆圈。

    见人就搂火没人就等着，根本不必瞄。

    至于从底下向上看，南瓜大的洞变成了扁扁的圆又在近二十米开外，基本就只看得到枪口、沙袋和一双眼睛。

    这时候一直怨气满满的杨瑞符怨气也散了，只说了两个字，

    “阴险”

    嘴里说着，他干脆拿出自己的盒子炮跑到门外，靠墙隐蔽伸头朝仓库里瞅了几眼。

    又站在门口感觉了下，

    “真特么太阴险了，洞开在上面。况且进来的人哪个不是要先看左右。不等看明白就要挨枪，太特么阴险了，都没法还击。”

    地下此刻已经被油漆画着一个个红圈，还写上数字，

    “看到没，这叫12，12号的人记住了这是罗马数字12。”

    又画完一个圈汉森.劳尔扯着嗓子对着楼上喊，楼上的关世杰应着，又给楼上的小兵们解释。

    红油漆的数字圈，两层呈半月形围着大门。这特么还用瞄准吗，闭着眼睛也能打中。

    不说开战只听着二楼那不大的，小兵们模拟放枪的“啪啪”声，谢晋元都能想到。

    鬼子往里一拥而入，面对的就是这些“啪啪”枪响。

    还击？

    楼上看楼下视野很好，楼下看楼上……。

    “让开些、让开些，不要挡嘛，我说谢团座你们是在搞哪样噻？”

    说着话的老烟袋李有田，正推着个摞着粮食的货盘过来，底下用几个圆杆当滚子。

    四行仓库里撤退的急了些，里面还有有万包杂粮、豆类等其他物资。当时谢晋元只是感觉粮食可惜，可没想着那些东西可以这样用。

    看样子他们感觉不大够，还有不少兵在外面挖了土一袋袋的拿进来。

    四行仓库麻袋是真的不缺。

    这时汉森.劳尔画完了圈扔下油漆刷，指挥着老烟袋他们开始摆放起货盘来。

    听着眼前的洋鬼子，用生硬的德式中文念叨着，

    “左边生、右边死……一圈正、二圈负……这里，这里是死……”

    这时大门三面都用货盘封住，谢晋元原以为这是要建立射击掩体，可谁想到人家玩的是迷宫八卦阵。

    真没想到，几万包粮食可以这样用，转脸吩咐李瑞符，

    “去叫人，下来帮他们修工事，也学学人家的思路。”

    那些货盘形成的高达四米的墙根本没有封死，而是留下了通路。

    正当他疑惑之际，就见前面货盘上堆积的两袋货物之间，突然出现个洞口然后有人塞出来个东西，仔细一看……

    “钢盔？这玩意是钢盔吧，拿特么布包着是做什么。”

    这时候还听着墙后有人念叨，

    “手榴弹头、子弹壳或者黄豆，见人就拉弦没人不得动，后面的人准备好。”

    带着好奇谢晋元与杨瑞符跑到墙后，看到几个半大小子，正抱着一堆钢盔在那儿念叨。

    一个日本兵的钢盔，里面塞枚锯掉把的手榴弹，然后把弦用根细绳连着、拽起。另外一个半大小子就装了一头盔的黄豆，然后麻袋片一蒙绑住。

    “这特么是要给鬼子崩豆子吧。”

    看这光景，两个军人算是彻底明白了。

    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手榴弹爆炸，然后一钢盔的黄豆飞出来。

    其实也是张四行没时间，不然对付日本人的猪突冲锋，就算土造“阔剑”，也是很能教他们做人的。

    看到这情景谢晋元吩咐自己的护兵，

    “林良，去楼上传我命令，把所有能找到的钉子、子弹壳那些小而硬的东西，都给杂兵营送来。”

    吩咐完了，也不多说带着杨瑞符继续朝里面逛，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团座，我看那家伙就没打算管外面，他这大门洞开是生怕鬼子不进来。”

    再向里走，到处都是货盘上摞的粮食袋，试着推了下墙一样根本没法推开。

    而且几乎每个拐角，都都借着粮食袋留下的空隙布置了射击孔。

    看情形，开枪的人都不需要瞄准。

    可当他们有机会转入这些“墙”背面时，才知道林四行的这迷宫八封阵，是专门用来对付大队人马的。

    因为这些所谓的“墙”顶部，有一半是的空的，人可以在墙上走。

    这就是阴阳墙，前面看是墙，后面看是路。

    那些蹲点守卫的，多半是没放过枪，又或者腿脚慢的。枪口塞出去，不需要瞄直接扣扳机，五米距离想打歪都不容易。

    腿脚快的人，完全可以借着墙顶部留下的通道，迅速在整个迷宫顶部机动。

    果然一个戴着M35头盔的班长，领着一队人正弯着腰顺着那半边墙迅速行动着，熟悉道路。

    他们都提了个篮子，里面满满装着手榴弹。除此之外无一人拿长枪，清一色的盒子炮。

    看了半天杨瑞符的目光落在墙上，现在反而觉的仓库原本厚实的墙壁不牢靠了。

    “团座，他们里面倒布置的挺好，可鬼子要是破墙而入呢，他们这阵不就破了。”

    听到杨瑞符问，谢晋元冷笑一声，

    “破墙？你记不记得杂兵营来时，可是挑了几十挑子钢盔……况且楼上不是还有咱们吗。”

    正说到这儿突然听到汉森.劳尔，更令他们头顶心冒凉气的话，

    “嗯，二十毫米机枪子弹壳有大用，有多少都拿来，装枚子弹就是子弹雷，长官教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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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历史的铁钉

    1937年，10月27日，05：30。

    天边已经亮起第一抹苍白晨曦，但这抹晨曦无法照亮下面依旧黑暗的战场。

    这时整个沪市已经大致安静下来，偶尔不知哪里响起成排响起的枪声之外，幽如鬼域的战场上再无其他声音。

    如此安静的情况下，张四行离四行仓库已经不远了。

    他刚回来没有多久，之所以一个人不带之所以隐秘行踪，他带着最先进的手持摄影机、彩色胶片，去拍记录片了。

    他不想控诉什么，而是希望所有人记得历史上沪市最黑暗的一天，平民与战俘经历了什么。

    事实上屠杀战俘与平民，世界大战时各国军队或多、或少都有。只是有的国家管的严不护短，而有的国家……

    尤其死活不承认还不断狡辩的国家才会令人唾弃，老德的总理会道歉，光棍总比无赖强些。

    记录满满的几盘胶片就是钉子，按后世的人说法，有视频有真相，省的无耻之人耍赖皮。

    此刻苏州河对岸已经渐渐醒来，街道上租界里有人在扫大街，早起的吃食小摊也开始了他们清晨的忙碌。

    对于歌舞升平的河那面，他没什么兴趣，虽然知道一定有人在等他。

    正行进间，发现手电筒的光亮，找地方隐蔽后掏出潜望式观察镜。

    那是已经发现了四行仓库还有中国守军的日本人，正在迅速向四行仓库靠近。

    步兵后面有大队的汽车、马车，拉着火炮与弹药。

    不对啊，历史上记载围攻四行仓库的总共也不过就是两千多日军，怎么会闹出这大阵仗。

    低低伏在一处废墟里一动不动，悄悄观察着这队前进的日军。

    日军显然奔着靠近四行仓库附近那几栋楼去的。

    那里他早就以“定向拆除技术”为基础布下定时炸弹，只要楼里的守军按他的要求在定时炸弹处添加炸-药，那么……

    但现在，他得给四行仓库里忙着修工事的人提个醒。

    狙击步枪的枪口跟随着一辆炮车司机的位置，打-炮弹、打炸药，曳光弹有一定几率能引燃，然而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行迹。

    毕竟狙击手是暗夜里的杀手，不可能用曳光弹那种东西给自己找麻烦。

    真可惜，鬼子部队里的车辆太少，能造成的混乱不会大。

    另外他是真不打算把日本人赶的太远，只有战线犬牙参差，才能影响对方的炮火与空中支援。

    天色越来越亮，连战场上都渐渐露出一抹苍白。

    但张四行隐蔽的地方还在黑暗中，此刻开火必然会引起日军的注意，但给四行仓库里的人发出警报更重要。

    加装了消声器的枪口，追随着汽车司机的身影。

    “噗”

    行进音间的92-式步兵炮的炮车一歪，冲着车旁的步兵碾去。

    不及躲闪的士兵，被车撞倒碾在身上，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死了的司机死死踏着油门，炮车像头蛮牛般冲向附近的墙体。

    “狙击兵，敌军狙击兵……”

    喊叫的日军军官虽然也很懵逼，但从子弹掠来的方向大致能分清楚子弹从哪里来。

    他扬起指挥刀，然后钢盔被一枪射飞。

    三八步枪因为枪管缠距问题，头两百米子弹转速太快，的确容易一枪两眼，被人说威力小。

    实际其子-弹在四～六百米时，转速变慢进入人体会翻滚，威力才会得到全面释放。

    撇开距离说威力，都不是不懂的小白耍流氓。

    现在张四行给三八步枪加上消声器，导致初速降低，完全克服了前两百米威力过小的问题。

    炮车附近的日本兵，因为汽车失控，纷纷四散躲藏。

    这时老兵们根据子弹飞来的方向，一起开火压制。

    “啾啾啾……”子弹发出鸣叫，掠过张四行身边。

    习惯性的伸手掏下了杂物袋，可惜已经没有了烟-雾-弹，只好在地下连连翻滚躲到一旁。

    他知道得尽快离开，不然一会机枪与掷弹筒招呼过来，就算兵王一样轰死给你看。

    低姿奔跑中，一眼看到正指挥架设机枪的军官，瞬间停下跪姿瞄准扳动扳机。

    “噗”

    军官倒下，步兵们攻击的火力更猛、更密集，掷弹筒也终于开火。

    “轰”猛烈的爆炸声中，张四行的身体被烟雾淹没。

    这时在河对面一座小洋楼的二楼上，嫩脸苍白的俄罗斯妹子，被吓的立即跑回屋中。

    虽然传说她是妓-女，实际她是美国开洛公司，KRC电台的美声抒情花腔女高音。

    鉴于她同样属于娱乐业，正是鲁迅所说的：“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果-体,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幸-交,立刻想到杂-交……”，有什么样的传闻都能想象。

    作为毛熊妹子，叶莲娜胆量一点也不小，进到屋中瞬间抱了个音箱和麦克风又跑到阳台上。

    那本是她练音室的装备，但看到她关心的人，挣扎在死亡边缘她再也忍不住。

    “啊……啊……”

    一段带着慌乱颤音的，海豚音突然被喇叭洒向战场。几乎所有正在射击的日本兵一怔，扭头看向苏州河对岸，不知道那儿的人发什么颠。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支那人研究出了用女人的嗓音作为武器的装备。

    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工夫，刚刚被掷弹筒烟雾掩盖的某人，突然变身高大的“毛人”冲出来。

    “看，是那个狼人”

    “狼人……”

    河对岸的高亢女高音，原本的海豚音突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炫技般的，美声花腔连续响起。

    听得懂的人都能听出来，饱满的嗓音似在呼唤家人的归来，饱含对恋人的思念以及对爱情的向往。

    当然，多数人听不明白，只是为了叶莲娜的唱功以及她的美丽而折服。

    在高音的伴随下，突然跃起的张四行在一阵猛烈的炮火中在地下滚了几个跟头。

    身体才一停下，手中狙击步枪举起。

    “噗”

    炮队又一个军官倒下。

    相较重炮日本人大量装备的短管，七十毫米92-式火炮才最令人讨厌。

    二百来公斤，可轻易跟随步兵前进，并为步兵提供“拼刺刀”式的可靠火力。

    打倒炮队军队，张四行就只能在密集的弹雨及一连串的炮火打击下，在美妙的音乐声中连滚带爬的窜回四行仓库。

    大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追兵出现在三座大楼附近。

    可紧跟着就是一炮三响的炮弹，落入到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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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唱歌为了您

    当张四行窜进四行仓库的大门时，他自己都不由一愣。

    果然几万包粮食和相当数量的沙袋，把大楼整个一层变成了迷宫阵。

    此刻受到打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火炮，开始向四行仓库的楼体射击。

    清楚走法的张四行立即转左进入生路，只是每个转折不过只有五米来的距离，很快就把人在里面转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长官这里。”

    头顶有人招呼，接着两个沙袋被挪走，一根带绳环的绳子被抛下。

    把脚套进绳环，顺着“墙壁”爬上迷宫顶部，上面就是仓库的第二层。

    “长官，幸亏你和他们打起来，不然我们还有收拾战线呢。”

    随着汉森.劳尔的声音，伸过来的还有一只毛茸茸的的大手。

    都说白人身上毛多，汉森这货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不过叶莲娜身上倒没什么毛，大概因为是中俄混血的原因。

    “我得去楼顶。”

    “长官，那俄罗斯妹子真漂亮，她唱歌是为了您吧。”

    对此张四行还是比较含蓄的，

    “扯什么蛋，老子上去打-炮手，不然鬼子太多就守不住了”

    “轰”

    炮弹在大楼上层爆炸，巨响过后此起彼伏的惨叫中，一阵尘土从上面落下。

    “一二楼归你了，按商量好的打，懂吗？”

    “是，长官，只打黑枪。不过……”

    诧异的看着眼前一衣袋稻草的汉森.劳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长官，您这么阴险的战术，应该不是德国军队教的吧。”

    “滚。”

    “好来。”

    看到张四行归来，同样有了主心骨的老烟袋李有田过来。听到汉森.劳尔的话，已经熟透了他毫不避讳吐槽，

    “咋个能叫阴险嘛，能打了鬼子不叫他们打了我们才叫本事。”

    顾不得和他们瞎聊，给自己要来几发6.5毫米有坂弹窜上顶楼。

    三楼四楼，因为一二楼杂兵们帮忙。这时人手比起电影里要充裕的多，但战况也比电影上激烈的多。

    “轰”猛烈的爆炸在外墙响起，碎砖烂瓦向内飞射。

    “机枪，机枪，压住那门炮……”

    正在突突开火的民24式重机枪刚准备调转枪口，一枚掷弹筒却准确自窗口飞入，落在机枪组身边。

    “轰”

    日军掷弹筒榴弹上刻了深深的破裂槽，杀伤榴弹的碎片比仿造的巩式手榴弹多几倍。

    弹片飞射间，有人倒地大声惨呼。

    对于楼上的人张四行也顾不得打招呼，提着枪向楼顶快跑。

    他前面还有提着弹药箱给楼上送子弹的人，也在弯着腰猛跑。

    然而刚跑到楼门那儿，迎面就是一枚落下的掷弹筒炮弹。

    “轰”的爆炸中，他被炸的倒飞而起，直接摔落楼顶。

    弹片发出尖啸四处乱飞，打得附近的铁器“丁丁当当”的响成一团。

    仰躺在地下，心口发闷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下一组……”

    有个少尉挥着胳膊，冲一连串担着弹药的士兵大吼。

    情况很简单，前线弹药贮存不多，打开了再由人力向前输送，这是各国的通用做法。

    然而这……特么不懂在楼顶开几个洞，立几个梯子，日本人只要根据图纸稍加计算，就能用迫击炮或者掷弹筒轻易封锁向楼顶的楼梯口。

    又一队士兵背着枪，提着弹药箱朝楼顶扑。

    然而几乎同时，两枚掷弹筒落下，一队五个人全都被炸得从楼顶上滚下来。

    手里的弹药箱跌落，年轻的脸上死不瞑目的眼睛无法合拢。

    挣扎着起来，在爆炸与榴弹的烟雾中冲到那少尉的身边。一把拽着他领子，拼命放大嗓门。

    充斥着枪炮声以及呐喊的战场上，不用喊的没人能听得清楚，

    “开洞……咳咳……梯子……这里被封锁了，别派人送死。”

    说罢一把推开少尉，接着自己趁着掷弹筒落下的间隙冲上去。

    “快点、快点……”

    听着身后士兵们湖南、浙江等等地方的口音心中明白，这不是八十八师被德国教官训练过的军队。

    这些是淞沪战场开始后，当作新兵补充的那些地方保安队。

    “还好、还好，中国的青年们还是有血气的。”

    在那世的时候，张四行从不看什么反战的影片，尤其不看国内的。

    从特么大明朝开始，被外人欺负了半个世纪，反战？

    反战，像不像太监非要指导别人做，爱做的事情。

    倒是其他国家的反战影片，仔细去想不过是人家低调的炫耀而已。

    当先冲上楼顶的张四行，迅速打量了下楼顶的状态。

    糟糕、十分糟糕。

    把机枪、迫击炮布置在楼顶，射界倒是开阔了，但同样也方便对方炮火的打击。

    此刻楼顶的六个重机枪巢中的四个已经被摧毁，一个机枪排的士兵，几乎全倒在对方掷弹筒的攻击下。

    在日军炮弹下，连滚带爬的跑到一挺机枪附近，向身后跑上来送子弹的新兵招手。

    “下去靠近你们团座，把机枪弄下楼顶。放在楼下打，楼顶来枪法好的，不必送弹药。”

    看那士兵被枪炮声吓到，只瞪着眼睛一副痴呆模样。

    无奈只好伸手入怀掏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正在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吁”

    一声迫击炮炮弹落下时的声音响起，一把拽过小兵，压在身下仿造机枪掩体躲避。

    “轰”

    剧烈的爆炸在附近响起，尖利的弹片从背部不远处掠过。

    战场上迫击炮比起大炮更令人恐惧，它的炮弹几乎触地即炸，弹片都是贴着地皮飞的。幸亏有机枪掩体的沙袋，不然非交代在这儿。

    等炮弹爆炸之后，身下的新兵吓的要抱着头窜。

    伸出戴着半指手套的手，在他头盔上重重连拍两下，

    “送给你们团座，就说是我说的，去吧，往回爬。”

    送走小兵，自己伏在地下仿佛一条蛇，一扭一扭的朝着楼边移动，那里有被炮弹炸掉护墙后留下的豁口。

    从这里能看到别人，别人未必能看到他绕着布条的“消-音-器”。

    很快一个掷弹筒兵映入眼帘，从狙击镜里能很清楚的看到，只有不到一百米，张四行能清楚的看到他每一个动作。

    当他拉下发火绳的一瞬间，张四行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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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狙击的顺序

    “轰”

    八倍镜中能看到，掷弹筒手在发射的一瞬间倒下。掷弹筒里的弹药就落在附近，把掷弹筒手炸死炸伤好几个。

    “轰……”

    这是布置在五楼的那两门92-式步兵炮发动的攻击。

    正如汉森.劳尔说的那样，如果仅是直瞄射击的话，根本需要不了多少训练就能掌握。

    八十八士兵组成的炮班，显然受到严令，他们每开一炮就移动炮位。反正当时汉森.劳尔，开的洞都和炮身几乎一样高，又都是只有篮球大小的洞口。

    因此直射火力对两门92-式步兵炮的反击几乎没用，全都会被火炮的护板和墙体完全挡住。

    手中拿着张四行写给他的纸条，谢晋元也感觉到忧心如焚。

    楼顶两个迫击炮班虽然有沙袋保护，日本人又因为租界里的燃气罐不敢动用重炮还击。但掷弹筒这种日本人大量装备的小型曲射武器，令他们遭受了不小的伤亡。

    同时布置在楼顶的机枪连损失极大，不但射手死了好几个，甚至连机枪都被炸坏了几挺。

    但按张四行纸条上写的，实在也太匪夷所思。

    例如机枪的布置，板车上布置沙袋掩体，机枪按需要推至射击口，打过几分钟拖回来转移阵地，这样一挺机枪就要配两个车手。

    想想也对，机枪那么重没法时时搬着转移阵地，可不动就全是掷弹筒的炮靶。前面中国军队攻击时，机枪阵地往往打不了半箱子弹，就会被打的奇准的掷弹筒消灭。

    至于迫击炮同样放在五楼，通过楼顶开的只比炮口稍粗的洞，进行间瞄射击。这样的好处是日本人看不到，无论直射火力、曲射火力全都没用。

    这种方式谢晋元知道，但他可不保证手下有人真的会，恐怕只有去请教汉森.劳尔或者张四行。

    “轰”

    楼顶震动一个大洞出现水雾弥漫，接着有人竖起梯子窜到楼顶去拿机枪，希望机枪连的机枪，在战斗结束前能多修复几挺。

    先不管其他这些难事，借着敌方炮火减弱，谢晋远扯着杨瑞符大吼，

    “去，把营里的优秀射手集中到五楼，别让他们在窗口送死，楼顶一次五个。”

    又向手里的纸条瞥了眼，一次是五个。

    特么五个人管什么用，就算枪打得准些又怎么样。

    不久一队大约二十几个兵弯着腰穿过灰尘弥漫的战场，竖着的梯子那里，梯子底下用沙袋垒了掩体。

    “每人两份弹药，五个一组，上去听穿布条装的指挥。”

    “是”

    这些人才是德械师的真正的精锐，只不过射击准确度什么的，老德教官一向不大在乎。能出现在这儿的，多数都是天生枪感就好的兵。

    装了满衣兜弹药，士兵顺着梯子爬上去。

    悄悄露出戴钢盔的脑袋只露出眼睛，楼顶一个活人都没看到，只有时时落下的掷弹筒炸响。

    心中有些忧虑，小鬼子的火力也太猛了，楼顶连人都呆不住了？

    上了楼顶不敢蹲着，只敢匍匐前进。

    爬了没几米，终于见到所说的“布条装”。

    刚刚开了枪可却没有枪声，他抱着超长的步枪，在楼顶上连连滚动。然后到下一个射击位，稍加察看就又是一枪。

    照样没有枪声，不过这时可不是搞清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开口叫，

    “长官、长官”

    听到有人喊张四行扭着身子，伏在地下爬过来，布条装蹭的楼顶上浮灰大盛。

    “告诉后面的人，少露头开一枪就换射击位。目标是军官、炮手、机枪手、传令兵，别打普通士兵。还有都别起来，什么时候都爬。”

    老兵没一个是笨蛋，转眼明白了张四行的意思。乖乖伏在梯子旁，上来一个就把张四行的话交代一遍。

    随着优秀射手就位，一声声中正式清脆的“啪”声，在楼顶响起。

    日本海军陆战队这边，随着被敲掉的掷弹筒手、机枪手、指挥官越多，他们就越火大。

    随着楼顶枪声响起，掷弹筒手的指挥曹长命令，

    “楼顶，神枪手的有，开火。”

    随着他命令，不少掷弹筒手朝着楼顶刚刚射击的地方开了一炮。

    远远的能看清连串的榴弹在楼顶爆炸，扬起一些灰尘，然而这时楼顶又“啪啪”响了两枪。

    曹长与掷弹筒手几乎同时倒下，与步枪相比掷弹筒的射速就堪称垃圾，或者说狙击手就是掷弹筒的克星。

    当精锐射手压制了掷弹筒后，张四行终于有机会向敌方大楼侧面的火炮动手。

    要毁灭一门炮，仅打死指挥官和炮手是不够的。

    92-式步兵炮这种简易武器，一个不太傻的日本步兵稍加培训就能使用。

    因此他瞄准的目标是炮盾后的瞄准镜，这样的精密零件日本人不是造不了，而是一门炮就一套光学瞄具。

    最不济子弹穿过炮盾观察口时，也能打死瞄准手。无论哪一个结果，炮击的准确度都会不可避免的下降。

    随着八倍镜中的分划，牢牢锁定炮盾后的黑影，以及光学瞄具那抹幽幽的光。

    憋气……然后缓缓自口中吐出……正待开枪。

    被瞄准的那门92-式步兵炮的炮口，成精的醉鬼般，猛的喷出一口散发着硝烟味的炮口焰。

    短短的几十米距离，楼下的一挺机枪突然停止吼叫。

    我特么法克……心中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重新用狙击手的分划捕捉那门大炮炮盾上的观察孔。

    收敛心神，战场上一切响声、一切动静都被扔到脑后，整个世界似乎只有他自己。

    观察口很细，不超过五公分，在几十米的距离上并不算小。可要瞄准并使子弹通过，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眼角的余光瞥着胳膊上布条装的一根布条，它悬在空中在风中晃动着。

    那看似无序的晃动，但在狙击手手中，几乎每一秒都在进行着快速计算。终于风似乎停了，憋气徐徐吐出。

    布条猛得朝一个方向吹拂，准心进行了极细微的偏移，几乎无法分辨。

    “噗”

    三八式步枪无声的喷出一发子弹，极速旋转的弹头，转瞬掠过弹痕杂乱飞射的战场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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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钢盔雷发威

    92-式步兵炮正瞄准的瞄准手突然往后倒去，当日本其他炮手查看时，钢盔被击穿，额头上是枚子弹穿过的小孔。

    火炮上的光学瞄准镜，也被这一枪射穿。

    炮手们一个个全都头皮发麻，心中不约而同升起恐惧。

    “那个枪手的枪法真要命……”

    无论前面瞄准的，还是开炮的，甚至搬炮弹的炮手，全都缩头缩脑变得小心翼翼。

    百米之内子弹穿过护盾上那道狭窄的缝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更别说他击中火炮光学瞄具，甚至还一枪打穿了炮手的脑袋……

    这样的狙击手，在战场上便如死神亲临一般，一个狙击手打散一场小规模进攻，那可不是开玩笑。

    几乎就在张四行开枪的瞬间，五楼重新布置的的迫击炮，与92-式步兵炮几乎同时开火。

    呼啸的炮弹落入日本海军陆战队阵地。

    不得不说无论迫击炮还是92-式步兵炮的临时炮手，准头都太差四发炮弹中只有一发命中目标。

    可是令所有日本人惊讶的是，这里的炮弹全都是一炮三响，就算准头差点，但乱飞的手榴弹还是给炮兵阵地的日本人带来巨大困扰。

    他们不得不拖着大炮，躲到狙击手和对方炮兵指挥官看不到的地方。

    在火力对抗中，日本人败了。

    这时指挥战斗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中佐，拿着望远镜看了下战场，无奈的吩咐，

    “让步兵冲吧，炮队是无法压住支那人的炮火了。”

    随着他一声令人，早已就位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发动了全力攻击。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三辆日本人的“豆丁坦克”。

    那玩意……那玩意居然也算坦克，日本人的坦克也太……小里小气了。要是有德国的反坦克枪，张四行可以保证一枪一辆。

    从隐蔽处看着坦克，这是他第一想法。

    随着日本人海军陆战队的进攻，战场上正式进入白热化的状态。

    与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蓝色制服相比，军官们穿着的黄色制服在人群中是那么显眼。愚蠢的日本人这会只请威武，根本不懂得隐蔽。

    以至于张四行不打他们，普通的神枪手都不可能饶过他们。

    四行仓库楼顶清脆的枪声中，不断有日本军官倒下，然而却并没有能够制止日本人的冲锋。

    “吁”迫击炮炮弹冲着日本士兵冲锋的人群中落下，剧烈的爆炸仿佛一只恶魔的大手，从士兵人群中抹去几条生命。

    机枪弹带跳跃，曳光弹像是条红色的毒蛇般，追逐着每个士兵。

    可惜刚刚损失的重机枪太多，这些根本无法阻止日本兵的冲锋。他挺着长长的刺刀，以极散乱的阵形，发出“万岁”的呐喊冲向四行仓库。

    这时因为楼顶神枪手的存在，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炮火的掩护。

    反而四行仓库五楼的两门迫击炮与两门92-式步兵炮，在不停的向人群中“一炮三响”甚至还有一炮五响的。

    距离越近，炮弹带来的手榴弹头就越多，散乱的爆炸就越多。

    缺点就是巩式手榴弹几乎没什么碎片，除非被直接炸中，不然受伤的人都很少。

    不过冲锋的日本士兵，往往不会在乎伤亡。尤其当只有炮弹而没有机枪声，除了能吓住新兵，老兵们根本不害怕。

    很快他们靠近了四行仓库的院子里，地下到处是残砖烂瓦，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当然也看到一些扔在地下的钢盔，看来中国军队逃跑的时候连钢盔都扔了。

    不对啊，怎么还有日本钢盔，而且这些被“扔掉”的钢盔怎么都是还有扔成那个古怪的模样。

    两个沙袋夹一个钢盔，说不是什么人布置的都没人信。

    等他们刚一靠近，突然夹在两个沙袋中间的钢盔爆炸了。

    大量的铁钉、子弹壳等等杂物，仿佛被惹怒的巨人般，猛的被从钢盔中喷射出来。

    金属碎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迎着莽撞的日本士兵撞去。在极近的距离里，各种金属碎片发挥出巨大的杀伤力。

    除去这些布置在两个沙袋中的钢盔外，还有些钢盔统一朝下扣在地面。

    就在日本兵靠近之前，一楼的杂兵营里负责拉雷的关世杰已经捋着大胡子挥手，

    “第一组，拉，左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下小兵迅速拉响地雷。

    外面的地雷毫无动静，杂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那些地雷怎么可能出现了哑雷。

    “1、2、3、4……”

    关世杰的目光看着日本兵的脚步，嘴里数着数。

    数到第四声的时候，他挥下胳膊再次下令，

    “第一组右手”

    这次手下杂兵们又狠狠拽下另外一根绳子。

    “呯”

    一声沉闷的声音中，在日本兵惊讶的目光里，几个钢盔高高飞上天空。

    紧接着天空中响起几个霹雳，雨点般的弹壳从半空中激射而下。

    在四楼的谢晋元好奇的看着那腾空而起的钢盔。

    对于钢盔做地雷这事，原理他能想明白，但对前景并不大看好。

    然而当钢盔在半空中爆炸，钢盔带着一逢浓烟飞的更高，黄澄澄的子弹壳暴雨般砸下时，他一下呆住。

    正在奔跑间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像被一把巨型的“阔剑”在人群中抡圆了扫了一圈，转眼便倒下七八个。

    打到钢盔了不起是个脑震荡，但打在身体其他部队往往会造成致命伤害。

    炸一个人的地雷原本不可怕，可从头顶往下一炸一大片的地雷，就有点让冲锋的士兵们害怕了。他们弯腰、缩头想往回跑，可惜后面的指挥官抡着军刀大喊。

    下刻，楼顶响起清脆枪声，抡着战刀的指挥官倒下。

    谢晋元完全呆住，他想不明白张四行仅仅一张小纸条，怎么会改变整个战场的局势。

    心中对于自己不追究张四行在欧洲抢银行的事情，大感做了极正确的决定。

    当时的想法是，抢的是欧洲人的银行关老子屁事。

    肯回国打鬼子，就是好样的。

    他哪知道，这个“好样”的家伙，会一次次带给他这样的惊喜。

    更不会知道，其实子弹雷与头盔雷，不过是最简单的组合手段。

    这样犀利的装备实在很简单，一枚子弹雷，一枚头盔地雷。前者把子弹送上半空，后者把死亡洒下大地。

    唯一的区别在于，子弹雷得两个不然力量不够大，向上飞的钢盔雷弹壳不能装太多，不然飞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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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猛攻的理由

    尽管跳到半空的钢盔雷挺狠，但依旧没有阻止住日军的冲锋，因为他们还有坦克的支援。

    “轰……”

    “打坦克，快打坦克……”

    越是关键，知道越是来劲的汉森.劳尔用德语高呼。

    虽然炮兵们没听懂，但看他手指的方向，也明白是要打坦克。

    然而临时召集起来的炮手实在是渣，连续两炮都打在坦克的侧面，只把豆丁坦克雷的一跳，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

    尤其豆丁坦克在靠近大楼后，上面的机枪“嘎嘎嘎”的冲着楼上窗户扫射。同时那门短管37毫米炮，开始在近距离向大楼喷射火舌。

    炮弹飞进大门，打在当面那些货物组成的墙上。

    “轰”的一声，装粮食的麻袋破裂，各种粮食的颗粒横飞。

    这一炮打得的位置较低，一个杂兵营的小兵探头去看坦克。本来坦克与他们无关，只有步兵进来的后才需要观察。

    可惜就因为多看了一眼，被一小片弹片打穿眼睛，直接进入大脑……

    随着三辆坦克到达大门外面，它们后面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受到鼓舞，他们不顾伤亡甚至直起腰来向着四行仓库猛冲。

    直觉当中，楼上八十八师的步枪手们心中思考，是不是该上刺刀。

    虽然胆量上并不怕与日本兵拼刺刀，但他们枪长刺刀也长，即使是德械师拼刺刀也不是日本人的对手，通常都得两人对付一个。

    楼下，楼下只是些杂兵，和日本兵拼刺刀靠他们吗？

    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军官心中都饱含巨大的疑问。

    眼看身边的军官都拿眼睛望着自己，谢晋元挥手招过侦探排的少尉。

    “你们排全是手枪？”

    “是的团座。”

    看那少尉只把手枪提在手中，谢晋元想起张四行突击队那些人。

    “告诉部下，把木盒都装上，然后跟我去二楼看看。”

    “是”

    不久谢晋元带着一群端着盒子炮的侦察兵下到二楼，这里与打得热火朝天的上三层形成鲜明的对比。

    窗户都用木板几乎封死，每个窗户旁只有两个守着一堆钢盔的小兵。甚至这些家伙的枪都只背在背后，看起来没打算用的。

    手里只拎着绑着钢盔雷的长杆子，估计有人爬楼拉着火向外一伸，楼下就得被炸倒一片。

    恰在这时，一些杂兵扛着弹药箱提着捷克式往楼上冲。

    谢晋元挥手，要手下都给他们让路。

    心中感谢杂兵营的机枪手的同时，也深为自己把机枪连一开始布置在楼顶太蠢。

    要都按现在这样，把机枪架在小车上，几个人推着就能满楼乱窜。日本人的掷弹筒再凶，对这跑来跑去的机枪又有什么办法。

    况且好久没听到日本人的掷弹筒响，估计都被楼顶的神枪手打死了。可惜这时的中国军队完全没有狙击手的概念，日本人好一点有概念但没有狙击手。

    大队士兵蹲在那些圆洞，估计是要等日本士兵进到大门好瞄那些数字。

    大门顶上也有四个兵，这四个货连枪都没拿，都只有长杆子和钢盔雷。

    杂兵营的人总体上年纪都不大，大的十八九小的十四五。守在门口那个几怂孩子，远远躲着洞口，在那儿卷烟抽。

    这特么也叫打仗……

    这是谢晋元脑海中最先掠过脑海的一句，带兵也有些年头了，可这么打仗的别说见，想都特么没想过。

    在这儿指挥的关世杰，而老烟袋李有田早就把指挥的事情扔到一边，专心给各处战位送补给。

    “鬼子们到门口了，各战位准备好，按事先说好的打。”

    说完他向谢晋元招手，

    “长官，您从这儿看，看的清楚还没危险。”

    他们的上司告诉他们，

    “士兵们，这是淞沪战场的最后一战，所有敌军的残敌都逃向那儿，今天是全歼他们的时候，这是将军对你们最大的希望。”

    因此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都挟着胜利之气，憋着劲要给陆军上演一出好戏，

    其实没有给士兵们说的话是，有个顶混蛋的，惹恼了少将大人的家伙逃进了四行仓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个混蛋跑了。

    毕竟欺骗将军大人也就罢了，可那个混蛋骗的将军与参谋长，一起和陆军发生了冲突。

    事情查清后，终于明白海军陆战队一个炮兵小队，与一个步兵小队被对方全歼。

    如此也倒罢了，但与陆军发生的冲突被查明后，少将阁下受到军部的严厉斥责。恰是为此他集中了所有能够集中的机动兵力，全力向四行仓库发动攻击。

    眼下动用的兵力超过四千人，不过听说后续还有几千人的海军陆战队将会加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个欺骗了少将的混蛋跑了。

    但此刻四行仓库里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将要面临一场多么血腥、残酷的战斗。

    毕竟此刻上岸参加扫荡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超过九千人（网传四千这个数字有误），人力资源充沛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并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无视倒下的士兵，以及不断在路上倒下的军官，直奔四行仓库那黑洞洞的大门奔去。

    “第二组，左手……”

    为了省时间，甚至关世杰连“拉”字都给省了，接着就开始默数数字……

    “第二组，右手……”

    下完令盒子炮在腿上一蹭，蹭开了机头，冲着看起来空荡荡的一楼喊了声，

    “老烟袋，鬼子上来了，准备打。”

    原本死寂的一楼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老烟袋李有田的声音，

    “要得……”

    关世杰几步跑到已经蹲在那些瞄准了数字圈的的位置，从自己小巧的观察孔探出盒子炮。

    他可是土匪出身，这么好能打别人不还手的情况，要是不打岂不有点吃亏。

    就在这时，一阵皮靴的脚步声盖在仓库门口回响，甚至盖住了枪炮声。

    “老子曰你先人板板……看老子的豆豆雷……”

    纯粹的贵州话响起，接着一枚头盔地雷爆炸。

    它被安排在当门那墙的顶上，向下四十五度角布置。

    随着一声手榴弹爆炸的轰鸣，火药燃烧的力量，受到钢盔的阻止只好向前喷发。

    前面的子弹壳与黄豆被强大的力量喷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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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危机乍现

    那也是在地板上开的洞，不过开的大些视野好些，看战场不是直接看，而是直接用面镜子反射，这是担心指挥官挨了枪。

    看这布置明显是要关世杰在这儿指挥的，他为何把洞让给自己，谢晋元奇怪的问，

    “你不指挥？”

    大胡子关世杰扯着东北腔吐槽，

    “指挥个屁，每个战位啥打法张长官早就想好了，只要干事的时候别出错，就不会有大事，你在这儿瞅着，高兴了搂两枪，我去四处转转。”

    说罢跑到那些要向门口-射击的队伍处，扯着东北话高喊，

    “枪伸出洞口，见人就搂火别特么卖呆儿，整个二楼就你们这里容易挨枪。有沙包挡着，点高的肯定挨不着，都特么别怂。”

    不再管其他的，谢晋元看着镜子，那里很快出现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

    果然如同当初杨符瑞模拟的那样，先不往里冲，队伍都躲在门侧两堵墙后，向大门里贼门鼠眼的往里瞅。

    随后领头的士兵一挥手，大群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一起涌进来。

    战场从谢晋元的角度看，几乎没什么秘密，但看在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眼里，这间仓库的一层大厅，简直神秘的不得了。

    随着钢盔做的“土阔剑”爆炸，大量的黄豆与弹壳向前门前当面的日本士兵“喷”去。

    钢盔地雷或者说“土阔剑”与水的原理差不多，在压力暴涨之下不，水会流向阻力最小的地方。

    钢盔当然比蒙着黄豆的麻袋片结实，爆炸的力量轻易撕开麻袋，把黄豆与弹壳朝前“喷射”而出。

    刚刚挺着枪冲进门的日本兵，被“喷”的捂住脸、近乎多到无数的黄豆，在如此近距离仿佛子弹一般，轻易打穿了他们的衣服、皮肤。

    尤其是密集的豆粒，干脆就把好多人直接打成了瞎子。

    但黄豆的杀伤力不大，除非挨着要命的地方，不然打死人的希望渺茫。

    一群血人般的士兵，捂了住头脸，撕扯着喉咙拼命发出惨叫。

    后面靠近的日本海军战队队队员，同样没有多少指挥官指挥，看到眼前状况，一个个放慢脚步。有聪明的赶紧上去抢救伤员，并带着他向后撤退。

    没有人为难他们，楼上所有士兵的攻击，都送给靠近的进攻者。

    第一批的伤员互相搀扶着向后退即，更多的士兵涌来，大楼的天花板上响起几乎连续不断的枪声。

    大门处正面那墙后并没有出现射击的人，只有不断被塞出来的钢盔地雷。

    看到的日本士兵正准备抬枪射击，哪知道头顶上的突然倒下个长杆子，顶端也是个钢盔。

    有挨了第一次地雷的士兵指着头顶狂喊，

    “那里，那里，地雷……”

    新涌进来的没吃过亏的陆战队士兵不明白，这货是不是发了癔病，特么指着天上喊地雷。

    然而几乎就在同时，头顶响起一声巨响，接着就是扑天盖地的弹壳洒下。

    不但如此，门上面左边小组的人刚“喷完”，右边就又伸过个杆子，又是一个头盔雷炸响。

    看着情况，谢晋元不禁想起张四行说过，“这世上，楼体防御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不说别的，光想进他的大门，就得挨得起这种头盔雷。

    那里面是豆子，特么要是铁钉，进了门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随着更多日本兵从仓库大门涌入，正面墙后的人开火了。他们没有观察的地方，就只从粮食袋子间极小的缝隙把枪伸出去。

    也根本不需要瞄准，因为距离敌人十米的距离都不到。步枪大致放直，想打偏都不容易。

    不过真有人打偏的，子弹向上飞到了大门上面的墙上，那儿放钢盔雷的人已经扯着贵州口音骂起来。

    “墙后的憨娃儿，你是要做哪样，往老子这头打。枪口放低些，瓜兮兮勒。”

    起初日本陆战队士兵还把倒地的同伴尽力从火力圈里拉走，可随着伤亡更多，地面上数字的圈已经被尸体淹没，但那儿已经挤满了日本士兵。

    无论哪个方向朝那里射击的士兵，几乎都不需要瞄准，只管伸枪搂火就是。

    每当人满为患时，从不知哪个角落就会塞个钢盔出来。

    后面用粮食袋扛住，蒙着麻布的面对着进来的日本兵。延时几秒后，就又是一喷。

    多方向的连续攻击，很快被各种“喷”的受不了的日本退了出去。

    当他们意识到大门不可进入，就开始想打围墙的主意。

    可不等靠近围墙，就被人扔出个钢盔出来，吓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立即仓皇后退。

    钢盔雷比手榴弹更令人担心，手榴弹的有效杀伤不过十米左右，可钢盔雷喷射的方向三十米之内都没有安全可言。

    尽管日本兵因为不懂钢盔雷的威力，在来时的路上就扔下几十具尸体，大门那里的尸体直接堆成堆。

    然而在楼顶的张四行，还是看到了危机。

    他不敢想象，倘若对方直接把坦克开到大门处，向着大楼内部猛轰的话。

    也许厚厚的水泥墙能挡得住那豆丁坦克，但那些粮食垛未必挡得住坦克的炮击或者撞击。

    一旦迷宫墙被破，那杂兵营万万不是涌进来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的对手。

    从楼顶看着四处不断涌来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分明是两个大队超过两千人的攻击力量，心中万分惊讶。

    卧槽，这不对啊，小鬼子们疯了，屁大点的四行仓库来了这么多人。

    原因他当然想不到，完全是因为自己，日本海军陆战队向四行仓库的围攻，才会如此猛烈。

    原本以为自己收集了三百多杂兵，外加四行仓库的一个德械营，这一仗应该能轻松些。

    可他万万没想到，不放过四行仓库一个士兵，却是熊川勇将军亲自下的命令。

    这次一次出动两千人的海军陆战队，就是为了把四行仓库守军一网打尽。

    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的张四行向梯子那里移动，冲着楼下喊，

    “再来一组神枪手。”

    随着他一声吼，五人士兵再度窜上顶楼。

    “别露头，只打军官、炮手……”

    等这组人上去，他自己手脚夹着梯子两侧，“唰啦”一下瞬间到底瞪着眼睛吼，

    “二十毫米防空机枪，防空机枪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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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歪打正着

    1937年，10月27日，06：00。

    五楼，硝烟弥漫散发着呛人的味道，不时有中枪的士兵被军医拖下火线。

    林超东欣慰的看到，八十八师的医官手摸着颈动脉，用手电观察瞳孔，还有人在做不怎么规范的心肺复苏。

    “防空机枪，防空机枪呢，特么有喘气的军官没。”

    强忍着硝烟的刺激，张四行也被熏出两行眼泪，顺着他脸上的油彩弯弯曲曲的滑落。

    这时一个头戴M35钢盔，身上穿着军官服的人跑过来。

    这件事上，这时几乎全世界的军队都不合格，战场上哪能让军官被敌人狙击手轻易认出来。

    一把拽住跑来的军官，张四行冲他大吼，

    “防空机枪，防空机枪呢，让防空机枪组去打豆丁坦克，20毫米机枪弹，他们的薄装甲根本挡不住。”

    对此杨瑞符脸上一红，自己弯着腰靠近了冲张四行喊，

    “机枪连损失惨重，我们的防空机枪两挺都被炸坏了……”

    他也很不爽，那距离大楼三十米左右的豆丁坦克，正向楼上喷射着子弹与炮弹。虽然它的炮威力不大，但时不时会打倒一个两个士兵。

    可最初把机枪连的主力摆在楼顶，受到对方掷弹筒密集打击，人员、武器伤亡巨大。

    两挺高射机枪都被掷弹筒炸坏，一挺枪管被炸弯，另外一挺干脆连枪身都被打的大窟窿小眼睛的。

    看着摆在那儿的被打坏的重机枪，与那挺前半截枪管被炸弯的高射机枪，张四行感觉到一阵蛋痛。

    “轰隆”

    豆丁坦克上的37毫米炮打穿墙壁，被打中的士兵倒在地下哀号，其他士兵也滚做一团。

    不能让他们再那样打下去，不然楼上的守军被压制，几千人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涌上来，下层的杂兵就算依靠迷宫也抵挡不了多久。

    “坦克，坦克向大门去了。”

    下楼的士兵有人在狂喊，所有人都明白，一楼被攻破，那剩下的人也挺不了多久。

    这时候机枪连的兵还在试图抢修重机枪，修好一挺就按张四行说的在板车上装上一挺。

    然而一切都显得那么慢，面对几千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攻击，一切抵抗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要是有战防炮……要是有训练精良的炮兵……要是……

    张四行急得舌尖发痛，怕是要急火攻心起口疮。

    他拽着杨瑞符，

    “杨营长，要是鬼子明白过来，见我们没有对付坦克的装备，只消把坦克往仓库门前面一停，我们大家就得够呛。”

    可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什么能够对付那些坦克的武器。

    卧-槽、卧-槽、一千万个卧-槽，这特么该怎么办。

    转眼看到被炸弯了枪管的高射机枪，说枪管弯也不像曲尺似的弯。只是原本直溜溜的枪管，这时变得成了弧形。

    另一挺被炸坏的高射机枪枪管倒是直的，可惜这会再换哪来得及。

    “杨营长，快找人抢修重机枪，没有重机枪我们撑不了多久，日本海军陆战队发了疯。”

    对这件事，杨瑞符当然也注意到。

    虽然他料想日本人会对仓库猛攻，可这猛烈程度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目光急切的在五楼作战的士兵里扫过，张四行心想：

    难道又得用人去炸坦克，作为精锐的德国伞兵特别行动队不是没有进行过训练，但靠人打坦克效率实在太低。

    另外也理解不了，日本人这种连德军装甲车都不如的破坦克，在中国就特么真的没办法对付了吗？

    “机枪连的人……”

    机枪连的连长大吼，正修理机枪的士兵们应声排队，虽然知道面临什么样的命运，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儿。

    这很无奈，没有适用的武器时，往往只有拿士兵的生命去填。

    急切的再度扫过五楼，张四行脑袋飞快转动，甚至连曾经见过的水火箭都想到了。

    然而本来可以反坦克的防空机枪，已经被打坏了。

    有人给机枪连的士兵身上挂手榴弹，有些被挂上手榴弹的士兵自知无力保命，把自己的遗书、遗言塞给替他绑手榴弹的人。

    真的特么的，这仗打的，老子要是多说一句……

    张四行心中狠狠的骂，但现实就是没有武器，暂时来说根本没有武器能对付那三辆铁王八。

    “我们去一楼，要是鬼子靠近大门，我们就冲出去炸特么的，十八年后……”

    感叹这群人的勇气，但张四行真的不看好他们在一楼对坦克的攻击。

    那里有很快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步兵，凭着坦克的遮掩，他们能避免钢盔雷的打击。

    随着日军的步兵越多，坦克受保护的力量越强大，到时坦克向里一开……

    后果不堪设想。

    “杨营长，阻止他们，坦克我来想办法。就是去炸坦克，我也有机会活着回来。”

    听到张四行的话，杨瑞符心中涌起希望。希望想起来，这货跑的比马还快，兴许……

    杨瑞符跑起下令，张四行看着弯枪管的防空机枪心中发狠，扯着几个兵，

    “抬上防空机枪跟我来……”

    说着他自己拎起防空机枪的弹药箱。

    “防空机枪坏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一挺弯了枪管的防空机枪做什么。

    杨瑞符向几个傻望着自己的兵，瞪起眼睛挥挥手，让他们跟着张四行去。

    找了个能看到豆丁坦克的地方，张四行把倚着孔开火的步兵赶开，接着把弯了枪管的防空机枪塞进去、

    也不需要枪架，就只架着机枪，冲身边的兵喊，

    “子弹，把弹链装上。”

    据他的观察，整个供弹系统没有什么问题，至于枪管弯了打飞机不行打豆坦克应该问题不大。枪管打热了，还能试着把弯了的枪管往回校。

    “让开、让开，小心炸膛。”

    把装子弹的兵赶开，又冲附近只顾向楼下鬼子开火的兵让开，只自己一个人架着枪。

    开火前深吸口气，默默祷告，

    “上帝，特么到了中国要是不保佑老子，老子就告诉别人，你特么根本就不灵。”

    “突突”

    先试着扣动扳机，就是担心炸膛，想打个单发出来观察弹着点。

    可惜全自动的机枪，短短时间还是打了两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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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友邦惊诧

    打完第一次点射后没出事张四行狠狠松了口气。

    据观察子弹错过目标有六七米，只要不炸膛偏点可以调弹着点。

    稍稍移动枪管，枪口明显偏出豆丁坦克的位置，接着扣动扳机一个短促的点射。

    “突突突”

    随着高射机枪枪向抖动，巨大的后坐力传到肩头，然而子弹又偏过另一个方向三米的位置。

    嗯，偏的不多可以掌握。

    最后再度移动枪口，感觉差不多了，他扣下扳机。

    “突突突……”

    枪响过后眼睛离开瞄具看着那辆坦克，它已经停下，跟着他的几个兵，用各地方言欢呼。

    豆丁坦克没冒烟，但张四行清晰的看到豆丁坦克多了几个大洞。

    结果令人满意，别看这挺高射机枪弯了枪管。可对付这种装甲车都不如的坦克，堪称坦克杀手。

    “坦克里应该有能用的装备，晚上瞅个空去弄回来。”

    既然打了第一辆那张四行当仁不让，带着几个兵又扛着高射机枪快速在楼上移动。

    这时被打坏的坦克里的坦克兵，突然打开顶盖向外跑。然而没跑几步，楼顶的神枪手就一枪打的他从坦克上滚下去。

    另两辆坦克看到，开始缓慢转着圈，看模样打算撤离。这时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步兵攻击，也已经到了尾声。

    不过不用猜，日本人既然第一次试探攻击都动用了这么多力量。那么在随后的攻击中，力量恐怕只会越来越大。

    可眼下四行仓库守军的重机枪损毁严重，再想挡住大量的日军，没有机枪可不成。

    心中盘算着，扛着高射机枪，时时从士兵正射击的射击孔向外观察。

    “这里”

    从一个射击孔里看到坦克的身影，张四行掀掀伏在射击孔上的士兵。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身体向下一软倒在地下。头无力的歪在一旁钢盔下淌的血，把胸前的军装完全染红。

    顾不得查看尸体的情况，瞪眼吼着抬机枪的几个兵，

    “特么的小鬼子，老子特么……架上，把高射机枪给老子架上。”

    弹链原本就装在上面，张四行一拉枪栓，眼睛紧盯着那辆豆丁坦克。

    “突突突”

    一个点射下去，那辆豆丁坦克并没有停下。

    稍稍歪了歪枪口，再度击发“突突突”，又是三发。

    这次坦克停了下来，没有人再从坦克里钻出来，坦克上的弹孔清晰可见。虽然射击了两次，但张四行可以确定，坦克里的两个人都死了。

    希望现在的豆丁坦克里已经装上了无线电，也希望他们还有烟-雾-弹、炮弹，到了夜里都给他弄回来。

    剩下一辆坦克这时倒退着向后退去，37毫米炮与机枪还在不停的射击。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步兵倒是很干脆，他们调头向后，头也不回的猛跑。

    毕竟，倘若四行仓库的人追出来，坦克有没有事不知道，他们这些步兵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楼顶的神枪手依旧在有一发没一发的射击，他们严格执行张四行的命令，只击杀那些被选定的目标。

    “啪啪啪……”

    护兵林良认真的用个笤帚替谢晋元清扫着身上的灰尘，解下武装带随手递给林良，正准备喝一口茶水。

    突然接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吼起来，端过林良递过的茶杯，边喝茶润着闻多了硝烟发痛的嗓子，边抓起电话。

    “中民，我是张柏亭。”

    一听是参谋长的声音，谢晋元下意识磕了下脚后跟，

    “张参谋长，我是谢晋元。”

    “嗯，我刚听说日本向你们进攻了？”

    “是的参谋长，不过进攻已为职部击退，伤亡不大。”

    知道参谋长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打电话，谢晋元大概报告了下，就静静听着他的下文。

    “听说你们那儿来了个德国的伞兵？”

    谢晋元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马库斯中校把这件事捅到了师里。心中虽然不愿，可以遮掩张四行的行踪也无能为力，只好据理力争，

    “参谋长，那个德国伞兵作战能力相当强悍，在抵御日本进攻中……”

    电话那头的张柏亭耐着性子听了两句，接着打断谢晋元的话，

    “中民你爱才我是知道的，但这是师长的意思，据说他也是听上面人的意思。毕竟那家伙在欧洲各国犯了不少案子，所以……”

    听到这样的说辞，谢晋元备感无奈之际，又充满了悲愤，

    “怎么参谋长，不逮捕此人，怕是要‘友邦人士，莫名惊诧，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听着谢晋元引用鲁迅的“友邦惊诧论”电话那头的张柏亭，也听出了谢晋元的怨气，他顿了顿又柔和了下嗓音道，

    “中民，何必书生义气，此事断不是我等能轻易阻止的事，便是师长……你不必多说，将来撤出的时候，勿将此人擒拿。”

    说罢电话那头不再多说，反而扣下电话。

    真是岂有此理！

    谢晋元把手中茶杯在桌上重重一顿，可惜顿在桌边落在地下，清脆的声音中摔成一地碎片。

    林良看到正要去扫，赶来杨符瑞从他手中拿过笤帚，向他悄悄摆手要他出去。

    接着自己扫着碎片的同时轻声问，

    “团座，这是怎么了，咱们不是打胜了，您这是……”

    转身看到到林良关上办公室的门，谢晋元才说，

    “唉，上面那些人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个姓张的德国人明明是回来抗日的。他在国外做过什么，关抗日什么事，真特么……”

    举起手来又想重重拍桌子，可举起手后，又颓然放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弄清了怎么回事，杨瑞符扫着碎片，轻声提醒，

    “团座，何必发那么大火，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张兄弟能打，那就多让他打打，最多撤退的时候，报个战亡的事。”

    正在说话间，外面突然传来庞大的呼喊声。

    一时间不清楚外面出了什么事，谢晋元带着杨瑞一起冲出办公室。

    才一出办公室就听到一楼传来杂兵营那帮子少年们的齐声欢呼。

    倒是上面三层楼，八十八师的战士们在军官的督促下，正在抢修工事准备应付日军下面的进攻。

    恰在谢晋元与杨瑞符对八十八师士兵的表现无比满意时，大烟袋李有田带着几个杂兵营里的老兵，抬着口大锅上了三楼，

    “娃儿们，打了一早起饿了吧，我一冒焖起的粉蒸肉大米饭管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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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大便也是战略物资

    从没打算开伙做饭的谢晋元与杨瑞符，吃着护兵端来的米饭与粉蒸肉，不禁大赞味道好。

    “看来咱们向租界方面要光饼的事情，倒有些多此一举，仓库里粮食就有几万包，真要做起来……”

    作为精锐的德械师的军官们当然不考虑这些事，但作为后勤为主的杂兵营的军官，天天想的怕都是这些事。

    吃饱饭后，解手就成了问题。

    “你在做哪样撒。”

    送饭的杂兵营里一个小兵，看到有人在弹药箱里大解，看样子是想把大便倒在楼外。

    八十八师的步兵瞥了眼穿的土拉吧叽的小杂兵，斜了眼口气不善的道，

    “拉屎，咋啦没见过……”

    “长官说了撒，要拉到茅房去拉，你这是要搞哪样子吗……”

    不耐烦的听着小杂兵的话，拉屎的步兵火了，冲着小杂兵啐了口，

    “滚，你特么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屎放屁……”

    小杂兵当然不敢和八十八师这些骄傲的，戴着M35头盔的士兵们叫板，不过他腾腾跑到二楼。

    一座由粮食袋垛起来的掩体中，张四行正与汉森.劳尔聊天。

    “长官，你打仗的招数德国伞兵不会用吧，给钢盔雷里装大便……”

    想想那个味道，汉森.劳尔褐色的眉毛就扭着一团。

    但今天打了一仗，他是真服了。破钢盔、子弹壳、豆子加一枚手榴弹，就能炸倒一大片，现在居然还要……

    在钢盔里装上手榴弹，填装弹壳与豆子充当弹片，外面再填一勺大粪，再外面直接拿面粉或者其他什么杂粮粉封严。

    有什么用，又不是军医，他们根本不知道。

    杂兵营的军营，别提了，那货根本就是个抓壮丁抓来的，在药铺干过几天的小伙计，更是屁也不懂。

    不过因为给八十八师的给军医、医护兵们教了心脏复苏术，这会成了八十八师的香饽饽，都喊那货是神医。

    这次光门口捡到的钢盔就超过一百，二楼杂兵营的主要基地里，已经有超过五十个钢盔散发着臭味立在那儿。

    “拿远点、拿远点，真特么臭。”

    面对德国人的吆喝，老烟袋李有田瞪着已经花了老眼道，

    “你娃懂得个屁，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那些粪哪里臭唠，那叫粪香。你问问杂兵营里的娃儿们，哪个不懂种地。”

    对此张四行只是笑笑，一句不说，然后狂抽着烟。

    恰在这时刚刚给八十八师送饭的小杂兵跑回来，只有十四五的他，嘴唇上有毛茸茸的的汗毛，小脸蛋上是两团红晕。

    不过看得出来，他喜欢四行仓库，更喜欢这里粮食多，能敞开吃。

    “营长阿叔、营长阿叔，拉些，拉些八十八师的兵不去茅房拉屎，还让我滚球噻。”

    老烟袋李有田“啵啵”的吸着旱烟，不过却一声不吭只拿眼睛翻着汉森.劳尔。

    倒是汉林.劳尔很有自觉，拎起自己武装带，看看张四行。

    依旧不开口的张四行，只递着给你一个“看着办”的眼神，汉森.劳尔会意的挤了下眼睛。

    拽着小杂兵，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拽的小杂兵向后赖着身子，冲着老烟袋李有天求救，

    “营长阿叔，他拽我要做哪样吗。”

    “做哪样，是叫你认人，是哪个兵不听话，他去抽他的屁-股。去吧，莫怕。”

    眼看不是要抽自己屁股，小杂兵才高高兴兴跟着汉森.劳尔走了。

    “李营长，你营里怎么都是帮没长大的毛孩子。”

    听到张四行问他，老烟袋李有田叹了口气，

    “我们营组建时没几个人，就算叫上家里的子侄辈都凑不够人。后来找到城里的花子头，说给饱饭吃，就来了一大群。”

    说话间，他的大烟锅在烟袋里挖啊挖的，接着又说，

    “我好歹选了些十二三以上的娃儿，其他人我没有要，花儿里坏东西也不少。杂兵营主要干后勤，危险也不大就带他们出来罗。”

    这会拎着皮带的汉森.劳尔上到三楼，在一间人少的房子里找到正解手的兵。

    “刚刚谁让你滚的。”

    八十八师的兵一看汉森.劳尔来了，一个个慌忙提裤子跳起来要行礼。

    人多的地方上厕所，那味道……

    险些被熏得背过气去的汉森.劳尔瞪着眼睛张着嘴一副就要呕吐的样儿，他跑远了几步又问那个小杂兵，

    “刚刚谁骂的你。”

    再度听到这个问题，几个在这儿上厕所的八十八师的士兵都感觉身上皮发紧。

    躲远了的汉森.劳尔呼吸到新鲜空气，又变得神气活现，把皮带在手中拉的“啪啪”直响。

    小杂兵指了刚刚骂他的那个兵，汉森.劳尔一瞪眼，

    “你，给老子滚出来。”

    被他点到的士兵，忙几步小跑来到他面前，啪的一个立正一动都不敢动。

    但还犟着嘴，

    “长官，这个小杂兵刚刚说大便也是战略物资，我想不懂。”

    汉森.劳尔一怔，倒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敢犟嘴，而是恰巧这个问题他也不懂。

    恰在这时上来找谢晋元的张四行路过，插嘴解释起来，

    “你不懂最好，因为小鬼子也不懂，不过我倒是知道。”

    军人最是崇拜能打的，眼看到张四行的布条装，一个个都不自觉的立正，表现的比对汉森.劳尔更加敬重。

    毕竟心肺复苏已经救回好几个战士，而且张四行拿着挺弯了枪管的机枪，都能干掉日本人的坦克，都让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着他们眼小好奇，张四行淡淡一笑解释道，

    “大便中饱含着大量细菌，附着在弹片上。被击中的人要剐掉好大一块肉或者切胳膊切腿成残废，所以对我们来说，大便就是战略物资，执行命令。”

    “是”

    附近的士兵一个个流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

    “这话可以告诉你们的战友，都去茅房解手，要做几百个头盔雷，大便少了可不行。”

    “是”

    闻讯赶来的陶连长听到张四行的解释，同样佩服的不得了。

    想起他在自己据点里布置的线香、鞭炮，终于想到一句——洞悉世事皆学问。

    不管这句话用到这儿对不对，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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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羊倌炮队

    “团座，这仗打的，我算是服了。”

    说着话的同时，杨瑞符正把挎着的盒子炮解下来。

    他是奉了谢晋元的命令，来缴枪的。

    按命令所有带盒子炮的军官，都要武器交出来，同时换步枪与手下一起战斗。

    坐在那儿谢晋元看着军官们的不解，他解释道，

    “四行仓库楼上楼下的防御战斗是一体的，楼下要是被攻破，那楼上也难独存。那种环境里，长枪用起来不得劲。”

    抬眼看着眼前诸位军官道，

    “所以我已经命令全营集中起来所有的盒子炮，编成一个加强排让陶连长率领加入一楼的防御，同时要他们也给我们派些步枪手过来，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是他在二楼观察过一楼战斗后的结论。

    一楼那个敞开的大门，想必在下次进攻依旧是日军争夺的重点。另外就是一楼窗户，虽然能够不断从窗户放出钢盔雷。

    然而下层必须防备日军破墙战术，故此陶连长率领的加强手枪排，就会成为救火队，把一切危险苗头消灭在萌芽状态。

    随着军官们放下盒子炮，又领走步枪，杨瑞符才有机会与谢晋元继续聊天。

    “杨营长怎么服了，说说看。”

    刚刚看到了一楼的大战，谢晋元本身也有许多感触。

    杂兵营的作战能力，在他来看根本无法和德械师的任何一个营相比。作为补给营，他们是杂牌中的杂牌。

    一个营也就两挺重机枪，还都给架到三楼、四楼的运货板车上充当移动火力点。

    一楼的战斗，就是凭不到五十只盒子炮外带百十枝步枪打的。

    也是他们真正防守的就是个大门，更重要的防守力量，就是那些随时可以塞出去钢盔雷。

    恰在这时，从办公室窗户里看到，杂兵营的营长老烟袋李有田叼着大烟袋，亲自带着群少年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什，看来是到楼上找子弹壳的。

    不用问，刚刚那一阵钢盔地雷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毕竟就算是土“阔剑”，它也是阔剑不是，这时候可没哪个国家懂得米斯奈-沙尔丁爆炸效应。

    尤其对付日本人喜欢的步兵冲锋，“阔剑”是种再好也没有的装备。

    “团座，咱们是不是也搞些钢盔来，从三楼……”

    谢晋元摇摇头，没等他说话门口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没必要，这儿不缺手榴弹，还是让士兵们好好利用才是正经。”

    “可是……”

    与步枪攻击相比，手榴弹攻击威力大些，但相对而言也要危险些。不理杨瑞符的质疑，张四行反而向谢晋元道，

    “谢团座，请河那边送几个铁砧，大锤、錾子等工具。”

    嗯？

    在座的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看着林超东，不明白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直接用弹壳只是应急的举动，用大锤把弹壳砸扁，截断，无论装在钢盔里还是绑在手榴弹外面，都是很好的杀伤性碎片。”

    想了想，张四行又补充了几句，

    “另外要是再能送几袋小洋钉上来最好，还有请谢团座把营里放过羊的羊倌都找出来，我有大用。”

    羊倌，要羊倌做什么。

    可一向不喜欢解释的张四行说完，根本不给他们解释，转身打算走。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微笑道，

    “谢团座恐怕以后几天仗打的紧了，来不及做饭。我已经要杂兵营的人蒸了馒头，里面夹上肉很能对付的。”

    说罢行了个不成样子，但明显是德国国防军的军礼，甚至还眨了下眼睛。

    等他走的看不见，才有军官骂，

    “特么的，仗着有德国教官护着，就无法无天。”

    听到部下里有人这么说，谢晋元冷眼看去反问，

    “第一，他自己就是德国人，第二你可以去找汉森.劳尔问问，究竟是谁保护谁。”

    听到谢晋元亮明态度，杨瑞符也接了句，

    “我说，刚刚他在楼顶打鬼子，我亲眼看到八百米外鬼子指挥官一枪爆头。谁要是有这本事，我看无法无天也不算什么。”

    一句话落下，现场一片死寂。800米外一枪爆头，其实在二战著名狙击手中，这个距离命中目标不算什么。

    镇住一众军官，杨瑞符又问，

    “团座，你说他要羊倌做什么？”

    对此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谢晋元只感觉这个张四行莫测高深，不知道他在战场上还有多少诡计，因此反问杨瑞符，

    “杨营长，要是你带一个营……”

    没等他问题完，杨瑞符已经摇头，

    “团座，您就别为难我了，就凭他楼顶上布置神枪手，大炮在几层楼是那么个布置法，我……我没本事打下来。要是炮弹足够……”

    这话等于没说，要是有毛子“慈父铁锤”那般的大口径拆楼神器也就罢了，不然这么坚固的仓库，配上那么诡异的打法。

    别说中国军队一个营，就算德军一个营怕也难讨得好去。

    除非用大炮把这儿完全轰塌，可后面就是能炸掉半个租界的煤气罐，谁敢用大口径炮。

    恰在这时，正式归属一楼的的陶连长跑回来，

    “团座、营长，张长官把羊倌还有好些牛倌带到四楼了，正在训话呢。”

    一听谢晋元与杨瑞符两个互视一眼，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奔着四楼就跑。

    有已经换好步枪的军官一看，也抓起枪跟着跑。没换好的，直接把手枪往营部文书桌前一扔，自己也往四楼跑。

    等他们赶到时，发现张四行正给人发潜望镜。

    说是潜望镜，其实很简单，就是仓库里随处能看到的粗竹管锯的比巴掌长些，上面斜着固定一片镜子，下面斜着固定一片镜子，就这么简单。

    随手用多功能钳，将就把一块镜子剪成方形，问一旁杂兵里的手艺人，

    “看到了，会了吗？”

    “会唠、会唠。”

    懂手艺的兵连连躬腰应着。

    “嗯，数清楚大窗户，每个窗户上都要一部，赶着去做，不知道小鬼子什么时候就又来了。”

    “是哩长官，交给我唠，保险误不了事情。”

    匠人拿着那多功能钳当宝贝似的翻来覆去的看，紧着找镜子开工制作。

    随手把做好的潜望镜扔给流森.劳尔，张四行望着眼前羊倌们问，

    “都会扔石头赶羊吧，准头应该也不错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四行仓库的羊倌炮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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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别致的鼓舞

    “两个人一框手榴弹，前面拿潜望镜的人，要看着我刚刚给你们说的镜子上的圆圈，套多大的圈大概就是多少米……”

    随着张四行说话，早有士兵掂着手榴弹箱子，朝那些大柳条筐里直接倒。

    不是一箱那么大的柳条框，两箱手榴弹都装不满。

    “后面的羊倌炮队，远近、方向，要听前面的人招呼，有分不清左右的在右手绑毛巾。还有注意前面射击的人，手榴弹不要砸他们脑袋上。”

    说到这儿，张四行又给补了句，

    “前面观察的人注意，后面人扔的时候你最好躲开点。”

    其实有了“开洞的妙法”后，这会墙上早就开了小得多的射击孔，几乎没人会在窗口处射击太危险，甚至拿潜望镜的都会选个小洞口朝外看。

    不过窗户都没封，主要是给架平板车上的重机枪用的。

    谢晋元和李瑞符一边为了张四行的办法喜上眉梢，一面看看羊倌炮队的人，没几个戴M35钢盔的，心中顿时轻了一大截。

    “嘿这办法真是绝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是机枪连连长，因为机枪被毁了几挺，那些负责观察的多数都是他手下。

    高射机枪的瞄准具，原本就是不同大小的同心圆，用来测量敌机高度。地面用可以更简化些，毕竟不过百米的距离而已，又不存在高度的问题。

    因此看了眼张四行做的潜望镜，就立即明白了它的功能。

    而且守着手榴弹箱子的羊倌炮队，原本就在仓库中间最安全的地方。前方观察的兵隐在随便哪个窗台下面或者孔洞下面，完全不露头。

    说白了，就是间接炮击的土办法。

    试想想，二三十个人不停扔手榴弹，对付火力点也许差点，但对付密集队形的进攻，实在再好也没有了。

    关键是四行仓库原本就是八十八师的师部，里面堆积着包括手榴弹、子弹等几百箱带不走的弹药。

    不久整个四行仓库中忙碌起来，没有铁砧干脆就在水泥地砸。没有铁锤，干脆就用卸掉爆发管的手榴弹。

    其实子弹壳相当薄，尤其放在火上一烧随便一砸就扁。然后垫着刺刀砸，很轻松就能分成四份。

    然后四行仓库的手榴弹就变了样，一块麻袋片铺满子弹壳碎片，往手榴弹一裹用绳子一扎就算预制碎片。

    “长官，您真能凑合，这种手榴弹专门有套在外面的碎片外套。”

    准确来说德国M24手榴弹是进攻型手榴弹，使用时主要依靠炸药的冲击波伤敌。针对破片过少的缺点，德军装备了带预制槽的碎片套。

    汉森.劳尔正吐槽张四行的土办法，结果张四行向他一伸手，

    “去数下手榴弹箱子，然后准备好破片套，我很快要用。”

    尴尬的眨了眨眼睛，汉森.劳尔立正答应，

    “报告长官，我这就给柏林打电话，让他们连夜空运。”

    与此同时，在日军前线司令部里，熊川勇少将已经连续拍了十分钟桌子。

    几乎每说一句，都要把手重重在铺着的作战地图上拍一下，

    “就是一座小小的四行仓库，给了你两千名海军陆战队队员，可你居然被打了回来。”

    “嗨”

    船城涼大佐直挺挺的立在那儿，嘴唇动了几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心中很想埋怨眼前的少将熊川勇，为何那个家伙出现的时候，不把他抓住。

    眼下他已经十分清楚的知道，帮助被自己围住的那帮杂兵跑路，打掉自己一个步兵小队，一个炮兵小队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真是奇怪，支那军队里哪来这么一个强大的战士，他简直……他简直像个魔王。”

    眼下他已经完全相信手下的报告，那家伙会变异成人狼，会融入阴影，会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从阴影里伸出他可怖的爪子。

    不，支那军队里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战士，但大家都知道四行仓库里有个德国顾问。

    也许就像日本的河童，一个人狼出现在德国顾问团里，也是件满合理的事情。

    与船城涼不同，熊川勇少将痛恨的张四行，是那个家伙制造的那场误会。

    “混蛋，那个家伙和那个德国人，他们两个都是混蛋。”

    熊川勇少将愤怒的，像个被惹恼的孩子般，把桌上的作战地图与杂物一股脑推到地下。

    直挺挺站着，没有一丝表情的船城涼大佐直挺挺的站着，心中有些瞧不起眼前的少将阁下：

    他怕切腹怕的要死，一点没有帝国军人的担当和勇气。

    几个小时前，陆军宪兵少佐死掉的事情，令海军与陆军原本就紧张的关系变得冰上加霜。

    可腹诽之余船城涼大佐心底里有自己的问题要面对。

    海军陆战队从上岸开始作战还算顺利，可从昨天夜里起一切都变得那么诡异，那么使人无法捉摸。他需要面对的问题，该怎么攻入那座大楼。

    发了会脾气的熊川勇少将走了几个来回后，突然来到船城涼大佐的面前。

    个头比熊川勇少将还要高些，船城涼大佐努力保持着整肃的军容，即便可能被打巴掌也不能失了帝国军人的气质。

    当面的熊川勇少将扬起手，而且还是两只手一起，船城涼大佐闭上眼睛。

    然而预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落在他脸上，反而两只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船城，那座仓库就拜托了，还有那个家伙就是你说的人狼也一定要抓住。我再给你配一个大队的陆战队员，另外我再配几个炮小队和坦克给你。”

    当听到这样的火力配置时，船城涼大佐的心顿时就落回到肚里。

    这样他可用的步兵人数将达到三千人，差不多是一个步兵联队，不但如此还有对应的炮兵。

    原本按照陆军的步兵联队对照，该有四门野炮、四门步兵炮，外带两门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可惜从昨天夜里开始，已经损失了两门步兵炮。

    即便如此八门大炮也该给那些四千仓库的守军们沉重的打击。

    原本不足的信心，在船城涼大佐的心又渐渐有提升的苗头，随后熊川勇少将又把这种信心更别致的方法提升到最高。

    “据我所知，四行仓库里只有支那军队的两个营，不到一千人的军队，如果这样的配备还拿不下来……”

    他重重拍拍船城涼的肩头，

    “如果这样的力量还拿不下来，船城，你……你就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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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九藏一打

    “长官，要不我带人出去布些钢盔雷吧。”

    经过上一仗，钢盔雷已经在所有四行仓库守军的脑海里，完成了神话的过程。都感觉只要钢盔雷管够，来多少鬼子也不怕。

    根据谢晋元的命令，正式跟在张四行身边的陶连长小声建议。

    手中掂着望远镜细细观察着战场，张四行摇摇头，

    “没有必要，你以为我组织羊倌炮队是做什么的，而且你啥时候见布雷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布的。”

    眼下有了陶连长带的加强手枪排的加入，一楼的防守力量变得相当强大。

    李继贤被张四行派去指挥羊倌炮队，关于这一点，从老烟袋李有田的殷勤上就看得出来。

    “长官，来嘛……来嘛……”

    瞧他硬拖着自己，张四行也不明白他到底让自己看什么，只好跟着他。汉森.劳尔和陶连长一看，就知道老烟袋李有田要给张四行开小灶。

    果然在一楼的一间专门收拾出来的房间里摆着张小竹桌，一看就是杂兵营挑来的。

    桌上摆着三个菜，旁边还有半木桶米饭，闻那味道就知道是专门给张四行蒸的。

    “长官，娃儿们在河里面弄唠几条鱼，做了个糟辣脆皮鱼，还有四个猪蹄蹄做哩状元蹄，外加粉蒸肉，都是我们贵州的名菜。”

    陶连长一看就咽着口水道，

    “我说老烟袋，你特么拍马屁的劲头是真大，我们团座都没吃上三菜……”

    正说着杂兵营里的厨子，端着一小盆冒着酸气的汤来，

    “还有一个汤，酸菜做哩，长官尝尝，看喝不喝得惯。”

    当兵早就当成老兵油子的老烟袋李有田的脸皮厚到一定程度，对陶连长的话充耳不闻。

    “色香味俱全，老烟袋这顿饭不赖，不过以后不要这样做。”

    看张四行的脸色，老烟袋李有田就知道，自己拍马屁拍马脚上了。随后张四行下一句话，就把老烟袋李有田一脚踢到地狱，

    “另外你家继贤在羊倌炮队是个要命的地方，到时候鬼子发现是他指挥，肯定用大炮炸他，你去跟他说要他小心些。”

    一听那地方要挨鬼子的炮，稍一愣神老烟袋李有田扭头就往楼上跑，甚至连大烟袋拉下都没想起来。

    眼看杂兵营的人都没了影，看懂了的陶连长道，

    “长官，他不过想巴结你一下，又何必要吓他。”

    不懂这里面弯弯绕的汉森-劳尔看到状元蹄，早已经忍不住抓起一个猪蹄就啃。

    端起一碗米饭，抓起筷子的张四行摇摇头，

    “军队想有战斗力，那么就必须团结，因私废公的事情任何时候都不该发生。况且我说的也不算骗他，战场上越强的火力输出，就越容易遭受敌方的攻击。”

    说着话夹起一筷子鱼尝了口，

    “不错，老烟袋手下那个厨子的手艺不坏，陶连长你也一起吃。”

    这顿饭吃的简直令人满意，不但三个菜吃了精光，张四行直接吃了三碗米饭，最后连汤底子都没剩下。

    借着日本人没有再发动进攻，张四行要人上楼顶警戒，把所有的神枪手们全换下来。

    令他满意的是，刚刚前面那一战二十几个神枪手硬是一个伤亡的都没有。

    “现在我教你们做吉利服。”

    “吉利服，穿上很吉利的衣服？”

    他才一说话，立即有个小兵自作聪明的问。

    一旁跑来听热闹的关世杰，上去就给了那个兵屁股上一脚，

    “长官说话你特么瞎逼逼啥，支起狗耳朵仔细听。”

    一看不是自己部队的军官，而是个东北军的军官，小兵才要犟两句。一旁的陶连长黑着脸也给他一脚，这下没人敢开口了。

    “长官，网子编好唠，是要做哪样吗？”

    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抱着一些细麻绳编的网子过来副营长罗明洋紧着问。

    “巴适，把网子分给他们。”

    拿了网子的神枪手们一个个懵逼的可以，不明白这网子和吉利服有什么关系。

    “德国狙击手，讲究九藏一打，一个好的狙击手在隐藏的本事上有九分，只有一分是射击，你们明白这个意思吗？”

    一旁汉森.劳尔听着这神一样的理论，湛蓝的眼睛瞪起来多大，他可以保证德军里没这说法。

    其实那是他来中国之后的事情，而狙击手的教材，都是张四行编写的。毕竟未来人对狙击战术的研究、理解，比起二战不知要透彻多少。

    “你们可以在这网子上绑任何能掩护你们的东西，在树林里绑枝叶，在楼顶上呢？”

    听到张四行问，神枪手们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深浅不一的蓝灰色布条，在水泥地面上最不好认。

    “藏是第一位，所以我才会要求你们打一枪，就换一个狙击位。那么再上楼顶之后，就要多给自己找几个开枪的地方，重要的是从外面不容易看到的地方。”

    看看表，张四行又道，

    “不要和步兵混在一起，很容易遭到敌方重火力攻击。另外网子不是让你们当披风，是要连钢盔一起罩上的。另外……”

    扫了一圈目光中满满求知欲的，未来的狙击手们，他又接着说，

    “我估计下一场战斗，鬼子方面会有更充分的准备，你们不必再分批上战场，楼顶保持十人，其余人各自找掩蔽的地方。”

    就狙击战术而言，二战中无疑只有苏军与德军有完整的，但不同战术目标的狙击手体系。

    德军强调中远距离的重要目标狙杀，而苏军强调中近距离的火力支援。

    至于老美，在二战时充沛的火力保证他们几乎不需要什么专业的狙击手。发现狙击手时就来几枚八十二或者一百二十毫米炮弹，如果再不行就直接炮火覆盖。

    “记得，普通步兵不是你们的目标。另外你们的携弹方式很有问题，像普通步兵那样挂在腰间，拿子弹时太容易暴露，至于怎么带动作怎么最小，你们自己考虑。”

    随着张四行安排完毕，神枪手们各自散去准备不提。

    看着他们的背影，张四行心中希望他们能够在这场战斗中多活几个，为将来的中国军队产生真正的狙击手开创一个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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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工资问题

    1937年，10月27日，07：17。

    完成了神枪手们的安排，张四行前往他最关心的一件事，楼上机枪的维修进度。

    同时还带了汉森.劳尔这家伙，作为美国农场长大的德州佬，许多时候家里的机器坏了，都要自己动手。

    再说，德国佬还是很有机械天赋的。

    “长官，我在家只修过摩托车，您真的认为我能修理机枪。”

    跟在张四行身边的汉森.劳尔也想过把狙击手的瘾，虽然不能跟着张四行上天台，这货也弄了个网子连钢盔一起罩住。

    叼着烟与他一起上楼的张四行用德语问，

    “汉森你知道摩托车有化油器吧。”

    耸耸肩扁扁嘴，

    “长官，您问这有什么意思吧，化油器又不是机枪，我拆过……”

    不等他逼逼完，张四行已经接了一句，

    “看看周围的士兵，如果不是上了战场，他们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摩托有化油器。杂兵营那些少年，许多从来没有见过摩托车。”

    听他这样说，汉森.劳尔沉默了，可是他很快又转移了另外一个话题，

    “可是长官，我自愿当您的勤务兵，可您既让我指挥作战，现在又让我修理机枪，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给我涨涨工资什么的。”

    原本想为难下张四行，岂料转脸就被张四行怼了回来，

    “没问题，你早上不是问过，对面楼上的白俄小妞是不是在向我唱歌。”

    一听谈及八卦，汉森.劳尔顿时来了兴趣，湛蓝的眼睛里放出兴奋的光来，

    “那是个漂亮的白俄小妞，长官您真是个幸运的男人。”

    “是的，我是个幸运的男人。我不但拥有她，连她工作的那家广播公司都属于我。”

    说完张四行转过脸来认真的看着他，

    “所以我亲爱的汉森.劳尔先生，我恳求你相信我可以给。当然如果你可以是一个机械师、一个军官，相信我能付得出一个绅士应得的薪水。”

    被惊呆的汉森.劳尔一再确认张四行说的真话，他的心突然就活跃起来，

    “长官，我当然能胜任机械师或者一个军官的职责，另外我还想问问您，您缺人手吗？”

    说到这儿张四行心中一动，眼前的汉森.劳尔是个德国人，同时又是一个美国佬，那么是不是可以借这个货做些其他什么生意。

    “好好活着吧汉森先生，不管你想做什么生意，还是替什么人找份工作，只要我们活过这场战斗都可以谈。尤其要给你漂亮的姐姐或妹妹找份工作的话……”

    这一次汉森.劳尔几乎要惊的呆滞，他张大嘴把张四行上上下下打量几个来回，

    “我的上帝，长官你特么难道会算卦……对不起，长官。”

    过于激动的汉森.劳尔口不择言的说了句脏话，道歉之后又继续逼-逼，

    “我是有个妹妹，你如果不嫌她是个农场丫头的话……我这就想法通知她，让她到沪市租界……”

    张四行完全没想到，汉森.劳尔这货还真有个妹妹。

    也罢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也是放，一个广播公司安排个小妞不是什么难事。

    “可以，也不必来就呆在美国，我想也许要不了多久，我的广播公司会考虑向美国拓展业务什么的……”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广播公司拓展业务是一定的，尤其张四行决定如果他自己没有在战争中战死的话，很愿意在将来当个媒体大亨什么的。

    毕竟网络时代的人玩起媒体，这时候的人十个也比不上。

    比如利用广播、电视（刚刚出现）、电话组成第一代有线网络，玩个电视购物为主的某宝，就不是什么难事。

    一但美国的广播公司办事处运作起来，那么就没什么人能挡得住买点什么化工原料，民用武器装备之类的事情发生。

    当然，现在不是谈这些事情的时候，现在要考虑的是，那几挺被炸坏的民24型重机枪怎么才能修好的问题。

    民24型重机枪，作为国民革命军的主要重火力，比起日本人的“野鸡脖子”与“歪把子”要优秀的多。

    只要能尽量避开日本人的掷弹筒，那么日本海军陆战队想对四行仓库冲锋，就一定会做恶梦的。

    就在张四行和汉森.劳尔忙着修理机枪时，日本海军陆战队方面也吃过午饭准备开始行动。

    船城涼大佐正在与部属们商量对四行仓库的攻击。

    “长官，我一直用炮队镜观察那个仓库，它楼顶的狙击手是对我们掷弹筒和炮队的最大阻碍，如果可以……”

    对此船城涼大佐点头道，

    “这一次，我会让步兵协助你们，无论如何要建立起结实的炮兵阵地，但炮兵要靠近那座大楼，尤其要注意绝对不能把炮弹打进租界。”

    “嗨”

    指挥炮队的军队弯腰，认真的答应。

    “大炮不要急着进入阵位，等步兵掩护火力开始射击后再说。”

    “嗨”

    炮队指挥官再度回答，看他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船城涼接着他转过脸对其步兵的大队长，中队长吩咐道，

    “你们手下的掷弹筒手要加强隐蔽，不要随着步兵冲锋，他们的狙击手太多也太厉害。不过……”

    看了看被招集来的大队长与中队长，船城涼用充满了信心的神色继续说，

    “这一次我们集中三个大队，八门火炮，一定要一举拿不那座讨厌的大楼。将军阁下已经吩咐，无论哪一队作战不利都要追究军官的责任。”

    “嗨”

    所有军官弯下腰一同应命。

    “诸君，作战时要记得隐蔽自身，他们的狙击手太多。我们按计划8：00准时开始进攻，诸君，拜托了！”

    想着熊川勇对自己的“激励”，船城涼大佐弯腰，声音沉重道。

    “必不辜负长官托付，请长官放心，天皇陛下……万岁……”

    就在四行仓库诸人为了即将来到的作战，突然楼顶上原本神枪手们稀疏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一个神枪手趴到楼顶的洞口向下大喊，

    “快准备，鬼子上来了，这次来的人比上次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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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火力高压

    1937年，10月27日，08：40

    “突突突突……”

    一个多小时后，整个四行仓库就像不幸的，下冰雹却没有地方躲的人那样，无奈的矗立在风雨中，经受子弹与掷弹筒的打击。

    横飞的子弹使人在移动时只能弯着腰，用胳膊阻挡着时常被子弹打碎的水泥块。

    “快打快闪，别在射击孔那里傻站着。”

    拎着枝步枪，三连连长石美壕，冒着子弹弯着腰在自己手下士兵身后高声喊。

    “噗……当”

    细长的有坂子弹有着极强的穿透力，打穿钢盔、经过头部还能再穿透一次钢盔。

    被击中的士兵像被谁狠狠打了一拳那样向后躺倒。

    “医护兵……医护兵……”

    石连长大声喊着，一个军医带着杂兵营的少年扑上来。他们带着两根竹竿加绳子绑成的单架，架着被打倒的士兵向后跑。

    “怂娃跑的倒挺快。”

    目光从射击孔边的悄悄探出一点，就能看到对面大楼的拐角处一个分队（班）的日本兵身三人一组，轮着向楼上射击。

    “好小子，鬼子特么人真不少……”

    这不禁使他想起来，最早他们围攻鬼子据点时的遭遇。

    道路不熟，别说鬼子火力密集，攻击的部队又不熟悉巷战，结果……想想那些奔向鬼子据点的巷道口，就像什么怪物的大嘴。

    一个班冲上去倒下，一个排……一个连……

    想着这些的时候石美壕拉动枪栓，慢慢把枪身先探出去。

    “噗噗噗……”

    连续三发子弹打中射击孔附近，他一个闪身瞄准、射击，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叭”

    比起三八步枪，他更喜欢中正式步枪，或者军中有一些正牌98K。枪声更加雄浑，不像三八枪的枪声那么“脆”。

    随着枪响，他抽回步枪向后面的士兵招手，

    “补位、快……特么想死啊，把脑袋扬那么高……该死的补充兵。”

    听他的话，那兵收紧弯了腿，缩着脖子前往战位。

    骂了一声，冒着楼下打上来的弹雨，石美壕弯着腰向前跑。

    这时一挺架着挺民24型重机枪的小平车，被几个杂兵营的海捕从侧面推着转移阵地。甚至那小车的前面为了地下的石子水泥块不碍事，带绑了把扫帚。

    虽然面临着枪火，但少年躺在内侧推着车时，还嬉笑颜开的喊着，

    “加把劲撒，今天大米饭都吃饱喽，哪个也不许……”

    特么这货机枪手这不舒服了，不过那个姓张的，怎么看着民24，满眼睛的埋汰。

    也不怪石美壕疑惑，谁要是玩过MG34，谁还会喜欢其他机枪。

    毕竟就算后面升级的MG42，也只是用冲压工艺代替了铣削等工艺，枪本身的结构并没有太多变化。

    “压下去，把鬼子的火力压下去。”

    他冲着机枪上的的机枪手喊。

    在战场上除去枪声使人不得不大声呼喊之外，呐喊也是一种心理压力的发泄。尤其在这种火力硬刚的时候，更是如此。

    转眼满上沙袋的小车被推到窗口，民24像个泼妇的口水般开始“突突突”的喷射子弹。

    倘若像加个护盾，作为固定火力点实在是……

    还没等石美壕想完，刚刚开始射击了几个点射的重机枪外面，就招来了连续的掷弹筒爆炸。

    “轰轰轰轰……”连续的爆炸，把灰尘、弹片、建筑残骸裹在一大团烟雾里，一起向楼里抛来。

    “突突突突突突突……”

    民24机枪顽强的连续吼叫，这令石美壕心里稍稍放松了不。

    可下一少他就见两个兵扶着个机枪手从射击位上下来，机枪射击位上传来一个熊孩子，边喊边打的云南口音的叫喊，

    “莫管我、莫管我，扶起他快走……”

    一听到带着云南口音的喊叫，石美壕担心熊孩子不知道鬼子掷弹筒的厉害，他高喊，

    “别打了、别打了，快换地方……”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个窗口处又连续响起“轰轰轰轰”的连续爆炸声。

    战场的石美壕心中一紧，顾不得硝烟呛人，他紧跑几步窜到那个架着机枪的平板车处。

    然而他欣慰的看到，那个头戴英式盆盆盔的少年这时正从沙袋中抬起头来。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只是这货有点憨，机枪这样连续射击，子弹一会就得上天，哪有按住扳机就不放的。

    他从背后拍拍，正打机枪打得正欢的少年的背，

    “笨蛋，机枪不是这么打的，三两发、三两发的打，那叫点射……”

    随着他一段话说完，那少年转过脸来。

    直到看到少年的脸，石美壕倒吸了口冷气。

    少年那曾经有着红红脸蛋的，皮肤粗糙又因为吃饱了大米饭而欢笑的脸上，此刻却已经血肉模糊。

    几片弹片打进他的稚嫩的脸庞，甚至从裂开的脸部能看到他咬的几乎要“咯咯”响的牙。血水、唾液就从被打破的，还没有脱离的血肉吊线似的往下流着。

    想也没想，石美壕掏出自己的急救包。

    那里面当然没有像德国那样提炼过的“吗啡”，但“懂事”的中国军人往往会向里面装几根带着鸦片的香烟。

    不但能镇痛，必要时还能当钱使。

    然而当他抖开三角巾想给少年包扎一下脸的时候，“啾啾啾”几枚子弹发出尖锐叫声突然临近。

    完全没有察觉的石美壕的钢盔，被“当当”两枪击穿。

    拎着三角巾的他仿佛发呆似的站着，手中三角巾还向少年扬了扬。

    随即他高大强壮的身体沉重的向下倒去，

    “呜呜呜呜呜……”

    紧咬着牙的少年转过脸去，再度按下重机枪的发射钮，民24再度发出射击声。

    这次那枪声便像石美壕希望的那样，“突突……突突突……突突……”仿佛一首节奏鲜明的歌谣。

    子弹与掷弹筒依旧密集，可有些与大楼上的枪声以及呐喊，化成了一首这时代最雄壮的歌声。

    虽然日本陆战队员依旧人多势众，虽然他们依旧枪火犀利。

    那又怎样，当国家危难，必有英雄出之于少年，必有豪杰将起于曲巷，又岂是蕞尔小国可以蚍蜉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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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什么阴谋

    整整一个小时，整整将近两千人的火力，难道就是为了建立起炮兵阵地？

    然而这样做并不安全，有了水桶开洞的妙招，整个大楼墙上开着高高低低的射击孔。

    原本是为了士兵能够快速转换射击位，但现在成了极危险的存在。

    尤其开的较低的射击孔，此刻那里时不时就飞进一几枚子弹，打在楼顶的天花板上。

    密集的子弹与打碎的水泥一起从房顶掉下来，在呛人的灰尘中打得下面的士兵钢盔“丁丁当当”的直响。

    整整一个小时的火力压制，主要由掷弹筒和机枪组成的火网，严严的捂在四行仓库墙上每一个可以向外射击、观察的孔洞上。

    不但有机枪、掷弹筒，甚至连步兵也被组织起来，几人一组力保的攻击的火力不断。

    楼里的人好歹还有厚厚的水泥墙的遮挡，就算日本人火力密集些，只要小心点就可以成功躲过子弹的打击。

    然而楼顶上布置的十名狙击手和张四行，这时的情况却越来越危急。

    尽管他们披着网子，网子上还有找来的各式各样的布条、布块。

    但这一次进攻时，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掷弹筒接到命令，一旦发现狙击手就使用一到两个分队的掷弹筒进行覆盖射击，力图把那些讨厌的家伙消灭或者赶跑。

    可见前次进攻，日本人吃了太多狙击手的关照。

    此刻张四行内心唯一遗憾的是，这些士兵说的太少，教给他们的东西也太急。

    可这有什么办法，就这些具有射击天赋的士兵，搁他手中不要多三个月，就能让遇到他们的敌人叹息，上帝站在狙击手一面。

    可惜……

    掷弹筒破空的声音突然传来，张四行连连翻滚躲避。

    爆炸……爆炸……又是爆炸……

    楼顶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几乎每一秒就有一枚掷弹筒的弹药在楼顶爆炸。

    这种小炮弹威力不大，又是以人员杀伤弹为主，这令楼顶上的神枪手行动起来困难重重。

    我特么法克、法克……

    在掷弹筒的炮弹落下时，张四行连连在三层沙袋的交通壕里翻过三个跟头。

    可一连三发掷弹筒的炮弹，长了眼睛似的落在他的身后。

    “轰轰轰”

    连续三声爆炸，强力的冲击波掀着他的身体，纷飞的弹片追逐着他。

    一个跟头翻过三层沙袋墙，张四行躺在那儿大口呼吸着充满硝烟，使人气道烧灼又刺激感十足的空气。

    心中感叹，军人可不是什么好职业。全世界所有招收职业兵的国家，军人们都有这样的觉悟。

    他们或许不喜欢战争，但必须敬业，那么他就必须喜欢战斗，并每时每刻为了提高自己的战斗技巧而努力，每时每刻为击败对手而努力。

    从这个角度讲巴顿、隆美尔、曼施坦因这样的都是好军人，但本身过多政客气质的军人，也许他很成功，但绝对不是个纯粹的军人。

    就好比NBA，球员不能只喜欢绿油油的美元，而对于篮球本身没有爱好，那叫没有职业道德。

    因此必须热爱战斗，至于战斗中杀死他人，对张四行而言便如在篮球上场打败对手一样。

    刚刚他成功干掉了一挺“野鸡脖子”重机枪的正副射手，这能令那插机枪的准确度大幅下降，并使楼顶的其他精确射手的行动变得更安全。

    这令他很兴奋，伸手摸出烟来，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人，似乎和他一样在躲掷弹筒的炮弹，伸手拍那人的腿，

    “呵呵好险……来抽根烟兄弟。”

    然而那人一动不动，歪着头M35钢盔下失去神采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什么地方。

    无言的探手替那个士兵合上眼睛，战争中还有个重要的指标就是运气。

    内心并没有悲伤，在战场面对每一发飞来的子弹或者炮弹，没谁能保证自己能活下去。作为职业军人，这也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风险。

    另外在战场上呆的久了，死亡就不过是生活的一部分，像刷一次牙。

    点着香烟大大的吸了口，长长的把嘴里烟雾吐出去。

    他并非不害怕死亡，只是面临死亡时那种恐惧、紧张、兴奋，那是种仿佛在针尖上跳舞的感觉，日常生活中根本无法体会。

    楼顶的十个精确射手还能剩下几个人。

    心中想着这个问题，张四行不必探头去看，仅从枪声就听得出来。

    如果加上这个倒在掩体里的，楼顶的精确射手就少了四个。

    我特么法克，日本人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大方，一个小时的火力准备，就为了几个炮兵堡垒？

    会不会是……

    转头看看楼顶上的水塔，那上面挂着个披了网子的精确射手的尸体。

    笨蛋……

    可惜没有时间好好教他们，九打一藏，那么显眼的地方……

    不过现在张四行也必须上那儿去，因为他有一个可怕的猜测，那就是日本军队可能正在悄悄从什么地方靠近。

    不然这么猛，这么长时间的火力压制，就为了修几个结实的大炮堡垒。

    诚然只是那些炮手堡垒，保护炮手在楼上神枪手的射击下，有最大限度压制大楼的火力。

    但就为了大炮就位……不，日本人没有那么简单。

    那么他们真正的阴谋在哪里呢？

    叼着烟卷，张四行尽力贴着地。不是为了躲避子弹，而是为了躲避不时在楼顶炸响的掷弹筒。

    “轰”

    十米外爆炸的掷弹筒弹药威力并不大，可它呼啸的弹片，还是打穿了张四行的空降套装，顺便在皮肤上开个不深的小口子。

    讨厌。

    这种连轻伤都算不上的伤最讨厌，每场仗下来都要挨几次。环境恶劣的时候这种不引人注意的小伤口还可能感染。

    在炮火隆隆的战场，张四行爬向那座水塔。据他所知原本那儿安排的有观察员，可神枪手上去，两人恐怕……

    倒挂在那儿的神枪手，身上的血还没有凝固，在向下不停的滴着。

    并没有看到其余人的身影。

    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才能轻松上去，而不挨机枪或者掷弹筒的打击。

    抬着看看那高约三米的水塔，张四行扶扶钢盔动着脑子。

    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要办法上去，不然不知道小鬼子在做什么，可是件麻烦的事情。

    可怎么样才能上到那上面去呢？

    我特么法克，鬼子这是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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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白面​​烟-雾-弹‍‍

    躺在地下，张四行仰头看着水塔，脑海中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根据他在下面观察的结果，鬼子集中的轻重机枪、掷弹筒远远超过两个大队的配备。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一路鬼子轻兵正从什么方向悄悄靠近四行仓库的大楼。

    想到这儿他在地下飞快的如同蜥蜴一样，窜到楼顶向下的木梯那儿大喊，

    “拿炮弹壳、手榴弹、面粉……”

    下面蹲着的人听着他的吩咐，一脸年懵-逼。

    要炮弹壳和手榴弹他们能理解，都猜是不是他玩头盔雷嫌臭，又想到什么办法。

    可要面粉是个什么鬼。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重要的是先执行。

    “继贤大哥，炮弹壳子、手榴弹、白面……长官他要白面做什么。”

    负责的是羊倌炮队里的少年，此刻鬼子步兵还没进攻，这会还没他们什么事。

    一脚踢在傻问的小兵屁股了，李继贤大吼，

    “哪来拉那么多废话，让你传面粉就传面粉，真是个憨娃儿。”

    随着备齐的东西装进洋铁皮水桶里递给楼顶的张四行。

    眼下因为子弹过于密集，从木梯上上下下已经十分不安全。

    把手榴弹塞进炮弹壳，又把面粉倒进炮弹壳，然后炮弹壳立起做好准备。

    一连制作三套，分别接着火放在水塔上风头，接着一头拱进个沙袋掩体中。

    “轰……”

    手榴弹的爆炸把面粉炸的向天上冲去，三股白色烟雾向天空冲进，转眼又在空中散开，转眼把个水塔遮的严严实实。

    虽然没有烟-雾-弹好用，但也能凑合。看着满天白色面粉灰，张四行心中一动的同时祈祷，

    别，千万别这时候来掷弹筒，那特么就不是烟-雾-弹，就成燃料空气炸弹了。

    当面粉在空中以相当密度被均匀洒布时，只要一点火星就会变成大的燃料炸弹，面粉厂的爆炸在消防界很有名的。

    随着面粉烟雾四散，张四行飞一般窜上水塔。

    此刻就在他冒险上到水塔，观察日本的确切动向时，谢晋元接到了来自苏州河对岸的电话。

    “团座……团座……”

    带着一身硝烟的营长杨瑞符闯进办公室，随着身后谢晋元的护兵把门关上，枪声立即被挡在门外。

    当然这时也不安静，不时爆炸的掷弹筒弹药，令房顶时时落下带水泥渣子的灰尘。

    而这时正谢晋元正拿着电话，对着电话那头的什么人大喊。

    “什么、什么，我听不见你大点声……”

    说话的时候他故意大声说着，把电话听筒拿离耳朵，伸手胳膊离得远远的。甚至还嫌不够热闹，拔出自己的手枪，冲着不远处的墙壁开了几枪。

    作为战场上的军人他理解不了，上司在这个当儿，还只顾得拍洋人的马屁。

    “租界里的领事馆向老头子施压，要派人过来带那个伞兵前往租界……虹口那边。”

    谢晋元略显沉重的回答，令空气沉重的仿佛被淋了水。

    杨瑞符也暂时搁下他带来的消息，倒是摘着帽子拍着自己军装上的灰，实际嘴里喃喃的骂，

    “玛逼的，真要是有人，给老子派点援兵不好吗，抓人倒是有人手。送虹口，那是要把他送给日本人吗？”

    “我看不会，这事要是见报……不过虹口那边可不只有日本人的领事馆，还有其他欧洲国家领事馆，恐怕是要应要求……”

    谢晋元能把事情想的清清楚楚，可他也莫可奈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甚至拿了手令的人真的出现，他连阻挠都做不到。

    不是他舍不得保住自己的官位，而是要是打输了眼前的仗，才是最大的损失。

    “一会，只好……”

    说到这儿谢晋元转过脸问，

    “对了，你带来什么消息？”

    “团座……石连长阵亡了，士兵们也伤亡很大，一个小时我们营躺下去快三十个，还不算杂兵营的人。”

    说到这儿，他祈求似的望着谢晋元。然而他也十分清楚，谢晋元也没有什么办法。

    统共一个营的人，原本守着结实的大楼问题倒不大。

    可谁能知道，日本海军陆战队和疯了一样，居然出动几千人，就为了这么一栋孤零零的大楼。

    “或者可能我清晨那一仗把鬼子打急眼了……”

    也是清晨那一战，日本海军陆战队损失快一百人。尤其两辆坦克。更让杨瑞符感觉，是张四行把日本人打急眼了。

    听到一营的伤亡，原本还为张四行有些愤愤不平谢晋元，转眼就意识到眼前战况有些不妙。把心里的事扔到一边，他抓起钢盔紧着问，

    “鬼子还没进攻吗？”

    “没有……团座，鬼子是不是想从什么我们看不到地方悄悄摸上来，要是……”

    虽然杨瑞符的话说一半，谢晋元也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倘若大炮进攻，又一路偷袭，那么几千人的进攻，随时可能冲进大楼，要是仓库一二楼撑不住。

    他简直不敢想那会出现什么样的状态。

    “现在情形怎么样？”

    重新戴上帽子，杨瑞符摇摇头，

    “一楼、二楼还没动静，鬼子火力全都向上三层招呼，现在倒还不要紧，不过伤亡……”

    清晨楼顶精确射手的攻击，的确令大家稍稍有些大意，以为掷弹筒靠狙击手就压得住。

    其实的确日本人的掷弹筒靠狙击手就能压得住，毕竟它的最大射程不过七百米。真要是野外，不要多五个狙击手可以压制一个大队的掷弹筒。

    恰在两人商量着战况可能出现的状态，突然门被一把重重推开，紧接着有人闯过来。

    一看满身深浅不一蓝色布条的衣服，就知道是张四行到了。

    “张团长，我要到楼下去，鬼子一个大队从东、西边靠近，眼看就要发起冲锋。”

    说完张四行就想提着枪往楼下跑，可随即又转过来说，

    “楼上人要小心，鬼子可能要开炮支援步兵攻击，然后他们正面的步兵也会冲锋……”

    说完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急匆匆的跑掉。

    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谢晋元与杨瑞符都明白那个冰冷的眼神代表什么。

    “这些小鬼子，特么一会不打就上房揭瓦……”

    嘴里狠狠的骂着，拿出自己的配枪一把上膛，又拿起钢盔扣在头上。

    看到团长的表现，杨瑞符咬着牙拉动枪栓“哗啦”一声先一步窜出办公室。

    从门外传来的他的喊声，

    “都小心，鬼子从东西靠近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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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你们特么管这叫粪香

    别看上面几层打的热闹，但一二层的士兵们悠闲的很。除了被叫去跑腿的少年们楼上、楼下的跑。

    其余人都在自己战位上喝着茶、抽着烟继续着他们的活。

    即有人在不停的做着弹片，头盔雷，还有人把铺满金属片的麻袋片，用细麻绳绑在手榴弹外面。

    “都注意，鬼子东西面靠上来了，都注意。”

    正忙碌的杂兵营的士兵，低头看看正熬着浓茶的炮弹壳，从旁边抄起表面麻袋片渗透的，散发着一股沉重大粪味的钢盔雷。

    从自己前面的比钢盔大一点的洞口塞出去，然后拽着绳子飞快放到楼下。到了他绑绳结的地方把麻绳踩在脚下。

    然后两手又分别拽上两根细麻绳，分不清左右手的他还特意，把系着绳疙瘩的细绳拽在绑着白毛巾的右手上。

    “老子茶都没得喝一口……嘿……呸。”

    叼着烟袋的嘴角一张，一口浓痰喷向楼外，又用贵州话骂着外面的鬼子，

    “嘞帮子焉巴屁臭偷油婆就上来唠……”

    “都特么守好自己的位子，拉雷的注意听老子口令。”

    关世杰作为各处防御设施的总管，一边喊着一边向老烟袋求援，

    “烟袋营长，要是管两头，非得把老子腿把子跑断个茄子，东边归你。”

    “要得。”

    知道到了要拼命的时候，老烟袋李有田把烟袋抽的“吱吱”响，再也抽不出烟来。才把烟袋卷巴、卷巴，往皮带后面一插。

    这才插出盒子炮，朝着大楼东边跑去。

    大楼东西向并没有窗户，因此都开了射击孔相仿的洞。只不过一楼没有多少长枪，会打枪的都派三楼去帮楼上防守了。

    当老烟袋李有田来到二楼东面，从专门开出的一个只有三指厚，两尺来宽，向下倾斜的观察孔向外看。

    一大群穿着蓝色军装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仿佛大水般，向四行仓库卷过来。

    “格老子，挨千刀的仇生（畜生）来了不少人嘛……都听到，预备……”

    按照计划冲到大楼墙边的海军海战陆战队员躲过楼上的射击后，就将会沿着墙向大楼北面行动，然后从那儿冲向大楼内部。

    只要他们能纠缠住守军，并发动肉搏，随后的正面的海军陆战队就将在炮火的掩护下一拥而上。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没几个射击孔里突然传来喊声，

    “左边，扔……”

    “偏左点……扔”

    随着不同的喊声，一枚枚手榴弹从空中飞向密集的海军陆战队的人群。

    实际从上面抛下来的手榴弹不超过六枚，以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对中国军队手榴弹的了解而言，那些手榴弹的威力不大。

    它几乎没有什么弹片，纯粹依靠炸药的爆炸伤敌。

    因此日本海军陆战队对投来的手榴弹不屑一顾，不过仅仅只是跑出十来米的距离，就不再管它。

    “轰……”

    越来越亮的天色下，突然一片泛着金色的弹片从爆炸的黑色烟雾中飞出。

    它们是那么显眼，又是那么……小小的长方形弹片飞起来的时候飞快旋转，锋利的像刀子一样。要命的是，这些刀子特么到处乱飞。

    尤其只要运气不好从身上掠过，立即就是一条血如泉涌的大口子。

    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中，几乎所有日本海军陆战队员都是一呆。

    他们和中国军队的打过仗，但显然这些手榴弹比以前的手榴弹威力大多了。可这么好的手榴弹为何以前不用，现在才拿出来。

    他们哪知道这不过是张四行用现成的材料，想办法提高的手榴弹威力的应急设计。

    吃了几次亏的日本海军陆战队队员再发现手榴弹落下时，不再敢只是躲开就不再管。

    反而他们会认真的成片趴下，等手榴弹爆炸过后，那些飞行痕迹诡异的弹片落地后再前进。

    这时楼上又传来人喊叫的声音，

    “特么扔的近了点，再试着远二三步的样子，我看到那儿有个军宫，再来……”

    羊倌炮队的士兵，根本不管观察手让他们炸谁，只是认真的掂量着手榴弹，想把它扔到观察手想要它落下的地方。

    “你们这些瓜娃子，手榴弹接火等两秒再扔撒……”

    拎着自己的盒子炮，李继贤从左到右，从楼下到楼上，然后又返回，还不时对着羊倌炮队的人大喊。毕竟等两秒再扔，手榴弹就是空炸。

    过去的国造手榴弹即便空炸也没什么威力，毕竟是只凭炸药的进攻型手榴弹，没有多少弹片可言。但现在包裹着子弹壳做的弹片，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可每次枚手榴弹的数量，并不足以阻止大批日军的靠近，直到楼下传来“轰”的一声，接着随风飘进浓浓的屎味时，东西两侧对进的日军算是被压制住。

    毕竟眼下的钢盔雷里装的可不是只有豆子，还有大量弹片与大粪。

    “卧-槽，是真特么臭，你们还管这味道叫粪香……”

    关世杰被熏的忙从观察孔上让开，偏偏他这面是下风头，那股子粪味熏的人想吐。

    不过再从观察孔向下一记，关世杰乐了，因为不超过十五枚爆炸的“钢盔雷”一枚下去，就倒下二十几个大呼小叫的日本伤兵。

    随着伤兵被拖走，接着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又挺起步枪，壮着胆子向大楼靠近。

    紧接着，又是一枚“钢盔雷”爆炸，不但连刚刚跳起来冲锋的日本士兵，甚至也把上来拖伤兵的人炸倒了一片。

    虽然弹壳做成的金属片本身不大，但被炸药激励的薄板，飞行距离往往是同等重量的弹丸的零点五倍以上。

    越战时美军就曾用过一种刀刃炸弹，弹片全都是柳叶形的小刀片，爆炸后据说有人在五百米之外找到那些锋利的刀子样的弹片。

    要说杀人速度而言，二战时的军火商们还是顶老实的。

    不久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的伤员被送到军医手中。

    看着最惨的士兵，像被人拿刀砍了几十刀那样，等抬到救护点基本已经可以放弃治疗。

    直到从一个只有小腿受伤的士兵身上找到一块弹片，军攻用的摄子捏着对光细看。

    “这是……子弹壳做的碎片，那上面黑色痕迹是……”

    好奇的把它弹片凑近鼻子闻了下，尽管经过高温的洗礼，那股粪香也是无法消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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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残废制造者

    伸长舌头的军医大张着嘴，恶心了好半天才说，

    “年轻人你是幸运的，你的伤口不大，应该只需要挖这么大一块肉。”

    说着话，军用用手比了个饭碗的大小。

    看着眼前的军官、士兵不相信他的话，他丢掉弹片拿起手术刀后接着说，

    “四行仓库的支那兵叮嘱，这种地雷昨天就有士兵挨过，而且他们好多人都截了肢。”

    什么要截肢，军医的话听的

    “纳尼，军医阁下您有没有搞错，我腿上只有浅浅一道伤口，就是想来包扎下。喂，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您真的要挖下我腿上的肉……”

    看着迷惑的不得了的军官和扶他来的士兵，军医摇摇头向年轻的军官说，

    “昨天夜里追他们的士兵也受到这种地雷的袭击。击中四肢的只一小会伤口就开始红肿、感染，为了不引起败血症只好截肢，击中躯干……”

    说到这儿军医叹息着摇摇头有些羞愧的说，

    “唉，我们没有那么多盘尼西林，现在我们都把这种可恶的地雷叫做残废制造者。”

    说着拿起手术刀要在眼前年轻军官的腿上动刀。

    青年军官一看，忙把自己的腿放下去，

    “大夫，真是只是个小伤口，或者您清洗包扎下，我还要指挥手下进攻。另外怕感染，那给我几片盘尼西林就好。”

    “你也看到了，刚刚那个弹片上的黑色物质，它就是大便带着极多、极多的细菌，它会感染你的血液系统。”

    军医苦口婆心的讲着，甚至还能扶着军官来的几个士兵道，

    “你们的压住他……护士给这位军官先生注射麻醉药，然后……”

    一听军医要动真格的，甚至自己手下要来按住自己。手一扬几个士兵就吓的直向后躲，

    见吓到几个手下，他微微笑了笑的，还骂了句，

    “八格牙鲁，你们几个混蛋就那么希望从我腿上挖块肉下来？”

    接着他站起身，接着又在地下蹦了几下，冲军医道，

    “您瞧、您瞧，这不是没事，只是个小伤口而已。而且从中了弹片，我的伤口就一直在流血，听说血液也具有杀菌作用……”

    说着话他向自己手下士兵使了个眼色，要他们快点扶着自己逃离眼前这个为了屁大点伤口，只想给自己做手术的军医。

    随后他干脆找到另外一个护士，只撒了些硫磺粉，马马虎虎的包括一下就逃出了救护站。

    那个军医有心再找他，可受伤的士兵实在太多，很快他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等他再见到那位年轻军官时，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情。

    那位年轻军官脸色蜡黄，发着高烧，年轻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战斗的激情。而是在盖着厚厚的被子的同时，还在剧烈的打着寒战。

    听看护的医生说，他截去了腿还给他注射了昂贵的盘尼西林，但情况看样子不大好。

    毕竟大便里的细菌种类实在太多，这种情况除了败血症之外还会出现什么并发症，谁也说不清楚。

    不管如何治疗，从这时起包括未来的“阔剑”地雷就有了“残废制造者”这第一个绰号。

    而“阔剑”的出现，也注定步兵的进攻，会比过去困难的多。

    这时仓库大楼的的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两百多人的伤亡并没有阻止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的进攻，毕竟他们将近一千人的军队，在前面的战斗中随便都可以扛住一个师的中国军队的进攻。

    别说眼下整个沪市，也不过仅仅只剩这么一座大楼而已，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已经是胜利之师的他们。

    虽然这座大楼处处透着古怪，那些加装了弹片的手榴弹，那些会喷射出恶臭的装在钢盔里的地雷。

    可这都不挡住剩余的数百日本海军陆战队队员冲向大楼的大门。

    那儿是进马车的，够宽敞按理说……甚至许多士兵感觉到心里踏实的原因是，那儿居然没有听到机枪的声音。

    “冲啊……”

    呐喊的声音随着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一进冲进仓库的大门。

    然而他们与前面来过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一样，在大门处一样呆住。

    那里面是什么，那些支那军人藏在哪里。

    尖兵进入大楼、尖兵班进入大楼……没有哪怕一丝多余的声音，甚至尖兵士兵在里面大喊大叫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这时负责手指的上尉才一挥手，大群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的牛皮靴踩的水泥地面发出响亮的声音。

    而迎接他们的，只有地面上依旧鲜红的圆圈里的数字。

    “喷他-玛的……”

    突然一声东北腔响起，紧接着正门处一个不起眼位置的钢盔地雷炸响。

    一片金灿灿的金属片，夹杂在一坨坨金黄色半固体、半液体的物质里喷射出来。

    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门前刚刚涌进来的士兵，被弹片、夹子甚至粪水喷倒了一片。

    粪水也能喷倒人，也太能吹牛-逼……没文化真可怕，非牛顿流体了解一下。

    给大粪加上面粉然后搅匀，遇到强大力量冲击时，平时柔软的粪饼，就会变成坚硬的“弹片”。这些小块的黏性物质碰到人体的时候，又会变得坚硬无比。

    小站上就有人做过实验，那玩意拿斧子都抡不开。

    “快、快快的，他们的地雷只有一枚……”

    随着第一声“钢盔雷”爆炸，更多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冲上来。

    然而头顶处，又是一枚“钢盔雷”爆炸。

    这一次更惨，那些粪水形成的坚硬弹片，居然连钢盔都挡不住。

    “残废制造者”的弹片中了四肢还能截肢，那要是打中脑袋，那截不截呢。

    这真是个好问题，不过随着又一茬陆战队员冲进大门，这一次终于没有听到“钢盔雷”的爆炸。

    然而二楼的某个地方，却响起了步枪的连射。

    一次十二发，连瞄都不需要瞄。

    想还击，连枪在哪响的都看不清，还个屁啊。

    接着又是十二发，没等日本军官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头顶上又是一发“钢盔雷”响起。

    刚刚冲进大楼的士兵又倒下一片，这时大楼处死亡的士兵已经摞了四层，超过五十人。

    然而在战场上的军官，为了完全任务，往往并不在意士兵的死亡。

    尤其这一次接到的是极为严厉的命令，所以指挥的日本军官再一挥手，更多的日本士兵向大门里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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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给大炮戴上帽子

    “冲进去……”

    在前头指挥的中佐，眼看着聚集起来的士兵越来越多，他挥舞着指挥刀呐喊。

    一千人无遮无拦的站在楼下，就是无遮无拦的靶子。

    头顶上是从窗户里不时飞出的手榴弹，看不到投的人在哪儿，但那些家伙扔的可是真准。

    尤其这些手榴弹爆炸的时候，不像以前震晕的士兵多，炸死的士兵少。

    而这种弹头用麻布包着的手榴弹，简直……

    只要它在人群中爆炸，肯定会炸倒一大片，而且伤口不像任何弹片那样形成孔状破洞。

    那些伤口就像谁用刀子，直接在身上拉一条长长的破口。

    听到指挥官的呼喊，一群群的士兵再度涌向那个黑洞洞的，仿佛地狱入口似的大门。

    那儿穿着蓝色陆战队制服的士兵的尸体，已经摞成了墙，许多陆战队员就躲在那些尸体后面朝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射击。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士兵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射击，因为硝烟弥漫的战场根本看不到敌方的身影。

    甚至只要他们不进大门，什么那种极臭的地雷，还有步枪-子-弹根本就不会飞出来。

    安静的一层、二层仓库里的人就和全死光了一般。

    但所有被军官驱赶到门口的陆战队员都知道，不能进入大门，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这时突然大炮的声音响起，仿佛一剂强心针，给了所有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以希望。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八声炮响，从楼下就能看到楼上在发生剧烈爆炸。

    几乎与此同时，楼顶上幸存的精确步枪射手冒着如雨的子弹，弯着腰小跑到那些木梯处冲着楼下喊，

    “敌炮射击……敌炮……”

    血水顺着他的脖子、下巴如同下雨似的落下来。

    “敌炮……”

    指挥羊倌炮队的李继贤一头拱在沙包的掩体中，抱着脑袋的同时拼命高喊。

    三楼、四楼的楼层中，炮弹的爆炸声震动着空气，弹片从大楼里飞出，一直飞到苏州河对岸，打破了那儿几扇窗户的玻璃。

    “日本人打过来了……”

    “日本人用大炮炸我们……”

    穿着黑色大衣的警察们吹响警笛，在苏州河畔仿佛一只只忙碌的工蚁般跑来跑去，还有人把消息报到租界高层知道。

    在大楼下聚集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终于不用再挨雨点般的手榴弹。

    他们欢呼起来，举着枪带着一腔热血想冲入大楼。

    可惜刚刚跨上由尸体组成的墙体，就被一排十二发子弹击中，倒下的士兵从尸体墙上向下滑落。

    刚刚还在欢呼的海军陆战队员傻眼了，他们期待着那些大炮攻击一二楼，不然这样的大门死活就是进不去啊。

    “隐蔽、隐蔽，在各自掩体中隐蔽，不要胡乱跑，老兵压住你身边的新兵蛋子。”

    随着张四行的声嘶力竭的声音在一楼、二楼里回荡，杂兵营的军官们，也用各种声音喊叫起来。

    被炮声吓得瑟瑟发抖的新兵们，一个个拱在沙包掩体的角落里。楼上炮弹的炸响，令他们的身体抖的仿佛筛糠。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又是连续八声炮响，这次的炮弹的爆炸主要集中在一楼和二楼中。

    冲击波推着沉重的，堆满了粮食、沙袋的墙体。

    可惜除非直接命中可以在墙体上炸开一个大洞，否则冲击波根本掀不动那些沉重的粮食墙。

    然而，各种粮食的棵粒成了弹片一般，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处飞溅。

    被击中的杂兵营的士兵发出痛苦的，带着云南方言的尖叫。

    好在战前充分利用了仓库里存着的大量粮食麻袋，垒出大量只容一或两人的双层麻袋掩体。尤其严令，新兵不许随意离开战位。

    大量的灰尘从那些早已破碎的玻璃窗里冲出，各种碎片随着那些灰尘冲出老远，下雨般洒落下来。

    “这些炮火，够那些躲在仓库里的支那士兵受的。”

    “是啊，那些混蛋可杀了我们不少人。”

    “准备，炮击一停就向里冲。”

    对一二楼的打击或者严格说对二楼的炮击只进行了一次，因为附近有太多的海军陆战队员，一个不好炮弹就会落在他们当中。

    与此同时，一直在进行着火力压制的另外两个大队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这时被命令发动冲锋。

    没有地雷、没有手榴弹，他们发出胜利的欢呼向着大楼蜂拥而去。

    “完了，四行仓库要守不住了。”

    看着四行仓库，叶莲娜的手压在自己胸前，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此刻更加苍白。

    附近的租界市民，也躲在各自的房间中看着那陷入硝烟中的四行仓库。

    无力、悲愤的情绪一时弥漫起来。

    四行仓库里连一发还击的枪声都没有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河对岸传来日本人带着胜利喜悦的呐喊声。

    一股灰暗的色彩笼罩了苏州河两岸，一股即将被奴役的恐惧在心里滋生。

    “日本人不敢进租界吧。”

    “估计日本人会害怕英国人的阻拦……”

    “呸呸呸呸……”

    从火炮掩体里直起身的汉森.劳尔吐着嘴里的灰尘，用手指拼命掏着自己的耳朵。

    嗡嗡嗡的，根本什么也听不到。

    不过这时日本人炮声停了，汉森.劳尔很欣慰，

    “感谢英国人，感谢租界、感谢煤气包……”

    日本人在炮火的上的克制，让他感到无比喜悦。不过他不需要克制，因为他也有两门炮。

    起初他不大看得这种所谓的大炮，按德军的标准来看，这种射程还不如迫击炮的火炮，根本狗屁不是。

    但现在……

    “活着的，都给老子起来，不就是大炮我们也有，还是一炮四响。活着的给大炮把帽子戴上，目标右侧敌炮阵地。”

    有个活着的炮兵，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帽子”给扣到炮口上。

    四枚加了弹片，去了手柄，连在麻袋片上的手榴弹弹头，被周下的扣在92-式步兵炮的炮口上。

    扣帽子的士兵似乎把大炮当新郎官，放下手看了看，还又把麻袋片扯了几扯。

    亲自瞄准的汉森.劳尔挥着手大喝，蓝色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欲望，

    “起开、起开，别挡老子瞄准。”

    眼睛放在瞄准镜上，调整着大炮的瞄准位置。完成后，又对拉火绳的士兵喊，

    “别急着开炮，等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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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不能还手的打击

    “预备……放……”

    这时已经恢复听觉的汉森.劳尔挥下胳膊放声大吼，临时炮手狠狠拽下发火绳。

    炮火发射的声音在大楼里回荡，这令刚刚挨了日本人炮击，正在抢救伤员们的士兵们的欢呼。

    这一点汉森.劳尔很满意，作为一个老兵进行火炮瞄准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日系火炮和熟悉的德制火炮。

    尤其能够给战友们提供掩护，这件事更令他高兴。

    远远的日本人的炮兵阵地腾起浓烟，而且不是四响，而是连续二十声爆炸。

    “压制，压制敌方炮火。”

    炮队指挥官缩在沙包碉堡的角落里下令，可惜却得到瞄准手的如下回报。

    “长官，他们的大炮在楼里，无论炮击、炮口焰还是其他什么的，都无法分辨，唯一他们知道那些大炮在五楼。”

    五楼，真是令人痛苦的五楼。除了掷弹筒之外，大炮根本不允许射击五楼。

    那面就是租界，一不小心炮弹打过去……

    “军部那些懦弱的混蛋，我们不应该被陷在这儿的巷战，我们应该向南，我们应该在太平洋上去对付美国佬。”

    对于军种的方略之争，炮手们没什么兴趣。可面对一个不能攻击，但对方却可以攻击的战斗，这仗该怎么打。

    “除非用大量炮弹轰塌大楼，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压制对方的炮火。”

    轰塌大楼，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潮水似的涌向大楼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炮队的指挥官丧气道，

    “打三楼和四楼中间，小心炮弹不要打到河对岸，其他的……看步兵的吧。”

    恰在这时，对面四行仓库五楼上炮声再响。接着四发炮弹落在正在冲锋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的人群中。

    与前面炮队挨的炮火一样，一炮下去就是五声爆炸。横飞的弹片镰刀收割小麦般，把冲锋的士兵放倒了一大片。

    不但如此，楼上的迫击炮面对冲锋的大队日军士兵，几乎是连续不断的投射炮弹。

    也是包括八十八师在内所有的中国军队，从没打过这样的富裕仗。

    反正当初师部放在仓库里的军火，带不走就会被日本人缴获。反正趁现在还能用，干脆都给鬼子用上罢。

    这时没了火炮的压制，大楼上的火力点完全活了过来。尤其当发现对方不攻击五楼时，谢晋元给楼上调去更多士兵。

    几乎两个士兵一个射击位，一个射完另一个被上。

    对面大楼上日军的机枪手与掷弹筒手，固然被精确步枪手干掉了不少。但早有准备的日本人准备了大批会机枪与掷弹筒的老兵，拼命与四行仓库里的人对抗。

    随着日军增援海军陆战队靠近四行仓库大楼，羊倌炮队的观察手向李继贤做了个手势。

    “都来起，都起来撒，现在要看老子们的唠，给老子狠狠锤那些瓜妹子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刚刚日本人炮击时都伏在掩体里的士兵们抬起身。

    这时有人还冲楼下喊，

    “羊倌炮队的，都起来了，都准备好狠狠捣那些龟儿子。”

    随着李继贤一声令下，一个个窗户里纷纷投出手榴弹，前面的观察手紧着看自己人的手榴弹落地。

    轰轰轰轰……正在冲锋的人群中，密集的手榴弹如同用盆子从天上向下倾倒一般。

    一瞬间到处都是爆炸的火光，爆炸密集的的像是锅里正崩着的豆子，密集的听不出点来。

    地面上正在冲锋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因为人数众多，又想取得最大冲击力因此人群密集。连续的爆炸声中，正奔跑的士兵因为被炸腾空飞起。

    更多人却在弹片横飞中，头次体验了巩式手榴弹不同凡响的杀伤力。

    不但如此，观察手观察着手榴弹炸点的同时还在拼命呼喊，

    “偏了、偏了，往左，空爆，给老子扔。”

    收到命令的羊倌习惯性的把手榴弹在手上掂了掂，拉着火数着“一、二”然后从窗口丢出去。一次不是一枚，一次两枚。

    转眼躲在半截水墙后，一群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头顶响起两声霹雳。

    轰轰的爆炸声中，被弹片击中头部的士兵从硝烟中踉踉跄跄的钻出来。

    他双手抱着头，扯破了嗓子拼命叫着“天啊”，走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地下。

    这种情况不止一处，而是成片的出现。

    “掷弹筒，支那人也用了掷弹筒。”

    有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缩在角落里，拼命大喊。

    其实掷弹筒哪里轰得出这样的场景，非得几十个羊倌配合观察员才能办得到。

    而对于日本人来说，这种打法最可恶的地方在于，对方扔手榴弹的人在哪，根本看不到。

    可偏偏他们又能把手榴弹准准的砸在进攻部队的头顶。

    “快……快救他们……”

    固然受到了上级熊川勇的强大压力，但船城涼还在不甘的大吼。

    然而羊倌炮队可不管那么多，只要前面的观察员还在向他们报位置，手榴弹就必须砸中目标。不准的话，自家羊不是要跑丢了。

    “二十五米，鬼子一堆，给老子爆。”

    随着观察员喊，偶然之间还会吵两句，

    “隔壁的，你特么眼瞎啊，老子的手榴弹都扔过去，你补两棵是要抢功吗？”

    旁边的观察员嘴也不闲着，吼了句怼回去。

    “你们那组羊倌不成，扔不准不补两棵，那朵鬼子不就跑了。”

    对此还是李继贤有办法，

    “吵吵个屁哟，打重复了两家都不算，另打。”

    这一下观察员们都知道了，不能重负一个个选目标的时候就谨慎了许多。

    这一切看在谢晋元眼中，他从没看到过哪家的兵打仗能打出快活来的。

    那真的是快活，想想也能想明白。

    一枚手榴弹在一群鬼子兵头上爆炸，那绝对称得上成就感。

    况且无论观察员还是投弹的羊倌，在这满是硝烟与枪声的战场上，完全无声无息的发动打击。

    这么好的办法，以前怎么没想到的。

    想到这儿，看看羊倌中没有几个戴M35钢盔的就知道，这样的兵在德械师中是不多见的。

    而管羊的兵，恐怕在杂兵营这种部队里，倒是很觉的出身。

    “那个张四行，他是个德国人，怎么会懂这些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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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这是株好植物

    此刻张四行带着自己的狙击步枪重新上到五楼。

    对方炮火压制时他有些担心一楼的防守，毕竟杂兵营的少年兵们多数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然而到了那儿一看，这些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一个个却能够咬牙忍受住炮火的轰击。

    难怪自古以来农民、工人中能出好兵，反倒是自诩聪明的城市兵，往往难以承受更大的压力。

    这就好比人生中，城市兵可以当一个好的工程师、医生甚至是小贩。但过于小市民化的人，在战斗中往往纪律性较差及缺乏韧性。

    但农村与工人出身的士兵天生更能遵守命令，也更能承受压力，什么PTSD之类的心理疾病也较不容易发生。

    当然城市兵中一旦出了好兵，其取得的成就却往往更大。

    见识更多，自然想法就多，不然怎么能想出钢盔雷这样的装备。

    到达楼顶，这时日军的压制火力无论掷弹筒还是机枪都弱了许多。看来精确步枪手的连续打击下，原本的射手死的差不多了。

    就好比掷弹筒，会打与打掷弹筒的老手，在射速、精确度等等方面，都有着巨大的差距。

    “楼下的人能顶得住，都放手，把鬼子的压制火力打下去。”

    张四行的喊声，令楼顶的精确射手们信心大增的同时，准确度与射速明显提高。

    “啪……啪……”

    中式的枪声响起，所有在战场上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专业军人和军官心中都是一抖。

    果然随着枪响，一个机枪射手再度倒下。

    “嗵嗵”掷弹筒手报复性射击。

    轰轰，炮弹落在大楼前后爆炸。

    补射的掷弹筒连忙发射。

    “轰”

    这一次掷弹筒在五楼的楼顶爆炸，但没人能确定那个狙击手是否真的挨了炸。

    毕竟，有第一组失误的时间，已经足够狙击手转移到其他地方射击。

    不等执行压制任务的机枪手与掷弹筒手反应，对面楼上“呯”的又是一枪。

    刚刚放过掷弹筒的士兵一头攮在地下，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领队的军队向楼下摆手，示意下面的人接替。

    其实这时楼上已经没有了专业的机枪手与掷弹筒手，在前面一个小时的对射中，早已伤亡殆尽。现在的全都是“会”使的普通陆战队员。

    然而不等军官的手挥完，他已经一头从楼上栽下楼道。

    执行火力压制的大楼下沉静了几秒，突然有人撕裂嗓子发出疯狂的尖叫，

    “幽灵狙击手、幽灵狙击手没死，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原来刚刚张四行离开楼顶到楼下指挥作战时，楼顶的人以为他已经被-干掉，一阵欣喜若狂。

    之所以叫他幽灵狙击手，因为他的射击从来没有声响，不但如此他的射击速度超快。

    随着楼上的人的呐喊，几乎所有执行火力压制任务的人都把头尽量低下。担心自己会是幽灵狙击手的下一个目标。

    最可怕的是，这家伙的狙击没有枪口焰，看不到射击的尘土，也没有枪声，即便想用炮火覆盖轰死他都办不到。

    随着日本海军陆战队火力压制组的火力降低，地面上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步兵更陷入到被疯狂屠杀的境地。

    除去不要钱的手榴弹的爆炸，高抛弹道的迫击炮的一炮五响也不停落在人群中，而且每次爆炸都会炸倒一片。

    后续的增援的陆战队员却只有忍受着屠杀而无法前进。

    因为偷袭的那一队还被堵在四行仓库门口没有进去，他们赶过去也会同样被堵在门口。

    这会在指挥所里，船城涼大佐扇了跑回来报告的传令兵，两眼已经红了的他野兽般咆哮着，

    “去告诉你的指挥官，给我猛攻，攻进那所可恶的仓库，我不要伤亡数字，我要仓库，我要仓库……”

    声音远远的传到四行仓库的楼顶，懂日语的张四行听了想笑，就势把步枪枪口调过去。

    六百米，日本人的指挥官倒是满敬业啊，作为敌人的指挥官越是敬业就越是该死。

    八倍镜中，他看到敌军指挥所，但没有看到电话线与无线电的天线，估计都在指挥所另外一个方向。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指挥所的窗户。那儿被沙袋重重保护着，只有一个大约十公分的观察窗口，里面的炮队镜的镜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六百米算是个微不足道的挑战，当然现在不是开火的时候，他要等那闪着幽蓝光芒的镜片动起来的时候再开枪。

    沉静下来的张四行像块石头，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又仿佛一切都归于虚无。

    指挥所里的船城涼发完脾气之后，心情灰暗的走到炮队镜，弯下腰去看战场的情况。

    镜片在动，那家伙应该已经弯下腰在观察战场，这种潜望式的炮队镜真讨厌。

    其实它的全称是潜望式双目观察镜，只是这种装备最先应用在炮队，才被称为炮队镜。

    最后发现这种潜望式双目观察镜对于保护观察员以及军官有很大好处，结果部队各级都开始装备，不过叫习惯的名称却改不了，大家都叫“炮队镜”。

    啊，你小子转动镜片想观察哪儿，想看见谁。

    现在张四行还不能开枪，他得把自己代入观察的那个家伙身上。

    他弯腰观察，大概是因为指挥官使用，所以炮队镜架的插高，省得他腰弯的过久。嗯，指挥官的身体健康还是很重要的。

    那么他的脑袋应该在这个位置，不，还是等他抬起头来，那么……

    最好一枪爆头，失去指挥官老子看你的进攻战还怎么打。

    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出一半，看着附近瞄准点附近找到的一个挂着残破的花盆中，仅余的一根枝条在风中摇曳，给作为战场的沪市带来一丝生命与希望。

    不，严格的来说它代表是死亡，对给入侵这个国家的野兽们，带来令他们痛苦和难忘的死亡，嗯这是一株好植物。

    随着风速达标，随着那幽蓝的镜片出现些微晃动，张四把手指放进扳机的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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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我老家地方大

    船城涼大佐很有一种被困的感觉，虽然眼下明明是陆战队在进攻。

    可那个该死的大门，就像是什么凶恶的野兽之口，无论冲进去多少人都白给。

    他直起腰转过身子，对着旁边的参谋长说，

    “坦克，让坦克中队长吧，另外最好在一楼……”

    “啾”

    仿佛一只小虫快速闯入，接着还在说话的船城涼大佐就停下话头，一动不动的呆立当场。

    “长官”

    “大佐”

    早有人一拥上前扶住船城涼，一枚子弹从肩头处穿入，但却没有看到子弹的出口。

    令人奇怪的是，船城涼大佐望向窗口的方向，他原本因为焦灼而显得僵硬的脸上居然流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嗯，像是感激的神情。

    难道船城大佐居然会感激那个打伤他的狙击手？

    这怎么可能。

    当然没人知道熊川勇少将对船城大佐的特殊激励，更没人知道此刻船城大佐对那个狙击手的感激之心。

    受伤比切腹好得多。

    被紧急叫来的军医把船城大佐架了下去，大家都拿眼睛瞅着参谋长。

    “停下、停下吧，这样打……伤亡实在太大。”

    此刻在战场上，被堵在半路的援军进退不得，在手榴弹连续攻击下伤亡惨重。而被堵在仓库门口的那队人同样伤亡惨重，根本无法进入仓库。

    看来整个进攻只有重新部署，不然只会在战场上白白消耗兵力，还会被陆军那些家伙笑话。

    当然，在战场上退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烟雾-弹……”

    随着一阵日语的叫喊声，一阵阵白色的烟雾腾起，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开始有序撤退。

    与此同时附近执行掩护任务的火力组，开始疯狂向楼上输出。

    可惜的是此刻他们的熟练度大为下降，因此在与精确攻击步枪手以及大楼内反击的步枪射手的对射中败下阵来。

    当然随着烟雾的腾起，对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追杀也只好停下。

    1937年，10月27日，11：17。

    四行仓库坚守的第一天的第二次进攻，以日本伤亡五百余人结束。

    当然四行守军的伤亡也不少，除了石连长阵亡，还有多达五十四名士兵阵亡。除此之外，杂兵营阵亡二十余人。

    尽管中国守军头次取得五比一的战损，但没有一个人的心情轻松。

    谢晋元心中只是祈求，师部派来抓张四行的人最好被英国人堵在桥那边。

    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这样的恶战再打几次的，他们还能不能撑下去。

    这时楼下传来欢呼声，谢晋元更不敢想真要有人来抓张四行，那么楼下的杂兵营的兵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时河对岸观点的百姓们，原本看到大群鬼子，他们的心提到嗓子眼，可这时又全都放回肚里。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人们惊讶的扭头去看。战斗已经结束当然不是枪声，而是几辆大号四轮马车的车夫甩出的响鞭。

    这时在苏州河对岸，郭良骏坐着辆汽车，后面还跟着几辆马车来到叶莲娜的楼下。

    戴着墨镜的他看起来有几分洋派，仰着头叫，

    “叶莲娜、叶莲娜小姐。”

    一直揪心张四行安然的叶莲娜朝楼下瞅去，却见是个不认识的人，正拿下礼帽满脸笑容的冲自己行礼。

    “你是谁？”

    “叶莲娜小姐，小姓郭，受一位张朋友的托付，给你带来点东西。”

    一听张朋友，叶莲娜心中一动向他招呼道，

    “哦，原来是郭先生，有话请上来说罢。”

    叶莲娜招呼一声，吩咐自己的女佣开门。

    不一会随着楼道里木地板的脚步，女佣领进来一个人。虽然他满脸笑容，但叶莲娜能看得出来，昨天夜里他睡的不大好，最少脸上的气色骗不了人。

    “请坐郭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只在叶莲娜房间的装修上打量了一眼，郭良骏就知道传说中眼前女人是高级交际花的传言不对。

    “叶莲娜小姐，请问您与那位德国回来的张先生是什么关系？”

    正在这时女佣送来茶水，没有说话叶莲娜等女佣下去后才说，

    “郭先生，那和您要谈的事有关系吗？如果您谈的是正事，那还请直言。如果是其他事情……”

    听她口吻有点不耐烦，郭良骏想了下问，

    “张先生说关于撤退后伤兵的安置事项……”

    “哦，是这件事，可这件事不该等张先生回来说吗？”

    郭良俊断定眼前的女人知道那件事，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不愿意和自己谈就是。

    想到这儿他卸下墨镜，露出熬了一夜血红的眼睛，

    “昨天夜里过河消遣了下，有幸与张兄弟认识，是他告诉我伤兵的事可以和你聊聊。”

    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的郭良骏，打眼一看他是个掮客式的人物，但要细看的话，他眉宇之间征尘未散。

    “那得看你是哪边的人，如果只是普通中国人那这件事您别插手，事太大您担不起。如果……”

    听着慢条斯理的话，郭良骏打断道，

    “放心我担得起，我老家地方大得很呐。”

    听到他这样说，叶莲娜也不多说，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我老家在陕北。”

    听到郭良骏报出自己的来路，叶莲娜微微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老板在欧洲的威望，那里的华人捐了一笔善款。按我老板的意思是要帮助那些伤兵，因为他认为一个老兵比十个新兵都重要。”

    这话说给普通人说，还真就没人能扛下来，也没谁愿意认真听，但听在郭良骏耳朵里绝对是另外一番光景。

    张四行的本领他见了，说他是军事专家完全没问题，那么他的建议就值得认真听取。并且如果真的有利可图就必做，还要趁早下手。

    既然郭良骏表明了来历，叶莲娜自然不必再隐瞒干脆实话实说，

    “无论任何人，救助一个伤员一个大洋。当然伤员的伙食、治疗费用另算。不过我老板很认真，谁骗他的话，他说八百米之外……”

    老于江湖的郭良骏知道，张四行的意思是老子有钱，但不是给骗子使的。

    倘若是骗子，老子自己就有本事在八百米之外一枪爆掉他的头。

    “哈哈，叶莲娜小姐您言重了，我们当然不是……”

    “别忙我话还没说完，我老板说了他只认人而不认贵方其他人，这您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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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情书也想偷看

    “小心……加小心……”

    郭良骏的声音相当大，生怕河对面楼上的张四行听不清。

    正在吊起来的是几扇窗用的护板，这不禁引起附近其他住户的不满。

    “哼，那个白俄妞真懂挑人，不知道又傍上哪个有钱人。”

    “可不是，日本人又不会打进租界里来，装什么防护板。”

    说话间把桌子上的麻将推的“哗啦、哗啦”直响的洗牌。

    “是啊，大军都退了，那边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守着一栋楼就是不肯退，和日本人打的你死我活，有什么意思啊。”

    不管楼上的报怨，楼下的

    “对面的弟兄，这是姓郭的一点心意，别嫌少。”

    恰在打麻将的几人交谈之际，听到楼下有人大声吆喝。好信的女人们立即挤到阳台，向楼下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刚刚给白俄女人装窗子护板的人，这时正用一条带弹力的绳子，把一个个包裹弹向对岸楼下。

    在楼顶的张四行当然知道，那是谁又是什么打算。只是看了看，却一声不吱，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根本无需出面。

    反而来到大楼正面，抬起望远镜看向不远处那几栋日本人用来压制四行仓库的大楼。

    定的下午的时候，时间是不是定得有点晚。

    早知道鬼子这么快会进行大规模火力压制，该早早把那三座楼炸了。

    心中想的同时，细细观察着战场。

    这时有人拖着枪爬到他身边，连钢盔在身上披着网子，是精确射手。

    “长官，精确射击伤亡十一人，用您的办法救回来三个，都是轻伤其他……”

    精确射手的伤亡，的确是个问题，想了想张四行吩咐，

    “这样，楼上楼下多跑几趟，再去挑些枪打得好的带他们到楼顶。另外告诉一楼李营长，就说我说的，带些沙袋上来，修复射击位。”

    “是”

    伏在地下戴M35钢盔的士兵还不忘向张四行行礼。

    这一次挑精确射手的事情，同样十分顺利。

    第一次是因为他是德国伞兵的身份，又有汉森.劳尔的帮腔。那么这次顺利的原因在于，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精确射手攻击的好处。

    就拿刚刚长达一个小时的火力高压来说，固然守军伤亡不少，但能顶住对方的火力高压，令对方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伤亡惨重，是人都看出来好处。

    从德械师的人角度上讲，能被教官的长官看上，那是运气。

    从杂兵营的人角度讲，能被张长官带，那是时运到了。

    此刻因为精确射手的打击，此刻日军方面的骚扰枪手已经完全停止了射击。

    因为和汉斯与毛子相比，日本人对于狙击手根本没有研究，所以挨张上行的打，就是天经地义。

    因此新来的人都能直挺挺的站在楼顶，听张四行给他们训话。

    不得不说，老烟袋李有田做后勤不真就是块材料，新来的人身上披着网子，网子上连乱七八糟的布条都绑好了。

    “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练枪，不要怕浪费子弹，只要发现有鬼子活动就打。不过再开战的话，你们的射击目标是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炮手、传令兵，其他的人不准打。”

    听到张四行的话，不少兵流露出“了然”的神气。不就是骚扰吗，是个兵都该会的。可没想到张四行后边说的，他们就不会了。

    “不过打一枪，就换一个射击位，不是跑、不是走，而是爬。”

    看着眼前一个个兵，张四行从队伍头往队伍尾走，

    “用你最快的速度给老子爬，我会让派人盯着，谁爬的慢就会让他们用皮带抽。”

    这时他已经走到了尾，接着吩咐，

    “还有射击的时候，枪口不能挨着沙袋，要垫也要垫不起灰的东西。最后……”

    重新回到队伍前面，张四行大声问，

    “先近后远，底下鬼子尸体堆里找下，看看有没有活着的，都干掉。”

    吩咐完，张四行点点头又吩咐精确射手的头。

    “你们轮流看着他们训练，顺便把你们的经验教给他们。”

    “是，长官。”

    安排好精确射手，张四行紧着向楼下跑，可刚到三楼就被人叫住。

    “张长官，张长官，团座有请。”

    听到谢晋元叫自己，张四行不大明白，他叫自己做什么。

    想了想道，

    “去报告你们团座，我稍有点事，十分钟后去找他。”

    随即张四行跑到一楼，又到了苏州河一侧向着对面喊，

    “姓郭的，把这东西交给叶莲娜。”

    说着话张四行掏出个二十毫米机枪弹的弹壳，然后绑了个绳子。在头上绕了几下，直接扔过河去。

    一听张四行有了回应，郭良骏心中大喜过望。

    只要一想淞沪战场上的伤兵有了着落，而且都是打过仗的老兵，要都能弄到手里……

    反正治伤吃饭的钱有人掏，将来这些老兵都送到……

    正在想着，慢慢往叶莲娜方向走。粗粗的手指正想把弹壳里的那张纸掏出来瞅瞅，想看看是不是什么机密。

    接着就听到一阵高跟鞋在地下急促的响起。

    “喂，你做什么，情书也想偷看。”

    一听那稍带洋味的中国话，郭良骏的脸一红厚着脸皮解释。

    “没有，我用手指塞住是担心里面的东西掉了。”

    伸手从郭良骏手里压过子弹壳，仿佛真是情书一般躲到一旁掏出来观看。

    郭良骏也悄悄靠近，斜着眼角想看清上面的字迹。可惜一看就知道，看了也白搭。那上面写的干脆就是德语，还特么是潦草的草书。

    但这些看在叶莲娜眼中却十分清晰，毕竟当初他应聘的时候，德语就是必会的技能。

    “六倍光瞄，夹具，禅臣洋行。”

    一看上面的命令，叶莲娜提着碍事的旗袍想找辆马车。

    “叶莲娜小姐，叶莲娜小姐，您是想找黄包车？”

    见叶莲娜也不说话，只是急匆匆的点头，他献着殷勤，

    “那这边请，敝人有汽车，敢问您要去哪儿？”

    “走吧，禅臣洋行办公室，我老板有事吩咐他们。”

    听到汽车，叶莲娜也不再矫情。

    倒是郭良骏装作漫不经心试探道，

    “叶莲娜小姐，敢是张先生需要什么军火么，要是可以我这里倒还有点库存。”

    急着办事的叶莲娜摇摇头，

    “不必了，那东西应该只有禅臣洋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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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禅臣洋行

    回到楼里张四行径直到了谢晋元的办公室，看了眼办公室的陈设，心中就咯噔一下。

    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在这会可是不多的享受。

    但知道中国人习惯的张四行明白，恐怕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谢晋元要和自己说，难道带头自己的身份。

    是，在国外的确当了几年抢银行的强盗，不是那会当强盗，这会的财富自由从哪儿来。

    当时他先买了架长途客机，然后带着一票退役、休假的伞兵突击队，在欧洲各国的银行那儿捞了不少油水。

    既安置了部下，也给自己置办上产业，不然今天的财务自由以及那些救援伤兵的善款从哪儿来。

    当然还有其他设备，那些正在从德国回中国的货轮上。

    摆上茶水、香烟，倒是没看到摔杯为号的伏兵，张四行倒是放下心。

    “找我什么事。”

    微微一笑，谢晋元把瓷本子向张四行推了推，又递给他一根香烟甚至帮他点上。

    晃晃手摇灭火柴，才微微一笑问，

    “张先生，我们师部的军官团的马库斯中校问起您。”

    果然，他肯定向那个什么马库斯问自己的身份，自己又不认识那家伙，不过那家伙倒可能听过自己的名字。

    微微一笑，喷出个烟圈，张四行轻松的问，

    “谢团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不认识那个叫马库斯的。不过他说的话应该没错，我在欧洲的时候，的确抢过几家银行以做消遣。”

    消遣。

    张四行用的词几乎令谢晋元失笑，有谁特么一天吃多了抢银行消遣。不过谨慎的他并没有多说，只是望着对方。

    “后来我在德国有产业之后，竞争对手看我的生意好眼红，就把这事捅给了其他国家政府。不过他们也是道听途说，没什么证据的。”

    这也是事实，毕竟张四行领着精锐军人抢银行，简直和玩似的。甚至往往遇到警察，就会让他们见识下，火力强大的银行劫匪长什么样。

    “张先生，我不明白。听马库斯中校说，您在德国是位受人尊敬的实业家，可你为何……”

    看着谢晋元不断试探，习惯了德国人直来直去的张四行皱眉，

    “这里是您谢团长的国，可也是我张四行出生的地方。就这么由着人欺负，但凡有点血性的人怕都会忍不住。我回来的船上，可不只我一个是回来参战的。”

    听到张四行回答，谢晋元含笑点头。有多少在国外的青年听到抗战打响回国参战，谢晋元也算有所耳闻。

    “谢团长，大概那个马库斯中校是听到各国对我的赏格，才会要你设法抓住我。我感觉这事您可以答应，但在这一仗打完前，别做多余的事情。当然……”

    说到当然的时候，张四行端起眼前的茶杯，大大喝了口浓茶。从昨天夜里打到现在，就算不困也真有点乏了。

    “当然，面对抓捕我是会自卫的。”

    “张先生，我的确收到师部的命令，对此您怎么看？”

    听到谢晋元问，张四行耸耸肩回答，

    “无所谓，要抓我先得打得过我。”

    说完挤了下眼睛，照旧行了个不成样子的军礼，然后叼着烟卷晃悠悠的出去了。

    抢劫银行当消遣，这家伙……不过听马库斯中校说，这家伙很有钱，那干吗还抢银行呢，真的只是消遣。

    不管张四行刚刚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他说的解决方案不靠谱。

    要不师里再问，就那说那货战死了。

    这里是战场，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万一师里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又该怎么办呢？

    嗯，对了，他说要把鬼子的坦克搞回来，到时就说尸体在那边，让他们那边找去。

    想通了事情，谢晋元心情大好，借着没人把两只腿跷在办公桌上，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下。

    此刻叶莲娜已经到了禅臣洋行的办事处，凭她的服饰冲大门不是什么问题，门童们可是非常有眼色的。

    但冲进大门，又要闯办公室，就不那么容易了。

    “喂、喂，小姐，您有预约吗？”

    那秘书还想上前阻拦，一同来的郭良骏哪会让他一个大男人的脏爪子碰叶莲娜，上前早就一个肘底锤把他放倒在一边再说也不说话。

    一看进来的直接动手打，禅臣洋行职员们吃惊的瞪大眼睛。虽然打人的跟在叶莲娜身边，但他可是中国人，难道不该报巡捕房吗。

    然而大大的蓝眼睛一眯，射出如同寒芒反问，

    “怎么，克虏伯公司的大股东找你们禅臣洋行的经理需要预约吗？我老板姓张，他的时间很宝贵耽搁了怕你们赔不起。”

    说完翘着下巴，一副高傲的模样，在有眼色的郭良骏为她推开门外，坦然步入。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纸条扔给那个洋人经理，

    “我老板是克虏伯公司的大股东张四行，我是他在沪市的秘书叶莲娜，他有点事情交给你们洋行办，价钱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快。”

    起初坐在椅子上的洋人经理，冷冷的看着闯进自己办公室的女人，不明白外面的秘书怎么可能随便放人进来。

    可当对方报出身份后，他立即释然的放下手头正做的事情，热情的请叶莲娜坐，

    “当然，叶莲娜小姐请坐下说。”

    这一切把跟随在叶莲娜身边的郭良骏直接看傻了眼，心中后悔自己不懂洋话，不然的话张四行的真实身份恐怕就搞得清了。

    “对不起经理先生，我老板的事情很急，我没有时间。这样吧，如果还是不相信，这是我老板的东西，你可以向克虏伯家族求证。”

    说罢从随身手袋中掏出个一看就是装戒指的小盒。

    禅臣洋行不属于克虏伯，但和克虏伯那样的世界级军火巨商比，禅臣洋行不过是萤火虫。他们不过是莱茵制炮厂的代理商行，对于克虏伯的大股东当然要足够尊重。

    况且他真的听过张四行的名声，所说此人之所以成为克虏伯除了雄厚的资本之外，他本身还是著名的兵器设计师，某些设计在投资中占了极大比例。

    有些事情外人是不知道的，但作为禅臣洋行的经理，某些商界的隐秘他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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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情人的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的戒指上装了个不大的蓝宝石。看起来挺精致，也仅仅如此。不过秘密并不是戒指，而是戒指上携带的信息。

    他急急的打了几个电话，凭着戒指上的特殊标识论证了张四行的身份。当他再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时，脸上表情如沐春风。

    “当然，叶莲娜小姐，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抬抬下巴，带着一抹倨傲叶莲娜说，

    “要的东西都在纸条上，我就在这儿等，希望三十分钟之内您能办妥。”

    拿起那张纸，经理扫了一眼，飞快的打了几个电话，然后笑容满面的回答，

    “当然，叶莲娜小姐，我们刚好有一些打猎用的东西，大概十五分钟之后就会送到这儿。”

    果然德国人是守时的，拿到东西的叶莲娜被那个经理热情的送出大门。

    至于倒在地下的秘书，看情形心里只感觉到幸运。那个中国人给了他一拳，他很幸运的没有耽搁那个张先生的事情。

    不然……饭碗铁定要被砸的。

    回来的汽车上，郭良俊看着喷莲娜紧紧抱在怀里的东西问。

    “这是你们情书里写的东西？”

    “是啊，定情食物。”

    瞧着这毛子妞大言不惭的说谎，郭良骏不禁摇头想，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她不想让你知道，什么假话都敢说，还不用经过大脑。”

    不过当回到叶莲娜住处的楼下时，叶莲娜把她一直抱在怀中的东西给了郭良骏。

    “好了，到地方了，这些东西给张先生送过去吧。”

    “你不是说定情信物。”

    看到郭良骏鼓起眼睛，叶莲娜嘴角掠过一线笑容，蓝汪汪的眸子只是看着郭良骏，那意思仿佛是要看到他的诚意一般。

    接过那个严实的包裹，强忍着好奇心，要手下固定在弹力绳上。

    “很重要的东西，小心别打歪了。”

    手下下意识一个立正，张口-爆出一个“是”字，随即就被郭良骏一个严厉的目光给瞪回去。

    知道自己露馅的手下，忙低下头去忙活，这时郭良骏注意到，叶莲娜把一切都看到眼中，但却什么也没说。

    “嗖”

    包裹向河对岸飞去，接着不时有寻常百姓拿着馒头、火烧、包子之类的，让给对面投过去。

    来的人很多，巡捕们起先还拦着，后来看都是寻常食物，也就只当没看到。

    “给张先生，是情人的礼物。”

    随着郭良骏的一声大喊，早有记者把叶莲娜与那个“情人的礼物”一起拍进照片。

    时值中午，再次吃饭的时候，老烟袋李有田再没做什么画蛇添足的事情。

    给张四行的饭和普通士兵的一样，都是大米饭、盖勺大锅菜。

    唯独与士兵们的区别在于，给他们当官的备了张桌子而已。

    吃了两口饭，陶连长用筷子敲敲碗抱怨道，

    “长官，瞧瞧，三菜一汤不好吗，非要吃盖浇饭。”

    早上被张四行收拾过的老烟袋李有田坐在一旁“啵啵”的抽着烟，撇着贵州话，

    “你娃儿哪里懂得他的心思哟，他是怕当兵的吃不好，要和他们吃一样的饭，厨子们就只好多上心唠。”

    拿着勺子大口吃饭张四行笑着反问，

    “怎么，士兵们不该三菜一汤吗？”

    听到他的话，陶连长四下望了眼，悄悄问，

    “怎么，你是那边的。”

    说话的同时，手还飞快的比了个“八”字。

    看他的反应，张四行笑着对他说，

    “你问问汉森。”

    不理解的陶连长去看汉森，吃饱了的这货把勺子随意在裤子上擦擦算洗过，随意插在自己上衣兜里。

    “我们的伙食……还算够吃，大家吃的都一样……嗯，没有早上那三个菜好吃。”

    说完希冀的目光瞧着老烟袋李有田，

    “好我的教官大人，要是全军三菜一汤，把个厨子要忙死的哟。”

    转眼又去看张四行，与汉森.劳尔一个德性，随手在裤子上擦光勺子，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三菜一汤，劳尔相信我你会吃到的。”

    恰在这时有个小兵抱着一包东西跑进来，一进屋子就看到满屋子的军官，吓了一跳的他才想起来敬礼，

    “长官，河那边说是情人的礼物。”

    一听这话，汉森.劳尔立即吹了声口哨，

    “长官那个冲你唱歌的小妞真漂亮，说真的话她要有妹妹你可以考虑介绍给我。”

    知道包裹里是什么林超东当着他们的面拆着包裹的同时道，

    “放心吧，叶莲娜要是有妹妹的话，我一定提前告诉她远离你这个花花公子。”

    “我亲爱的长官，我怎么可能是花花公子，您那么有钱，您才是花花公子。而我……而我不过是个浪漫多情的牛仔而已。”

    当张四行拆开了包裹，里面是二十个长条形的纸盒，直到他打开一个才算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不过除了汉森.劳尔外，其余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哇噢，瞄准镜，它可真漂亮，这么精良不像是军用的，应该是贵族们打猎时用的那种，性能比军用的只会更好。”

    毫无疑问，德国蔡斯的瞄准镜，可以算这时世界上最好的。尤其里面加了张四行带来，未来光纤照明系统后更加优良。

    不过他不是蔡斯的股东，而是拿了一大笔专利费以及那些抢来的钱，入股了克虏伯。

    “长官，我看有安装在步枪上的套件，是不是给我的98K装一副瞄具。”

    看着汉森.劳尔眼馋的样儿，张四行摇头，

    “不行，你教那些炮手的速度太慢，后面的仗还需要你指挥炮兵。至于这些镜子，我要把精确射手变成狙击手。至于你，暂时拿去玩。”

    说着话提起自己带八倍镜的三八式扔过去，汉森.劳尔顺手接住，对于他的八倍镜更加赞不绝口。

    “八倍……哦，倍数还会变得更大，我的天哪长官这个瞄准镜应该专门配备一把好枪。”

    对此张四行没有反驳，他当然有更好的枪，只不过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候。

    “我去给那些精确射手们装瞄准镜外带校枪，一起对吗，说不到能碰到日本的狙击手，你可以考虑教训他一下。”

    一听要到楼顶与日本狙击手较量，汉森.劳尔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不，不去，我好像有点困了，就像中国人常说的，我有点饭后困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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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叫日本人不得安生

    五楼张四行叫来在前面作战时，杀敌最多的十名精确步枪射手。

    他们神色都有点激动，当然从没见过狙击镜的士兵没有一个会安装的。

    但张四行亲手在德械营中挑选出最好的十只中正式过程他们有目共睹，先看外观，再看瞄准的准度，又试射几次。

    见识到张四行即便不用瞄准镜，也一枪撂倒了六百米开外的一个日本兵时，个个都盼望着能拿到那把枪。

    可随后张四行拿出的十架崭新的瞄准具以及固定件时，他们更是一个个瞪大眼睛。

    还是闻讯赶来的谢晋元、杨瑞符等军官的见识要高得多，

    “瞄准镜，张兄弟这……这……”

    一众中国军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来都是军官从军队弄了好处往家拿，哪见一个军官自己破费给军队升级装备的。

    “有了神枪手，日本人会不得安生，至于我们……难道他还想反击不成？”

    杨瑞符悄悄在谢晋元身边低语，后者想了想摇摇头，

    “猜不出来，但我看……那就不是安分的人。”

    说着话张四行已经安装好瞄具，接着就开始授枪。

    “张常林”

    “到”

    迈步出来的显然是个城市中长大的年轻人，皮肤白皙，样貌清秀。举止干净利落，德械师的老兵，让人看着就舒服。

    把步枪递到他手中，张四行又吩咐，

    “一会你不可以去楼顶，按我说的自己去找狙击位。另外找细网子蒙到镜头上，然后开几枪找找感觉，然后休息。”

    “是”

    “马宏飞……你是个猎户？”

    “到，长官你怎么知道。”

    这次出来的人头上戴着杂式钢盔，一看就是杂兵营的人。

    举止不如张常林那样专注和冷静，神情中更透射出一股热情和激动。

    “因为你的眼神中有对猎物的渴望，和他那种专注与冷静不一样。不过将来有机会成为真正的狙击手，冷静些对面的那些猎物是聪明而强大的。命令一样，去吧。”

    “是，谢谢长官。”

    看着一个个精确步枪射手拿到带瞄准镜的枪，几乎所有人都眼热了起来。

    然而只有十个人，仅仅只有十个人获得了装备了瞄准镜的步枪。可下刻，张四行又把所有精确步枪射手的心气吊了起来。

    举起自己收到的“情人包裹”，把里面余下的十把瞄准镜转着圈给所有人展示，同时朗声说，

    “瞄准镜我还有，只是担心你们不够格拿。”

    一句话说完精确步枪射手们眼睛闪起阳光般的热情，普通士兵甚至包括军官们眼睛中的希望也更加耀眼。

    有了神枪手代表什么，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不消灭对方的狙击手，那么进攻将会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便如几百米外日军坚固的炮兵阵地，从现在来说他们已经极度不安全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张四行不需要狙击镜，几百米外就能击毙敌人的能力。

    但原本枪法不错的他们，配备上瞄准镜，那下面能体现的作用绝对是不同的。

    也是仅仅只有一个德械营，倘若让张四行在一个师甚至所有德械师，里挑了几百名精确射手给训练成真正的狙击手，那日本人就真的有难了。

    在战场上，一个狙击手打散一场小规模进攻，那绝对不是神话。

    “呯”

    得到瞄准镜的狙击手开始试枪，原本感觉到安全的日本炮兵阵地，几乎立即陷入单方向屠杀。

    “枪声，哪里打枪。”

    躲在炮兵阵地中的日本士兵尖叫着，原本因为战斗结束放松下来的士兵，被突然飞来的打倒在地。

    他的尸体就倒在大炮上，腿一抽一抽的进行最后的挣扎。头盔下的血水，滴滴嗒嗒落在地下，看得周围的人毛骨悚然。

    更多人慌乱的去拿炮弹，拿望远镜或者到炮队镜处观察。

    “呯呯呯……”

    更多的枪声响起来，曾经几枪都打不中他们的中国狙击手，这时的射击时，却准确的像是作弊。

    所有自掩体沙包后窜出来乱动的人，都成了他们射杀的目标。

    仅仅几分钟后，那些大炮就被丢在那儿，不再有人敢到它的旁边去。

    五百米，实在太近了。

    毕竟根据日本陆军训练统计，老兵在四百米击中胸靶是为优秀。

    可现在炮兵阵地在敌方大楼五百米外，炮兵突然间被对方大量消灭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援兵，而援兵中还包括了相当数量的狙击手。

    瞬间情势几乎坏到不能再坏，然而此刻日本海军陆战队还在等待，等待熊川勇少将任命新的进攻指挥官。

    当然有了新的进攻指挥官的同时，自然也要有新的进攻方略。

    不然，那个四行仓库就必定会成为这场战斗结束之前，更多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的埋骨之所。

    “啪啪啪”的枪声从四行仓库的大楼上不停射出。

    很快日本海军陆战队就发现，那些狙击手不打击普通步兵，而军官、特殊武器射手包括通讯兵等所有和步兵不一样的人，都在射杀之列。

    尤其那些在在四行仓库附近倒下的士兵无论是否死亡，都不可能再逃回来。还在挣扎的伤兵都被四行仓库顶上的狙击手补了枪。

    当然也有各个情况，几个胆大的日本军医院的护士打着红十字旗出现在战场。

    “呯”

    枪响在她们脚边，打着红十字旗的护士弯腰鞠躬，用日语大叫，

    “我们、我们是军医，我们是来救护伤员的。”

    对于打着红十字的人是不能打的，这件事不必张四行教给士兵们。

    便如对读书人一样，也是中国百姓习惯性尊重的人物，当然得除了后世的砖-家叫-兽。

    “打红十字旗的该是医生，弟兄们问怎么办。”

    被问到的人正是现在值班的张常林，虽然按命令休息了几小时，可得了瞄准镜的早早就醒来又来到楼顶。

    “让她们救，不过她们没看到和没顾得上救的，就直接干掉。”

    “是”

    对于拿着装有瞄准镜步枪的张常林，精确步枪射手都异常尊敬。

    “叭”

    一声三八大盖的枪声响起，接着楼顶响起有些惶然的叫声，

    “神枪手……鬼子那边也出神枪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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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自己学生的东川队

    “东川洋平海军少尉，据说你曾经给军部上书，希望在海军陆战队中建立狙击手部队？”

    “嗨”

    回答的人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四岁，眼睛明亮举止沉稳冷静。

    “现在是验证你想法的时候了，四行仓库你的知道。”

    说话的时候熊川勇少将坐在办公桌后面阴沉着脸，从前线战报得知船城大佐被对方狙击手重创，而第一次进攻就伤亡超过五百余人。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他搞不清楚对面的支那军队怎么会突然多了那么多狙击手。

    现在证明炮火与机枪火力几乎没有压住对方狙击手可能，那么只有用狙击手对狙击手，才是唯一的办法。

    “是的将军阁下，那里是支那军队在沪市坚守的最后一座大楼。”

    “很好，我现在命令你建立一支一百人的精锐的狙击手部队，人员你拿着我的手令去各大队自由挑选。”

    “感谢将军阁下，可是狙击手需要带瞄准镜的步枪，我们……”

    迟疑了下，少尉东川洋平行礼，但还是大声提出他的要求。

    “嗯，既然能让你做这件事，武器装备你不必担心，来这儿看。”

    招手把东川洋平叫到自己办公桌，手指点在作战地图上，

    “昨天夜里陆战队清场时，在这座警察局里，发现一批从德国进口的狙击-枪。愚蠢的支那人居然连箱都没拆，去那儿吧全都是你们的。”

    听着有一批德国进攻狙击-枪，东川洋平立即兴趣起来。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是在德国的猎人学校中受的狙击手训练。那么德式狙击步枪，正合他的胃口。

    “谢谢少将阁下，请问可以走了吗？”

    熊川勇摆了下手，他心情十分沉重而忧郁。

    他完全没有想到，船城大佐动用三千人的海军陆战队，居然都没有攻下四行仓库那座普普通通的大楼。

    不但如此，作为支援火力的炮队居然炮手伤亡惨重。

    可他也知道，大炮根本不可能布置的太远。一个不小心炮弹飞进租界是小事，引爆了能炸毁半个租界的煤气包可是大事。

    对付四行仓库他总感觉有些事碍手碍脚，现在别无他法，只有希望东川洋平大佐解决了对方狙击手再说。

    不解决对方狙击手，压制火力就很难展开。如果仅凭借步兵上前，那种恶毒的地雷更没有办法压制。

    离开熊川勇的东川洋平看着阴霾的天空，心中却如同被谁点亮了一盏明灯。年轻的脸上洋溢起一股带着尊重以及战斗欲望的光彩。

    他轻笑的嘴角蠕动，喃喃对自己说，

    “校长阁下，我们……我们终于要在战场上见面了。作为您的沉重，打败您也许使我能够得到最高荣誉。”

    当听到有人传说战场上出现了“人狼”，东川洋平立即明白，那是猎人学校的创建者张四行。他发明的布条状吉利服，是东川洋平一年来穿得最多的衣服。

    在学校里吃饭是这身衣服，睡觉还是这身衣服。

    “是的，穿上它有点热，如果进入丛林还可能会影响你的行动。但从进入猎人学校开始，你们这一生最爱的衣服就应该是这件。”

    想起那个讲台上穿着深浅不一绿色吉利服的身影，东川洋平仿佛回到入学那一刻。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你们可以成为一个活着的猎人。”

    作为一个有志于组建独立狙击手部队的少尉，东川洋行在陆军中根本无所作为。因为狙击手，甚至因为消-声-器，都不符合大日本皇军的武士理念。

    因此他宁愿从中尉降到少尉，也要调到海军陆战队，唯一的要求就是允许他建立独立的狙击手部队。

    可惜没等海军陆战队开始组建狙击手部队，眼前这场战争就正式爆发。

    “真好呀，能和教师率领的狙击手部队正面对抗，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感叹的同时，东川洋平找到一匹马，迅速前往发现狙击-枪的警局的同时，要手下按他早就拟好的名单去各部队挑人。

    到了警察局打开那些装着步枪的箱子，东川洋平的瞳孔放大，里面装的正是装备了6倍瞄具的98K步枪。

    顺手抄起一枝拉开枪栓，察看枪膛的状况。

    不但完全是新枪，甚至里面保护枪膛的枪油都还显得油汪汪的，根本从来没有用过。

    “哗啦”重新合上枪栓，举起手中的98K，看着前方东川洋平脸上的笑容更浓，

    “校长阁下，您也用的是98K吧，能在战场遇到您真是我的荣幸呀。”

    半下午的时候，东川洋平已经站在一群背着98K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前面，他高声宣布，

    “你们是大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的第一支狙击手部队，这支部队的任务与你们过去的认识完全不同。”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陆战队员，接着吼道，

    “你们的枪法都很好，但我要说在这支部队这只是基础，可惜现在你们没有机会进行训练，我只好告诉你们几个最基础的准则……”

    听着那与大日本帝国的海军陆战队操典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进入东川队的日本士兵不禁大为后悔。

    作为崇尚武士道精神的他们，感觉这种藏头露尾的作战方式，实在不符合他们的胃口。

    “哼，你们别以为自己的枪法好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们四行仓库里就有一个伟大的狙击手，就是他在德国创办了专门训练狙击手猎人学校……”

    看着底下的士兵一脸不服气的表情，东川洋平道，

    “千万不要小看他，因为你们即将作为他的对手出现在他的附近。千万小心他，使用你们背着的同样步枪，他能够在978米的位置打穿你们的脑袋。”

    尽管是训练不如陆军的海军陆战队，这些精英射手依旧带着十分的不服气听着他话。

    “所以，我和你们一起上战场，除了我之外，不管是谁射杀了他，都将晋升为东川队的副指挥，同样也会升级为军队，所以努力吧。”

    随着东川部队建立并开上战场，四行仓库的防御作战进入到了艰难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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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形势逆转

    守卫四行仓库的人并不知道，东川部队已经悄悄进入战场，并且他们被布置在方圆八百米之内的所有建筑上。

    两人一组，一人用望远镜观察，另外一人则使用98K狙击步枪进行狙杀。

    除此之外，这些日本士兵只是得到了基本的告诫。至于他们是否能活着离开战场，东川洋平并不关心。

    毕竟在战场临时组织起来的部队，伤亡大些也应该，将来剩下的老兵都是经过校长亲自挑选过的，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

    随着东川队的出现，四行仓库的精确步枪射手，立即受到打击。

    “呯……”

    又是一枪从远在五百米之外的什么地方射来，接着传来低声呼喊，

    “王虎被打死了，直接打穿了头盔。”

    在这之前不是没有人与他们对射，不是没有精确射手伤亡，但突然变快的伤亡速度，引起了张常林的警觉，他大叫，

    “低头，小心，鬼子的狙击手上来了，那些护士是诱饵。”

    “特么的老子打死他们。”

    有士兵叫着，拉动枪栓，

    “不许打医护兵，忘了长官的交代。”

    随口制止了骚动，一把扯住刚刚来报告日本日本护士的士兵，

    “下去报告长官，就说鬼子的狙击手上来了。”

    “是”

    赶着去报告的士兵向竖着梯子的洞口爬去，临下去的时候稍稍抬高了下身体，远远的传来98K的脆响“呯”。

    正打开报告的士兵一头从楼板上开的洞掉下去。

    一看传讯失败，张常林知道自己猜的没错，是鬼子的狙击手上来了。

    心中一时紧张万分，他仿佛壁虎般紧贴地面，动作不大而才快速的奔向那架木梯。

    到了那儿他也并不准备爬梯子，向着下面大喊，

    “去叫张长官，就说鬼子的狙击手上来了。”

    此刻张四行正躺在几个粮食麻袋上呼呼大睡，昨天夜里打了一夜，他正抓紧一切空闲的时间休息。

    “长官、长官，醒醒，楼顶传来消息说出现鬼子狙击手，数量还不少。”

    在战场上能睡着觉的人，都是心理素质超好的人，同时在战场上睡觉的人，其实每时每刻都保持着警醒的状态。

    情况紧急时，甚至他们睁眼的一瞬，就能施展杀招。

    张四行睁开眼睛，但身体一动不动。静待了几秒钟他一翻身坐起来，吩咐汉森.劳尔，

    “去叫醒所有装备了瞄准镜的人，要他们各自找地方狙击。另外告诉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即便在楼里，也极度不安全。”

    “是”

    接受了命令的汉森.劳尔弯着腰，亏他那么大个子，跑起来像一只灵巧的猫。

    还是遇到了他们，张四行心中想。

    早预料到回到中国加入抗战，迟早会遇到猎人学校的学生，这件事他早有预料。

    在德国这种与军方挂钩的学校，是不可能违反德国的意愿。如果可以的话，张四行根本不愿意让日本人入校。

    然而这与他的意愿无关，接收什么人入校是德国军方的安排，因此他只好尽力记录每个学生的特点。

    那会是谁呢，是哪一个？

    带着疑问，他谨慎的穿过楼道，向顶楼前进。

    这时大楼内已经变得不安全起来，不时有子弹从墙上的射击孔中穿进来。

    “咻咻”的子弹穿空声，令人脊背发凉，“啪啪”的落在水泥柱上，打出一个个酒盅大的凹坑。

    “注意敌方狙击手，尽量用潜望观察镜，不要轻易探头。”

    他弯着腰前进的时候，扯着嗓子大喊。

    相信不知道狙击手为何物的中国军队里，没有哪个军官懂得防备狙击手的战术。

    而且现在对付狙击手，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炮火覆盖，就只有四门炮，炮弹没有几发拿什么覆盖。

    火力覆盖，根据射击孔里飞进来的子弹数量，张四行能够轻易判断出附近最少有超过三十个狙击手。

    那么没有一个炮手、机枪手能够安全的进行覆盖。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狙击手对狙击手。

    可惜眼下整个大楼也不足一千人，能挑出来的神枪手本就没有几个，对比不知练了多久的日本狙击手，其劣势可想而知。

    “敌方狙击手大批出现，所有人都佩戴钢盔，呆在不会被外面直视的位置……”

    随着张四行的叫声，楼上的人全都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好在现在日军还没有进攻。

    不过以张四行对日本人的了解，恐怕他们的进攻也快了。

    “夜里，只要能撑到夜里……只要能撑到夜里。”

    在德国张四行为了推广自己的武器装备以及其他产品，不得不建立了狙击手学校。

    但特种作战可没教给德国人，更不会教给日本人。

    而夜色，就是特种作战最喜欢发挥的时光。

    心中叨念着，顺着木梯爬上楼顶。

    这时楼顶的精确步枪射手们被完全压制，他们不断在一个个狙击位爬来爬去，但几乎所有的射击位都被日本的狙击手牢牢盯住。

    把自己的三八大盖自楼顶的洞探上去，然后自己顺着木梯上去。

    当从四行仓库上看到同样绑着布条的三八步枪时，一直没有开枪，也没有要观察手的东川洋平喃喃道，

    “久违了校长阁下。”

    他的心中对于张四行始终是敬重的，尤其回味起猎人学校里的点点滴滴，直到现在成了战场上的对手，敬重依旧留存。

    眼睛透过六倍光瞄看着那把如同哭丧棒样的步枪，它被慢慢放倒。

    接着木梯顶上出现了一个同样满是布条的头盔。

    东川洋平含住一口气，手指放进扳机护圈。

    不过他确定校长阁下应该不会犯普通士兵的错，就算那么容易被狙击的位置，他也不会犯错。

    尤其四行仓库作为附近最高的楼，能射击的机会实在不多。

    在他希冀的目光中，带着布条的钢盔才高了些……然后，它就令人失望的落下。

    “不愧是校长阁下，看来……”

    眼睛向上稍稍翻了下，天色越来看暗，东川洋平不禁微微叹息，

    “我担心，这恐怕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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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狙击战

    才一上到楼顶，张四行就闻到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只有一个名字——危险。

    “神枪手都下去，到楼里射击孔里去打。”

    “长官，我们不怕死。”

    “长官带我们揍他们。”

    伏在地下的精确射手们伏在地下大叫，张四行的出现，更令他们战意高昂。

    “服从命令”

    随着张四行下令，士兵们扁扁嘴，拖着战死的士兵的尸体，精确步枪射手慢慢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梯子爬去。

    “你们都给老子好好练，别急着死，我还有瞄准镜没有发给你们呢。”

    随着神枪手们下去，张四行才吩咐，

    “告诉拿着镜子的人，带带这些新人，两人一组一个拿潜望镜观察一个射击。”

    “是。”

    趁着张常林去传令，张四行开始选自己的第一个目标。

    附近的地形早已经观察了几百遍，对于附近几百米内建筑物可能作为狙击位的位置，心中明的和镜似的。

    尤其是对面几百米外，呈品字形的三栋大楼，就是张四行救出杂兵劳的地方。

    瞄准镜向过一扫，张四行心中已经掠过疑惑：

    是特么训练的问题，还是说这些部队也是临时集合的神枪手然后……

    不管怎么样，张四行还是很快找到了披着吉利服的日本狙击手。

    比起四行仓库的人，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狙击手的品质吉利服好得多，但这些家伙似乎并不大在意隐蔽。

    会是哪个混蛋学生教出来的部下，这特么根本是草菅人命。

    “噗”

    照样是比吐痰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对方观察员应声而倒。确定这些日本狙击手同样是新人的张四行心中轻松许多。

    他眼看着那个狙击手没管自己的观察员，而是继续盯着楼顶，显然他已经发现了自己。

    小心你特么没机会了。

    “噗”的一声子弹出膛，根本连射击结果张四行都没看，转身离开这个狙击位。

    “咻咻”他的攻击引发了连锁反应，许多子弹从各个方向射来，掠过他的背脊。

    九藏一打、九藏一打，你特么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虽然干掉了一双日本狙击手，但张四行心中没有半点成就感。他的学生如果训练出来的士兵就这样，那他会在狙击学校就把那混蛋干掉。

    心中骂着那不成器的学生，但移动的枪口已经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时东川洋平98K的枪口追逐着张四行的身影，但他心中突然有个疑问：

    枪声、枪声呢，难道校长阁下居然用的是气枪？

    作为一个狙击手在战场上他当然不会先这样的武器，不是无声不好，而是射速太慢。

    可是，那可是一个狙击小组啊，气枪怎么可能会那么短的时间连射两枪，难道校长阁下居然准备了两只气枪。

    这时他瞄准镜里只能看到张四行在沙袋后面，他背部的布条被风吹的扬起。

    虽然他大致能猜到张四行身体的位置，但他根本不敢开枪。

    因为他知道，倘若他一击不中，那么校长阁下一定能迅速找到自己，然后一枪放倒。

    要知道作为狙击手训练中，隐蔽能力最差的学生，校长阁下一定记忆犹新。如果不是校长阁下的悉心教导，自己才怎么成为日本学生中的隐匿大师。

    校长阁下不喜欢日本人，而且他毫不避讳的说过，就是因为日本对中国的侵略。而且他还曾说过，一定会与学生们在战场上相遇。

    “如果看到我，那么不要犹豫，开枪。无论对国家还是军人的职责，这都是最好的选择。”

    枪口移动，追逐着才消灭了自己一对部下的张四行，但东川洋平依旧不敢开枪。

    因为没有必杀的可能，那么他就不会开枪。

    校长阁下的人格真的是令人敬仰，我现在必须……必须杀死一个高尚的人，真是令人伤心的选择。校长阁下，如果你死在我的枪下，我一定会永远怀念您。

    恰在他想的同时，四行仓库的楼顶再度传来98K“啪啪”的射击声。

    狙击手，难道是校长阁下训练出来的学弟？

    得到狙击镜的神枪手们，在四行仓库大楼各处开始向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展开反击。

    仅仅只得到几句告诫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狙击手，虽然披了吉利服，配了观察员，但他们的作战方式，还残留着浓重的步枪射手的痕迹。

    他们射击的太随意，他们移动射击位不够快，他们不在乎的观察员的配合。

    对此东川洋平没什么办法：

    也许在消灭四行仓库的中国军队残兵后，一百人的狙击小组最多剩下五……不，有校长阁下，恐怕不会超过二十个人。

    但这二十个人，就是值得真正教导成狙击手的人。

    至于其他人，如果他们不具备狙击手的美德，那么他们没有什么留下的价值。

    咦，难道他们……我知道了，校长阁下同样没有机会训练出真正的狙击手，要是他训练出来一大队狙击手……或者是伞兵突击队那样的士兵，我是不是该转身就跑呢。

    当然，东川洋平可不敢像张四行批评学生那样批评校长阁下，只是同情而已。

    可在这时当楼顶有了其他狙击手，张四行却已经知道了对面率领日本海军陆战队狙击部队的人是谁。

    东川洋平，是你吗，自从你成了隐匿大师却多了一个缺点，那就是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绝对不会开枪。

    缺乏大局感啊孩子。

    心中丝毫不带有同情或者怜悯，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在战场上看到自己的时候尽管开枪，因为事关国家安全与军人的荣誉。

    八倍镜后，张四行静悄悄的移动着枪口，寻找东川洋平的身影。

    战场上除去“呯呯呯”的狙击-枪对射，双方都没有进行大的动作，似乎是想等狙击战出现了结果再动手一般。

    不过张四行可不这样看，因为他看到在狙击战对抗中，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手正趁着天色渐黑，悄悄向他们的大炮靠近。

    撤退，当然是不可能撤退的，那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一次大的进攻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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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一座宝库

    天色渐晚，打了一天的四行仓库的士兵们多少有些疲惫。

    不过在黑暗中连排长们弯着腰，在一个个射击位上低声提醒，

    “楼上张长官说日本人可能会发动大规模夜袭，都注意。”

    黑暗中有兵喃喃骂起来，

    “特么小鬼子有毛病，刚刚他们的狙击-枪压得大家抬不起头他们不进攻，天黑了还不让人睡觉。”

    “不准在战线抽烟。”

    “不准喧哗”

    这时楼下杂兵营才有少年上来送饭，

    “馒头夹粉蒸肉，慢点吃，小心烫到。”

    “谢谢你，还记得给我们送饭。”

    一天的相处，令楼上的德械师的兵与楼下杂兵营的少年们渐渐融洽起来。都知道他们一天除去打仗之外，还要做头盔雷，甚至还要为他们做饭。

    楼顶的张四行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他有些遗憾没有找到东川洋平。

    随着天色渐黑，狙击战似乎要停下来。

    但他始终盯着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位，那儿人影幢幢，显然在进行着匆忙的准备。

    正当他想着的同时，突然日军战线上响起掷弹筒的声音，

    “小心，掷弹筒。”

    张四行低喊一声，手中的狙击-枪迅速离开日本人炮队的位置，朝着天空。

    “啵啵……”两声响，两枚照明弹在四行仓库顶上亮起。

    几乎就在照明弹亮起的瞬间，对面日军战线上机枪与大炮几乎同时响起来。

    “噗”

    随着张四行击发，一枚照明弹变成了烟花般消散。然而另一枚照明弹，却依旧把四行仓库照得雪亮。

    “呯呯呯呯……”

    这是其他得到张四行告诫的狙击手开火，但令人遗憾的是，那枚照明弹照样放射出光明把四行仓库照得通亮。

    窜进四行仓库的炮弹发出沉闷的爆炸声，硝烟中隐隐的听得到楼内传来惨叫。

    就在张四行举枪准备打灭另一枚照明弹的同时，突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常在战场生死边缘打滚的张四行管它叫直觉。

    不管这称呼对不对，张四行抱着步枪迅速滚动。

    “呯”

    黑暗中在日军战线上一隅，98K的枪声响起。

    子弹发出危险的“咻咻”声从张四行身边掠过，不但如此甚至还响起掷弹筒吊射的声音。

    “隐蔽，掷弹筒。”

    只来得及喊一声，张四行一头扎进几个沙袋中间。

    “轰轰轰……”

    连续几枚掷弹筒炸响在附近，弹片打在沙袋上发出“扑扑”的声音。

    这些声音听的张四行心里发紧，在沙袋上蹭了下袖子，露出硕大的夜光表。

    “半个小时，再让你们狂半个小时。”

    这时天空里的照明弹渐渐暗下去，

    “注意打照明弹，注意对方狙击手，注意……”

    张四行喊着，向着刚刚朝他开火的那个狙击点开了一枪。

    这不是为了打中谁，而是干扰对方的射击。

    当夜晚来临，对于狙击手是个危险的时段。枪声可以依靠消声器遏止，但无法消失的枪口焰，无论如何也不会消失。

    果然张四行刚刚的一枪，立即吸引了几枝狙击-枪的集火射击。

    只有优秀的狙击手夜间能够有效攻击，因为夜间能够依旧的只有直觉与对方射击的枪口焰寻找目标，既然寻找到，夜间也很能有效观察。

    至少在有夜视仪之前，狙击战在夜间多数狙击手都无法进行。

    再度翻滚，几发子弹带得咻咻声掠过。

    不能不说日本陆军士兵的射击训练，比起中国军队士兵好的太多。就算普通日本海军陆战队老兵，夜间攻击两百米的目标，依旧有些准头。

    张四行翻滚了几下，又接着抱着狙击步枪向回滚动。

    刚一停下，枪口瞄准了自己学生所在的位置。

    作为隐匿大量的川口洋平不会那么容易离开隐蔽良好的狙击位，这是他的另一个缺点，尤其在今天可能是个致命的缺点。

    眼睛透过瞄准镜盯着刚刚那个响了一声98K枪声的位置。

    “啵啵”

    又是两声轻响在天空响起，远处的炮兵阵地再度响起大炮连环开火的射击声。

    身体不动，对于即将落在大楼上的炮弹，根本只当完全没有发生。

    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自己学生的位置。

    那是大楼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在照明弹只能看到步枪与那个人的半个身子。

    那半个身子的就是自己的学生，他藏的可真好。

    不，那不是他，他还会藏的更好。

    林超东没有去管楼顶的部下用狙击-枪追着打照明弹，也没有在意他们被击中时发出的惨叫，更不在意楼下八枚炮弹爆炸时带来的震动与隐隐的惨叫和呐喊。

    不打倒自己的学生，就无法专心干掉炮队，不干掉炮队就无法阻止进攻。

    的确这时日本海军陆战队已经发动了夜袭战，照旧是三千人的海军陆战队的进攻。

    每当照明弹亮起时，他们都伏在地下，静待火力的压制以及大炮炮弹的爆炸。

    毕竟太近了，大炮就在身后几百米的位置，爆炸距离他们一百米都不到。炮弹爆炸的碎片，极有可能误伤他们。

    距离五十米的攻击发起线已经没有多远，只要到了那儿，三千人就会一股脑冲进那栋可恶的大楼。

    精神忽略了一切，眼睛只通过八倍镜，紧紧盯着自己学生隐藏的角落。

    那半个身体肯定是自己学生的诱饵，一具死尸或者干脆是包着伪装网的假人，而那个隐匿大师还用过更过分的手段：

    真是个优秀的家伙。

    可能因为是自己的学生，此刻对他张四行没有国仇家仇，只剩下高手对决的那种感觉。

    看到了。

    照明弹即将熄灭时，张四行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学生。

    他的枪管从外面那个尸体衣服下伸出，使尸体的伪装网给他的枪与瞄准镜做了双重伪装。

    照样他看不到人，但能够大致判断出东川洋平隐藏的位置。

    在照明弹就要熄灭的一瞬间，张四行开枪了。

    与此同时东川洋平一动不动的观察着的自己校长阁下的位置。

    刚刚他打了自己一枪，当然只是根据自己射击的枪口焰的位置发动的攻击。

    灼热的弹片掠过钢盔边缘，打在后面的墙上。即便如此他也一动不动，他知道那不过是校长阁下精通的盲射。

    凭直觉盲射，不需要瞄准、不需要寻找，只凭着直觉顺手一枪。

    我真该跟着校长阁下，再好好学习两，不三，他真像一座永远无法发掘完的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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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快乐的战斗

    那，那就是校长阁下，他居然使用了三八步枪。只有三八式步枪才会有那么小的枪口焰，就算夜里也不大容易看得清。

    这是我……不，这是大日本帝国武器制造工业的赞赏，我原以为校长阁下……

    所有的狙击手学校的人都知道校长阁下是个中国人，原以为作为日本军人入校，会被他另眼相看。

    然而，令包括东川洋行在内所有日本学生敬佩的是，校长依旧严格训练了他们。

    他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想到这儿不等他开枪，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出现在肩头：

    我，我被打中，我藏的很好，我只开了一枪，我……

    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东川洋平的意识，在最后时刻他终于明白，他，还不是校长阁下的对手。

    不得不说东川洋平不愧隐匿大师这个称号，他隐蔽的方式几乎无懈可击。

    几乎……那还是有打中的机会。

    三八式细长的子弹，带着超过其他同类似乎的旋转速度，以相当稳定的弹道命中了目标。

    不过在击中东川洋平前，那枚子弹先穿过他充当诱饵的那具尸体，然后才打在他胸口。

    确定自己命中目标的张四行立即把枪口调转到炮队那儿。

    “准备、炮手。”

    对于四行仓库的守军而言，那才是最大的威胁。

    “啵啵”

    两枚照明弹腾起，正当炮手们还在庆幸这一次照明弹没有被人打灭，突然四行仓库楼顶射击的枪口焰连闪。

    看到这种情景，老兵都会扔下手里的一切，抱着脑袋钻进任何一个角落。

    而傻傻的新兵根本不懂这种危险是什么，他们继续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与陆军部队相比，日本海军陆战队并不缺乏炮手。他们缺乏的是在复杂战场环境上，能够保住性命的炮手。

    “咻咻咻……”

    子弹拖着淡淡烟气，怀揣着邪恶的使命，穿透他们目标的身体。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队几乎一瞬间被灭掉了一小半，而这次进攻的炮火支援干脆停止。

    但这时冲锋海军陆战队员已经到了冲击发起线，他们距离四行仓库五十米。

    “五十米，羊倌炮队……预备……投……”

    令张四行满意的是，就在日本海军陆战队炮队哑火时，楼下传来李继贤的喊声。

    随着喊声，借着照明弹的光芒，能够清楚看到手榴弹翻着跟头，直奔在照明弹下隐蔽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头顶。

    “轰轰……”

    空炸的手榴弹在天空成片响起，大片闪着金光的弹片四处乱飞。

    像是飞机洒下的传单，成片的弹片在照明弹的光芒下，璀璨的如同夏日飞花。

    可它们并不美丽，它们携带着令人恐怖的死亡。

    惨叫声在日本海军陆战队伏在地下隐蔽的士兵中成片响起，他们翻滚着，捂着伤口的他们嘈杂的像是池塘里的鸭子。

    “冲锋……”

    有军官抡起指挥官，几乎瞬间就要命的子弹招到自己脑袋上。

    面对大量狙击手的时候，唯一正确的指挥方式是躲在安全角落里呐喊。

    刚刚喊出的词被子弹打断，站起的身体像是木桩似的倒下。

    还没从刚刚手榴弹的打击下回过神的士兵刚掂起枪冲锋，可被打断的命令该不该执行。苍白照明弹下，全是一双双懵-逼的眼睛。

    在战场上每一秒时间都是宝贵的，从战场上下来老兵们在余下的生活中，往往都会十分珍惜每一秒时光。

    因为不知道多少战友，在下一秒就失去了他们年轻的生命，也将失去他们余下精彩或者不精彩的人生。

    因为一片小小的弹片，生命就会轻易中断。

    不等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站起来冲锋，又是几十枚手榴弹在头顶连环爆炸，又是一片哀鸣腾起。

    “诸君，冲吧，再不冲都会在这儿白白炸死。”

    随着尖厉的吼声，有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跳起来，摇摇晃晃跑向四行仓库。

    但这时德械师士兵的已经习惯了羊倌炮队的打法，甚至他们纷纷放下步枪，跟着羊倌炮队一起投起手榴弹。

    虽然也许准头差点，距离近点，奈何八八师撤退时留下几百箱手榴弹，这玩意倒是不缺。尤其一粒子弹打一个人，而一枚包了弹片的手榴弹，投准了可以炸翻一堆人。

    尤其在夜间，没有声音的手榴弹更受士兵们喜爱。就算日本海军陆战队狙击手再多，也不可能打到不开枪的人。

    随着德械师的士兵的加入，更多手榴弹被从楼上扔出去。

    “冲锋……”

    终于一个侥幸没死的日本军官发出呐喊，虽然一刻就被张四行爆了头，但命令总算喊完整了。

    “冲锋……”

    照明-弹最后一抹余晖中，成片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跳起来，加入冲锋的人群。

    他们大张的嘴，镶着的金牙，歪曲的仁丹胡，令他们仿佛一个个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

    然而下一刻，成片的手榴弹就从头顶落下。

    不是一枚，而是一片。

    排子手榴弹在未来的战争中，缺乏炮火的人民军队最喜欢用的手榴弹攻击战术。集群手榴弹的攻击，能够对敌方人员的心理进行最沉重的打击。

    成片的霹雳在空中腾起，黑黑猩红的红光代替照-明弹，照亮了整个战场。

    刚刚奔跑起来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被风暴般刮过的弹片成片浏倒。

    “偏左、三十、一二、投……”

    羊倌炮队的观察员呐喊着，附近德械师的士兵干脆一起按口令投手榴弹。

    这时战斗已经脱离了张继贤的指挥，羊倌炮队根本不需要他指挥。

    干脆掂起自己的盒子炮，把张四行吩咐的那样装上木盒当枪托，来到墙壁前。

    随便选一个能看到底下奔跑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的射击口，借着手榴弹爆炸提供的亮光把一发发子弹射出去。

    几乎不需要瞄准，清脆的“啪啪”声几乎连续响起。

    “兄弟，好枪法……”

    身旁传来的一个德械师少尉的欢呼，同样这也是李继贤的心理。

    战斗中居然打出了欢乐，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那货显然也是个贼溜溜的家伙，枪口从不探出射击口，只在射击口内部射击。

    声音很响、枪口焰很亮。

    但外面进攻的鬼子和狙击手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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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东墙被炸

    1937年，10月27日，夜21：25分。

    “突突……突突突……”

    火力支援楼上，大批的进行火力压制的机枪、掷弹筒向四行仓库施展着他们的火力。

    然而除去狙击-枪不时收割机枪手的生命之外，四行仓库几乎不再向他们射击。

    无论火炮、步枪，都不再向他们射击。

    四行仓库眼下除去狙击手的全部火力，都在苦苦对抗着三千名日本士兵对四行仓库的围攻。

    然而在机枪、大炮火力支援下，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冒着雨点般的手榴弹，忍受着重大的伤亡终于靠近了四行仓库。

    然而该从哪里进去呢，三千人全都涌向大门绝对是愚蠢的举动。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这次的攻击策略，是四面围攻。进攻的士兵带着炸药，想炸开四行大楼的围墙。

    然而一楼的围墙并不容易靠近，且不说头顶雨点般的的手榴弹。

    只要进入大楼围墙十米之内，就会听到贵州腔和东北腔的指示。

    “拉，喷死这帮龟孙。”

    “拉，喷死这帮龟儿子……”

    然后就是夹杂着大粪大量豆子、弹片带着强烈的臭味，猛烈的喷他们一脸。

    尤其爆炸时，只要靠近十米之内，就立即就遭受这样饱含着恶臭的地雷袭击。

    呃，对于这件事，日本海军陆战队方面根本没有想出对应的办法。

    上到军官下到几乎所有的士兵都知道，这种“残废制造者”地雷，是每个士兵的噩梦。

    备受打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在受到“钢盔粪雷”打击下，伴随着惨叫几乎所有人都趴在地下。

    然后战场上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几乎多到无数的手电，突然在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的身前亮起。

    这奇异的情况，令楼顶的张四行一怔：

    咦，特么小鬼子在玩什么花招，他们……他们要对付拉雷的指挥官。

    刚想提醒下面的人注意，远处日本海军陆战了炮兵阵地，却用火炮射击时的炮口焰以及响亮的大炮声告诉他——来不及了。

    “老烟袋……关大胡子……”

    爆炸声猛烈的响起，刚刚把钢盔地雷塞出洞外的士兵，像是被谁猛推了一把猛的向后飞去。

    “我特么……”

    关世杰一怔之下，眼前突然猩红的炮弹的爆炸声响起，火焰腾起，弹片飞舞……

    东墙的一楼被开了一个两米见方的洞口，几个被爆炸波及侥幸未死的少年惨叫着，挥舞着他们残肢挣扎着。

    “托及给给……”

    不远处，刚刚被钢盔雷压制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挺着刺刀，开始狂热的冲锋。

    他们坚信，三千人，整整三千人的海军陆战队，只需要一个入口，就能全歼这股可恶的，倚仗着四行仓库大楼坚持，还使用“残废制造者”这种可恶地雷的家伙。

    要把他们全部都杀死，不，不用枪，用刺刀，用他们给新兵练刺刀。

    然而那腾起烟雾的洞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却把一个钢盔挂在胸前的少年。

    他少了一条胳膊，还少了一条腿，甚至两个眼珠都被前面的爆炸崩出来挂在脸上。

    “狗儿、狗儿，拉雷，鬼子就在你脸前面。”

    他身边倒着的少年更惨，四腿皆断，脸上伤口翻起的皮肉是森森白骨。

    然而他用袖子胡噜了下满脸的血，冲着一条腿扶墙站立的少年，用撕裂的嗓子发出有如号角般明亮的呼唤。

    “老子曰你先人板板。”

    少年刚刚变声没有多久的怪异嗓音，夹杂着痛苦、愤怒的吼声如同仙家的定向术，令所有正在冲锋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们停下脚步。

    因为他胸前抱着一看就是日式的钢盔，此刻他单腿蹦着，仿佛中华传说里的无常般。

    只是他的衣裳更破，四肢不全。

    这时刚刚呼喊他的那个四腿皆断的少年，同样残臂夹起一个钢盔雷，用牙拨下接火环。此刻只剩残肢的他，干脆在地下向日本人滚过去。

    “残唠的，伤重的，就和鬼子拼撒，莫怕、莫嚎……留下有手脚的，能照顾你爹妈。”

    不管别的部队如何，在杂兵营里就是这规矩。都是一个寨子里长大的，互相之间都熟识。知道活着回去的，不会不会顾他爹娘。

    即是如此，一条残命又何必可惜。

    带走一个持平，带走一堆……

    “走起，兄弟们，咱们赚到了……”

    没伤到腿脚的少年，脖子上挂着钢盔雷，如同豹子样扑向日本海军陆战队密集的，仿佛草叶般的刺刀林。

    几把刺刀同时穿透他的身体，刺中他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瞪着眼睛发出大吼。

    然而血水如同瀑布般从嘴里喷出的他，他……他居然是满脸的欢笑，居然可怕的绽放出满脸的笑容。

    “赚到唠，老子赚到了唠……”

    “轰”

    爆炸的气浪吹翻了最近的日本兵，在后面的日本士兵恐惧的目光中，似乎多到无数的弹片带着来处地狱的冷啸向他们洒来。

    在他们恐惧的目光中，看着刚刚炸开的墙洞里，一个个厉鬼模样的黑影从那里义无所顾的钻出来。

    伤兵的决死攻击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几乎所有重伤的杂兵营少年，都拖着身体向外猛冲，以期自己的死能换来同伴的活。

    刚刚士兵正旺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在杂兵们凶狠的攻击下，竟然一个、两个向后跑去。甚至他们丢下枪，丢下一切，只想离那些恶魔越远越好。

    同样被气浪掀翻的关世杰想端起来，但身上没有力量，左臂传来一阵麻嗖嗖的刺痛。

    抬着晕乎乎的头瞧了眼，左手没了，膊肘只连着一点皮肉。

    “长官、没得事、没得事情，你莫慌……”

    一个杂兵营贵州口音尖细，尽力睁大眼睛看着关世杰的伤口，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着转。

    无所谓的翻了眼，关世杰拔出匕首，咬着牙把胳膊肘那里一点皮肉挑断。大胡子下面的嘴，撇着东北腔喃喃的骂，

    “艹，你们那男人死光了，让个丫头上战场，给老子把烟点上。”

    说着话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根加料香烟，几大口下去，不耐烦的看着给他止血的医护兵，

    “哭，哭个犊子，再哭老子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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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定向爆破时

    1937年，10月27日，夜21：25分。

    关世杰大口抽着烟，时时不耐烦的看一眼给他裹伤的女卫生员。

    “玛了隔壁的，快点……”

    狠狠的骂着她，手顺着脖子上挂着牛皮枪带找到自己的盒子炮，就手在腿上蹭开机头。

    好不容易哆嗦着手，给关世杰绑上伤口。女卫生员被他拎着脖领子，一把掀在沙袋角落里，恶狠狠的吼了句。

    “呆着。”

    他自己站起身来，借着加料香烟里的鸦片镇了痛，眼看刚刚受了伤的伤兵已经全都没了。没由来的一阵火大，手中盒子炮一偏横着枪“哗”一梭子不间断的向日本兵扫去。

    那么密集的队形，根本不怕打不中。

    就在他打完一梭子，想换个弹匣才发现自己已然没了左手，

    “骂了隔壁的。”

    干脆不再想着换子弹，干脆眼睛四处寻找，想找把工兵铲或者刺刀什么的。

    然而什么也没有，只有满地的破砖烂瓦。

    无奈，只好掂了块板砖，正打算向外面冲。

    “大叔，我给你换子弹。”

    女卫生员大着胆子想站起来，然而被关世杰一只脚踩着肩膀头子，并从胸前弹囊里拿出梭子扔给她。

    “别特么起来，就躺那儿换。”

    借着女卫生员换子弹的当，他眯着眼睛从破洞旁边向外瞅。

    他的心沉下去，无论是伤员的反击还是自己那一梭子，都没有阻止日本人的前进。

    他们再度慢慢靠近东墙一楼的大洞，虽然脚步迟疑，完全是一副随时逃跑的败势，可他们终究还是在不停向前。

    “坏菜了……”

    环顾一眼，东墙的一楼被开了不止一个洞，而是一连串四个大洞。

    满地都是散落的钢盔雷，但拉雷手却伤亡的没剩几个。

    “看来……是时候了……”

    把个钢盔雷拾起来挂在胸前，朝一旁唾了口痰，

    “真特么臭，埋汰玩意……你，滚到里面去，我战线上不要娘们。”

    被他吓住的小女兵嚅嚅的小声争辩，

    “大叔，我能帮你换子弹。”

    看了眼小女兵眼睛里虽然害怕但隐藏着的倔强，关世杰感觉不想再骂人，只喑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

    “躲好。”

    说罢，他抬脚出了围墙，扬着冲着正在围来的鬼子士兵“哗”的又是一梭子。

    胡子头出身的他根本不必瞄，就是这么连射一梭子，他也能保证枪枪咬肉，弹弹压魂。

    一把拉着钢盔雷，正打算埋头向鬼子堆里冲，后面突然传来喊声。

    “趴下。”

    关世杰听得出来那是陶连长的声音，一楼救火队似的手枪加强排到了。

    他依言趴下，想把已经拉着了的钢盔雷从脖子摘下来。可因为身体压着，居然一把没拽下来，这让他有点慌。

    “玛壁的，增援上来再炸死自己太特么不划算。”

    “给”

    恰在这时，一声细嫩的声音响起，那个小卫生兵居然跟着他一起出来。这时伸手摘下挂钢盔雷的带子递到他眼前。

    “笨蛋娘们……”

    破口大骂中，一把压过钢盔雷的带子，把个沉重的钢盔雷直接抛向不远处的鬼子堆里。接着随手用胳膊把那丫头的脑袋牢牢的按在地下。

    这时身后响起密集的枪声，连射的二十响德国造，三十米距离中与三八步枪相比，火力就像上帝武装般炽烈。

    一群鬼子在弹雨中倒下，“轰隆”钢盔雷在人群中炸响，大片日本海军陆战队队员被炸翻。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羊倌炮队观察员的吼声，

    “前方三十，空炸、投”

    夜幕下看不清的手榴弹落下，天空腾起一片火焰。

    弹片打得钢盔上发出细碎的响声，从不知怕的关世杰有点怕，哪个兵手榴弹投的近了，会把他胳膊下面的小女兵炸着。

    “爬，快往回爬。”

    与此同时，楼顶的张四行正大吼着发出命令，

    “炮手，打炮手，快打炮手……”

    狙击手和精确射手听到张四行的呐喊，几乎一同调转枪口。

    然而这时已经打乱套的战场上，根本看不清炮位上的日军炮手。

    黑夜给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炮队最大的掩护。

    “开灯，给老子开探照灯，三秒，记得只开三秒……老子特么不信……给老子照他们的炮兵……”

    听到张四行的命令声，守着探照灯的德械师的士兵看自己的长官，

    “看你玛壁啊，张长官让你开灯你特么就开灯，往鬼子炮队那儿照。”

    五百米根本就不是德械师的探照灯能照亮的，最多能看的隐隐糊糊。

    正当海军陆战队的炮手们装填炮弹，打算再一次轰击时，突然对面四行仓库那边射来明亮的探照灯光。

    几乎就在灯光亮亮起的同时，因为黑夜而有些大意的日本海军队炮手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有聪明的老兵大喊，

    “隐蔽”

    然而仅仅三秒的灯光，就给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兵阵地带来成片的死亡。

    五百米距离，对有天赋的，又装备着六倍枪瞄的狙击手而言，并不是什么遥远的距离。

    子弹呼啸而来，甚至四行仓库的两门迫击炮与两门步兵炮，都不甘寂寞的发了言。

    子弹收割了所有不知隐藏的炮手的生命，随后四发一炮四响的炮弹落在火炮阵地上。

    “完了，没有大炮我们该怎么压制四行仓库的攻击。”

    对于步兵轻武器支援，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并不看好，毕竟夜间楼上的家伙用的最多的就是手榴弹与地雷，这种根本无人压制的武器。

    恰在地面攻击的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军官，还想趁着这时再攻一次的时候，突然作为火力支撑的，呈品字形的三座大楼下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大地震颤，三座大楼，像个胖女人般缓缓下座。

    楼下手残砖烂瓦被炸药激励，四散着抛出死亡的阴影。所有在附近的人，不是被残砖烂瓦打倒，就是被大堆砖石活活埋没。

    接着炸药形成的气浪像地狱里的魔雾般，呈圆形席卷了附近的大地。在废墟中，千奇百怪的惨叫声响起。

    集中起来的机枪、掷弹筒、狙击手、指挥部，全被张四行事先布下的定时炸弹，以及德械师后继补充的炸药，一瞬间化成了灰烬。

    这时还伏在地面，想发动最后冲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们麻爪了。

    他们的进攻指挥所为了躲避无处不在的狙击，就建立在那三座大楼中的一座。

    抬头看看眼前妖怪般强壮的大楼，他们攻还是不攻呢。

    他们攻不攻都不重要，因为张四行要率队反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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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神出鬼没郭良骏

    “呲溜”张四行顺着木梯滑下，拎着枪就向楼下跑。

    刚刚指挥炮队完成一次完美射击的汉森.劳尔正有点沾沾自喜，一眼瞅见张四行的身影。

    “长官，长官，你这是要去哪儿。”

    紧跟着张四行的脚步，飞快向一楼跑。

    “长官……长官等等我，难道你又想到了什么刺激的事？”

    “特么这是打仗，哪来特么刺激的事情，我就是看着他们炮队扔阵地上的炮弹和大炮眼热，打算给他弄回来。”

    “弄回来，长官您可是军官。我看您和那个姓关的强盗头子接触的次数太多，所以……”

    尽管嘴里低声抱怨，但汉森.劳尔脚下一点都不慢。

    作为一个德国军人，他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老被别人进攻，而不做点什么。

    别说日本军队，大概这时世界上没有哪国军队，能被德国军队能看得上眼。

    小白请别提鹰酱，二逼请别提日本。

    一个此刻还没武装屁都不是，一个根本不配和玩闪电战的人站一起。

    尤其别说日本步兵最好之类的傻-逼话，他们只配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他们要是最好，那海魔师、八十二空降师、一零一空降师，旗队师、婴儿师、近卫军是什么，上帝吗？

    “长官，您到底去做什么……”

    到了一楼，陶连长的加强手枪排与李世贤、关世杰、胡杨率领的杂兵营的手枪队都已经完成了集合。

    不但他们，身后还站着大群杂兵营的少年兵，他们只别了把刺刀，肩头扛着肩头腰间缠了绳子。

    这时楼顶上一阵脚步声，他们全都背着装着瞄准镜的步枪，是张四行临时组织起来的狙击手。

    看看人到齐了，张四行正准备开口，就听关世杰粗声粗气的骂，

    “玛壁的老子们去拼命，你个……你个卫生员跟着去添乱，给老子滚犊子。”

    “我，我去给你装子弹。”

    娇柔的贵州口音响起，这令士兵们都是一怔。

    直到此刻，张四行也才注意到，关世杰的左臂缺了一截。

    “要紧不？”

    大胡子间插着不断明灭的香烟，从齿间回答，

    “没事。”

    离得老远，张四行都闻得到香烟里的鸦片味。这也是没法的事情，眼下战场上的镇痛只能用这原始的手段。

    不但张世杰在抽这样的香烟，甚至他身后的汉森.劳尔抽的也是这样的香烟。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愿他们没上瘾。

    “那种烟都少抽点，痛不死人，上瘾才会死人。”

    “是”

    身后的汉森.劳尔把烟卷扔在地下，一脚碾碎。关世杰也紧着吸了两口，才“呸”的一声唾在地下。

    “都听好，我要三个盒子炮手保护一个狙击兵，去清除鬼子的狙击手。他们都是双人组，也全是老兵，装备都给老子带回来，老子要用，这件事陶连长负责。”

    “老烟袋”

    “有”

    出人意料，打扫战场这种事老烟袋积极的很，甚至他整个杂兵营都动员起来。

    “一个日本人的活口都不要，别想着救人日本兵不想人救的，见到活的就扎一刀你会感谢你。”

    张四行查不愿意他们死在，日本伤兵对救护人员的伤害，本来杂兵营也没几个医护兵。

    “娃儿们，听到没得，那个脑壳坏了，回来老子亲自毙了他。”

    “还有，收拾日本人的物资，由远及近，你们出去的时候全换鬼子的军装，小心他们的狙击手。重要的是，给老子把鬼子的坦克弄回来。”

    “晓得”

    这时候老烟袋回答的干脆利落，只剩下“啵啵”的吸烟声，在夜幕上暴烈烟草的味散开。

    “胡杨、关世杰、李继贤。”

    听到张四行招呼，三人同时答到。

    “你们的任务是掩护，哪个地方出现日本海军陆战队对抗，你们就去哪给老子打。汉森……”

    “是，长官”

    身后传来磕脚后跟的声音。

    “你的炮队要盯紧，出现日本海军陆战队大部队的地方，就用一炮四响招呼。给你们搞炮弹，你上点心。”

    “是”

    看看任务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张四行正准备带人行动，突然杂兵营的哨兵高叫，

    “哪个”

    “我姓郭，用弹弓给你们送过东西，给你们长官送过情人的礼物，我和姓张的那个是哥们。”

    郭良俊，这货一天神出鬼没的，这特么又是干什么来了。

    “把人带进来。”

    随着一声命令，早有人跑去从哨兵那儿把郭良骏带到张四行面前。

    “张兄弟，我……嘿嘿，我给你送旧衣服来了。”

    送旧衣服？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怔，但没人敢出声，都想不明白张四行卖的什么药。

    要说他要旧衣服想当逃兵，凭他打仗的本事，说给人听都没人相信。

    如果不是当逃兵，那他要旧衣服做什么。

    “谢谢郭老哥，你这么大晚上不睡觉跑兄弟这儿，怕不是因为这事吧。”

    把郭良骏拉到一边，张四行悄声问，

    “兄弟，要人手不要。”

    一怔张四行知道，郭良骏从叶莲娜那儿听到些什么。

    “要尽是游击队的我可不要。”

    凑近张四行，郭良俊悄声道，

    “都是老兵，最少也打过几年游击，将来兄弟你要是……”

    “好吧，老兵就好，你有多少人？”

    “超过两百，另外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眼看张四行接受这些老兵，郭良俊心里一热，明白叶莲娜说的全是真话。

    因为他们花钱收治伤员的前提是，伤好张四行要先挑一遍，他的想法立刻昭然若揭。

    在郭良骏心中，无论张四行要独自成军，或者被招安。郭良骏都明白由他训练出来的人，将来都会有大作为。

    而且这是个掺沙子的绝好机会，要是漏过去作为红色特工未免不合格。

    至于把人交给他，当然不是仅仅在四行仓库打一仗这么简单。

    “说”

    “这一仗要是能弄些短枪，不管多少我们都要。”

    张四行知道，那边缺武器弹药，尤其像郭良俊他们这些在租界活动的人，就更是如此。

    “小鬼子的王八-盒子太烂，将来还是我想办法从欧洲给你走私一批吧。”

    “这么说，兄弟人就全交给你了。陆飞章，来见过你将来的长官。”

    显然叫“长官”，来的人不大习惯。他规规矩矩行了军礼，张嘴就差点露馅，

    “首……”

    刚说完，屁股就被人给了一脚，接着就响起汉森.劳尔的生硬的中文。

    “首什么首，叫长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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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我们老八

    战场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还没等谢晋元喘口气，新出现的事就逼迫他不得不跑下楼来。边跑边带着疑惑问，

    “你说来了多少人？”

    带来消息的杨瑞符想了想答道，

    “哨兵说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差不多得有二百多人。”

    “二百多人，他们跑到我们四行仓库干什么。”

    两人谈论中来到一楼，却看到整个杂兵营正在快速更换着军服，看样子穿的都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军服。

    “张四……”

    原本想叫张四行名字的谢晋元稍稍斟酌了下，感觉不大妥当，临时换了称呼，

    “张兄弟、张兄弟。”

    随着他的称呼，张四行穿着他的布条装出现在他眼前，除了身上的布条装外，他还端着枝盒子炮，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谢团长，什么事，请赶紧交代，兄弟这边有点忙。”

    “张兄弟，你这是……他们又是些什么人。”

    转身看了眼那些跟着郭良骏来的人，林超东招呼了声，

    “陆飞章”

    “到”

    接着就有个已经穿妥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军服的人跑过来，虽然看样子服装与装备并不熟悉，但他依旧穿的整整齐齐。

    “长官”

    短短时间他已经习惯了开口叫长官。

    “这位是谢晋元团长，他问你们是什么人。”

    听到张四行的询问，陆飞章的脸上突然流露出某种笑容，“啪”的行了个军礼道，

    “谢团长，我叫陆飞章，想必听到这个名字您就想得起来了吧。”

    “陆飞章，他居然是陆飞章。”

    仿佛不相信般，谢晋元喃喃自语把眼前穿着日本海军陆战队军服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十遍。

    的确他与眼前的陆飞章打过交道，简单的说一年前他还率队围剿过他的游击队。

    别看八十八师是德械师，装备精良补给充足，可就是抓不住眼前这家伙。既然眼前这个是陆飞章，那么那二百人便不必再问来历。

    唯一谢晋元能肯定的是，眼前这二百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陆飞章，那你们到这儿……”

    “怎么，谢长官，上战场打鬼子，不该让您的德械师专美于前。都是中国人，我们老八也不会在一旁干看着。（原本该叫老四，但老四一年后才成立）”

    “可是你们……”

    陆飞章立正，扬着头报告，

    “报告谢团长，我部奉命增援四行仓库八十八师的弟兄，接受德国教官的指挥。”

    看了看两手空空的陆飞章，甚至注意到他连盒子炮也没有一枝，谢晋元问，

    “好啊、好啊，那武器装备……”

    “哦，这件事就不劳谢团长费心了，张长官正打算带我们去拿。”

    去拿……

    转眼谢晋元明白，外面躺着近千名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的尸体，且不说四行仓库里还有大批八十八师遗留的枪枝弹药。

    “是啊，谢团长不是刚刚问我做什么，我就是带弟兄们打扫下战场，上午那两辆坦克我也想弄回来，再收点炮弹什么的……”

    听着张四行说的简单，谢晋元却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现在，鬼子那面的狙击手……”

    “他们，现在关照他们的人恐怕已经到他们身边了。”

    正如同张四行预测的那样，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进攻，因为三座大楼被定向爆破，不但失去了炮火的支援，甚至连火力压制都做不到。

    至于狙击手，原本清川平洋让他们自己找狙击位，结果一多半都选了被炸的三座楼。

    没有重机枪与掷弹筒压制民24重机枪，那进攻只能被形容成送死，尤其指挥进攻的前进指挥所干脆直接被炸，军官都没活下来几个。

    因此这场夜攻之后草草结束，不过海军陆战队员虽然撤了，但那些狙击点并没有撤退。

    不过因为夜间到来，完全没有料到四行仓库的人会反攻，甚至日本海军陆战队连照明弹都没打。

    战斗结束后几乎所有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们都放松下来，包括那些名义上依旧坚守战线的东川部队的狙击手们也在轮班睡觉。

    带路的人不愧是张四行发了狙击镜的人，带着三个拿着盒子炮的人，轻易就找到他自己观察的狙击手位置。

    四个人身着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制服，静悄悄的穿行在毁损的建筑间。

    “上面，两组，不能出声。”

    当没学过军事手语的狙击手把情报说给带队的人，就见三个比比划划一阵准备行动。

    狙击手也打算跟随，哪知带头的指指他，又点点脚下，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个人弯着腰，仿佛偷油的老鼠般，在夜色的掩护下进了建筑。

    他们举着枪，不紧不慢的向前。在狙击手的眼里，这三个家伙已经和他们手中盒子炮合为一体。

    枪指向哪里，眼睛就看向哪儿。不但如此三人行动起来时候，各自都有各自负责的方位。

    不过能看出来，他们学这套本事也是新学，用的并不熟练。但他们已经养成小心翼翼清理建筑的习惯，每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都不会放过。

    这时楼下的狙击手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那是一双穿着吉利服的狙击手。他们伏在一间屋子里，难怪枪口焰与枪声都不大响亮。

    就在狙击手举着自己的狙-击-枪观察的当儿，猛然间那对狙击手身后腾起两条黑暗。就算在黑暗中，他们手中的匕首也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两个狙击手这个当儿并没有全神贯注的观察战场，反而与所有步兵一样，在进攻结束后尤其夜晚来临后他们放松了警惕。

    背后袭杀并没有引起他们的反抗，被人毫无征兆的一匕首插入以及，他们只是如同被割了喉的鸡那样挣扎几下，就此不动。

    狙击手心中激动，他清楚的看到掂着盒子炮的家伙，不但背上了那两个狙击手的枪，还把身上仔细摸索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给留下。

    另外一组狙击手的命运完全相同，看到整个行动的狙击手心中万分佩服。

    当然不是佩服拿盒子炮的，而是佩服张四行：

    听他们说，张长官昨天夜里带他们打了一仗，这些本事都是他教的。

    不佩服也不行，我们狙击手不还是张长官教的。

    可惜不知道张长官到底是哪支部队的，不然的话应该想法调到他们部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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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开关灯战术

    1937年，10月27日，夜21：45分。

    下面进攻的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紧张的瞪着眼睛盯着四行仓库。

    十五分钟前作为他们支援火力的三座大楼，无缘无故被爆破。

    前线指挥部队被摧毁，前线进攻的三个日本海军陆战队大队全都失去指挥。

    三个大队几乎所有的重机枪、掷弹筒的火力支援基地，全都在爆破中和大楼一起被摧毁。

    一同被毁的，还有附近的炮兵阵地，和不知道多少狙击手。

    眼下东面战线上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生怕被炸出来的墙洞中，再窜出更多的悍不畏死的伤员，在那样的打击下抱头鼠窜。

    西边的进攻，原本就没有多少希望。

    他们几乎没有炮火和火力的支援，还要面对可怕的散发着恶臭的，用钢盔做出的地雷。即便没有溃散，现在恐怕也在悄悄撤退。

    唯独正面主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此刻战也不是，退也不是。

    面对四行仓库的火力，进攻那叫找死，撤退问过人四行仓库的人，他们愿意吗。

    那个仓库里的军人可恶、凶狠、狡诈的令人恐惧。

    更令他们恐惧的是，对方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手榴弹，扔的奇准不说还个个空炸。要知道手榴弹空炸，可不是随便哪个普通士兵都能随便玩出来的。

    眼下令他们恐惧的事情正在发生，

    “啵”

    一声照明弹在天空炸开，接着一群手榴弹，如冒起的鸟儿般从四行仓库飞出，

    “手榴弹……手榴弹……”

    内心的恐惧随着一声声充满恐惧的，日语的高呼被释放出来。

    这些包着破麻袋的手榴弹，比起中国军队原本装备的巩式手榴弹可怕一百倍。

    伏在地下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们感觉到绝望。

    以往面对中国军队的手榴弹攻击，只需要卧倒，除非运气极差手榴弹落在身边，否则根本不会受到伤害。

    但现在，那些家伙杀人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爆炸就会炸倒一片。尤其令人感觉到委屈的是，坚硬的水泥地面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轰轰轰轰……”

    连串爆炸声响起，一片惨嚎配合，空中飞来的弹片冰雹般落下。

    这时天空里原本明亮的照明弹，突然间被什么打中。

    片刻的光明，立即变成一片礼花样的小火星四处分散。

    光明失去，四行仓库大门处一群魔鬼样的黑影正悄悄移动。

    正在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在黑暗中惊惧中，四行仓库大楼上机枪的响动，如同干锅崩豆般连续响起。

    “突突突突……”

    “嗄嗄嗄嗄……”

    不知道多少挺捷克式还有民24式马克泌，突然一起如同一群愤怒的人，一起吼叫起来。

    赤红的弹道成片洒入因为支援火力，被困住无法进退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群中。

    刚刚挨了手榴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照顾被炸伤的伤员，就被迫在黑暗中迎接密集的枪弹。

    好在这场袭击很短暂，大概仅仅只打穿了捷克式机枪的三十发弹匣，轻机枪的射击就立即停止。

    但这并不是对他们最终的打击，因为仓库门口传来堪称宏伟的，仿佛战歌似的吼声，

    “杀……杀鬼子……”

    作为专业特种作战人员，张四行从来都认为冲锋时不该呐喊。

    然而这里是二战的战场，尤其当对方士兵即将崩溃时，这样带着呐喊的冲锋，会给对方带来无尽的压力。

    各种不同口音的方言，喊出同一个字“杀”。

    各种不同口音的方言，喊出同一个词“杀鬼子”。

    说不怕，刚挨过空炸手榴弹和机枪密集扫射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不怕。

    “逃……”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接着就有人拼命向后逃跑。

    但黑暗中还是有人大喊，

    “不要乱，我是军官，都听我命令，准备白刃战。”

    原本伏在地下躲避机枪弹的，又因为那句日语的“逃”而有些躁动的海军陆战队员，猛然听到军官的声音，长久的训练令他们的心安稳下来。

    白刃战什么的最好了，中国军人拼刺技术不行，几个人也对付不了一个日本军人，这是他们的骄傲。

    大群伏在地下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站起来，脚就踩在受伤同伴的身上。白刃战这个令人热血沸腾的声音，令他们武士的荣誉感油然而生。

    他们挺着刺刀，尽量排成密集的队形，白刃战阵形很重要。

    士兵们尽力瞪大眼睛，想在黑暗中看清冲向他们的人影。

    可惜就在这时是一直沉静着的，防备被狙击手攻击的，四行仓库的探照灯突然亮起。

    一些站起来挺着刺刀，准备迎接对方冲锋的士兵转瞬被照亮。

    白花花的探照灯的强烈光芒，令人眼前一黑。

    是的，由黑暗中猛然进入光明，得到的绝不是光明，而是瞬间失明。

    人眼司暗细胞、司明细胞，闭眼状态转换时间约为三秒。

    可就算老兵也没料到，对面突然亮起探照灯啊。至于将要用刺刀“迎接”的冲锋的人群，居然什么都没有。

    “嘎嘎嘎……”

    刚刚沉寂的捷克式又猛得叫起来，射手扣着扳机的手指不松，胡乱摆动只求把子弹洒向人群最多的地方。

    打着打不着，长官说无所谓。

    这特么也算打仗，这根本就是浪费弹药变戏法。

    尽管是“变戏法”，可瞬间还是有近百名日本士兵被打倒在地。

    毕竟他们摆着的利于拼刺的紧密阵形，被多机枪集火扫射，一定会是这个结果。

    然后探照灯隐去，黑暗再度降临。

    掐得时间刚刚好，黑暗代替光明的时间，又是三秒。

    这时突然之间呐喊，就在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面前没有十几米的地方暴起。

    依旧是各种方言的一个“杀”字。

    还想骗老子，这一次老子再不上当。

    “啵”

    头顶光明绽放，迎接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这种腹诽的，是盒子炮的连射，以及绑着刺刀的扁担的刺刀刺击。

    脚下都是趴着的、暂时失明的日本士兵。

    像乡下夜里水田里的蛤蟆似的，一扎一个准，再简单也没有的童年游戏。

    “逃，快逃……”

    望着照明弹下，雪崩般涌来的人群，后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终于想起这个字。

    嘴里刚刚喊出来，就被人一枪爆了头。

    “逃，向老子打过报告吗，等老子闲了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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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他的来历

    四行仓库附近，再也听不到日军狙击手的枪声。因为他们按照命令撤出战场。

    不是他们不想阻止张四行的行动，因为他们接受了司令官熊川勇少将的命令。

    “少将阁下，我们彻底弄清了敌方给我们带来麻烦的那个家伙的来历。”

    “他的来历，说说……”

    愁眉不展的熊川勇少将如同打了兴奋剂般，看着情报科的给他送来新的情报。

    “是的少将阁下，我们真正的对手是德国人，他是德国著名狙击学校猎人学校的校长，还是大军火商克虏伯的大股东，还是……”

    “德国人，难道德国人要加入我们和支那人的战争吗？这不可能，那家伙……”

    看着少将阁下难以至信的神情，课长继续报告，

    “据我们所知他还是美国开洛公司，KRC电台的最大股权拥有者，还是欧洲各国通缉的在银行大盗，这是他通缉的令。”

    不能不说，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课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把关于张四行的通缉令放到桌上后，他继续报告，

    “他十六岁就加入德国军队，服役到回中国前夕退役。他还是跳伞、山地、特别行动、狙击手，伞兵特别行动队的队长……精通最少五门语言……”

    如果说张四行民间的头衔令熊川勇少将震惊，当情报科课长把张四行军事方面的专长一点点报出来的时候，熊川勇彻底呆住。

    他看着眼前的通缉令发愣，心中的愤怒无法用语言形容，

    “就是这个家伙，这是他……就是这个混蛋……”

    想起昨夜自己的经历，简直和噩梦一样，就是这么个混蛋把自己骗的团团转。

    丢人不说，还受到军部的严厉批评。

    可他可怎么才能从眼前这个混蛋手中挽回自己的颜面呢。

    也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和什么德国军官团作战。

    他的对手始终都不是刻板的德国人，而是这个德国富豪，德国军队中精英中的精英，是那个自己还想给他长官的步兵中尉。

    沉吟中没有说出的话是，原来老子栽到这么个家伙手中，那么也不算丢人。

    “有西……要是我可以……”

    德国军队看不上日本人，如果不是因为战略需要，根本不会想着与日本人结盟。

    其战略有两点考虑。

    第一当时绥靖大英的斯坦利.鲍德温首相拒绝了德国提出的，德英中三国联手肢解日本的计划。

    第二日本采取敌视苏-联的政策，随后在西伯利亚和毛子开战，更符合德国未来的战略。

    当然小胡子想不到，被毛熊揍了一顿的日本人立马萎了，转而向南去招惹鹰酱。

    要不说小胡子队友中最猪的一个就是日本。

    小胡子战败，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责任要日本这猪队友负担。

    敢不敢想，鹰酱再晚两年，不晚一年参战，小胡子会取得什么样的胜利。

    熊川勇少将此刻想的是，德国、日本正式结盟在即，虽然谈判早就在进行，但他知道德国人看不起日本人。

    是的，他想打败张四行，最好是活捉，然后把他堂而皇之的还给德国人。在那之前，还能从他身上获得不少德国军事上的情报。

    “听说清川洋平少尉受了伤，他现在怎么样？”

    “报告将军阁下，他就在外面等候将军的接见，实际上关于张四行的情报，许多出自他的口中。而且他曾经在猎人学校进行过狙击训练，所以对他的校长的事情知道很多。”

    听到情报科的课长回答，熊川勇点头，

    “嗯，情报放下，你可以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让清川洋平少尉进来见我。”

    “嗨”

    此刻清川洋平少尉在少将阁下的办公室外面踱来踱去，一条绷带吊着他的左胳膊。倒不是胳膊受伤，而是子弹打穿了右胸靠近右肩的位置。

    此刻他脸色苍白，心中祈祷吗啡的作用不要那么快失去。

    他来这儿的目的，是想请求熊川勇少将能够允许他的清川狙击队撤退。他的目光已经无数次望着熊川勇的办公室。

    来这里之前他耍了个花招，先跑到情报科里曝了张四行的料。吃了亏但没有多少情报的情报科的课长，立即跑来向熊川勇少将献宝。

    那么他也就得到了晋见将军的机会，毕竟一个少尉想见到将军，即便是新成立的清川狙击部队的军官，也没那么容易。

    正在他急不可耐的踱步中，那位情报科的课长出来，向他道，

    “少尉，将军说你现在就可以进去见他。”

    清川洋平向着情报科的课长恭敬行礼，

    “课长，谢谢您。”

    因为情报受到夸奖的课长大度的挥了挥，

    “不必客气，可能的话尽快回医院吧，少尉的脸色可真难看。”

    “谢谢阁下。”

    强忍着疼痛，清川洋平深深的鞠躬。

    “报告”

    听到门外略显虚弱的报告声，熊川勇知道是受伤的清川洋平来了。

    其实他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有点失望，原本希望他能打败四行仓库里的支那狙击手。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不但没有打败对方的狙击手，清川洋平的狙击部队居然因为对方爆破了三座大楼而伤亡惨重。

    连带给他们装备的，带瞄准镜的98K也在战场上失落了相当多。

    想必眼下那些狙-击枪已经回到了中国人手里，那么明天的进攻恐怕，对方恐怕会有更多的狙击手出现。

    关于这件事，熊川勇少将并没有猜错。

    “进来”

    随着“囔囔囔”的皮靴声，片刻后清川洋平脸色苍白的站在熊川勇少将的面前。

    “你受伤了，重不重？”

    “感谢将军阁下的关心，我被我的校长打穿了左胸，左边的胳膊暂时没法动了。”

    “嗯，感谢你送来的关于你校长的情报，除了那些之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向椅子里深坐下去，熊川勇感觉有些疲惫。

    同时也要表示，自己对他作战的能力有着相当怀疑。

    “长官，请您相信，德国猎人学校的校长是一个十分卓越的军人，善于秘密行动，更善于进行狙击作战，请您一定不要靠近战场八百米以内的任何位置。”

    八百米以内，这家伙把他的校长神话了，八百米那是大炮的作战位置，步枪……

    与几乎所有海军军人一样，对于陆军的武器熊川勇少将不屑一顾。毕竟战舰上的炮，哪里是陆军的火力能够比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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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侍强主义

    头一次在白刃战中，日本海军陆战队输了。

    不是他们胆怯、不是他们拼刺技术不过关，也不是他们不想抵抗。

    而是三秒亮光，眼睛刚刚适应了光明，突然才陷入绝对黑暗。

    只要是人，无论强不强悍、愿不愿意，都无法逃脱这种生理性“失明”。

    就像面对蘑菇弹，不管愿不愿意都要一直跪下去，摇着尾巴当狗，几十年下来膝盖上的土都没敢掸一下。

    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们尽管面对的，不过是拿着扁担绑着刺刀的少年。

    但一个瞎子，又能打得过谁？

    当阵形被陶连长带的加强手枪排冲垮，身后少年们补刀时，头一次在与中国军队的白刃战中日本人害怕了。

    不是害怕他们的拼刺技术，而是害怕他们层出不穷的诡计。

    士兵的崩溃往往就一瞬。

    同伴的惨叫，军官早在前两次进攻中被打死一多半，完全失去指挥的日本海海军陆战队溃散了。

    他们还有七百多人的队伍，被一个手枪排带着群毛孩子撵着，像被烟熏了的蚂蚁般四处乱跑。面对面对少年的刺刀，他们都跪在地下把枪举在头顶。

    士气崩溃，士兵心中有的只是惶恐。

    从来没有，自从他们来到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如此惶恐过。

    至少今天夜里，没人会认为，谁有能力攻下那个充满了狡猾怪物的地方。

    没有了支援射击和大炮的支援，那座高大的仓库，就像一头愤怒的巨人，仅用它的愤怒就能令人胆战心寒。

    当然不是没有反抗的，被几个少年用扁担加刺刀堵住的海军陆战队员，仿佛被围堵的野兽般发出凶狠的吼声。

    然而这时地面被四行大楼的照明弹照得通亮。

    况且陶连长率领的加强手枪排与杂兵营的少年，以及陆飞章手下的二百人都受了严令——冲锋过后少逼逼，都闭着嘴干活。

    几个杂兵营少年正准备上前一起刺死眼前的日本兵，这时陆飞章却带着人手过来，挥手赶开杂兵营的少年，

    “去干你的活，这儿的事交给我们。”

    说完带着手下把日本兵围了起来，

    “缴枪投降，我们优待俘虏。”

    日本士兵依旧凶狠的举着刺刀，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看着陆飞章，杂兵营的少年好想提醒他们，烟袋叔说了救了日本兵的人回去要枪毙的。

    不过又想了想，反正陆飞章和他的人不属于杂兵，他们爱怎么干有张长官管。

    杂兵营的少年们持着扁担、刺刀，继续去收集战利品。甚至有些杂兵营的少年感觉只收装备有点亏，干脆就扒起了军服。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的军装不能穿，还不能纳鞋底么。

    不得不表扬杂兵营的少年们，尽管到处黑灯瞎火，满地死尸但他们打扫战场的时候，真是一点东西都不拉下。

    听听老烟袋李有田用抑扬顿挫的贵州话在吼些什么，就知道了，

    “你到底要搞哪样吗，你扒他们的军服也就算了，可你这……这叫兜裆面，就是日本人找来盖蛋蛋哩，你拿回来做啥子用嘛。”

    “烟袋叔，这可以做鞋底吗，脚又不怕臭……”

    面对日本兵身上扒下来的兜裆布，不是他的暴烈烟草味压着，老烟袋李有田差点就吐了。

    “你个憨娃儿、憨嘟嘟哩和碾磙似哩，弄回来拉那么多牛皮鞋不够你穿滴，扔开些莫把人熏死过去唠。”

    四行仓库，一楼大灯明亮，大门处放着老烟袋李有田亲自守着的几个筐。

    一筐里扔了半筐手雷，一个里面是一双双鞋带绑在一起的牛皮鞋、卷在一起的绑腿，还有个筐里尽是些子弹壳之类的杂铁。

    另外两大堆是钢盔与步枪，前者和子弹壳不停有人抱到二楼，那里制作钢盔地雷的人还等着原料。

    除此之外就是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老烟袋交代手下，凡是不认识的东西拿回来都扔那儿。

    那里此刻扔满了手表、眼镜、望远镜等等的小玩意。唯一他没想到，居然还有手下把那些家伙的兜裆布也给拿回来了。

    恰在这时陆飞章带着手下，押了三十几个俘虏回来。他和手下此刻完全被三八步枪与牛皮子弹盒武装起来，这件事令他很兴奋。

    然而这件事却令张四行超级不爽，不是他不知道关于战俘的国际法令，然而对方既然不遵守自己又何必守。

    其次在这样的夜里，让没多少战斗经验的杂兵营少年抓俘虏，实在是种不明智且愚蠢的举动。

    “你带他们回来做哪样，张长官的命令你忘求了噻。”

    看到陆飞章押回来的一队俘虏，老烟袋李有田“啵啵”两口，只是随便问了一声。

    “优待俘虏，是我们老八……”

    正准备出去搞坦克、拉炮弹的张四行一听就火了，尤其看着那些俘虏一个个瞪着眼睛、咬着牙，七个不服八个不份的样儿。

    在德国呆久了的他，打了那么多年仗，根本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俘虏。

    尤其俘虏中一人看到张四行的时候，斜着眼睛用刀子般目光瞅着他，恨的想把他千刀万剐。

    “你，过来。”

    他用流利的东京口音对那个俘虏发出命令。

    那士兵正要执行命令，陆飞章眼见张四行神色不对，他伸手挡住那俘虏还打算与他交涉。

    “你，要么服从命令，要么就给老子滚回到苏州河那边去。”

    眼睛中射出凌厉的光，紧紧盯着陆飞章。

    “他是我的俘虏，就算老子滚到河那边，老子还是要……”

    陆飞章从来没有受过政府军的气，哪一次不是他带手下手政府军打的抱头鼠窜。

    另外，德军教官又怎么样，他们教出来的德械师，还是摸不着他陆飞章的边。

    听到陆飞章明显不服从命令的话，张四行火更大。

    优待俘虏按国际公约没错，但首先要分清内外。

    如果手心手背都分不清，不明白优待俘虏仅仅是分化瓦解敌军的手段。反而真的把俘虏当成亲人，而不顾他们做过什么，那就叫过犹不及。

    瞧瞧，在西伯利亚挖过土豆的日本战俘，怎么夸那些毛熊兵，就懂得小日本“侍强主义”是个什么概念。

    唐时侍唐、现代侍鹰，就明说见到强者的时候，他们会多么乖巧、柔顺。

    因此优待俘虏内-战时少不得，外战多不得。

    不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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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到这儿得听老子的

    “怎么，不服气是吧。”

    张四行把手中提着狙-击枪背回背上，然后缓步来到陆飞章面前。

    “两位，都是友军，有话好说。”

    对于今夜的收获，谢晋元非常满意。不说别的，就那边已经堆起来的十几筐子弹，他就感觉很满意。

    因为只看子弹的数量就大略知道，他们今天干倒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没有一千也得八百往上。因为一个日本士兵，身上携带的弹药量大概就两百发。

    除此之外刚刚胡杨、李继贤、关世杰带回来超过三十枝狙击-步枪，也令他更感高兴，寻思是不是能从张四行手里弄几枝耍耍。

    眼看张四行顶起来，他心中同样感觉相当满意。

    一个是一直牵着他鼻子走的德国军官，一个是他一直吃亏又抓不着的陆飞章，无论谁胜对他都没坏处。

    但老烟袋李有田不这样想，因为张四行倒台，意味着他的地位会有极大改变。

    要知道现在一楼、二楼可是他的地盘，伸手招过个少年，

    “跑快些，叫洋鬼子快些过来，就说有人……有人要对张长官动手……”

    至于其他几个胡杨向自己手下使了个眼色，一个个不动声色移动着，静悄悄包围陆飞章手下的人。

    李继贤与他老爹的想法一样，做法与胡杨相同。

    倒是关世杰吼了一嗓子，

    “玛了个八子，啥时候了还特么耗子动刀……敢特么反张长官，弟兄们操家伙……”

    对此张四行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陆飞章，

    “战场上滚了两年觉得自己不含糊，不过老子……”

    说着话张四行立即动手，按铁八极的起势脚在地下重重一踏。皮靴外加他沉重的脚步，令地面的浮灰都腾起一层。

    被攻击的陆飞章同样不含糊，不过他心中可明白，战场上攻击军官，那罪大的恐怕总部都保不了他。

    因此他根本没敢还手，只要倚仗身法晃上几晃，让眼前这个所谓的“德国伞兵”大大丢些面子。

    虽然郭良骏来时交代的明白，到了这儿一切听从张四行指挥。但几乎从未打过败仗的陆飞章哪那么容易服人。

    心中只想眼前这个家伙明白了自己的厉害，以后给自己更多“自由”。

    然而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所谓的倚仗身法什么的根本就是笑话。

    对方脚在地下重重一踏，身体便如闪电般朝他冲来。不但如此，小巧的擒拿招数无不娴熟无比信手拈来。

    熟悉武术套路的陆飞章明白，自己练的传统武术套路和人家比，那叫笑话。

    其实陆飞章练习的铁八极，是在那世时专门前往国外求的学。

    一是学真功夫，其次学经过现代科技研究、重组过的新的“中国功夫”，至于舞术还是见他的鬼去吧。

    而真正的功夫，说白了就是杀人技、以武服人技，把功夫搞成“舞术”无疑是愚蠢且不负责任的。

    而真正的原因在于“侠以武犯禁”，而大清那样的封建王朝，又只想要承平岁月。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娘炮少年就是赤果果的巴掌。

    铁八级的阎王三点只有三招，讲究阎王点手只三下。

    可怜自许功夫不错的陆飞章连第一招都被撑过去，就被张四行一招拿住放倒，随后当张四行的手压在他脖子上时。

    熊爪刃的刀背重重压在他颈动脉上，

    “小子，到了这儿得听老子的，就凭你不服从命令，老子就可以就地执行军法。”

    这话真刺耳，但陆飞章没敢动，他清楚的知道人家练的是功夫，眼前这货练的就是杀人技。

    不但如此，陆飞章手下的兵哪见过他们的头被这样欺负，一个个肩上甩下三八式步枪，刚待做点什么，关世杰吼道，

    “特么老子看你们看哪个敢动，动一下就让你们尝尝老子的老子的二十响。”

    不但他动了，杂兵营的少年们也一个挺起扁担上的刺刀。

    心思很简单，张长官不能挨刀，他倒了那些缴获来的皮鞋怕就轮不上他们穿了。

    几乎紧接着得到信的汉森.劳尔那生硬而又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这货在中国呆了一年多，从来没见过哪个中国兵对德国教官不敬的。

    尤其是他都彻彻底底服气，服透了膛的张四行。

    心中敢保证，即便今天进攻是德国军队，也在四行仓库的守军手中，讨不得半点好处。

    一向崇拜德国老式军官团传统的人，对于这样的军人都是极度尊重的。

    “你们老八特么是想造反，还是想挑起国际纠纷，炮队的给老子把炮拽过来。”

    被一个擒拿放倒，现在被张四行鹰扬锁喉的陆飞章知道自己错了。一是错在打不过对方，其次要引起国际事件，那……

    而且他内心不但服气，也已经开始感激张四行。

    就刚刚那一招，他随时可以要自己的命。现在只拿刀背顶着脖子，那还算是把他当自己人看待，要是他的敌人，这会……

    尽管如此，陆飞章强挣着嚅嚅解释，

    “可是我们的政策……”

    “那我管不着，记得吗我是德国人，在我手下就得按老子的规矩办。至于不在我手下你们讲究什么，那是你们的问题，老子没兴趣知道。”

    说着话，掐着他脖子的张四行手指用了点力，陆飞章眼睛翻白，

    “另外分化瓦解的活我也会，但你得要清楚对谁。老子教你个乖，分化瓦解的秘诀是，硬的打、软的拉，不是傻乎乎的把谁都当亲人。”

    说完话，张四行把他放开，站起身时熊爪在手指上一绕，又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

    他向陆飞章伸出手，后者虽然还在狂喘着气，但还是认命般的伸出手来。

    一把拽起他，看到自己手下正挺着刺刀和张四行的人对峙，尤其刚刚汉森.劳尔的话让他明白，惹起国际纠纷，他不配。

    “你们疯了，我和张长官意见不和争论几句怎么了……都特么给老子把枪放下，一个个胆子太大，回头再收拾你们。”

    这时那个一直不服气的日本士兵突然向张四行发出挑战，

    “陆的很客气，但他真的不是个好军人，他的功夫也不行。我，代表他们向你挑战，你赢了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回头看其他的俘虏。其他俘虏都对他点头，还有人出声表态，

    “我们听你的。”

    面对这样的挑战，张四行脸上掠过轻蔑的微笑。

    他这个人也许怕一些事情，比如政-治这个令人恶心的词汇，和它所包括的一切。

    因为最少在二战，政治玩不过蘑菇弹，就才是真理。

    但他不怕挑战，无论哪个战场上的挑战，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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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那叫侠客气度

    “凭你”

    正眼都不看战俘，张四行嘴角掠过一线冷笑，

    “你是敌人真动了手你非残即死，而且老子不是行头卖艺的，没兴趣打给人看。”

    张四行精通日语，谢晋元知道。也看出来那个日本人的挑战，不过他可不希望张四动手。

    打赢了好办，要是打输了，四行仓库因为他而凝聚起来的士气，恐怕会大受打击。

    “玛了隔壁的，你特么是就是俘虏，唧唧歪歪的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关世杰一看鬼子的俘虏的样儿，就恨不得上去踢两脚。

    看押俘虏的士兵这时也用刺刀对准那家伙，目光中充满了威胁。

    可那日本军曹不顾看押他的战士阻拦，往前迈步。两把刺刀顶向他的胸前，没打算真扎他。

    可他只是肩膀一晃，接着就从两把刺刀的逼迫下冲了出来，用日语朝着张四行大吼，

    “我和你打，要是打羸了，我，我……”

    急切间似乎找不到足够的赌注，他扭头看向自己被俘的同伴。

    “我，我是北辰一刀流山冈铁次郎，如果阁下胜过我，我奉您为师，终身侍奉您。”

    “我不收日本人当徒弟，你绝了这念想。”

    想也不想张四行出声拒绝。

    哪想刚刚看了张四行那一手，山冈小次郎认定张四行是国手级别的大高手。心底那颗武士之魂，无论如何也让他不能视而不见。

    “那我奉您为主，终身伺候您。”

    卧-槽，你特么是个大男人好吧，老子要你伺候，老子又不打算出柜什么的。你要是扶桑妹子说不定可以考虑下，可你个糙汉，老子特么……

    心中吐-槽之际，摸着脖子的陆飞章凑近张四行，

    “长官，较量下，反正咱们又不缺时间。我看那家伙是战俘里的头，打服了他说不定其他战俘就好管了。”

    对于陆飞章而言，得说这是个好机会。

    倘若张四行打输了，那么他执行优待俘虏的政策，张四行就不好再说什么。倘若他打赢了，将来对上边也好交代，自己实在是尽了力了。

    一眼看出陆飞章打算的张四行，脸上颜色未变，不过他心中清楚，手下的不服气心理会酿成战场上的大乱子。

    而且这是极善人际关系的人，往往会使用的一种小手腕。

    说实话，他很讨厌这种行为。

    因为这是传统文化中的糟粕，是独尊儒家之后形成的愚昧。

    而真正的中国文化，他只认可那个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的春秋战国时代。

    所谓成天吆喝弘扬传统文化的好多砖-家，可能都没想明白，他们弘扬来弘扬去玩的全都是软弱无能的儒家文化。

    独尊儒术之后，还有真正的传统文化吗，动动脑子好吧？

    一个民族真正的文化，一定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式的。

    故步自封的根本不配称文化，更不配称为世界最年长国家、民族的传统文化。

    “好，既然李兄弟这样说，我就打一场。我赢了，希望从今天开始你和你手下对我的命令能绝对服从，如果有的话……”

    看着张四行，陆飞章脸色稍红，知道自己的居心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一咬牙，硬声回答，

    “如果有一个，不用长官下令，我亲自执行战场纪律。”

    张四行轻轻点头，算是接受陆飞章开出的赌注。

    “长官，这样三寸钉我来对付，我……”

    好斗的牛仔汉森.劳尔从楼顶上快步下来，脱掉外面的军服。

    “你……还是算了吧，想和他较量等你伤好了，有的是时间。”

    牛仔好斗不假，但牛仔更多时候玩的是枪，格斗这种事还是不指望他们了。

    德国佬格斗本领也很差，当初张四行从普通陆军挤进伞兵部队时，因为只有十六岁年龄不够，管伞兵的长官说死说活不要。

    最后也是开了个赌局，要是张四行能干倒所有不服的人，就收他。

    无奈的张四行只好把当时的军官、教官，以及不服的其他两百个人全都打翻，才被硬塞进伞兵部队。

    不但如此，那天跑来要拜师的德国人，烦了他整晚。

    关世杰动了动嘴，但此刻他只剩一个胳膊，就没敢再开口。

    张四行明白，看来今天这一架不能不打。

    信步来到一堆缴获的日本指挥刀前，用脚把它们拨开看了看。

    随后挑出那把最特殊的，比普通指挥刀长了约十公分，刀柄上用金线镶嵌着华丽而古朴的花纹。

    他带着淡淡笑意道，

    “北辰一刀流是吧，不让你用刀是占你便宜，老子今个就让你输个服气。”

    脚尖一挑，原本睡在地的战刀，“嗖”的一声奔着山冈铁次郎激射而去。

    “哈”

    原本双手被绑在身后的山冈铁次郎猛然大喝一声，双手已经从麻绳中脱出。

    尽管手背皮肤鲜血淋淋，但他依旧飞身接住自己的战刀。

    一看他拿到战刀，附近看押他的战士们不由后退一下。

    不是别的，当拿上战刀的一瞬间，山冈铁次郎身上的气势为之一变。

    他的身体挺拔，虽然个头不高，但那股气势一往无前、一刀入魂的气势还是令人心底发凉。

    此刻谢晋元大感不妙，眼睛在陶连长身边寻找自己的两个护兵，想让他们有点眼色，万一不行就射杀那个鬼子兵。

    然而两个货和其他加强手枪排的士兵一样，对张四行有着近乎无限的信心，眼睛根本没朝他们这个团座瞅一眼。

    无奈只好向一旁的营长杨瑞符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点头悄声回答，

    “放心吧团座，煮熟的鸭子还能让他飞了。”

    有了杨瑞符的保证，谢晋元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即将到来的格斗中：

    特么这叫什么事，好好的仗打成了高手打擂，说给别人听都没人信。

    山冈铁次郎恭恭敬敬向张四行行礼接着说，

    “不论将来的输赢，阁下的大度很有武士风度。如果我输了，我以武士的身份发誓，永远把您当成我的主人，永远侍奉您。”

    说罢，他的手伸向张四做了个请的手势。

    对此张四行淡淡一笑，

    “武士风度，不不不，在我们这里叫侠客气度。至于赌注，他展眼看了四周一眼，倘若我输了，恐怕我已经死了。不过……”

    转眼看了眼四周，张四行提高音量道，

    “我保证如果我输了，这些战俘可以得到释放，谢团长、老烟袋，这件事交给你们两个。汉森，到时你保证我的赌注可以得到执行。”

    “是”

    带着对张四行无限的信心，汉森.劳尔大声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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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空手入白刃

    面对张四行的叫声，老烟袋李有田大声应命，

    “娃儿们听清了吧，这就叫侠客气度，无论输赢张长官的这气度你们要记到，要牢记一辈子。”

    “是”

    杂兵营几百号人一齐应命，声音洪亮喊声震天。

    对此谢晋元也轻轻点头，私放战俘罪责不小，不过那是德国顾问的事。他的点头，也是在赞同老烟袋李有田的话。

    令四行仓库所有人担心的是，张四行面对山冈铁次郎的长刀，居然连柄刺刀都没有。

    “给鬼子把战刀，你说他用什么，用咱们的刺刀还是鬼子的刺刀？”

    “团座，我看他是想玩空手入白刃的吧……”

    长枪架在钢管护栏上的杨瑞符看起来有点紧张，把手心的汗不停往军装上擦。

    “空手入白刃，他可真敢。”

    尽管受过正规军校教育，可谢晋元也没胆子说，自己拿把带刺刀的步枪面对指挥刀时，能够战而胜之。

    毕竟对方刚刚报了名，是北辰一刀流的传人山冈铁次郎。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听起来就是很牛-逼的样子。

    然而张四行的准备工作，更令他目瞪口呆。

    不但把身上其他武器摘下来，甚至连钢盔都卸下扔给了汉森.劳尔。

    老子知道你猛行了吧，知道你有空手入白刃的本事行了吧，可没必要连钢盔都卸了。

    等张四行卸了钢盔，这时周围的人发现这货还挺白。

    而他留的头型，汉森.劳尔不但一眼认出，还十分不爽的撇撇嘴。

    “榛子头，我说长官，你不必也留这样的头型吧，那些理发师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普鲁榛子头，二战德军指定发型。

    从脖子到耳朵上部的头发全部剃光，然后留下上面头发。无论大背还是偏分，加一点凡士林，都能梳的整齐而且很精神。

    这时受德国军官团训练的德械师军官，也多有人留这样的头。

    对于汉森.劳尔的抱怨，张四行想起这货的头型，摆着格斗姿势的同时淡淡说，

    “汉森，你留的是头发不是鬃毛，有空了我亲自动手。”

    正在汉森.劳尔咧嘴时，发现张四行分神说话的山冈铁次郎猛然拔刀。

    在场的诸人，除了部分日本士兵外，基本没有人知道北辰一刀流并不像有人望名生义，以为是一刀制敌的攻击方式。

    实际北辰一刀流非常讲究攻防组合，使用所谓的“组太刀”。

    听着是不是高大上，其实就是多达四十三套的进攻组合战术，也是维新后日本警察系统的标准剑术。

    说句大白话，不过就是特么套路而已。

    与大清的唯一区别就是，人家不会傻-逼似的把自己的柔道、剑道玩成什么狗屁不通的“舞术”。

    嘴里虽然与汉森.劳尔说话，张四行却丝毫没有放松格斗场上的动静。

    这无关乎两人的生死，事实上在张四行看来，这关乎是父子之名，祖孙之份。

    什么狗屁剑道、柔道，不过大唐文化中拾得一星半点，发展升华。

    敢拿到原产地来卖弄，就得让他懂得，岛国之人根本不配。

    “唰”

    在四行仓库电灯的光亮下，山冈铁次郎的长刀幻出一牙冷月般的光芒，一缕寒芒直奔张四行的咽喉。

    这是就是所谓一刀流里的妙剑。

    直取咽喉，待对手后撤，猛然横劈左手臂。

    对于北辰一刀流，张四行没什么了解，不过他知道练习套路的人固有的毛病。

    一招没使完，因为肌肉记忆的问题，很难化出别的招式。

    不是不会，而是练多了套路，把人练傻了不懂得变通。

    这也是套路，不得不让路散打或者说搏击的根本原因。

    你是一招，而搏击、散打、捷拳道是半招，是见机会就上、见招拆招。

    因此含在手掌中的熊爪刃护脉门，飞快的在刺来的太刀刀身上一格。

    几乎从没见过另外一个人，用弯曲的短刀这么轻松挡住自己刺击的山冈铁次郎一惊。

    毕竟用那么短的，只有手掌长短的短刀去格一柄太刀，他自己都不敢想。

    然而不等他反应，下一刻张四行已经近步欺身直入他身侧。

    拿着刀剑的，最忌讳的是碰到一个身法奇快的人。

    山冈铁次郎也不是吃素的，一惊之下脚步疾退，希望能和张四行拉开距离。

    而手中手刀迅速横切，想把他从自己身边赶开。

    然而当他长刀横斩到张四行身侧，连陆飞章这攻击不错的人，都感觉没法防备。

    不懂功夫又关心张四行的人，不禁挤住双手不敢看他血溅五步。

    正向前冲的张四行猛然低头弯腰，一个圆滚滚的跟头朝前猛进。

    “唰”长刀从他身上掠过，紧接着回手反切。

    然而当张四行双脚落地时，人已经到了山冈铁次郎的脚跟前。

    展腰伸臂，甚至在这时候他还来得及猛跺了下脚。

    “轰”

    地下灰尘被震得腾起一个近五十公分的烟尘圈，接着就是铁八极猛虎硬爬山的起手势。

    被张四行冲到身前的山冈铁次郎更是大惊失色，眼下他内心已经承认，张四行比他厉害的多。

    不说别的，就是这闪电般的速度，自己就是不是对手。

    就好比喷气机打活塞式，玩的就是快打快走，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不给。

    这一次山冈铁次郎退的更快，然而状若猛虎的张四行追的更猛。

    不但如此，虽然他用的猛虎硬爬山的开门式，跟着进掌之后，借着山冈铁次郎速退之际猛然顿住脚步。

    原本拉开距离对于持刀的山冈铁次郎是好事，可老于战阵的他却感觉头发根子发硬，头皮发麻。

    因为他知道，张四行要捶他了。

    拿着熊爪刃的手一抖，熊爪刃外翻立即变成空手状态，张四行顺手叼住山冈小次郎的手腕。

    这时因为身体速退中，山冈铁次郎对手里长刀的控制力下降的厉害。

    被张四行一把叼住手腕，手指一动，就是分筯错骨的手法。

    随手卸开山冈小次郎的手腕，手指扣进他手腕脉门，猛得把半身酥麻的他身体拉回。

    接着右肘猛抬，向着山冈小次郎的胸部撞去。

    山冈铁次郎绝望闭眼，知道自己退的有多快，这一下挨得就有多狠。

    “澎”的一声，他强壮的身体向后飞去。

    接着滚倒在地，大口喷血的同时，他心中还得感谢张四行给他留了手。

    要是那一肘直对着心脏，那么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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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很痛的好吧

    “我的不服，你的……”

    日本人好武，这一点无庸置疑。

    武士道精神要是一点功夫都不懂，武个屁啊。

    “山冈君的剑术的不行，我的柔道红带的干活。”

    柔道十段五级，由初段到五段的腰带为黑色，六段到八段为红白凸间，九段到十段为红带。这就有点意思了，比起五段的黑带高了三四个级别。

    眼前这个货比矮小的山冈小次郎要高些，有个一米七三左右的个头，在日本人中算是大个头。而且他穿着黄呢子军装，明显是个军官。

    而且也不提与张四行打赌之类话，傲然说完之后，一声呐喊就向张四行扑过来。

    对于这种货张四行也没惯着，一个大跃到了近前，也不使什么招数，就是用闪电般的速度连续三拳。

    “柔道……柔道……柔道……”

    连着三声“柔道”，给了对方三拳。

    第一拳一个手刀，轻轻斩在对方喉结上，完全瓦解对方战斗力。

    然后两拳都是使出全力的重击，而且每一拳都重重打在对方颈侧的主动脉上。可不是平面的拳头，而是用拳锋冲着对方血管猛击两下。

    打完，张四行向着日本战俘们举起一根手指晃晃，略带着几分戏谑道，

    “柔道的不行，还有不服的没！”

    倒在地下的所谓柔道红带，不管他柔道练的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手不够快，在决斗场上就得死。

    眼见日本军官脖子动脉处，慢慢出现大块淤青，而且还在飞快慢慢鼓起来。

    不用问他脖子上的大动脉被张四行两拳打断，而大动脉出血一般来说三秒就得领盒饭。

    “卧-槽，这货的手特么是真快，要想比他快……”

    谢晋元低声的感叹，在所有人都看呆了，半张着嘴大气不敢喘的四行仓库中，居然如此清晰。

    对此张四行低笑一声，

    “唯一可能比我拳快的只有汉森.劳尔，如果这家伙是个合格牛仔，他第一枪应该在0.295秒击中目标。”

    听到张四行随口的话，汉森.劳尔扁扁嘴争辩道，

    “长官，我……虽然我没那么快，但我这个牛仔还是满合格的。还有，打人的功夫能不能教教我。”

    “你”

    从他身上拿装备的张四行摇摇头，

    “你不行，你太老，骨头架子都特么长实在了。”

    “长官……长官，我只有二十四岁，我还很年轻……”

    “别说了，你真不行，将来要是有儿子的话，五岁前交给我，我能让他很厉害。还有，你头发长了，需要我帮忙吗？”

    一说到头发，汉森.劳尔咧了下嘴，让长官帮自己剃头，信了的话未免太傻。而且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剃头，他只会割人家的头。

    展眼看到老烟袋李有田，他点点头，

    “长官，那个老烟袋营长手下有剃头匠，我看到的。”

    整理着自己装具的张四行点点头，随口绝了他的希望，

    “我现在去捡坦克，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这个头型，我会亲自动手，懂了吗。”

    “是，长官。”

    知道逃不过去的汉森.劳尔倒是挺光棍，磕着脚后跟大声回答。

    “主人”

    听着那带着吐血咳嗽的声音，张四行皱眉转头。

    刚刚被他打倒吐血的山冈铁次郎弯着腰来到他面前，尽管说话还要咳嗽，但还是低眉顺眼的叫“主人”。

    你特么叫的哪门子主人，被糙汉子叫“主人”，后背总有点冷飕飕的感觉。

    “叫大人，你特么又不是个妹子，叫哪门子主人。”

    “是的大人”

    令所有中国人都没想到的是，山冈铁次郎这货叫大人居然一副叫出快感的模样，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在日本古代，只有家臣才有资格称为自己老大叫大人。

    作为有武士传统的北辰一刀流的传人，能让他叫大人，那代表他已经被认可。

    “叫你的人去清查外面敌方的尸体，遇到活的……”

    “大人放心，我们一个活的也没有遇到。”

    忍着痛山冈铁次郎弯着腰，恭顺的应合。

    这话令俘虏中一个家伙叫起来，

    “山冈，你怎么能背叛大日本帝国。”

    对于这样的问题，山冈铁次郎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只在张四行面前保持着鞠躬的状态。

    “去吧，管好你的部下。还有从今往后，你的刀要是敢向中国人挥一下，哪怕只有一次，我都会亲自去日本，把你家族里的人从上到下杀个精光，作为对你的惩罚。”

    “是的大人，请大人放心，山冈铁次郎不会违背武士的诺言。”

    说罢提着手中武士刀来到俘虏们面前，铁青着脸问，

    “刚刚是谁说话。”

    战俘们看着他手中太刀，一个个流露出惧怕的神情。

    虽然没有指认出同伴，但目光却又出卖了那人。

    真正懂得武士文化的人都明白，武士的承诺重于秦山。性命可以不要，承诺不能被破坏。

    另外武士只会认为自己“大人”的敌人是敌人，而不论他们是不是做什么错事。

    这一点比某些中国人要好，真正具备武士精神的日本人，极度尊重自己的诺言，两难时宁愿选择切腹也不会破坏诺言。

    当然武士文化也有糟粕，例如没有中国侠士那样助弱除强的基本原则，他们服从强者，不同情弱者，不论及其他感情。

    所以说，日本的文化从中国学去了半点，但特么全都走上了邪路。

    “唰”

    武士刀划过一个小巧的圆弧，“咕咚”脑袋掉落，“扑通”尸体倒地。

    砍了同伴的脑袋，山冈铁次郎在自己军装上擦净武士刀，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战俘同伴，

    “我与大人比试前，条件大家都曾听到。那时不反对就意味着接受，你们即便不算武士，难道连个男人也不是吗？”

    说完强忍着胸部的疼痛，手指着眼前的人吼道，

    “你们是男人吗，如果你们还有武士的自尊心，就不要食言。如果是个没有自尊的武士，那我现在就杀他。”

    这一次俘虏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他们明白自己只有两条路走。

    或者切腹自尽，相信在这儿的人都很乐意看到没见过的西洋景，一个就是跟着山冈小次郎喊大人。

    至于说上去与张四行格斗，看着那脖子成为青紫色的柔道高手，所有人都缩着脖子打了个冷战。

    特么红带都不是对手，他们上去就是白给。

    除此之外只有一条路——

    切腹……

    这时候日本军人虽然弘扬武士道文化，但真的让切腹……

    很痛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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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要捡就捡坦克

    结束了老八们带回战俘的事情之后，张四行开始带人对战场进行全面清理。

    这件事还得快，毕竟等日本回过味来，再度重兵压境。再想获得些补给，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就这儿、快挖。”

    带着杂兵营的少年们，张四行来到三座被他用定向爆破搞塌的三座大楼那儿。

    三座大楼真的是坐下去的，野鸡脖子与歪把子多数都被砸坏，不过少年们还有陆飞章的手下，还是尽量都捡了回去。

    除此之外，张四行的最大收获，是另外十几枝狙-击枪。一些枪很可惜的被砸坏，只要瞄准镜没坏，张四行都拆了下来。

    不过随后就把步枪扔在一边。

    无疑在陆飞章手下一向缺粮少弹的部下以及杂兵营的少年眼中，那就叫败家。

    就像只砸坏了枪托的，回去不能给其他枪配件，或者干脆找截木头做把木头枪身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手工能完成的工作，对于这些勤劳的家伙而言，都不是难事。

    不过很快他们就在“内鬼”山冈铁次郎的带领下，找到了重要的宝藏。

    “这里，这里就是炮兵阵地，当时还是我的部下们帮他们垒起来的。”

    随着收拾装备的少年们的努力，很快八门炮全都找到了。

    然而可惜的是经过检查，也只找到两门步兵炮和两门长身管的37MM战防炮，至于其他炮全都在大楼倒塌时被砸坏了。

    “嗯，步兵炮也好，至少炮弹是通用的。挖，给老子把炮弹全找出来，什么炮弹都好。”

    随着张四行一声令下，更多火炮的炮弹被找出来。

    本着节约精神，几百人在废墟里飞快清理出大批还能使用的掷弹筒、大炮、炮弹、子弹。装在前夜张四行弄回来的，那两辆炮队马车上。

    只要山冈铁次郎找到，杂兵营与陆飞章的手下就能把东西挖出来，不但能挖出来还能以极快的速度拿回到四行仓库。

    不过无论弄到多少枪杆弹药，张四行总还是感觉准备不足。

    今天日本海军陆战队就动用了三个大队发动进攻，明天呢。

    今天日本人吃了亏，他们见识到许多新东西，明天他们有所准备呢。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明天恐怕进攻的规模恐怕会更大，人数会更多，火力会……

    不，火力不会大规模增加，尤其不会有重炮，毕竟日本人也不想和英法翻脸不是。

    不久张四行带着陶连长和他的手下，悄悄来到上午被击停的两辆日本坦克附近。

    “长官，这是日本人的八九式中型坦克，不是豆丁……”

    有人给张四行指出错误，

    “这特么居然是中型坦克。”

    看着自己一伸胳膊，就能摸到炮塔顶部的“中型坦克”张四行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和德国坦克怎么比，虽然现在德国还在玩二号坦克，但作为克虏伯的大股东可是知道，什么三号、四号都已经有了图纸。

    将来虎豹成群的装甲部队，拿日本人的八九式坦克去比。

    好像你非要告诉警察叔叔，眼前这个没胸没臀的小罗立，特么够十八了一样扯淡。

    “这样我进去挂空档，你们组织人用绳子把它给老子拖回去。”

    陶连长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见过比张四行更贪的军官。就好比这坦克，都打坏了……

    恰在这时一堆杂兵营的少年快步跑了来，

    “张长官，绳子拿来唠，好粗的一条……”

    跟在后面的还有陆飞章他们一伙人，看着坦克他咂嘴，

    “好家伙，这是要把这铁王八给咱们弄回去，这怕不得有一万斤，谁特么能拖动。”

    陆飞章飞起一脚踢在说怪话的战士屁股上，不耐烦的骂，

    “服从命令听指挥不懂，哪来那么多怪话。”

    他可是吃过这东西的苦，前面谢晋元围剿他们的时候就有战车配合行动。饶是陆飞章腿脚够快，也被坦克追的够呛。

    “嗯，绑绳子。”

    陶连长不咸不淡的从鼻子里应了声，对陆飞章他没什么好感。

    作为曾经战场上的对手，在对方手里没少吃亏。况且为了保护战俘，还敢和张四行冲突。

    真想有机会把这货毙了。

    倒是张四行这时居然把坦克启动起来，毕竟他打的时候都是瞄着人打的，只要没打中行动机构，坦克应该没有坏。

    “轰”

    坦克的轰鸣把车外打算用绳子往回拖的人吓了一跳，张四行高兴的从坦克上面探出脑袋，在嘈杂的坦克发动机声中大声道，

    “让开，我给咱们把它开回去。”

    这件事倒没人置疑，不过随即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变小，接着张四行又出来道，

    “先不急回去，我去看看那辆坦克能不能发动起来，要是能发动起来就算了。要是不能，还得这辆坦克往回拖。”

    说完跳下坦克，朝另外一辆跑去。

    “他是不是一直这样。”

    听到陆飞章这样说，陶连长沉下脸训斥道，

    “什么叫他，叫长官，真特么的缺教养。”

    被曾经敌对的人这样骂，陆飞章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让他叫不到一年前的还是敌人的人做长官，心中还有点接受不了。

    就如同接受不了卸下八角帽，摘下红星的的事情一样，感情上真的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轰”

    另外一台坦克同样发动起来，不但如此张四行还大大方方打开车灯。甚至开着坦克到那些正收拾着“洋落”往马车上装的人吼了句。

    “咱们有机械化了，把马卸了套，我给咱们跑几趟就拉得完。”

    有了机械化帮忙，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汉森.劳尔曾经会开汽车也会开拖拉机，张四行稍稍给他说了下，他就成了另外一辆坦克的坦克手。

    随着两辆可以装满的马车开动，打扫战场的速度快了许多。

    原本准备连夜工作的人们看着战场上迅速减少的装备，不禁对于今夜还能睡几个小时充满了希望。

    又拉了一趟物资，张四行满意的看着大楼外没有剩下几个人的战场，他彻底松了口气。

    有了这些炮弹以及武器的补充，相信明天够日本海军陆战队喝一壶的。

    而且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时苏州河对岸的灯光突然熄灭。

    没在电影里看过这一幕的张四行也不明白，眼前的状况算不算正常。

    不过也无所谓，除非国际局势发生改变，否则鬼子们不会给租界找什么麻烦。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鬼子们没有麻烦，很快他的麻烦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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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奇怪的增援

    1937年，10月28日，夜0：45分。

    “哐哐哐哐哐……”

    连串皮靴踩响水泥地的声音，震动着苏州河南岸无人且黑暗的街道，这无疑吸引了居住在战争边缘的人们的注意。

    “英国人……还是……我们的、我们的，他们要增援四行仓库……可我们的人增援四行仓库，特么英国人跟着做什么。”

    苏州河南岸的柏油路上，一队约三百人的戴着M35钢盔的士兵正迈步，保持着队形跑步前进。

    令人意外的，他们身边跟了他全副武装的英国兵。

    他们是英国第6步兵旅的士兵，今天夜里的任务……

    他们这一排人，当然不是增援四行仓库，也不是想趁机给四行仓库送补给什么的事情。

    因为跟随在英国军官身边的还有个德国军官团的人，他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第八十八师德国军官团的领队马库斯中校。

    不但如此，他边跑还边跟一旁的英国少尉聊着。

    “嗨，马库斯军校，你为何会……我原以为您只是告诉我们消息，而不会……”

    就算苏州河南岸的路灯熄灭，但摇曳的手电筒的光芒却依旧令马库斯中校能够看清，眼前这个和他说话的英国少尉。

    “他大概三十来岁年纪，可居然还是个少尉，就该知道他不是那种擅长指挥的类型。”

    是那种红脸膛、胖乎乎、大肚腩喜欢音乐和诗歌，却少有优秀军人的威尔士人。

    虽然不喜欢作风老派的恪守着许多规则的老派军官团，但马库斯中校也绝不会喜欢一个缺乏专业能力的军官。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作为，不是为了远在德国的家人生活的更好，他不会做这件事。

    在几乎整个欧洲，张四行都是被通缉的银行大盗。

    但在德国，他是个科学家、是个军火大亨、受人尊敬的照顾着许多手下遗孀、家庭的慈善家。是老派军官们可惜的，一个几年之内准能当上将军的优秀军官。

    毕竟像马库斯这样的家伙，都能当上中校。

    而他曾经落先伞兵的的原本，就是他是那两百个被张四行打翻的人中，最倒霉的一个。

    恰是张四行令他失去进入伞兵的机会，也使他彻底失去了在未来成为伞兵特别行动队队长的机会。

    而那里，根据老派军官们的说法，那里就是未来将军的摇篮。

    尽管对不大专业的三十来岁的英军少尉不那么喜欢，但马库斯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一个退役的德国军人，也不能成为一个盗贼，更不该给德军脸上抹黑。”

    这话说的够冠冕堂皇的，可惜眼前这个英国少尉显然是个喜欢听广播读报纸的家伙。

    “是啊他是给伟大的德国军队脸上抹了黑，至少对于我一个英国人来说，是挺痛恨一个开着飞机满欧洲抢劫的家伙。”

    说话间，英军少尉大大喘了口气。在租界里舒服日子过惯了，他真的很不习惯突如其来的紧张。

    尽管气喘吁吁，但他还是说，

    “可我莫里森要说，那家伙特么就是个英雄。如果电台和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他就是德国退役士兵的英雄。”

    对此马库斯中校无言以对。

    张四行的手下以及退役的手下，对他就像是对待天上的神明般。

    他带领手下坐着飞机抢劫各国的银行，仅在伦敦一地就抢了六家大型银行。打伤的警察超过一百人，而五百名警察居然没抓住那家伙。

    因为太多的警察要去救受伤的同事，而一个受伤的同事最少得三四个人照顾。

    然而……

    有什么办法呢，那家伙手下都是些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纪律严明计划周详。

    他的抢劫行为，甚至被列为伞兵特别行动队必须分析、学习的战例。

    不过他的抢劫，令那些退役士兵以及战亡士兵的家属们，都能过上中产人家的舒适生活。甚至他还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股东，每年还给他们分红。

    然后事情不知被妒忌的其他退伍兵，还是他的商业竞争对手发现。

    然后他就被欧洲各国通缉了，可没有谁要求德国政府交出他，也没谁敢去德国抓捕他。

    稍有些微喘的马库斯中校还是应了声，

    “可他终究是一个罪犯，而且有幸他来到英租界边缘，我想借这个机会洗刷德国军队的耻辱，是每个正义的德国军人该做的事情。”

    胖胖的威尔士少尉莫里森显然是个健谈的家伙，

    “嗯，中校先生您可真是……慷慨，您是个慷慨的德国军官。我敢说要是其他德国军人听到我要去抓那个张四行，恐怕他们已经朝我开枪了。”

    尽管马库斯中校耐着性子，保持着德国军官该有的风度。但说句心里话，他真的想把眼前这个胖家伙掐死。

    尽管他一个字也没说，但始终像是在诅咒，

    “你特么真是个军人的叛徒，被德国军队的人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你。”

    当然马库斯中校自从找到英国领事，提出他的建议时，就已经决定永远不再回德国。

    他要去欧洲各国领取那些高额悬赏，然后领着家人去美国或者澳州开始新的生活。

    他可以这样做，不是吗。

    他凭借的可不是这一小队英国兵，别看他们荷枪实弹可真的对付不了那个家伙。

    他凭的是多达三百人，整整两个连的宪兵。想到这儿，向那位宪兵带队的营长紧跑几步，

    “曹营长，你应该得到了明确的指令，如果那家伙拒捕的话……”

    “是的，马库斯中校，我得到了明确的命令。如果对方拒捕可以就地击毙，如果谢团座阻止，我会连他一起法办。”

    对于一个欧洲的江洋大盗也会抗日，身为中国宪兵的曹子禁感觉没什么好怜悯的。

    毕竟这件事牵扯到国际，那会引起多大的反应是可以预测的事情。至于说他在四行仓库还能对抗日本人，其实哪场战争是一个人打得呢。

    不过只有一点，在营长曹子晋的心中不大舒服：

    尽管他是一个江洋大盗，但他可是远涉重洋回国抗日的啊。就算要替外国人抓他，难道不能等这一仗打完了再抓吗？

    尽管心里如此想，可他还是对一旁的德国教官保持着最高级别的尊重。

    “那就好，曹营长你记得，你抓捕是一个重要的国际罪犯。而他极大可能影响欧洲对于中国战事调停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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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天大的笑话

    今天晚上这四行仓库是真热闹呢，才来了老八，这又是谁来了。

    谢晋元疑惑的想：

    英军和德国教官一起来，他们来做什么，难道……

    正当他想着的同时，哨兵报告，

    “团座，一同来的还有差不多三百名宪兵。”

    宪兵，听到这个词谢晋元心中不禁大加后悔。

    “团座，宪兵们跑来做什么，师部就算要增援也不会增援宪兵吧。”

    听到哨兵的疑惑，杨瑞符不禁奇怪万分。

    挥挥手要哨兵返回哨位，面对杨瑞符的疑惑，谢晋元叹了口气，

    “唉，全都是我多嘴惹来的事情。”

    听到团座埋怨他自己，杨瑞符转着看了眼办公室的门，这时已经被哨兵严严关上他才放下心来，转过身迟疑的问，

    “长官，您的意思是……难道他们要带走那个汉森上士……”

    按杨瑞符想，一个德国人参加指挥不算什么。可要掂条枪和日本人开战，这事军官团肯定不乐意看到。

    但问题在于那货要是走了，谁来指挥大炮。

    尤其今天夜里又弄来的四门炮，炮弹的库存也得到极大改善，他还指望明白炮兵能多出份力，这可是被宪兵们带走……

    除此之外他心里却还另有疑惑，因为如果来人是为了汉森.劳尔，那么何必如此大阵仗。只一个电话过来，趁夜把人送出去就好。

    而这时，谢晋元只是沉闷的摇摇头叹息一句，抓起电话，

    “给我接百胜饭店，我找张柏亭先生。”

    不久之后电话那头传来张柏亭的声音，

    “中民，我要祝贺你们，听到晚上那一仗打的不错，尤其炸毁那三座楼，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准时爆破的。”

    “呃……”

    这还真就问住谢晋元了，他哪知道张四行用的什么东西，只隐隐听说是什么定时炸弹，让他们按他的标记装填足够多炸药。

    说穿了张四行的定时炸弹不过就是无烟、无味的特制碳条而已。早就刻有刻度的碳条，要多少掰多少。

    二战时鹰酱那边有一名士兵，使用类似的手法炸毁了德军弹药列车，不过用的是香烟。

    “是定时炸弹，是那位德国回来的伞兵用定时炸弹……参谋长，我们这里来了两连宪兵，这件事您知道吗？”

    一听谢晋元问题要点，电话那头参谋长张柏亭顿了下，才叹口气道，

    “这件事中民你就不要管了，我们……是马库斯中校直接和上面联系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

    两只眼睛瞪起悲愤的色彩，但又只能用哀求式的口吻说话，

    “可是……参谋长，现在我们防御阵地，根本就离不开他，您看……”

    “中民，难道没有那个德国伞兵你们就不会打仗了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团座的目光愤怒而又悲伤……把事情大概再想想，杨瑞符猜恐怕那个德国回来的伞兵，大概和军官团里的什么人有过节……

    可也不对啊，如果是和军官团里的人有过节，英国人凑什么热闹……况且还在打仗，有什么事情不能等打完这一仗再说吗？

    “就这样，中民和国际有关的事情，中民我们还是不要牵扯进去的好，就这样吧。”

    电话那边“喀嚓”一声挂上电话，谢晋元目光中的悲愤散去，只剩下悲哀。

    是啊，就是生生的悲哀，当世最大的国家之一，当世人口最多的国家，可是万事都要仰洋人的鼻息。

    “团座……”

    看着眼前对于事情还是诸多不解的杨瑞符，谢晋元想了想把前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杨瑞符。后者这时也才想起，最早为何团座会质疑陶连长的忠诚。

    不过眼下这件事倒是件难办的，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德国教官以及英国人包括宪兵人一直扔外面哪。

    这该怎么办啊……

    心中明白，谢晋元把事情告诉他，不是让他是与自己一起唏嘘的，而是要他想个什么办法，能把眼睛的事情轻轻巧巧的抹过去。

    想了想，还真叫杨瑞符想出些办法，他凑近谢晋元低声道，

    “团座，这事情还需要小心应付，德国教官亲自带队可不大好应付。不过我们可以把消息透露给张先生，另外我们先去应付，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情，谢晋元已经明白了杨瑞符的话里的意思。

    倘若那些老八与杂兵营的人挺张四行，外加并不知情的自己手下同样挺张四行，那么别说两个连的宪兵，就是两个营又如何。

    另外……谢晋元仔细想着自己的关系网，看有没有可能把消息送到法尔肯海因将军那里。

    想到这儿，他再度拿起电话，同时吩咐杨瑞符，

    “杨营长，张先生那边你找个人去说，至于我们的兵到时如何反应……张先生和他们交涉的时候，军官都叫到我办公室。”

    听到谢晋元的吩咐，杨瑞符心领神会点头下去安排。

    他大致能猜到谢晋元的打算，那就是只要军官们不出面，就不是八十八师官兵抗命，那只能看那个德国中校能不能压住普通士兵。

    临出门前他隐隐听到，抓着电话的谢晋元打电话，

    “接百胜饭店，我找张柏亭先生……”

    门响，杨瑞符出去，门闭，都没有影响谢晋元的行动。

    他希望只要能说服副参谋长，他或者他可以找人，把消息直接送到军官团总部去，就是不知道……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有了回话，

    “谢团座，张参谋长已经休息了”

    电话那边，副参谋长的副官叹了口气又道，

    “谢团座，参谋长说，如果不是事关战事，便……谢团座，您的心也算尽到了。”

    高高抬手真想把这电话一下子砸在墙上，最终他还是把电话轻轻扣上，毕竟这是他们与外界唯一沟通的通道。

    搁下电话，腿一软沉重的坐在椅子上。摘下帽子，手指插进头发。

    酸楚堵在谢晋元胸口，他的嘴角向下撇着，手几次摸向枪柄……

    笑话，真是笑话呀，战事紧张之际，为了外国人的事情居然要抓保家卫国的军人……这、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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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中式太极拳

    “好多洋兵……”

    杂兵营的人与陆飞章的手下，都悄悄窥伺着门外新来的人，当然他们也看到大批宪兵。

    与普通士兵不同，这些士兵胳膊上带着一个暗色袖箍，向外有块黄色方块，上面装饰着红色方框以及“宪兵”两个红字。

    “烟袋哥，那些宪兵是增援我们的吗？”

    杂兵营副营长罗明洋，悄悄用胳膊肘碰碰老烟袋李有田，压低了声音问。

    “哪个晓得……不管他们想搞哪样，我们听张长官滴。你给我把那些老八里领着的那个还有陶连长、关世杰都给老子喊唠来。”

    他们都是张四行指挥的，真有要什么事，还是都通了气最好。

    这时张四行和汉森.营尔正在坦克里，守着盏马灯忙活。他们试着操纵武器，搞明白了好教给外面那些临时拉来的炮手。

    “一个坦克里得三个人，一个机枪手两个炮手，记得人员要安排脑袋灵点的，可没时间让他们多学，别明天用的时候掉链子。”

    坦克里汉森像被人欺负般，

    “长官，原本他们的炮手就没几个一，现在又多了两辆坦克和四门炮，长官我们没人会用……”

    正试着操纵火炮瞄准的张四行头也不回的应了声，

    “你不会一个人只负责一个位置，瞄准的光负责瞄准，炮手只负责开炮闩、开炮，弹药手只管装炮弹。”

    顿了顿张四行回头瞅着他，

    “去轻伤员里找，尤其是杂兵营轻伤员里找，别让他们再去……”

    说到这儿，张四行坐下来伸手，

    “烟”

    汉森.劳尔从上衣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香烟递给他，刚准备找打火机。

    恰在这时，坦克上面有个贵州娃儿伸出脑袋，

    “长官，烟袋叔说来了一队宪兵还有好多外国人，他们正在和谢团座说什么。”

    外国人……张四行与汉森.劳尔对视一眼，后者不耐烦的嘟哝，

    “英国人来打麻烦，他们手未免太长了，长官我不喜欢他们……我去看看。”

    与此同时四行仓库面向苏州河那扇大门处，来人正与哨兵吵吵，

    “外面不安全，曹营长给他们说说，让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两个连的宪兵隐蔽在河对岸的石头护栏下，过桥去交涉的只有德国军官团顾问马库斯中校、英军排长莫里森少尉。

    “对不起，没有我们团座的命令，这里不能通过。”

    “我们是英国军队。”

    但八十八师的哨兵显然也不大喜欢在中国横行霸道的外国人，

    “那又怎么样，这里是中国，没有长官的话，我不能放你进去。”

    恰在这时不大喜欢英国人的汉森.劳尔出现，在一旁怪里怪气的说，

    “怎么，英国人要和日本人合作吗，而且你们这种行为通知中国政府了吗，这算是入侵吧。”

    汉森.劳尔怪里怪气的把英军少尉说的缩了缩脖子。

    的确，如果没有中国政府的批准，他们也这的确算是入侵。

    “汉森，难道我带的人出现在这儿也不行吗？”

    说话间一直担心张四行看到他的马库斯中校从阴影里站在灯光中。

    “啪”的一磕脚后跟，汉森.劳尔立即立正，可他脑袋还是问了句，

    “中校先生，军官团不是不允许出现在战线上，您……这里非常不安全，日本人随时可能会进攻。”

    脸上神情转阴，马库斯寒着脸发出命令，

    “去，把张四行叫来。”

    汉森.劳尔的脑袋一点不笨，眼看马库斯中校脸色就知道是来找事的，灵机一动大声报告，

    “长官，根据国防军规定，我们不能骚扰一个德国平民，我拒绝执行您的命令。”

    一句话马库斯中校几乎被噎的要翻出白眼，但汉森.劳尔的理由很正当。

    不管将来德国军队在国外有多坏，但在二战开始前德国军队的纪律还是很严的。

    动了动嘴角，负责的宪兵的曹子晋却没说出话来。

    来时马库斯中校与莫里森少尉的话他听懂了，他们是来抓一个横行在欧洲的德国大盗。但他一直弄不懂，为何要中国宪兵出面。

    这种事应该是警察甚至于应该是公共租界里警察的事情，为什么让他带着宪兵来，他可不明白。

    恰在这时，突然传来谢晋元的声音，

    “哎呀，怎么是您来了，稀客、稀客呀，马库斯中校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啊。”

    随着他的到来，附近有人高喝，

    “敬礼”

    这里除了马库斯中校军衔高，其他人都行了军礼，但莫里森少尉听不懂汉语，傻站在那儿没动。

    一向对英国人没好感的汉森.劳尔道，

    “少尉，难道您不知道敬礼是看军衔的吗，看起来许多人说英国人太高傲、缺教养这话一点都没错。就算不看在军衔上，难道你不懂得他们是这国家的主人，我们是客人。”

    听到被人用油滑的美式美语嘲讽，莫里森少尉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才想起来敬礼。

    “客气、客气，这位少尉怎么称呼啊，汉森先生，麻烦您问问他。”

    作为懂得德、英、汉三国语言的汉森.劳尔，冲着补军官的莫里森道，

    “喂，英国佬，这位长官是这里负责的中校，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一听是位中校军官问他的名字，莫里森一下紧张起来。虽然作为英国军人，但他可不想因此丢了大英帝国陆军的脸。

    向前走了两步，高抬腿啪的落下，又行了军官，

    “报告长官，我是英国皇家第六步兵旅的少尉，我叫莫里森。”

    听到汉森.劳尔的翻译，谢晋元不紧不慢的微笑着，一副热情的模样，

    “你好莫里森少尉，不知您进入我国领土有什么指教。”

    说这话时，谢晋元含笑看了眼汉森.劳尔。

    不用问这是感谢他，刚刚的提醒。

    是的，提醒，不过租界里的人多牛逼，但苏州河这边可不是租界，这里是明确的中国领土，那么外国进入……

    国府软弱中外皆知，但在战场上的军官，大可不必当真。

    毕竟这里是战场，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一看谢晋元的模样，马库斯心里“咯噔”一下。

    他很确定，此刻谢晋元玩的，恰是备受军官团嘲笑的“中国式太极拳”的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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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我们这儿没这个人

    向英军少尉莫里森回了军礼，谢晋元才腾开手，当他转向曹子晋时脸上顿现严肃神情。

    “你，你是哪部分的，到我们防区做什么，有没有公文，谁批准的。”

    一连串的询问，搞的曹子晋有些火大。

    他可是知道，中国的军官有多护犊子。往往自己手下的兵，自己打得、骂得、杀得，但外人却很难插上手。

    而且往往搞不好会兵戎相见，他尽快解释，

    “谢团长，我们是奉命协助马库斯中校执行军务，协助他……”

    说到这儿，曹子晋自己都感觉说不下去。摆明了，捉拿纵横欧洲的德国大盗，那特么不是欧洲人自己的事，关宪兵屁事。

    一看来的宪兵营长说不下去了，谢晋元不悦道，

    “哼，你们宪兵的手伸的够长的，在后边抓抓逃兵也就罢了，可特么跑火线来做什么。”

    谢晋元话里脏字所有人都听得到，只除了莫里森等英国人听不明白之外，其余人都谢晋元是心向哪头的。

    骂完，他才转过脸来又问马库斯，

    “中校先生，您几位到这儿来是……”

    知道中国人说话的习惯，马库斯斟酌了下用词客气道，

    “呃，谢中校，我们是来抓那个德国伞兵的，他在欧洲抢劫了许多家大银行，各国都有关于他的悬赏令，这位莫里森少尉……”

    一提莫里森少尉，谢晋脸一沉问，

    “莫里森少尉，您闯入我国领土的意思是要抓一位德国人，难道不该通过我们的警务部队，让我们的警察做事。您带着部队闯入我国领土……这不合适吧。”

    马库斯一看要僵，毕竟这件事要真从国家邦交的高度说话，那将来各国的赏金只怕分的人就多了，他尽快拦住谢晋元的话头，

    “中校阁下，这样吧，我去打个电话，让八十八师的长官和你说话你看怎么样。”

    刚刚压住莫里森，心中多少有点小高兴的谢晋元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这么晚了，不必惊动长官了吧。至于您说的德国伞兵，马库斯中校您看他是吗？”

    说完谢晋元转向一旁的汉森.劳尔。

    马库斯中校当然知道谢晋元在装傻，他稍稍清了清嗓子，

    “中校，我想我们不必绕圈子，我们知道那个张四行在这儿，您不会是想违抗军令吧。”

    看了看眼前三人，又看了看身后的四行仓库。

    无论杂兵营、老八还是自己手下，早就远远的支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

    相信都听清了眼前这几个家伙是来抓张四行的，想必该做什么他们都明白。因此他放大声音，有意让他们听得更明白，

    “对不起中校阁下，我们的人在傍晚与日本人的作战中伤亡巨大，因此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您要抓那个姓张的德国伞兵，请恕在下帮不上忙。”

    转眼又看了看四行仓库里的兵，谢晋元再度大声说，

    “这样吧，不然你们的人进来自己去找，找到了也算是你们的本事。马库斯中校再下恕不奉陪，您请。”

    说罢，一转身自己上楼，八十八师的军官们早得到通知，也都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朝谢晋元的办公室走去。

    一声姓张的德国伞兵，整个一楼、二楼杂兵营的人一下子就嗡嗡开了。

    “马库斯中校……这……”

    眼看谢晋元指望不上，无奈的马库斯庆幸自己找来了宪兵，相信三百个宪兵总能在仓库里找到张四行的。

    “曹营长，既然中校阁下说了让我们自己找，你叫你的人都进来吧。”

    暗暗咬了下牙，曹子晋有些无奈的冲外面摆了摆手。

    隐蔽在桥对岸的两个宪兵连，迅速向四行仓库开进。

    打听消息的杂兵营副营长罗明洋不引人注目的离开人群，又小步快走的钻到老烟袋李有田身边，

    “烟袋哥，弄清楚喽……外而来的外国人，他们要捉张长官，咱们做哪样。”

    “抓张长官，这帮中央军龟儿子是要搞哪样撒。”

    嘴里说着，老烟袋李有田已经站起身，把手里盒子炮提在手中。听着蜂群般的议论声在仓库一二楼“嗡嗡”响起来，他有一种要出事的感觉。

    重新坐下来，眼睛看着另外两个人，想听听他们的意思。

    “玛逼的，有啥好商量的，咱们爷们的事哪轮得到外国人和中国军逼-逼，把他们枪下了。”

    关于这种事关世杰这胡子头出身的人，没什么好想的。

    倒是受教育多年的陆飞章来回不停的踱步，踱步中脑袋里急速思考。这是他们国民革命军的内部事宜，自己参加……

    可来前郭良骏交待的清楚，他和他的手下从现在开始听从张四行的命令，那么他要是被抓自己这些人算什么。

    逃回苏州河南岸去？

    不逃，那在这儿算什么？

    没了张四行，指靠杂兵营这帮子挑不起大梁，难道要听中央军的？

    无论哪一个选择，都不合陆飞章的意。

    “哎，你们这些老八，特么一点义气都没有，刚刚自己和人打的赌就忘了。”

    听着关世杰夹枪带棒的话，陆飞章眼睛一瞪，正准备和他扛两句。

    “哼，你们这些没出息的东西，遇到一点事就耗子动刀，将来训练有你们哭的时候。”

    随着恨不争气的声音传来，大家扭头看，就见张四行带着一帮叛变的日本兵来到近前。

    “长官”

    “张长官”

    几个一见张四行都站起身行礼，

    “不就来了个德国人，一队英国兵，还有三百宪兵瞧把你们紧张的。”

    叼着烟卷的张四行漫不经心的说。

    关世杰一看就乐了，

    “张长官，您不会是想干那些兔崽子吧，可这会要是火拼的话……”

    要真是干外国人、宪兵，这些平时都不正眼瞧他们的人，关世杰第一个举双手造成。

    “干什么火拼，对付他们那帮人不必火拼，要是不把他们蔫不悄声的收拾了，往后还怎么打小鬼子。”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几个人都朝他靠拢，当张四行说完办法后，几个人不禁乐呵呵的笑起来。

    就算陆飞章打了多年游击的人都佩服，这收拾人的办法，真是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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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宪兵也不能打人不是

    带着平时在普通士兵与下级军官面前那股傲人气质，三百多宪兵冲进了四行仓库。

    “让开……你特么想入军法处么？”

    一伸手宪兵就把挡在他们面前的八十八师的兵，与陆飞章的手下扒拉到一边。

    本来嘛，他们可是宪兵，哪有见了宪兵不怕的普通士兵。

    然而宪兵们的手法到了杂兵营的小兵那儿就不好使了。

    “你推我要做哪样。”

    被一把险些推倒的毛孩子瞪着眼睛，冲着宪兵大吼。

    “推你怎么了，你特么难道想进军法处。”

    被阻挡的宪兵瞪着眼睛大叫，然而被他推的熊孩子却不管不顾的低头朝他冲过来。

    “滚你吧……”

    作为中央军的宪兵，哪会把少年的乡下把势当回事。

    稍稍侧身一个顺手牵羊，就把少年掀倒在地。

    然而当少年再站起来的时候，宪兵也被吓了一跳。他不知道怎么摔的，居然口鼻处糊的全是血。

    少年哭着大喊，

    “哥子们，宪兵打我们寨子里的人了，宪兵打我们贵军的人唠……”

    然而哪知一群不知哪钻出来的的毛孩子聚拢来，清一水十五六的半大小子。

    一看自己兄弟挨了打，顿时瞪起眼睛用方言喊叫着。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招呼更多人过来，

    “哥子们快来，中央军打我们贵军的人……”

    更多毛孩子涌过来，大的十七八看看人群中还有十一二的。有宪兵的军官急眼了，掏出自己的盒子炮，顿时更多熊孩子叫起来，

    “快来，他们要杀我们贵军的人了，带上家伙……”

    “老子们在前面打仗，你们就会捣乱，老子和你们拼唠……”

    一听少年们喊，不管别人怎么样，但曹子晋先急了，他几步跑过去大吼，

    “收枪，谁让你掏枪的，你们要做的是帮马库斯中校打人，别那么恶声恶气。”

    接着又转身训斥那帮熊孩子，

    “我们是宪兵……宪兵，懂吗。宪兵执行军务，其他军人不能阻拦。”

    说话间，曹子晋指着自己的袖标向熊孩子们呼喊。

    一群半大孩子哪管他们是什么人，领头的那货拎着把扁担，

    “老子不认字，管你是哪个敢动我们寨子里的娃儿，老子们就和你拼了撒。”

    一句话即出，大群少年群情激昂的往前拥着，一个个手中抡着扁担，全都是有恃无恐的模样。

    “你……我和你们讲不清道理，叫你们长官来。”

    一时被大群少年围住，曹子晋大声叫喊。

    “哦，你说老子们不讲道理，老子们在这里杀鬼子，又不是逃兵。再说了，你们是中央军的宪兵，关我们贵军什么事……”

    随着领头的少年一阵高呼，少年们更是群情激昂。

    眼看要弹压不住，曹子晋不禁把手按在腰间，然而这一下却坏了，

    “咋个，你还想动枪。你们是中央军就能不讲道理了吗，你们打唠我们贵军哩人，还有理了撒。”

    随着老烟袋李有田的出现，曹子晋感觉事情要坏。与所有军官一样，知道这种老兵油子最难对付。

    抬眼飞快瞅了眼楼上楼下，瞧着他们的人，没有一个眼色好的，心下不禁大慌，悄悄吩咐手下，

    “赶紧去叫马库斯中校和查尔森少尉，这里……这事怕很难办。”

    与所有人一样，对付一群齐心的人最难。就像这帮熊孩子，管你是谁打了他寨子里的人，一寨子人和你拼命。

    嘴里叼着大烟袋，李有田慢悠悠撇着方言道，

    ，有理走遍天下么。别看这些娃儿们，今个下午几千鬼子围攻都没怕，怕你们，老子们是那么好欺负哩。”

    别看只是一番慢悠的话，可早被煽起来的少年们更加群情激奋。一个个举着扁担，就只等烟袋书一句话，就冲上去抽这些宪兵。

    “你们做什么……”

    正在乱着的时候，突然两个洋人带着三十几个洋兵大喝一声冲过来。

    当马库斯中校与莫里森少尉一出现，原本闹事的贵军少年们声势顿时弱了下去。

    当然不是他们没血性，但这时的狗-官们只会向着他们的洋大人，却是从满清就开始的余毒，百姓们当然就没了血性。

    看到少年们声势弱了，曹子晋心里才稳了点，跑到马库斯中校那儿大声报告，

    “报告长官，我们奉命搜查罪犯，可这些……”

    看了眼眼前的少年，尤其是那个一鼻子一嘴血的少年，曹子晋怎么也找不到理在哪儿。

    他干咳了下，肚子里组织了下词汇才接着说，

    “这些少年不知道受什么人挑唆阻拦我们的宪兵，结果发生了冲突……”

    看了看那被打的满口鼻血，还在抽噎个不停的少年，马库斯中校也皱了下眉。

    这时老烟袋李有田带着罗明洋与陆飞章出来，

    “我说这位洋长官，我不管你是哪儿的长官，我只问宪兵把这么个半大孩子打的口鼻窜血是要搞哪样，今天不给我们个交代，我们贵军的人绝不适应。”

    担心他一见洋人军官也低头的少年们，听到老烟袋的话，顿时气势涨到极致，

    “烟袋叔你发话，我们就狠揍他们一顿。”

    “烟袋叔给我们做主，哪个都不得怕。”

    “都别吵吵，听烟袋叔的。”

    一听士兵们起哄，马库斯当然能听出他们的不高兴，这种情况下搞不好要出现流血事件。尤其这帮子打了一天仗的兵就更是如此。

    心中也埋怨宪兵们不懂事，让你们搜查张四行，干什么和不相干的人起冲突。

    至于查尔森少尉，这时脸色发白，感觉事情大大的不妙。

    “你们是宪兵，再怎么起冲突也不能打一个孩子啊，今天你不给个交代，这事……老子就不管求唠。”

    扯足了顺风旗的老烟袋拿着他的烟袋，点着马库斯的鼻尖，一字一顿的说。

    陆飞章也掳着袖子，和关世杰一起满脸匪笑，

    “就是宪兵也不能打人啊，得讲理不是。老子还没打过宪兵，有意思这事可不能拉下老子们。”

    “打宪兵，这活好玩，妈了个八子的……”

    旁边的少年中就有人喊，

    “不给个交代就不饶你们……”

    “敢打我们贵军哩人，老子们饶不了你们。”

    顿时不但杂兵营，甚至陆飞章手下的老八，甚至包括了八十八师的士兵，全都打算和眼前的宪兵们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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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还是同一招

    一看少年们群情激愤，马库斯中校退了一步，甚至莫里森少尉也紧张起来。

    两人与其余的三十几个英国兵站在一起，仿佛海洋里的孤舟，下一刻就要沉没似的。

    “嗵嗵嗵嗵……”

    电器开关发出的声音，响彻整个四行仓库，灯光突然开始一溜溜灭掉。

    新来的人没玩过这一招，一个个不由自主向头顶的灯光处瞅去。

    四行仓库为了晚间装货，灯泡的瓦数选的可不小。

    倒是仓库里的人全知道是什么路数，一个个提前闭上眼睛。

    新来的人当然不懂这是个什么路数，莫里森还向马库斯中校抱怨，

    “中校阁下，这是日本人要进攻了吗。我们不该出现在这儿，无论是你还是我们，这绝对会引起外交事件的。”

    这件事当然可能会引起外交事件，要知道租界与日军方面的交易是，不从租界方面增援一枪一弹、一丁一人。

    否则日本人就会进兵租界，把租界里打成一片焦土。

    “别怕，我和你们领事商量的时候，他已经通知了日本领事馆。”

    随着马库斯中校与查尔森少尉用英语的对话的话音落下，最后一列灯的光明也同时失去。

    尽管如此，马库斯中校和查尔森少尉耳边突然响起纯正的英语，

    “原来是英国政府与日本人勾结的，你说这件事要是被媒体捅向全世界你们会怎么样。”

    “嗵嗵嗵嗵”

    随着电闸被合上的声音响起，刚刚熄灭的灯光又一列列亮了起来。

    可这时的局势……

    “放下枪，不然老子就干掉他们两个……”

    手中拎着盒子炮的曹子晋傻掉了，而且灯光亮起的前三秒他还几乎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瞎子。

    “两位，你们既然和日本人有勾结，那无论如何都要给我们这些在前线的官兵一个交代。”

    说话的时候，谢晋元的脑袋出现在楼上。

    直到这里，视力慢慢恢复宪兵们才惶恐的发现，周围指着他们的武器，如同树林中的枝条般密集。

    看到马库斯中校脸色煞白的，被人用把弯曲的，别致的小刀勾着喉结。

    查尔斯少尉更加不堪，是把日本人的太刀顶着脖子。

    而胖胖英国军官，这时却已经举起双手，甚至还催着自己的手下，

    “放下枪，你们都特么放下枪，没看到老子脖子已经要流血了吗。”

    说完还朝举着太刀，压在他脖子上的山冈铁次郎讨好似的笑笑。

    但这事对日本人没用，尤其是打算向“大人”表示自己是个能完成任务的武士，山冈铁次郎对这次抓捕相当认真。

    随着“噼哩啪啦”一阵响，一个排的英国士兵已经按命令解除了武装。

    完全没了主意的曹子晋想问脸色灰败的马库斯中校，然而这时有人发话，

    “叫宪兵们放下武器，不然老子就弄死这货，相信你回去也无法交代。”

    随着声音，曹子晋看到一个穿着布条装的人出现。不知怎么，他心底里立即认定眼前这家伙就是他们要抓的人。

    然而这时情势如火，可不是乱说乱动的时候，唯独只好向楼上的谢晋元求助，

    “谢团座，我们可是宪兵……”

    可楼上传来谢晋元不紧不慢的回答，

    “呵呵，曹老弟是欺负老子不懂英文吗，可惜刚刚你听到了，有人翻译出你们和日本人有勾结，对我们这些抗日最前线的人来说，这是最不可容忍的。”

    一听自己脑袋上被扣了这么个臭气熏天的帽子，曹子晋不禁也有些发急。

    因为刚刚黑暗中，翻译英文的人明显在说，这事搞不好会被捅上报纸、广播。到时只怕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尤其淞沪战场新败，难保不会被人借着新闻媒体的鼓噪，拿自己撒气。

    “可是……”

    “哼，还有什么可是的，到了火线不帮忙打鬼子，反而抓打鬼子的人。说你们没有和日本人勾结，你认为别人会信吗？”

    恰在这时，几十个英国兵以及英军少尉莫里森与马库斯都被人抓起来，用刺刀打着胸膛，那个穿布条装的收了他的弯刀。

    “不是我说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怎么样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路，人们这些宪兵是勾结日本人的叛军，老子们现在就杀了你们。”

    曹子晋是宪兵的营长，受过最好的德械训练，但他是真没上过战场。

    不比谢晋元他们，好歹还围剿过游击队，当宪兵的多数都只是站过岗，或者枪决过逃兵什么的。

    但曹子晋还是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说话的家伙一定杀人如麻。

    只有这样的人，谈及数百人的生死，才会眉毛都不动一下。

    他舔了下嘴唇，

    “这位长官，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曹子晋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绝对不会和日本人合作。倒是您身边那个拿刀的家伙，他看起来有些像日本人。”

    张四行毫不在意的笑着，并不避讳的说，

    “没错，他是日本人，但是被我打服了的日本人。在你们来之前，他和他手下的日本战俘，最少杀了超过三十名日本伤兵，不得不说他们杀人的确够快。至于你们……”

    说话的时候，胜券在握的张四行一副懒洋洋的笑容，

    “我看你小子还有几分胆气，像个爷们，给你们这些宪兵一条活路走。你们是援兵，是来增援四行仓库守军的，那么我看我们就没必要追究你们的责任了。不然……”

    说到这儿他懒洋洋的笑容突然消失，目光如同刀子样从头盔的布条中透出，

    “不然老子就让这些少年们扒下你们的裤子，看看是不是娘们。”

    只一句话，曹子晋的心就颤抖起来。

    从那刀子样凌乱的直刺自己心底的目光中，他就能猜得出来眼前的家伙后面会如何做。

    所谓验明正身不过是忽悠人的话，他会把三百个光屁股宪兵撵过苏州河，然后让他们在整个租界里光着屁股“浪”一圈。

    到那会不必别人杀，自己这当营长的也会羞愧的没脸活在世上。

    想了下，曹子晋转过身向身后的人大声宣布，

    “弟兄，事情你们看到了，现在老子是要留在这儿增援八十八师的弟兄。这件事纯属自愿，不愿意的，自己脱了裤子向河对岸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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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打仗你们还得学

    当知道了宪兵营的选择，马库斯知道自己的算盘彻底落空。

    他脸色灰败，死活想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安排，居然就败在灯光的一明一灭。

    当然他也没料到这里有杂兵营与老八们的存在，这两伙人加一块超过五百。

    然而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好不容易说通了英国领事，还通过日本领事馆与日军方面取得了合作。

    甚至自己依仗着军官团的身份，还从附近的宪兵团那儿搞到了两连宪兵。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嘴唇哆嗦着，他耷拉着肩膀，两只手放在膝头，坐在那儿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喃喃自语。

    与他的失望完全不同，查尔森少尉则是双臂环抱在腹部，像胎儿般蜷缩着身体。紧闭着眼，但只要一点点响动，就能令他惊恐的眼睛，像手电筒般瞪起来。

    “就这成色也敢来四行仓库。”

    关世杰叼着烟卷，隐藏在大胡子的嘴唇，时时吐出不屑而尖刻的话语。

    此刻没打算光屁股在公共租界区乱窜的宪兵们，按曹子晋的命令，纷纷扯下胳膊上宪兵袖标。既然决定在此处战斗，那曹子晋就必须听从命令。

    “谁枪打得好，谁以前当过猎人？”

    “放在家放过羊……”

    有人问着宪兵的军官们，同时把他们的盒子炮全都收起来，堆在曹子晋脚下，又给不解的军官们塞了把长枪。

    至于为什么没人替他们解释。

    其实宪兵们的训练比德械师的人训练的更好、更充分，他们可是委-员长大人的门面。不但个头一般高，日常营养也充分，因此比普通士兵还要强壮些。

    张长林与马宏飞从三百人中挡出二十几个被推出来的士兵。

    “长官，据他们的长官说，这些人枪打的好。”

    “去老烟袋李营长那里领他们换枪，换衣服，然后你们把知道的都教给他们。”

    “是”

    作为狙击队正副队长的张长林行了礼，接着冲那些被挑出来的人喊，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狙击队的，只听张长官以及我和宏飞的招呼，现在把你们的枪放下，跟我们走。”

    随着狙击队离开，李继贤也跑到张四行面前，

    “长官，这些哥子们没有放过羊的，我只挑出来几个据说扔手榴弹扔的远的。”

    “带去羊倌炮队，让他们学着扔。”

    “是。”

    李继贤也向手下交代，

    “跟老子走，你们以后就是羊倌炮队的，枪扔下你们就只是扔手榴弹，用不着那些。”

    这一下无论已经走了还是没走的宪兵，全都一下了糊涂起来。虽然他们是宪兵，但普通步枪的训练还是受过的，可仗有这么打的吗？

    不是听说眼前这家伙是从德国回来的，怎么和德国教官教的不一样。

    随着机枪组、炮兵组挑完炮手之后，三百宪兵就只剩下百来人。

    令张四行满意的是，经过一翻挑选，他知道这些宪兵中居然有不少初高中学生，家境也普遍不错。

    “好，将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将来的时候，他转过身吩咐曹子晋，

    “曹营长是吧，你得明白在四行仓库手枪队就是一、二楼的救火队，哪里危急你们就往哪里去，挑些腿脚快的，尤其练过武术的作为手枪队第三分队。”

    其实曹子晋听到他安排还挺满意，毕竟自己手下的宪兵可比普通德械师的士兵要精锐。

    当消防队这种活正适合他和他的手下，然而再听张四行说下去就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从现在开始你跟着陶连长以及这位胡杨上士他们是手枪队的正副队长。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要从他们身上多学学才行。”

    “连长、上士，长官……我……”

    抬头看了眼不满的曹子晋，张四行也不多加解释，只说了句，

    “打仗，你们还得学。”

    最后来的是谢晋元手下的杨瑞符，

    “杨营长，剩下这些人全是你们的，交给你们一营当补充兵使。告诉老兵，多教教这些新来的人，他们屁也不懂。”

    令曹子晋完全没料到的是，杨瑞符居然脚后跟一磕，大声应道，

    “是，我这就找老兵带带他们。”

    处理完了曹子禁的宪兵，张四行又喊来陆飞章，

    “看到刚刚的分派了吧，你的人也一样。”

    这件事老烟袋李有田与关世杰都感觉不靠谱，毕竟眼前这货是老八，会不会防着张四行借此拆他的部队。

    令两人完全没想到的是，陆飞章只问了一句，

    “长官，请问……”

    张四行扬了下手，没什么兴趣解释，

    “暂时的，这屋子里的军人没有一个合格的，将来有机会全要重新训练。至于作战方式，现在只是凑合。”

    听他这样说，陆飞章就放下心来。

    刚刚被张四行锤了一顿，又见他三拳打死一个柔道红带，他此刻已经深刻体会到郭良骏送他来的苦心。

    说白了郭良骏是送他来学本事的，毕竟这可是出现在中国的第一个伞兵。

    如果论及对知识的渴望，延安可比南京给特么强一百倍都不止。

    而延安最大的优势就是团结，以及上下一心。不像南京那边，就算从国外学成归国，也无一不套进层层的权谋手腕、为人处事的肮脏旋涡之中。

    而历史用一次次事实，一再证明的真理就是——落后必然挨打。

    “是的长官，服从您的命令。”

    听到陆飞章的回答，在场的人都感觉，这货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说是服从命令，就毫不犹豫的服从。

    处理完了关于士兵的事情，张四行去谢晋元的办公室。

    看到张四行突然来访，已经有些困了的谢晋元正打算睡一小会，毕竟天亮又会是一个漫长的白天，到那时……

    看到张四行到来不禁奇怪，心想：

    曹子晋的宪兵已经被他缴械，难道这种情况那种马库斯中校以及那个英国军官，还能翻起来浪来不成。

    可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张四长只是笑了笑，淡淡道，

    “打扰了谢团长，我没什么大事，只想借您电话使使。”

    这出奇的要求大出谢晋元的意料之外，不由心中乱猜他借电话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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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不敲白不敲的竹杠

    借电话？

    谢晋元怎么也没想到明白，出了这么大的事，眼前这货就只是满不在乎的借电话。

    “喂，你好，我这里是四行仓库，请接英国领事馆，给班森大使带个话，就说礼品收到，多谢他的美意。”

    说完，谢晋元就眼看着张四行把电话扣上，他诧异的问道，

    “张先生，您这是……”

    看着谢晋元的模样，张四行感觉好笑。

    这时的中国人都太老实，比如他们摸不着欧洲人的脉，说白了欧洲喜欢打仗，而且还非常敬仰把他们打败的人。

    比如盟国对沙漠之狐隆美尔的敬仰，比如德国佬对巴顿的推崇。

    除此之外，日本人则坚持了他们坚持几百上千年的事强主义，说白了就谁强给谁当狗。

    因此在国际上，中国一直保持着老好人的模样，恰恰是招引来外鬼的基本原因。

    但张四行不是这样，他有多年的欧洲生活经验，对于欧洲人还是很了解的。

    “叮铃铃”的铃声震得谢晋元一呆，他万万没想到英国领事会半夜给张四行回电话。

    “喂，班森先生吗，您的礼物我收到了，但我不大满意。你只送来三十来条步枪，子弹口径还不对，又没有重机枪，说真的这份礼物我不大满意。”

    听着张四行大言不惭的和英国领事说话，既没有对外国官员的尊重，反而仿佛一个大亨在训门童，嫌他送报纸送的不及时一样。

    那英国领事会怎么样？

    会训斥张四行，不过人家是有礼貌的人，就算坑人都是微笑而又文雅的。

    会向国-民-政-府控诉张四行。

    也不会，这货是德国人，人家说过外国人在中国好做事。

    “咳咳”

    电话那头的班森领事咳了咳，然后才道，

    “张……张先生，这件事……这件事……”

    可张四行很没礼貌的打断他的话，

    “班森先生，我考虑您是不是给送上十几二十万发子-弹什么的，再来几挺重机枪，不过英国货我不大习惯，相信您能找到民24重机枪的吧。”

    “这……张先生，如果我们做了，会被日本人知道，那样会令目前的局势更加复杂。”

    听着对面班森领事说话吭吭吃吃，如同便秘时坐在马桶上相似的难受声音，隔着电话谢晋元都能感觉到他的为难。

    “呵呵，复杂不复杂和老子有毛关系。”

    叼着烟卷的张四行，笑的和奸商般没心没肺，

    “别这个那个的，痛快点什么时候送到。有礼物啥话都好说，没礼物我就放日本人俘虏了，相信他们会把四行仓库里的事情报告上去。”

    “别、张先生，您千万别……”

    一听张四行要放日本人俘虏，班森领事的声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急促而尖锐，

    “好吧，张先生，我希望这是您最后的条件……”

    喷出一个大大的烟圈，张四行活像个最邪恶的高利贷商人般不依不饶，

    “啊，班森先生，您说我要是在明天在广播上感谢一下中国政府对我们四行仓库守军的人道主义关怀呢？”

    “不”

    电话那头斩钉截铁的声音，终于令谢晋元明白，英国领事干嘛这样和张四行说话。

    “瞧，班森先生我可在为您着想啊，我看您还是赶快行动起来，我担心一会天就要亮了。真要那样的话，恐怕日本人的俘虏会跑几个也说不定。”

    倘若真的被张四行广播上，感谢一下英国政府送来增援，又或者真的释放两个战俘，让他们回去告诉日本人，英国人给四行仓库派来援兵。

    不用问，日军将会立即对犯规的公共租界展开攻击。

    而失去了公共租界，那英国政府得罪的人就多了。

    坏，这小子真特么坏。

    不愧是在欧洲横行过的银行大盗，讹起人来真可谓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张先生，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刚刚提到的东西我立即要人准备，随时给您设法送去，我们的人您看……”

    “唔，这个提议有点意思，不过我们这里人手紧。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打仗，但送个弹药、填个沙袋之类的事情他们还是能做的。”

    说罢向谢晋元眨了下眼，

    “这样吧，等谢团长他们撤退的时候，我要他们把你的人给你捎回去。”

    说完，理也不理英国领事在电话那头的哀求，张四行“啪”的一下扣上电话，才向谢晋元行了个军礼，

    “感谢谢团长，没什么事的话睡一会，我估计明天我们可能会迎来更大的进攻。”

    看着张四行离开的背影，谢晋元摇了摇头，嘴角是难掩的笑意。

    不过这货狮子大张口，狠狠讹了英国领事一把，还是令他感觉真是大涨了中国人的威风。

    “这样惯于胡搅蛮缠的货，我怎么感觉他能当个不错的外交官。”

    不管谢晋元怎么想，处理完和英国领事交涉的事情，张四行这才有时间面对马库斯中校与莫里森少尉。

    “少尉阁下，真遗憾，我刚刚和中国领事通了电话，可他说你是归第6旅管的，你的事情他管不着。”

    蓦的瞪大眼睛，莫里森叫起来，

    “这、这不可能，我接到的命令正是来自领事馆的协助请求。”

    可说到这儿，胖胖的莫里森已经从张四行戏谑的笑脸上看出来，自己上了这坏家伙的当。

    “张先生，您瞧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您不能……”

    “不能怎么样？不能枪毙你，不能强迫你和日本人作战，不能逮捕并关押您……”

    笑着的张四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结，像是被寒风吹过般阴冷，

    “我可爱的莫里森少尉，您忘了，老子可是横行欧洲的银行大盗，在伦敦抢劫银行的时候就打伤了一百多英国警察。”

    “噢，我的上帝，我记得、我记得那件事，在泰唔士报上登了整个头版。那是您，上帝啊……”

    说到这儿莫里森少尉突然转脸冲着马库斯中校喊，

    “我就说过，张先生是个英雄，你这个贪婪、下作、无耻的家伙为了各国的赏金就怂恿我们的领事，您……您就是魔鬼，你就是个敢于诱惑人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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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跑了战俘

    被收缴了武器的英国人开始了工作，正如张四行安排的那样，他们正在填装沙袋。一同工作的还有宪兵、陆飞章他们。

    多达五百人的工作效率还是蛮高的，其他人这时都在睡觉。毕竟他们都是从昨天忙到现在，又打了一天仗早已经疲惫不堪。

    英国士兵们在搬着沙袋的同时，眼睛时时瞅着莫里森少尉归来的方向。

    因为莫里森少尉归来的时候，就是他们苦役般工作结束的时候。

    一对抬着沙袋脚步沉重的上楼，英国士兵低声商量。

    “你说莫里森少尉能说服领事吗？”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我们是被那个混蛋送进这里，是他把我们送进那个魔鬼手中。”

    “我真希望领事先生能满足他们的要求，那个该死的千万不要是吝啬鬼。”

    提着沉重的沙袋，顶着一头黄头发的英国佬说，

    “嗨，威尔一会出去装沙袋的时候，或许我们……”

    沙袋另外一头的英国佬有一头红头发，他耸耸肩，

    “罗宾别瞎想了好吗，我只担心要是被抓回来会被枪毙，不然的话……而且……”

    说到而且时，他下意识回头望了眼苏州河南岸，

    “可是……可是我听说，只要被日本人发现我们到了河这边，就会以为我们给日本人带来了援兵，那样的话他们就会进攻公共租界。”

    红头发的英国人威尔有些担心的问。

    “去他的公共租界，那里的安全关我们什么事。而且这里管事的，那个长得像中国人的德国人，天知道他会不会替他们的元首把我们都杀了。”

    听到罗宾发出的牢骚，威尔还是感觉这件事关系太大，他试着问，

    “可真要被日本人误会，我们协助了中国人，然后他们以此为借口进攻公共租界……那里有那么多人。”

    “那谁让那个德国人要扣押我们，还让我们干这些苦役犯才干的活。”

    显然对于修整战线这种事，威尔同样认为是个苦差。用袖子擦了把浸透了红发的汗，他苦着脸不抱什么希望，

    “外面到处都那么黑，前面有地雷，除非有人带路的话……”

    听到威尔话里的意思，沙袋这头的罗宾同样擦着黄头发，压低声音悄悄说，

    “这里就有日本人，他知道他们的地雷，而且据他说看押他们的人对他很友好。”

    说完他挤挤眼，威尔的听着，因为意思很明白了。

    把沙袋在射击孔的位置放好，威尔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悄悄观察着四周。

    “其实也许我们没必要跑，那些自称老八的人对我们很友好。”

    罗宾的轻蔑的抽了下鼻子，

    “呸，他们友好又怎么样，只要我们逃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长官，我们英国军队就会来，他们会被吓的像小鸡一样。”

    威尔想了想，轻轻点了下头，

    “好吧，听你的。”

    虽然下了决心，但威尔还是皱着眉头问，

    “那个日本人，他可靠吗？”

    罗宾的点点头，

    “嗨，兄弟这可是战争时期，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冒些危险。我猜只要逃到日本人那里，他们会送我们回去的，毕竟我们两国没有打仗。”

    听着同伴的话，威尔放下心来，悄悄靠近，

    “好吧，说说看，我们怎么干，但愿你有个好计划。”

    英国人打仗的本事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他们从战俘营里逃跑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在二战中，从德国和日本战俘营中逃跑的英国人不少。

    听到威尔答应一起逃跑，罗宾左右看看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接着向一旁一个穿着日本海军陆战队军服的家伙歪了下头。

    看到他的样子，那个日本人知道他已经商量妥了，马上靠近用英语小声说，

    “两位先生你们好，我叫桥本太郎，我知道他们的地雷的位置，我们只需要逃出去。外面那么黑，他们追不上我们。一千米、一千米都不到，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的战线。”

    “虽然他知道路，但这些人看得挺紧，我们怎么逃。”

    作为一个决定了，就会干到底的英国佬威尔追问。罗宾满有把握的样子，

    “得另外找两个家伙假装打假制造混乱，这些新来的人对我们不大熟。只要稍加混乱，我们三个就有机会逃跑。在伦敦警察局里，我和我的兄弟就是那样逃出去的。”

    不久之后，借着没人懂英语的机会，这两个英国战俘又联络到另外两个战俘。

    他们是在装沙袋的地方碰到的，一边装沙袋对另外两个装沙袋的英国兵说，

    “兄弟，如果你们想脱险的话，这件事你们必须帮忙。”

    被安排要打架制造混乱的两个英国士兵低声惊叹，

    “我的上帝，我们要是帮忙你们倒是跑了，我们却可能被枪毙。”

    假装看押他们的日本兵向旁边看着他们的老八士兵躬了躬腰，接着凑上来接着声音严厉的说，

    “你们两个要是不帮忙的话，看到那个拿枪的士兵了吗，我会告诉他你们两个想逃跑。”

    这一下被安排打架的两个英国兵不吭声了，他们没想到碰到了个懂英语的日本人，不知道这家伙的话，看守的士兵会不会信。

    “哼，你们别吓唬人，我会告诉他真正想逃跑的是你们。”

    黄头发的眼看自己的逃跑计划实现就在眼前，他轻笑一声威胁道，

    “呵呵，是吗，你别忘了他们都是黄种人，听说他们更愿意相信肤色相近的人。”

    被他一说，那两个英国人迟疑了下，回了句，

    “可是只有我们两个打架……”

    罗宾低声骂道，

    “你难道是个笨蛋吗，告诉其他人只要我们两个逃脱能够回到河对岸，就会告诉上级你们的遭遇，到那里前面是日本人，后面是我们，还怕他们不乖乖把你们放出来。”

    这家伙果然具有煽动的本领，几句话一说，对面的两个英国人在黑暗中点着头。

    “好啦，就这样办，我们分头通知其他人，时间不多，我们要尽快让他们尽快起来。”

    “罗宾小子真有你的，好吧我们干了，不过别忘了让旅里的人来救我们。”

    “放心吧，全交给我和威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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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两个蠢货

    1937年，10月28日，夜3：45分。

    “法克”

    “谢特”

    被安排演戏的两个英国兵大打出手，都是久经训练的军人，就算假打架也配合的十分娴熟。

    随着两个英国兵越打越凶，先是英国人自己劝架。后来又干脆劝架的也加入战斗，一时场面混乱不堪。

    “报告，英国人打起来了。”

    接到报告的陆飞章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又没有虐待战俘，是什么事情让这些家伙脾气变得那么火暴。

    “我去看看。”

    当他赶到时，发现曹子晋正带着几个人试图把斗殴的英国人分开。

    而且英国人似乎也发现了，围上来的那些恰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宪兵，干脆拔出老拳连他们一起打。

    结果假戏真做的斗殴就变成了真的。

    到了这儿的陆飞章一看就急了，上前一把拽着正骑着殴打一个宪兵的英国人的脖领子给他拽开。

    他有机会制服这个家伙，但那优待俘虏的铁一般的纪律令他挥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英国人一看眼前这家伙还不如和他们同来的，根本连打都不敢打，干脆“嗷呜”的嚎了一嗓子又扑了上来。

    陆飞章用胳膊格住对方，然而洋兵身大力不亏。

    “你们这些猪猡，给老子站起来立正。”

    赶来的是山冈铁一郎，这时倒没有拿他的太刀，只是拎着根木棍。

    这货可不讲什么优待俘虏，尤其日本武士道根本看不起俘虏，因此拿木棍打屁股的时候毫不留情。

    “啪”

    一棍子抽在一个英国兵身上，把的那货“嗷”的一嗓子跳起来，雪雪呼痛的同时伸手想揉被棍子抽的地方。

    “你的，站好，闭嘴不然就拉下去枪毙。”

    随着拎着棍子的山冈铁次郎之所以不拿太刀，那是因为张四行不许他拿着太刀在中国人面前挥舞。

    不然就去-日本杀了他全家，当然不是妻儿那么少，山冈铁次郎十分清楚凭张四行本事，杀的肯定是他全族。

    这处罚有点狠，但作为一个武士他必须是个承诺重于泰山的人。

    “八嘎……八嗄牙鲁……”

    低喝着他用木棍充分施展他的北辰一刀流的剑技，狠狠抽打着滚成一团的英国佬。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凭他的本事居然一个中国人都没打到。

    他手下的那些臣服张四行的日本兵同样拎着短棒冲进人群，很快把英国人以及被他们揪入战团的宪兵与老八们分开。

    背着手狐疑的看了看英国人，他低声吩咐，

    “查清数量，看英国人数量够不够？”

    这时陆飞章与曹子晋两个人互相看看，一个被打爆了鼻子，一个被打青了眼睛。

    两人正自感觉这架打的糊里糊涂的时候，突然发现张四行的那个日本跟班突然发起怒来。他突然伸手给了向他报告的，一个俘虏狠狠的一巴掌，

    “八嗄，我们的人怎么会跑了一个，还有两个英国人。这……”

    打完后他冲到曹子晋与陆飞章面前，恶狠狠的冲两人低喝，

    “两个蠢货，你们要坏了大人的事情。”

    陆飞章感觉到委屈，不明白受了自己优待的这个日本鬼子，怎么不识好歹。

    自己给他优待，他特么就不把自己当人看。

    他让张四行打的和狗一样，怎么就真的给那家伙当起狗来了。

    曹子晋受到日本人训斥，大怒之下就想拔枪。可他被陆飞章一把拽住，然后问山冈铁一郎，

    “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优待俘虏不假，但你别得寸进尺好不好。”

    山冈铁次郎到底是日本军官，比起曹子林与陆飞章的见识那是高太多了，

    “八嘎，你们知道逃跑的英国人和日本兵意味着什么吗，他们会借口进攻公共租界，河那边的人全都要因为你们两个蠢货，要死光了。”

    说罢他拿着棍子走回到日本俘虏那儿，用棍子指着英国兵与日本兵，

    “我现在去报告大人，要是大人要我切腹谢罪，那我就会把你们全杀了再切腹。”

    说罢气哼哼的山冈铁次郎快步向仓库里冲过去。

    看着山冈铁次郎的背影，陆飞章、曹子晋二人这才感觉，事情真的大条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毕竟租界与日军的交易哪里会是他们这样的下级军官会知道的。

    但他们一个糊里糊涂，一个又是死抱着政策不放。

    正睡觉的张四行被山冈铁次郎吵醒，心中想着是不是该把这货狠狠收拾一顿的时候，就听到他语气急促的报告，

    “大人，跑了一个日本战俘和两个英国战俘。”

    他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问了一句，

    “跑了多久？”

    “三或五分钟的样子。”

    “去找两套日本军官制服，官衔越大越好，到仓库门口那里找我。”

    二话不说张四行翻身起来，提起枪就跑。跑了两步，又急忙窜进谢晋元的办公室。

    凌晨五点半，马马虎虎睡了三个半小时的谢晋元被人叫醒。

    “谢团长……醒醒……谢团长……”

    说实话谢晋元一动都不想动，从昨天夜里十二点到现在，他睡了三个半小时。

    嘴里发干，身上骨节酸痛，他一动都不想动。

    可那只恼人的手，还在不停摇他的肩膀。

    “谢团长……醒醒……谢团长……”

    应该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只要不是日本人进攻，那不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出事了，跑了一个鬼子和两个英国人，我现在立即带山冈去追他们。你叫人打几发照明弹，另外告诉河那边，要英国信号注意日本人的动向。”

    还有点迷糊的谢晋元一听，吓的一个激灵，眼睛瞪起多大，浑身的疲惫也因为恐惧不翼而飞。

    “跑了三个，不是老八和宪兵看着，怎么会让人跑了。”

    “我还不知道，一会你自己问，现在起要小心日本人的动作。我去追他们，谢团长四行仓库暂时只有依靠你们了。”

    看张四行的样儿，谢晋元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唯只有希望张四行能真把三个俘虏追回来，不然的话……公共租界恐怕要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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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才出狼窝又入虎

    口

    “该死的日本人。”

    “该死的英国人。”

    被打青了眼睛的陆飞章与曹子晋两人互相望望，都感觉自己仿佛惹了什么不得的事。

    不过没人告诉他们，送给他们的只有八十八师被叫起来执勤，而满肚子起床气的士兵们的骂声。

    “老子以为老八和宪兵有多猛，结果特么连个俘虏都看不好。”

    再度对望了眼，无论曹子晋还是陆飞章都没什么好说的。

    尤其被叫起来贺世杰独臂拎着把盒子炮，嘴里骂的更是难听，

    “姓陆的，你特么能不能有点出息，还特么优不优待俘虏了，瞧你胳膊肘向外拐的样子，老子就想削你。”

    动了动嘴唇，陆飞章很想怼这货两句。

    可动了动嘴唇，他只是咬着牙把一口暗气吞了下去。

    虽然这件事曹子晋也脱不了关系，但他知道因为优待俘虏的行为，这件事多数都会记在他和“老八”们头上。

    直到这时他才思索起张四行说过的，优待俘虏是瓦解敌军的手段，但它不是战场上的规矩。尤其在对方真正臣服前，怎么优待都是虚的。

    看看那个日本军官山冈铁次郎，生生被张四行打服，为了诺言可以砍掉自己同伴的脑袋。

    看来就像他说的，打仗这事我们还得学。

    看着乌黑的四行仓库，陆飞章更加深刻体会的郭良骏的苦心。

    那就是正规化，要知道这时老八们的训练多数都是来自日本，毕竟北伐那会出来的军官，学的都是日本陆军的战技术。

    真要放眼看过世界的人都知道，无论日、美在训练上，受一战时德国军队的影响颇深。一战及之后，比陆军，同等数量下，没有哪个国家的陆军是德军的对手。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从仓库里出现了两个日本军官。

    从身形上，陆飞章就认得出来一个是张四行，另外一个山冈铁次郎。

    作为一向惯于主动工作的“老八”，陆飞章来到张四行面前立正敬礼，

    “长官，是……是我的错，我请求带人抓三个战俘回来。”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曹子晋居然也跑来抢任务。他“啪”的一磕脚跟，

    “长官，我懂英语，我和您一起去。”

    呃，陆飞章原本还想怼这货，凭他一个没多少作战经验的宪兵，既不懂追踪，又不懂打仗跟去做什么。

    “不必了，就我和山冈去就行，你们……如果天亮我没有回来，仓库就靠你们了。”

    说完张四行只是点点头，带着山冈小次郎钻入黑暗。

    无论如何不能让三个俘虏跑了。

    眼下四行仓库因为足够的钢盔，因此在仓库的东、西两个侧面布置了大量钢盔雷。

    同时在两个楼拐角处的两辆坦克上的炮火与机枪，也能封锁两个侧面。

    至于下面，地雷更多，埋设的花样也更多。

    毕竟还有大量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尸体摆在地面，虽然很多都被杂兵营的人扒的赤条条的。但很多尸体都朝着诡雷，日本人想收尸就一定会付出大量伤亡。

    大概正是因为防守太过严密，所以曹子晋与陆飞章才会掉以轻心。

    轻松绕出地雷阵，山冈铁次郎用军用手语向张四行表示。

    大人，那边……

    不得不说山冈铁次郎这货刀法好，受的军事训练同样优秀，在两人离开四行仓库前他已经把三个俘虏可能逃去的方向告诉他。

    毕竟作为一个日本军人，对于日本战线方面的布置还是相当熟悉的。

    他认为三个俘虏的逃跑方向，应该是距离战线不远的前线战俘营。那里即是通向前线的后勤基地，也是关押那些被俘军人的营地。

    因此相对来说，里那的防守力量更为强大，最少比起参战的三个步兵大队，还没有被打成惊弓之鸟。

    与此同时，一队英国士兵押着大批军火来到苏州河南岸。

    当然他们没有过河，只是扔过去根绳子，然后结成绳环。这样仅仅依靠绳子，就可以轻易把放在板车上的弹药送过河去。

    英国人打仗也许不行，但玩这种东西却很有天赋。

    比如在诺曼底登陆前夜，把地面伪装玩出花来，就是英国人的杰作。

    不但有按张四行要求送来武器弹药，甚至还包括后来张四行通过那位莫里森少尉追加的，英国军用急救包以及几十条香烟和十斤鸦片。

    就在英国人把那些张四行讹来的资源送来的时候，威尔与罗宾也在桥本太郎的带领下靠近了日本军营。

    正如山冈铁次郎说的那样，这里戒备森严。成串的战俘在日本士兵的看押下，正排着队从汽车上卸下军火，并把它们摞在一起。

    为了防止俘虏逃跑，高楼上充当的哨位上安装着探照灯，把附近照得雪亮。

    “哈，威尔看到了吗，那就是日本人的营地，我们很快就自由了。”

    黄头发的罗宾满脸高兴，从兜里掏出香烟分给威尔与桥本太郎。

    “别急，先别急着点烟。哨兵看到了，不知道是我们，可能会开枪的。”

    恰在这时一阵牛皮鞋故意踏响地面的声音传来，随着这些脚步声，还传来日本军官的口令声。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等，我马上出去报告。”

    随后桥本太郎高举着手跑出去，嘴里用日语大叫，

    “别开枪，我是日本士兵，我刚刚从四行仓库里逃出来，我带来重要的情报。”

    正在开过来的一小队的日本兵，被刚刚冲出来的桥本太郎吓了一跳。他们下意识散开，手中武器指着桥本太郎，

    “你是什么人。”

    说话的军官用手电照着穿一身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制服的桥本太郎。

    被手电光照得晃的睁不开眼睛的桥本太郎，只好报了自己所属部队以及军衔，然后又报告了一个重要消息，

    “我从四行仓库逃出来，我不但带来了重要情报，我还带来了两个英国人。我亲自看到是英国人护送一支支那军队开进四行仓库。”

    说完桥本太郎向罗宾与威尔招手，

    “来，来这儿，你们已经安全了。”

    可随着威尔与罗宾出现在手电光里，立即就被挺着刺刀的日本兵围在中央。

    感觉有点不妙的罗宾四处瞅着，不禁低声向威尔道，

    “法克，我怎么感觉这些日本人不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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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凌晨游地狱

    “大人，看到那三个家伙了。”

    就在桥本太郎带着罗宾与威尔到达战俘营的时候，张四行与山冈铁次郎也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儿是一个“丁”字路口，附近并没有什么日本士兵。

    真是个好机会，到底是在中国，连老天爷都帮老子。

    心中想着的同时，张四行拿出自己的狙-击-步枪，做好一切射击准备。

    他坚信只要几秒钟，他就可以把这三个逃跑的家伙射杀。就算在日本人的战俘营附近，就算探照灯不时掠过他们附近。

    但因为装着消-音器，超过五十米就完全听不到的枪声，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他已经瞄准了三人中那个矮个子，相信只要干掉那个逃跑的日本兵，那么两个英国兵恐怕不会那么大胆子进入日本兵营。

    这样也许可以避免两个傻乎乎的英国兵，自己跑进日本兵营里找死。

    然而就在张四行即将搂火的一瞬间，一阵牛皮鞋砸向地面的“哐哐”声传来。

    我特么法克……这一下事情大条了。

    万一三个进去的家伙，向这儿管事的军官说出四行仓库里的真实情况，真的引来日军进攻公共租界那又该怎么办。

    凭英国第6旅？

    知道在打通滇缅公路的战斗中，东南亚英军面对日本军队进攻时那没出息的样儿，张四行对于英国人的战斗力根本不报什么希望。

    “大人，我们去……”

    身上穿着日本军官制服的山冈铁次郎悄悄向张四行建议。

    听他的意思是，冒险接近那队日本士兵，冒充日本军官从他们手中提走那三个家伙。

    看起来山冈铁次郎主意不坏啊……不对，我们就两个人还都是军官，不管别人怎么想，要是换成张四行自己，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起疑。

    “嘘……”

    向山冈铁次郎做了噤声的手势，心中已经决定要闯一闯日军战俘营。

    桥本太郎，罗宾与威尔并不知道，他们三三个刚刚在鬼门关里溜达了一圈。

    只不过此刻三人心情大不一样。

    桥本太郎心中只是感觉幸运，他从那个杀人魔王山冈铁次郎手中逃脱，可以重新成为大日本皇家的一员。

    而被绑起来的罗宾和威尔心中，就别提多后悔了。

    “呀……”

    木桩上绑着一个个战俘，他们有的惊恐有的愤怒，有人吼叫有人哭泣。

    但不管日本人发出的声音还是中国人发出的声音，对于威尔与罗宾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他们的手被绳子反绑在身后，被一队日本士兵押着走向这儿官员的办公室。

    而这一路上，他们看到的那些残酷画面，令两人双膝颤抖，甚至威尔都吓出了尿。

    借着不断晃来晃去的探照灯的惨白色光芒，可以看得到穿着各色军服的中国军人，在日本人刺刀看押下不断忙碌着。

    不知道他们工作了多久，一个个仿佛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目光呆滞。

    即便如此不时还有中国士兵被日本人带走。

    当然不是让他们休息，而是这里新来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正拿他们当练刺刀的靶子。

    “罗宾，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些混蛋……”

    尽管被吓的尿湿报裤裆，威尔还是脸色苍白的，用仿佛喃喃自语的声音问罗宾。

    相比威尔，策划了整个逃跑计划的罗宾胆子要大些。

    此刻他低着头，竭力不去看那些可怕的场面，不去听那些撕心裂肺的声音。

    他垂头丧气的，眼睛只是看着地面，威尔的询问只引来他半句回答，

    “也许……威尔，我是说也许，你应该开始……”

    说到这儿，似乎他才意识到，正是因为他的策划，他们才从一个虽然劳累但生命无碍的地方，逃到了另一个看起来更像地狱的地方。

    但他没法把后悔的心情靠近威尔，也不想让他在临死前恨自己。

    “天哪，这些可怕的日本人难道没有听说过国际法吗，难道他们不知道……”

    一看威尔就是个爱说话的人，尽管被吓尿了，但他嘴里依旧逼逼个不停。这令罗宾很烦，心中后悔自己逃跑时该另挑个话少的当同伴。

    装着低眉顺眼的样儿，罗宾轻声道，

    “威尔，你这个笨蛋，你再吵吵的话我恐怕我们会令他们把反感，到时会把你我都绑到那木桩上，你想这样吗？”

    听到罗宾的注意，威尔终于闭上嘴。

    建立在日本军营里的整个战俘营，就是马马虎虎用铁丝网围成的空地，约摸有五百名战俘在里面散乱的坐着。

    本着逃跑的老-习惯，在进来的路上，罗宾就一直在想该如何逃跑。

    可眼前看到的情况尽是坏消息，战俘虏营的外面有执勤的士兵，四角有临时的哨楼，哨楼上还有不是四处乱照的探照灯。

    双层结构的战俘营，外面是防御严密的军营，里面是管理严格的战俘营。

    这些情景令罗宾完全失去了逃跑的希望，在他们被关进战俘营里的前一刻，罗宾抱着最后的希望，对一旁的桥本太郎道，

    “桥本，你告诉他们了吗，我们是一边的，我们都是四行仓库里那些家伙的敌人。”

    “不，我们当然不是一边的，你们两个笨蛋，我逃回来只是想把仓库里的情况报告给我们的军官，至于你们两个……”

    抬起头看了眼两个高大的英国兵，桥本太郎脸上流露出奇怪的笑容，

    “或许你们应该向你们的圣母玛丽娅祈祷更管用些，愚蠢的英国佬。”

    说完桥本太郎不再看他们，而是神情恭敬的跟着那一小队带领的日本军官，朝着营地的办公室走去。

    罗宾与威尔两人显然只是暂时被关在战俘营里，因为没人替他们解开绳子。

    这时他们两个转过身，与营地里被俘虏的中国军人们面面相觑。

    过了一小会，才有中国人靠近用英语问，

    “英国人？”

    听到中国话，不知怎么的，威尔刚刚害怕的感觉一扫而空，甚至说起话来的时候还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意味，

    “该死的，你懂英语吗，我们是英国人，快给我们把这些该死的绳子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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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大人的计划要泡汤

    “大人，我们怎么进去。”

    隐在一座废弃的楼房上，山冈铁次郎有点焦急的问张四行。

    因为他已经拿着望远镜观察了好久，而且始终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以山冈铁次郎自己的看法，这是座十分难进去的军营。

    毕竟这是座关押着战俘的营地，因为存在战俘，因此四周始终灯火通明。巡逻的步兵排着队，时常在军营里外巡逻。

    在军事物资堆放区域，炮弹、枪械、粮食分门别类堆放的整整齐齐，在物资之间时常还有游动哨在来回巡逻。

    以山冈铁次郎的看法，这样的营地想进去感觉困难，就算穿着同样的军装也不容易混进去。

    这里不比普通野战部队的混乱，作为后勤和战俘基地，这里被管理的井井有条。

    出现在这儿的除去守卫之外，就是运进军火的司机，根本没有外部队的人。

    观察良久的张四行拿下望远镜，指着营地对山冈铁次郎交代，

    “你看那里，我估计那里是军官办公室，那个逃跑的日本兵一直呆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其次，我们还有五分钟，下一批次的军火要到了。”

    听到张四行的话，山冈铁次郎已经明白，他已经有了完整的作战计划。他端起望远镜，仔细察看着那座办公室。

    而张四行这时则在背囊中再度拿出他的碳条，接着打开手电照着给山冈铁次郎安排。

    “看到上面的刻度吗，一个刻度是五分钟燃烧的距离，定时三十分钟。”

    说着张四行把定时炭条首尾相接，向山冈铁次郎演示一番。

    “去找到炸药、雷管，放在那些军火里。”

    “大人，那您呢？”

    看向山冈铁次郎张四行丝毫不隐瞒自己的行动，

    “我，我要闯战俘营，我要把他们救出去。”

    一听张四行的安排，山冈铁次郎只感觉头皮发炸，他脸色发白的想：

    战俘营是那么好闯的吗，难道那里摆着歪把子和重机枪是摆设吗？

    “大人，闯战俘营……您要开着军火车闯战俘营，那……那太危险了长官。我，我去，我一定把大人您的……”

    “你”

    揄揶的看着山冈铁次郎，张四行轻笑着，

    “那儿都是中国人，军火车上跳下个日本人，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

    片刻张四行带着山冈铁次郎，来到军火车来的那条路上。

    不久“呜呜呜”的引擎声响起，三辆汽车顺着平直的大道驶过来。

    此刻已经几乎完全占领沪市的汽车兵们放心大胆的开着大灯，随着汽车前行，明亮的车灯照亮大路上的两个军官。

    他们领章上分别闪烁着中尉与少尉的光芒，这令汽车兵稍有点奇怪，两个军官怎么会在深夜一个士兵都不带的出现在道旁。

    可不管他怎么想，军官中的少尉向他们作出了停车的手势。

    “吱”

    汽车停下，司机从车窗探出头，

    “中尉、少尉，我们奉命给前线运送弹药，战斗要在凌晨六点准时展开……”

    可没等他话说完，那个中尉已经语带严厉的向他吼道，

    “我们接受消息有支那人混进来了，我们的手下正散在附近搜索。叫你们的人都不来到前面集合，我们要检查奸细。”

    支那人混进大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那可能吗，除非他懂日语。而且眼前这位军官……他太高了，高的简直不像日本人。

    看他面露疑惑，山冈铁次郎火从心起，他跨步跳上汽车跳板，

    “八嘎……八嘎……你居然敢斜着眼睛看军官，我要通知宪兵队……”

    怒声吼叫的同时，手不歇气的朝着汽车兵脸上猛扇。

    只几巴掌就把疑惑从汽车兵心头扇走，在上下等级森严的日本军队，不服从军官的命令是不可想象的。

    而进了宪兵队……呵呵。

    没奈何的汽车兵只好跳下车，连连向张四行与山冈铁次郎鞠躬，嘴里连连道歉。

    心中对于一点不念同胞之情的山冈铁次郎十分满意，对日本武士道文化的传统尤为满意。

    “好了，山冈君，让他去叫后面车上的人，我们赶快检查，没问题的话尽快放行。”

    “嗨”

    山冈铁次郎应了声，严厉的命令司机，

    “快点、快点叫他们到车辆前面集合，不准携带武器，我们要在大灯下仔细辨认。”

    被巴掌扇蒙了的汽车兵应了声，快步跑到后面两辆车通知。

    “嗵嗵”的脚步声中，不久之后三辆车的司机带七个押车的士兵，在明亮的汽车灯前站成一排。

    尽管车灯晃的他们一个个几乎睁开眼睛，但没有一个敢再提提出疑问

    山冈铁次郎按计划到后面车上检查，当然是要查车上是不是还有人没下来。负责拖时间的张四行则在一队日本小兵前面，仔细的看着他们的面孔。

    作为后勤兵，年轻稚嫩，心里猜也许这些家伙几天之前还有海军的舰船上擦甲板。

    片刻身后传来脚步声，山冈铁次郎弯着腰报告，

    “长官，后面车上只有军火，再没有其他人。”

    轻轻点点头，两人极有默契的一个走向队尾一人走向队首。

    连三个司机算上，直挺挺站在车灯前面的人总共十人，真要是动起手来还真不大容易一次把眼前这些家伙全干掉。

    毕竟张四行与山冈铁次郎只有两个人。

    而且恰在这时，街道上又传来“嗵嗵”的脚步声。

    山冈铁次郎一翻白眼，心中暗道：

    完蛋，大人的计划要泡汤。

    “嗵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山冈铁次郎的心里越来越紧张，也越来越拿不准主意。

    因为他看张四行似乎没有罢手的意思，甚至他的手还在摸向指挥刀的刀柄。

    这令山冈铁次郎有了很不好的猜测，以致于他紧张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难道大人要当着巡逻队的面杀掉眼前这些家伙吗，可就算全杀掉，当着巡逻队逃都逃不掉。”

    军火车显然是进入那个基地的办法，至于办公室当然就是目标。想来无非是杀光办公室里的人，到时自然就没有人会泄露四行仓库的情况。

    “走，我们走。”

    作为前线军火库，在进攻前补充足够的弹药，是件相当重要的事情。不得不说，日本海军陆战队比起陆军，物资要充裕的多。

    卡车呜呜的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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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不按时爆炸

    “唰”

    张四行一把拔出指挥刀，只这一拔刀山冈铁次郎就看出来了，他拔刀的速度比自己浸淫十几年的剑道更加熟练。

    不但速度更快，甚至拔刀后的顺势一挥，就已经砍掉了一个日本兵的脑袋。

    不等其余日本兵反应，山冈铁次郎也拔出家传宝刀，同样刀光飞闪一刀砍下目标的头颅。

    队伍散乱开，遇到这种情况当然要先拉开距离。

    然而不等几个日本士兵跑远，张四行已经用严厉的声音高喝，

    “注意，不要让那几个支那兵跑了。”

    他的喊声令刚刚还列队，这会想跑的日本兵一愣，

    “支那兵，难道刚刚被砍翻的两个是支那兵……不能啊，我们大家在一起很久了，被砍下头的那家伙是京都人哪……难道军官认错了人。”

    没搞明白情况的日本兵向后退的同时，还在大喊，

    “错了，搞错了，我们不是支那人，我们是日本人，我们是日本人……”

    可张四行与山冈铁次郎已经开杀，当然不想给这些日本人辩解的机会，山冈铁次郎也暴声而喝，

    “来人，快来人，把这几个支那人抓住……”

    喊完随着张四行与山冈铁次郎的追杀，又有两个日本兵在刀下被劈做两段。

    这残酷的场面，令那些后勤兵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两个家伙才是真正的敌人。

    可现在两手空空的他们，根本不是这两个家伙的对手，只好拼命朝身后跑去。

    那里就是后勤基地和俘虏营地，逃到那儿就能保住命。

    然而这时从汽车后面来的那个巡逻队显然听到前面发生了事情，牛皮鞋散乱的砸着地面“嗵嗵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当他们来到车辆前面时，发现张四行与山冈铁次郎正在追杀一群后勤兵，这下带队的军官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到巡逻队来了，山冈铁次郎一时呆住：

    这特么怎么办，难道连这些巡逻队一起砍了……那么多枪还有机枪，到了跟前吧。

    岂料又砍翻一个日本士兵的张四行转脸看到呆住的巡逻队立即破口大骂，

    “混蛋，还在傻看什么，那些人是支那人伪装的，他们偷了军火……”

    一听是中国军队伪装的，还偷了军火，巡逻队的少尉抡着自己的指挥刀发出命令，

    “开火……”

    “呯呯呯呯……嘟嘟嘟……”

    一时间步枪声与机枪声连响起来，正向后勤基地跑的几个后勤兵，顿时全被打倒在地。

    看到他们被射杀，张四行转身来到巡逻队的少尉那儿。

    两人行了军礼，他才问，

    “你们谁会开车。”

    巡逻他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张四行是什么意思。他们交换目光的同时，张四行已经破口大骂，

    “混蛋，六点就要发动进攻，你们这些家伙不懂吗，怎么就这么不紧不慢的。”

    闪眼向山冈铁次郎使了个眼色，

    “山冈，你去后面车上看看，枪械和子弹优先，哪辆车装的是炮弹或炸药就留在这里，让他们看守，我们尽快把枪械和子弹送到基地。”

    说到这儿，张四行问巡逻的日本军官，

    “这里距离基地还有多远？”

    “报告，汽车的话大概一分钟能到。”

    “听到了吗，距离基地一分钟，到时你回来开余下的车辆。”

    “嗨”

    听到张四行吩咐，心领神会的跑向后面车辆，一分钟那特么碳条要掰多短才行啊。

    根据他刚刚的检查，一辆车上装的是枪械子弹，一辆车装的是粮食，最后一辆车上装的干脆就是炮弹，可没有雷管怎么办。

    他可没受到过张四行那种变着花样玩诡雷的本事，那么拿炮弹怎么做一枚大号炸弹呢。

    不过当他爬上车辆，居然也想到了办法。

    很简单，炮弹的引信炮弹本身往往是分开存放的。

    那么现在给一枚炮弹装上引信，然后用绳子吊着另一枚炮弹。绳子中间绑上碳条，剩下的就只需要时间。

    当布置完一切时，山冈铁次郎跑到车队前面，张四行已经给巡逻队的人安排好了工作。甚至为了他们不起疑，还向巡逻队的军官提了下面这个要求，

    “你们在这里保护这辆车，另外每前面辆车上派一个士兵给我们指路。”

    原本稍有疑心的巡逻队军官这时疑心尽去，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基地，另外还有自己的兵跟着。至于其他的事情，迟早会搞明白。

    “是的，中尉阁下，请放心你的车辆，我们会留在这儿保护它，基地见。”

    听到巡逻队的军官这样配合，张四行也满意的笑起来，行完军礼后还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微笑着说，

    “咱们基地见。”

    友好的和巡逻队军官告别后，张四行带着个日本士兵登上车辆。

    他和山冈铁次郎一人驾驶一辆车，根据车上日本士兵的指引，很快到达物资基地。

    刚到那儿，大群战俘已经在日本士兵看押下，慢慢朝着汽车涌来打算卸车。

    坐在驾驶室里的士兵跳下车，显然向管事的军官说着什么。接着那个少佐就脸色狐疑的向车辆走来。

    张四行心中一惊，不引人注意的拉了下袖子，紧张的看着表盘。

    秒针不慌不忙的走着，可时间明明已经过了，那辆炮弹车居然还没有爆炸。

    是的，这就是张四行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爆炸肯定会惊动营里的日军。等守军因为近距离的大爆炸并产生混乱时，就是张四行驾车强冲战俘营的时候。

    战俘们要是有了几百支枪以及大量的弹药，还不能从这里冲出去，那只能怪他们太笨了。

    这时他佯装好奇的看向国外，只见山冈铁次郎已经仗着他军官的身份，正暗戳戳的走向弹药存放的地方。

    那儿是他计划中的第二个关键点，同样设定一分钟之后。

    他闯入战俘营，就算战俘们上车拿枪，也需要不少时间，如果没有近处的混乱，他们可没有机会靠近这辆车。

    恰在这时，那个少佐满脸狐疑的靠近张四行，看了眼张四行顶着驾驶室顶部的脑袋，他心中的狐疑更甚，一手按在腰间枪套上，瞪着眼睛厉喝，

    “你，那个中尉，你的立即下来。”

    卧-槽，山冈铁次郎你个混蛋，怎么布的爆炸陷阱，不按照爆炸这不是要老子的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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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你特么嘴真贱

    张四行那儿发生的一切，山冈铁次郎都看在眼中。

    他有一点希冀，那就是张四行被那个少佐直接打死，那么他的誓言自动解除。

    到时依旧还可以是一个光荣的大日本帝国的武士，而不是一个被誓言束缚的敌人的家臣。

    当然定时炸弹没有爆炸并非他有意为之，作为家臣他不能害死自己的“大人”，那可不是一个真正武士的选择。

    他严格按照张四行的命令，把定时炸弹布置在炮弹与炸药之间。

    张四行懒洋洋的转过头来，指着耳朵冲着那少佐高声叫，

    “您，您说什么……我听不到，刚刚有个混蛋在我耳边开枪，我聋了……”

    他的回答令少佐疑惑，但在战场上这种事常有。

    虽然他并不知道，人的耳膜会在一百五十分贝破裂，但一百二十分贝的枪声，会令耳膜产生鸟叫般的声音。

    “你下来……”

    少佐向坐在汽车驾驶楼里的张四招手，同时他敏锐的发现，张四行的汽车并未熄火。

    这，太反常了。

    “报告，那个中尉，他的耳朵没有聋，他刚刚……”

    替张四行指路的那个日本士兵同样感觉到不对劲，他跑到少佐面前向他报告。

    “你的，下来……”

    被刺刀押着正卸车的俘虏们，一个个瞅着现场紧张的气氛，都奇怪鬼子怎么突然之间狗咬狗了。

    在汽车上装聋子的张四行心中骂着：

    你特么嘴真贱。

    既然等不到外面的爆炸，那么混乱就不能不由自己制造了。

    手中一直握着的手雷在汽车仪表板上猛的一磕，随手丢向窗外。

    看到他丢出手雷，刚刚还围在车旁的日本士兵都向后跑去。那个少佐则如同被针扎了般尖叫的同时向一旁扑去，

    “奸细……奸细，那个中尉是奸细，快……快……”

    令少佐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尖叫却令附近的日本士兵发懵，根本没有想起来第一时间开枪。

    试问，开着辆汽车闯进来的人得多大胆。

    尽管心中赞叹着敌人勇敢到近乎鲁莽的行为，但他们拉动枪栓，还是举起手中的步枪。

    但车上的张四行进入到军营后，实际早就挂好了档，只是没有枪开离合。

    手榴弹一扔出，加油的同时松离合。原本停止的汽车引擎声高涨起来，像只受伤的蛮牛直朝前冲去。

    “嘟嘟嘟嘟……”

    反应过来的，日本人的重机枪响起。

    “笃笃笃笃……”

    一连串机枪子弹打在疾驰的汽车上，半躺在驾驶位上的张四行咬着牙，眼睛从方向盘上只露出一线，紧盯着俘虏营方向。

    当然他不会傻傻的在驾驶位上挨枪，用指挥刀所刀鞘抵住油门，人早躲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轰”

    爆炸响起，刚刚投出的手雷爆炸。估计只会制造混乱，应该炸不到什么人。

    “突突突突……”

    整个基地仿佛突然变成了会吞火舌的怪兽，密集的子弹射向汽车。

    玻璃被打碎，玻璃碴落了张四行一身。

    不过立即有人大声尖叫，

    “小心，车上是军火……”

    “往驾驶室里打……”

    杂乱的喊声的基地里响起，还有更多的士兵试图阻拦正冲向俘虏营的汽车。

    “瞧，那汽车发了疯。”

    红发的威尔用胳膊肘碰了碰罗宾，下巴指向正冲进来的汽车。

    “你这个笨蛋，那家伙是奔我们来的。”

    罗宾骂着一把抓住威尔，心中只急促着转着一个动词，

    “快逃”

    可往哪儿逃呢，这里是日本人的俘虏营，外面全都是荷枪实弹的日本人。

    “呜……”

    汽车带着满身被子弹击中迸射的火花，对面阻拦在前面的日本士兵一碰而过。

    “那混蛋真是个……真是勇士。”

    罗宾不知道自己逃跑带来了多少麻烦，但他知道敢开着辆车冲进俘虏营的人绝对是个勇士。

    恰在此时，不远处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赤红的火球翻卷着升上天空，数吨炮弹的爆炸带了强烈的震动。不但建筑物瞬间被爆炸的气浪推平，甚至整个后勤基地的里的人全都被震倒在地。

    高大的哨楼在强烈的震动下摇摇晃晃，上面没抓稳的哨兵发出惨叫被从上面甩下来。

    借着对方枪火停下的一瞬间，张四行的汽车撞上俘虏营的大门。

    说是大门不过是挂着铁丝网的，两层木栅栏门，对于拉了一车军火又达到最高速的汽车根本丝毫没有阻挡的能力。

    “咔嚓”

    两道木栅栏加铁丝网的大门被汽车撞倒，车轮压着倒下的木栅栏大门冲进俘虏营。

    追射着汽车的子弹从战俘身上低低的掠过，幸好他们刚刚被猛烈的爆炸震倒，中弹的人倒不多。

    固然这时山冈铁次郎的布置的定时炸弹还没有爆炸，但俘虏营与后勤基地却已经乱了起来。

    原本神情麻木的，被日本士兵端枪押解劳动的战俘们心底涌起希望。

    混乱，混乱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跑……”

    有人招呼着俘虏逃跑，而他自己则扑向一旁的被爆炸震倒的日本士兵，去夺附近他手中的步枪。

    原本正卸着装满粮食、蔬菜、肉类食品的人，则就手拎起手边的物事向日本士兵身上招呼。

    “澎”

    被蔬菜砸了满脸花的日本兵没等缓过神来，就感觉自己的步枪被人拽住。心中还想反抗，嘴里哇啦、哇啦叫着想叫人帮忙。

    然而下一刻就被人卸下枪上的刺刀扎在身上。

    刺刀身体，仿佛烧红的铁条般带来剧痛。在他惨叫的同时，步枪早就被人夺走。

    恰在这时张四行驾驶的汽车终于冲进他俘虏营，一脚踹开撑着油门的指挥刀的刀鞘，打开被子弹撕的百孔千疮的车门，向外滚去。

    在俘虏们惊讶的目光中，闯进俘虏营的汽车里跳下个穿日本军服的人。

    正他们发呆的同时，那个抱头滚下来的日本人在地下用纯正的汉语大叫，

    “上车，车上有枪和子弹，往四行仓库那边逃。”

    一听纯正的汉语，所有俘虏们心中涌起希望。原本他们还指望日本人能像他们劝降时说的那般，好好对待战俘。

    可到了这儿看到同伴被练了刺刀时，所有战俘都明白，在这儿留着就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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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知道错了

    “车上拿枪，往四行仓库逃……”

    张四行跳上卡车后厢，一把箱箱崭新的步枪扔下车，同时把子弹箱踢到车下。

    “快拿枪，往四行仓库里逃。”

    这时周围的战俘们也明白过来，逃生的希望令他们了向汽车聚拢过来。

    然而这时更多的日本人清醒过来，他们密集的火力扫向汽车，几个抢先跑来的俘虏倒在地下。更多的战俘为了躲避子弹，趴在地下抱着脑袋。

    听着汽车上传来的越来越多被击中的声音，张四行“刺啦”一刀划破篷布，接着人又从汽车上跳下来。

    这时已经有俘虏捡到三八步枪与子弹，依靠着汽车对外开火。

    “拿到枪的快跑，往南边跑，四行仓库那儿还有我们自己人。”

    然而可惜的是，日本人的枪火密集，转眼就压制住拿到步枪的人。无奈的张四行也只好伏在俘虏群里，躲避越来越密集的枪火。

    恰在这时，山冈铁次郎布置的定时炸弹爆炸。扔在炮弹、炸药堆上的定时炸弹爆炸，瞬间就引起殉爆。

    “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中，附近的士兵如同布娃娃般被掀到半空，包括正扬着头寻找罗宾与威尔的张四行，都被冲击波掀的飞出老远。

    巨大的爆炸声中，爆炸的气浪席卷着大量灰尘与杂物，扑向附近对着俘虏们开枪的日本士兵。各种各样的碎片，刀子般割过没有卧倒的人，顺势割走他们的生命。

    接踵而来的火焰，吞噬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殉爆的炮弹与子弹，依旧不时炸响。可怕的腥红色的火团腾起，夜晚不再黑暗。

    但灰尘与烟雾，也几乎同一时间腾起，飞快遮掩了战俘营与后勤基地。

    原本就伏在地下躲避枪击的俘虏们有了机会，他们有人跳上车，从车上掀下一箱箱步枪，还有用刺刀撬开子弹箱，把子弹箱扔下汽车。

    拿到武器的俘虏们，默不做声的把地下的子弹捡起不装进衣兜。更多人压上子弹，就向四周因为爆炸而发懵的日本人开火。

    车上紧张拆箱子的人扯破嗓子的喊，

    “都来拿枪、拿子弹，别给鬼子留下。”

    还有人学着张四行那样喊，

    “往南、往南……四行仓库就有我们的人……”

    倒是张四行这时隐在人群中，手中同样提着枝三八步枪在移动的同时，打倒一切他看得到的机枪手、军官等人。

    混乱，只有混乱，他才能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山冈铁次郎已经到了军官办公室门口，手中拔出指挥刀向附近的日本士兵喊，

    “开枪……开枪……”

    借着士兵们奔向战俘营的空当，他一头闯进办公室。

    可刚进办公室，迎头撞在一个正想出去查看的日本军官。

    想也不想手中家传太刀直接捅进对方肚子，闪光的刀锋从那个军官背后透出，几乎伏在他肩上的日本军官厉声惨呼。

    他张着嘴，露出嘴里有烟渍的牙齿，与他惨叫一同冲出喉咙的，还有混合着血腥味的烟味。

    顺手拿下那军官手中拎着的南部式手枪，借着刀上挂着的军官充当盾牌，山冈铁次郎冲着屋里的日本军人开枪。

    “他，他是山冈铁铁次郎那个混蛋……”

    那个俘虏大叫一声，出现恐慌想钻到桌子下躲避，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原本为了保密，在办公室里的人就不多，听到那家伙的喊叫一个个军官正准备拿出手枪。

    然而他们与山冈铁次郎这北辰一刀流的传人相比，动作未免慢了些。

    “呯呯呯”连续的手枪射击声中，抵抗的几个日本军官被山冈铁次郎的手枪放倒，最后拎着刀的山冈铁次郎来到办公室前。

    他用刀尖碰碰办公室下的桥西太郎，

    “喂、你，你这个羞辱了大日本帝国武士荣誉的家伙，你给老子滚出来。”

    “我，我羞辱了武士荣誉，真正羞辱了武士荣誉是你，你这个叛徒。”

    桌子底下的桥本太郎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到了这儿才有人告诉他山冈铁次郎的根底，这货不但是北辰一刀流的传人，还是军校的优秀毕业生。

    就是这样的家伙，怎么会甘心做那个可怕家伙的家臣。

    还滴着血的太刀在他眼前晃着，横过刀刃的山冈铁次郎放平刀身，不断的抽打着的桥本太郎的脸。

    “出来，滚出来，给老子滚出来，你们这个侮辱武士荣耀，连自己的承诺都不尊重的家伙。”

    “山冈……山冈君，你清醒一下，那个家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敌人，你不能当一个敌人的家臣……山冈君，我求求你了……”

    知道自己死期将近的桥本太郎尖叫着。

    此刻办公室外面，五百名战俘组成的洪流奔向军营大门，幸存的日本人举起手中的步枪与战俘对射。

    可惜短时间里一片混乱的军营中，根本没可能组成起有效的抵抗。

    战俘中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捡起步枪继续冲锋。

    奔向罗宾与威尔的林四行大声喊，

    “往南跑，往四行仓库跑……”

    不知真相的俘虏们，这时也跟着他一同用各种口音喊叫，

    “往南、往南……去四行仓库……”

    没有机枪的压制，根本不可能阻止这道洪流，沿途他们从死掉的日本人身上夺下更多武器，制造出更大混乱。

    这时张四行在人群中奔向，与战俘一起奔跑的罗宾与威尔。这不大难，只需要冒险挺下身子，凭着超过众人的身高，一眼就看到英国佬的红、黄头发。

    只是这两个混蛋，只想随着俘虏的人流冲出战俘营，然后一起逃跑。

    张四行当然不会让他们逃了，一边开枪为冲击着日本人后勤基地大门的战俘开路，一边飞快的向毫无所觉的家伙靠近。

    来到二人背后他一跃而起，把两人扑倒在地，张嘴就是女王音的纯正英语，

    “你们两个笨蛋，以为逃到这儿就能逃过老子的手心，你们说老子该不该现在就砍下你们的狗头。”

    被扑倒在地的罗宾与威尔大叫着，

    “不，不要这样，我们知道错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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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攻还是不攻

    1937年，10月28日，凌晨5：45分。

    重新集结起来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开进到了四行仓库附近的攻击阵位。

    这次进攻由熊川勇亲自指挥。

    鉴于前几次进攻的失利，这次进攻集中了他能集中的全部部队。无论火炮、机枪集结的数量都是前次的数倍。

    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连攻不克早使熊川勇成了日本军队的笑柄。

    眼下要么他攻下眼前的四行仓库，要么就将由日本陆军抽调部队来向四行仓库发动进攻。

    海军方面当然不打算接受那样的耻辱，而熊川勇少将也不打算接受自己的命运。

    如果失败，他的结局只有一个——切腹谢罪。

    抬起手腕看看自己的腕表，此刻已经是凌晨5：40分。

    攻击的时间定在他预计的，发起攻击的时间。此刻部队粮弹补充完毕，也早已经到了攻击阵位。

    可惜这次进攻相比昨天发动进攻的位置要远得多，原本作为前进基地的的字形布置的三座大楼被定时爆炸炸毁。

    此刻作为附近最高建筑物的四行仓库，几乎能够对附近一览无遗。

    因此这只能是一场不拆不扣的强攻。

    上级对我的一再失败，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对我的容忍恐怕已经到了尽头……

    从前天夜间的被骗，到昨天攻击中损失几乎一千名士兵的性命。

    今天……

    今天无论死多少人，都要把四行仓库拿下来。

    这里照例没有舰炮的支援，不过昨天夜里他得到了英国驻沪领事馆的通知，有人会去抓捕那个骗了他的家伙。

    这消息令他多少好受些，但并不完全解气，他要把四行仓库里和那个家伙一起并肩作战的中国军队一网打尽。

    然后把他们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死……

    抬起手腕5：43

    还有两分钟就开始进攻，这一次进攻他会使用更多大炮。当然不是轰击，而是会持续使用毒气弹对四行仓库进行连续压制。

    以掩护地面部队迅速开进，并使用大楼残骸与沙袋前进支援基地。这样的前进基地总共三个，间隔两百米，距离四行仓库三百米。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对四行仓库实行连续火力压制，尤其这次他弄来了一些96式25毫米高射炮。

    这些高炮原本是军舰上的装备，但作为海军陆战队还是有一些改装的轮式高射炮。

    相比大口径炮，这些射速堪比机枪的高炮，是一种更有效的压制火力。

    如今，时间……

    摘下连接着所有部队的电话机，熊川勇眼睛一直盯着手腕上的秒针。

    只要再过不到一分钟，他直接指挥的进攻就要发动。

    说起来这次进攻有点小题大做，不是那个“混蛋”的话，对付一座大楼，何必要如此费力，这一次他集中了手中所有能动用的海军陆战队，打算毕其功于一役。

    只要火力基地建成，使用多门高射炮压制四行仓库的火力，然后步兵波浪式冲锋持续保持压力，然后……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从四行仓库门口逃回去的士兵，直到目前为止，他依旧不知道四行仓库内部到底是什么模样。

    “嗒嗒嗒嗒……”

    秒针、分钟、时针逐渐重叠，

    “开火……”

    随着熊川勇少将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遍战线。

    照例“炮兵先请”，关于这件事，无论东西方的将领们多数相同。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攻击准备无疑是充分的，甚至四行仓库楼顶的哨兵都没有观察到。

    直到炮声响起的时候，值勤的哨兵才奔向楼顶开的，方便狙击兵们上下的洞口处狂喊，

    “炮击……炮击……鬼子进攻了……”

    作为执勤的主要力量的宪兵与老八们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们立即伏在地面，同时大吼，

    “炮击……炮击……快起来，鬼子进攻了……”

    然而当日本炮弹从上三层没有封挡的窗户处飞起来时，宪兵与老八们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不同所以的看到那些落在地下，不爆炸正快速喷出黄绿相间气体的炮弹。

    这时有被他们吵醒的老兵们睁开眼睛嘟哝，

    “你们特么瞎喊什么，不是说炮击……毒气……毒气弹，戴面具……”

    毒气……特么什么是毒气……

    宪兵们倒还罢了，老在战线上的杂兵营倒也罢了。但宪兵和老八们，此刻的反应与新兵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当他们看到那些杂兵营与德械老兵，掏出德制防毒面具时他们一个个反应过来。

    先是宪兵们，虽然他们从未遇到过毒气袭击，但他们知道这玩意的厉害。

    可惜的是老八们从未见过毒气的厉害，当然他们也有防毒面具，也听说过这玩意是做什么用的，但从没经过防毒训练的他们顿时受到伤害。

    陆飞章倒是很精明的，听到毒气的喊叫声立即想起自己身上穿着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制服，当然也配备了他们的防毒面具。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的反应都足够快，很快大片的咳嗽声响起。

    好在戴上防毒面具的人，立即帮助从未见过毒气战的老八们把防毒面具扣脸上。

    尽管反应不慢，但陆飞章还是心痛的看到还是有十几人中毒，被飞快抬向野战医院。

    此刻他心中更感觉到郭良骏的苦心，正规化，无论和政府军学还是日本人学，哪比得上和德国伞兵学。

    看到连续的毒气弹炮击，令四行仓库没有第一时间反击，熊川勇少将一直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几分。

    这次进攻说是他指挥，其实从他下令进攻开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数个步兵大队出去，这次他们拥有了自己除了火炮之外的全部火力。也不会只依靠轻步兵就妄图攻陷四行仓库。

    然而就是在熊川勇下令的一瞬间，突然战线后方传来剧烈爆炸声。

    先是一声爆炸，听那声响、看那规模，应该是一汽车炮弹爆炸。

    这不禁令熊川勇少将一愣，接着他离开炮队镜，望向爆炸的方向，一惊之下心想：

    怎么回事，难道后勤运输车队出事了，不然怎么会发生如此剧烈的爆炸，那老子攻还是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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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最令人厌恶的

    明亮的大火球向上升腾着，甚至令原本蒙蒙亮的天空，突然一下明亮起来，仿佛清晨已经提前到来。

    吃惊的跨了一大步，熊川勇少将瞪圆了眼睛，看着那腾起的火球他嘴唇颤抖。

    不，混蛋……不要，那是我的后勤基地。

    “将军，我们的进攻……”

    参谋长跑到他身边问。

    “继续、继续进攻，这样程度的骚扰，根本不会影响我们的进攻。只要我们拿下四行仓库，那些骚扰会停止的，另外要后勤基地提高戒备。”

    “是，少将。”

    参谋长回应着，几步来到电话机旁摇动手柄。

    然而这时后勤基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枪声，甚至还有越来越密集的趋势。

    “快，叫附近的驻军迅速支援后勤基地。”

    附近的驻军。

    参谋长心中一阵苦涩，为了今天凌晨的进攻，已经抽调了几乎所有能抽调的兵力。以致后方驻防的部队不但少，而且极为分散。

    原本在这即将胜利的战场上，根本不算一回事，可谁能知道一支四行孤军如此难打，甚至能不断派人骚扰。

    这些可恶的家伙，简直像是可恶的跳蚤，令人深恶痛绝。

    正当参谋长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更大的一声巨响震惊了他。

    “啊，那是什么，那是我们的后勤基地……”

    这一次的爆炸比前一次爆炸千万的火球更大，也更加灿烂。

    一个火球腾起，接着火球外腾起一个气球形状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飞快的向外扩张。

    扩张的冲击波向外席卷着，夹杂着各种碎片向外飞舞，

    “趴下……长官……快……”

    参谋长的反应不能不说快，爆炸让他一怔，接着他就直朝一直挺立在窗户前的海军陆战队少将扑去。

    可他哪知道少将阁下此刻的心思：

    我要是能像船城大佐那样在战场上受伤，用身体迎接这样的冲击波……

    毕竟战伤又不会像切腹。

    然而不等他心中的“美梦”做完，接着一个雄壮的身体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上。

    “呯呯……稀里哗啦……”

    冲击波夹杂着的各种碎片落在充当指挥所的大楼上，隐隐听到残余玻璃的碎裂声，还有受伤的人发出尖锐的惨叫。

    “轰轰轰轰……”

    后勤基地的爆炸不止一声，大爆炸过后殉爆的各种炮弹与子弹，不停的响起来。不但如此后勤基地那里还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战俘营！

    一个可怕的念头掠过熊川勇少将与参谋长脑海，那就是战俘们得到了武器，他们从待宰羔羊变成了出匣猛虎。

    “混蛋……混蛋……混蛋……”

    被参谋长压在身下的熊川勇少将用拳头砸着地面，一句句的骂着混蛋。真不知道他是在骂厄运还是在骂把他置之死地的参谋长。

    “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办。”

    从熊川勇身上爬起来的参谋长，询问熊川勇。

    现在的问题是，后勤基地被炸，眼前的进攻战还打不打。

    如果打，从哪里调兵去抓而后面有了武器的溃兵。

    如果不打，那……

    想到这儿参谋长心中似乎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他似乎破坏了少将阁下的什么“计划”。一想到这儿，他低下头诚惶诚恐。

    “你，立即带我的卫队还有你能找到的所有人，去把俘虏全都抓起来，重新送回战俘营，完成这个任务后，去海边找到一切能找到的弹药，迅速运到战线上。”

    参谋长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去抓捕有了武器的战俘很危险。

    但留在这儿面对可能会愤怒的少将阁下更危险。

    “嗨”

    向熊川勇少将行了礼，接着他像一阵旋风般卷出指挥部，接着指挥部外面传来参谋长的喊叫声。

    无奈的看看正在混乱交战的后勤基地方面，熊川勇少将暗暗叹口气来到炮队镜前，观察着战场。

    此刻他的炮队依旧尽最大射速向四千仓库发射着毒气炮弹，不过他知道这样的攻击频率很快就无法保持下去。

    普通炮弹前线还有不少，尤其那些高射炮的炮弹还有不少，应该能在随后持续压制四行仓库，到时……

    眼下他只有期待参谋长能够率领后方的部队，尽快肃清后勤战线上那些俘虏组成的散兵。

    只要后勤供应能够恢复，那么也许这次倾全力的进攻……

    带着这些想法，目光透过炮队镜向前望去。

    借着晨曦能够看得清楚，此刻的四行仓库仿佛像个大肿瘤，尤其到了肿瘤末期不断从各个孔洞向外绿色的脓液般的黄绿色烟雾。

    而且直到目前……

    突然他看到四行仓库，那冒着黄绿浓烟的大楼上闪过几星射击的火光。

    他调整着镜头的倍数，四行仓库大楼几乎瞬间在镜头中就变得清晰起来。

    狙击手，最可恶的狙击手……

    从此战开始，他就从进攻的部队中得到大量报告，那就是四行仓库里有大量狙击手。

    多到机枪手、掷弹筒手、军官、传令兵大量伤亡。而没有军官的士兵，就会像是没有头马的马群，会瞬间失去作战目标。

    好在这次进攻，他早已经处理了这件事。

    军官不用指挥刀、穿普通士兵的军服，只可惜……前期进攻时伤亡的军官太多，现在的军官许多都是从战舰上下来的军官。

    他不怀疑这些军官的忠诚或者威望，但他担心这些不熟悉陆战战场的军官，到底能起到多少作用。

    当然，此刻海军陆战队的东川洋平与他的东川部队的残余力量，也已经被派出出去，只希望……

    想到这儿，他缩小炮队镜的倍数，扩大了它的视场。

    同时调整它观察的角度，把它放在正在射击的炮兵的炮位上。

    果然，随着炮位那儿的炮手们不时有人倒下，

    “混蛋……混蛋……那些最令人厌恶的混蛋居然打出了八百米的狙杀距离。”

    眼下他的炮队为了避免伤亡，在步兵发起攻击的起线附近部署了炮位，可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狙击手居然能够在八百米外击中目标。

    其实那根本不是狙杀，只不过眼下经过战场上缴获的狙-击枪的补充，以及更多神枪手的加入，四行仓库的狙击手、神枪数总数超过了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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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黄绿色的清晨

    四行仓库里，到处漂浮着黄绿色的毒气。

    面对日军的进攻，早已习惯关闭了灯光的四行仓库里，到处都是伏在地下的，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

    “闷死了，闷死了……”

    有士兵呼喊着，近乎窒息的恐惧折磨着每个人。吸进来的氧气远不够消耗，像被套上不紧的绞索。

    然而会喷出黄绿色毒气的炮弹，依旧被日本人的大炮从远处射过来。

    “别乱喊，别乱动……放松、放松身体……会更闷……”

    尽管是宪兵，可第一次真正使用防毒面具时，内心之中依旧充满了恐惧。曹子晋在士兵中走过，尽可能的大吼。

    这不是他的自觉，而是在防毒气训练中德国军官的要求。

    只喊了几声，曹子晋就闭上嘴。胸脯剧烈起伏，他伸手抚在自己脖子上，真想用手扒开个口痛痛快快呼吸几口空气。

    无奈，二战时期的防毒面具，普遍都有空气供应不足的缺点。

    相对于楼上，楼下多数是第一次使用防毒面具的新人，不断有人发出闷声闷气的呼喊。甚至有人打开防毒面具，只吸了一口气就大声咳嗽起来。

    接着同样戴着防毒面具的军医，连滚带爬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把防毒面具重新扣在那人脸上，接着把不住咳嗽的他拽向医务室。

    幸亏昨天夜里，张长官把英国佬抓住，不然……

    昨天夜里不应该说今天凌晨，他们不但收到了来自英国补充了的民24重机枪，子弹，甚至连昨天的伤员全都送过了桥。

    “互相监督，不许打开防毒面具。”

    相对宪兵们，老八们倒是有着铁一般的纪律。因此除去最初猝不及防受伤的十几个，但剩下的人，还是能咬着牙坚持。

    抬起头望着四面几乎被封的严严实实的墙壁，陆飞章心里嘟哝：

    鬼子进攻连看都看不到，还怎么打。

    “鬼子距离三百米，正建立火力基地。”

    楼顶上有人向着下面大吼，听得出来喊的人没戴防毒面具。

    这不禁令陆飞章仰起头，透过楼顶上开的洞看着越来越亮的天空，心中祈祷快来一阵大风，把这些该死的毒气吹走。

    没有窗户的办公室里，谢晋元倒是不必戴防毒面具，手下早就用湿毛巾堵住了门缝。此刻度日如年的他，不时抬腕看着手表。

    6：13

    “日本人的毒气弹还没有停吗？”

    办公室里的军官多数都是一营营部的，有人抢到办公室门口向外面喊着问。

    “没有，防毒面具越来越憋，长官要快点想想办法。”

    “长官，不行咱们开炮揍他们，七八百米之外就敢那么猖狂。”

    “团座”

    门口的军官满脸焦急神色的望着谢晋元。

    该不该开炮还击？

    坐在办公室桌后的椅子上，谢晋元眼睛盯着表盘，心中却在飞快的思索。

    如果是那家伙会怎么办？

    不知不觉中想到张四行，似乎那家伙的做事情从来都非常果断，甚至一切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那么现在该不该开炮呢？

    眼下四行仓库倘若加上一楼的坦克，那么有多达六门炮，不但有四门92-式步枪炮甚至还有两门37毫米战防炮，分别安置在上三层。

    但谢晋元还是下不了开炮的决心。

    因为还需要守多久，他心里没底。固然子弹、炮弹经过昨天夜里的补充以及从敌人尸体上搜获的弹药补充都还不少，但需要守多久呢？

    昨天的攻击日本海军陆战队显然吃了轻敌的亏，那么今天……今天恐怕会是血肉横飞的五天。别看昨天夜里增援了近五百人，但要真的打起来……

    要知道淞沪战场上，贵军几万人也不过几天就打了个精光。

    想来即便那家伙在这儿，也会像我这样做，保存弹药、保存战力，直到决战来临。

    沉吟着，他轻轻挥了挥手，咬着牙坚持着不让炮兵反击。

    那军官还想说什么，杨瑞符瞪了他的一眼，他只好不甘心的闭上嘴。

    可所有的人心中都如同油煎一样，不知道这黄绿色的清晨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看着表盘的谢晋元倾听着外面的枪炮声，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我以为你跑了呢，寻思着什么时候得了工夫……”

    拉着枪栓的同时，张四行嘴里嘀咕着。

    跟在他身边的山冈铁次郎拎着家传宝刀，驱赶着罗宾和威尔，

    “快一点，再慢就砍掉你们两个的狗头。”

    被一根绳子连住手腕的罗宾与威尔哭丧着脸，心中对于逃跑的后悔就别提了。尤其被一个杀人狂般的日本人拽着绳头，不时用刀背敲他们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两个哭丧着脸，没一敢出声。

    弯着要行动的张四行，低声吩咐，

    “往下传，别出声，被鬼子发现我们躲在这儿，就会拿毒气弹炸我们。”

    几百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军服缩在一处瓦砾中，没有人敢多动一动。身体都飞快向瓦砾中挤，想和它们融为一体。

    毕竟四行仓库的大楼现在正向外喷着黄绿色的毒烟，是人都知道那地方去不得。

    可现在除了那地儿，附近全都是鬼子兵。

    俘虏营里大部分人跟着张四行，逃到了四行大楼东侧百米左右的废墟中。可没有再敢靠近，一是担心钢盔雷，其次也担心毒气。

    没人顾得上问张四行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不但带了个日本人当手下，还押着两个英国人。

    但没人像这家伙那般沉得住气，他不但完全清楚要做什么，似乎也根本不会遇到意外一样。

    至于其他跑散了的人，这些人不是不分方向，就是他们还有其他想法。眼下正与日军交战的人就是他们。

    “往下传，别出声……”

    张四行的命令被身边的那些士兵传了出去，都知道他们眼下还没有脱离危险，在这危机四伏的清晨，没有一个人作声。

    “大人，我怎么可能逃跑，一个武士的诺言……”

    “那么，那儿，给了我们一个黄绿色清晨的那些家伙，你怎么看？”

    山冈铁次郎很想替大日本皇军说句话，但从武士道的角度讲，他只好说出下面这句，

    “他们的，武士的不是，都是些无能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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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四行危局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那些蓝色军服在狙击镜中看得越发清楚。

    伏在地下马宏飞的枪口几乎看不到移动。

    本来吗，三百米的距离，打一个扛着沙袋上的步兵，不要太轻松。

    这又不是打远在八百米外的炮兵阵地，一大半要靠运气。

    “呯”

    狙击-枪沉重的后座，力量传递到马宏飞肩头。他没有再看自己的战果，那是当猎人时留下的缺点。

    但这儿是战场，他不该多看第二眼。

    飞快撤回枪，然后缩着身子离开自己射击的位置，赶向下一个狙击点。

    “轰轰轰……”

    远处传来数声炮响，然后他刚刚的狙击位，就在炮火下被炸的乱七八糟。虽然被涌来的灰尘呛的直咳嗽，但此刻他心上满是欢喜。

    幸好鬼子不敢用大炮轰楼顶，幸好鬼子的毒气炮弹停了，不然楼内的伙计还得有的受呢。

    几步跑上四楼，那儿的楼梯间里还有一个狙击位。

    然而当他跑到时，一个披着条条装的狙击手倒在地下，一条胳膊飞出老远，狙击-枪扔在一旁。

    稍稍检查了下，戴着M35钢盔，一看不认识心猜大概是宪兵的人。

    不用问是犯了只露枪口的要求，还有可能是开了枪之后没有迅速转移。

    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死了，但愿新来的人里不要再出现这样的傻子，把张长官的话不当回事。

    要不相邻的三到五个狙击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开枪之后尽快撤离。

    看了眼狙击-枪，也已经被炸坏，检查了下狙击镜倒还完整，就掏出工具把它拆下来装入怀中，马宏飞弯着腰迅速移动。

    恰在他跑的时候，突然远处又传来密集的，有些不一样的炮群射击的声音。

    想也没想掏出防毒面具的同时，向着外面拼命喊，

    “毒气、毒气、毒气……”

    喊着的同时把防毒面具扣在脑袋上。

    随着他的吼声，楼里也传来军官们的吼声。

    “毒气、毒气……快戴防毒……”

    然而那个声音没有吼完，接着远处传来像是谁在踩缝纫机似的声音。

    在当兵之前，马宏飞根本想不到，人还能造出那样的机械，只需要用脚一踩就能把两块布缝在一起。

    “难道是……”

    不等他想完，突然间密集的炮弹就落在四行仓库的大楼上。

    “澎澎澎澎……”

    连串的响声中，一个个碗大的洞口出现在墙体上，水泥的残渣四处乱飞。

    “小口径速射高炮，用打飞机的炮打我们……”

    硝烟、灰尘、毒气混合的环境下，马宏飞委曲的想。

    二十五毫米的高炮，射速仿佛高射机枪。别看它只比德制二十毫米高射炮的口径大了五毫米，但它是炮弹。

    里面有引信，有炸药，为了打飞机还会形成大量碎片。

    不但如此，远处炮兵阵地上的响起的“缝纫机”声，可不只一台。

    “打炮手……打速射炮炮手……”

    作为狙击手队的副队长，马宏飞只好拎着步枪飞快跑向楼顶——狙击手最多的地方。

    之所以跑向那儿，那是因为日本人的炮火不敢瞄着四行仓库楼顶打，一个不好就会炮弹就会越过楼顶打到公共租界里去。

    戴着防毒面具奔跑的马宏飞没跑两步，就已经气喘吁吁。

    好容易跑到四楼，可那儿的场景令他吃惊的怔住。

    二十五毫米的高炮炮弹，伴随着连续的爆炸声在楼内不住爆响。

    它爆炸并不猛烈，但一个个约为两米的赤红色火球不断出现在楼内，任何人的神经都被压制的惶恐不安。

    “啊……天老子啊……天塌了……”

    一个略带凄厉的声音响起，接着有人自羊倌炮队的掩体中跳出，想向楼下跑。

    然而没等他跑几步，一枚二十五毫米防空炮的炮弹就在他身边炸响。

    爆炸强大的撕扯力瞬间扯掉他半边身子，随后更加猛烈的爆炸的气浪撞在他身上。他年轻的身体被扯成几块，向四下乱飞。

    虽说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可这种口径只有二十五毫米的炮，但射速堪比机枪的防空炮，令所有人都感觉到恐惧。

    因为不单是乱跑的人会被打中，那些即便缩在掩体中的，也会受到严重伤害。

    马宏飞伏在地下，手抱着自己的头盔，缩在楼梯下。

    他心中充满委屈，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抒发：

    用打飞机的炮打人，小鬼子……对了，我要去楼顶，只有我们才能对付那些家伙……

    正想着，突然四楼的火炮开火了。

    一门三十七毫米反战车炮、一门92步兵炮，一先一后喷射出火舌。

    这时候开炮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几乎就在马宏飞的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升起，一群二十五毫米高射炮的炮弹突然凿穿墙壁冲进大楼。

    一团团赤红的火焰在大炮附近爆炸，二十五毫米防空炮的炮弹轻易就穿透了坐在平板车上的沙袋做的掩体爆炸。

    大炮与里面的炮手在这样的爆炸下，被一起从掩体中掀出来。

    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四起。

    幸亏炮弹放在另一个拖车上，要是和大炮在一起……

    马宏飞简直不敢想象要是炮弹被引燃殉爆的话……他勉强爬起身，继续剧烈喘息着奔向楼顶。

    冒着黄绿色烟雾的毒气弹与二十五毫米炮弹继续在三楼、四楼肆虐。相对于四楼，三楼更惨，挨的炮弹更多。

    在弹片横飞中，马宏飞已经跑不起来了，他摇摇晃晃的尽力挪动脚步想跑到楼顶，想让那儿的狙击手们攻击防空炮的炮手。

    尽管八百米的距离，真不是什么人能轻易击中的，得数枝狙击-枪分同时瞄准击发，才有可能命中。

    然而就在马宏飞刚刚踏进五楼的，就感觉一股巨大而灼热的力量把他从楼梯上掀下去。

    五楼也挨了炮，难道日本人不怕打到对岸去吗。

    或者只是一发多装了几克发射-药的炮弹，然后这枚炮弹的落点提高了三米，然后……

    我真是运气不好，得快些阻止高射炮，不知道张常林想到了没有……

    要是张长官在这儿就好了，八百米的狙击依我看，怕是只有他才可以……

    想着这些的时候，带着满身冒血的弹孔，马宏飞的明亮的眸子渐渐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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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陷落的危险

    一个个步兵堡垒眼睁睁的被建立起来，狙击手张常林虽然依旧静静的伏在地下，但他手紧紧的抓着把，掩体被打漏了的沙袋里漏出的泥砂。

    此刻三个已经向四行仓库大楼，喷射出火舌的火力基地已经建成。重机枪、轻机枪、掷弹筒不歇气的朝着四行仓库猛射。

    晨光下，赤红的弹道交织如雨，不时爆炸的掷弹筒的弹药的硝烟与黄绿色毒气的一起四处弥漫。

    如果仅是如此倒也还罢了，可惜八百米外的炮兵基地里，二十五毫米高射炮的炮口不时响起有节奏的“嗒嗒嗒嗒嗒”，五发一联的射击声。

    与重机枪几乎不间断的射击声不一样，高射炮的射击更加沉重，更加猛烈。

    四行仓库里的大炮不是没有回击，然而仅仅几炮射出，就被对方高射炮压制。

    尤其只经过简单培训的炮手们，根本打不中距离稍远点的目标。

    而且那些高射炮也不给他们多次开火射击的机会，一旦发现反击的炮火，立即就会受到几门高射炮的连续攻击。

    “该死的高射炮。”

    心中骂着的同时，乌黑的眼睛，透过瞄准镜盯着不断喷出火舌的高射炮。

    即便在狙击镜里，八百米外的目标也小的可怜。但在周围到处都冒着黄绿色烟雾时，这是张常林唯一的选择。

    是的，他的狙击手必须压制住高射炮火，这样下去四行仓库里的守军支撑不了多久。

    “往下传，有瞄准镜的打高射炮。”

    不远处的狙击手动也不动，就算发出喊声，他包括身上的吉利服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尽管张四行最初告诉他们狙击手的行动方式时，所有人都不大理解。但经过昨天的战斗，幸存下来的神枪手们，又全都自觉遵守的同时，把那些简单的规矩告诉每一个新加入的神枪手。

    “呯”

    有人开枪了。

    张常林凝住眼神，紧紧盯着远处，依旧不住发出嘈杂的“嗒嗒嗒嗒嗒”射击声的高炮阵地。

    “唉”

    从高射炮开始射击，他已经组织狙击手们攻击了几次。然而可惜的是，射中高射炮炮手的次数少的可怜。

    “呯呯呯……”

    附近又响起几声枪响，可惜照旧没能击中高射炮手。

    不再寄希望于别人，张常林乌黑的眼睛紧紧盯着高射炮手的所在。

    通过六倍镜他能清楚的看到一个炮手正拿了夹炮弹要装入弹仓，他屏住呼吸，然后轻轻吐气……

    “呯”

    枪声响过，令张常林失望非常的是，那个炮手已经压入炮弹，然后那门高射炮继续“嗒嗒嗒嗒嗒”的向四行仓库喷射起炮弹来。

    张长官，你倒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心中叹息的同时，不禁要埋怨新来的曹子晋与陆飞章没用，连个俘虏都看不住。

    要不是他们那么没用，眼下小鬼子会那么猖狂吗？

    正自想着，突然从刚刚建成的，压制四行仓库火力的三个火力基地后面冒出大片日本海军陆战队队员。

    与前几次进攻不同，这次在火力压制下，他们是背着工具冲锋的。

    看到这种情况，张常林转身就冲楼下喊，

    “注意，鬼子进攻了。”

    随着他一声吼叫，一直苦苦忍耐着炮火的四行仓库里的人突然开始反击。

    “嗵嗵嗵嗵……”

    英军送来的重机枪向冲锋的日本士兵喷射出长长的火舌。

    从楼顶上可以清晰看到那些重机枪的威力，一粒子弹飞过去，往往能打中几个人。

    不仅如此，这时楼下拐角处两辆坦克开始发威。

    它们布置的位置加上可以旋转的炮塔，可以轻易完全对四行仓库东、西、南三个方面的火力覆盖。

    因为它装甲的覆盖又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轻火力攻击，甚至因为布置的位置，又在对方火力攻击的范围之外。

    张常林亲眼看到，大批的日本士兵倒在冲锋的路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日本士兵尽管面临暴风雨般的火力阻拦，却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

    这一次日本海军陆战队出动了六辆坦克，步兵们隐在坦克后面苦苦忍受着四行仓库火力的打击。

    他们向前奔跑着，只跑了不到一百米，然后伏倒在地。然后用一切能够隐蔽的东西，遮挡着自己。

    比如拖动前一天战死的陆战队员的尸体，以遮挡住自己。

    可惜那些尸体下面往往布置的有诡雷。

    拖动尸体接着一个扣着钢盔立即被子弹雷击上了天，而钢盔上拴着好几根绳子，立即激活了附近的其他地雷。

    “澎澎澎”

    的几声闷响，一个个扣着钢盔被喷向半空，然后窜爆起一团团火球。

    随着弹片从空中向地下飞射，日本海军陆战队中传来一片惨叫。

    这没法，这种跳雷防没法防，躲没法躲。对于只懂玩轻步兵的日本人，就是最大克星。

    它的原理实际上与空投的“集束炸弹”相似，因为“领事炸弹”是空炸霰弹，会给地面人员造成巨大杀伤，才在战后被国际公约禁了。

    而且这些诡雷当然不是张四行布的，而是老烟袋李有田把张四行教给他的布雷手法发扬光大的结果。

    可惜尽管有地雷阵阻挡日军的冲锋，但这次日军显然并不是一冲到底。

    而是每隔五十米就建立火力基地以及堡垒，当四行仓库受到毒气弹与高射炮持续攻击时，就很难阻止这些基地的建成。

    当然日本人也付出巨大代价，但几乎所有人都只有在忍受毒气与炮火的同时，眼睁睁看着他们完成自己的任务。

    随后坦克继续前进，跟在后面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步兵继续靠近。

    尽管伤亡了许多人，但日本海军陆战队显然抱着必然攻下四行仓库的决心，继续前进。

    同时后面的人在使用建筑残骸、沙袋把一览无余的战场，硬是修出了战壕体系。

    如果这种情况再不改观的，最多不到一天，四千仓库就必然被攻下来。

    毕竟，火力再如何凶猛，攻击再如何巧妙当部队能够以极小代价运动到四行仓库门口时。

    那么无论是谁在防守四行仓库，也无法面对数千日本士兵的攻击而不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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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堑壕完工

    “团座，毒气已经散了，但那些高射炮实在可恶，给我们造成很大伤亡……”

    从火线下来的杨瑞符满身硝烟，原本帅气的军官服上破了几个口子。

    听到他的报告，谢晋元高兴的眉头一扬，嚯的起身接着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嘴里喃喃低语，

    “毒气散了……散了好、散了就好……那高射炮……”

    “长官，高射炮实在压不住，无论楼顶的狙击手还是咱们的大炮，根本不是对手。”

    想起战场上，往往被瞄住一点，立即就是五发炮弹的速射。

    而且只有八百多米的距离，炮弹散射并不严重。

    “团座，快想想办法吧，咱们开一炮，人家就是五炮。虽然炮弹威力不大，但打炮手……团座，除了迫击炮咱们的炮手快死光了。”

    想想办法，杨瑞符知道谢晋元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倘若是野战阵地，对付起高射炮的密集打击，只需要多挖单兵工事就能扛住。可现在大家都挤在四行仓库里，又能躲到哪儿去。

    仅仅两个小时的攻击，对方的攻击部队距离四行仓库还有一百多米，正在全力建设交通壕。

    等对方交通壕完工了，只怕一个冲锋……

    只用想的，杨瑞符就冒出一头冷汗：

    是啊，怎生想个办法，把鬼子的高射炮解决了呢？

    但谢晋元却沉吟着没有说话，倘若是野战的话，大可以派敢死队突击对方的炮阵地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

    “那个……杨营长，张先生回来了吗.”

    听到谢晋元问，苦着脸的杨瑞符摇了摇头。

    “要注意保存有生力量，大炮不要开火，机枪要勤运动，在敌方炮火开火的间隙开火……”

    这话等于没说，因为刚刚被毒气弹堵在办公室的时候，就想出了这些对策。但显然都是些治标不治本的，但干掉高射炮，显然谁都没那本事。

    知道谢晋元也没有办法解决对方高射炮的攻击，杨瑞符只好心中祈祷：

    “但愿楼下的杂兵们，还能守得住大门。”

    是的，这几乎是眼下四行仓库唯一能够依仗的。

    因为一二楼的人不住封堵一、二楼被炮火打穿的孔洞，截至目前日本人依旧不知道一楼摆下的迷魂阵。

    相信他们要是知道一楼有迷宫与钢盔地雷的话，就一定不会派人向里冲。

    而会集中炮火直接把四行仓库炸毁，也不会这样浪费兵力进攻。

    毕竟在战火中再去走迷宫，那危险实在有点大。

    准确的说，没有人有本事能够在战火中从迷宫里，摸出条正确的道路。

    至于日本人的坦克，到了近处对付它的手段就多了去了。毕竟日本人的坦克，二十毫米的德制防空机枪就能干掉。

    更别说大炮两侧的炮火死角处布置的两辆充当碉堡的坦克，那上面的大炮又没坏。

    如果只是靠步兵进攻一楼的迷宫阵，与其说进攻不如说送死更恰当。

    果然，随着地面上日本人用沙袋垒起来的堑壕完工，更多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在沙袋的保护下靠近了四行仓库。

    不是上三层楼的士兵不抵抗，也不是狙击手们不攻击。而是在高射炮的压制下，反击的火力大为减弱。

    甚至因为反击，有三挺昨天夜里才送来的民24重机枪，都被高射炮打坏。

    在高射炮的压制下，反击起来实在太过困难。

    最后五十米，准备发动最后攻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一个个藏身在沙袋垒就的堑壕的胸墙后，静静等着总攻的命令。

    在大楼两侧炮火的死角处，两辆坦克正不停的喷射着机枪的弹雨。

    至于炮弹倒是没有，毕竟日本那小坦克上最多装一百发炮弹，而实际坦克上现在没剩多少发炮弹。

    两辆坦克的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在建立堑壕系统的过程中，它们给日本海军陆战队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然而当堑壕体系建成的时候，这样的交叉火力造成的威胁就少得多了。

    “快点……快点……我们快冲进去。”

    躲在胸墙后面的一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催促着。

    “你听到长官让冲锋了吗，而且一会冲锋的时候聪明点，敌人两辆坦克布置的位置简直太要命了。”

    “那有什么，我们这一次集中了这么多人……”

    后面那个士兵显然是第一次参加对四行仓库的攻击，一脸的无所谓。

    “你第一次参加进攻……哼哼，还是收起你的骄傲吧，那座楼里驻扎的中国军队与其他的中国军队不一样，你见过哪支中国军队有那么多狙击手。”

    说到狙击手后面刚刚还有点急躁的士兵不吭声了，毕竟刚刚来时，尽管有堑壕体系，但依旧被狙击手打死了几十个人。

    虽然心中涌起忧虑，但总体上来说进攻的日本士兵，还是士兵高昂的。

    毕竟眼下得胜的日本人心中都得意的认为，一个日本士兵可以对付十个中国士兵。

    暂时来说这一点说的真对，毕竟此刻的中国军队尽管是德械师，对付日本人的时候也显得攻击力十分孱弱。

    不仅仅士兵的营养跟不上，甚至包括军官们的指挥能力也都相当差。

    还是那句话，此刻中国的军人，除了泥腿子出身的实战派军官外，百分之九十的人受的都是日式训练。

    尤其在没有合格军士和下级军官的情况下，作战能力实在是不高。

    终于日本士兵们听到了久违的哨子声，接着士兵们开始默不作声地从堑壕中跳出来。

    日本军队冲锋时并不需要气势，他们拼的是士兵的镇定。

    然而第一排跃出日本士兵，除了被狙击手干掉的明显带有哨子等物品的军官外，他们都只看到从四行仓库的大楼上乌鸦般飞出一群手榴弹。

    不但扔的速度快，甚至还扔得特别准。

    “手榴弹……”

    “㘗㘗……㘗㘗……”

    身后堑壕中传来急促的，带着催促命令的哨兵，无奈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只好无视那些不断飞来的手榴弹，挺着刺刀开始迅速靠近四行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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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冲锋

    习惯性的，奔跑中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按照训练那样，见到手雷就抱着脑袋直接卧倒。

    唯独参加过前次进攻的日本士兵扑倒在地的同时，抱着附近的尸体一个翻身，把自己的身体藏在尸体下面。

    头次参加进攻的海军陆战队士兵看着他们时，目光中充满鄙视，

    “用战士的身体……”

    然而不等他们想完，那群飞临头顶的手榴弹爆炸了。

    “轰轰轰轰……”

    爆炸的黑烟中泼洒而下的地弹片，仿佛从地狱里伸出的邪恶之爪向着四面飞扑而至。被打跳的人仿佛鱼儿般跳一下，接着就伏在地下不再动弹。

    没有被弹片打中或者只受了轻伤的人跳起身着，挺着刺刀继续前进。

    然而从楼顶上扔下搂的手榴弹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仿佛断了线的串珠般，一刻不停的落下来。

    “后方的炮手，那些家伙睡着了吧……就看着我们冲锋……”

    心中诅咒着后方的炮手，日本士兵在到处是大烟的战场上摇摇晃晃的往前跑。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终于那美丽的如同天籁般的，一组五发重复而又单调的声音响起。

    奔跑中的日本士兵，抬眼朝着几十米外的四行仓库的望去。

    一连串炮弹爆炸的声音在四行仓库里的反击火力为之一弱，它们被高射炮压制下去。

    “㘗㘗㘗……㘗㘗㘗……”

    催促的哨音更尖、更急，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加快了脚步。

    突然四行仓库大楼一楼两个拐角处，突然爆发的机枪火力出现。

    “嘎嘎嘎……突突突……”

    捷克式与坦克上机枪的枪声，仿佛合奏的什么乐器那样一唱一合。

    两条从侧面射过曳光弹仿佛剪刀那样在战场上交叉、闭合，中间是挺着刺刀，匆匆跑过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多血的身体。

    被子弹击中的人倒地尖叫，冲锋的人挺着刺刀继续奔跑，眼睛竭力不去看那正喷射火舌的机枪。

    突然机枪火力明显减弱，接着他们似乎调转枪口转向东西方向。

    这令正面冲锋的士兵心中一松，不管那些机枪去对付谁，只要没有瞄准自己就好。

    正自奔跑间，突然“澎澎澎”一连闷响中，又是一个个钢盔飞到天上。

    “屎雷……”

    有人高喊，倒在地下随便抱起满地尸体中的一具，翻身。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天空响起，弹片、大粪雨点般喷下来。

    一小群人在地下翻滚、尖叫，没死的人推开尸体继续向前跑。

    然而，刚刚搬动尸体时触动了的诡雷这时恰恰爆炸，刚起身的士兵被炸的如同麻袋般朝一旁飞出去。

    在后面阵地上的军官，看着没有跑出二十米就倒了一地的负伤的士兵与战死者的尸体，他吹响哨子挥手，另外一个小队接着跃出堑壕。

    反正只有五十米，就算对方的火力再猛，又能死多少人。

    就在又一批人冲出堑壕，天空中再度飞来一群黑压压的手榴弹。

    这一次一直在后面看着的海军陆战队员学聪明了许多，卧倒在地时，都知道拖具尸体盖在身上。

    尽管又有人击发了诡雷，但轰隆隆爆炸过后面的硝烟中，跳起来向前跑的士兵比前次多了许多。

    可没等堑壕中的军官松上口气，他清楚的看到大楼拐角如同棱堡似的两辆坦克那里，又“嘎嘎嘎”的射来交叉的机枪火力。

    又有不少士兵倒下，但这次进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步兵接受的是死命令，即不论伤亡在攻下四行仓库大楼前不得停止进攻。

    等这一波次的攻击距离堑壕十几米之后，再度挥手、再度吹响哨声，再度一群步兵默不作声的爬出堑壕向四行仓库奔去。

    眼前第一攻击波的步兵没剩下多少，连番打击下真正能够靠近大楼的不过三十几个，还几乎个个带伤。

    关世杰从专门开的小孔处向外瞅着，发出有节奏的命令，

    “第一组……左手……左手……”

    在四行仓库线绳是不缺的，不是说这里存了多少绳子，而是这儿存了不少生丝，捻起来就是绳子。

    “澎”

    正奔跑的日本士兵中间，再度飞起一排钢盔雷。

    “屎雷”

    照例剩下的三十几个日本士兵瞬间扑倒在地，拽起尸体就算自己身上盖。也不管尸体下面是不是有诡雷。

    因为没有什么地雷比军医们称为“残废制造者”的“屎雷”更可恶的。

    当然也有些士兵心中有更多的想法，尸体盖住上半身，两条腿露在外面。也许与丢掉性命相比，丢掉一条腿更划算些。

    “轰轰轰”连串的爆炸下，剩下的十几个人跳起来，冲向四行仓库的大门。

    然而棱堡似的两台坦克炮塔调过头来，“突突突突”的喷过一连串机枪子弹。

    正奔跑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仿佛喝醉了般，在弹雨中东倒西歪的挣扎着，可惜他们没有运气接近四行仓库的大门。

    “这仗打的，你们特么都学着点……”

    陆飞章看看战场摇了摇头，尽管来前听郭良骏说过，尽管昨天夜里一再被张四行折服，但没亲眼看到之前他还是有点不服。

    也许功夫不如他，但打仗么……在被德械师常年围剿但从未被围住的他那是真不服。

    但现在，陆飞章是真服了。

    就一顶破钢盔就能玩出那么多花样，横的、跳的，而且那些东西一打出去就是一片，比特么土炮的威力还大。

    扭头吩咐着手下的同时，轻抚着手中带木盒的盒子炮。

    等日本士兵靠近了，两辆坦克左近的安全就得看他和手下的。

    这件事他和保护另一辆坦克的曹子晋打了个赌，看谁保护的坦克能撑更长的时间。

    看着越来越近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他向列了两队的士兵们打了个手势，叫道，

    “都注意，鬼子上来了，一次两个，绝对不能让鬼子靠近咱们的坦克，准备……”

    与中国其他军队不同，对于执行命令，老八们是真的毫无二话。

    尤其战斗，刚刚脱下红星帽没几天的他们，有着更丰富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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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保护坦克

    “大人，我们只要一次万岁冲锋，一定能够冲进对方的炮手阵地……”

    听得出来，山冈铁次郎真的是看懂了战局，虽然他不肯用“敌人”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同胞。

    在这件事上张四行不得不佩服真正的武士道重视承诺这一点。

    就他所知道的历史中，当二战胜利后，中国收回台-湾，在当时的台-湾民众是不愿意中国政府接手。

    原因无他，因为作为侵略者的日本人统治台-湾时，比当时的中国政府清廉、公正。

    不能不说这真是件好笑而耻辱的事情。

    “不，山冈这些人……我们不需要万岁冲锋，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是的，张四行眼下只能等待，等待一个最佳时机把眼前这几百俘虏带回四行仓库去。

    至于山冈铁次郎说的“万岁冲锋”，当然就是那种不顾伤亡只求与敌方搅在一起，进行殊死战斗的攻击方式。

    不是张四行不敢，而是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他们藏身的地方处于四行仓库侧面六七百米的位置，这是一处到处是弹坑的棚屋区，战俘们躲在这儿超过两个小时。

    这里距离正对着四行仓库的，日本人炮兵阵地间有超过八百米的距离。

    就算突然发动冲锋，能冲到对方炮兵阵地的不会超过一百人，还是武器不全的。

    而且只要把这些人带回去，就能给四行仓库中增加一大批生力军。

    因此张四行带着他们，一直隐蔽在这片瓦砾间，静静的等待着。

    幸好除去张四行无声的用狙击-枪干掉的个别日本散兵之外，倒是没有人向这儿搜索。

    这种情况也很容易理解，此刻日本海军陆战队全力攻击四行仓库，搜索俘虏的人手大为不足。只希望在他们腾出足够人手前，能带着眼前的战俘们逃到四行仓库。

    抬眼望去，此刻四行仓库的作战正在如火如荼。

    这时四行仓库的三、四楼基本上已经停止了抵抗。

    两个小时，仅仅打了两个小时，那些可恶的高射机枪已经给三楼、四楼造成了快两百人的伤亡。

    结果那儿的炮手撤退，步兵撤退，只有无声的“羊倌炮队”还在坚持。

    毕竟一直由观察员引导的他们，既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有任何特殊的动静。

    况且两人一组，前面只有一个观察员，比起炮手、机枪手与步兵而言，“羊倌炮队”的人伤亡要少得多。

    大楼两个棱堡相仿的坦克，在这次抵抗中起了极大的作用。

    此刻炮手不断把炮弹射向几十米开外的，日本人的堑壕系统。一炮下去，就会连沙袋带着隐蔽在后面的人一起飞上天。

    不过人力资源充足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有更多人扛着沙袋跑到前面，加固、加长堑壕体系，大有一直修到四行仓库跟前的趋势。

    “下一组……”

    陆飞章厉声吼叫，身后排着队的士兵又是一组跳出。

    他们拿着的全部是盒子炮，另外就是几枚插在腰带上的手榴弹。

    他们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护坦克不被敌方步兵近距离攻击，可惜两辆坦克的火力实在太显眼，眼下这两辆坦克就是被攻击的重点。

    幸亏昨天夜里安放两车坦克后，就对坦克加强了保护。外面是一层瓦砾，里面是一圈沙袋，仅只有炮塔露在外面。

    尤其又是对方火炮攻击的死角，因此直到目前这两座“棱堡”成了四行仓库的守卫者的中流砥柱。

    两名士兵弯着腰，几步窜到坦克侧面。端着盒子炮的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冲着外面正靠过来的日本兵“嘡嘡嘡”就是几枪。

    半自动射击比起单发步枪的火力凶猛得多，两匣子弹一口气打完，接着扔出四枚手榴弹，两个矮下身子立即撤退。

    陆飞章挥胳膊，

    “下一组。”

    可惜只有两个射击位，每次只有两个人能发动攻击……不，那样想不对，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坦克，不是杀伤敌人……。

    “突突突突……”

    坦克的炮塔转过来，接着连串的机枪子弹射出。

    不用探头就听得到，不远处传来长长的惨叫声。不用问两个“棱堡”似的坦克形成的交叉火力，在任何进攻的步兵来看，那都是噩梦。

    正在陆飞章想着的时候，突然之间一枚日本人的手榴弹扔了过来，从坦克的炮塔上滴落下来，直接掉进沙袋做的掩体中。

    “手榴弹……”

    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手雷就在掩体中猛烈爆炸，两个刚刚进去的士兵手一扬就摔倒在地下。一个直接没了动静，另一个则在痛苦的挣扎着。

    咬着牙猛一挥手大喝，

    “拖他们出来，下一组……”

    渐渐的，两个棱堡对于日本人的杀伤力减弱。因为尸体太多，另外也因为沙袋垒就的堑壕距离大门已经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陆飞章心中发急，但他也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打游击战出身的他一向喜欢满山乱跑，这种防守建筑物的战斗他从未打过。

    而这时四行仓库大门那里的战斗已经变得更加激烈，更多的日本兵从堑壕中跃出来，跑不了几步就能冲进四行仓库的大门。

    固定大门处会受到多个方向的攻击，然而倚仗着人多，日本人还是有许多人直直冲进来。

    当然楼上、楼下多方向的攻击令他们任务惨重，但受到严令不许撤退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还是充当了迷宫的围墙边上。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楼板上开着的洞，那儿的正有一个钢盔雷蓄势待发。

    一眼看到的日本士兵不再墙边久等，举着枪转身就慌不择路的冲进迷宫。

    而且不是一个，一次就冲进去一群。

    “上楼、上楼……”

    有清醒的日本兵大吼，自己靠着墙把两手叉在一起，半蹲着让战友踩着自己的手上墙头。

    在这种情况下，在迷宫中太被动了。步枪又打不穿那些粮食包，只有上到墙顶，才有可能与对方对射。

    然而可惜的是，他靠着的墙后突然无声无息刺出来一柄刺刀，瞬间就把他捅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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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危局与冲锋号

    随着日本士兵顺着堑壕冲进四行仓库越多，战场上的优势逐渐向日本人方面转移。

    尤其这时缺乏张四行那样有临机决断能力的人，整个战场就越发显得混乱。

    “老子日你的先人板板……”

    有少年大吼着，目睹了发小被刺刀刺穿的身体，目眦欲裂的他抱着个钢盔雷冲着挤在迷宫里的日本人跳下去。

    刚一落地，几把刺刀就穿透他的身体把他刺的仿佛刺猬一样。

    “烟袋叔，告诉我爹妈……”

    张着血流如注的嘴，少年发出他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吼声。

    “轰……”

    弹片冲破大粪飞出，接着半固态的大便在炸药的激励下一齐飞出。

    七八个日本兵被钢盔雷喷射出的细碎弹片与大粪打的百孔千疮。

    液体不可压缩，非牛顿液体遇到强力会瞬间变硬，就算是被粪水浸透的黄豆，在五米之内都具备洞穿人体的能力。

    爆炸声中一群日本人倒下，然而随着皮鞋的声音，更多的日本人涌入。

    坚固的堡垒最容易被从内部攻破，尤其当日本人不顾伤亡，顺着残破的堑壕系统，不断输送援兵时就更是如此。

    迷宫墙顶上，关世杰、胡杨、陶连长率领的手枪队与迷宫内以及爬上迷宫围墙的日本兵对射。尽管他们半自动火力占优，然而日本人实在太多了。

    尤其这时大门两侧原本对放的两个投放钢盔雷的点被日本人占领之后，涌进来的日本人数量更多，甚至已经超过了一楼杂兵营的总和。

    “守住，不能退……就算战死……党员继续保护坦克，团员跟我来……”

    陆飞章大吼着，指挥着自己手下拼命向日本人反击。

    在大楼的另外一角，曹子晋也扯着嗓子吼，

    “弟兄们，老子们是宪兵，什么时候也不能让杂兵营比下去，跟老子上……”

    甚至这时得到消息谢晋元也领着一群士兵从三楼奔下来。

    反正三楼、四楼也因为速射炮的攻击，根本无法固守，不如下去与鬼子们拼命。

    他亲自提着一枝长枪，

    “弟兄们，一楼杂兵营撑不住了，紧要关头就得靠我们，给老子上……”

    说完他当先楼下跑去。

    一时间四行仓库楼内、楼外，乒乒乓乓的枪声打成一团，响成一片。

    “往下传，有枪的到前面。”

    看着四行仓库大门处进去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张四行感觉时间到了。

    尤其这时日本人的支援炮火完全停止，只有三个火力支援基地还在压制着大楼上向外射击的火力。

    不过日本人高射炮封锁的三楼、四楼，这时已经不再有人射击。

    只一小会随着拿枪的人到前面集合，张四行已经拿出个冲锋号来，

    “往下传，弟兄们，一会我号响了你们要快速前冲，迅速占领我们当面那个火力基地。然后尽量拿武器弹药后往四行仓库跑，进去就安全了。”

    几百个人对于眼前依然穿着日本军装的张四行是信服的，毕竟谁有那么大胆子，只两个人开辆汽车就敢冲进去俘虏营里救人。

    最重要的是，不但闯进去了，救人还救成功了。

    这一点再没谁敢不服气的，因此现在张四行要带着他们跑进四行仓库，也没有人反对。

    毕竟，河这边除了四行仓库，再没有中国人的阵地。

    “预备……”

    张四行把铜号举起在嘴边，心中默念着那熟悉的军号节奏，他坚信能让鹰酱士兵胆寒的号声同样能让鬼子们牢牢记住。

    此刻在日本人指挥所中，几乎所有军官都放下心来。

    一群群日本士兵，顺着堑壕涌进四行仓库，听到里面那越来越激烈的战斗声，令他们脸上原本严肃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

    “啊哈哈，看……看我的部下们终于冲进那座该死的大楼……”

    熊川勇少将在炮队镜那儿看着战场的局势，明白自己的使用代价巨大的堑壕系统，算是找到了正确的攻击方法。

    尤其是使用高射炮，连续压制四行仓库反击火力的手段，起到重要作用。

    “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那个混蛋……嗯，就是东川洋平的那个老师，我要……”

    恰在他意淫着抓住张四行如何折磨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阵曲调激昂的号角声传来。

    这，这不是我们的号声，那是……

    日本人也有军号，甚至也有冲锋号，但在二战时军号更多时候出现在诸如起床、熄灯之类的事情上。

    可这明明是铜号，可那曲调不是他听过的任何一种。

    不管熊川勇如何诧异，这时从俘虏营中逃出来的战俘，开始了如同默不作声的冲锋。

    他们迈开步子，拼着命往前奔跑。

    “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几乎所有战俘没有一个想回到战俘营去，也是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中顶看不起战俘，因此虐待、杀害起来的时候毫无顾忌。

    从这个角度讲，优待俘虏还是有用的。

    但要优待日本人，最好先狠狠打一顿，打服了再优待也来得及。

    激昂的军号声，激励着每一个人，甚至连山冈铁次郎都拎着枝步枪开始射击。

    拿枪的战俘后面是拿着刺刀，甚至只掂了两块砖头的士兵。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张四行反复灌输给他们的念头，

    “冲，只要冲进四行仓库，只要冲进那儿就能活。”

    其实张四行早就看清了前面的情况，只要冲过火力基地，只要打垮那些背对着他们正奔向四行仓库的日本士兵，那么眼前这些人就能活，不然……

    “嘀哒……嘀嘀哒嘀哒嘀……”

    又一次冲锋号响起，这时冲锋的人们已经靠近了火力基地。

    火力基地中的日军，真实被一大群正匆匆跑来的，穿着各色不一军衣的人吓了一跳。

    然而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几乎瞬间他们就反应过来。

    沉重的野鸡脖子当然不容易掉头，然而歪把子轻机枪与掷弹筒很快调转枪口……

    明亮的枪口焰亮起，连串的子弹洒向正冲过来的人们。

    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捡起他的步枪继续在冲锋号的催促下，不要命的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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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援军来了

    “八嘎，大人他们退却了，他们在往回跑，这些胆小鬼……”

    把手中的步枪扔给附近的人，山冈铁次郎向张四行报告。

    张四行也不由的发急，前面已经靠近火力基地的士兵们，这有人丢下枪拼命向后跑。

    其实阻挡他们的，不过是一挺子弹即将打完的歪把子。

    “号兵，高子记下了吗？”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号兵点头，随手把军号丢给几个号兵，

    “要一记得不停的吹，让我们的人知道该做什么。还有你们别光顾着吹号，跟紧大部队别被拉下了。”

    说罢张四行抬起枪，把正向后缩的人干倒。

    战场上兵败如山倒，不及时阻止那么所有人的努力都会化作一场春梦。

    “弟兄们，跟我冲，冲进四行仓库就是胜利，动作要快……”

    挥舞着自己的打扮的如同哭丧棒似的步枪，张四行大吼着。

    当看到张四行他那条著名的，哭丧棒似的步枪时，面对机枪畏缩的士兵们呆住。

    “跟着我，跟我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个、两个，原本弯着腿一副败势的士兵们看到希望。

    一个、两个重新在冲锋号的声音中，跟在张四行的背后向前奔跑。

    “嗵嗵……”

    日本人的火力基地发出掷弹筒的声音，正奔跑间的张四行从纷乱的射击声中分辨出这样的声音心中一紧。

    看看此刻他们距离日本人的火力基地连二十米都没有，相信根本不会打中他们。

    不过还是飞快单腿弯曲，在地下滑出一米，举起的哭丧棒般的步枪猛然喷射出火舌。

    是啊，这样的家伙敢一个人开车闯战俘营救他们，难道在战场上跟着这样的家伙还有错吗。尤其这样的勇士，正冲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漂亮的跪姿，早就习惯了的，没有枪声的攻击。

    士兵们呐喊着，跟随着张四行身边，疯狂的朝日本人的火力基地扑去。

    对面鬼子的机枪手倒下，张四行拉动枪栓的同时快步向前。身前身后，到处都是大张着嘴呐喊的人。

    “冲，冲，跟着长官冲……”

    正发射掷弹筒的掷弹筒手转眼被打倒在地下，身后是闷不作声跟着他向前冲的士兵，转眼越过眼前的距离。

    三八步枪刺出，另外一个掷弹筒手根本连哼都没哼就被钉在地下。

    这时刚刚掷弹筒手发出的榴弹爆炸，冲锋号呜咽了一下，接着就没了声息。

    转过头去看，刚刚吹响冲锋号的地方，又一个号兵扑上去，接着激昂的冲锋号声响起。

    日本人正要扑上去，然而从冲锋的人群中，各种各样的砖头、瓦块如同雨点般落下来，砸得附近的日本士兵躲避不迭。

    就是躲砖头瓦块这短短的时间里，整个火力就被如同暴雪般冲锋的人淹没。平均每个日本士兵最少被七八个人围着，背后最少还有两个打闷棍的。

    “冲……冲啊……”

    大概四行仓库实在太难攻，火力基地居然并没有留守多少人，转眼就被扑上来的士兵们淹没。

    这时四行仓库里的枪声更加激烈，张四行心中祈祷，

    “撑住、撑住，造成撑住。”

    掂起一挺歪把子，张四行扯着喉咙喊，

    “子弹，来个压子弹的”

    听到张四行叫喊。转眼跟过来一个抱着子弹箱的士兵，接着又有士兵跑过来抓起子弹往张四行的机枪里压。

    “突突……突突突……”

    眼看张四行端着机枪猛扫，早有人接手了机枪冲着正围攻四行仓库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后背扫去。

    更多人从死去的日本人身上拾来步枪，干脆连武装带一起解下来背自己身上。

    眼看押后的山冈铁次郎带着号兵等人赶上来，端着机枪的张四行大声喊，

    “一会号响了，往四行仓库里冲，冲到那儿就是自己人的地方……”

    机枪在他怀中跳动着，弹壳不停的从机枪身侧跳出去。火力基地包括重机枪三挺、轻机枪六挺，几乎同一时刻“复活”。

    只不过此刻弹雨不再攻击四行仓库，反而射向正扑向四行仓库的日本士兵。

    仓库中正率部苦苦抵挡着日本进攻的谢晋元接到报告，

    “团座，张长官不知带着哪儿的几百人，正在往仓库打。应该是援军，你听冲锋号。”

    听到报告，把正射击的步枪扔给一旁的手下，谢晋元掏出望远镜，

    “援军，那家伙到哪儿找到的援军。”

    拿着望远镜一看，谢晋元不禁默然。穿着不一的士兵们正端着刺刀，勇猛的向四他仓库冲锋，而他们的侧射火力打乱了日本人的进攻节奏。

    “好啊，援军来的正好，告诉弟兄们，反击和援军一起把眼前的鬼子干掉。”

    原本正在胶着状态的战场，几乎因为一句“援兵来了”立时逆转。

    “援兵来了，干掉他们……”

    听到援兵来了，苦战中的陆飞章大吼，

    “手榴弹、排子手榴弹……”

    听到他的吼声，一连串手榴弹投出，全都落在仓库门口那儿的，正向里涌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的人群中。

    “轰轰轰轰轰……”

    一连十几棵手榴弹爆炸，接着就是成群的战士从掩体中跳出，手中半自动盒子炮与二十响盒子炮搂头盖脸的朝着鬼子堆里猛扫。

    手中只有单发步枪的日本士兵，在密集的打击下一时血肉横飞。

    这时外面的冲锋号再响，打得兴起的陆飞章感觉精神格外振奋。因为那冲锋号可不是德械师的，而是老八们呼惯了的那一种。

    张四行背上自己长枪，一手刺刀一手熊爪刃一马当先跳出堑壕，挥着手臂大呼，

    “冲锋、跟老子冲，跟老子去戳鬼子的屁股……”

    随着张四行高呼，一个个士兵从堑壕中冒出来，挺着他们雪亮的刺刀，冲着在四行仓库大楼里煎熬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杀去。

    战场上，被忌讳的是身陷重围。尤其两线夹攻的时候，最容易造成了军心混乱。

    前面攻不动，屁股后面机枪子弹过于密集，又有一群吼叫着的人正冲过来。

    伤亡巨大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的士气崩溃了。

    他们调转方向，仿佛一股污水立即冲乱了进攻的正面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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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还怕没补充

    冲过来的“援军”并没有从正门冲进四行仓库，反而从后门鱼贯而入。

    当谢晋元看清了“援军”的真面目：

    这真是群和叫花子一样的家伙，但他们是中国人，是中国男人，是中国军人。

    在这国之危亡的时刻，每一份力量，哪怕再微薄都是宝贵的。

    此刻围攻大门处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因为混乱已经退却，但只退到三十米外安全的堑壕里，等着下一次的进攻的发起。

    没了轻武器的射击，缝纫机般的防空炮又匆匆忙忙的叫起来。

    让逃回来让战俘们先等着，自己进来省得引起误会听到那些声音皱眉问，

    “怎么，鬼子用防空炮对付咱们。”

    “可不是，三楼四楼都没法呆人，就只有羊倌炮队还在坚持，伤亡很大。”

    诉苦似的叹息，说着还拍了拍了自己身上的灰尘，似乎表示自己在激烈战斗中也出了力般。

    “我先去换衣服，给新来的人配防毒面具和钢盔，不缺吧。另外叫军官来把他们领下去，按昨天夜里那样。”

    谢晋元没回答，感觉张四行问的纯粹是废话。再怎么说，一天多下来，干掉多少鬼子他心里没数。

    不过按特长分配他很赞同，毕竟眼下按特长分配的人干的挺好。扔石头扔的准去的羊倌炮队，枪打得准当神枪手，还有炮手和机枪手，剩下的就当步枪手。

    尤其步枪手，多数都补充了他的一营。这时跟在一旁的杨瑞符，替他回答了张四行的问题，

    “张先生，钢盔和防毒面具都不缺，毕竟……”

    下意识地向大门处望了眼，那儿正是成堆的鬼子尸体。

    顺着他目光，当然什么也看不到，都被迷宫的高墙挡着。

    “恢复工事，我带回来的人弄了几挺歪把子，安到正对大门的地方，至于高射炮就交给我和神枪手们。”

    高射炮交给你和神枪手们，他们根本就打不中。

    心中不相信的嘀咕，但谢晋元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因为张四行做的事情他不理解的地方太多，但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眼下就是想看看，无论神枪手还是大炮都收拾不了的高射炮他能有什么办法。

    对此张四行心中从来没有想过。

    严格来说，从小在德国生活的经历，早就没有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卑鄙。

    是的，就是卑鄙。

    事实上问题的根本，是话语权以及利益归属的争夺。

    为何是争夺而不是分配。

    原因很简单过久的封建统治，无法无天的特权阶级，践踏了社会的评价机制——道德、法律。

    直接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依赖狗屁不能的权谋、手腕，为人、处世。

    所有的企业家都制造伪劣假冒，所有的市场都是劣币驱逐良劣。

    最后结果就是整个社会从上到下的信任危机。

    因此尽管目前张四行在详细观察，也没有把握解决被对方高射炮压制的问题，而且这件事在他脑海中无关乎颜面，只有怎么想办法解决问题。

    而这就是某位老人家说过的——实事求是！

    凭着他和神枪手们，能不能解决被高射炮压制的问题，说真的他也不知道。

    但他清楚一点，问题不解决，扔在那儿是不会自己解决的。

    伸手入怀想掏出根烟来，然而可惜的是掏出来的只有空烟盒，跑出去半夜烟早抽完了。

    看到这杨瑞符伸手在自己裤兜里掏了掏，直接摸出两包哈德门递给张四行，

    “英国人送来的。”

    “谢谢”

    伸手接过来，张四行叫，

    “山冈把两个跑了的英国佬带过来，交给一楼的，让他们这次看好了。”

    看到自己手下给张四行准备了烟，谢晋元心中一怔，埋怨自己分发香烟时怎么忘了给张四行留。

    又细看了眼，就明白杨瑞符是掏烟掏得快，事实上伸手入兜的可不止杨瑞符一个，好几个军官都伸手进了自己裤兜。

    在战场上，一个战神似的军官，是所有战士与军官都会佩服的人。

    “谢团长，还是照以前那样，楼顶和一、二层归杂兵营，至于高射炮我上去和神枪手聊聊再说。”

    凭良心，张四行不能把楼顶的人称为狙击手，他们还不配。倘若他们会观察风向，适当调整风偏，八百米外的炮兵阵地没理由压不住。

    看着张四行离开的背影，以及跟着他的山冈铁次郎，谢晋元脸上的神情一松，瞬间涌起一种所有情况都掌握在手心的安然。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大概是从昨天夜间的战斗开始，反正现在他感觉一身轻松。转头吩咐杨瑞符，

    “叫军官都来，挑人。要是张先生能解决高射炮，那我们就好好收拾小鬼子一顿。”

    是啊，只要解决了一直压制四行仓库高射炮火力，那日本人的堑壕体系根本修不起来。

    一场战斗下来，陆飞章手下死了十几个，这令他心情极度不爽。

    被德械师围剿了那么多次，都没伤亡这么多人：

    小鬼子是真狠，几个老战士拼刺刀都拼不过人家一个。

    心里估量了下，像自己这样的对付三、五个有刺刀的小鬼子不是问题。但要想到张四行……

    算了，不想他，他不算，那货根本就不能算……他太麻利。

    恰在他想着的时候，忽然见到关世杰与胡杨两个一齐向后门跑，

    “赶紧的，挑几个补充，听说人不多只有三百多……”

    “是啊，张长官也太猛了，一个出去浪了圈就整回来这么多人，真要去多浪几圈……”

    “呸，关大胡子少胡说八道，张长官再出去浪，这四行仓库你娃守得住？”

    这时曹子晋也跑了来，看到陆飞章他苦笑了一声，

    “飞章兄，你那边怎么样，我那边一下死了二十几个，算是被打残了。”

    陆飞章叹口气回答，

    “十几个，小鬼子拼刺刀还真特么有股子狠劲，我两个老兵都干不过一个鬼子。”

    “谁说不是呢，咱们也快点，只有三百多个，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援兵。”

    听到这儿陆飞章倒是笑着打了个哈哈，

    “只要今天晚上你们宪兵多派些人来抓张长官，还愁没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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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想被曝光吗

    张四行回到四行仓库，谢晋元心中一阵轻松，可刚一进办公室就被一阵电话铃吵的心烦。

    “喂，那位……”

    “中民，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八十八师参谋长张柏亭的声音，固然心中不满昨天夜里张柏亭不接自己电话的事情，但谢晋元还是“啪”的磕了下踋跟。

    “张参谋长好，请问长官找我什么事。”

    “昨天夜里怎么回事，听说马库斯和英国人都被扣了起来。”

    来了。

    不知为何这迟早要来的质问到达时，谢晋元心中有了几分快活。

    “参谋长吗，长官昨天夜里这儿战况激烈，卑职不知道啊，马库其中校与英国人被扣了下了吗？”

    电话那头的副参谋长张柏亭碰了一个软钉子，不禁提高了几分调门，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那儿是你们一营……”

    “张参谋长，卑职不是早报告过了，从昨天夜里开始，这儿已经来了好几拨散兵。得有好几百人，卑职……也许是他们扣押的。”

    听到谢晋元推三阻四的话，张柏亭顿了顿缓和了下口气接着说，

    “这样吧，中民你和他们商量下，要他们火速放人。你知道不知道，宪兵司令部找到我们说我们扣押了他们的人……”

    这要求听的谢晋元想笑，他倒是能找张四行去商量，但他肯定不会那样去做。

    心中最理解不了的，都国难当头了，怎么还在玩“友邦惊诧”那一套。

    原本要是此战结束，大家安全退入租界，到时或许谢晋元会执行军令。不然在这不知道啥时候会死的战场上，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长官，这只怕很难办到，那伙散兵领头的几个都不大好说话。”

    这借口真是太……张柏亭提高声音，

    “中民呐，我不是一再给你说，不要掺和进这件事。你要是不执行军令……我很难向上边交代。要不这样，你给他们说，不听话就断他们的给养……”

    听到这儿，谢晋元用更加为难的口吻回答，

    “张参谋长，您不知道，那些杂兵营的家伙，手中武器多数是缴日本人的，甚至还有大炮，而且我们的人数还没他们多……”

    一句话给对岸的张柏亭沉默了，好半天才问了句，

    “杂兵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都是那位张先生救回来的，除了昨天夜里带回来的，凌晨他还闯进日本战俘营救出来差不多有四百战俘。”

    这次张柏亭彻底沉默，感觉自己对于苏州河对岸四行仓库这最后一块中国人的领土，完全失去了控制。

    “中民，你要是不执行军令的话，将来追究起来……”

    这话不禁令谢晋元有些光火，不明白对岸的“大人们”把战场当什么。这里是他们可以用来“友邦惊诧”的地方吗？

    不得不说，比起若干年后，长江上炮轰“紫石英”。棒子国狠捶十七国联军的人民军队，他们差得远了。

    不过对于军法作为一个军人，内心之中还是有些恐惧的。

    然而这时从苏州河对岸传来的一阵电喇叭的声音，

    “这里是KRC电台，我们获悉四行仓库从昨天清晨开战共歼敌……我们电台已经和日本方面取得联系，将有记者被允许到四行仓库……”

    灵机一动，谢晋元对着电话道，

    “参谋长，您听到了吗，我们对面有KRC的广播。长官，我想说咱们兄弟关系都不错，您也给上边说说，和军官团那边商量下，要是被电台把这里的事情报导出去……”

    果然，面对欺负，哪怕是来自上级的欺负，把他的丑脸曝给全国人民看，也是有些用的。

    激战正酣之际，上火线替租界各国逮捕一个正在抵抗日军的军人……

    “呃，对了，长官我听说那个张先生似乎还和KRC电台有什么关系，具体什么关系不知道，但……长官咱们不得不防啊。”

    尽管谢晋元话说的委婉平和，但远在苏州河对岸的张柏亭心中一毛、头皮发凉，这事真要被捅到广播上，不大不小也是个丑闻。

    而且这件事如果真的捅到德国军官团那儿，天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依他对那群德国人的了解，和听马库斯中校的描述，恐怕那家伙倒会得到德国军官团的赏识。至于替英、法德国抓德国人，还是别指望那些德国佬的好。

    至于上边……上边原本就是因为英、法领事的施压才答应同样施压，那么现在……好像风向要变，自己可不能看着朝坑向里跳。

    “谢谢，中民我会把事情报告上去，我刚刚说的……”

    “哈哈，张参谋长，我只是报告我刚刚亲自开枪毙了几个鬼子，回头记得给兄弟叙功啊。”

    说完谢晋元哈哈笑起来，张四行到了这儿，他头次感觉到这么畅快。

    扔下电话，谢晋元摇摇头。

    实在理解不了那些“老爷们”，怎么在这么紧要的时候，还有给洋人出气。就算张四行是个在外国横行过的强盗，又关抗日什么事，尤其关打的血肉模糊的四行仓库什么事。

    想到血肉模糊的同时，他又听到了那“嗵嗵嗵嗵嗵”的，防空炮的声音。

    那些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心中想起刚刚在防空炮攻击下受伤的一百多人，心痛的心中一阵颤抖：

    不知道张先生和那些狙击手会如何解决那些高炮……

    反正他是没办法，用大炮炸远，用狙-击枪打过，甚至用机枪扫过。然而哪一样都无法根绝那些高射炮的攻击，反而损失了几挺机枪和两门炮。

    而眼下在楼顶，张四行刚刚把拿了瞄准镜的“准狙击手”们召集起来。

    看到张四行，张常林与其他狙击手立即就感觉自己有了主心骨。

    扫视了眼布置在楼顶的十名“准狙击手”，张四行感觉有些痛心。毕竟几乎每个狙击手他都认得，可眼下这个十个人中有一半都不认识。

    不过现在可不是悲伤的时候，战场上一切其他情绪都不需要，因为只有能活着下战场的人，才有资格在将来的岁月里缅怀战友，同时回顾作战中的每个细节。

    相信，那够想一辈子的。

    “我要你们知道，狙击最主要的两个数据就是距离和风偏，现在我给你们进行大略讲述，不懂的随时问，因为其余人要靠你们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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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感谢老祖宗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学会预估风偏。即根据当时风向的变化，预估风对于子弹弹道的影响。最简单的办法是观察目标附近一切会飘去的东西，并以此为依据判断弹道，然后适当调整你们瞄准镜上的风偏旋钮……”

    需要说明的是，眼前他们使用的狙击镜全都是来自于德国蔡司的产品。

    与二战流行的三柱形（比如毛子的“T”形瞄准镜）相区别处在于，这种新的瞄准镜是未来那种十字分划，中间是密位点的分划方式。

    随着张四行的讲解，正当眼前的“准狙击手”们，感觉自己真正学会了应用瞄准镜中的测距与纠正风偏，大有收获时，良好的上课气氛突然被人打断。

    汉森.劳尔突然窜过来大叫，

    “长官，鬼子又进攻了……”

    抬腕看下表，张四行发现距离他回来已经超过一个小时。可见刚刚的对鬼子的打击还是相当沉重的。

    毕竟一个火力基地被灭，一路攻击被敌人抄了后路，只一个小时就重新集结，并布置了进攻，只能说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实在不错。

    “汉森，一会要是我干掉了防空炮，你的炮手就进入炮位。”

    “是的长官，我在你带回来的人里找到好几个炮手……”

    不理汉森.劳尔的表功，张四行转过脸来命令几个狙击手，

    “你们去教给其他神枪手，另外给楼顶另外换十个配了攻击镜的。”

    “是”

    不理士兵们的回复，张四行拎着狙-击枪，顺着梯子飞快爬上梯子到达楼顶。

    伏在地面一扭一扭的，仿佛四角蛇般朝着楼边掩体爬。

    他当然不会像个新人般把步枪探出去，只有枪口探入射击口，这会令取下消声器的狙击-步枪更难被发现。

    八百米即便是他，也是一项相当的挑战。

    在刚刚海军陆战队被打散，重新组织进攻的过程中，那些二十五毫米的射击始终未曾停止过，这给四行仓库防守作战带来极为被动的影响。

    按张四行想，这种小口径炮弹，日本海军一定带了不少，就算把四行仓库打成渣子都够用了。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大量杀伤炮手，或许是个办法。

    他调匀呼吸，眼睛透过瞄准镜观察着炮兵阵地。

    那儿有一排二十五毫米炮，难道汉森.劳尔说，大炮、重机枪一开火就会受到毁灭性打击。

    不要多，两门二十五毫米炮集火的十发炮弹，足以摧毁一门步兵炮或者一挺重机枪。

    除了干掉炮兵阵地外，无解。

    可那些防空炮被保护的很好，且不说它自己原本就有的护盾。整个炮前堆着大量沙袋，防护力提到了最高：

    这些家伙保护的真特么好，这么远的距离，稍不注意就会错过目标，倒也不是准狙击手们不会用狙击分划的原因。

    现在除去用狙击战术杀伤炮手之外，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案就是夜间带手枪队发动突袭。

    但估计去的人伤亡会很大，他都能想出突袭的打法，日本人难道想不到。

    到时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伏击，估计去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么手枪队用掷弹筒发动远程攻击……

    缴获的掷弹筒和榴弹以及能用上的日本手雷都不少，弹药方面不是问题。

    这手段可行，然而问题是使用掷弹筒要打中目标，应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至少在昨天的战斗中他就发现，打倒掷弹筒手后，换上来的人射击精度就差了许多。

    除非他带的是羊倌炮队，在距离炮兵阵地五十米左右发动手榴弹攻击……这似乎是个办法。但要越过步兵防线，还要越过火力基地……

    这些方法都不是容易办到的，尤其还需要挨一整天的炮，这真令人沮丧。

    算了，不想那么多，现在能打几个就是几个。

    这使他心中轻松了一点，当狙击-枪锁定一个正向高射炮中压弹药的炮手。

    吐气，手指使劲，他感觉这一枪自己能命中目标……

    “长官”

    突然被人拍了下腿，接着有人说话。

    就是这么一点影响“呯”的一声射出的子弹并没有打死那个炮手，张四行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炮手仅仅只被打伤了胳膊。

    大概惊讶于他这一枪的威力，能看到炮兵阵地的炮手们行动起来都变得小心了些。

    转过脸，看到是一个穿着吉利服攻击手，带着一点遗憾的目光询问。

    “长官，我们十个人奉命来到，您有什么命令。”

    “散开，记得九藏一打，打一枪换个地方，记得这些就好。目标是附近的日本人火力基地，尽量消灭机枪手、掷弹筒手。”

    “怎么，长官我们不打那些高射炮的炮手？”

    对于询问张四行没有回答，虽然眼前这些家伙有些射击天赋，又有了六倍狙击镜的加成。但八百米真的不是随便有些射击天赋的人能轻易击中的。

    “不打，你们干掉火力基地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就好。”

    听到张四行的回答，准狙击手显然有点泄气。

    这一点张四行倒是很能理解，当四行仓库的守军被二十五毫米的高射炮折磨的欲仙欲死时，他们却解决不了问题能免沮丧。

    倒是他的归来，应该给他们带来希望。

    然而连续进行八百米的开外的精确射击，真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对于张四行来说，作为八百米狙杀只有一点困难。但要清理那么多炮手，就是一个狙击手能够轻易办到的。

    此刻风向是从六点钟方向刮来的，对于弹道的影响并不大。那么其他准狙击手无法击中目标，当然是在进行瞄准时的细微修正做的不好。

    “执行命令。”

    低吼了声，张四行扭过头重新盯着目标，追逐着另外一个身影。

    尽管身体在行动，但他的大脑中始终在想：

    该有个什么办法，把那个炮兵基地给他端掉呢。

    正在他想的时候，远处的高射炮又是一个连续的五发速射。

    随着炮弹在四行仓库的大楼里爆炸，不知哪来的一片破麻袋片被从楼里炸了出来。

    它在空中漂浮着，像一只自由的小鸟般，而这件事给了张四行灵感：

    “我想到了，感谢老祖宗们的玩意，收拾那些高射炮大概也不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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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太闲情逸致了

    “巴适，你扛着竹管和破军装是要搞哪样嘛。”

    眼看杂兵营的副营长罗明洋扛着捆毛竹管，老烟袋李有田从嘴里拿他著名的大烟袋，一脸不解的问。

    大家都为了阻止外面的鬼子靠近在拼命，他扛着捆竹子玩什么。

    “烟袋哥，啷个晓得张长官是要搞啥子嘛，他说要细竹条，我还说问你咱们营里有没有会编竹席的。”

    一听是张四行的要的，老烟袋李有田不问了，倒是抬着眼睛想了下，

    “有个姓李的，听说他做过筷子，你问问他搞不搞得了。走，我和你一起去，我倒是想看看，张长官是要搞哪样。”

    片刻一人抱着一小捆被破成细条条的竹条，李有田与罗明洋在楼道里躲躲闪闪的跑到五楼。

    “长官，长官，你要那么些竹席做啥子嘛……”

    “做哪样，做好了你们就晓得了。”

    学着老烟袋说话的张四行这时心里别提多轻松。

    张四行的手很巧，这得益于他曾经在工厂里工作过，几乎只有了半个小时，一个细竹条为骨，破布当蒙皮的三角翼大风筝就出现在老烟袋他们面前。

    可张四行没说做什么用的，老烟袋啵啵的吸着烟若有所思的瞎猜，

    “我咋个这像上娃儿们耍的风筝撒，张长官，这……战场上你做风筝是要闹哪样嘛。”

    这时得着信的谢晋元听到张四行又在玩什么花活，也满有兴趣的跑来。不但跑来，还带来张四行要的用来纳皮鞋底的两卷细尼龙绳。

    “张……张先生，这东西……真……真是风筝。”

    他实在难以相信，这会虽然日本人只是靠近了四行仓库，军情不大紧，但也不是玩的时候啊。

    只见张四行把尼龙绳拴在风筝上，只是神秘一笑接着就拿着风筝跑上楼。

    面面相觑的诸人虽然知道，上了楼顶可能会挨掷弹筒，但实在耐不住好奇。

    只感觉眼前这个打仗在行的家伙，应该是想到了什么新鲜点点。

    顺着木梯，脑袋一探出楼顶谢晋元就感觉到此刻南风正盛。

    张四行这时站在楼顶南头，迎着风一拉，半人高的风筝转眼就飞了起来。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二三级的风正是放风筝的好时机。

    只见张四行把风筝交给其他人，自己拿着狙击-步枪时时瞄瞄天上的风筝以及日本人的炮兵阵地。

    这时天空出现的大三角风筝显然也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许多日本兵在向四行仓库运动的时候，不时仰头看。

    如果听得到，一定会听到日本说，

    “四行仓库那些家伙，太闲情逸致了。”

    看着瞎胡闹的张四行，谢晋元死活是没明白，他是要做什么。

    “长八百三十七……高四十七米……”

    这边谢晋元还没明白张四行意思，那边老烟袋已经给出了答案，

    “勾三股四弦五，七十……七………数字太大老，算求不得清楚。”

    听到老烟袋的吆喝，谢晋元感觉到好笑，但下意识掏出纸笔来，用勾股定理以及九章算术中手动开方的方式计算。

    这件事对于张四行倒也不大麻烦，毕竟通过瞄准镜上的密位分划计划距离，那是狙击手的本职工作。

    “八百三十米左右……”

    张四行才报完数字，这边谢晋元已经完成了计算，并随口报出较为精确的数字。

    就在谢晋元刚报完数字，这时距离张四行放飞风筝也不过五分钟左右的样子。

    突然间，从望远镜里能看到，那三号三角翼风筝下面掉下去几个黑色的豆子似的玩意。

    当那些小豆子似的东西落地时，突然间日本人的炮兵阵地上，突兀的出现了猛烈的爆炸。

    这一变化无论四行仓库里的人，还是日本人的炮兵阵地显然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然那些爆炸大概也就是手榴弹的规模，似乎对于日本人的炮兵阵地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害，接着一门原本向四行仓库射击的高射炮突然抬起炮身。

    可惜无法垂直成九十度的高射炮，对于自己阵地上面的三角风筝根本无可奈何。

    这一变化令谢晋元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下去，忙又端着望远镜瞅向风筝，而这时四行仓库楼上的士兵已经开始收线。

    再看看几枚掷弹筒炮弹的落点，谢晋元不禁摇摇头。

    用风筝去炸对方的炮兵阵地简直是开玩笑。

    不用猜张四行肯定用绳子把掷弹筒的榴弹挂在风筝下面，然后给绳子上绑根炭条，时间到了炭条烧断绳子，掷弹筒的榴弹上是撞击引信，落地下自然会爆炸。

    可这即没精度，又没准头的攻击有什么用。

    炸不到炮手、炸不掉弹药堆积点，这样的攻击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这时正在回收的风筝显然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此刻正用机枪追着风筝射击。

    然而晃晃悠悠的风筝居然并没有被打下来，稍一想谢晋元也就明白了。

    那玩意除了风，要紧的牵引绳以及三根细竹棍做的骨架，子弹如果不碰巧的话，很难打中风筝的骨架。

    但，也仅此而已，他看不出来张四行玩的这花活，对于解决高射炮形成的被动局面有什么作用。

    他笑着摇摇头，对于张四行费的苦心表示……嗯，这是战争，不是孩子们过家家，通过这样的方式炸掉对方的炮手阵地……

    这一切张四行都看在眼中，知道没挨过无人机炸的人，当然不懂这种低空轰炸的可怕。

    至于说能不能掀掉日本人的炮兵阵地，唯一的前提是风向、风力不要变，那日本人的炮兵阵地肯定保不住了。

    他用笑意盈盈的眼睛瞅了眼谢晋元，接着才吩咐老烟袋，

    “老烟袋”

    “有”

    “刚刚那大风筝看到了吧，做个几百一千架的，另外做些卷线的辘辘，今个老子要用风筝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他掀了。”

    一听他的话，谢晋元刚想劝他不要瞎胡闹，可低头一想就知道他凭什么敢那样说。

    慢说一千架风筝，五十架飞起来都得乱成一片。

    然而每个大风筝上不要多带，就带三枚掷弹筒的榴弹，等于把一百五十枚榴弹从天空一起朝着下面的炮兵阵地上倒。

    不用打，用想的，底下的人都得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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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刚刚开始糟践

    “打仗放风筝，莫得见过，张长官打仗……尽瞎求搞。”

    随着被挑出来的几十个少年在四行仓库大楼最南边，抱着辘辘开始放飞拴上各种攻击物的风筝，战场上一时间蔚为大观。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风筝，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位置被从四行仓库楼顶上放出来。

    这不但引起了日军的注意，同样引起了苏州河对岸百姓们，和开着新闻飞艇飞越空中的，新闻人们的注意。

    “他们这是做什么。”

    “放风筝，在战场上放风筝玩。”

    很快记者们就有了第一篇报导的标题——“不务正业抑或别有用心”。

    日本海军陆战队虽然挨过风筝上的炸弹，不过心中却没把这些风筝当回事，毕竟它们没什么准头。

    况且就算明知道它们心怀恶意，难道还敢用炮轰不成。

    或许一枚炮弹越过楼顶，落在租界的煤气包上……

    那就不是交战双方的问题，那是国际事件。至少这会的日本政府，还不打算当众矢之的。

    火力基地的机枪与掷弹筒这时已经几乎失去了发威的机会，从张四行那儿学得瞄准镜密位分划的准狙击手们，在相对较近距离的攻击更加迅速准确。

    再度开战只一小会，三个火力基地的机枪与掷弹筒就被压制的抬不起头。

    这时就轮到大楼上的人发力，有人把重机枪抬上楼顶，冲着顺着堑壕体系奔向大楼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猛扫。

    不但机枪手，羊倌炮队的准确与投弹频率似乎比上次日本人进攻时，都凭空高了一大截。

    实际原因很简单，当人压力小时能发挥出更高的工作效率。在战场上放风筝，还有比这更减压的吗。

    天空中几十个风筝，这时正慢慢靠近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兵阵地。

    八百三十七米是所有风筝线的长度，少年的任务就是盯着把风筝放出去，然后等上面的炭条烧断细线，榴弹落下就可以收线了。

    这时不得不说说杂兵营的贡献，别看只有几百人，还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人硬用木头与竹子，做出纺车般的收线器。

    它能够在风筝投下榴弹后，迅速把风筝收回，进行下一回合的进攻。

    大大小小的三角翼风筝，在南风的吹拂下，在天空中晃晃悠悠的飞向日本人的炮兵阵地。

    无论飞艇上的记者还是地面的日本海军陆战队，都没有把这些孩子们的玩意当成什么真正的威胁。

    可当风筝被少年们飞到炮兵阵地上空时，情况就变得有些不妙了。

    有少年停止放线，结果风筝长高，距离变短。

    有少年不断拉扯着风筝的牵引线，结果风筝开始偏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反正风筝到了日本炮兵阵地时，高度不一、远近不一，左右晃悠，天知道掉下来的榴弹会落在哪儿。

    原本没把这些风筝当回事的地面的日本士兵，这时不禁忧心忡忡。

    因为这会这些风筝不像第一个风筝那样，位置处于炮兵阵地的空地，这会它们飘浮的位置可在正当头顶。

    正在这时，天窗里一串串的榴弹被扔了下来。

    既有掷弹筒的炮弹，也有缴获的日式手雷，当然更多的是中国的巩式手榴弹，甚至还有大些的三角翼风筝，直接挂了个钢盔雷的。

    扔的方法也不难，炭条烧断绑着手榴弹的绳子，落下时的重力加速度，就把绑在风筝上的引线拉着。

    至于钢盔雷更简单，直接钢盔雷后面挂了个小降落伞。掉下二十米之后，连着的细线拽开降落伞，巨大的力量立即拉着里面的手榴弹。

    然后挂着钢盔雷的降落伞就在天窗胡乱飘起来，反正那附近都是日本人的地盘，炸哪不是炸啊。

    挂着日式掷弹筒弹药的风筝，投下的榴弹撞击地面瞬间就像迫击炮似的掉落。

    落向地面的手榴弹，往往因为不同高度，即有空中炸的也有落在地面连蹦带跳炸的。这足以令炮手们担心，这些家伙蹦到弹药箱上爆炸。

    最可恶的是钢盔雷，挂在十几米的地方的地方爆炸。弹片、大粪如同下雨似的，喷了下面的的日本海军陆战队炮兵一头一脸。

    即便侥幸没被炸死，被喷了一脸大便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还是在恶臭中弯着腰发出“呕咔咔”的呕吐声。

    这就叫炸不死，也得恶心死。

    惯于打游击战的陆飞章看着眼前的一切，脑袋里不由冒出一大堆的奇思妙想。

    比如打据点、打军营，这特么都是好手段啊。

    竹子在山里不难找，布也不难找。

    白天怕挨枪，晚上飞啊。

    只要找到上风头，放个大风筝上去，然后往下丢十公斤或者五公斤的炸药包……这特么比飞机还来劲啊。

    至于说打下来，一个破风筝可能还没一发子弹贵。嫌炸药贵，老祖宗留下的一硝、二磺、三木炭，在山里就和土一样，特么同样不值钱。

    就算不用火药、炸药，特么就是从头顶喷大粪，底下的人也受不了啊。

    真要是据点、军营，连着喷半个月大粪，据点、军营里的人都得染上霍乱吧。

    要不说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你告诉他一个，他能想出十来。

    随着每一波风筝到达这么一炸，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兵阵地，立即就变得混乱起来。

    毕竟风筝不是轰炸机，轰炸机的炸弹落点还有迹可寻，一堆晃晃悠悠风筝上扔下来的东西……呵呵……

    令他们感觉到可怕的是，风筝一起扔下一百几十枚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就快速收回。

    卧-槽，这特么是糟践起人没完哪，敢情他们还要往下扔。

    被喷了一脸大粪的日本士兵怒从心头起，端起步枪、架起机枪冲着天空里的风筝一顿猛射。

    火力压制，屁的火力压制，先把往下喷大粪的东西打下来。

    可惜没打下来几个风筝，一阵风起四行仓库顶上又飞出来一大片风筝，看模样得有一两百。

    这怎么打，难道四行仓库里做风筝的材料一点不缺吗？

    当然不缺，毛竹是出口材料百十根一捆得有几十捆，纳皮鞋的细绳是进口的生产资料，更是几百箱的等着用。

    至于大便什么的……

    对他们的糟践，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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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风筝克敌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兵阵地，被一群风筝炸了。

    这件事只用了几分钟，就被飞艇上的无线电就把五花八门的标题以及内容发回到地面。那儿报界还未发力，街上已经传来那不知道安在哪儿的，广播的声音。

    “淞沪战场坚守四行仓库之我军，面对日寇穷凶极恶的炮火，竟想出用风筝制敌的办法……几百个大小不一的三角风筝，带着各种武器……”

    一经广播播报，四行仓库对过的河岸上，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就被挤的水泄不通。

    而这时报童们则举着报纸，大声售卖，

    “号外、号外，前所未见，四行孤军用风筝克敌。”

    好好睡了一觉的郭良骏到底对那些交给张四行的“老八”们不放心，在人群中他小心的穿行而过。

    不是怕撞到什么人，而是担心撞上什么人被人觉察他怀里有枪。

    他也是听到了广播，才匆匆赶到这儿。

    用风筝破敌亘古未闻，稍一思索就感觉这件事，和那个穿着布条装的家伙肯定有关系。

    只不过听广播上说，四行仓库楼内有许多穿着布条装的人，已经不再仅是那一人。

    不是说郭良骏看轻了其他人，因为倘若其他人肯动脑子的话，那么淞沪战场未必会糜烂如斯。当然，也没听说世界战场上有什么人，能想到这样的作战方法。

    倒是过去保卫苏区的时候令郭良骏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一草、一木皆是武器，只看是不是动脑子想了。

    只是多数喜欢讲究为人处理、逢迎拍马、权谋手腕的人，根本不可能去想这些事情。

    正是因为那样的蠢人太多，所以中国人的科学才会落后，发明创造的能力才会孱弱。

    这当然不是郭良骏一个人的认识，这是讲究实事求是科学精神的老八们整体的认识。

    也正是这种科学态度，才最终把某些人赶到个屁大的小岛上憋屈了后半生。

    此刻垃圾桥边上带着盆盆盔的英国军队已经封锁了大桥，不许任何人通过。但河畔马路上却人满为患。

    不管是趁热闹卖吃食、香烟的生意人，还是拿着喇叭吸纳捐款的童军们，还有不断向河对岸投慰问器的大号弹弓，所有人在忙碌的同时，都不时抬着看着四行仓库。

    借着南风，一个个巨大的三角风筝腾空而起。

    此刻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炮兵阵地，已经不再有攻击四行仓库的炮声。

    他们头顶上的风筝始终不曾断过，而且此刻天空里风筝的数量，比起后世的风筝节上的风筝数量也不差什么。

    唯一的区别是，风筝越做越大，带的钢盔雷数量也就越多。

    而且这些便宜的家伙什么都炸，只要是看得到日本人地方，就一准会飞过来几只风筝，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各种炸弹。

    基本上算是，只要南风不停，就会一直骑在日本人脖子上拉屎。这不是形容，而是实实在在的屎雨连天。

    其实白天南风不大容易停，原因很简单，巨大水体就像是个集热器。天热时吸热、天冷时放热。

    冷热交替，就会形成对流，也就是风。

    正当所有人都在观察着，这战场被打扮成春游模样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随着巨响，一个巨大的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

    不用问，就算是个没什么战场知识的人，结合广播、报纸上的新闻都能猜到，肯定是日本人炮兵阵地上存放的弹药被引爆了。

    想想也容易明白，就看四行仓库里放出的大群风筝，那么多炸弹扔下去，总有一两个能打中目标。

    事实也恰是如此，剧烈的爆炸中，炮兵阵地上出现一个黑色的巨大深坑。被熏黑的泥土呈放射状铺在地面，至于人……

    附近的高射炮都被气浪掀出几十米去，除了躲进壕沟里的，其他人全都没了踪影。就算躲在壕沟里的人，也在剧烈的震动中失去了战斗能力。

    随着炮兵阵地与火力基地失去作战能力，四行仓库里的火力全面“复活”，汉森.劳尔向早就做好准备的炮手们挥手，用生硬的中国话大喝，

    “上，上去干他们……”

    随着他的呼喊，四门大炮在三、四层的射击口处出现，接着一炮四响喷射而出。

    不但如此，突然也突然出现那些装在平板车上的重枪机，枪口长长的火舌下把堑壕中的日本海军陆战队队员牢牢压在堑壕中抬头不得。

    原本就在羊倌炮队密集的手榴弹打击下，苦不堪言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们开始想撤退。

    他们是军国主义者不假，他们富有武士道精神不假。可这种明显送死的战斗，没有谁会想再坚持下去。

    尤其当四行仓库里放风筝的少年们，放出新花样的时候，他们就更受不了了。

    这次根本连定时的炭条都不用，直接就多拴了另外一根细绳。有的嫌尼龙绳重，干脆就用的生丝。

    等风筝到了日本人的堑壕上空，绳子一拽拉燃手榴弹，钢盔雷也翻滚着落下，接着小降落伞打开钢盔雷就晃晃悠悠飘在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的头顶。

    看到小降落伞下的钢盔雷，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发出一声满含惊惧的叫喊，接着犹如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

    而这时的羊倌炮队的观察员高喊，

    “右边三十米，鬼子八个，给老子空爆……”

    炮兵的观察员要相对专业些，高喊着报出坐标。最过分的是机枪手，民24水冷重机枪枪口一转，就送上几个长点射。

    “轰轰轰轰……”

    一连串空爆下，金灿灿的弹片雨点般朝下飞射，当然那股子来自大粪的恶臭是少不了的。此刻日本海军陆战队队员对于这种地雷，简直是深恶痛绝。

    已经不叫它什么“残废制造者”这样富有学术气质的名称，而是直接叫“断子绝孙”雷。

    弹片自上而下打击，简直躲都没地方躲。

    还有那找不到自何处扔来的手榴弹，也同样是空中爆炸，唯一的好处就是那东西特么还带着令人头痛的恶臭。

    然后被钢盔雷与手榴弹驱赶着乱跑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就落入重机枪的打击范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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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风筝带来的悲剧

    在战场上谁能预料到会出现风筝，谁能预料到风筝会往下扔炸弹。

    没有，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想到这件事。

    而且就算料到了，也没有哪国的军火商去开发一款打风筝的枪。

    其实对付低空的风筝很简单，几把喷子就能搞定，可惜日本军队没有。

    步枪、机枪倒是能打中，但屁大个洞对那么大的风筝根本无伤大雅，除非运气很好能一枪干断骨架，不然还是然并卵。

    风筝这东西，只需要能相对准确测距，只要有顺风，谁说风筝不能在战场上当武器的。

    世界上没有不好的武器，只有没正确使用的武器。

    熟悉轻兵器的人都明白，歪把子、野鸡脖子就是笑话，可要放在缺粮少弹的老八手中，那就是比火药枪好一百倍的武器。

    而张四行的这一次行动，给未来敌后抗战的老八们提供了许多新的思路，比如进攻的时候用风筝放个火、洒点石灰之类的事情常有人做。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滑稽……滑稽……真是太滑稽了，我居然被一群风筝打败了。”

    悲极而笑的熊川勇少将无法释放心中的悲愤，他拔出指挥刀，唰的一刀把放着作战地图的桌子砍下一角。

    来报信的参谋长，被吓的脸色苍白。

    昨天带着余下的守备部队，付出几十人伤亡，才搞定了乱跑的，又有武器的俘虏。

    天亮又被愤怒的熊川勇给赶到前线指挥进攻，结果被炮兵阵地的爆炸险些炸死，熏的一身恶臭跑回到指挥所。

    他一进指挥所，凡是能动的日本军官，都扭着眉毛皱起鼻子。

    他们只是听说过“残废制造者”地雷的大名，哪能想到会如此之臭。

    吼过之后的熊川勇似乎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刚刚那一刀甩出，手指一松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下。

    一给脸上毫无血色的一片煞白。

    知道内情的参谋长心中叹息，在前天夜里，他自己也受了那个高大的炮兵中尉的骗。

    无言的拍拍参谋长的肩膀，熊川勇低着头，默默朝指挥所属于他的小办公室独行。

    他的内心中不禁五味杂陈，谁能想到配备如此强大火力，如此多人数的海军陆战队，会被四行仓库硌了牙。

    前面的几十万中国正规军都没有遭受这么大伤亡，也根本没见过这些出人意料的作战方法。

    钢盔都能玩出地雷，风筝硬是玩出轰炸机的感觉，这哪里是普通人能想到的。

    其实此刻他心中已经慢慢品出此战连续落败的根本原因，并不是对面四行仓库里的人有多能打，而是垃圾桥对面就是租界，无法进行重炮轰击。

    那种钢盔地雷根本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步兵的，有多少步兵都白给。

    自己这边每攻一次，就给人家送去几百个钢盔……估计现在四行仓库里的钢盔已经超过两千，那就是两千枚钢盔雷。

    但愿下一个进攻的将军运气能好些，不然陆战队还能不能存在……

    就在他走向办公室的时候，突然指挥部的大门被人很没礼貌的，“澎”的一把重重推开。

    当先进来的人面貌清瘦，留着漂亮的一字胡。身上披着法制斗篷，那是日本陆军宪兵队的标准装备。

    他的眼神冷冽，看人的时候像伸出刀子要割谁的肉。不过要是老于世故的人，就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无能的海军马鹿们，你们丢了大日本皇军的脸，现在你们收集你们的破烂，快从这里滚出去。”

    “你，这里是我们海军陆战队的指挥所，你怎么敢……”

    原本带着一身恶臭的大佐参谋长猛的转过身，眼睛瞳孔收缩的如同针尖一样，发出仿佛一只凶兽的低吼。

    看着他眼中的冷芒，那位陆军将军身边的军官下意识迈前一步，甚至手扶在腰间枪套或者指挥刀上。

    来的陆军将领目光中冷冽更胜，紧紧抿着的嘴角扭曲了一下，一抹嘲笑的纹络一现即逝。接着对于眼前大佐参谋长的的威胁没有一丝畏惧。

    “我是重藤支队的司令官重藤大秋。”

    一句话说完，原本面目狰狞的大佐参谋长脸上威胁的神气立即消失，站在那儿如同一尊森然的雕像。

    “这里是我们海军陆战队……啊……”

    刚刚打算回自己小办公室的熊川勇猛然回头，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般朝重藤大秋扑过去。

    然而精神已然崩溃的他，没等扑到重藤大秋面前，就已经被对方一把揪住了脖领。

    原本冷冽的目光中充满了凌厉的神色，甚至另外一只手还轻松的解开自己脖子处法制斗篷的系带。

    他身后的副官忙上前一步，接住他的斗篷。

    不理被他的将军制服震住的海军陆战队的军官们，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熊川勇。目光像两条凶狠的毒蛇，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眼睛里扑到熊川勇脸上撕咬。

    “我以为你仅仅是愚蠢，才会被那个支那人欺骗，可你现在的表现居然如此鲁莽，丝毫没有大日本帝国一个将军的气度……”

    说着，重藤大秋抬起眼睛。

    在此的海军陆战队军官，心中都清楚他所说的是前天夜里，那位宪兵军官被他们的将军误判为支那军奸细的事情。

    感觉理亏的他们迎着重藤大秋的眼睛，一个个低下头，目光闪躲在一旁。

    这没什么好说的，在战场上无法战胜敌人的军官，自然毫无斗志。尤其他们海军陆战队的将军，此刻似乎真的已经丧失了理智。

    其实也不怪他，三个大队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连后续补充的士兵，已经在四行仓库楼下伤亡超过两千。

    原本最后一次进攻有望取得成功，可惜……可恶的风筝。

    眼下当然是海军方面被军部大加训斥，原本要是攻下四行仓库也就罢了，可现在……

    真不知道以后大日本帝国的海军陆战队在陆军面前，还怎么能抬得起头。

    重藤大秋凌厉的目光扫过整个指挥部，突然慢悠悠的问，

    “作为战败的你们，还有什么脸呆在这儿。现在收拾了你们的破烂，从我眼前消失。在外围睁大眼睛看着，我们陆军是怎么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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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当头棒喝

    熊川勇少将的将来，海军陆战队员们已经无法去想。

    先是被骗，接着又战败造成巨大损失，即便被命令切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们只好按照接管战斗的陆军的命令，撤到战场外围替新开来的重藤支队把守路口。

    而这支重藤支队有一个令所有中国人听了倍加气愤的名字——“呆湾旅团”，绰号是陆上鱼雷。

    实则整个重藤支队与日本第6师团的士兵一样，都是来自九州地方的士兵。不过部队里也的确有呆湾人，不过都是些伙夫、后勤兵什么的。

    到了1945兵源枯竭的日本人才在呆湾正式征兵，在此之前即便有些志愿士兵。日本人又不傻，这些兵都被扔到太平洋战场。

    不但如此，从各个方向开来的重腾旅团的步兵，都挟着胜利之师的骄傲，迅速接管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攻击发起线。

    即满布沙袋垒就的堑壕体系的，受三个火力基地保护的位置开始集结部队。

    所谓的重藤支队也就是独立混成旅团，开战初期的旅团编制五个步兵大队与一个炮兵队、通讯队、工兵队、辎重队等，总人数约五千人上下。

    值得说明的是，为了在海军陆战队面前不丢脸，陆军方面还派来一支有十二辆九七中型坦克的坦克中队加入攻击任务。

    这一切都被四行仓库的诸人看得清清楚楚，但凡参加过淞沪之战的人心中，都不免敲起小鼓来。

    十二辆坦克不必说，可惜原本抢来的两门战防炮都在高射炮压制时，被高射炮的连续射击毁掉。

    那么怎么对付那二十辆坦克。

    还有，看规模就得有五六千鬼子，要知道这时候可是一个大队（约九百人）的日军，能撵着一个师的中国军队跑路。

    而且这可不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看着满地黄军服，肯定是比海军陆战队作战能力强的日本陆军。

    听到消息从办公室出来的谢晋元跑到观察孔处，从望远镜里远远望向那片密密麻麻的黄色身影。

    那片仿佛被倒了一地苞米棒子，可就是这一地的苞米棒子，令谢晋元不禁心底里感觉毛毛的。

    他是经历过日军攻击的人，只要哨子一响，日本士兵就会如同潮水般不要命的攻过来。尤其刚刚经过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攻击，四行仓库前面布置的钢盔雷已经所剩无几。

    那么该怎么防备日本陆军的攻击，照前面的防备方式能不能守得住日本陆军的攻击呢。

    谢晋元心里完全没底，他问与他一起观察敌情的杨瑞符，

    “杨营长，眼下的战况你怎么看，尤其你没听到张先生那边……”

    说到“张先生那边”的时候，谢晋元目光中的殷切的目光立即令杨瑞符明白了他的想法。

    摇摇头，说话的时候没什么把握，

    “团座，那位张先生应该……也许……大概……可能……有办法吧。”

    试想，他是从西班牙战场上下来的德国伞兵，那么这种大规模的战斗应该也经历过。

    但从他的打法上看，怎么都不是像大战场上下来的兵。

    毕竟大战役的时候，谁特么有工夫让士兵们做风筝玩啊。

    当然，风筝轰炸的效果不差，可这会已经半下午，海面上的风正慢慢向内陆吹过来，此刻再用风筝炸弹却已经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论大炮、论人数、论坦克，哪一样四行仓库的守军都不可能再守下去。除了部队遗留下来的弹药依旧充足外，杨瑞符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守下去。

    然而这时他注意到谢晋元的目光，听了自己不大确定的判断后，依旧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转眼他明白了，团座哪是要听他的意见，团座是想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

    “长官，我想张先生肯定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况，我这就去问问，看他有什么想法。”

    这时四千仓库里借着日军转换进攻部队，正在排兵布阵的时候，杂兵营做好了饭正推着仓库里的平板小车，送到各处战位上去。

    张四行照旧与士兵们吃一样的，好在四行仓库里的粮食极多，只要配一点蔬菜、肉腥，凭着贵州兵的手艺，就很容易做出顿味道不错的家常饭来。

    几口吃完饭，拆开武器擦枪的张四行叼着雪茄烟，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汉森.劳尔闲聊。

    倒累的找他打听消息的杨瑞符，先到楼顶上问了一圈，然后才跑到一楼老烟袋李有田专门收拾的屋子里，找到杂兵营的军官。

    现在这里多了曹子晋与陆飞章，不但同样拆开武器擦枪，还把打空了弹匣一一填满。

    当杨瑞符的马靴声在小屋子外面响起时，原本聊天聊得热闹的人全都停下话头，都拿眼睛望着他。

    即像是好奇他要下什么命令，又似对于突然打断大家闲聊的人不大喜欢的样儿。

    一看自己成了“冷场帝”，杨瑞符尴尬的一笑，接着从裤兜里又掏出几包烟来。

    “张先生，我知道您烟瘾大，这会吃饭也没什么事，给你再送几包，省得一会打起来了烟不够。”

    “谢谢”

    道了声谢的张四行随手把一包烟直接从侧面拆开，把雪白的烟卷和破烟盒一起摊在桌上。

    喜欢抽烟的军官立即这个几支那个几支的拿支，接着小屋子里就烟雾腾腾的，活像群仙开会。

    舔了舔嘴唇，杨瑞符试探的问，

    “张先生，我瞧着外面的鬼子好像换防了，全是穿着黄军衣的陆军士兵，他们……”

    听到杨瑞符的问题，大大吸了口烟正吐出烟气的张四行咧嘴一笑，

    “没什么，看样子得有五六千人。听说日本陆军擅长打夜战，晚上休息的时候布置好岗哨。至于傍晚时候的进攻，别看他们人多，我看也没过大的优势。”

    听了张四行的话，杨瑞符感觉犹如当头一棒。

    特么什么叫听说啊，日本陆军比海军陆战队受到的训练好得多，很不好对付的好吗。

    听他的口吻，好像是不大清楚日本陆军打仗的本领。大概在西班牙打了仗多了，以为日本陆军和欧洲人打仗一个打法。

    杨瑞符好想对张四行说，

    “我的张大爷，鬼子的步兵，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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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让他来见我

    但此刻外界并不知道战场上实际情况，反而通过报纸、广播，把四行仓库的守军用风筝破敌的事情，对外界吵吵个沸沸扬扬。

    与报纸比起来，无线电广播的消息更加迅速直接。

    两个单人沙发黑皮沙发中间茶几上放着的收音机，那里传来字正腔圆的美式英语。

    “四行仓库战况激烈，受到大量日本海军陆战队围攻的四行仓库中国守军，使用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方法，把炸弹运输出八百米开外，炸毁了日军炮兵阵地。”

    听到播音员故意吊人胃口的的描述，穿着笔挺德式军装的某人搁下笔，仔细听着播音员讲述的内容，

    “你们相信吗，他们居然使用了风筝这种玩具，就巧妙的把炸弹送到了日本人的炮兵阵地，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他就是德国援华军官团的法尔肯豪森将军，尽管他和他的手下都是以私人身份，同时不具备德国国防军军衔的军人来华。

    但在淞沪之战中，他们还是带着德国军人的傲气，全体上了战场。

    一直听着广播的法尔肯豪森从办公桌后起身，他的个头挺高，秃顶、戴着眼镜。瘦脸，浓眉和严厉的灰色眼睛，与多数德国人一样。

    “风筝？”

    吃惊的摘下眼镜，掏出块手帕仔细的擦着，同时侧耳倾听无线电广播里的报导。

    “据从日军方面传来的消息……指挥进攻的海军陆战队少将熊川勇面临严重的指探，据说将会因为作战不力，受到严厉处置……”

    对于后面的消息，他就不大感兴趣了。

    恰在这时他的办公室外面传来喊报告的声音，从声音就听出来是自己的副官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法尔肯毫间关上收音机，坐在沙发上应了声，

    “进来”

    进来的人同样穿着德国国防军的制服，有着鹰隼般的眼睛，鼻子也有些鹰勾，一双绿眼睛时时闪过凌厉的光芒。

    手上拿着的硬纸板文件夹放在胳膊与身体之间。

    “将军，我带来了前线最新的消息，国防军里那个被称为、‘明日之星’的小家伙来到中国，他现在就在四行仓库。”

    “就是那个德裔华人，在没油的汽车里撒了泡尿，令汽车又跑了五公里的家伙？怪不得……”

    作为老派德国军官团的法尔肯豪森，对于这位善于动脑子的军人，总会有深刻记忆。与他同为贵族军官出身的霍斯特.巴仑斯班格同样笑起来。

    “呵呵，将军您还记得那件事。”

    扁了下嘴，法尔肯豪森将军做了个“正是如此”的表情，轻声嘟哝了句，

    “是啊，谁会忘记。”

    那是张四行第一次名扬整个德军。

    那是一次演习，张四行他们的突击小队奉命突击敌方的油料库，但半路上学习导演军官给他设计了个油箱被击中，汽油泄漏的临时课题。

    原本大概是想测试他们这群突击队徒步突击的本事，而当时他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不是全力徒步行军，根本赶不及发动突袭。

    可那货在装模作样修理完油箱后，冲着被放空了的油箱里撒了泡尿。然后车辆就又跑了几公里及时突袭，令导演军官的计划落空。

    结果这“神来一尿”就被当成特殊战例通报了全军，要全军所有人都记得，即便油料被用光，油箱里的低洼处总会有残留的汽油。

    在以后他率队秘密进入西班牙作战中，这种通讯全军的战例就更多，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就更多。

    “将军，那家伙就在四行仓库，可是做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据我们在德械八十八师的军官团成员报告说，他用日本人的钢盔和子弹做了两种新型地雷，非常好用。”

    霍斯特.巴仑斯班格打开自己带来的文件夹，拿出来自八十八师德国顾问团的报告递过来。接过报告，法尔肯海因仔细查看。

    显然谢晋元固然与张柏亭因为不协助逮捕张四行闹了些矛盾，但战况的报告还是满及时的。尤其关于新战法与新装备，更是报告的清清楚楚。

    拿着报告，法尔肯海因看得很认真。

    他知道那家伙是个近乎完美的军人，在战场上的表现更加完美。

    唯一令他不爽的是，那家伙因为老兵们没有得到妥善照顾，就干脆退役甚至跑到德国之外当了银行大盗。

    不过事后他用那笔钱创办了企业，令许多残废老兵以及战友退役后的生活全都回到了正轨。

    原本这种行为令他这种老派德国军人多少有些不爽，但后来新闻上的报导又令张四行在他的心中，如同一个中古时代的骑士或者说游侠般令人佩服。

    没办法，德国的老派军官以及贵州后裔，就是青睐那样的人。富有冒险和正义的精神，甚至他相信如果不是为了战友们不平，那家伙会成为德国最年轻的将军。

    想起刚刚无线电上说的，四行仓库中的守军居然用风筝破敌的消息。刚刚还感觉满心疑惑的他，此刻却已经完全释然。

    看了许久，他放下报告问，

    “霍斯特，您刚刚听广播了吗？”

    霍斯特.巴仑斯班格不解，不明所以的解释，

    “将军，我一直在……”

    “刚刚广播上说，那家伙在四行仓库里又做了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居然用风筝轰炸了日本炮兵阵地，你能想到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什么，用风筝轰炸一个炮兵阵地……”

    霍斯特.巴仑斯班格瞪大眼睛，他是一个有经验的陆军军官，可用风筝轰炸敌方的炮兵阵地，这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这怎么可能，真令人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办到的。”

    对此显然法尔肯豪森将军显然也十分有兴趣，

    “这样吧，四行仓库里那里的战斗结束后，让他来见我，我想到那时候我们大家会全都明白。至于钢盔雷与子弹雷这样的事情暂时不要说给别人听，我想那也许是未来他要开发的新武器的雏形。”

    “是的将军”

    霍斯特.巴仑斯格班突然想起来，张四行可还是克虏伯公司的大股东，那么将军要保密，自然是想将来用这种经过战争检验的武器装备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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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个消息卖两次

    重藤大秋少将从海军陆战队遗留的炮队镜观察着战场。

    不知为何，他总闻到一股隐隐的臭味。战场上闻到臭味原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士兵们残废、受伤、抛弃的食物或者腐臭的尸体，臭味原本不算什么。

    但这个战场上的臭味却十分独特，他有一种走在故乡田野上的感觉。

    是的就是播种前用施过堆肥的味道，唯独这里没有植物的，在春风中闻起甜甜的味道。

    从战场上送来的风，更多的是血腥以及那不合时宜的恶臭。恰在这时副官进来指挥所，并给他带来了新的消息。

    “将军，我们从伤员那里得到些消息。”

    “嗯”

    没有说话重藤大秋少将直起腰，板着的脸上没有多余的一丝表情。

    表情丝毫不紧张并且保持坚韧、果敢，这是一个军官或者说一个武士应该一直保持的表情，无论他面对的情况有多么令人绝望。

    “敌人使用了一种被军医们称为‘残废制造者’的地雷。它是用我们的钢盔制作的，会令大量弹射朝着进攻部队喷射。”

    “残废制造者”，重藤大秋脑海中回味着这个名字，感觉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残酷的代名词。但他是军人，残酷本身就该由他这样的人面对。

    而且保持着冷静的他追问，

    “用钢盔，他们的地雷是在战场上临时制造的？”

    “是的将军，而且……”

    不引人注目的皱了下眉，口气加重催促，

    “还有什么。”

    “将军，他们的地雷里都加了大粪，因此许多受伤的士兵都有截肢的危险。”

    重藤大秋少将暗暗点了下头，他转瞬便已经明白为何对要在地雷中增加大粪，不过是增加伤者感染的机会。

    “还有呢？”

    “将军，在海军马鹿最后一次进攻中，原本他们倚仗炮兵阵地上的炮火掩护取得了优势，但被对方用风筝戴着炸弹炸毁。”

    “用风筝，你确定？”

    这一次一向面容坚韧的重藤大秋，也不由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是的将军，他们就是用三角形的风筝，运载着炸弹炸毁海军马鹿的炮兵阵地。可惜四行仓库的位置太靠近公共租界，所以我们的炮火无法摧毁那些风筝。”

    这么一说重藤大秋就理解了，因为如果用炮弹对付那些风筝，除非是空爆弹，否则飞过头落进公共租界，就会惹上国际上的大麻烦。

    “难怪海军马鹿会败在他们的手中，不知道这些办法是四行仓库里哪个人想出来的，他是个值得人尊敬的武士。”

    关于这件事，他的副官显然也带来了好消息，

    “将军，我找到一个肯告诉我们更多内情的人，但他不肯告诉别人，一定要见到您才会说。”

    见到我才会说，难道他不想当海军想转入陆军部队？

    重藤大秋心中有些疑惑，一个海军军官为何要见到自己才肯说。但更多内情，正是他所需要的，虽然他的军力足够强大，但知道更多战场的实情对于未来的进攻肯定有好处。

    “好，你叫他进来，让我们单独谈谈，就在……”

    转眼看了下，他还没顾得收拾的，熊川勇的小办公室。

    “就在办公室，你带他进来。”

    “嗨”

    片刻后重藤大秋少将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来的人，也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为何他来的时候熊川勇海军少将要进这间小办公室。

    那儿地下铺着白布，一旁还有其他切腹可能用到东西。

    当看摆在地面上的那些东西时，重藤大秋心中有一抹恻然。

    陆军与海军不对付，那是军种之争。看不起败军之将，那是武士精神使然。然而阻止一个武士的切腹，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尽管心中有这些想法，但还是没有收拾起那些东西。

    进到小办公室的人是个年轻的海军少尉，尤其看到他身上的绷带和他苍白的脸色，不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是否撑得住。

    “你……坐下说吧。”

    “将军，我叫东川洋平，是海军陆战队狙击手部队的东川部队的部队长。”

    狙击手……东川部队，别看重藤少将是个将军，但他对于狙击部队的了解并不深，只是听说一些从德国留过学的下级军官提过建立这种部队的建议。

    而且作为一个老派的陆军军官，对于狙击手部队不以为然，感觉那是种如同小贼般的作战方式，为武士道精神所不容。

    清川洋平知道这些老派军官的想法，而且他现在手中就有一只狙击手部队，虽然被老师炸塌三座楼，也不过剩下三十几个人。

    但这就是日本军队的狙击手部队的种子，他坚信在后面的作战中，军部会逐渐明白狙击手部队的作用。

    这一点他倒没想错，毕竟在太平洋战争中，为了对付美军日本人使用了狙击手，虽然战术错误、训练错误，但从林作战中战果是真的不少。

    眼看报出自己的部队，眼前的这位陆军将军一脸的不以为然，东川洋平进一步道，

    “将军，我知道四行仓库中，是谁给中国军队出了那么多主意，尤其我希望您明白，如果不了解他，无论任何人都不可能攻得下四行仓库。”

    “任何人？”

    听到这儿重藤大秋想笑，毕竟淞沪战场上中国军队已经溃败，只剩这么一座四行仓库怎么可能攻不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海军少尉的意思。

    也就是说，四行仓库里有一个什么人，极善于发挥己方的优势。或许那个人的作用不像眼前这个少尉说的那么大，但现在自己缺乏对敌人的了解。

    想到这儿，他脸上的坚韧的神气稍稍松弛，流露出一些好奇来。

    甚至微微笑着问，

    “怎么，东川少尉你也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吧，那么请告诉我四行仓库里那个最重要的人物是谁。”

    果然自己的话引起了重藤少将的兴趣，不过东川洋平可不想这么早说出自己的信息。

    他知道，海军陆战队的情报部方面，肯定不会把有用的消息告诉陆军。

    那么他就有机会用自己校长的消息，换来一个更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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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号窜天猴

    当清川洋平少尉离开后，重藤大秋少将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他明白，如果不破解对方的那些特殊战术装备，那么套句那个海军陆战队少尉的话，世界上没有人能只使用轻步兵就能攻得进去。

    可恶的海军陆战队，给四行仓库里送去了太多钢盔。

    这些怨念并未令充满了坚韧的神情有任何改变，他只需要设法破解这种战术装备就好。

    海军陆战队熊川勇最后要求陆战队士兵顶着巨大伤亡，建立起的堑壕体系和建立炮兵阵地显然就是在做这件事。

    可惜他清醒的太晚了。

    清川洋平满意的离开重藤大秋少将的办公室，离开时他身上的军装已经完全没了海军的标志，而且肩章也换成了陆军中尉。

    而且他手下也不再仅仅只有一个小队百十人的编制，他和他的手下全体进入陆军，同时挑选出三个小队，建立纯粹的狙击手部队。

    而且狙击手的使用，也会被报到司令部，由重藤旅团的司令部来配置使用。

    眼下他有一小段时间来装备、训练他的狙击手们。

    “校长，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一群傻傻的步兵去与您的狙击手对抗。”

    是的，在前次那些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完全无法掌握狙击手攻击的概念。但这一次重藤大秋少将给了他相当长久的狙击手训练时间。

    虽然只是战场上的“相当长”时间，但清川洋平的洋平信心却更加充足。

    因为重藤大秋少将是这么说的，

    “嗯，我被你说服了，对付忍者样的敌人，最好的就是忍者。这一次不必一次全派上战场，军官们需要狙击手，向我申请，你明白了吗。”

    一支独立的狙击手部队，清川洋平心中激动。那是校长在德国一直向军方建议的，固然还没有通过。

    狙击手在战场上应该被分成狙击小组使用，而不是配置给步枪。

    例如在敌方指挥所附近配备狙击手，就有可能掐断电话线、打死传令兵、军官，如果狙击小组足够多，甚至能切断指挥所与其所率部队的联系。

    尤其令他兴奋的是，海军方面因为熊川勇将军的攻击扮得，同意提供观察气球给狙击手部队使用。

    而他的兴奋就代表，四行仓库里的人有难了。

    不过打败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四行仓库的守军并不在乎，因为他们正在放烟花。

    当然不是真的放烟花，实质上那是一种新武器的实验。

    “张长官，我说你一会子就有一个新主意，这是要哥子们的命呐……”

    嘴里嘟哝着，老烟袋李有田背着几根竹管，只是看那些竹管都有些奇怪。不但他奇怪，跟着看热闹的谢晋元也感到奇怪。

    他是真没见过，谁这么玩的。

    自从英国领事被张四行讹住后，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大多都能得到满足。

    偶尔有些过分的要求，只要不是增加援兵或者要英国兵参战这么过分的要求，英国人都会答应。

    毕竟，要是把被俘的莫里斯少尉他们的事，捅给媒体的话……

    无论增援四行仓库还是与日本人勾结，英国领事得罪的都是公共租界中其他各国商团的利益。无论公共租界因此被占领还是日本人因此受重创，都不会轻饶了他。

    其实深层次看就明白，这时代掌握了媒体就掌握了话语权。

    有了话语权，深谙“谎言重复千遍就是真理”媒体格言的张四行，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因此垃圾桥头的英军就假装没看到，几只贴上“慰问品”字样，实际装着火药的麻袋被送过苏州河去。

    把守桥头的英国第六旅步兵根本就没有检查，只随便摆了摆手就予以放行。

    办这件事的是郭良骏，他和张四行的通讯就是使用扔慰问品的大弹弓，与河对岸要杂兵少年时时用弹弓打过来的子弹壳。

    这件事，因为有英国领事的支持，其他国家的领事也只好假装没看到。

    谢晋元什么话也没说，只跟在后面看热闹。毕竟最早他私下里也质疑过张四行收集钢盔的举动，但事后证明对付步兵，没有比钢盔雷更适宜的武器。

    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战败，有一半都是因为钢盔雷的存在。

    在淞沪战场前面的战斗中，如果有钢盔雷，哪里会有什么日本人的集团冲锋。

    尤其那种被子弹打在半空的地雷最是恶毒，弹片向下飞射，就算匍匐前进都不行。

    现在面对日本陆军唯一的问题就是，倘若日本人现在进攻那么就没有布好的雷。但看着新来的忙忙碌碌的日本陆军，怎么是一副在准备的模样啊。

    想着的时候，他观察着杂兵营的人背上来的那些竹管。

    小腿粗的竹管内部，被白铁皮卷了两圈。里面塞着胳膊粗的竹管，而里面的东西就有点意思了。

    从河对岸送来的粉状火药被紧紧的卷进牛皮纸管中，这种纸在四行仓库里有很多。而且杂兵营里真有什么做烟花、爆竹的。

    然后就成了眼前这具怪模怪样的东西，粗竹管被绑在水塔的支撑铁架上，垂直朝天。

    看到这儿，谢晋元似乎明白了，感觉张四行这次可不是做什么武器，分明就是孩子们玩的窜天猴而已。

    尤其给里面那根细竹管上，用小片竹席做的圆椎筒里塞满爆竹，甚至还挺认真的称了下重量，爆竹的数量达到两斤。

    他更是这样认为，这是张四行闲极无聊，要放炮仗玩呢。

    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张四行向一旁老烟袋李有田下令，

    “点火”

    老烟袋李有田把他烟锅上罩着的核桃壳挪开，“噗”的吹亮了火头，接着点然那大号窜天猴。

    “澎”

    竹管里那些纸筒尾部的纸团被火燃气吹掉，接着里面带个大头的竹管火箭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向天空。

    弹身上几片竹片制作的，弯曲的弧形弹翼离开发射筒后就自动打开。整个窜天猴因此旋转起来，拖着尾部纸管里的火焰，笔直向天空飞去。

    “七十米，飞了七十米，咱们这窜天猴还行，就是飞的有点近。老烟袋你手下的匠人们会做了吧，给老子多做几个，要打到最少两百米才算好玩。”

    七十米的高空，弹头里的鞭炮被引燃，在窜发出一连串脆响。

    看到四行仓库守军闲极无聊放的花炮，很多人心中都是一轻，还能玩说明他们的压力不够大。

    唯独只有放下测距的用的狙击-枪，笑容满脸的张四行知道，这玩意在几十年后有个享誉世界的称呼——R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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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看眼睛里拔不出去的老八

    苏州河南岸许多人抬头望天，自从日本海军陆战队停止了进攻，四行仓库里的人就不正经起来。他们开始放烟花，动静越来越大，高度也越来越高。

    至于用火药作推进剂，小白们一定会笑歪了嘴。

    因为他们不知道，第一代RPG的推进剂用的就是火药。

    而且看到白铁皮也会要笑，铁的熔点是一百五百度，火药燃烧的温度约为一千摄氏度。

    至于弹头为何是一公斤，因为巩式手榴弹就是一公斤。

    随着“烟花”不断升空，最大号的“窜天猴”飞行的高度甚至达到一百五十米。

    这当然与RPG的四百米射程有着巨大差距，但对付步兵这玩意已经相当好用了。当然就是土了点，依然得用烟头或者炭条点火捻。

    几乎所有人都没看懂这玩意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倒是郭良俊与陆飞章两人心中一动。

    因为这玩意实在太简单，窜天猴谁没玩过，可没人想过它窜天猴运些东西。

    当然不是中国没有，而是全世界都没有。包括德国的“铁拳”，鹰酱的“巴祖卡”，英国的“PIAT”都要在一九四一年之后才会出现。

    但惯于使用土办法的郭良骏与陆飞章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心中都是一动。甚至陆飞章还用弹弓给郭良俊送上材料。

    竹子、火药、铁皮，就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更加难以得到的东西。

    对于武器一向缺乏的老八根据地而言，这是只要找个鞭炮师傅就能玩出来的花样。

    “好东西呀，真是好东西……”

    对此陆飞章得到命令，要到杂兵营的匠人那里去看看构造到底有多简单。

    其实RPG非常简单，毕竟当年阿富汗随便一个修自行车的铺子就造得了。毕竟定向器只起一个定向作用，根本没什么科技含量。

    别看老烟袋李有田在张四行面前唯唯诺诺，可在自己营里的时候，可是不折不扣的老大。

    “烟袋叔，张长官要那么多窜天猴的吗，耽搁我们做钢盔雷呢。”

    瞪着眼睛骂起来的老烟袋抡着他的长烟袋一副要打的模样骂道，

    “你娃儿皮子紧唠，张长官的命令就听到，再多说看我不……”

    不管别人对张四行怎么看，反正他们杂兵营是张四行救的，钢盔雷、子弹雷是人家教的，包括来的那几百个俘虏兵，都是人家闯俘虏营里抢回来的。

    大烟袋点着那匠人的脑袋，

    “你娃儿再不服的话……看老子敲爆你的脑壳。”

    恰在说说笑笑间，抬头看到陆飞章，他呲着牙一笑，

    “哪阵风把陆队长吹来唠，有啥子指教就摆一下嘛。”

    看到老烟袋李有田半真半假的询问，陆飞章笑了下掏出半包烟来。

    “陆队长使不得，不看看这是啥地方，也敢点火耍子。”

    一看匠人中间围着个火药盆，心里有事的陆飞章讪笑着把烟装进口袋。

    “看张长官带着你们玩这大窜天猴眼热，我们那儿也有几个会做炮仗的，就来看看。”

    翻了眼陆飞章，老烟袋李有田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儿，

    “看就看嘛，简单的很，娃儿们看了几次就会做唠。”

    对于发射管，陆飞章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真的很简单，会敲烟囱的都敲得出来。外面加竹管是为结实些，也能隔热。肩膀扛的地方，再缠几圈麻绳就这么简单。

    最主要就是那个大号窜天猴的构造。

    一张牛皮纸卷几卷，塞进一段竹管。然后漏斗小心的把火药倒进去，小心的压紧。

    有个正做的少年，眼看拎起竹管要礅，老烟袋赶上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骂道，

    “你娃儿想死，莫拉到我们一起。那里面是火药也礅得，压紧，使劲要慢、要匀……”

    然后解开竹管上的绳子，里面就已经是圆形的火药柱。然后两头包住，戳个孔塞进去个火捻就成。

    然后就是安了铁皮的竹管，把火药柱慢慢放下去稳住。

    至于圆弧形的弹翼，同样是竹筒锯出来的。前端带点斜面，以保证迎风时会自动张开。

    看到这儿，陆飞章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白。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大号窜天猴，但能把一公斤的东西扔出一百米开外……

    呵呵，对于缺枪少炮的老八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武器吗。

    咱不扔手榴弹，扔它一公斤炸药是个什么概念。什么没引信那更简单，子弹去掉头，底火后面跟枚钉子。落地撞击钉子引燃点火，然后……

    75毫米炮的装药量也不过只有500克而已。

    况且这是战场临时应急制造，倘若要是后方把这玩意好好研究下的话，就算没鬼子的掷弹筒好用，但打个碉堡什么的还挺不错的装备。

    当然要是陆飞章以为张四行就这么点道行，就敢在四行仓库和一个鬼子旅团硬干，那也太小看张四行的动手、动脑能力了。

    因为熟悉兵器的他又盯上了四行仓库里，扔着的几个空汽油桶。

    这玩意喜欢战争电影的人都清楚，那玩意就是汽油桶大炮的基本材料。不过张四行给他稍稍改了改。

    汽油桶大炮的正确使用方法，是在发射时把下部埋进土层中。

    而为了使用方便，张四行稍稍对它进行了修改。此刻正在人拿着麻绳，把它紧紧绕在汽油上。相对于土壤，麻绳的韧性更好。

    使用的时候，只需要给外面的麻绳上倒桶水，它自己就会因为膨胀产生预应力，还能防止过热燃烧。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炮弹。

    这炮弹的口径有点大，外面裹着布的圆形木板，能够更好的闭气。做好后张四行没有叫实验，毕竟这东西又不是他发明的，本身既有战例又有实物留世。

    最后还是要老烟袋李有田手下的木匠，做了结实的木架，把十来尊汽油桶大炮固定到平板车上。

    使用时，汽油桶大炮坐在下面的沙袋上，沙袋下面垫上厚木板，以降低发射时对楼板产生的压力。

    当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的时候，谢晋元找到张四行，提出一个令人惊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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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远方的怨念

    1937年，10月28日，凌晨15：45分。

    “张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明早我们大家还在的话，我想举办个升旗仪式。毕竟我们要提振军民士气的话……”

    令谢晋元意外的是张四行突然笑了。

    四行仓库守军升旗提振士气的事情，在历史上的确发生过，也的确因为这件事提振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

    只是到了这个时空的四行仓库保卫战，不但日本海军陆战队出现了三个大队接连进攻，甚至打到现在居然调了一个陆军旅团来。

    可以预见，今天一个白天的宁静，也许预示着今夜以及明天的血战，最后四行仓库大楼是不是会崩塌也未可知。

    现在他得起来无论是来自上峰的命令，还是说他现在才想到，好在张四行早就有了准备。

    虽然他早有这种想法，只是一时没有机会而已。毕竟接连两个清晨，他都在外奔忙。

    现在听到他的要求，神秘的冲谢晋元笑笑，甚至还挤了下眼，

    “谢团长，这件事在下早有准备，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张四行存放装备的地方，拿起他来时带的如同单架似的东西，抹下外面的布套，赫然做工精良的绸制大旗。

    当然另外一个粗些“杠子”样的布套张四行没展开，谢晋元也没有追问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不过那并不重要，眼下看到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大旗，他还是非常满意。

    “没想到张先生居然还准备了国旗，请问明天清晨六点三十分升旗张先生以为如何。”

    听到他的询问，张四行认真点点头，

    “我会准时参加。”

    而此刻在日本东京一所隐秘的学校中，山冈美穗穿一件白色剑道服，长长的头发梳成武士样的高马尾，红色的编织红头绳，身上穿着一具黑色带金纹的胴具。

    下身是黑色配着白色腰带的黑色袴裤，这玩意是练习剑道时的专用服装。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有丝毫女大学生的娇柔，反而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从她身上透射出来。

    她眼中神色肃穆，手中竹剑斜在向前，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手。

    与她对阵的是本年级的男生，作为剑道社的学长还是有一定的实力。他与美穗几乎同样打扮，不同的是他戴着头盔，护手，可谓武装齐全。

    当然若是比起六岁就开始练习剑道的山冈美穗，他当然不堪一击。

    脚下步子忽动，手中竹剑如同闪电般向前，恰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停手”

    然而这一声却已经晚了，双手持着竹剑的山冈美穗已经一剑破开男学生的防御，直接劈在他脖子上。

    如果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女孩子的身体灵活，比粗手大脚的男生手快些也不算什么。

    可令喝令住手的人大跌眼镜的是，凭着轻巧的竹剑，山冈美穗居然一刀把男学长劈倒在地。

    这不禁令看到的人都感觉脖子上嗖嗖冒凉气，要是那是把真的太刀，恐怕凭这一剑的力量已经轻轻巧巧砍下男生的项上人头。

    “美穗，这两位……这两位先生找你，刀给我吧。”

    山冈美穗不解的看着两个穿着西装的人，他们一高一矮，神情冷漠目光审慎。

    他们看起来不像学校里的人。因为他们目光中缺乏那种教授们对于知识的热爱，眼神中也缺乏坦白。

    他们目光中充满了审视、怀疑，看人的时候目光就像是刀子，想剖开人的内心一样。

    “嗨”

    山冈美穗向剑道老师稍稍弯下腰，把手中的竹刀平端，双手平端着递给剑道老师。

    然后转过身，可没等她开口，来人中高个那个已经稍稍弯腰，问，

    “你就是山冈美穗？”

    “嗨”

    照样细着嗓子，仿佛个乖乖女一样，山冈美穗恭敬行礼应了声。

    “你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就向山冈美穗的肩头抓来。

    “两位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怎么能对女学生动手动脚。”

    校外的人不知道怎么过得了门卫能到大学中找人也就罢了，可他们上来二话不说对女学生动手动用就不对了。

    自峙身上有几分剑道的功夫，剑道老师挺身一拦。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来人中的高个猛然向他当胸一推。

    “走开，我们是兵务局兵务课的人……”

    一见对方手推来，伸手抓起对方的胳膊就想来个单手背负投。

    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高个来人低喝一声，

    “八嘎，你想去宪兵队吗？”

    手一翻腕子，反手抓住剑道老师的手腕向外猛甩的同时，一脚前伸绊住他的腿。

    正所谓身大力不亏，只一甩原本就向前冲的剑道教师直接被远远甩出去。

    接着高个的拿出证件，正想向周围的学生们展示。

    “你们怎么能打一个教师。”

    原本表现的娇美柔软的山冈美穗原本漂亮的眼睛瞪起来，原本柔美的目光变得冷冽。

    不等眼前矮个子反应，早已经上手。

    不过她的攻击方式与柔道、空手道都不一样，而是前十来年才出现的合气道。要到一九四八年才会正式使用合气道这个名称。

    甚至这时合气道这个名称都还没有正式确定，与柔道的区别在于，合气道有更多的反关节技与拿法。

    说白了，就是以擒拿为主加之以圆形身体，倡导气心体的统一。

    伸手捉住对方要搭自己的肩膀的手，向后一拗。不等对方咧开嘴，早绊住对方脚跟身体侧移，单膝跪地一个小手返。

    矮个子的身子便如同被她抡着般腾空，接着重重的摔在地下。

    看到山冈美穗的反应，刚刚扔开剑道教师的高个子的脸色阴沉，低声骂道，

    “八嘎，难怪山冈铁次郎会投降支那人做了走狗，原来他还有个同样是叛逆的妹妹……”

    山冈美穗的一腔愤怒被眼前高个子的一句话击散，她惊讶的问，

    “怎么可能，我兄长在海军陆战队服役，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

    几个月后，从大学里消失了的山冈美穗出现在前往中国的客轮上。

    她依旧美丽，只是眸子中多了些在大学不曾出现过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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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藤旅团来了

    此刻在沪市四行仓库前面的陆军重藤旅团，已经完成了战前准备工作。

    他们只用了四五个小时就完全接防了海军陆战队的阵地，并在不久的时间完成进攻准备，这效率已经相当不错。

    准备进攻的部队正在列队，然后他们会到野战厨房前好好吃一顿。再然后进行战前动员，然后就会发动进攻。

    作为陆军士兵，他们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也不会把眼前这幢大楼当成什么也不得的要塞。

    此刻在东川部队独占的一片空场上，依旧在讲授着狙击手的基本要领。

    这比海军陆战队刚成功时，那短短的讲授时间，要长的多。

    虽然无法把从德国狙击手学校学到的知识传授万一，但五个小时的讲述，依旧令底下枪法很好被推荐来的士兵们受益颇大。

    强忍着重伤的清川阳平仗着年轻，撑着受伤的身体。他斜躺在单架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被子支撑着身体。

    尽管如此，连续讲授了五个小时的他，脸色蜡黃，只能用极小的声音讲授。

    而陆军给他派来的一个少尉，把他讲授的内容重新大声宣讲出去。

    下面是盘腿在地下坐着的被挑选出来的士兵，他们已经听着新的狙击手课程长达五个小时。作为枪法好的士兵，他们从没想过，打枪还有这么多讲究。

    “因为你们作为狙击手，负有侦察、排障、击杀敌方重要目标，协助其他部队的任务，但并不是随便一个小兵都值得你暴露自己的目标……”

    根据自己受到的教育，东川洋平把自己的经验中，在此战中可能会用到的部分加以讲述。另外眼前这支部队的士兵也受到严令，即必须执行东川洋平的指令。

    甚至为此，重藤大秋给东川洋平的副指挥官来自宪兵部队，到这儿依旧挂着宪兵的少尉军衔。

    “你们记住，你们面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狙击手，所以不要掉以轻心。如果被他发现人们的存在，他一个人就可以把你们全杀掉……面对他的时候，适当转移阵地不是胆怯，而是敢于勇敢作战的，有勇气的行为。”

    那个复述东川洋平的宪兵少尉不大相信这些话，但因为受到的严令，他还是忠实的转述了东川洋平的话，

    “如果你们面对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能不动就尽量不动，除非有百分之百击毙的把握，才允许开枪射击。”

    咳咳……咳咳……

    正讲述间，东川洋平突然发出咳嗽声。因为牵动了伤口，身体弯曲的像一只红焖大虾，又像是被大风吹折了的小草般抖动。

    早就等在附近的军医冲上来，稍一检查就急促的冲那个少尉讲，

    “清川部队长的伤很重，又连续工作了五个小时，他……他再也……我恳求您，请让他回医院了，拜托了。”

    穿着白制服的女军医向少尉深深的鞠了一躬，向他发出恳求。

    作为宪兵部队中枪法最准少尉，听了眼前医生的话，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阵喜悦。

    东川洋平受伤，倘若自己指挥这支新成立的狙击部队，在消灭四行仓库里最后存在的支那军队，那……

    “拜托请好好照顾我的长官。”

    躬身说了一句，又靠近东川洋平轻声道，

    “放心吧长官，我一定会按您的教导率领东川部队取得好的战绩。”

    听着副手的保证，一直支撑早已疲惫已极的东川洋平疲惫的闭上眼睛，喃喃道，

    “小心，一定要小心我的校长，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

    随着东川洋平被医生抬走，东川部队的副部队长起身宣布，

    “现在起来活动下，吃饭，然后领取狙击手的装备。所以必须严格执行中尉的命令以及传授的战术进行作战。这是我们重藤旅团东川部队的第一战……”

    就在东川部队完全战前动员前，其他的日本士兵也接到了类似的命令。据得到命令的军官都知道，这是一场持续进攻。

    除去进攻方式有些特殊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场持续进攻将持续到四行仓库里的疲惫之军达到疲惫的极点。

    按照重藤大秋将军的估计，从昨天开始敌军几乎没有时间睡眠，根据作战经验很容易弄明白，在精神紧张的战场上，四十八小时的持续作战，足够一支久战疲兵崩溃。

    这是重藤大秋将军与他的手下的军官们，根据东川洋平说的日本海军陆战队战败中获得的经验得出的结论。

    即连续不断的压迫，令对方不得休息，在不能吃、喝、睡以及极端紧张的状态中一直煎熬下去，直到崩溃时为止。

    同时军官们不拿指挥刀，只依靠哨子来指挥。狙击手与炮兵，要开始近距离炮火攻击，也就是所谓的大炮上刺刀。

    当然前提是给炮手极好的保护，因此坦克中除去掩护步兵进攻外，还要呆在炮手队近进行有力保护。

    除此之外，防备对方的钢盔雷是为重中之重，因此这五个小时重腾旅团的工兵们可没闲着。他们弄来一批五毫米的钢板，制作成带支撑的两人可以合力抬起的盾牌。

    这种移动的钢铁盾牌显然比起那些堑壕更加机动灵活，对于进攻步兵的保护也更加有力。

    随着部署完毕，各个部队都做好了进攻准备。

    因为要持续进攻，五个步兵大队被分为五个进攻波次，对四行仓库大楼进行车轮战。

    甚至为了这场战斗，重藤将军还把他的一个恳求发送到上级那儿。

    那就是倘若攻到明天下午依旧没有攻下四行仓库，那么他将会同海军陆战队一起向四行仓库发动万岁冲锋。

    当然这种不计伤亡的冲锋，只是表达他攻下四行仓库的决心。

    内心深处不认为眼前这幢被海军陆战队炸的百孔千疮的大楼，会阻挡他铁一般的军队的前进。

    虽然有一些古怪的，会造成重大伤亡的武器出现。

    但他和多数日本人一样，依旧相信大日本帝国会在不长的时间占领中国。

    望远镜里看着四行仓库的，闪烁着坚韧的铅块般颜色的大楼他默默道，

    “四行仓库，我重藤旅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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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打楼打根基

    1937年，10月28日，凌晨17：00分。

    大炮先请，这是朱可夫的话，也是这时世界上几乎所有军队都遵循的战场规则。

    因此重藤旅团的进攻，就是以大炮的轰鸣开始。

    炮身随着发射时的爆鸣猛的向后一座，像是个吃吐了的魔鬼，任性的喷出大团来自地狱的灼热而肮脏的灰色烟雾。

    出膛的炮弹，圆椎形的弹尖在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几百米的空间，在强大力量推动下仅仅几秒时间就瞬间飞过。

    厚实的水泥墙也无法抵挡炮弹的撞击，转眼炮弹一穿而过，随即在四行仓库一楼的爆炸。

    一楼几乎是第一次挨炮，这一炮炸的正持着大烟袋，“啵啵啵”及的正爽的老烟袋震得发懵。

    来报信少年怯生生的掀了掀老烟袋李有田的肩膀，

    “烟袋叔、烟袋叔……”

    被触动掀醒的老烟袋李有田，随手拿下烟袋在一旁弹药箱磕了下，

    “走，我们看看去，小鬼子疯唠，拿炮打我们一楼。”

    从四行仓库开战以来，一楼就很少挨炮，可这一次……

    被炮击的地方场面惨不忍睹，血肉溅在被炮火染黑的墙上，早在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烟袋李有田掏出总不离身的本本。

    跟着一起来罗明洋问带他们来的小兵，

    “是哪几个。”

    哪知小兵瑟缩了下，

    “我不晓得是哪几个，昨天晚上新来的人。”

    听到这样的话，老烟袋李有田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下。抬着头喊，

    “这里管事是哪个，被炸到的是哪几个……”

    哪知话音未落，忽然远处传来大炮发射时的声音。不是一发，而是一群。重藤旅团的炮兵队包括六门野炮与十二门山炮开火了。

    “散开……散开……”

    老烟袋李有田一把将身边的巴适罗明洋推倒在一个立柱后，然后挥着胳膊大声呼喊。

    不远处的他对着的那面墙壁突然被穿透。强烈的光芒闪烁，接着剧烈的轰鸣声中，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掀了起来。

    “完了……”

    在战场上多年，毫发无损的李有田被炮弹爆炸的气浪向后掀去。两只眼睛像被谁重重打了一拳，完全陷入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烟袋叔……”

    “烟袋哥……”

    纷乱的呼喊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老烟袋李有田动了下，手在附近四处乱摸。

    看到闭着眼睛乱摸的老烟袋李有田，诸人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倒是罗明洋最先反应过来，在四处扫了一眼，从一堆烂砖下掏出他的大烟袋，重新塞回到他手中。

    接着才慌乱查看老烟袋李有田身上，令人奇怪的是，除了被爆炸气浪抛过来的杂物之外，根本一丝血迹都没有。

    直到老烟袋李有田熟练的装上袋烟，又掏出他的千里火盒吹亮点燃烟斗还“啵啵啵”的吸了两口后，巴适才确定的拍拍他的肩头大笑，

    “哈哈，烟袋哥，你老人家真是神仙保佑，挨了这么狠一炮都莫得事情。”

    就在他拍着老烟袋李有田肩头大笑时，突然远处又传来了响亮的射击声。

    “躲到，躲到起……”

    几乎所有人都高喊着，然后立即散开，拱向一切能够躲避的地方。

    比起连番被张四行削弱的海军陆战队的炮火，重藤旅团的炮击是猛烈而又准确。唯一陆军并没有海军陆战队，那么多防空炮。

    也即陆军炮火的压制，是不具备连续性的。

    然而四行仓库里的人还没等真正放松下精神，突然又传来凌乱的炮击声。随着这些炮火，连续十二声炮火的打击落在四行仓库外墙上。

    重藤旅团这一阵火力急袭，打的张四行一阵发愣。

    日本海军陆战队进攻时，炮火主要压制四行仓库三四层的火力。那样的做法很容易明白，那是为了减少士兵在进攻时的伤亡。

    可眼前的日本陆军的炮火为何会直接攻击一楼？

    难道……

    伏在楼顶的张四行转眼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东川洋平：

    好小子，见风使舵的本领不坏，这么快就又投身到陆军……

    东川洋平这小子到了陆军，那么眼前这支日本陆军自然会向四行仓库的防御工事的软肋上攻击。

    攻击一楼，令迷宫失去分散兵力作用。

    毕竟迷宫的作用就是令进去的人晕头转向，受到来自四面八方预设的近距离猛烈攻击。

    就算上次自己不在，日本海军陆战队攻入一楼，兵力也在迷宫的分散下变成一盘散沙，因此才受到重大杀伤。

    那么当一楼正面的墙壁被击毁后，迷宫的作用就失去了百分之八十。

    硬抗日本陆军的冲锋……

    回想下四行仓库的兵力构成，他根本不作他想。别说杂兵营，就算全是德械师的人，都没法抗住战争初期，具备野战能力的混成旅团的攻击。

    这可不是战争后期，因为兵源不足组建的三大队旅团，这会可是正经的五大队旅团。人数随便上五千的好吧。

    炮火有巨大威胁，张四行不否认。但他更明白，战争实际是对对方有生力量的杀伤，哪一方杀伤的越多，哪一方获胜的几率就越大。

    比如鹰酱扔下去的两枚蘑菇弹，令当时逼逼着“一亿玉碎”的鬼子政府，一跪八十年连膝盖上的土都不敢掸下。

    因此才在此战之前，制作了那么多专门对付步兵的家什。

    果然就在四行仓库里的人苦苦忍受着炮击时，在十二辆日本坦克掩护下人数并不太多的，一个大队的鬼子兵迅速靠近。

    他们跟在坦克后面，显然步坦协同对于日本陆军并不那么在意。躲在坦克后面，绝对不符合武士道精神。

    最前面是一字排开的十二辆坦克，步坦协同对于讲究武士道的日本人来说，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坦克后面是一排举着三角形钢铁盾牌的步兵，这些呈三角形的钢铁盾牌显然是两块钢板焊接在一起。

    无论步枪、机枪子弹打在那些三角形盾牌，相当多数子弹都变成了跳弹。

    鬼子不笨哪，也明白钢铁斜面是产生跳弹的主要原因。不过老子先要对付的不是步兵，坦克才是眼前最大的危险。

    想到这儿，张四行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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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住着魔鬼的可恶大楼

    三角形钢铁盾牌给日本士兵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楼上射来的枪弹落在三角形的钢盾上，发出“当当”的声音。

    而且持盾的士兵，能够清晰听到，子弹被倾斜的钢铁滑走时发出的“啾啾”声。

    这真令人安心，除了盾牌重些，必须两个人抬着走之外。

    士兵们在掂着沉重盾牌前进的同时，心中满意的想：

    发明这种盾牌的人真是个天才，在城市进攻时拿着这样的盾牌，真令人满意。

    在战场上能够免受伤害的装备，总会令时时对自己生命担心的士兵们喜欢。

    而前面的缓慢行动的九七式中型坦克上，机枪与火炮一刻不停的的响着，大团烟雾中一枚枚五十七毫米的炮弹飞向大楼。

    这时大楼两侧的，由两辆坦克组成的火力点开始发威。

    然而可惜的是倾斜交叉的如同剪刀样的子弹，落在那些有着尖脊的钢铁盾牌上，照样被滑向一边，无法给大群步兵造成更多伤害。

    “轰轰……”

    大楼拐角两个棱堡似的坦克开炮了，不过炮弹并没有如同别人想的那样落在日本坦克上，反而落在步兵群中。

    猛烈的爆炸中，钢铁盾牌与人一起在炮火中飞起来。被炸中的人飞上天空，像个被玩破了的布娃娃，一条腿已经不知去向。

    战争、战场从来都是血淋淋的，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无法遮掩。

    但这样的打击根本无法击溃日本士兵的信心，后面的人立即上前用新的盾牌，挡住炮击形成的缺口。

    两百米，这时进攻的日本士兵的心紧张起来，因为更多子弹袭来，更多炮声响起。

    同时一直令他们信心满满的掩护炮火停止射击，在战场上二百米就是炮火射击的危险距离，那些掩护炮火随时可能落在自己人头上。

    “轰轰轰……”

    大楼传来六声炮响，其中两声是迫击炮的声音。

    八十二毫米迫击炮这绝对是日本士兵在中国最不喜欢听到声音。

    这种仿制自法国布朗德一一九三零年式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在整个抗日战争中在射程与射速上，压制着日本的八一与九十毫米迫击炮。

    连续六枚炮弹砸进日本步兵正在前进的散兵线中，令日本步兵恐惧的是，这些大炮的炮弹与他们预料的实在相差有点大。

    第一声爆炸很容易理解，可随后响起来的四声爆炸是什么鬼。

    那些爆炸有点乱糟糟的，但爆炸后漫天飞舞的大量金属碎片，还是令日本步兵大吃苦头。

    然而他们受到的阻止也是如此，进攻时几枚炮弹的打击，还无法令他们的士兵崩溃。

    更多的士兵捡起地下的三角形钢铁盾牌，两人费力的举着，再度向前。

    “轰……”

    不远处一枚钢盔雷爆炸，但它喷射出来的弹片，已经无法打穿那些钢铁盾牌。

    战场上闻到臭味的日本士兵们一阵高兴，来之前他们就听说四行仓库的守军使用了一种，在战场用钢盔制造的，会散发出恶臭的“残废制造者”的地雷。

    军种与军种间的争执，固然会延续到下层。

    但看着那些受了伤，即将被截肢的伤员，陆军士兵还是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恻然。

    同样看着眼前没吃过亏的陆军士兵，要挨那种被私下称为“断子绝孙雷”的钢盔雷，海军陆战队的步兵也告诉他们可能的遭遇。

    同时也告诉他们，那种危险的地雷可能横着喷过来，也有可能被弹上天空向下喷射。

    看到制造了大量残废的地雷，这时被厚重的盾牌挡住，陆军士兵们心中由衷感谢自己的长官督造出这些盾牌。

    然而没等他高兴，突然脚下传来“呯”的一声，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穿着翻毛皮靴的脚掌向上弯曲成一个古怪的角度。

    这是另一种被士兵们称为“讨厌”的地雷，它不致命但炸伤一个需要两个人抬，但挨了这种地雷的人是一种幸运，因为他可以回家了。

    好在前面的地雷被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趟的差不多了，进到一百米之后大楼上射来的子弹越发密集。

    然而三角形的钢铁盾牌还是有力的保持了普通士兵，就算这时跳起几枚钢盔雷，及时举起的的钢铁盾牌，也能有效减少受伤的人数。

    直到……

    “㘗㘗”

    明亮的哨声在四行仓库楼顶响起，原本在楼顶南侧，一直安全躲在沙袋掩体中的一群，在哨音中向北边的楼边跑近。

    他们两人一组，前面的扛着竹管，前面是个大大的弹头。

    后面的人有拿着根烟的，有拿着根绵绳的，但没人拿火柴，都知道有风的时候不保险。按照训练他们越向北边的楼边靠近，他们的姿势就越低。

    这时楼上的掩护射击也越发猛烈，都是一齐射向远在三百米外的日军的火力基地。

    这件事得到重藤旅团从日本海军陆战队那儿继承，那里布置着重机枪、轻机枪、掷弹筒。不过他们平时并不射击，作为轻武器它们的主要作用就是压制楼顶的狙击手。

    果然一直暗伏不动的楼顶的狙击手，突然向火力基地攻击。

    立刻火力基地的就如同谁的魔法大袖一挥，无数道曳光弹形成的光芒瞬间铺满战场。越过正面进攻的步兵的头顶，直奔四行仓库的大楼顶部射击。

    “注意鬼子的狙击手，先打掷弹筒……”

    张四行尽力呼喊着，作为相对安全的大楼的顶部，最易受到狙击手以及掷弹筒的攻击。

    就在他呼喊的同时，从身后跑过来的扛着竹管的人，有人紧张到忘记低下身姿，在向前奔跑时被突如其来的子弹击中倒地。

    立即后面就扑出来一个士兵，飞快扛起竹管向前爬行。

    随着他们靠近楼边，这时火力更凶狠的掷弹筒的榴弹落下。

    “注意，掷弹筒……”

    在高喊着的同时，张四行抱着脑袋迅速移动自己的战位，一头攮进沙袋掩体之中。

    “轰轰轰……”

    一群掷弹筒发射的，如手榴弹般的轻榴弹在四行仓库楼顶爆炸。

    楼顶那令人痛恨的狙击手的射击立即减少，楼下的正在进攻的日本步兵们举着枪开始欢呼。

    他们想要借着短暂的时间，冲进那座被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所称“住着魔鬼的可恶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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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唬人的玩意

    此刻楼顶上正准备立起身，发射肩头竹管里“大窜天猴”的士兵，被日本人的火力基地牢牢压制住，无法发动打击。

    “㘗㘗㘗……”

    三声拉长声音的哨响，尽管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依旧响亮而清楚。最少楼顶上操纵那些汽油筒大炮的士兵们听得清清楚楚。

    “试射一发，准备……点火。”

    照样有人拿着烟头点燃了汽油筒正面预留的火捻。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往汽油筒里装的炮弹上，却多了个流线型的罩子。不但如此，炮弹的外围照样用弯曲的竹片做了多个迎风时会自动张开的短翼。

    也许在这个年代许多人看不明白这些东西，但对于未来人而言，这些东西不过是基本常识。

    整流罩将减少风阻，弯曲而对称布置的竹片能够保证弹体旋转，令弹体飞行的距离更远。至于其他一些微小的设计，没有射击的汽油筒大炮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嗵……”

    由于口径太大，这些炮弹发射时的声音相当沉闷。

    最少战场上的军人没有一个人听到过这种炮弹发射时的声音。

    与历史中记载的更加不同的是，这些飞出的巨大炮弹，在空中突然从它们的屁股后面喷射出火舌。

    底部排气弹，在二战时尤其在这时极度落后的中国，那就是天方夜谭。

    然而，物理、化学任何时空都是不变的真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被证实或者被证伪的。至于其他的，都会因时、因地、因人而有所改变。

    比如谁能想到，八十年后有人胆敢提给秦桧翻案，更有些只因为喜欢漫画或者说喜欢日本那些下流文化的人，居然会变成汉奸。

    但无论思想如何变化，物理、化学的定理、公式不会。即便有了新发现，能够证伪过去的定理，但它依旧是可以被证实或被证伪的。

    这才是人类中，最聪明的人都会选择相信科学的原因。

    也是真正强大的国家，玩的就是数理化，至于其他总结一句“落后必然挨打”也就够了。

    在汽油桶大炮的炮弹上加装了整流罩与增程火箭，令这种基本没准头的武器射程以及可控性大为增加。

    不过它依旧保持着汽油桶大炮的特性，那就是炮弹飞行的缓慢。

    这时战场上几乎所有人眼睛都盯着那个慢悠悠飞过天空，还拖着火舌的大号炮弹。

    眼睁睁的看着它过了抛物线的最高点，然后掉头向下。

    而在这时，懂得用瞄准镜或者望远镜里分划测距的人，都默默的读出它的距离。

    “四百米，难以想象，这玩意居然打出四百米的距离。”

    前面说过，这种汽油桶大炮并没有试验过，因此这一次所有的汽油筒大炮都进行了试射。因此飞过的这种大号，而又慢悠悠的炮弹可不止一枚。

    看着天窗里的大炮弹落下，有些举着钢盾的日本士兵把尖角的盾牌放在地下，同时把后面两条支撑的木棒拉开，支撑住盾牌。

    然后他迅速捂住耳朵，还张大嘴。

    所有的人目光都被天窗中飞越的大炮弹，心中猜想它落地会造成怎样的狂猛的爆炸。

    然而结果注定是失望的，不但四行仓库里的人失望，同样日本士兵也十分失望。

    战场上除了火力基地的日本士兵，还在不住向四行仓库大楼楼顶倾泻着弹药之外，整个战场上几乎所有其他行动全部停下。

    包括四行仓库里的士兵，都想看看张长官玩出来的新玩意，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那么大号的炮弹，想想都十分带感。

    然而令所有人失望的是，那些看起来威猛不凡，慢悠悠飞过天窗的大炮弹居然没有一个爆炸。

    “难道是毒气炮弹。”

    “怎么可能，支那这么落后的国家，怎么可能制造出先进的毒气炮弹。而且你看到它冒烟了吗，连烟都不冒的炮弹怎么可能是毒气炮弹。”

    不但日本士兵们在窃窃私语，甚至连四行仓库里士兵们也不闭上原本准备看到壮观爆炸，然后欢呼而半张的嘴，这时也不甘的闭上。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一枚都不响，难道里面装了炭条，不可能只是唬人的玩意吧。”

    举着望远镜的谢晋元同样疑惑而又失落，不过内心还是给张四行找到了唯一开脱的理由。那就是扔出去的大家伙里，一定装了炭条的定时炸弹。

    是啊，有炭条做定时炸弹，怎么特么就没人想过。敢从这个角度一想，就能拓展出许多新用途。

    包括陆飞章从一楼被炮弹炸出的窟窿里，也看到这一幕，同样在心中给这些不炸的炮弹找了理由。

    他想：

    当年给伪乡公所交公粮的时候，要是里面混上插了无烟炭条的炸药包……想想都来劲。

    可惜现在打鬼子，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

    不过他们怎么想并不重要，布置在楼顶的，由从俘虏营中逃回来的炮手，指挥的汽油桶大炮队的炮手们接收到下一步命令。

    手中拿着张四行那杆潜望式观察镜的炮队指挥同样测试出距离，嘴里喃喃的说，身边有会写字的人在默默的记。

    “一号药包八十米左右、二号药包一百二十米，三号药包……”

    这是迫击炮控制射程的办法，装药量确定，就能相对精确的控制射程。可惜张四行为了维护机密，没有允许汽油筒大炮试射。

    “六号药包，目标敌火力基地，瞄准、点火……”

    汽油桶炮弹的指挥官，从来没有想过大炮有一天也会用到“点火”这个词。

    随着他的命令，有人上去装进发射-药包。

    然后拿着装满火药的竹管从预留的孔中，一下刺入发射-药包，同时吹着了手中的烟头。

    爱抽烟的人爱死这种发射方式了，为了保证发射，每个人都发了三包香烟。

    然后刚刚放药包的家伙，又摘了个大号炮弹塞进汽油桶中。

    看着日本人的火力基地以及遍地黄灿灿的鬼子兵，汽油桶大炮的指挥官突然想：

    这一排炮弹下去，保证把他们炸的叫妈，那老子会不会因为这一排炮弹而名留青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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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魔鬼的愤怒

    “澎澎澎澎……”

    又是一连串汽油桶大炮的发射声响起，可包括四行仓库里的人，全战场上的人对此都有些意兴阑珊。

    然而从楼顶传下来的命令又令他们极度不解，

    “隐蔽……”

    “藏个啥子吗，又不会爆炸，都是唬人的。”

    有士兵不解的嘟哝，却被这时已经恢复过来的老烟袋李有田在屁股上喝了一脚，

    “你懂得个屁，张长官想出来的东西有个唬人的东西嘛，叫你隐蔽就隐蔽，哪来那……”

    看着老烟袋李有田教训自己手下，负责保护坦克的陆飞章心中一动，转过脸来又看了眼手下。

    果然昨天夜里新来的人，有人不守纪律正抬着头向外面张望。

    “隐蔽，隐蔽，服从命令。”

    在他的吼叫中，早有人把那个冒头朝外观看的士兵压下来。

    可是作为手枪队的头，陆飞章感觉自己是不是可以特殊一下，他选了个好的角度悄悄观察战场。

    照例没什么意外的，拖着火舌的汽油筒大炮的炮弹在越过弹道最高点后，开始加速下落。

    与前面的炮弹不同，这些炮弹前面带了枚铁钉。

    这就是最简单的触发引信，去掉子弹头，然后在底火上盖了层铁皮加木片，保证撞击底火的铁钉不会提前炸响。

    当炮弹落在地面时，巨大的力量推动铁钉，穿透铁皮、木块然后落在子弹底火上。底火被击发引燃弹壳中的发射-药。

    燃烧的火焰把堵住弹壳口的纸团直接烧成灰，然后冲出……

    外面就是德械师撤退时，遗留在四行仓库里的炸药。除去张四行炸楼时用了一些，现在还有很多。

    “轰”

    被弹壳引燃的五公斤炸药立即爆炸。

    这枚装了五公斤炸药的汽油箱炮弹的弹头，正正落在火力基地上。

    要知道战舰上的二百毫米炮弹装药也不过就是六公斤多，这五公斤的装药量放在陆军战场，妥妥的军团级重炮。

    猛烈的爆炸腾起夹杂着灰尘的爆炸烟云，形成一个小小的蘑菇状烟云。和灰尘、水汽一起形成的爆炸冲击波飞快扩散。

    人和重机枪一起被甩出去，比起七十毫米的炮弹把人如同布娃娃般抛起，五公斤炸药则是把人直接撕碎。

    稍远的地方，几十公斤重的重机枪翻倒，被炸倒的人在地下如同木棍样滚动几下，然后便一动不动直挺挺躺在那儿。

    死不瞑目的眼睛望着形容，接着七窍中缓缓流出乌血。

    整个火力基地，也不过仅仅只挨了三枚，爆炸过后整个火力基地上死一般寂静。没有一个站着的人，没有一个立着的武器。

    这时其他炮弹也纷纷落地。

    与火力基地落下的炮弹不同，作为以杀伤步兵为目标的武器，中间不过就是一公斤炮弹，然后四面放的是装满了弹壳制作弹片的炮弹。

    炮弹落地，触发引信动作，猛烈的爆炸中，似乎多到无数的弹片被激励着四处飞散。

    甚至眼神好的人能看到一大片金属碎片旋转着，仿佛春末随风飞舞的桃花花瓣般飞舞着，那该是怎么美妙的一种情景。

    然而在战场上，那些闪亮的碎片变成了锋利的刀片，被炸药的冲击远远的送出。

    日本人的散兵线中，落下了五枚汽油炮大炮的炮弹，五个直径三十米的圆中没有任何人可以站立。

    而倒在地下的人，无人不被弹片洞穿或者干脆被锋利的金属片在身上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仿佛刀伤般翻卷着的伤口。

    而这时恰恰最后一枚炮弹慢悠悠的自天空落下。

    与其他任何种类的炮弹相比，这枚炮弹下落时都堪称缓慢。

    然而就是这么一枚炮弹的下落，令战场上所有的日本人如同见了鬼般，突然惊叫一声向后跑去。

    “跑、快跑，丧心病狂的大头弹又下来了……”

    是的，一个大队的日本士兵，这时没了什么武士道精神，他们全体调转方向，仿佛被猛兽追赶般往后猛跑。

    原本三枚炮弹只是令他们惊恐，但最后这枚还有点晃晃悠悠的炮弹，却击穿了他们心灵上最后那道防线。

    他们是步兵，他们攻的不过是一队残兵守的四行仓库，怎么会挨这种集团军级别战斗才会有的重炮的打击。

    这太丧心病狂了，“丧心病狂大头弹”一时成了战场上日军士兵感觉最恐怖的武器。

    也是这玩意在解放时被人叫“没良心炮”，现在经过张四行的改良，在抗日战场上就以“丧心病狂大头弹”的名号出了名。

    不但日本人感觉到恐惧，甚至连陆飞章都好玄没报销了。

    这会他有点傻乎乎的看着从几十米外飞来的一枚弹壳制作的弹片。

    这家伙不便飞了几十米远，甚至这货原本折在一起的身体这时展开。

    没什么稀奇，就是一指宽的铜片。可这货深深砍在一个弹药箱上，直到这时还成精似的发出“嗡嗡”的低鸣。

    倚仗着自己战场经验丰富，确信自己观察的角度绝不会挨弹片的陆飞章脸色一片煞白。

    他明白这弹片“砍”中弹药箱的原因，一是因为这货太薄，转着飞起来能飞老远。另外正是因为旋转着飞，所以这货会拐弯。

    而则可怕是，被旋转的这东西在身上“砍”一刀……

    陆飞章没敢往下想，只知道要是近的话，这一刀绝对砍哪断哪。

    而砍到身上……

    这时战场上站起来一个，不，不能说他是人，因为他和人的形体相差太大。

    那是一个鬼子兵，当他站起来一动，只见他连着胳膊的半边身体直接就滑了下去……

    而这时那枚慢悠悠的炮弹才落了地。

    眼看着炮弹落地，陆飞章毫不犹豫的双手捂耳，大张着嘴喊，

    “隐蔽……”

    五公斤炸药，就在几十米外爆炸……太危险了……他已经不敢想一大堆和刚刚那枚弹片一样的东西飞进四行仓库。

    可惜等了半天那玩意居然没想，他诧异的放下手心里苦笑，

    “张长官，您老人家又玩什么啊，再别搞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了好吗。”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汽油桶大炮的指挥员正在踢某人的屁股，

    “你特么还能有点出息不能，那么大个的定时炸弹你就扔在跟前，楼下的兄弟知道了还不跟你小子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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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贪婪了

    汽油桶大炮的“丧心病狂大头弹”的爆炸震慑了所有人，无论是四行仓库里的守军还是远处的重藤大秋的指挥所中。

    “重炮、他们怎么可能有重炮。”

    有用望远镜观察整个战场的日本军官喃喃的问。

    为了全面观察战场，他使用了视场较大，放大倍数较小的倍率。

    还有军官根本没有注意到，天空那缓慢落下的炮弹，不过重藤大秋看清了。

    他内心中有无数奇怪的猜想：

    支那军有重炮，可那些重炮怎么可能布置在四行仓库的弹丸之地。不用亲自去看，只看那爆炸，熟悉战场的他也知道，那最少是两百毫米的重炮。

    且不论中国人有没有那样的重炮，就算有也会布置在公共租界，但可能吗？

    而且那些炮弹……就算在望远镜里看着它们的飞行轨迹，比迫击炮的炮弹还慢，而且那种尾部会冒火的炮弹，根本从来就没有见过。

    不理身边的那些参谋军官们叽叽喳喳的言论声，重藤大秋继续思索。

    之所以引起他沉思，还有其他原因。

    如果真的是重炮，那么它们必然在公共租界中，可那不会瞒过日本领事馆，更不会瞒过那些喜欢日本人的人。

    在抗日战争中，会有中国人喜欢日本人吗？

    呵呵，别不信哪个时代都有唯利是图的汉奸，不久后张四行回到公共租界时，还就真的遇到了一些。

    他缓缓的直起腰，尽管刚刚遭受了重大挫折，但他脸上的坚毅神情未变，似乎天下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吃惊一样。

    固然心底中看到那些大号而又飞行缓慢的炮弹，他有一点吃惊，但还不到改变神情的程度。

    直到正面这件事发生。

    “看，那是什么……”

    正当挺着依旧坚毅的神色，相对吃惊的参谋军官们说些什么时候，突然有人指着战场喊了一声。

    猛然转过身的，由于没有炮队镜，也没有望远镜只凭肉眼去看的重藤大秋少将，吃惊的看到四行仓库楼顶，有什么东西拖着白色的尾烟正扑下来。

    接着一团团爆炸腾起，令他心痛的是，他的十二辆坦克中八辆腾起了汽油燃烧时特有的，黑色的闪着红色火焰的大火球正在微风下形成一条斜向天空的柱子。

    “坦克，我们的坦克，它们到底是怎么被打掉的。”

    固然脸上坚毅的神情已经变成惊愕，甚至还有点气急败坏。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一辆坦克的炮塔居然被高高的炸了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得是多大口径的火炮才能办到这一点。

    可参谋里没什么人能回答出来，毕竟火箭筒在这个年代，还属于天方夜谭的事情。

    火箭筒其实也很简单，引爆方式同样也仅仅只是一枚去掉弹头的子弹。而一公斤炸药对于日本人的九七式中型坦克，有没有金属射流的结果都一样。

    这一公斤炮弹相当于七十六毫米高射炮的装药量，就日本人的这种放在欧洲说轻型坦克都勉强的九七式坦克，没炸碎已经说明它质量相当好了。

    “四行仓库里的支那残兵，到底用的什么样的武器，去，马上去找东川部队的部队长东川洋平问问，他怎么没有把这种武器的消息告诉我们。”

    这会早已经陷入昏迷的东川洋平就算醒着，恐怕也会十分懵逼，他哪知道他的校长大人脑袋里装着未来大量的科技。

    之所以在德国没见过，那是他没打算把那些东西给德国人用，毕竟要是改变了历史某些人会不高兴的。

    说完，重藤大秋重新把眼睛放在炮队镜上，观察着战场的惨景。

    他手下的步兵大队，被最后那枚“哑弹”吓疯了一般，正从战场上向后退却。

    然而后面出现了宪兵的身影，从战场上逃跑的士兵们脚下的步子慢了下来。

    最后干脆停下脚步，不敢告诉宪兵们挺着的刺刀。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宪兵们并没有为难他们这些死里逃生的士兵，而是有人拿着膏药旗向一侧挥舞着。

    这时从宪兵后面，一队士兵背着步枪正开向战场。

    直到这时，心中发慌的士兵们心才慢慢落回肚里，他们回想起战前对于任务的简报。

    “五个步兵大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发动持续不停的进攻，我们要一直耗尽那栋楼上那支支那残兵的精力，要让他们疲惫到绝望。”

    有士兵抬头看了一下表，他们这一次赔上十二辆坦克的攻击，仅仅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眼下不过六点半而已。

    “这样也许，或者我们可以在夜间休息一夜，明天清晨……也许明天清晨别的步兵大队，早就攻下四行仓库也说不定。”

    淞沪战场如今中国军队占领的只剩下四行仓库，这一战已经到了尾声，没谁会想在这最后一战中丢掉性命。

    在他们为新的攻击部队让开道路的同时，心中也庆幸自己也许可以活过这场大日本帝国已经取胜的战役。

    而这时张四行却只用了根绳子，就连蹦带跳的从楼顶下到地面。

    要是日本人识货的话，就该一枪打死他。

    日本人的狙击手也的确那么做了。

    可从没见过那样下楼的他们，居然全部“成功”错过了目标。

    因为张四行并不是仿佛正规登山那样，一荡一荡的从楼上滑下来。他的两只脚夹住绳子，只用几秒钟就到了地面。

    整个过程只给了东川部队狙击手们射击一次的机会。

    而他的目标……

    “贪婪，他太贪婪了，在战场上不能……”

    就在四行仓库里有人埋怨他的时候，楼顶突然又传来几声汽油桶大炮发射时的“澎澎”的声音。

    这一下说话的人闭上了嘴，不明白这位“张先生”到底是看上了什么宝贝，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上去。

    什么宝贝——坦克。

    刚刚十二辆坦克受到土制火箭筒攻击的时候，张四行看到有四辆坦克根本没有被打中。但一公斤炸药的洗礼下，居然四辆坦克的坦克手全都逃了。

    当然他们逃不掉，他们都被楼顶的狙击手干掉了。

    而他的想法就是：

    特么老子们是不是该再捡几辆坦克，这样的话到了晚上有空了，老子们也玩一场步坦联合进攻啊。

    毕竟在古德里安、隆美尔他们在世界扬名前，坦克的闪电攻击还真就没人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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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抢坦克

    1937年，10月28日，凌晨20：21分。

    “那，那应该就是东川部队长的老师吧……喂，你能打中吧。”

    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观察员看着在战场上，从一个弹坑跑向另一个弹坑的灵活人影，问身边的狙击手。

    “也许、可能、大概、差不多吧。”

    伏在那儿的狙击手，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看他的模样，应该是正在追逐着那个身影。

    “那还是不要开枪，东川教官说……”

    “东川……那个海军过来的家伙……你相信他的话……”

    与几乎所有狙击手一样，说话的时候声音轻柔，尽量影响自己的枪口追逐着目标。

    “太快……这家伙太快……不过……”

    “呯”

    终于狙击手还是决定射击。

    枪声刚响过，对面楼顶就传来“咻”的一声，还有几声大炮开火的声音。最要命的是，与此同时楼顶还传来“嗵”的一声。

    汉森.劳尔忠诚的执行了张四行的命令，对付狙击手要么是狙击手，要么就是火炮覆盖。

    完成射击的一对狙击手尽管内心，对东川洋平这来自海军马鹿的家伙不大看得上，但还是严格执行的命令，打一枪就移动狙击位。

    可惜的是，他们不像四行仓库的狙击手。不是呆在相对安全的楼内，就是呆在不挨炮的楼顶。

    土火箭拖着魄的尾焰飞快来到刚刚伏着的地方，猛烈的爆炸下，固然没有炸中狙击手。

    但灼热的气浪还是令狙击手身上的吉利服燃烧起来，在完全黑下来的天色中是那么显眼。

    “轰轰……”

    在汉森.劳尔炮队发射的一炸四响过后，楼顶上的的汽油桶大炮的炮弹也临了头。

    与其他汽油桶大炮炮弹不同，这枚汽油桶大炮的炮弹在空中爆炸。钢盔雷雨点般的碎片夹杂着恶臭向下扑来。

    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的谢晋元摇头，

    “败家玩意，两个狙击手也值得用这么多炮弹。”

    这话说在四行仓库的战场上，也许还有些话正确性。毕竟眼下日本人的狙击手不过是寻找出有射击天赋，并没有经过真正狙击手训练的狙击兵。

    倘若要是经过比特种部队训练更严格训练的狙击手，就凭他的训练、特殊的装备以及作战能力，那么可以肯定的说用多少不值钱的炮弹都值。

    而在这时，望远镜里看到的情形，令谢晋元不禁接着吐槽，

    “那样威力巨大的炮弹，应该是用来对付那些人的……”

    战场上，准备发动进攻的第二个步兵大队正赶向战场，远处日本人的炮兵阵地这时正展开掩护射击。

    所幸他们的目标是四行仓库的大楼，这一次炮火虽然也有落在一楼的，但显然重藤旅团的炮手吸取了教训。

    如果不压制三楼往上的阻击火力，那么大队冲锋几乎与送死没区别。

    此刻做好冲锋准备的第二个步兵大队的日本步兵已经躁动起来，有人高喊，

    “看，支那人怎么对付我们的人，冲锋……冲锋……”

    第二个大队的日本步兵散开队形，开始向战场狂奔。

    他们的确在狂奔，但速度并不快。步兵照旧举着那些尖角的盾牌，以防备来自四行仓库上火力的伤害。

    看着日本人冲锋，四行仓库的一楼却不要命的冲出几个人来。与张四行一样，他们一个弹坑、一个弹坑的跃进。

    打头的家伙个头高大，不用问是汉森.劳尔，后面跟着的是山冈铁次郎手下，再后面才是拎着战刀的他本人。

    令人意外的是，还有陆飞章和他手下几个战士。

    边跑山冈铁次郎还喊着，

    “那些坦克是大人要的，都要开回来。……往大楼两侧开，那里是炮火死角。”

    陆飞章一个弹坑、一个弹坑跃进的同时，也在吩咐着自己手下的兵，

    “看着那些日本俘虏，小心他们开着坦克逃回去。”

    四辆完好的被抛弃的坦克，也许放在欧洲不算什么，也许对日本人不算什么。但对陆飞章这负责保护坦克的人而言，这东西真是太好了。

    既有炮又有机枪，自己还会跑，真要是进攻的时候有坦克……

    实则对于德械师而言，坦克也不算十分稀奇。在淞沪战场上，原本就有从德国进口的一型坦克。

    然而不得不说，这时步坦协同战术，基本还是一战的水平。自己都不大懂的德国教官，也没法教给德械师士兵，他们也不大会的东西。

    结果那些坦克都在进攻中，由于缺乏步坦配合而被日军完全击毁或者俘获。

    这世界没人会，但张四行会，而且还是未来的那种经过深入研究的步坦协同战术。

    尽管四行仓库里的没人懂得这些，但这不妨碍他们拼死执行张四行的命令。

    “掩护射击、掩护射击……都是些贪婪的家伙……”

    发布命令过后，谢晋元在嘴里小声嘟哝着后半句的同时，还是看到杨瑞符眼中掠过兴奋的光芒。

    不用问，在战场能抢到鬼子的坦克，想想就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只是他不大理解，张四行为何要这么做。有了汽油桶大炮，有了那种竹管里射出的“大号窜天猴”，还有什么理由要这些没人会开的坦克呢。

    也不怪谢晋元这样想，毕竟进攻型防御在这时的中国军队军官的脑海中，只不过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的名词而已。

    而对张四行而言，防御绝对不是静态的防御，尤其不是日本人那种脱胎于一战水平步兵战术的静态防御。

    随着谢晋元的命令，四行仓库三楼往上的楼层，几乎同一时间喷射出火舌。

    尤其放置在楼顶的汽油桶大炮这时传来令人恐怖的，沉闷而响亮的“嗵嗵嗵”的声音。

    天空中被日本人称为“丧心病狂大头弹”的炮弹，向日军的火力基地落下。他们并没有攻击正在“缓慢”冲击的步兵大队，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张四行给他们，可预备着更好的东西。

    这时张四行已经借着夜色钻进一辆坦克中，接着发动坦克，然后开动它朝着四行仓库大楼一角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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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让他们靠上来

    四辆坦克，那些贪婪的家伙居然抢回来四辆坦克。

    虽然谢晋元能理解，最初那些日本人抛下坦克的原因。

    毕竟十二辆坦克，被那些“大号窜天猴”一下子敲掉八辆，是人都得被吓破胆。

    尤其在那之前，那些具备二百毫米大炮威力的爆炸，更是先声夺人的释放了巨大恐怖。

    但为何张四行他们要拼了性命，还要额外耗费弹药，要把四辆坦克抢回来。

    穿着马鞍的脚顺着楼梯快速向下跑去，不管怎么说缴获了日本人的坦克，还一下缴获了四辆，说什么都要去看一眼。

    顺便问问那家伙，他要那么多坦克做什么用。

    等他到的时候，却发现张四行正就着一盏马灯的微弱光亮，再给其他几人说什么。

    “我们四辆坦克尽量保持一条直线发动冲击，只要超过五百米，那么日方炮兵阵地以及步兵的营地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下面的事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没有打扰他们的谢晋元心中惊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事情。

    五百米大约要越过对方的火力基地，还要对抗敌方的反坦克炮，而且就四辆坦克，面对对方十几门火炮，攻击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难道不会被炮火阻挡，然后逐一摧毁吗。

    就算在夜间，难道坦克还能在照明弹下隐形的吗。

    因此谢晋元不禁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张先生，这太冒险了吧，如果我们进攻的话……”

    不等他话说完，围在马灯旁的诸人没来得及说话，汉森.劳尔已经怼了过来，

    “我说谢长官，您就不能好好听着吗。而且我们不能就这么傻傻的挨打，说什么也要找机会反攻一下，况且我们有坦克……”

    有坦克又怎么样，中国军队照样有坦克，可惜那些坦克……

    那些战斗谢晋元依旧历历在目，勇敢的坦克手驾驶着坦克向日本人冲去。甚至因为德国坦克不错的机动性，那些坦克最初没有被炮火阻止。

    然而随后就是日本士兵不要命的反击下被全部击毁。

    因为随后的反攻需要谢晋元部下的配合，因此张四行抬头还是向他解释了一下，

    “谢团长，您不会认为日本人的两条腿会比坦克跑的快吧……”

    一句话不用解释第二句，谢晋元就明白了张四行打的什么主意。

    毫无疑问，他是打算用坦克一直追着溃兵的，只要与溃兵混在一起那就几乎不必担心对方的炮火。

    当然，不排除一种极低的可能，那就是日本人不在乎士兵的损失，向着溃兵与坦克一起开火。那就算满天神佛来了，也没办法。

    “一里地，我们只需要进攻一里地，就能对敌方炮兵阵地与步兵驻地展开打击。对他们的有生力量进行最大杀伤，然后及时撤退……”

    用舌头湿了下干燥的嘴唇，谢晋元警告似的看了眼汉森.劳尔。后者迎着他的目光正要开口，却被张四行阻止。

    “谢团长，对于今夜的进攻，你有什么看法。”

    “敢问，张先生的意思是，趁夜进行突然反击，然后炮击敌方炮兵阵地以及步兵营地？”

    张四行点了下头，没错这就是他的打算。

    “那我们不在敌方火力基地那儿，顺便建立起前哨阵地，或者……”

    按他想反击肯定为了某战术要点的争夺，然后建立有利于防御的阵地。可听张四行的打算，这是趁夜去杀人，而地皮是分毫不要。

    这就不能不说明一下，现代人与过去人对于战争的理解。

    按照教员的话，那就叫消灭敌有生力量为目标，而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而把这个论断做的最彻底的，却是鹰酱。

    前有火烧东京，后有两枚蘑菇弹。

    从国家层面而言，战争潜力就是人口。

    好比小胡子再猛，也架不住毛子拿一千万人往过莽。

    所以大白话说，今天夜里张四行是要去杀人的，而且是要大量杀人的。

    因为现在四行仓库保卫战眼下变得他也不认识了，如果按他知道的，只坚守三天以振奋士气，那么倒没有什么。

    但倘若不是呢？

    一千多人全死这儿？

    死，他不怕，战场上打了几年的滚，又是保家卫国的战场，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

    但就算死，也要拖着一大票鬼子一起死，不然自己不白准备了二十几年。

    没等张四行回答，汉森.劳尔再也忍不住，扬起那张修坦克弄花了的脸吵吵，

    “我说谢团长，敌方炮兵的力量您看见了，海上战舰的炮火更凶。建立前哨阵地，您确定。”

    不理汉森.劳尔的吐槽，谢晋元照样问，

    “张先生，要是鬼子这次又被您的那些大窜天猴和汽油桶大炮击退的话……”

    “放心吧，上次是因为鬼子对于这些没见过的东西没心理准备，所以才会仓皇撤退。我担保这次不会轻易退却。而且我所料不错的话，这次他们会集中掷弹筒特意针对楼顶。”

    听到对方句句丝丝入扣的话，谢晋元明白为了反击对方把该想的全都想到了。

    想到这儿他点点头问，

    “那么张先生，我们要怎么配合？”

    听到谢晋元问，张四行明白他已经认可了自己的反击方案，接着说，

    “我要所有德械师、宪兵、手枪队、羊倌炮队、楼顶的炮队以及狙击手一起参加行动。就算是一个旅团，我们今天夜里的攻击也要让他们好好喝一壶。”

    一听张四行这么大的决心，谢晋元心中不禁豪气大涌。

    “好，张先生，如此壮举怎能少了我们，我这就去动员。”

    “重机枪不带，轻枪机配弹药手，另外前面的抵抗的时候要激烈，慢慢把鬼子放近。别外谢团长，您……”

    听到张四行话里的意思，谢晋元发出豪气干云的笑声，

    “哈哈，如此盛举怎可少了我谢晋元怎能不参加，放心吧仓库里我留下杨营长，不会有问题。”

    听他如此说，张四行也不好再阻止，反而转过脸吩咐曹子晋，

    “既然如此，曹营长你便留下负责一、二楼的防御，记得抢修工事。”

    “长官”

    不等有心恳求的曹子晋说完，汉森.劳尔低吼了一声，

    “哪来那么多废话，长官的命令听不懂。”

    说完又向转身欲走的谢晋元吼了嗓子，

    “谢团长，那不叫大号窜天猴，那叫火箭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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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欠揍的口吻

    只要是军人，断没有不爱进攻的。

    尤其在淞沪战场上，吃过大亏的中国军人。倘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一定表现的比这次好。

    其实淞沪战场上，军人们是勇猛的。

    然而不得不说，过度讲究为人处世、权谋手腕的军队，对于作战技术中国军官的理解是极差的。

    原因很简单，搞科学的多数都是专精学术的书呆子。而社交场上八面风光的，却绝对没有研究科学的能力。

    不过在进攻之前，谢晋元要做的是要逐步将鬼子吸引到四行仓库近前。

    而且战况果如张四行判断的那样，一个新的大队刚刚越过火力基地的位置。不得不说，相比之下此刻几乎完全占领沪市的日军，拥有完全的人力优势。

    五个大队的轮番进攻，终将耗尽四行守军最后一丝精力，那么毫无疑问这里就会陷落。

    与前次攻击不同，这次日军有炮火掩护，但他们没有再恢复那些火力基地。

    毕竟当时四行仓库的人，有本事放出二百毫米火炮威力的超级大炮仗的时候，那样布置火力基地就叫找死。

    因此日本人很明智的，把他们的那些重机枪、掷弹筒等火力，分散布置到日本海军陆战队前次用沙袋垒出来的堑壕中，与四行仓库大楼上倾泻的火力对射。

    随着日本步兵一个大队的步兵靠近，四行仓库与进攻方的火力对抗再度达到顶峰。

    尤其如同张四行预料的那样，楼顶上的狙击手、火箭筒手、汽油桶大炮受到了掷弹筒的特殊关照。

    好在早就得到通知的炮队，早就撤到五层，此刻正把武器往一楼搬运。毕竟一会进攻的时候，他们还有大用处。

    大楼上射出赤红弹道扫过正在朝前的，分成小群的日本步兵。如前一次一样，日本步兵缩在三角形的钢盾后面缓步前进。

    曳光弹打在那些尖角钢铁之盾上，闪烁着明亮火花的轨迹飞向一旁。

    当然，不时有藏的不严实的士兵，被四行仓库大楼射来的子弹打中。

    但终究被击中的人是极少数，尤其附近还有前次海军陆战队遗留的堑壕系统，即便受了伤也能被从堑壕体系中救出去。

    不但如此，前进中的日本士兵，不时捡起前次日本士兵撤退时扔下的沉重钢盾，把它们再次竖起来。

    这一行为令整个大队被分出更多小群，这使他们在进攻时受到的打扰更少。

    而且令人忧虑的是，日本人显然是想毕其功于一役，远处的炮兵阵地也加强的火力输出。一时间四行仓库大楼正面，被打入几十发炮弹。

    猛烈爆炸的火球不住在四行仓库大楼里腾起，被炸中的人和装备，不时从窗户被带出去。甚至那些碎片直接掉入下面的苏州河中，激起大量水花。

    “呀……四行仓库的守军要完了。”

    在苏州河南边，聚集着关注着四行仓库之战的中国人。看着四行仓库楼上那照亮整个楼层的火光，他们的心全都提了起来。

    不过眼下在一楼处，正在做着进攻最后的准备工作。

    “长官，按你的命令，我修理好了一辆坦克。”

    所谓修理好的坦克，是汉森.劳尔按张四行命令，拆下昨天夜里抢到的一辆坦克上的零件，修理另外一辆坦克。

    一心一意吸着烟的张四行奖励似的递给他一根烟，

    “做得好，不过这样我们开坦克的人手不足。”

    一句话说的周围做好反击准备的人面面相觑，原本四辆坦克，张四行一辆，会开拖拉机汉森.劳尔一辆，会开汽车的山冈铁次郎一辆，还有一辆是个俘虏的日本兵驾驶。

    只消找个人看着，敢不好好开，直接一枪崩了就是。

    现在又修好了一辆，那找谁来开呢。

    看到诸人都没说话，曹子晋举起手，有点不好意思。

    看他那模样，汉森.劳尔嫌弃的撇嘴，

    “有话说，有屁放。”

    打从昨天知道他是马库斯中校带来抓张四行的，汉森.劳尔就没给过他好脸。

    对于这种鄙视，曹子晋也很无奈。只好全当没听到，转向张四行，

    “长官，我开过摩托……”

    正说着，张四行眼睛突然一亮，伸手在大腿上一拍，

    “老子特么怎么把那货忘了。”

    大家都瞪着眼睛，不明白他说的是谁。只见张四行抬头向山冈铁次郎命令，

    “去把马库斯中校弄来，那货肯定会开坦克。”

    张四行没想过那货会不会开坦克，但那货肯定会开汽车。现场培训下，把坦克开动应该不难。

    正说着，突然远远的炮声传来，张四行脸色一变扔掉烟头大吼，

    “隐蔽……”

    大家听了他一声吼，都下意识双手抱头，扑倒在地下。

    “咚”

    响亮的一声响，是炮弹穿透墙壁的声音，接着一声爆炸的巨响在一楼的迷宫中爆炸。

    沙袋中的泥土、豆子还有诸般杂物在仓库一楼里乱飞，隐隐传来惨叫的声音。

    等一切安静下来，汉森.劳尔感觉身上多了个人，他缓缓爬起来。

    压在他身上那人也没受伤，同样翻身坐起。

    “咳咳……”

    咳出嘴里的灰尘，定了下神汉森.劳尔才发现扑倒他的是曹子晋，翻了个白眼道，又看了看被炸塌一堵“墙”的迷宫，他干笑道，

    “呵呵，这下不必担心我们反攻时你太闲，曹营长看到了吗，我们回来的时候要修好。”

    对于这货这种欠揍的口吻，曹子晋只是气哼哼的朝一旁“呸”了声。

    恰在这时，楼上有人喊，

    “往下传，鬼子距离一百米……”

    这是约定好的，这时三楼往上，主要是炮火与重机枪的反击。

    可以说这次反击张四行集中了四行仓库几乎所有精锐力量，抬眼望了陶连长、胡杨、关世杰三人，

    “坦克的安全就靠你们了，不能让鬼子靠近坦克。”

    又转脸命令带领羊倌炮队的李世贤，

    “要用手榴弹赶着鬼子跑，不能让他们停下……”

    话还没说完，突然老烟袋李有田带着一辆车过来了，而且这辆车的模样有点怪。大家以为他是担心儿子，却完全没想到他却是来送武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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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们才是主角

    李有田带来的东西很奇特，那是两辆平板车，一辆载的是弹药，另外一辆车……这被他改的可真够瞧的。

    那辆车显然是仓库用来转货的平板车，只不过给换了四个大些的木头轱辘。

    上装着一排排缴获来的掷弹筒，大概数了下得有三十具，一行六个分了五排，全用木架固定的结结实实。

    不说别人，这一次连张四行这自诩见多识广的未来的都看求不懂了。

    “我说老烟袋，这玩意只能发射一次，你……”

    不等张四行说完，从嘴上拿下大烟袋，李有田得意的招呼一声，

    “巴适”

    “是的，烟袋哥。”

    带着几个少年跟着罗明洋的摆了摆手，少年们从弹药车上拿来掷弹筒用的榴弹。

    然而令所有人惊讶的是，那些榴弹全都安装在两条带子上。两个少年一头一个扯直弹带，榴弹尾部顺顺当当进入掷弹筒口。

    然后把弹带上两根带子中一根一抽，六枚榴弹就直接落入掷弹筒。

    看到这儿，张四行已经明白，老烟袋这兵油子肯定琢磨透了这掷弹筒。大家会用，但都打不准。但照现在这样用，反正是覆盖射击，根本不需要太准。

    一次射击，这玩意最少配备三百平米的地面，用来对付鬼子兵营还有比这更爽的吗。

    “好吧，你把他交代给……”

    看着自己身边的青年军官，看他们一个个眼睛中流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没等他开口，老烟袋李有田已经道，

    “哪个晓得咋个用撒，当然是我老汉儿亲自上阵，上阵不离父子兵……”

    听着他的话，看他那一脸的理所当然，张四行也不再坚持，

    “好，你和汽油桶大炮一起，你们跟在后面没我命令不许开火。要知道，今天夜里，你们这一队才是主角。”

    恰在这时山冈铁次郎押着马库斯中校赶来，

    “马库斯帮我开坦克，这件事做完，我会给你笔钱还把你和你的家人送去你们愿意去的国家。或者，我现在就干掉你。”

    听到这句话，曹子晋发急。他和马库斯中校一起来，真要被眼前这家伙干掉。

    可没等开口，肩膀上被重重拍了一巴掌。转过脸看到汉森.劳尔用大姆指向他比着割喉的动作。

    看了看外面，有些灰头土脸的马库斯中校略一思索就痛快的点了头。

    出卖张四行，他回不了德军，也无法回德国。

    最糟糕的是自己被他抓住，而这货……

    他的敌人说他很冷血，但他的朋友却说他是值得依赖的人。

    “好吧，我干。”

    “五十米，鬼子大队距离五十米……”

    楼上又传来大喊，同时响起来的还有乱糟糟的皮鞋声。

    张四行知道不能耽搁了，大喊着传令，

    “上坦克”

    马库斯中校愣了下，汉森.劳尔指了一辆坦克，

    “那辆，我刚修好，没问题的。”

    随着五辆坦克做好准备，楼外的一个大队的日本陆军士兵正准备发动最后的冲锋。

    大概是因为夜色的掩护或者说那些分散的火力，压制了敌方楼顶那些开口。

    反在这次进攻顺利的令人兴奋，而四行仓库就不远处。

    这令正在进攻的步兵们兴奋，同样也令一向神色坚韧的重藤大秋少将眉梢挑起。

    他心中一直有块心病，自己接手海军陆战队的战场时，表现的盛气凌人。

    倘若两个大队的轮番进攻都被对方半途打散，连四行仓库大楼都没靠近，那岂不是太丢人了。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似乎进攻顺利的步兵大队突然停住。接着四行仓库大楼两侧射来如同剪刀似的火力。

    因为每辆坦克上，除去原有的机枪之外，还另外安排了两组机枪手。

    这一下就是三挺机枪的射击，而十五挺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是十分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靠近四行仓库的的步兵，这时正承受着楼上重机枪的扫射，以及接连不断手榴弹的打击。

    这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那些射击的坦克后面跟随着大量的步兵。而这些步兵似乎不会打枪，他们只会一件事——扔手榴弹。

    几乎一瞬间，这个大队的前锋就挨了超过两百枚乱糟糟扔过来的手榴弹。

    连续的爆炸不像爆豆，因为爆炸比那更密集。像是锅开的时候，那种隐隐带着“隆隆”的翻滚的水声。

    不等第一次爆炸结束，又是几百枚手榴弹扔过来。

    不但如此，五辆坦克似乎是怕不热闹，它们短管的坦克炮又几乎一同喷射出火舌。

    步兵，尤其是在对几百几百手榴弹的轰炸下，再也无法忍受坦克的碾压。

    真实他们只是在爆炸中伏在地下，想等爆炸过后继续进攻。

    然而可惜的是，当他们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五辆高大的坦克，以及坦克后面成群的人。

    恰在这时，几个号兵按照张四行的命令一起吹起曲调陌生却十分激昂的冲锋号。

    直到这时一直扔手榴弹的士兵们，才大喝一声“杀”。

    战场上最讲究的是气势，士气崩坏的一方，士气低落时作战能力只能发挥出正常时十分之一不到。

    不然怎么会有日军一个大队能撵着中国一个师跑的记录。

    又怎么会在抗美援棒时，在冲锋号下七个人打退对方一个营的进攻。

    一旦气势崩坏，那么整个作战即告失败。

    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坦克蓦然加速冲进没来得及退去的日本士兵的人群中。被履带碾压着发出骇人听闻的惨叫。

    坦克上机枪的喷射的连串子弹，追逐着前面一个个黑影。跟在坦克后面的人群中，同样有许多喷射着火舌的机枪。

    既有捷克式“嘎嘎嘎”的叫声，也有歪把子的突突突。

    作为火力突击的自动开口，似乎它们并不图什么射击准确，而是尽量向前面那些黑鸦鸦的人群倾泻出更多子弹。

    在密集的弹雨下，这时许多在手榴弹连续轰炸中扔下钢铁盾牌，哪里还能抵挡几十挺机枪的近距离射击。

    日本军队又一个大队崩溃了。

    然而可怕的是，他们的双腿可跑不过坦克，尤其五辆坦克不停喷射着火舌与炮火，还引领着大群冲锋的人时，就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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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就一声响

    “跑，快跑……”

    战场上，几乎所有日本士兵心中，此刻都只有这样一个想法。

    可是他们跑不快，固然后面坦克与刺刀正在紧逼，子弹也没有多到令人不能抬头。

    事实上，只要他们没有回头反攻，或者没有打算靠近坦克，那么就几乎没有子弹飞来。

    但他们就是跑不快。

    可他们也无法停下列阵拼刺，天知道后面的哪来那么多手榴弹，还扔的那么准。

    手榴弹总是奔着人最多的地方，总是凌空爆炸。

    没有紧密队形的拼刺是送死，这是受到充分拼刺训练的日本士兵明白的。

    除非是武术大师，不然任何一个人受到三个拿着刺刀的人围攻，都不容易讨得好去。

    尤其其中一个人可能拿着盒子炮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更要命的是，追击的敌人就在身后二十几米的地方，就是在冲锋号声里喊杀的人，他们枪上的刺刀，会把所有跑慢的人钉在地下。

    “咻咻咻咻……”

    几十道拖着白色羽状烟气的什么东西，拖着火舌从他们头顶上飞过。

    然后它们落在前面两百米外奔跑的人群，接着就是几十颗手榴弹或者威力更大、弹片更多的爆炸。

    一公斤炸药的爆炸在步兵眼中可是很厉害的，毕竟这时代一枚反坦克手雷装药也不过六百多克。

    拿炸坦克的榴弹炸人，这，太不公平了……

    五百米、仅仅五百米后，逃跑的日本步兵们放松了下。嘹亮的军号声停下，喊杀的人也停了下来，难道他们要重新修建据点。

    不过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只要跑到己方战线，那么对方即便有坦克也没什么大不了。

    想到这儿，逃跑中的日本军官还有点高兴，距离四行仓库五百米的据点，明早陆军的大口径炮可以轻易轰平。

    可没等日本人的炮兵开炮，毕竟溃散的步兵与敌方还没有拉开距离，开炮也许搞不好会带走一大票自己人。

    就听到追击中的中国军队里突然传来一声响，

    “嗵……”

    听声音，像是掷弹筒的声音，只不过声音似乎比普通掷弹筒又多了些什么。

    然后……头顶传来掷弹筒的榴弹落下的声音，但声音……只有一声响，可怎么会有那么多掷弹筒的榴弹。

    这件事没人能想明白，其实不过是老烟袋李有田不让张四行专美于前，把谁也打不准的掷弹筒用木架固定在一起。

    这玩意当然是“重型武器”，三十个掷弹筒真的不轻，然后又解决了快速装弹与同时击发的问题，就造就了这件大杀器。

    而且因为重量，甚至还弄了匹马来拖着，才勉强跟上冲锋的队伍。

    有位受人尊敬的老人家说过，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一枚掷弹筒榴弹的杀伤力比手榴弹大不了多少，杀伤范围不过十平米而已，但三十支掷弹筒的齐射，理论上杀伤范围可就是三百平米。

    这就有点可怕了，第一炮它的目标是重藤旅团的炮兵阵地。

    几乎随着这种还未命名的，速射+齐射的掷弹筒发射。

    停下的冲锋的队伍中，又射出几十条拖着羽状尾烟的火箭-弹。

    随着火箭-弹射出，汽油桶大炮的火捻也燃烧进汽油桶大炮。接着是所有日本人都害怕只会发出沉重“澎”声的，汽油桶大炮的攻击。

    随着汽油桶大炮的攻击，四行仓库楼上的四门步兵炮与两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叫。

    和坦克进攻时要集中一样，炮火当然也要集中。

    不然昔年的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不会对炮兵吆喝：“集中、集中、再集中。”

    这些攻击说起来慢，但当它落下的时候，却是绝对令人惊悸的。

    三十枚掷弹筒榴弹落下，它们根据在炮架上的排列，腾起的爆炸火焰形成了一个一个巨大的长方形。

    而且因为排列的比较开，落地时的爆炸覆盖面积却完全不是理论计算的结果。

    毕竟老烟袋李有田才不会计算什么炮弹落点，他只是很淳朴的把三十枝掷弹筒，接一排六门，五排用木架组合在一起。

    然后根据尺寸的加减，好使第一枚掷弹筒的榴弹杀伤范围散开些。

    结果当这些榴弹落在地下时，形成的是一个宽达一百二十米，纵深超过八十米的人间地狱。

    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在这个九百六十平方米内，只要还站的人全都无法避免被弹片崩死的命运。

    这恐怖的覆盖九百六十米的爆炸还没结束，突然头上才落下来自四千仓库的，六门炮放出的一炮四响的炮弹，以及那些火箭-弹。

    相比起老烟袋李有田的大杀器，大炮的威力甚至都显得不够看。

    相对那些需要概略瞄准的东西，炮手们的攻击要准确些，但爆炸的威势上，的确不如那些掷弹筒。

    就好比重炮无论多大威力，别去和火箭炮比覆盖范围。

    随着四行仓库的射来的七十毫米炮弹以及八十二毫米炮弹落下，那些在空中飞出好一会的汽油筒大炮的炮弹终于落在地面。

    五公斤的炸药的爆炸，两百毫米大炮的洗礼，直的不是哪个能接受的。

    准备对坦克开火的重藤旅团的炮兵阵地不过区区十几门炮，在榴弹九百多平米的覆盖下，根本没剩下多少炮手。

    随后一顿火力急袭后，才是重炮炮弹落下似的爆炸，整个炮兵阵地几乎瞬间就炸了营。

    爆炸声刚落下，嘹亮的冲锋号再度响起。

    原本已经停下的来自四行仓库的追兵们再度发动冲锋。

    前面本已经跑的气喘吁吁的日本兵这时，这时挣扎着再度狂奔。

    但没有一个人打算停下脚步作战，所有人都被刚刚炮兵阵地那一声连续的爆炸吓住。

    不说“丧心病狂大头弹”、不说那些火箭-弹，只说那覆盖九百多平米的炮弹落在步兵群里会怎么样？

    尤其这边喊杀声刚起，那边已经响起了“嗵”的掷弹筒发射的声音。

    这次不必人催，不但逃跑的步兵，甚至连炮兵阵地上残存的没几个的炮手都开始逃跑。

    而他们身后，是喊杀中的来自四行仓库的步兵，他们端着刺刀径直冲进了重藤旅团的炮兵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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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屠杀

    黑暗的夜色中，谢晋元跟随着所有士兵一起，挺着手中的步枪勇猛扑向重藤旅团的炮兵阵地。早就被那些怪异武器吓破胆的残余炮手们，根本没有抵抗的意志。

    面对从黑暗中呐喊着扑上来的人，他们根本没有做出抵抗。毕竟他们是炮兵，对于扑到近前的人，几乎没有像样的抵抗力。

    在人群中奔跑的同时，这时却看到日本兵营里亮起探照灯。

    这不禁令冲锋的士兵们一阵头皮发麻，即便带几分击溃一个大队的信心，可面对军营里大堆的步兵，难道真的扑上去拼刺刀。

    就算五辆坦克依旧在最前面，可那里可是日本人的军营啊，难道就这样傻傻闯进去。

    作为整个淞沪战场上，最早向日本人发动进攻的部队之一，日本人的防线有多结实，他们心中是十分清楚的。

    可惜没人脚步慢下来，因为作为先导的五辆坦克，依旧不停的向前闯。

    果然刚刚被受袭炮兵阵地的炮火惊吓的步兵营地，这时已经恢复过来，最先亮起的探照灯正转过来。

    毕竟此刻不过八点多钟，不但因为轮战，就算没有战斗任务的步兵也没有都还没有休息。

    因此爆炸声刚起来，步兵营中已经亮起手电筒的光亮，这时日本兵营响起警报以及军官们吹响的，紧急集合的哨子声。

    几十秒，真的只有几十秒，以小队为单位的一个个方阵迅速集合。

    不但如此，步兵营房附近布置的值班机枪，这时正发出怒吼。

    看到炮兵阵地遭遇的机枪手们，朝着正向营地跑来的黑影，不管不顾的扣下扳机。

    但令日本士兵也佩服的是，那些正在冲击炮兵阵地的人虽然哀嚎遍地，但却并不还击，只是一个劲的向炮兵阵地扑去。

    可惜那些被打的发喊连天的人不是别人，是刚刚溃下来的步兵大队。

    他们很想告诉那些射击的机枪，老子是自己人。

    可惜在这暗夜的战场上，这却是根本办不到的事情。

    然而这时身后追逐、驱赶、碾压着溃兵的坦克，后面挺着刺刀冲锋的人，根本不给溃兵停下来喘息、思考的机会。

    败退的日本兵根本止不住脚，他们也根本不敢停留。没有人想毁灭在那一次射击，就覆盖九百多平米的炮击下。

    恰在这时匆匆亮起的探照灯终于照在依旧强闯向军营的，在机枪火力下成片倒下的人群。

    当明亮的探照灯搜索，大片土黄色的黑影。

    正射击的机枪手呆住，怎么特么倒下的全是自己人，一阵机枪火力下，死的全是自己人。

    “八嘎牙鲁，难道这些家伙全都疯了吗。”

    一股恐慌涌出心底，杀了那么多自己人，自己会不会被枪毙啊。

    然而不等他们明白过来，“轰轰轰……哒哒哒哒……”

    五辆坦克上的坦克炮突然发出轰鸣，接着坦克上的三挺机枪也一同向日本后营的射击。

    子弹形成的洪流，从溃兵头顶上低低掠过，和炮弹一起落在步兵营地的外简陋的防线上。

    爆炸声中，沉重的重机枪和沙袋垒就的碉堡似是被人一把掀开般，机枪与人体一起乱飞。

    可不等炮声落下，连续的机枪声中，突然传来的掷弹筒的射击声。

    那真的是掷弹筒的射击声，它们怎么有那么大的威力。

    对方似乎是想向他们证明，那真是掷弹筒，也真的是掷弹筒打出的覆盖九百平米的爆炸一般，在追赶人群的后面，才发出“嗵”的一声。

    这一声震得人发懵，那明明是掷弹筒的声音。

    可有耳朵尖的家伙就发现，那不是一枝掷弹筒的声音。

    然而再想分辨，一切都来不及了。

    “轰轰……”

    三十枚榴弹一同爆炸形成了一大片的死亡之地，九百平米范围内，几乎所有人被一同杀死。

    接着几十枚榴弹，拖着黑夜中明亮的尾焰一头扎进日本步兵的大营，爆炸成一片。

    极度骇然的溃兵们，调转了方向。

    原本以为逃进兵营就能受到同胞的保护，可现在才发现，后面那些家伙就是来屠杀的，还有比覆盖兵营杀人更快的屠杀方式吗。

    随着溃兵们转身，坦克后面跟着的步兵也转了向，他们的真实目标是炮兵阵地。

    倘若一直被重藤旅团的炮兵压着打，那四行仓库铁定是守不住的。

    固然步兵并没有向日本步兵营攻击，但无论坦克、坦克上的机枪还是后面的各种炮火，都用最大射速向日本兵营招呼。

    爆炸的闪光照亮的夜空，“丧心病狂大头弹”的每一次爆炸，都令地皮发颤。

    三十枚排列整齐的掷弹筒发射器，每一次爆炸都覆盖几百平米。

    只几次齐射，整个日本军营就彻底炸了营。

    他们开始拼命向营外跑去，只要远离那些可怕的炮火，那么他们就能得到安全。

    这一点日本倒没做错，毕竟都是些土造武器，射程不过几百米而已。

    他们连第四次齐射都没挨，就已经跑出了炮火的范围。

    除了坦克的上炮火与机枪在追逐着他们的身影外，其他炮火全都停了下来。

    这时已经冲上炮兵阵地谢晋元端着杆步枪，用子弹追击着一个个可能的黑影。

    身后士兵们直接在大炮里塞入手榴弹，将大炮彻底破坏。还有大群的士兵搬着炮弹箱子，能搬多少搬多少，总有地方用的。

    开坦克的张四行把一切都看地眼中，心中唯一后悔的是，那些火箭筒真该像老烟袋的李有田的掷弹筒集群发射器一样，直接做成火箭炮那样。

    屠杀步兵没有比这样的武器，更适用的。

    要是今天的夜袭，有两三门十二管的火箭炮，那将会取得更大的战果。

    开了仅仅五炮后，张四行他们掉头撤退。

    毕竟此刻这里距离四行仓库八百米，随时有可能挨日本人大口径炮的报复。

    而且这一炮攻击是日本人的兵营，一个兵营能有多大，一次覆盖三百米。用十秒的装弹时间来算，一分钟之内就是一千八百平方米的覆盖攻击。

    除非兵营里每个人都住在坚固的房屋中，否则这样的的攻击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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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撤退

    “撤、快撤……”

    一人仅仅来得及搬一箱炮弹，步兵就迅速向远处的四行仓库跑去。

    还有些人把他们带来的东西设法在地下固定，就是棍子挑着的军装。更有甚者，拿根线香布置延时鞭炮，以制造假象。

    这是在冲击队形最后面的各种土造炮队都已经先撤，跑的最快的就是赶着皮马的老烟袋李有田他们的掷弹筒发射器。

    别说这玩意对付步兵实在好用，一炮下去快一千平米的覆盖面积。别看汽油筒大炮的威力大，可真要比起屠杀步兵，比这武器的覆盖式射击，还是差远了。

    坦克也已经掉头行驶，不过炮塔转向后，以防日本人发动反攻。

    不过据张四行想，日本人不大可能发动反攻。这会四行仓库附近，主要是两股日军。

    海军陆战队作为外围，驻扎在外围，这时正用火力向着刚刚日本兵营与炮兵阵地位置泼过来。他们的目的当然不是杀人，而是用火力阻止可能向他们发动的冲击。

    除非……

    坦克的撤退并不快，毕竟前前后后都是步兵。虽然大家都是迈着大步向后跑，但八百米怎么也得跑几分钟。

    而且，五辆坦克还需要掩护撤退，所以它们就留在了最后面。

    尤其在黑夜中，只能看着四行仓库在苏州河南岸明亮灯光下，映出的影子那儿行动，根本看不见地面，就更不能太快。

    “轰轰轰轰”

    似乎远在天边的什么地方，响起几声炮响。

    在战场上呆习惯了的谢晋元听到那声音大惊，他蓦的加快脚步，同时大吼，

    “重炮、重炮拍过来了……快……”

    在他和军官们的呼喊下，同时心下骇然。

    这场反击从头至尾不过二十几分钟，那么反应过来的是日本陆军的重炮还是海军的。

    可不管怎么样，人的脚步是无法与炮弹比速度的。

    “轰轰轰……”

    真正重炮的炮弹落下，落在那些故布疑阵的，立起的十字形竹竿上。

    在夜风下那些“穿”了衣服的十字竹竿晃动，挂在破衣服上的延时鞭炮炸响。

    随着炮弹爆炸，竹竿与破衣服齐飞。

    穿着马靴的谢晋元奔跑的磕磕绊绊，但四行仓库那黑色的影子越来越大，他的心中也就越发感觉安全。

    日本人不会用重炮攻打四行仓库，战场上这里真是最安稳的地方。

    等他回到四行仓库，就急急忙忙窜上三楼，用望远镜观察着五辆坦克的安危。

    在黑夜中，坦克当然比人的影子容易辨认的多。尤其这时的坦克有着巨大的噪音，跑起来的时候还会喷出一股股浓烟。

    重炮在射击过那些布置下的假人的人群后，炮火就慢慢开始试着追逐那些坦克。

    炮弹在坦克附近爆炸，震得坦克如同暴风中的小船般摇晃着。飞射的弹片打的坦克的装甲上丁丁当当直响。

    坦克里的炮手和机枪手出现在伤亡，上在额外在坦克身上的机枪组，早就随着步兵撤退，不然在这样的炮火下，恐怕一个都回不来。

    然而，黑夜中想打中移动目标并不那么容易，除非运气爆棚。

    “轰……”

    令人惋惜的是，最后一辆坦克被炮火命中。

    火光中，被剧烈爆炸掀起的炮塔在空中分外显眼。

    拿着望远镜发急的谢晋元的心一沉，

    “是谁，会是张先生那辆坦克被击中吗，千万、千万……”

    然而这时干着急却根本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余四辆坦克在炮火中挣扎着前行。

    楼上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向回开的坦克，剩余的两辆如同商量好的一样，分开两个方向，分别跑向四行仓库大楼两侧。

    被击中的那辆坦克燃起大火，像个明亮的蜡烛头般。坦克里的炮弹与弹药殉爆，发出一阵阵杂乱的爆炸声。

    大概也幸好这大火照亮了战场，不知哪来的大口径炮火居然停了。

    显然大口径炮弹的落点，在二战的时候十分不准确。一个不小心飞过头，打到四行仓库不要紧，可要落在苏州河南岸，那日本人招惹的就是公共租界有关的各国。

    虽然在淞沪战场近乎完胜的日本人，不想再生什么枝节，所有干脆停下炮火。

    随着四辆坦克回到四行仓库两侧的炮火盲区，不久之后作为这时代最及时的媒体——广播，已经开始播送今夜的特么报导。

    “坚守四行仓库的中国军队，对围攻的日本军队发动的夜间反击，击退日方一个大队的进攻，趁势发动反击。击毁炮兵阵地一个，破坏大炮十余门，攻击兵营一处。”

    在苏州河南岸，某种窄巷里的屋子中。

    郭良骏刚刚推门进屋，便一眼看到客厅的饭桌上摆上了三个小菜，还放了一瓶酒。

    屋内的收音机依旧响着，里面正报导着前线战况。

    “好呀、好呀，累了一天，回来好好喝几杯，当真是件舒服的事情……”

    一边脱外面的大衣服，顺手挂在门口的衣帽钩上。

    赞叹的同时，搓了搓手看着桌上的三盘菜，就势坐在饭桌旁的椅子上。

    “爹，您回来，马上开饭……”

    厨房里传来女儿的声音，随着声音一个端着一木盆白花花米饭的女青年出来。

    她穿件租界里流行的紧身旗袍，肋侧的口袋处，一片白色的丝质手帕从那里探出一角。尤其角上那只颜色鲜艳的刺绣蝴蝶，在屋内的灯光下十分显眼。

    来到饭桌前，她美丽的容颜出现在灯光下，低声抱怨，

    “老郭同志，我代表组织给你提出意见。”

    这时夹了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的郭良骏怔了下，

    “我、我最近挺好的啊，服从命令多休息，也没做什么危险太大的事……”

    把米饭盆轻轻在桌上一顿，

    “瞧瞧现在几点了，天天在外面跑到九点多，你不要命了。要记得你到这里主要是来看病的，其他行动……”

    把红烧排骨塞进嘴里快速嚼着，

    “我说丫头，才来租界几天，怎么就这么吃不得苦了。我们在苏区的时候，哪天干活不得干到……”

    到了老郭背后，年轻姑娘给他按摩着肩膀，接着埋怨，

    “老郭同志，再不服从组织安排，我就要报告上去，到时候瞧你会不会逼你去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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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安静而躁动的夜

    夜是安静的，没有射击的枪声，连大炮也一同安静下来，甚至连一枚照明弹都没有。

    随着坦克的回归，四行仓库里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那辆被重炮炸中的坦克，是由那名日本战俘驾驶的。可惜坦克里的四个人，全都没有逃回来。

    不过对谢晋元来说，只要张四行外加汉森.劳尔回来就好。作为四行仓库的狙击手与炮队领袖，他们回来四行仓库的半壁江山就还在。

    作为曹子晋来说，马库斯中校归来，他就没什么职责上的问题。

    最后对于张四行而言，要是山冈铁次郎挂了，也有点可惜。要真能从四行仓库脱身，还真有心与这货多较量几次。

    最好结合自己学过的刀术，再配合“破锋八刀”研究一下大刀破枪刺的刀法。

    不过这一夜，其实交战双方谁都没闲着。

    先说四行仓库这边，三楼往上的人可以大部分休息。除了换点值班的机枪兵，多数人都能睡到将近六个小时。

    楼顶的狙击手们则轮流排岗，一人值两小时班。

    杂兵营里，同样不少人人休息，但他们是完成了下面的工作后才去休息的。

    布雷这是第一等重要的事情，其次收集战场上日军遗留的弹药，尤其是掷弹筒的弹药。

    本来这玩意从日本海军陆战队手中缴获了不少，但老烟袋李有田的集束掷弹筒发射了三次，直接扔出去九十枚，根本就没剩下几枚。

    不然夜里袭击兵营的战果还能大些，多射一次也够逃跑的日本步兵们喝一壶的。

    毕竟是九百平米几乎没有死角的覆盖攻击，可惜没弹药了。

    因此掷弹筒弹药就是打扫战场时，最重要的东西。其次是弹药，虽然四行仓库里的枪支足够，但在没什么危险的夜里，把那些武器丢在战场上，真的感觉像犯罪。

    结果令老烟袋失望的是，机枪用的七点七毫米子弹搜集了两箱，都给坦克手拿了去。

    掷弹筒弹药搜集到的不过三十发，也仅够集束掷弹筒射一次的。

    好吧，有一次射击的机会，总比没有的好。

    除此之外，勤快的杂兵营给四行仓库的大楼外，再度布了成片的钢盔雷。反而这玩意的原料一点也不缺，无论子弹壳还是大便都不缺。

    比较忙碌的倒是日本人方面，炮队被毁的重藤大秋一阵头痛。

    没有大炮掩护根本没有攻击的可能，甚至仅仅把被击溃的步兵集中在一起，就搞了大半夜。

    不过这件事，他倒是没有埋怨任何人。

    只是心中奇怪，那些拖着火舌攻击的坦克是什么武器，才是什么武器能够发出重炮的威力，而最可恶的就是那些掷弹筒。

    他理解不了，怎么可能有人让几十个掷弹筒一起发射，爆炸的时候还能整齐的覆盖那么大的面积。

    不过他很快就得到了报告，手下步兵中有个工匠向上报告。据他分析那可能是有人把掷弹筒，用什么东西组合在一起然后同时发射。

    这件事引起了重藤大秋的注意，他把这份报告向他的上级做了报告，并建议国内军工厂也许可以制造类似的配件。

    这种武器也许攻击建筑时用不到，但对付敌方的大规模步兵冲锋，绝对是要命的利器。

    插一句，这件事，不但中国军队、老八，日本军队全都引起了极大的重视。

    与日方一样，国内兵工厂也研究出了这样的铁架子，给使用掷弹筒的部队配备。

    老八没有，自然只好用木头做成木头架子，尤其老八独创的人，他们的直接用两头山羊牵引，在山地作战中效果相当不错。

    而日本人则在太平洋战场上大规模使用，给美国海军陆战队带来巨大伤亡。

    这些是后话，一笔带过。

    做完这些事情后，黎明之前重藤大秋造访了，负责外围战线的海军陆战队的指挥部。

    此刻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新指挥所中，大多数军官也没有休息。

    因为正面的重藤旅团的前线兵营受袭，作为外围的海军陆战队就只好彻夜防备敌方的攻击。要知道他们还有四辆坦克，万一再进攻的话。

    当然，再度进攻的可能性不大，所有人都知道四行仓库里的中国军队没有后援。不然中国人的广播不会把他们称为“四行孤军”

    “你们等在外面。”

    来到海军陆战队的指挥部外面，重藤大秋向手下军官示意，他自己一个进去。

    此刻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指挥所里，正自忙乱不休。

    刚刚召唤的大口径炮，正是海军陆战队的杰作。毕竟那会，重藤大秋指挥部里所有指挥官，正为那些突然出现而略微慌乱。

    那些大威力武器哪儿来的，倘若是中国军队的制式装备，为何在前期作战时不拿出来。甚至有人猜测，那些装备是公共租界里的德国或者英国领事给的。

    这些当然是无稽之谈，直到有人想到集束掷弹筒，根本就是日本人自己的武器装备为止。

    “敬礼……”

    对于重藤大秋，固然大家属于不同军种，但敬礼是看军衔的。

    因此海军陆战队的军官们，尽管十分不满意重藤大秋，但都在一声命令下个个立的笔直，端端正正的行了军礼。

    在电灯下，尽管部队遭受了重创，但重藤大秋脸上的坚韧神色未变。

    随手还了礼，放下还礼的手，眼睛扫视着指挥所里所有的人。

    指挥所中所有海军陆战队的军队，这时看着他的时候，目光中多少都带着点敌视。

    同时心中也不大明白，这货这么晚跑到海军陆战队的指挥所来做什么。

    难道他自己的部队遭受了重创，他跑到这儿来找海军陆战队的麻烦吗？

    那未免太不符合一个将军的风度，另外大家不同军种，真要是找麻烦这儿的人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环视了一圈的重藤大秋，感受到海军陆战队军官们敌视的目光。他那坚韧的表情动了下，嘴角轻颤，脸上居然憋出个笑容，

    “怎么，没有人欢迎我的到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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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我是来道歉的

    感受到海军陆战队指挥所中，那些隐含敌视目光的压力。

    重藤大秋突然出人意料的，一个深深的鞠躬。不但深深弯下腰，甚至还稍稍向左、向右转动，意即向所有人施礼，

    “诸位海军陆战队的诸位，上次我们见面是我的不对。我太自大的了……”

    说到这儿他直起腰，目光认真的看着眼前的海军陆战队军官，

    “我没有想到，困守四行仓库的支那军队的作战能力如此强，我也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作战方式如此诡异。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呼叫了炮火支援，我恐怕……”

    说到这儿，他打住话题，再度深深的行礼。

    两个鞠躬令原本对他眼含敌意的海军陆战队人心中的怒火一时间泄去，不过在场的海军陆战队参谋长没有开口，所以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眼看向着一圈人鞠躬的重藤大秋少将，作为海军陆战队参谋长的大佐心上一暖。

    毕竟原本海军陆战队因为连战连败，此刻只能静等军部惩罚。至于会受到什么惩罚，那就不一定了。

    但有重藤大秋这么一番作为，海军陆战队参谋长心中一暖的同时，不禁才看到些许希望。

    “重藤将军，您言重了。”

    他也规规矩矩弯下腰，一旁的其他军官看到，也一同鞠躬。

    接着海军陆战队直起腰，没有先和重藤大秋说话，反而环视眼前海军陆战队军官。

    “我宣布，今天夜里重藤将军来访的细节是为军事机密，任何泄露的人都会受到军法的惩处。”

    “嗨”

    在座的军官，最小的也是个少佐。大家都知道重藤大秋将军的道歉意味着什么，但有谁要说出去那就叫不长眼了。

    “诸位都出去吧，让我和重藤将军好好谈谈。”

    诸位军官再度弯腰领命，一个个鱼贯自指挥所中退了出去。

    等其他军官出去，重藤少将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海军陆战队参谋长把他往小办公室让，

    “请吧，将军，我这里还有些从国内带来的茶叶。”

    坐在办公室对面，重藤大秋一直端的架子才一软，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我实在没想到，支那军队里怎么会有四行仓库守军那样的军队。倘若他们要是在开战的时候就出现……”

    倒了两杯茶的海军陆战队参谋长摇了摇头，也叹息了一声，

    “那不是支那军队的本领，是那个从德国回来，骗了熊川将军和我的家伙。他是德国空降兵里的精英，所以……”

    说到这儿停下话头，恭敬的把茶碗推向重藤大秋。后者弯腰道谢的同时，轻声说，

    “我也听说了那个德国人的事情。”

    听到他这样说，海军陆战队参谋长脸色有点难看，揄揶着问了句，

    “是听清川洋平那小子说的。”

    听到这话，重藤大秋就知道，海军陆战队对自己的意见有一小部分来自自己收编了那货。

    “是个很聪明的人，只不过……你们陆战队和我们陆军都应该建立狙击手部队，将来……这样吧，完成他的训练后，那些原本东川部队里的海军陆战队员可以还回来。”

    固然对于重藤大秋挖海军陆战队墙角的行为不满，但因为对方刚刚的道歉，海军陆战队参谋长没有再说难听话，用沉默接受了这个结果。

    喝了口茶，品味着茶叶中的淡淡幽香，重藤大秋才说了他的来意。

    “我们在四行仓库里那支部队的反击下受到了重大损失。”

    这句话意思很明了，不过海军陆战队参谋长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的喝着茶，等着重藤大秋说出他的打算。

    其实事情很明了，重藤大秋的部队受到了严重的伤亡，最少两个大队起算。

    这么大的伤亡，今天再进攻应该是力量不够。尤其在对方有了那些古怪的，以杀伤人员为目标的强力武器后就更是如此。

    然而如果什么条件都不加的话，就加入对四行仓库的攻击，那海军陆战队是不是有点像傻帽。因此海军陆战队的参谋长便什么也不说，静待重藤大秋少将开出条件。

    “我会报告军部，我们重藤旅团攻下四行仓库，是在海军陆战队配合下完成的，并且海军陆战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看到海军陆战队参谋长的反应，重藤大秋少将说话时带了几分诚恳。

    轻轻放下茶杯，海军陆战队参谋长毫不犹豫拒绝，

    “抱歉，重藤将军，在连日进攻中我们海军陆战队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失，所以……”

    说完再度端起茶碗，甚至还邀请似的，向重藤大秋扬了下手。

    这种反应令重藤大秋为之气恼，他如此低姿态来，却得到这样的结果。心中的愤怒令他轻轻咬了下牙，但终将还是坐了下来。

    因为重藤旅团受到的打击比眼前这位海军陆战队参谋长猜测的还重，起先两个大队被击溃，伤亡人数不过数百而已。

    但夜间营地被覆盖攻击，那伤亡人数就太大了。尤其是两记集束掷弹筒的覆盖攻击，直接就落在整整齐齐的帐篷群里。

    想想看吧，军营里帐篷都是整整齐齐一个挨一个，两千平米的覆盖，那炮火下得有多少人丧生。

    眼下重藤旅团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两千三。五个步兵作战大队，失去了一半兵力。

    那么明天如何靠两个半大队攻下四行仓库，所以他是来借兵的。

    当然凭海军陆战队也没有能力独自攻下四行仓库，因此明天一战只好大家一起上，至于功劳么……

    抿了下唇间的苦涩，重藤大秋妥协了，

    “是海军陆战队的诸君，在我们重藤旅团的协助下，攻破了四行仓库的防御。”

    看到重藤大秋的诚意，海军陆战队的参谋长心下斟酌了下，

    “这样吧，将来打下四行仓库，我们各自向上汇报。就是以自己部队为主，其他兵种的部队为辅攻下了四行仓库。不过……”

    听到这个想法，重藤大秋心中大乐。他们报告上去，军种之间要打口水仗，不过那是军部的事情关他们屁事。

    可那个“不过”……难道海军陆战队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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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是南风盛行时

    一夜无话，在战场上这是件很难得的事情。

    清晨六点半，当第一缕朝阳落在四行仓库时，又是南风盛行时。

    突然一阵军号声响起，铜号声像柄利刃，划过南岸因为昨夜大战，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的，苏州河南岸的民众们心头。

    各路新闻记者们也搭乘着飞艇，环绕清晨阳光的四行仓库，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四行仓库的楼顶，有四块阵形整齐的方阵。

    其中两块是军容整齐，一水德式M35钢盔的军人。

    不同的是，一个方阵中的士兵套着套袖，上书两个大字——“宪兵”。

    还有一个方阵，穿的似乎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军服，戴着日军钢盔，背着清一水的三八式步枪。用望远镜看去，他们的白色麻布印制，蓝色方框中标注“18GA”。

    而最后一个方阵的士兵，身上的军装不但各种颜色，而且戴的钢盔、拿的武器各不一样。

    相同的是，他们都望着那慢慢升起的旗帜，神色肃穆、专注。

    “显然四行仓库的守军的组成，不像官方通报的那样，即有德械师、宪兵、还有第十八集团军以及各部队遗留人员……这一现象即表明了中国各族、各界、各部队的团结与抵抗日本侵略的决心……当然更引人注目的，是四行仓库上空飘扬着的风筝。用风筝进行战斗，实在是件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是的，四行仓库在进行令世界为中国军人鼓掌的升旗仪式时，在大楼偏北的地方，有一群各色风筝静静的在天空缓缓晃动。

    这不禁令记者们联想到昨天，几百风筝轰炸日本人炮兵阵地的行动，实在是赞叹四行仓库守军的想象力。

    谁能想象风筝居然有那样的威力。

    事实也是如此，日军今天正在重新集结兵力。

    重藤大秋旅团的炮兵在昨夜的反击中全毁，坦克在昨天全毁，尽管现在他已经重建了炮兵阵地 。但那些炮队都远在一千两百米之外，并且轻易不敢开火。

    至于步兵，在海军陆战队与他商量的结果中，南风时不进攻。

    因为两支部队加一起不过五个大队，倘若进攻被风筝底下挂下钢盔雷从天上炸下来……

    天知道四行仓库里的人做了多少风筝，天知道他们做了多少钢盔雷。

    因此拖得一时是一时，倘若支援的炮兵到位，到了下午风向逆转开始炮击，同时借着夜色发动五个大队一起发动攻击，争取毕其功于一役。

    同时两家约定，散开布置的支援火力会配备宪兵。对于在战场上退后的士兵，直接就地格杀。

    对此四行仓库的人还不知道，但根据课堂的知识张四行却知道，倘若不出错的话那么今天夜里就是撤退的时候。

    可问题是，现在战场已经变成这个模样，那个命令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

    不管什么时候来，张四行感觉是时间为撤退做些准备的时候了。

    但做这件事之前，他感觉自己有必要拯救八十七师的那些人。即便救不得他们，这些可以称为民族英雄的人，也不该去南洋做苦工。

    因此完成升旗仪式，他找到谢晋元。

    进到办公室，看到办公室旁围着几个八十七师的军官，似乎在布置些什么任务。

    看了眼办公室里的状况，张四行咧了下嘴，

    “抱歉，你们忙，我过会再来。”

    “进来吧张先生，我们这里已经完事了。”

    听到谢晋元招呼，张四行只好停在门口，等着里面其他人离开。

    令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离开的八十八师的军官，面对他的时候居然一个个行了军礼。

    随手回了礼的张四行怔了下，不过当他关上门，屋里只剩下他和谢晋元两人时，他听到对面甩过来一句话，

    “有人说敬礼上看军衔的，我不那样认为。像阿喀琉斯那样的人，更容易令其他人尊重。抽烟……”

    当张四行坐到他面前时，把手中的烟盒递过来。

    “谢团长，没有从上级那儿接受到什么命令吗？”

    “为什么这么问。”

    谢晋元有些摸不着头脑，按他所想张四么这样随时可以脱离战场的人，应该不在意这些事情。

    凭他夜里带个俘虏兵出去，都能闯进俘虏营里救出几百俘虏来看，他也没看出即便是战场，又能对他有什么限制。

    “谢团长，我想您得到的命令是，通过垃圾桥撤退。那么我想请问，您想过没有，倘若公共租界里的军队留难你们，甚至缴你们的械的话……”

    “嚓”

    点燃火柴，张四行给谢晋元点着香烟的同时问。

    “不可能，这里是中国，那只是租界……”

    但说了一半，谢晋元的话头就顿住，目光看着张四行那张依旧被迷彩涂得花里胡哨的脸，已经流露出些疑虑。

    政府最容易向洋人妥协，倘若受到重创的日方提出要求，那么就很难说了。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眉头斗在一起，脑海中默默分析眼前局势。

    目光又看看张四行心想：

    他应该不是那种会担心的人，眼前这货是那种先下手为强的人。凭他一言不合就缴宪兵的枪，真的出现那种不近人情的命令，他也不会执行。

    难道他担心的是杂兵营那些人……

    思维拓展开，眼下四行仓库里的守军分为杂兵营、宪兵、老八然后就是他八十八师的人。他试着问，

    “其实宪兵们倒不是问题，他们本身就是马库斯中校带来的，杂兵营和老八……”

    令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张四行微微一笑，

    “谢团长，杂兵营、老八还有宪兵都不必您担心。我来找您的原因在于，你的手下。我要问倘若真的出现我刚刚说的情况，您会怎么做。”

    听到张四行的问题，谢晋元一时陷入沉思，烟头明灭几次，没有想到结果的谢晋元问，

    “张先生，倘若您在我的位置上，您会怎么做呢？”

    听到谢晋元的询问，张四行笑了，他等的就是对方询问。

    说真的，他真的不想眼前的军官，如同历史那样白白死在叛徒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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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其实很怕死

    “我……我可以做岳飞，但谁也别想用十二道金牌来压老子，不然谁也不给面子，其实我很怕死的。”

    听到张四行承认怕死，谢晋元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想想，张四行孤家寡人一个，自然可以快意恩仇。看他的模样应该没有家人，没有家族，自然是“无恒产者无恒心”那类人。

    谢晋元还敢保证，就算张四行做点什么，这时的政-府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一直幻想讨欧洲各国喜欢的政府，只能牺牲本国民众的利益。

    至于外国人……

    想到这儿他又回味起马库斯中校说过，张四行在入德国籍时说的话，

    “想在中国做些事，所以需要一个外国籍。”

    当时他就感觉，那真真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可惜现在，当张四行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说给他的听的时候，他居然就理解了张四行的选择。不但理解，甚至他认为要是自己的话，也会如此选择。

    “张先生，听您的意思，倘若对过的英国人要做些什么的话……”

    “呵呵，谢团长应该知道，我既然在欧洲当过银行大盗。杀一个人是杀，杀一百个人也就不是什么事了，反正是外国人杀谁都无所谓。”

    放松坐在椅子上的张四行弹弹烟灰，接着说，

    “作为华裔，我可以死在抵抗侵略的战场上，但我不会死在政客的交易中。尤其那些只会对外国人委曲求全的政客，更不值得我赔上生命去支持。”

    知道历史的张四行知道，这世界上只有那群建设了“盛世中华”的人，才值得他献出生命。

    至于出身黑社会的委员长……呵呵。

    “谢谢您提醒我张先生，您说的有可能，不过……”

    “怎么，为了你的忠孝节义，就让外面跟着你打鬼子的弟兄们去死？”

    张四行冷笑起来，他不喜欢愚忠愚孝的人。尤其为了自己的愚忠愚孝，就不顾手下的命运的人，更不值得敬佩。

    从他个人角度讲，这也正是他不喜欢政客的原因。

    因为政客无时无刻都在交易，稍一把持不住，交易的内容就……

    看到张四行激烈的言行，谢晋元叹了口气，

    “张先生，我想这件您就不必多操心了，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所以……”

    话说到此，张四行知道这话无法再谈下去。他又不能告诉眼前的谢晋元，抗日战争要打八年，而日本人偷袭珍珠港后，就会开进公共租界。

    那些事情都是没有发生的，就像他也见到了郝鼎诚、龙耀亮、张文清、张国顺四人。可现在他们都是打鬼子的好汉，在将来会不会被收买还是另外一回事。

    难道他能在今天就杀了这四个人吗？

    令人恼火的是，根据历史记载，这四个人虽然被公共租界的工部局的法庭判处死刑，但最后据说被日本人放了。

    这真是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眼看无法劝说谢晋元放弃自己的军人操守，颇有些无奈的张四行只好把这件事扔到一边。

    “那么其他人呢……”

    听到张四行问，谢晋元明白他已经放弃干涉自己的决定，稍一思索回答，

    “阵亡了，他们全都阵亡了。当然宪兵们将来是要回去宪兵司令部的，除非他们……算了，他们也阵亡了，将来随他们自己选择。”

    听到谢晋元这样选择，张四行放下心来。

    “好吧，谢团长就是如此，我还要代他们谢谢您网开一面。”

    听到张四行如此说，谢晋元如何听不出他话里隐隐带着刺，不禁要替政-府说句话，

    “张先生，固然政-府里……唉，不说他们，但我们是正规军，所以……希望您不要在士兵面前……”

    “放心吧，你的人是你的人，我不会和他们多说什么。”

    听到他肯定的承诺，谢晋元点点头，

    “我谢谢你。”

    这一感谢令张四行颇有些意外。

    迎着他不解的目光，谢晋元笑了下，

    “我愿做岳飞。”

    轻轻点头，张四行不再多说。点点头，手在钢盔沿上搭了下，算是行了军礼，张四行出了谢晋元的办公室。

    他能理解谢晋元的选择，但心底里是不赞同的。

    随后他找到曹子晋与陆飞章，后者其实不必多说，自然不肯去做那个愚忠愚孝的人。

    那么前者呢？

    “长官，我们是跟着您的，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办。”

    对于这件事，正如张四行估计的那样，陆飞章微微一笑回答。

    倒是曹子晋低下头，想了半天看着张四行，

    “难道我们无法归队。”

    迎着他目光中疑虑，张四行微微一笑反问，

    “我们大家都是上了新闻的，你们宪兵撤出去想归队自然由得你们。我只想问，倘若租界里的英国军队真的按我说的要缴你们的械，你愿意和谢团长他们一起住孤兵营吗。”

    看着张四行那笑盈盈的模样，陆飞章猜测张四行定然有脱身之策，又想了想在河对岸忙碌的郭良骏，心下笃定的同时劝曹子晋。

    “曹兄弟，你想归队我理解，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落在英国人手中。另外……”

    说话的时候，陆飞章斜眼看张四行，后者微不可见的点点头，陆飞章才接着说，

    “另外兄弟你想想，倘若谢团长他们离开不了租界。你们即便离开，谁又能保证你们不会被你们的长官交出去。凭一个马……那马什么的中校，你们都能被坑到这儿来，那到时候租界的英国人要的话，你会怎么样。要我说……”

    说完又瞅了张四行一眼，

    “要我说，跟着长官干才是道理。你见过对日本人、英国人、德国人抬手就打，一点好脸都不给的人吗。你见过，连英国领事都不得不听话的人吗。”

    “可你们……张长官，你怕也是个老八吧。”

    听到曹子晋暗含忧虑的问，张四行笑着反问，

    “老八，你见过德国人当老八吗？作为一个德国人，我更可能的方向是成为一个德国顾问。当然这件事要等法尔肯豪森将军的电话。”

    听到张四行这样的话，曹子晋眨了眨眼睛，似乎他看到一个不大明确，但好像又充满了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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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对面那个白俄妞

    “你说我能不能打中他。”

    手中掂着个弹弓，张四行问身旁的陆飞章。

    盯看张四行用弹弓瞄准了郭良骏，陆飞章脸上神色多少有点怪。

    “长官，没必要拿张弹弓非要打人吧，你直接打到他脚前面……”

    “没出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瞅着点。”

    张四行把手里从杂兵营里小兵手中借着来的木叉弹弓拼的极满，然后“啪”的一下松开。

    在河对岸的郭良骏，这时正指挥着人，把收集来的慰问品弹到河对岸。

    突然间他墨镜的框架上挨了重重一下，接着那墨镜就飞了出去。和墨镜一起飞出去的，还有一个子弹壳。

    只看了一眼，郭良骏就知道是谁干的。只是不明白，那货特么二十几的大小伙子，做起事来还和小孩子一样跳脱。

    眼睛迅速向四周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碍眼的人，借着捡墨镜的时候把子弹壳一起拾起来。只是嘴里不禁要骂一句，

    “混蛋……”

    尽管嘴里骂着，却也不能不佩服那货。

    虽然打掉了自己的墨镜，但墨镜居然没被打碎。而且那枚子弹壳，也就落在自己脚边。不说别的，光那眼神都准的令人吃惊。

    而且有这么个小玩笑在，即便看到的人也全当是玩笑，而不会想更多。

    作为老地下党，他拿着子弹壳匆匆钻进送来慰问品的汽车驾驶楼里，从子弹壳里掏出张小纸条。

    此刻在四行仓库里看到一切的陆飞章咂咂嘴，

    “长官，您这打弹弓的本事……”

    “呵呵，这不算什么，当年来沪市偷渡的时候，没这手打弹弓的本事，就特么饿死路上了。”

    听到张四行无所谓的话，陆飞章却暗暗记下，原来眼前这货不是纯粹的德国人，还是偷渡去的。

    看他年纪不大，又有在德国当伞兵的经历，那他是什么时候偷渡去的呢。

    不理陆飞章的诧异，张四行再度窜进谢晋元的办公室，

    “谢团长，借个电话。”

    坐在办公室后面同样在擦枪的谢晋元随口问，

    “今天，鬼子那边怎么没动静。”

    “有南风的时候应该不会进攻，我估计是被钢盔雷炸怕了。”

    听到张四行提到钢盔雷，谢晋元不禁心中暗暗想：

    这家伙做事情真的是百无禁忌，用风筝运地雷去炸人，亏他想得出来。

    但转念一想，风筝在中国有那么多年的历史，为何没人想过。

    纸风筝脆弱，布风筝未必脆弱。小风筝带不起炸弹，大风筝当然带得起炸弹。一根炭条就特么变成定时炸弹，这得多大的……

    眼见谢晋元坐在办公桌后面，一旁的杨瑞符则在擦着自己的步枪。他好奇的看着张四行，不知道这货用电话的借口是哪儿想来的。

    谢晋元依旧不紧不慢的擦着枪，张四行罕见的用吱唔的方式说话，

    “谢团长，我给我女朋友打电话，您看您是不是……”

    听到张四行这么说，谢晋元不禁心头火起。在战场上，拿用于指挥的电话和自己女朋友通电话，还是直接向最高长官提出来的，这得多大心。

    尽管心中不大高兴，但还是决定让他打这个电话。毕竟这货不是军人，还真就不能用军法要求他，

    “没关系，张先生想打电话尽管打，当我不存在就好。”

    “这……”

    张四行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但目光中却丝毫没有给女朋友打电话时才会有的那种暧昧味道。

    “谢团长，我们要是说些什么体己话儿，您在这儿不大方便。”

    直到这时，听到张四行话里的味不对，谢晋元抬起头。

    这货脸上有略带尴尬的笑容，看起来像是要打给女朋友，但他的目光却似有更深的意思。转眼他明白了，这货哪是要给女人打电话，他是要处理撤退时杂兵营、老八、宪兵的事情。

    这些事情自己的确不便听，尤其刚刚已经确定了大家不同的去向时，就更是如此。

    想了下，谢晋元站起来，踢了杨瑞符的凳子一下，

    “走吧，杨营长，咱们别再碍张先生的事。”

    好奇的看了眼张四行，又看了眼谢晋元，敏感的杨瑞符感觉他们应该是在打什么哑谜。干脆也佯装信了张四行的话，还好信的问，

    “张先生，你女朋友怕就是河对岸那个白俄妞吧，前天早上她吊嗓子的时候，可一直盯着你看呢。”

    听到杨瑞符的话，张四行耸耸肩，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对，就是那个白俄妞，你不知道贴上来的小妞，甩都甩不掉……这不怕她担心……”

    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表现的像个不想别人听到少儿不宜体己话的，谈恋爱的男人。

    张四行拿不准谢晋元是不是向杨瑞符说了，自己猜测的可能。

    照道理这件事，他应该不会告诉别人。

    毕竟真是自己分析的那样，不用打四行仓库的保卫战的战士们，人心现在就得散。

    说真的，四行孤军被困公共租界这件事，或许是许多军人心凉的原因之一。

    从这件事本身看，只是影响有些恶劣。

    但真的从长远看……一个小人物的命运不会掀起什么大的风浪，但当情势急转之下的时候……棺材盖上，每一枚钉子，无论大小，都是自己钉上去的。

    “澎”

    办公室的门关上，张四行这才摘下电话。

    至于外面会不会有人偷听，他并不在意。有些事情没有放在桌面，那它就根本不存在。

    就像他现在做的这件事一样，当事人都不会承认这件事发生过。

    “给我接英国领事馆。”

    等了一会，电话终于接通，

    “我是张四行，找班森领事，有些事情我想和他商量下。”

    不知道英国领事是怎么和下属交代的，反正电话几乎瞬间接通，立即传来英国驻沪领事管班森客气的声音，

    “张先生，我一直在恭候您的电话，这次您有什么吩咐……还有我估计你们在四行仓库坚守的任务要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到时候那一队英国士兵您……”

    班森领事正端着杯酒，他一直在等这个时候。四行仓库的守军要撤退，那么张四行会不会按他说的那样，把那些被他俘虏或者说绑架的英国兵还回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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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您真是个魔鬼

    “呵呵，我们就要结束坚守四行仓库的任务了吧，班森先生您的消息真灵通，这真使我大吃一惊。”

    电话那头应付张四行的班森领事，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之所以告诉他这个，自己从秘密渠道得来的消息，无非是想卖个人情。

    好让这家伙不要再讹诈自己，不然的话……把日军招惹到公共租界的责任，他是真的担不起。至于抓银行大盗，他哪知道中国政-府军那么没用。

    去他的银行大盗。

    他小心的把听筒按紧，轻声而又态度诚恳的问，

    “张先生，您看我们的人……”

    “嗯，到时候人会还你们。而且他们能吃、能睡，我瞧着还长胖了几斤。领事先生，这件事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听到那一队英国士兵安然无恙，班森领事心里一轻。可随即又纠结起张四行的打算，这货给自己打电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张先生，你们不久要撤防。另外垃圾桥那儿已经有不少日本人的探子，所以……”

    他真的担心张四行又要什么军火，而且关于垃圾桥附近的日本密探他真的不是瞎说。

    听到这话，张四行的心忽的往下一沉。

    倘若杂兵营与宪兵营、老八们正经过河，少不得会被英国人押进孤兵营。虽然就算被押到那儿，张四行也有办法带人打出来。

    但能不被抓进去，当然不被抓进去。

    看来自己联系郭良骏，要他准备好人群。

    到时撤退的时候，穿着平民服装的，除了德械师以外的其他人，直接装成平民混进人群就算完事。

    可真要垃圾桥那边出现了日本人的密探，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不过正着不能办，反着特么还不能办吗，但这件事办的时候得英国佬懂得配合才行。

    “领事先生，我想问那些密探你的人能认出来吗？”

    电话那边的班森领事的沉默了半天才说，

    “有几个能认出来，张先生就算您的人把他们干掉，可隐在暗处的……”

    听到对方开始推诿，张四行不禁冷笑，

    “班森先生，您的意思您办不了这件事。那好吧，我这就要我的电台把那些保存下来的消息报导出去。另外，其实我还拍了几部小电影的，相信日本人会喜欢看的。”

    说真的，敢对他张四行耍花招的西方人真的不多。对付这些家伙，在纵横欧洲当银行大盗时，张四行没少折腾。

    听对方没动静，张四行客客气气的问，

    “怎么样，班森先生您想好了吧。如果想好了的，我这就给广播公司还有报社打电话爆个料什么的……”

    那边沉默撒赖的班森领事吭哧着诅咒张四行，

    “您，您真是个魔鬼……说吧，我要我怎么干。”

    “其实班森先生，事情很简单。到四行仓库里的人撤退时，您可以搞个戒-严什么的。只消清空了街道，管那是哪边的。另外我给你个电话，和我女朋友联系下，该怎么干他会告诉你的。”

    听到张四行的吩咐，班森领事明白张四行是什么打算了。

    不过此刻他已经无力反驳，因为公共租界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手中丢掉。他承担不起责任，大英帝国也无法承担。

    而且戒严的好处是，到时被俘的英国人回来时，当然也不会被日本人发现。

    “好吧，张先生，这件事按您说的办……”

    说到这儿，班森领事又沉默了下，然后才又有点结巴的问，

    “张、张先生，这……您以后不会再向我提什么特殊的要求了吧，我想我已经……”

    逼人当然不能逼死，尤其不能逼得人要上吊。那是金融资本家的手段，可不是张四行这样的大盗会做的。

    做人留一线，将来好相见不是。

    “放心吧班森先生，我虽然是个大盗，但还是讲道理的。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再招惹到我……呵呵，你懂的。”

    说到这儿，张四行扔下电话。

    这一天果然如同张四行说的那样，日本人直到日落西山也没有发动进攻。

    原因很简单，没有谁想在这场淞沪之战的最后一夜战死。

    作为防守的四行仓库一方，谢晋元果然接到了撤退的命令。甚至他知道，在国际上中国的抗议以及希望欧洲各国调停的希望完全落空。

    但这些事情，都不是一个普通团级军官能管的。

    日军一方，这时已经重新布置了炮兵阵地，不过也没有发动进攻。

    毕竟如果四行仓库今天夜里撤退，那么他们明天清晨就可以大摇大摆开进四行仓库。

    虽然对于海军陆战队少将熊川勇与重藤大秋少将，都会心有不甘。但四行仓库真的不是个随随便便就攻进去的地方。

    但在四行仓库中，杂兵营似乎并不打算一起撤退，或者张四行还在打着什么主意。

    “对，把向南的窗户、孔洞全都用沙袋给老子封严。然后把所有的爆炸物都堆在楼前，钢盔雷都布出去，布成绊发。”

    “准备好麻绳，老子有用，有个几十米就够了……”

    看到张四行还在大搞建设，不明所以的谢晋元找到张四行，

    “张先生，我们大家都会在十二点撤出，您这是……”

    看到谢晋元关切的目光，张四行淡淡一笑回答，

    “夜间十二点你们撤退，如果我们不搞点动静，我怕你们撤退的时候会有伤亡。另外，我也不想鬼子今天夜里睡的太好，想给他们点教训……”

    听到张四行的话，谢晋元不禁脸一白，伸手把张四行指到一边低声说，

    “张兄弟，难道你……你和你的不撤吗，如果今天夜里不走的话，明天怕就走不了了。”

    看着谢晋元关切的眼神，张四行轻轻笑道，

    “谢团长放心吧，我没打算英年早逝的。不过今天夜里我不走，要走也是明天早上。小换子既然来我们这儿，怎么说也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让他们舒舒服服的占领了四行仓库。”

    说罢，也不管谢晋元是不是理解，张四行继续布置，

    “给老子找干透的面粉，老烟袋按老子说的那样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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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别让他们跑了

    不能让四行仓库里的人跑了，日本人军方给了明确的信息，绝对不能放跑那些军人。

    班森领事坐在窗前一把椅子上，叼着他心爱的石楠木烟斗。整个烟斗早已经在他手日常摩挲下包了浆。

    使原本就价值不菲的烟斗上那华丽的，自然形成的火焰纹有了渐变的特色。

    袅袅青烟掠过，令他忧愁的面孔多少有些模糊。

    这一次日本人的脸面真是……

    根据广播与报纸的报导，所有人都知道了日本人在淞沪战场最后一战中，动用了海军陆战队与重藤大秋的旅团，居然没有攻下一座小小的四行仓库。

    光坦克就损失了十几辆，看来日本人的本事还真就……

    吸着烟斗，班森领事模模糊糊的想。

    但工部局收到日本人的通告，倘若不留下四行仓库里的军人，那么日本军队就会开进大上海。

    本着租界的意思，当然不能让日本军队开进租界，理由当然是逃难到这边的难民，但更重要的是各国在租界的利益。

    到时万国商团与英军都会奉命封锁四行仓库附近，务必不让里面的守军跑掉一个。

    这里的“万国商团”可不是什么商务部门，那是旧上海时期租界的军队，最早的称呼是上海义勇队。

    那么要不要听从那家伙的安排……

    放不放跑张四行与他手下的人，这是个问题。

    如果从表面看，被讹诈的班森领事处于劣势。但问题在于，要是抓住张四行，那么日军会满意，租界各国也会满意。

    唯一担心的是，日本人借此为理由占领租界，那就是个天大的问题。

    但他们要是不占领呢。

    只要他们撤退到租界，那么必然被万国商团与英军包围，不怕他跑了。而且到时被他扣押的英国大兵与那个德国军官，都能营救回来。

    到时欧洲各国，对自己这个抓住了银行大盗的人，当然会另眼相看。另外日本人会更高兴，毕竟有消息说那些造成日本人损失的主要就是那个德国人。

    “哼，又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小家伙，完全没有政治头脑。”

    那么现在……现在就等派去日本领事馆交涉，并求见日本方面的指挥官松井石根的人回话。

    希望以张四行与张四行的扣押，换取日本人不进攻租界。

    看着天边的晚霞，班森领事默默忍受着事情有结果之前的这段漫长的时间。

    不久四行仓库的谢晋元慢慢放下电话。

    他呆呆的站在那儿，然后慢慢坐下来。下意识摘下军帽，手插入自己的头发。

    按照命令，他要在午夜零点率领四行仓库的守军撤出四行仓库。问题在于，他需要做一件事，他要把张四行交给租界的工部局。

    这预示着什么，表面是把一个欧洲各国都想抓的银行劫匪追究责任。而实际上，恐怕也是日本人一方的要求。

    理由是换取四行孤军的安全离开。

    从本心讲，谢晋元是拒绝这件事的。

    都是一个战壕中的弟兄，就这么把张四行交出去，于心何忍。

    除此之外，除八十七师的官兵之外，其他人也需要交到工部局的万国商团控制。

    这，这分明就是要弟兄们的命。

    尽管电话那头的上级，向他发出命令的时候，说的很清楚。如果不能留下些人给日本人出气，恐怕谢晋元和他手下的官兵，就无法离开租界。

    “难道……难道你们都该忘了，这里是中国，那些人刚刚打完了一场保家卫国的战斗。你们……你们……”

    猛然站起身来，双臂乱舞，疯了般把办公室上的东西全都掀到地下。

    发出一股子邪火之后，谢晋元颓然站在那儿，接着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挺进黑发中。

    这时候……我真要按命令做了，还协助英军缴械，那我还算是人吗。

    然而不做呢，如果放跑了杂兵营，无疑是要自己和八十七师的官兵们去顶缸。

    这些条件，就像是个二难推理般难解。

    他扬声叫道，

    “来人”

    在办公室外面的人显然都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但没有人敢进来打扰他。直到他叫人，办公室的门才被打开。

    外面的人一看里面的情景，就想进来收拾办公室里的东西。

    可谢晋元只是晃了晃手，有些无力的说，

    “不，不必了，上面让我们今夜零点撤出四行仓库，你们……”

    弯腰从地下捡起军帽，重新端端正正的戴在头上。然后他有些无力的挥了下手，声音有些暗哑的发布命令，

    “去楼上楼下通知，各部归建，整理装备，随时戒备，另外去个人把张先生给我请来。”

    而此刻的张四行早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躺在几袋粮食上呼呼大睡。

    至于什么工部局、英国领事什么万国商团，在他脑海中一丝一毫重量都没有。

    “长官，张长官，谢团长打发人来请你喽。”

    老烟袋李有田是聪明人，当陶连长被要求归建时，他就感觉味道不对。随后又有人通知张四行去谢晋元的办公室时，他就加了小心。

    看着在粮食袋上揉着发麻的脸，一时没有开口的张四行，他在一旁小心提醒，

    “张长官，带几个人去吧，最少把几个洋鬼子带上。”

    此刻得到张四行承诺变得合作的马库斯中校、汉森.劳尔、山冈铁次郎也都看出来情况不大对。

    尤其听八十七师的人说他们要撤防，手枪队回到三楼往上，狙击手们也都交还了狙击步枪，各自归建。

    在他脑海中，杂牌军对付不了中央军，但中央军对付不了洋人，这几百年可都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老烟袋李有田殷切的模样，张四行笑了下开口，

    “正经，谁给我根烟抽。”

    一旁的汉森.劳尔掏出烟盒，又顺手拿打火机给他点上。

    深深的吸了口烟，正待开口说话，关世杰那粗豪的东北腔传了过来，

    “妈了个八字，这帮中央军干的玩意，一个个都归了建，长官他们不是憋着坏吧。”

    随着声音望去，张四行也看到了陆飞章与曹子晋，心下悄悄点头的同时吩咐，

    “老烟袋”

    “有”

    “给老子炒几个菜，再拿两瓶好酒，老子要去和谢团长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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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带一角公文

    头一次张四行卸下钢盔，歪戴上船型帽，甚至把从身往下的武器全都掏出来放在一旁。

    又要人打来热水，把脸洗的干干净净，然后把自己一两枚铁十字勋章扶扶正，然后还问担心的看着他的诸人，

    “怎么样”

    “长官，你裤子……”

    汉森.劳尔耸耸望，撇撇嘴提醒。

    “这就没办法了，战场上衣冠不整也不算什么大事。”

    一旁的马库斯中校问，

    “有酒喝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别，你们去了，有些话我和谢团长没法开口。另外诸位再仔细想想，今天夜里十二点他们会撤出四行仓库，大家好好想想何去何从。”

    在场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曹子晋嘴唇动了两动，终究没有开口。只有关世杰喃喃的骂出声，

    “妈了个八子，就知道中央军这帮瘪犊子没好人。长官，让那些混蛋跑吧，这仓库里弹药不缺，粮也不缺，鬼子又不敢使炮，老子能一直守下去。”

    对此张四行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反而扫视了诸人一眼。

    他的目光看到谁，谁就不自觉的立正，

    “走不走看自己，手下也一样，留下三心二意的人也没什么意思。想走的跟着八十七师，我们……暂时还没打算走。”

    说完漫不经心的叼着烟卷走了两步又回头说，

    “等我喝酒回来，想走的就别露面了。”

    说完带着早就等在一旁，抱着食盒与酒瓶的杂兵营少年，悠悠的上楼。

    一楼、二楼依旧到处是杂兵营准备作战的人，有人担着装满弹壳的木桶从楼上下来，有人抱着大堆钢盔从楼下上来，那些匠人依旧不停在制作地雷。

    上了三楼，同样是忙碌的士兵。

    不过已经接受整装命令的他们，一个个收拾着装备。看到张四行的人，有人立正行礼，有人视而不见。

    向自己行礼的，张四行都会认真回礼。

    很快到了谢晋元的的办公室外，那儿站着一群已经是换回了自己盒子炮的八十七师的军官们，怎么看都有点如临大敌的味道。

    端菜拿酒的几个杂兵营的少年没见过这阵势，多少有些瑟缩。

    然而张四行根本不当一回事，直接走向办公室门口。站在人群中的陶连长，此刻心中百味杂陈，目光看着张四行。

    但后者已经洗干净的脸上，挂着淡淡微笑，只是冲他微微点头，然后昂首走进谢晋元的办公室。

    一打开门，一股沉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提灯下，看得到一张憔悴的脸。

    打了几天没见他憔悴，可这一小会没见……

    “摆酒”

    转过身吩咐几个杂兵营的少年，张四行摘下船形帽。

    然后也不管谢晋元是否乐意，伸手把他办公桌刚被收拾好的东西，随手拔到地下。

    杂物落地，发出一阵“乒乓乒乓”的杂响。随着声音，办公室外面冲进一群提着盒子炮的军官。

    面对军官们的开口，张四行保持着微笑一动不动，只是看着眼前的谢晋元。

    坐在椅子上的谢晋元纹丝没动，只是淡淡下令，

    “出去”

    他的眼睛看着张四行，不明白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几个杂兵营的少年，摆上四盘菜，两瓶酒又摆上两个瓷碗，才依次退出。

    “带上门”

    这一次倒不是张四行开口，而是迎着他微笑的目光，谢晋元下的令。

    桌上摆着四盘菜，看得出来杂兵营的厨子实在不错。就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依旧做出两荤两素四个菜。

    一条鱼，一个猪下水，还有就是酸菜蘑菇与油炸花生米，真不知道他们在这仓库里哪找的这些东西。

    不过这些不重要，借着张四行给碗里倒酒的同时，谢晋元抓起桌上的烟盒掏出根烟递过去，说话的时候语气淡然，

    “上头要我们十二点撤，张兄弟你和你手下呢。”

    看着划着火柴点着烟的谢晋元，张四行什么话也没说，举起手中倒满了白酒的酒碗。

    “干了”

    说完，当仁不让自己仰脖把一碗酒喝下。

    看他豪爽的模样，端起酒碗谢晋元微微摇了下头，然后同样一气见底。两人把碗向对方一亮，然后酒碗顿在桌上。

    拿起酒瓶，谢晋元给张四行倒酒，再度问道，

    “零点你们撤吗。”

    吸了口烟，张四行回答，

    “我们跟着贵军一起撤，怕是会有麻烦吧，吃菜、吃菜，边喝边聊。”

    “麻烦当然有，不瞒兄弟你说，上头要我们配合英军缴你们的械。”

    听到谢晋元毫不隐瞒他接到的命令，张四行夹了块鱼吃下去，吐出刺才答道，

    “我们不走，我给鬼子准备的大礼还没送呢。另外兄弟给你的忠告是，谁也别信，尽快离开租界，迟则有变。”

    “会这样吗，张兄弟你这是听谁说的？”

    看着谢晋元探询的表情，张四行叹了口气，

    “政-府是个什么鬼样子你不知道，洋大人的事情跑的最快，都是所谓有大局观的人，什么玩意。”

    说罢，端起酒碗向谢晋元举了下，喝了一口把碗顿在桌上，

    “张兄弟，那你的意思是……”

    迎着谢晋元的目光，张四行感觉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

    “老子是来打鬼子的，没什么让洋大人高兴的大局观。谁要是为了什么狗屁大局观出卖我，那对不起老子不伺候。鬼子要打，恶人要杀。”

    这话够明白了，谢晋元明白张四行这样的人，恐怕永远得不到委员长的赏识。大概眼前这个劫匪、富豪样的人物，也根本不在乎委员长吧。

    “那如果我们撤了，这四行仓库……”

    “我们当然也要撤，但怎么走是有讲究的。难不成老兄以为，我们能和你们一样撤退。所以……谢兄，在战场上你是好样的，我还是想说，有此逆命不听也罢。”

    听张四行这么说，谢晋元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道，

    “如果我不和英军合作，兄弟你们……一起吧，凭剩下的人，我担心……”

    “没事，我不会带着他们去死，不过倒是有些人想走，你老兄能不能顺手带角公文，把他们全都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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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我志愿留下

    烟雾腾腾的办公室中，谢晋元敞着怀，桌上杯盘狼藉。

    固然与张四行喝了顿告别酒，但他心中十分满意。

    在今夜八十七师的人走时，四行仓库留下的人会进行火力掩护。

    至于要擒拿张四行问题，按两人说好的，他会报告说张四行他们被围在四行仓库，租界官方愿意怎么办就怎么办。

    当然，英国俘虏张四行一个没放，而且根据两人交流的情报，张四行估计等杂兵营撤退的时候，大概不会太容易。

    正在谢晋元想着的时候，尤其想到喝酒时张四行所说的，

    “他们凭什么在中国建立租界，还万国商团，在中国有他们自己的武装，难道不算是侵略吗。”

    只要稍有血性的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军人，如何不会心如刀割。

    只有未来那年收回港岛时那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才是中国人真正想听的铿锵之声。

    炮轰紫石英、棒打十七国，才是中国军人真正的荣耀。

    “你们干什么……别进去……别……”

    然而门口阻拦的人根本拦不住，门外已经有人高喊，

    “报告”

    抬头看了眼，谢晋元尽快把自己扣子扣上，又端正戴好军帽，才让他们进来。

    “团座，他们……”

    当先进来的是杨瑞符，身后跟着几个士兵。谢晋元不解的问，

    “怎么回事……”

    “团座，这些家伙不知死活，一个个……”

    说到这儿，杨瑞符说不下去了，转过脸来道，

    “你们自己说。”

    这七八个士兵领头的是张常林，

    “长官，我叫张常林，在作战中担任狙击手，我和他们想留下与张长官一起抵抗日本人。”

    不管别人怎么想，谢晋元心中一热。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一走随后租界的军队万国商团就会封锁垃圾桥。既不允许有人送慰问品，也不会允许张四行他们撤离。

    那这些留下的人……

    “团座……”

    杨瑞符正准备说什么，谢晋元抬起手，他问眼前的张常林，

    “你知道留下的后果吗？”

    一挺身，张常林开口，

    “团座”

    不等张常林往下说，谢晋元认真的看着他，

    “等我们过河后，对岸租界工事局就会派万国商团的人，也就是租界里的军队，他们会封锁垃圾桥，我恐怕你们……”

    一旁的的杨瑞符同时帮腔，

    “听到了，四行仓库会是死地，留在这儿就算打到最后，不是被鬼子俘虏就是落在万国商团手中，同样会被交到鬼子手中。”

    此话一说，跟着张常林来的人中，就有人悄悄的回了头。

    思索了下，张常林再度挺身，大声说，

    “团座，我志愿留下，死在打鬼子的战场上，不丢人。”

    什么也没说的谢晋元轻轻点头，对于国难慨然赴死的人，他能说什么。内心中鼓荡的只有敬佩之情。

    便如对张四行一般，无论他在国外做过什么，那都不重要。

    面临国难，慨然而归，真是他说了不算，如果他谢晋元说了算的话，无论如何也得给张四行在胸前别几枚勋章的。

    伸手在张常林胸前捣了几拳，谢晋元双颊泛红，两眼闪光，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杨营长。”

    “到”

    “把他们全都填在阵亡通知书上。”

    “是”

    答“是”的时候，杨瑞符心中同样如释重负。知道这些人即便战死，将来也有几块抚恤，要是拿得到手上的话。

    “后会有期”

    谢晋元立正，双脚并拢，向决意留下的人庄重行礼。

    “后会有期”

    同样两眼泛红的张常林回礼。

    随着八十七师的人下楼，张四行开始安排防务。坦克布置在四行仓库四角，枪炮手都已经钻了进去。

    同时八十七的人也留下了所有重武器，随着八十七师的人准备撤离，四行仓库里留下的人军心稍有浮动。

    “烟袋哥，中央军都走求唠，我们……”

    话没说完，老烟袋李有田已经扬起了他的大烟袋，一副要抡副营长罗明洋的样儿，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看人家那些兵，能走都不走回来跟着张长官，你好好学到起。”

    午夜十二点，如同历史记载的那样，八十七师的士兵们收拾停当。不但是他们所有的人，还有近乎两百其他部队的人加入。

    值得说的是，宪兵们并没有跟随，而是整建制留下。甚至他们大方的把自己的M35钢盔，与军装都脱给那些要走的人。

    他们就是谢晋元顺带的“一角公文”。

    陆飞章的手下同样没有跟随，不但如此甚至狙击手里的张常林与马宏飞等十来人都回来了。

    “长官，狙-击枪可以还给我们了吧。”

    看着跑回来的张常林，对此张四行很满意，吩咐拿着枝狙-击枪的汉森.劳尔吩咐，

    “把枪还给他们。”

    “你们这些笨蛋，不是为了狙-击枪连命都不要了吧。”

    “少说两句吧，跟着张长官未必就死，而且还有狙-击枪……”

    重新拿回狙-击枪的张常林，打心底里泛着喜欢。至于打仗会不会死，打仗会死人没错，但要是能跟着个好的指挥官，死的可能就少得多。

    零点……

    在楼外排好队的八十七师的官兵如同历史记载的那样的那样，开始顶着日军的射击过桥。

    但这一次的四行仓库，可不是一座没有掩护的空楼。

    “咻”

    拖着明亮尾焰的火箭朝着射击的地方射击。

    “澎……”

    汽油桶大炮在教训任何一个敢于开枪的日本兵。

    坦克同样喷射出交叉火力。

    各式各样的武器同时开火，仿佛一曲曲调激昂的进行曲，送八十七的官兵过桥。

    不同的是，桥对岸并没有什么民众迎接，那里布满了英国士兵与万国商团的雇佣兵。

    如同历史记载的那样，八十七师的官兵们不愿意被缴械，与英军产生了对峙。

    最终谢晋元不得不按政-府的命令，向英国人交出武器。

    然后……

    “看到了吧，你个瓜娃儿，还跟不跟到去，去唠被英国人抓起来。”

    就在老烟袋李有田用烟锅敲着罗明洋的钢盔时，后者哭丧着脸，

    “烟袋哥，坐牢也就罢了。你看看嘛，他们连老子的后路都给断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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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对劫匪不能要求太高

    得意了一下午的英国领事班森听到的报告，简直出离了愤怒，

    “什么，那混蛋留下了……”

    班森的心远端一沉，感觉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他急着问，

    “那我们的士兵……”

    他不相信的瞪大眼睛，

    “没放回来，还被那混蛋扣作人质，你们……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英帝国的领事班森傻了，他多方联系布置好了一切，既能抓住欧洲的那个无法无天的银行劫匪，又能把八十七师的官兵关起来。

    可这一切，只实现了一半。

    布置了这阴谋的他，下午有多兴奋，这会就有多沮丧。可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他是万万没想到，在身陷重围的情况下，他居然有胆量不撤退。

    “那个混蛋根本没过河……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班森先生，我们也很奇怪，难道那个德国人他疯了。”

    眼下情况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四行仓库里的人是无法离开了，后面是做好了战斗准备的万国商团和部分英军。

    前面是想体面结束淞沪战场，又不想多死人的日本人。

    可特么那个银行劫匪，是任何人的面子都不卖，而且还打的“啪啪”直响。

    下意识伸手打开收音机，他想听听广播怎么说，

    “……我们简直无法理解，难道欧洲各国都要与日本结盟吗。中国抵抗入侵的军人，被租界的军队缴械、扣押，我们不禁要问，租界难道与日本人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吗……”

    听到广播里的嬉笑怒骂，班森领事的脸都绿了。

    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打脸，中国全民抗战呼声风起云涌。要是公共租界敢在四行仓库后面捅一刀，后果就很难说了。

    可这是无线电广播的报导，谁又有本事的掐断。找德国政府，那是商业电台，找租界工部局，看来这是个唯一的办法。

    至于四行仓库……

    怎么办，让日本人打。

    他们要打得下来，早几天早就打下来了，听说损失了五六千人不但四行仓库没打下来，坦克还让人抢去四五辆。

    万国商团进去拿人，师出无名不说，那些家伙连英国人都抓，再送进去人的话……

    谁特么脑子有病，嫌人家手里人质不够多吗。

    而且还不能逼的太紧，不然的话……

    “铃铃铃……”

    电话声突然催命般响起来，班森领事看着那几乎要跳起来的话筒直发愣，不明白半夜谁给他打电话。

    “喂……”

    “班森领事，你失望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四行略带嘲讽的声音，

    “你……你没有离开……”

    “离开，老子打鬼子还没打爽，怎么离开你告诉老子。”

    给一个国家的领事开口、闭口老子的，张四行大概是第一个。

    “对了，明早记得给老子送早饭，别送什么军粮，送个热狗、牛奶什么的就行。”

    “你……张四行，你到底想做什么。”

    愤怒的班森冲着电话筒大叫，

    “干什么，你们拿兵包围老子，以为老子看不见。我已经把我的大炮调了头，一个不爽就会朝他们开火。”

    听到张四行要朝公共租界开火，班森领事不禁心中一喜。

    可还没等他高兴下去，电话那头张四行继续说下去的话，又令他如同寒冬腊月被人浇了头冰水。

    “不过提前说明，我们炮手本事不大好，可能会打到煤气包，到时候老子就说是你大英帝国让老子不爽，所以才向租界开火的。这事我会放广播上去说，让其他各国领事给评评理。”

    原本想摔电话的班森领事突然愣住，他完全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打几个英国兵的事情说事。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直接拿煤气储藏罐说事。

    而且先不打，先在广播上开讲，屎盆子扣他脑袋上之后才开火。

    “你朝租界开火，那里可都是你的同胞……”

    “不要紧，我会在广播上告诉他们，让他们躲远点。”

    “嘶……”

    班森领事没话了，可电话那头张四行还有话，

    “你不能对一个银行劫匪要求太高不是，明天清晨六点，热狗要热，牛奶也要热多放粮，我们还要打仗，体力不够可不成。按八百人份给吧，不给的话就多听听明天的广播。”

    然后……然后对面就扣上了电话。

    呸，这家伙肯定是虚张声势，不必理会他。现在那混蛋被完全包围，完全不必听他胡说八道。

    可是，万一呢……

    我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领事，拿自己的未来和一个银行劫匪打赌，那特么傻不傻啊。

    早餐，不就是早餐，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这也太欺负人了，不然的话……

    最好给牛奶和热狗里下点安眠药什么的，然后……

    哼哼……班森领事的脸上泛起一阵笑容，战场上被人下了药，看你还能怎么顶得住日本人的进攻。

    想着想着，班森领事突然感觉，这事发展下去可不大美妙……

    然后迷迷糊糊的炮手一炮干掉租界的煤气罐，到时广播上再小风一吹……

    真要被炸了煤气包，不说别人，租界工部局也没什么了不起，但其他各国政-府呢？

    想到这儿，不由大加后悔。

    自己何必搞那么多事，早知道按答应好的，让他和他手下跑路，俘虏放回大家省心。

    随着他的思索，忽然记起当年把那货包围在伦敦的警察总监说过的话，

    “我这哪里包围的是银行劫匪，根本包围的是一群大爷……”

    被包围的德国伞兵，把伦敦警察给好好教训了一顿，打伤上百人。

    那些家伙抓了一大堆人质，然后趁夜驾驶英国政府给的飞机从英国机场起飞。夜间到了法国超低空飞行，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飞机落在机场上，居然只有人质，可伞兵劫匪一个没见，天知道那些家伙跑哪儿去了。

    想到这儿，班森领事不禁想：

    难道那个家伙又想在这儿玩什么花招，可前前后后被围的铁桶样的四行仓库，他们能跑到哪儿去呢。

    想到这儿，班森领事突然在自己胖脸上拍拍，骂出声来，

    “怎么，你还替他担心跑不掉吗，真是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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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愚蠢的小混混

    “将军，将军……”

    在战场上好不容易入睡的重藤大秋被人摇晃着醒来，只感觉嘴里发苦，嗓子里冒烟。

    “四行仓库的主撤退了，不过他们似乎留下些人。”

    “留下人了。”

    最令人讨厌的四行仓库的守军撤退了，这令重藤少将的心先放了一半。不过他保持着半起身的状态，又追问了一句，

    “那个人，那个德国人也被租界当局抓住了吗。”

    “将军，那混蛋似乎留下了。”

    “留下了，支那政府疯了，难道他们不懂……”

    睡意瞬间不翼而飞，但清醒过来的他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假设是一个德籍日裔的伞兵精英在日本军队，那么无论如何都会受到帝国重视。毕竟伞兵是一个全新的军种，而有过实战经验的伞兵精英更是不可多得的教官。

    那么帝国一定会组织大量军队为四行仓库解围。

    当然如同四行仓库这样的战术据点不需要解围，但国家一定会通过什么渠道，用一定利益把这个士兵交易出来，然后直接用飞机送回国让他去训练新的伞兵部队。

    那么支那国的，众所周知支那国的政府不但昏庸无能而且腐败透顶。

    尤其是这样一个无法令人才，真正施展其能力、抱负的国家。

    从上到下都透愚昧，当然这个国家也不全是那样的人。

    比如延安那边的人更有朝气、更努力也更有纪律。

    但不管怎么说，把一个德国的，能够进入他国进行秘密活动，能够创办狙击学校的伞兵精英，就这样当敢死队留在战场，都是一种愚蠢透顶的举动。

    翻身坐起的重藤大秋问着叫他起来的副官，

    “还有什么消息。”

    “军部令我们今晨八点钟正式占领四行仓库。”

    重藤少将目光中愤怒与不相信的目光混合在一起，瞪着副官问，

    “占领，那个混蛋还在，仓库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当离开自己休息的地方来到指挥所的时候，见到了海军陆战队的参谋长率领的海军军官。

    看他的模样应该还不知道，最大的祸患还在四行仓库。一见到来到这儿重藤大秋少将，就满脸笑容的迎上来，

    “将军，经过我方的施压，从四行仓库撤退的主力部队已经被英军缴械，并押往沪西星加坡路的胶州公园关押，看来……”

    “大佐阁下，难道没人告诉你，那个德国佬还在仓库里。租界抓的那些人……根本毫无意义。”

    “什么……那、那个……”

    海军陆战队的参谋长如便秘般，嘴里蹦出来的字凌乱而又不成句子。看到他这个模样，重藤大秋的脸色好看了些，加重语气补充道，

    “那个混蛋还在，我恐怕我们面临的压力一点都没有减轻。八点……哼，晚上八点能打进去就叫快的。”

    与此同时，作为德国军官团的团长法尔肯豪森将军从台阶上走下。心事重重的他对台阶两侧那些行礼的宪兵视而不见，直接钻进自己的汽车。

    他的副官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拉开后车门，为他打开车门。

    他小心的看着法尔肯豪森将军冷硬的如同冰雕般的面孔，知道恐怕将军去商议的事情应该没有取得什么好结果。

    果然，他才钻进去，将军已经吩咐司机。直到汽车开出好长一截，戴着眼镜的法尔肯豪森将军把手中的手套重重摔在车内的椅子上。

    愤怒的德语再也无法被他薄薄的嘴唇包住，给人的感觉火山熔岩从他嘴中喷射而出，

    “愚蠢……愚蠢……真难以想象，这个国家怎么会被一个愚蠢的小混混当家。对一个军事天才，他怎么敢如此轻视。”

    对此霍斯特.巴伦斯格班上校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想了想道，

    “将军，您说的没错，那个光头是曾经是个混混，尤其和上海的黑帮……真不明白，他既然曾经是个黑帮，怎么会容不下一个银行劫匪呢？”

    听到霍斯特.巴伦斯格班的话，法尔肯豪森将军的气似乎消了些，

    “是个银行劫匪，但他抢其他国家的银行，却给那些伤残退役的士兵们活下去的希望。当年……你不知道吧，他之所以以少尉军衔退役，是因为他曾经连降三级……”

    “连降三级，那不是说他……”

    听到法尔肯豪森将军说起军中辛秘，霍斯特.巴伦斯格班追问。

    缓缓点了下头，但法尔肯豪森将军的薄嘴唇没有再动的意思。霍斯特.巴伦斯格班心中好奇的想：

    难道他在军队里的时候就抢银行，所以才被军队连降三级退役。

    然而这个猜测却不符合他听说的那些传闻，毕竟许多人曾经打赌，那家伙会成为德国最年轻的将军。

    至于将军的愤怒，毫无疑问是将军提议的建立伞兵团，并让那个家伙担任伞兵团团长的建议被驳回了。

    关于这件事，霍斯特.巴伦斯格班上校也无法理解。

    毕竟现在世界各个军事强国，都在摸索建立伞兵部队以及使用伞兵的方法。

    就算眼前的中国受到日本人的侵略，就算那个家伙在欧洲抢过银行，那和中国政-府有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那个家伙是个热爱这个国家的人，如果不是的话，又何必放着德国的富豪不当，却跑回中国来保卫这个国家。

    记得德国元-首，向世界发出呼唤，所有的德国人都应该回归德国时。回到德国的人当中，有很多在原国家不如意又或者犯法了的人。

    但德国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些人在德国军队里也做出不少成绩。

    那么中国政-府有什么理由拒绝一个德国军方，都求而不得的军事人才。尤其法尔肯豪森将军的意思可不仅仅是建立一个伞兵团。

    而是要建立一个轻步兵的样板团，作为最精锐的伞兵为基础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成功的话，几个月就可以训练大批精锐的士官，甚至一个受过全套伞兵训练的精锐士兵，就算担任下级军宫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那个光脑袋的家伙，为何就那么蠢呢。

    偷眼看了看法尔肯豪森将军，心中有了一点猜测，

    “难道那家伙是因为被人打搅了好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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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刀子

    “呜呜呜呜……”

    汽车引擎的声音一凌晨响起，一连串英国汽车来到垃圾桥南边。

    帆布车厢后面的帘子一掀，“嗵嗵”的跳下来几个戴着白围裙，还带着厨师帽的身穿英国军装的家伙。

    “这些家伙太大胆了吧，英国军队为何会给四行仓库里那些家伙送食物，日本人不是说除了民众，任何官方的行动都不能接受吗。”

    隐藏在附近民居中，为被日本人收买，为日本人服务的中国人小声嘀咕。

    “谁特么知道英国人怎么想的，只管把这儿看到的事情报告上去就算交过差了。”

    另外一个，同样负责盯着四行仓库的家伙低声说。

    与此同时郭良骏静悄悄的出了门，他没有穿平时的袍子，而是穿了件便于行动的西装。腰后皮带上插着手枪，袖管里装着匕首。

    等他谨慎的来到一个能看到四行仓库的小巷。

    晨光无法穿透这儿，黑暗中有一股隐隐的尿骚味。

    这不算什么，这些黑暗的小巷是危险的。熟悉这件事的郭良骏才会在出门时，带着足够的武器。

    这里，有的时候，比战场上更加危险。

    因为在战场敌人是谁，是件明确的事。但在这些幽暗的，平时所有人都会避开的小巷里，唯一明确的敌人就是黑暗。

    停在一个路口，郭良骏停下脚步，下意识点了根烟，才低低的吹了声口哨，

    “怕别人不知道有事，不是说你是老江湖了。”

    暗处有人慢悠悠的应了声，一直隐在黑暗中的人从阴影中露出半边身边。

    一身西式服装穿着马甲，马甲兜里的金表链一端挂在马甲的扣子上。手上无声的玩着把蝶蝴刀，晨光照在刀刃上，时时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钱带了吗。”

    听到对方问，郭良骏从怀中拿出两个红纸包的棒子样的东西。

    看了下郭良骏的脸，手中玩着蝶蝴刀好奇的问，

    “怎么不用你手下的人，不是听说你从城外招了不少人进来。”

    朝着远处晨光中的四行仓库努了努嘴，

    “能打的都在里面。”

    说罢带着十分的诚意，把手中包好的银元带着十足的诚意往刀子脸前面送了送。

    “都是带把的。”

    无所为有的说了一句，刀子一把抓过银元，在手中掂了两下，又把其中一个抛回到郭良骏怀中。

    “帮忙的弟兄们总要有几个安家费，我……不需要。”

    “良心未泯？”

    打量着刀子，郭良骏试着问，目光中有几分欣赏。

    “狗屁，别说你们那些道理，我不信那个。不过宰几只日本狗，给钱太多我怕太高看他们。忘了祖宗的玩意，都特么什么东西。”

    “好吧，有多少人……”

    郭良骏接到张四行的弹壳，就一直在准备这事。

    重要的不是别的，想要张四行他们相对安全撤退，就得干掉那些给日本人做事的汉奸。

    而且这事还就得找这儿的地头蛇，作为赌场打手的刀子和他的“弟兄”们，并不介意偶尔捞点外快。

    尤其这儿来了外来人，不问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郭良骏还想打听更多，刀子白了他一眼，

    “别问，我们办事拿钱，剩下的不用你管。天亮了，等着看巡捕房数尸体就知道了。”

    说完把衣服往肩头一甩，迈着大步但吊儿郎当的脚步，皮鞋的声音在暗巷中走远。

    看着他的背影，郭良骏不知道他会如何办。尤其还有点担心，毕竟道上的人收了钱不办事的可不止一人。

    因此他也不再耽搁，而是转身顺着暗巷离开，应该是去查看自己后备的手段是不是准备好了。

    看似吊儿郎当的刀子走的时候，突然闪身进小巷的黑暗中，一时在微弱的晨光中失去身影。几分钟后，刀子的身影又从黑暗中冒出来。

    就仿佛一个能在暗影中行动的精灵，他看着与郭良骏刚刚说话的巷口，又侧耳听了听的确没有什么声响，然后才又转身行动。

    这一次他加快了脚步，走动的时候没了刚刚吊儿郎当的模样。

    反而仿佛一阵轻风，无声的掠过了黑暗的小巷。而这时无人再能认出他是刀子，因为他扣上礼帽，蒙上了脸。

    不久在一间不大的屋子房门上，用蝶蝴刀轻轻敲了几下。

    起初听到敲门声，里面传来一些细碎的动静，随即又静静的一下不动。

    然后又伸出刀子又不轻不重的，有节奏的敲了几下，这次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的人都是租界中常见打手们穿的服饰，不同的是都用黑布包了头，只露出眼睛，全都戴着礼帽。

    刀子把钱交给里面开门那个，

    “拿去，我告诉你们的几个点，屋里屋外的全杀了。”

    里面几个黑布盖面的人什么都没说，一个个快步出了屋子。

    干这种事，刀子当然不会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大家谁都不认识谁，找人和办事大家都看不到脸。

    毕竟这种事，搞不好就干到某个大佬的门下。都是在上海滩混的，事情搞明白了谁的脸都不好看。这地方办事，照顾各方的面子才是最重要的。

    总共门个黑衣蒙面人，蒙着脸的刀子远远跟在后面。

    让这些办事的人知道，他是懂行的。别想拿了钱就溜，他刀子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不远处，一间朝向苏州河的地层楼外，守着两个普通打扮的，明眼人一看就是小混混白相人。

    几个戴着礼貌办事的人这时反而不蒙脸了，他们低着头互相勾肩搭背仿佛喝醉了般摇晃着靠近。

    毕竟他们不担心要被杀的人，会认出他们是谁。

    两个看门的扫了一眼没在意，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正准备抽烟。

    几个装醉的猛然间扑上来，没等他们反应冲上来的人已经捂嘴的捂嘴，攮人的攮人。一看这些人就是常干这种事的，干脆利落的没造成什么声响。

    干倒门口两个，早就习惯这种事的人打开门，接着屋内就传来踩楼梯的声音，然后楼上传来格斗与惨叫的声音。

    闹出声了，刀子一惊，手伸进兜里。

    腾腾腾，又是楼顶声响，六个人从楼上快速跑出来，其中有人被同伴背着飞快顺着暗巷跑了。

    看到这儿刀子放心了，不过他还是上楼查看了一下。

    屋内四个人，全都身中多刀而亡。

    走之前，刀子感觉烟抽多了，嗓子不舒服，一口痰吐在死尸脸上。

    “贱人”

    低低的声音，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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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真就不好说

    后巷中发生的事情，对于垃圾楼南头大道上的英国军车没有任何影响。

    凌晨路上人多之前，必须完成这项任务。

    此刻垃圾桥上，一辆小车载着保温桶，顺着早就布置的绳子把小车拽向四行仓库。

    不但有十几大桶牛奶，还有更多的热狗都按张四行的要求，准时送到。

    因为现在四行仓库里不再是正规军队，而是劫匪，还是有人质那一种。无论哪个国家，对付这种事，都会先满足劫匪的要求。

    至于能不能抓住劫匪，那得看“警察”们的本事。

    最少这会的英国军队不会像毛子那样，在媒体面前干出人质比劫匪死的还多的事。

    随着食物送到四行仓库，这儿安稳睡了后半夜的军人们，排好队开始领食物。

    “不准吵闹，不准哄抢……”

    军官们严格执行张四行的命令，不过所有人都十分佩服张四行的本事。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凭什么他一个电话，英国领事就管饭了。

    “凭什么，就凭老子不给他们好脸，敢不听话回头就弄死他们。”

    “嗯，长官说的好，当年特么那县长想招安我们山寨的时候，也是要什么给什么。”

    听到贺世杰与张四行一喝一和，曹子晋与陆飞章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一种感觉掉土匪窝里的感觉。

    眼睛去瞧老烟袋李有田与罗明洋，吃着热狗喝着加了许多糖的热牛奶的两人，也是一脸满意的样儿。

    大口啃着热狗的张四行看到两人的神色，解释似的说，

    “对外国人百无禁忌，尤其他们用眼角看你的时候，就把他们揍趴下，这些货就懂得好好说话了。”

    嘴里不说的是，想当年老子进伞兵的时候，可是打趴下两百多个……

    在这凌晨升旗前，吃顿热乎的饱饭是需要且重要的。

    张四行十分清楚，当守卫四行仓库的正规军撤出后，他们将迎来更加猛烈的攻击。

    当然从攻击的手段来讲，日本人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大量士兵的性命来填。

    除非他们和公共租界取得一致意见，能够动用重炮，否则普通步兵的炮火对于四行仓库的威胁不大。

    尤其此刻日本人的炮兵阵地，为了避免挨风筝炸弹的攻击，这会都在一千多米开外。

    虽然安全了，但准确度与炮击效率都会下降。

    毕竟打中四行仓库不要紧，飞入公共租界，那和与西方各国宣战差不多。

    “都赶紧吃，吃饭了带着士兵把我教的歌多唱两遍。别一会外国记者们拍的时候，唱跑了调，那就太丢人了。”

    此刻在公共租界的沪西星加坡路的胶州公园里，被关了一夜的谢晋元心中充满了悔恨。

    不但他，那些换上德械师军装一起撤出来的，被张四行从俘虏营救出来的士兵，更加后悔。

    固然离开了战场，固然有了英国送来食物，但总有一种自己是逃兵似的感觉。

    不光他们有，同样谢晋元也有。

    一夜没睡的他出了部下给收拾出来的办公室，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张先生他们在做什么，日本人今天恐怕就要占领四行仓库了吧……也未必，张先生他们没撤，他们恐怕占不去。

    想着这些事情，了无睡意的他漫步在所谓的兵营里。

    这里只有几间破房子，被缴了械的士兵们就那样睡在野地里。

    微弱的晨光中，能看到草叶上闪烁着露珠的光芒，也能看到士兵的棉袄上颜色加深，那是被露珠浸透了的现象。

    漫步在这清晨的公园中，谢晋元默默的想着心事：

    这件事恐怕正如张先生分析的那样，是日本人因为伤亡所有急了眼。因此日本军方威胁租界方面，不允许放自己部队。

    “唉，我真该按张先生说的那样，带着弟兄们不管他什么阻拦直接向租界外行军……”

    被缴械之后，谢晋元就后悔了。枪杆子落在别人手中，自己的命运还能由自己决定吗。

    是的张四行给他说过，如果他愿意合作，就带着所有兄弟一起从租界打出去……

    想到打出去，谢晋元不禁想起，张四行到四行仓库的时候，自己阻挡他不让他进那货就曾经说过，

    “不让进，老子就打进去。”

    按说那是个莽夫，自己可是正规军的军官，自己服从命令，浴血而战，可最后上级为何会让自己向英军缴械呢。

    这一点张四行也早猜到，而且明明白白的告诉过自己。可自己能够不服从命令吗，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然怎么办……

    屁的命令，乱命不能服从。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尤其这种以照拂外国的脸面，而要自己手下送命的命令，就更不能听。

    是呀，军部既然让自己撤退，却又把自己送到外国人手中……

    此刻谢晋元心潮起伏，恨不能依旧在四行仓库坚守，就算战死在那儿也比住在外国人的俘虏营里好吧。

    看着营外荷枪实弹的白俄，

    “万国商团”的白俄雇佣兵，被这些人看守，这时还算是中国的土地吗，这里还是中国人的国家吗？

    巨大的悲愤在心念间流转，一腔愤怒不知该向谁诉说，只在心间默默想，

    要是张先生他会如何做，面对这些白俄和英国军队……

    哦，他不会如何做，对付外国军队只会先打了再说。就像率军闯进四行仓库的马库斯中校与莫里森少尉一样，不但被俘虏还成了人质。

    那对付这些白俄呢，他怕会开着坦克直接压吧。

    是啊，四行仓库还有五辆能用的坦克，将来张先生难道会开着坦克直接过垃圾桥吗？

    那他为何还要守在那儿，看他的样子还要和日本人死磕一阵，可他还会打多久呢？

    算了算日子，谢晋元心中默念：

    1937年，10月31日，晨6：30分。

    难道今天就是最后一战的时候，那么张先生还有留在四行仓库里的人会如何撤退。

    到时他们肯定也会面临万国商团与英国军队的留难，以他的性子多半要打起来。

    到那时，从抗战英雄变成……

    会变成什么，还真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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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震惊世界的一首歌

    清晨四行仓库再度响起军号声，这没什么稀奇。

    国旗在军官“敬礼”的口令中，慢慢升上旗杆顶。

    这同样什么没什么稀奇，甚至连早早坐上飞艇来拍照的记者们，也只拍了几张照片，录了几分钟影片，就放下工具。

    然而，令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当国旗升到旗杆顶时，突然从四行仓库顶上传来合唱的声音。

    军人的歌声不好听，但雄浑而又豪迈，尤其当有中国记者听到那歌词时，不由掏出笔来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

    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洒在我的胸膛上。

    红旗飘飘，军号响，剑已出鞘，雷鸣电闪，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向前进，向前进，向前进，向前进，红旗飘飘，军号响，剑已出鞘……”

    歌词不长，曲调不难，然而那份军人的豪迈却分外感人。

    几乎就在四行仓库楼顶上的军人们，开始唱起这首歌时，广播电台里也几乎同步开始播放录音棚版本的歌声，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

    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洒在我的胸膛上。

    红旗飘飘，军号响，剑已出鞘，雷鸣电闪，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凭着强大的无线电波，几乎这首歌的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中国。

    飞艇上的各国记者，这时慌忙拿起相机、摄录机，开始记录国旗下，士兵们宣誓似的歌声。

    这首歌从头到尾没有向谁诉说“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之类的词汇，然而歌曲中那种亮剑保国的决心，却绝不是一两句空话能够描述的。

    它用它简单的歌词告诉所有的中国人，在此受到入侵国土危急之时，唯一可行之事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尤其这是从淞沪战场上，最后坚守四行仓库的一群中国军人唱出的歌词，正符合了那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主题。

    随着电波这首歌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中国，令所有国人明白，那是四行仓库里的军人们在呼喊——“跟我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人。

    随着电浪，没用一天的时间，便传遍世界令所有人听到中国人的怒吼。

    即便在德国军官团，仿佛进行曲一样的军歌同样听得德国军人热血沸腾。一夜没睡的法尔肯这样将军与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坐在沙发上饮酒。

    听着广播反复播放的这首歌，脚尖也不禁在空中打着拍子。作为法尔肯豪森将军的副官，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精通中文，向将军解释了歌词的含义之后，轻声感叹，

    “我听中国人说，国之危亡，必有英雄出之于少年，必有豪杰将起于曲巷。这个历史悠久的民族，怎么可能忘在日本人手中，他们太自大了。”

    听到他这样说，法尔肯豪森将军点点头，

    “再等一会，等那个小混混吃过早饭，我还要去见他。如果这次他再不同意组建伞兵团，我就辞职。”

    说话的时候，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曲的同时，这位将军脸上洋溢着信心满满的笑容。

    不过这时在四行仓库，却遭遇了第一次日本战斗机的攻击。

    “㘗㘗㘗……”

    尖锐的的防空哨伴随着一阵战机的引擎声响起。

    “火箭筒队、狙击队准备……”

    此刻虽然走了八十七的部队，但整个四行仓库里的士兵实际并不少，总体人数依旧超过七百人。

    天空晨光中，两架战斗机侧着膀子正在转弯。

    尤其他们的攻击方向非常讲究，他们是侵入公共租界的上空，从南到北行动。

    要说公共租界的工部局与日本人没有什么交易，说给鬼，鬼都不信。

    不过张四行没有随着八十七师的人一起奉命撤退，原因在于他既不想害谢晋元上军事法庭，也不肯剩下这些人进俘虏营。

    至于如何撤出上海，那就是人有伤虎心，勿怪虎伤人。

    随着张四行一声招呼，参加升旗的班排长们从楼顶以及安着木梯的大洞下到五楼。

    重新补充满员的准狙击手们躺在楼顶，瞄准正俯冲下来的日本战机。

    与他们不同的是，还有一些火箭筒手，扛着火箭筒散布在楼顶上。

    “三倍距离，机头前面三个机身长度……”

    火箭打飞机，这战例二战简直太多。尤其在对付鹰酱的B17空中堡垒时，德棍就用过这招。在棒打十七国时，北棒空军同样用过这一招。

    不是什么稀奇的招数。

    唯一令张四行担心的是，这些没受到训练，应该也没受到多少教育的士兵，能不能听懂打三个机身的提前量。

    毕竟火箭-弹比起子弹的速度慢得多，因此提前量应该是三个机身，毕竟敌机飞的相当低，是那种小角度俯冲的方式。

    显然因为射击时，机枪子弹不落入公共租界，因此日本人只好采取小角度俯冲。

    尤其他们驾驶的是水上飞机，虽然也是战斗机的一种，但飞行缓慢操纵远不如战斗机灵活。

    要是像俯冲轰炸机那样俯冲，恐怕俯冲下来它们就拉不起来了。

    “不要向南射击，向北打……”

    随着张四行的命令，四行仓库楼顶上所有人，包括有人抱着捷克式又从木梯爬上楼顶的机枪手，所有武器都指向北边。

    挨过扫射之后，战机拉起的一瞬间速度会减慢，也是攻击的最好时段。

    “突突突突……”

    背对着战机的楼顶上的人，被扫射下来的机枪的子弹击中，尸体在楼顶上滚动。

    同样举着狙击步枪，瞄向北方张四行大声呼喊，

    “稳住……稳住……等它往上飞的时候再搂火……”

    由于从南往北扫射，因为敌机扫射的距离相当短。

    当机身掠过四行仓库的一瞬间，张四行大喝，

    “开火……”

    从新闻飞艇上望下去，四行仓库楼顶一瞬间就变成了炸了营的蜂窝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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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贫弱的防空火力

    两架完成扫射的战斗机以相当低的高度掠过四行仓库头顶。

    出乎楼顶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它们并没有如同所有人想的那样迅速爬升。

    相反它们发出响亮的引擎声，挟着巨大的呼啸向两侧转弯。

    就如同所有人没想到，它们会自南方来一样。此刻它们只需要小小的转弯就会重新进攻公共租界的空域。

    最少这可以躲避高射炮的打击。

    毕竟四行仓库被日军包围，要是四行仓库的人为了打下他们，与公共租界再交火的话，那么可以肯定四行仓库里的人将会无处可逃。

    然而没等他们转过弯来，来自四千仓库楼顶的火力已经披头盖脸糊了过来。

    几挺被抱在怀中的轻枪机喷射着长长的枪口焰，赤红的弹道掠过战机的身侧。

    拖着羽状火焰的火箭追逐着它们矫健的身影，当然不会仿佛后世那些防空导弹一样追逐。

    而且从没打过飞机的火箭筒兵哪懂得什么提前量。

    一枚枚火箭拖着尾焰掠过飞机的前前后后，在空中爆成一个个赤红的火团。随着那些一公斤的弹头爆炸，战机在气浪里的被推的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天上跌下来。

    然而希望是美好的，但现实是残酷的。

    摇摆着机翼，日本战机挣脱了那些爆炸形成的空中炸点，像一只自由的雄鹰般，丝毫不受大地的羁绊，开始朝着天空爬升。

    “呯呯呯……”

    随着战机爬升，狙击手们终于开火了。

    可惜的是，尽管枪法不错的狙击手们，对于战机这种快速移动的装备依旧莫可奈何。

    不过还是有例外的，与所有狙击手、火箭筒手一起在楼顶坚持的张四行射出无声的一枪。

    在所有人的希冀的目光中，一架战机似乎晃了一下，在它的飞的时候似乎机头处冒出一股不易觉察的青烟。

    但危险依旧，两架日机爬升，可继续的以低空从南边飞过的战机继续向四行仓库逼迫。

    飞快的抖动枪栓退下子弹，重新瞄准的张四行发现了巨大的危险。

    炸弹……

    后续飞来的战机机翼下挂着小型炸弹，五公斤、十公斤……

    可不管五公斤还是十公斤的炸弹，四行仓库要是连续挨的话，都特么受不了好吗。

    “炸弹……机枪、步枪把他们打下来……火箭筒往北瞄……”

    看着越来越近的战机，张四行开火后拉枪栓的同时大声喊。

    “突突突突……”

    几名士兵抱着轻机枪从四行仓库冲向顶楼，一上到楼顶就开始冲着飞来的战机喷射着子弹。赤红弹道在飞机左右掠过，但令人失望的是没一发命中。

    但已经重新装过弹的火箭筒兵没敢开火，接张四行的命令向背瞄准。

    有什么办法，火箭-弹真要落在公共租界爆炸，炸的可都是自己的同胞。

    战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机枪与步枪那微弱的火力，并不能阻止它们越靠越近。

    飞近的飞机，机头处喷射出长长的火舌。

    四行仓库楼顶子弹的落地上，腾起一阵阵泥灰。像是什么怪兽的爪子，飞一般掠过楼顶。所以被这“利爪”碰触的人，都不够血肉横飞。

    “他们为何不躲到楼下去……”

    新闻飞艇有人不解的问题，可这时所有照相机与摄像机都在紧张的抓拍，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

    只有一个记者担心的说，

    “我有点担心，要是一直空袭的话，恐怕这里很快会陷落。我在西班牙内战采访的时候，没有哪座楼能在轰炸下挺过去……”

    第一组飞机掠过四行仓库的楼顶……两个可怕的装置从机翼上脱落。

    “炸弹……是炸弹……我的上帝。”

    在新闻飞艇的记者们惊呼中，两个流线型的炸弹飞快落下。提起心的同时，眼睁睁看着那两枚炸弹越过四行仓库的大楼。

    大楼前面的空场上，响起沉重的爆炸声。

    各种碎片随着爆炸，一起高高腾起。黑色的硝烟像两处突然出现的喷泉，猛地从地面窜起。又像是陷在地底的怪兽，猛然探出它们可怖的身形。

    随着前一组投弹的飞机爬升，火箭-弹追逐着它们的身形，在航路后面

    后面一组两架飞机临近，这两架战机同样挂着炸弹。显然这是一个战斗机机组掩护着两个战斗轰炸机的机组，看刚刚那爆炸最少是十五公斤级的炸弹。

    对付四行仓库这样的坚固据点，妥妥的大杀器。不要多，来回轰炸几次，这据点就呆不成人了。

    “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挨炸了……”

    “所有火力，跟着老子一起打左边那架……预备……打。”

    之所以说所有火力，因为刚刚火箭筒发射掉了，那么触发式火箭-弹就不会落在公共租界中。

    随着张四行的呼喊，四行仓库顶上所有轻火力，按照他的口令一齐朝着空中开火。

    这一次更多的轻机枪到了楼顶，这得感谢八十七师和谢晋元。因为留下的人还要继续战斗，干脆把所有机枪都留下来。

    这一次火力明显比刚刚密集的多。

    终于正俯冲的敌机冒出黑烟，接着战机开始明显偏航。

    可张四行清清楚楚看到，楼顶的火力依旧追逐着那架冒黑烟的飞机，居然没有一个人想到打另外一架。

    迅速拉栓上弹，

    “另一架，打另一架……”

    随着他的呼喊，所有火力转向另一架战斗轰炸机。

    其实这时代没有专门的战斗轰炸机，基本都是战斗机少挂弹药，挂几枚炸弹的模式。而更多的是俯冲轰炸机，就像斯图卡那样。

    最后一架轰炸机并未试图投弹，而是迅速转身拉升向其他方向飞去。

    楼顶的士兵们欢呼起来，但这时被打的早出黑烟的那架战机显然飞机员死了，它拖着黑烟，斜斜的一头攮在四行仓库西边什么地方。

    但深知一次空袭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的张四行转头，眼睛盯着正转身调整高度、方向的战机，默默的想，

    “得想办法给那些家伙找点麻烦，不能让他们太肆无忌惮，不然凭四行仓库这贫弱的防空火力，怕就要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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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异想天开防空炮

    空中对于地面，具有天生的优势。二战中德军就是凭借地面与空中的良好配合，形成了快速突击的能力。

    许多人都喜欢说德国人的闪电战，实际上闪电战可不是说的装甲矛头，而是德国极其强大的空中力量。

    尤其被形容可以把炸弹投入一口炖锅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才是德国开战初期快速进展的原因之一。

    二十世界，谁掌握了天空谁就掌握了世界。

    这一点张四行早就确定无疑，但现在，处于劣势一方的他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呢。

    “风筝，给老子把风筝都放起来，上面别带炸弹，光风筝就成。”

    放风筝？

    楼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是要搞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风筝在天空乱飞，那么飞机掠过四行仓库的高度，就必然要比风筝高。那么提高几十米的高度，命中率就会下降。

    就像欧洲战场上，为了防空放出的那些氢气球。

    因为飞机的速度，别看风筝线细，但没有一个有脑子的飞行员会把飞机往里飞。虽然风筝肯定没有氢气球好用，但架不住数量大。

    果然当风筝飞上天空，因为没有挂炸弹，因此无论南风北风，都把风筝高高的放上去。

    虽然可能没多大用，好歹多了层掩护，给飞行员找了些麻烦。

    但张四行不会只防守不进攻的，把自己手头的武器想了又想，算了又算终于有了点想法。

    “去个人，给咱们的汽油桶大炮给弄一门上来，再给弄几枚钢盔雷上来。”

    刚刚空袭的时候，感觉用不上那玩意，所以让人都给背楼里去了。

    “朝北，底下别垫的太厚，尽量朝天……”

    看到张四行的行为，看到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曹子晋来到忙碌的张四行身边，不时看看天空正调整方向的敌机，他试探着问，

    “长官，您不是指望这玩意打飞机吧。”

    搁平面上，这玩意能把五公斤的炸弹药崩出去三百米，那么钢盔雷能崩多高呢。

    正抱着棵有点臭的钢盔雷，张四行端详没吭声。倒是陆飞章说，

    “不要紧试试就知道了，钢盔雷的弹片怎么还不飞几十米。打不下来飞机，喷它一脸大粪也解气不是……”

    “这特么根本就是胡来……”

    不过这句话曹子晋可没敢说出来，昨天也算见识了这土不拉几的汽油筒把炸药包喷出去老远，威力和特么重炮似的。

    也许不是对付战机的最好的武器，但在这时几乎没有防空能力的时候，就不得什么办法都试试。

    本来这玩意发射的是烧导-火-索的炸-药-包，那么换成钢盔雷里面的手榴弹要如何爆炸呢。

    把汽油筒大炮，那圆椎形的整流罩卸下，把里面的绑成方块的炸药拿掉。试了下钢盔雷倒是能放进去，可掂着那根手榴弹的弦地不知道该怎么拉。

    恰在这时一直观察着空中战机的曹子晋，看到天空中已整好队的日本战机他指着天空喊，

    “长官，怕来不及了，不然还是用枪打吧。”

    转眼看到张四行拿枚钉子，在汽油桶大炮里把发-射药分隔开，包着破军装保证闭气的木板一钉，然后把手榴弹弦在上面一绑。

    又把流线型的弹头重新放回汽油桶大炮，瞄了眼汽油桶大炮底下伸出来的火捻，他吩咐道，

    “听我命令点火。”

    显然前次从南边进攻的日本飞机，不得不变成东西进攻。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被放飞到一百米左右的那些在天空随着晨风乱飞的风筝。毕竟高速的飞机被一只鸟都能撞下来，别说那些风筝了。

    “用风筝来阻挡飞机，真亏这些支那人能想得出来。”

    “他们什么都不会造，飞机、坦克都造不出来，氢气球当然更造不出来。”

    飞艇上有各国的记者，里面当然不缺乏日本记者。不过更多的是中国记者，听到一两个日本记者这样说早有人冷笑着回答，

    “有老祖宗玩的风筝就够用，又何必非要什么氢气球。只是没想到，老祖宗的东西，又能玩又能打仗。”

    且不论新闻飞艇上的人如何互怼，这时举着狙-击枪，依旧上面的密位分划确定距离的张四行默默计算：

    手榴弹拉弦之后五到六秒爆炸……发射用的导-火-索约为两寸，点火后发射时间是……

    “呜……”

    照例两架战斗机打头，俯冲下来一副才要扫射的模样。

    这次四行仓库楼顶的人有准备多了，由于曹子晋是正规军出身，受过对空射击的教育，因此张四行要他指挥。

    这时拿着轻机枪的人，前面有了“人肉枪架”。有人举着轻机枪的两条腿，还有人把轻机枪直接扛在肩头。

    这么近的距离，耳朵可能被枪声震聋，但要命的时候没谁顾得上这些事情。

    随着飞机的引擎声音越来越响亮，四行仓库楼顶上每个人都紧绷了身上的肌肉。一个个紧盯着飞机，浑然物外的放上全部身心。

    “打”

    随着曹子曹一声喊，无论机枪、步枪全都一齐响起来。

    但这样的火力对于天空的战机而言，依旧十分贫弱。它们只需要在俯冲下，稍稍摆动操纵杆，令飞机俯冲下来的时候飞出蛇形航路，就会大大降低中弹的危险。

    别说这些轻机枪与步枪火力，即便面对战舰上密集的防空炮，这样的俯冲也有很大概率安全完成俯冲。

    终于火箭筒开火了，拖着羽状尾流的火-箭-弹飞上天。

    一个个一公斤重的弹头在天空爆炸，然而没什么弹片的弹片只形成了危险的乱流。

    “哼，愚蠢的支那人，凭这样的武器可无法把飞机打下来。”

    新闻飞艇上的日本记者开始发出嘲讽。

    然而没等他话音落下，四行仓库顶上突然发出“澎”的一声。

    一个大大的弹头冲上天空，随着它飞起的还有一块木板。可没飞出多久，木板就因为阻力落下。

    只见那个慢悠悠的弹头，直冲着两架俯冲的战斗机飞去。

    那……那是什么……

    当然这会没人认识这家伙，从昨天夜里第一次参加战斗起，这玩意才是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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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被豆子击落的战机

    没等新闻飞艇上日本记者的话音落下，天空里突然发生了不大剧烈的爆炸。

    是啊不大剧烈的爆炸，毕竟一枚手榴弹的爆炸能有多大威力。

    但钢盔令它把大部分爆炸产生的推力，给了钢盔里装着的弹片以及豆子、大粪。

    作为定向雷的钢盔雷，把弹片像霰弹-枪喷射出去的子弹一样猛喷而出，一齐朝着两架俯冲的战斗机撞去。

    这玩意就不比普通子弹了，面杀伤的它的，弹片在空中形成如同雨点似杀伤碎片。

    可惜为了减重，日本人的战机一向是不配防弹玻璃的。

    因此日本飞机不但机身蒙皮，甚至连座舱都被那些雨点般细密的弹片打的百孔千疮。

    好在这些轻质杀伤弹片，终究没有打死飞行员。感觉身上一痛，伸手去摸从飞行夹克里摸出一个已经被泡发撞扁的东西。

    “支那人用什么打下我的战机。”

    正在拖着火舌的战机中，清醒过来的飞行员下意识把那个豆子拿到眼前。

    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拿手指一碾……

    “这、这难道是粒豆子……”

    拿豆子也能击落战机，这真是亘古未闻的奇闻。

    其实不怪日本飞行员没见识，在未来几十年的知识大爆炸的年代，也有许多人不知道“非牛顿流体”是个什么玩意。

    尤其不懂，被爆炸激发的大粪也能有杀伤力。

    看着两架扑下来的日本战斗机，直接被在空中打得冒烟。两架战机全都在空中起火，其中一架战机上的飞行员跳伞，另外一架战机上却没人跳下来。

    “这、这不可能。”

    新闻飞艇上，日本记者这时面如土色，他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防空武器。

    他也理解不了，既然有那么好的防空武器，为何一开始四行仓库里的人不用。

    倒是其他新闻记者，看到灰头土脸的两个日本记者，不禁哈哈大笑。还有善于抓拍新闻照片的人，冲着这两个货连连按动照相机的快门。

    看着被汽油桶大炮发射的钢盔雷从天下炸下来的两架飞机，四行仓库楼顶的人显然也感觉这实在太玄幻了。

    只不过后面继续俯冲的三架战机，令他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一个个举起武器，尤其汽油桶大炮的炮手一看，立即手忙脚乱的装弹。

    倒是张四行喊一嗓子，

    “火箭筒手，给你们的火箭筒弹头外面包层弹片……”

    剩下的话不必交代，要是连这都想不明白，就白当兵了。

    可惜这时俯冲下来的两架战斗轰炸机已近在咫尺，一切都来不及了。

    张四行举起步枪，抓住战机投弹的一瞬间，“噗”的一枪。

    眼见一架战机歪头，接着战机上的驾驶员拼命拉操纵杆，往四行仓库前面迫降。

    然而已经投下的炸弹却直接飞进四层，在里面爆炸。

    “轰炸……”

    爆炸的火焰夹杂着灰尘连带人体，一起从四楼飞向楼外。

    “吔”

    刚刚还灰头土脸的日本记者，看到日本飞机炸中目标，不由振臂欢呼举起照相机一阵儿猛拍。

    投下炸弹的日本战机的飞行员是个新手，在炸中目标后刚刚拉升机头，十几枚火箭-弹就嗖嗖的从身边穿过。

    也许他太倒霉，也许太过得意忘形，一枚火箭-弹正击中战机机翼。

    “轰隆”

    一公斤炸药当即爆炸，爆炸强大的闪烁着红色火焰的冲击波，一瞬间把整架飞机撕了个粉碎。

    最后那架日本战机照样没有完成俯冲，半途转向拉起离开了四行仓库的天空。

    “哈，他跑了，那个胆小鬼鬼啦，我要用这句话当我报导的题目……”

    有个欧洲记者，在新闻飞艇上开了嘲讽，两个日本记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四行仓库顶上，曹子晋来到张四行面前，

    “张长官，这一子我彻底服了。在你眼里没什么不是武器，就是一个汽油桶一个钢盔加炸药组合起来就这么厉害。”

    对此正掏出香烟的张四行给周围的人散了一圈，自己点上后才说，

    “汽油桶大炮和钢盔雷都不过是我见过的武器，然后结合战场情况组合使用，不算我的本事。”

    汽油桶大炮与定向雷，都不是张四行的本事。甚至这两种武器的组合起来打飞机，也不是他的想法。

    在未来，瑞典一种高射炮的炮弹，就是打到高空后向目标喷射大批金属箭。

    他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些武器原理灵活结合，就地取材。

    毕竟伞兵么，哪有那么趁手的武器，在战场上能动动脑子总不是坏事。

    弹弹烟灰，

    “陆飞章”

    “到”

    “去下面告诉老烟袋，汽油桶大炮的炮弹里按我刚刚的办法，装些钢盔雷进去。到时候好对付步兵，约摸着这时光也差不多了。然后去一楼，保护坦克。”

    “是”

    接了命令的陆飞章跑向楼下，

    “曹子晋”

    “到”

    “去看下楼下的刚刚那枚炸弹伤亡多少，派人给我说一声，你也去一楼保护另一侧坦克。”

    “是”

    打发走了两人，张四行再度望向战场。

    果然，这时日本人的地面部队准备开始进攻。

    一行多米外的大炮也开始与四行仓库大楼上的大炮开始对轰。

    不过大概防空炮损失的差不了多少，这会日本人的炮兵阵地上居然没有看到防空炮的影子，这让张四行的心放下许多。

    想了想，心里惦记着后路的问题，随便拉了个兵过来，

    “去告诉汉森.劳尔，要他们开三辆坦克到垃圾桥头，防备那边的人对咱们不利。另外要老烟袋记得我安排的撤退计划。”

    这时当他再回头看日本人的进攻数量时，脸上颜色变了数变。

    大概有超过五个大队的兵力，兵分五路正冲向四行仓库。

    看来这一次到了四行仓库最后一战的时候，毕竟为了一个小小的四行仓库，日本海军陆战队与重藤旅团几乎动用了全部力量。

    看来这一次日本人对四行仓库是志在必得，火力全部集中在一楼的迷宫处，而丝毫不压制三楼往上，向他们炮兵阵地倾泻火力的火炮。

    感受着身下大楼的颤抖，准备好自己狙击-枪的同时，张四行大吼，

    “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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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炸桥

    是的无论海军还是陆军军部，都对围攻四行仓库的部队下了严令。

    今天无论如何必须攻下四行仓库，因为坚守四行仓库的正规军已经撤离，如果再攻下来……那恐怕指挥官们只好提头来见了。

    照例，最前面的步兵们提着尖角形的盾牌，在部队散兵线后面，是抬着重机枪，和拿着掷弹筒的支援部队。

    无论海军陆战队还是陆军部队，都已经动员了他们全部力量。

    同时这次进攻时，两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都布置了由宪兵参加的机枪组。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会协助进攻，但主要的作用是阻止任何人撤退。这件事不但所有下级军官知道，甚至也通知了所有的士兵。

    这一次除非拿下四行仓库，否则哪怕全员战死也不准撤退。

    他们为这次作战准备的极度充分，尤其还申请了空中支援。唯一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横行无阻的战机，只两个回合，就被打下五架。

    另外这一次作战，他们还将得到公共租界工部局的全力配合。租界的雇佣军万国商团将严密封锁垃圾桥，不使一人通过。

    甚至如果必要的话，工部局会炸掉垃圾桥。

    所有一切只有一个要求，日本军队不要开进公共租界。

    这个计划是英国领事班森通过日本领事通知日本军方的，由他给支的招。

    好处是不必再理会张四行的讹诈，尤其是工部局炸桥，张四行要怪也不能怪他头上。就算到时狗急跳墙的张四行因此炸了煤气储藏罐，那也是工部局的问题。

    反正到时有苏州河隔着，只要张四行跑不回来，除了在四行仓库死战之外他还有什么选择。到时落到日本人手中，只要日本人会做事，自然也要交给欧洲人一个交代。

    随着日本人炮火的愈加猛烈，一楼的厚实的围墙纷纷在炮火连击中变成碎片。

    一楼虽然还略显黑暗，但进攻的日本士兵已经约略能看出一楼的构造。

    三百米，从四行仓库里喷射出的火舌渐渐密集，因为炮火大多集中在一楼，故此楼上火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㘗㘗”

    冲锋的哨子响起，原本伏在地下，向着大楼射击的日本士兵爬起身，疯了一般向四行仓库跑去。

    这一次无论任何打击日本士兵都不会退回去，他们也无法退回去。命令里说的明白，跑回去被自己人的机枪打死，也会被安上一个“逃兵、懦夫”的名号。

    在日本军队里，无论如何也不能背上这个名号。这有关家里的配给，也关系着家人的荣耀。唯一只有奋勇作战，拿下令所有人头痛的四行仓库。

    随着冲锋命令下达，四行仓库前面的地面瞬间就被奔跑的人流铺满。

    “开炮……”

    汽油桶大炮开始发威，随着“澎澎澎”沉重的发射声，一个个“丧心病狂大头弹”被汽油桶远远的喷射出去。

    然而这一次这些大头弹没有像前次一样，带着五公斤的炮药包。反而在空中突然爆炸，然后大量带着恶臭的弹片喷向正在奔跑的日本士兵。

    穿着蓝色与黄色制服的日本步兵，如同蚂蚁一样密集。一炮下去，便如被浇了一盆开水，立即被清空一片。

    然而这一次，日本士兵不再退缩。反而他们在奔跑中，迅速补上那些被清空的空间，令战场再度被士兵铺满。

    借着汽油桶大炮发射的空档，一排人扛着竹管出现在楼顶。

    十几枚火箭-弹呼啸着落在冲锋的人群中，被炸中的人腾空飞起。

    然而威力无法和汽油桶大炮相比的他们，根本无法阻止更多的日本人冲锋。

    尤其掷弹筒与机枪子弹不时落在楼顶，尽管楼上的狙击手们已经用他们最大射速发动攻击，然而这如同潮水般的攻击却没有丝毫后退的打算。

    这时埋下的大批钢盔雷，也被日本步兵不要命的冲锋触动。

    一阵特殊的响声后，一顶顶钢盔被喷到空中，在下落的过程中它们几乎立即爆炸，大量碎片向下喷出。

    然而无论平炸的钢盔雷还是空炸的钢盔雷，都无法阻止日本人冲锋。

    不停开枪的张四行，盯着一个个机枪手与一个个掷弹筒不停开火。

    但他惊讶发现，机枪手与掷弹筒手只要一倒下，立即有人接替，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打算。

    “鬼子这是拼命了。”

    终于才是一阵“澎澎……”的汽油筒大炮发射的声音响起，与刚刚不同的是，还有集束掷弹筒发射的声音。

    四行仓库下面的空地上，连串爆炸声响起，这一次攻击不能说不狠辣。整个冲锋的锋线向后退了三十米。

    这三十米的人不是逃跑、不是卧倒，而是全都被炸倒在地。

    面临如此巨大的伤亡，遍地奔跑冲锋的日本士兵却没有停下他们的脚步。甚至还清晰的传来混在士兵中军官的喊声。

    “冲、冲、趁着他们装弹，快冲……”

    随着军官们的吼声，更多日本士兵不要命的冲向四行仓库大楼。

    五十米，他们冲进了羊倌炮队的火力范围，大批手榴弹雨点般从楼上投下来。

    这一下日本人的冲锋彻底变成了死亡冲锋。

    整个冲锋的锋线上，几乎迈出每一步，都有手榴弹在爆炸。要命的是原本只有炸药的巩式手榴弹，现在像阿三包头般都用布包着。

    因此它们爆炸时，随着硝烟腾起来的，全都是金灿的弹片。

    原本杀伤范围只有十米的巩式手榴弹，现在一枚手榴弹下去，弹片的杀伤范围超过二十米。

    随着日本人越靠近四行仓库，被杀伤的速度越快。

    尤其接近大楼二十米的时候，虽然被轰的破破烂烂的一楼处，突然爆炸了一排钢盔雷。

    似乎多到无数金属破片夹杂着恶臭迎着冲锋的部队喷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排人倒下，可没等他们缓过气来，就看到那些破破烂烂的墙后，才布上一排钢盔雷。

    如此倒也罢了，二楼用绳子拴着的钢盔雷同样成排爆炸。

    伴随着恶臭的弹片打倒更多冲锋的人，冲锋的日本士兵再也无法忍受，他们趴在地下寻找一切看似可以藏身的地方，把他们的身体挤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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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猪突冲锋

    “这个四行仓库，真的是攻不进去啊……”

    “又趴下了，那些胆小鬼才趴下了……”

    进攻一方的海陆联合指挥部里的军官，不禁喃喃骂出声来。

    在他们的心目中，不过仅仅几十米的距离，应该一声呐喊冲进去。然后与他们缠在一起进行白刃战，然后……

    对付一个四行仓库，海陆军前后出动了近两万人，发动多次进攻伤亡惨重。可那个如同魔鬼之城般的建筑，就是无论如何都攻不进去。

    甚至这件事在国际上都成了笑话。

    “那么一座大楼，充其量隐藏有两千名防御者。可进攻的日方，前后动用两万人，十五辆坦克，连续四天居然没有攻进去……”

    这是新闻稿，甚至是带影像的新闻稿。据说是位欧洲记者，要发回国内的影片报导。

    那时候看电影，还带报当天新闻的。

    受到严令的联合指挥所里的日本军官，受到了各自军部莫大的压力。

    “将军，我们……我们动用后备力量吧，再这样下去……”

    一万多人就那样伏在四行仓库下面的战场上，被从大楼下射下的火力死死压住。

    靠近五十米，除去那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什么型号的武器造成的巨大作为。最令人头痛的，是四行仓库两侧的交叉火力。

    大量的炮弹、机枪子弹从那两个炮火死角的位置，向冲锋的人落下。无论冲锋中的人，还是被火力压制中的人，根本没有丝毫安全可言。

    其实就是从大楼上扔下来的手榴弹，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那些家伙是怎么把手榴弹扔那么准的。

    按说他们投手榴弹的位置，根本看不到楼下的人。

    偏偏那些该死的手榴弹的落点，准的令人头皮发麻。而且它们都在人为控制下，都在没有落地的情况下爆炸。

    从望远镜里也看得清清楚楚，前面的人趴下，后面的人也只好无奈趴下。

    趴下的人不住死亡，但他们的死亡不令后面的军官担心。反而那些掩护火力，正在因为他们进攻的停滞，而遭受重大伤亡。

    那些不知道用什么发射的，打不远的重磅炮弹在地面爆炸。

    两百毫米炮弹爆炸的威力，一炮下去几十平米范围里的人非死即伤。

    最可恶的是那些拙笨着白色烟雾的炮弹，大概与步兵炮的威力差不多，但它发射的频率真快哪。

    就从人的肩头处射出，射击的全是机枪或者掷弹筒等近距火力支援点。

    还有数量不详的狙击手，虽然此刻他们忙于对抗日本陆军东川部队的狙击手，但丝毫不落下风。

    那么这个硬核桃，不，这个铁核桃该如何砸开呢。

    据一些特殊渠道消息传言，里面驻守的中国正规军已经撤退，里面现在的守卫者是那个令人痛恨的咬牙切齿的德国前德国伞兵军官，以及他闯进俘虏营，救出的一群俘虏。

    可就是这么一群人，此刻四行仓库的火力依旧如此强大。

    不但如此，现在是上午，那些可恶的趁着南风的大号风筝正慢慢从楼顶释放出来。

    比起狙击手不能从某种程度压制的，肩膀火箭的人，以及狙击手之外，那种“重炮”与风筝是真的没办法对付。

    枪打不下来，毕竟竹子和破布做的风筝，还没有子弹值钱。

    可它真的飞出几十米远，就会像飞机一样投下钢盔地雷与带有大量弹片的手榴弹。

    一次爆炸造成的任务，就是几十个人。

    尤其那种和着硝烟的恶臭，会令千米外的所有地方，都像是厕所。

    太歹毒了、太恶毒了、太狠毒了……用大粪杀人的，就没有谁出来管管吗。

    现在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那些大威力武器，正在有计算有进攻的一层层“清除”地下伏着躲避炮火的步兵？

    可恶的步兵，你们难道不知道，只要冲进四行仓库，里面的人根本没有能力与你们进行白刃战，他们根本连正规军都不是。

    可惜士兵们宁愿趴在地下挨炸，他们既不敢向回跑，也没胆量面对那些随时会喷出恶臭的“残废制造者”地雷冲锋。

    无论伏在地下的军官们再如何呼喊，可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所有伏在地下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一楼、二楼，那些满目疮痍的墙上挂着的钢盔雷。

    只要有人敢站起来，它们就是那么一喷……三十米的内所有的人都会倒下。

    这世界上还没有人对定向雷有这么深刻的认识，尤其是喜欢步兵装甲薄弱的日本人，面对这种专门用来对付大队冲锋的反步兵地雷，根本无能为力。

    “冲锋……冲锋，你们这些该死的步枪……”

    在后面监督冲锋的宪兵们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吼叫着，举着刺刀上带有日本旗的步兵向前冲锋。

    而且不是那种平时沉默的，需要动脑子的冲锋。

    他们向前的同时，嘴里高喊着“万岁”……同时用脚在后面那些伏在地下的步兵身上乱踢，甚至把一些不愿意起来的士兵直接刺死在地下。

    “万岁……万岁……”

    终于伏在地下的步兵们，在宪兵的鼓舞与逼迫下，一个、两个从伏着的地方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前跑去，在跑动的同时他们一起喊着“万岁……万岁……”

    终于地下的士兵受到这“万岁”呼喊的激励，一个个站起身，撕破喉咙喊着“万岁”……向前冲去。

    现在在炮火下苦苦煎熬的士兵们终于明白，这不是正常的进攻，这时那种如果不胜利就死亡的“万岁”冲锋，是没有回头路的。

    这种冲锋战术也被称为“猪突冲锋”，冲锋的同时士兵们会狂喊“天皇陛下、万岁”，与平时的冲锋形成鲜明对比。

    但这种冲锋在二战后期，会败在自动武器的猛烈火力之下，绝少取得什么战果。

    但在前期，在太平洋上给美菲联军好好的上过几课。

    尤其在中国战场，贫弱的火力下，中国军队往往连他们的正常冲锋都难以阻止。

    但这次的四行仓库战场上，事实证明面对数量巨大的定向雷特征的“钢盔雷”冲锋，是极度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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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狂猛方案

    面对战场上突然响起的“天后陛下、万岁”的狂喊，楼顶上的火箭筒手也没惯着。

    四行仓库两角的炮火死角处的各两辆坦克，以及多余布置的轻机枪手，立即就是十二挺轻枪机的交叉火力的怒射。

    短炮管的坦克炮，也一齐向人群中喷射出死亡的火焰。交叉火力形成的死亡剪刀中，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被收割着，几十、几十的日本士兵倒在猛烈的火力下。

    可这依然无法阻止狂热的日本兵的冲锋，更多日本兵在战场上突然涌起的狂热气氛的激发下，冒着所有一切火力向前猛跑。

    五十米，从四行仓库里手榴弹一次几十枚、几十枚的手榴弹，不断线的冰雹般落在冲锋的日本兵头顶。

    头顶空爆的手榴弹，同样一次能炸倒好几个日本士兵，但已经在激励下狂热无比的士兵顶着成片的死亡向前奔跑。

    这令日本海陆军联合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面露喜欢，纷纷如释重负般的连说，

    “上去了，上去了……”

    “羊倌炮队”不断线的手榴弹攻击，居然也没有压住日本步兵的冲锋，不这禁令四行仓库里的人有些忧虑。

    然而这是一楼的钢盔雷响了，“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弹片、豆子、大粪一向兜头盖脸的扑向正冲锋的日本士兵。

    这就有点狠了。

    作为一楼杂兵营主要作战武器的钢盔雷，一枚钢盔雷相隔不过一米多，用沙袋与碎石块形成一个个射击位。

    这雷的碎片密度实在有些高。

    正当冲在最前面的一几排士兵，在密密麻麻的钢盔雷攻击下倒下一片的同时，远处的日本炮兵开火了。

    原本当步兵靠近大楼五十米后，日本的炮兵阵地就会陷入沉寂。

    毕竟总不能连着自己的士兵一起炸吧，尤其炮弹在一楼爆炸时，如果炮弹落在没有炸开的墙壁处，炮弹的爆炸会把堆积的残砖烂瓦仿佛霰-弹-枪般向外喷射。

    然而这一次，显然日本人为了拿下四行仓库，已经完全不再顾忌冲锋的步兵们伤亡。

    刚刚放完一枚钢盔雷的一楼的士兵，犹如流水线的工人般，随手拿起身边的钢盔雷往前面的半固定式雷坑中放时。

    “炮击……炮击……”

    突然一楼的墙上产生的剧烈的爆炸，几乎与此同时楼内也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一楼的迷宫在这样猛烈的打击下，瞬间豆子与弹片乱飞。

    楼外，看到爆炸日本士兵脚下缓了一下，是人都看得出来那是自己的人的炮火。

    然而随后就被后面狂喊着“天皇陛下、万岁”的士兵猛推一把……不知不觉间向前一个趔趄继续奔跑，不知不觉加入狂喊。

    猪突冲锋，没有回头路。

    靠近四行仓库的日本士兵越来越多，一楼不少受伤的人也打红了眼，直接脖子上挂着几枚钢盔雷，一把拉着引信冲向日本士兵。

    狂喊的人迅速接近，双方的都已经打红了眼。

    楼内杂兵营的伤兵们，习惯性的抱着钢盔雷冲出来。

    楼外，在层层杀伤下依然数量众多的日本士兵迅速靠近。

    “轰隆隆……”

    二楼的钢盔雷向着奔跑的日本士兵大队洒下弹片，相对于一楼弹片几乎横飞，二楼的弹片却是向下喷洒。

    相对而言，二楼一排钢盔雷爆炸的杀伤面积，比起一楼的钢盔雷更大。

    又一排冲锋的日本士兵倒在地下。

    然而此刻冲锋的日本士兵已经达到万余人，而且是万余人的“猪突冲锋”。

    原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这样的冲锋几乎无解。

    然而在面对层层威力巨大的杀伤时，真正冲到四行仓库的的不过几百人。而这几百人此刻面对的，是不管不顾从一楼冲出来的抱着钢盔雷的伤兵。

    “轰轰轰……”

    四行仓库外面传来气壮山河的以生命阻止入侵的怒吼，以及死亡前的惨嚎。

    几百人的惨嚎撕心裂肺，甚至这些惨叫的声音令后面喊着“天皇陛下、万岁”的士兵们的呐喊声不禁低了下来，甚至那种狂热被残酷迅速冲散。

    他们后退，他们分散隐蔽，他们的气势几乎一瞬间就被冲出来的，那些满身鲜血的人冲散。

    虽然是同一样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但保家卫国与侵略性质两种截然不同的战争性质注定，一些人是忠烈千秋，另外一些人会遗臭万年。

    “哎……”

    伏在楼顶的张四行放倒了一个日本狙击手的同时，看到了楼下剧烈的爆炸，他心中难受的想喊下面这句，

    “这特么要是有几挺MG42，冲锋……冲你骂勒隔壁……”

    可是现在还不能撤，不是为了什么新闻上的扬名，不是其他任何与荣誉相关的理由。他只有一个想法，要把进攻的日本士兵都坑在四行仓库。

    当然不仅仅是依靠八十七师在仓库里遗留的弹药，而是他有更狂猛的方案。

    现在眼看日本士兵被激发出的狂热，那么现在距离他的“最后解决”的时机已经快要成熟。

    然而，这时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苏州河上，一条小船正向苏州河向垃圾桥靠近。

    船上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常见的苏州河上的船民。上面更没有载着客人，或者绝不可能出现的渔具。

    只有帆布盖着的，不知道什么货物。而且可以清清想想的看到，那船上警卫的是万国商团雇佣的白俄士兵。

    此刻四行仓库战事紧张之即，郭良骏也没闲着。

    可惜这会他无法靠近苏州河，整个河边都堆满了万国商团的白俄士兵。除去看押谢晋元他们的万国商团士兵之外，其余的士兵几乎全在这儿了。

    不过从其他渠道，郭良骏还是得到万国商团要在垃圾桥下布置炸药，要截断张四行他们退路的行动。

    “怎么办……怎么办……”

    无奈回到家里，急得团团转的郭良骏正自没有办法之际，女儿郭思敏从楼下下来，在他身后说，

    “今天日本人对四行仓库的进攻……听炮声好像很激烈，飞章大哥他们……”

    “那小子滑头着呢，可是听说万国商团要炸桥，而且还截断了四行仓库的电话。”

    听到父亲的话，郭思敏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呀，飞章大哥他们可怎么撤退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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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敢断老子后路

    郭家的房子不大，不过却是座三层小楼。这在寸土寸金的租界中，是常见的房屋样式。

    固然万国商团封锁了垃圾桥附近的街区，不但赶走了住户，甚至也赶走了记者们。

    不用问，万国商团断了四行仓库守军的后路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新闻界知道。

    可惜他们没法买通天上的新闻飞艇，因为那也不归他们管。另外真要赶走新闻飞艇，工部局场面上也不好交代。

    三层小楼有个平顶，那上面摆着郭思敏无事之时，种的几盆花。此刻郭家父女看着硝烟四起的四行仓库，尤其是郭思敏的心揪成一团。

    不过当她抬头看到已经快到正午的太阳，她突然灵机一动。

    “爹，用这个，也许楼顶的人看得到。”

    看到女儿从怀中掏出的小怀镜，走投无路的郭良骏咂了咂嘴，

    “用镜子反光也许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不过你那怀镜太小，把你平时照的圆镜拿来，我去写几个字。”

    说罢不管女儿，全当死马当活马医的郭良骏跑回自己屋里，拿出几张练字用的报纸，用最大号的毛笔写字。

    此刻四行仓库的战斗进入胶着状态，在猛烈的火力打击下，日本步兵的地面攻势暂时被压制住。毕竟“猪突冲锋”不过是头脑一热的自我毁灭式的攻击。

    真的遇到火力强大的阻止，只能用“无卵用”来形容。

    比如布置得当的MG42，或者未来那种对空的加特林以及类似的速射炮，包括喷火器和喷火坦克，“猪突冲锋”就是笑话而已。

    但彻底打垮他们的进攻，这一次张四行没那个打算。

    “看，那是什么……”

    有人在楼顶喊，张四行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望去，是什么东西反射强烈的阳光向四行仓库照过来。

    掏出怀中的望远镜，张四行向那个闪光的方向的望去，心想：

    谁啊，这么无聊……

    隐约间看到是个女人，不过随后楼顶平台上又出现一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匍匐到大楼南边比较安全的地方，再度举起望远镜瞧过去。

    闪光依旧，张四行干脆试着站起来，挥了下手试图让对方不要影响这边作战。

    对方看到他的挥手，似乎明白了一样，结束了“闪光骚扰”。随后张四行终于看清，那是个姑娘以及郭良骏。

    老郭……

    隐约间张四行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

    只见郭良骏举起一张报纸，

    “毛”

    啥意思，毛什么……

    “桥”

    毛桥是什么鬼，郭良骏再度举起一张报纸，是个“子”。

    毛子桥……这时候的沪市有这么座桥吗，这件事不熟悉沪市的张四行是真不知道，这时的沪市有没有一座叫“毛子桥”的地方。

    可最后一个字举起来的时候，张四行看清是个“炸”字。

    “毛桥子炸……毛子炸桥……万国商团那些狗曰的。”

    猛然明白了郭良骏送来的消息是什么，张四行从四行仓库大楼边上往下望去。

    他清清楚楚看到，似乎只有一艘空船正在远离，在楼顶当然看不清万国商团的人有没有布置炸药。

    不过当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时，他清楚的看到一条黑色的电线从桥下伸出去。

    尽管那儿有了绿色，仿佛青苔般的布遮掩。但小风一吹，别人会看不到哪。顺着暴露出来的一点点的黑色电线望去，连接到附近的一间屋子中。

    除此之外，一些白俄士兵做了好射击准备，甚至布置了机枪掩体，心中不由勃然大怒：

    “万国商团这是要老子们的命，没有老郭送来的情报，老子还真就让这家伙算计了。”

    他是个商人、富豪、媒体大亨没错，可骨子里他始终是个军人。万国商团无论如何都顶着军队的名头。

    一支军队向张四行叫板，那他能饶了对方吗？

    看看四行仓库之战，不过三四天工夫，就干倒近一万鬼子，万国商团算什么东西。

    放下望远镜，把着四行仓库楼顶南墙向下望。

    那儿两辆坦克按张四行的要求，就守在桥头附近。附近还有杂兵营以及从鬼子炮队那里抢来的两辆马车。

    这会从三楼上吊下的崭新的枪支弹药已经满满装了两马车，原本他预料租界的军队可能会阻止他带着四行仓库里的人撤退。

    到时做个打的样儿，前面两辆坦克开路，后面两辆坦克掩护，想来租界的人也不至于燃起点火，安全撤退应该不是大问题。

    当时他想，工部局那些商人应该不想招惹他这个欧洲横行过的强盗。也不想真心给鬼子办事，不然他张四行认人，手里的枪子不认脑袋。

    可现在既然万国商团出动，看布置的情形得有一千人。不过没有看到英国兵，估计那个班森领事被自己折腾怕了，不敢派出英军。

    其实张四行无所谓，如果没有炸桥这档子事，他不打算惹更多事。但倘若说谁不给他面子，那他就得让他们知道，杀外国人他张四行从来没有手软过。

    又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下桥下的起爆电线，心中有了主意的他找了个洞的样子溜到五楼，开始暗暗布置起来。

    不久之后，四辆能开动的坦克离开了位置，开始的四行仓库后面集结。

    接着令人费解的是，三、四、五楼扔下一根根麻绳，看来应该是快速撤退用的。

    这些做动没有瞒过河对岸的万国商团的司令戈登，这货是个英国人，不过手下基本上都是白俄士兵。

    除此之外，真正打起来的话，万国商团还能动员出来不少兵力。

    不过此时万国商团只有常备兵力，并没有同意司令戈登的申请展开动员。

    无奈之下戈登只好调动一千兵力围住垃圾桥头，另外五百人此刻正看守着谢晋元和他八十七师的士兵。

    其实万国商团动员不动员对张四行都无所谓，就这样的土鸡瓦狗般的民兵，面对五辆坦克和他手中的近千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兵，狗屁都不是。

    当看到四辆坦克的时候，作为万国商团的司令戈登心中捏了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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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玉碎冲锋

    “骂了隔壁的，敢断老子后路，一会老子就把万国商团给你收拾了。至于工部局，等老子出了沪市，回头就让你们知道，凭万国商团和几千警察保不住你们的脑袋。”

    眼看后面两辆马车上弹药已经堆满，张四行相当满意进度，距离他最后解决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跑到五楼，派出传令兵开始下命令，

    “除了随身武器弹药，不必管重武器。轻机枪全带走，日式的就不要了。走之前，尽量把多余的武器弹药堆在北边。布雷，用炭条，从现在开始延时十五分钟。”

    这些事情早已经吩咐了一遍，不过在这最后要撤退的关头，张四行还是又派出传令兵吩咐了一遍。

    说话的时候，看着楼里八十七师无法拿走的武器弹药，以及大量的粮食张四行就是感觉心痛。不理解八十七师撤退的时候，为何没有拿走这些物资。

    事实上淞沪战场撤退时，那种狼狈得形容成溃退。

    物资带不走扔掉的不说有多少，仅仅三十万伤亡中，有十几万是因为沿途扔下的伤兵才造成的伤亡。

    随着张四行一声令下，布满了地雷。除此之外，在楼顶的水泥板下，吊着一个个袋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二楼以上，无论机枪、还是火炮，包括张四行制造的那些土造武器，都拼了老命向楼外倾泻火力。反正弹药打不完就扔了，与其如此不如趁现在还能用，难得有那么多目标狠劲往完造。

    猛烈的火力，顿时令被阻挡在楼下的日本士兵苦不堪言。

    这件事在炮火中狼奔豕突的士兵无法躲避，在身后的日本联合指挥所里的军官，也已经再也坐不住了。

    “我们不能再等了，如果再等下去我们的部队就会被那些火力消灭。他们距离四行仓库不过四五十米，只要一个冲锋……”

    听着重藤大秋的话，海军陆战队参谋长的嘴角现出一分苦涩。

    谁能想到，中国的正规军八十七师撤出去后，整栋楼上火力更猛打的更狠，一万人都攻不进去。

    也是面对“死亡制造者”与“丧心病狂大头弹”的火力，真不是你人多就能冲过去的。

    能在这些弹药被从楼顶和天上风筝的不停扔下的情况下，日本士兵没有溃退，已经是很坚韧的好吧。

    “走吧，全体军官，后勤兵，除了炮队的所有人，和我一起万岁冲锋……”

    当面露坚韧神色的重藤大秋旅团长说出这样的话时，在场的所有军官，无论海军陆战队还是陆军军官都一起愣住。

    “不要发呆，再等下去我们的士兵一旦溃散，那么没有完成占领四行仓库的我们……”

    当说到这儿的时候，重藤大秋大喝一声，

    “全体玉碎冲锋……只留两个报务员，告诉分别告诉海陆军军部，我们决心全体发动玉碎冲锋，也要拿下四行仓库。全体军官要向前，要带领士兵……”

    这已经不是万岁冲锋了，这是玉碎交锋，不死不休的那种。

    冲锋的海军陆战队队员打着海军陆战队的军旗，重藤旅团的士兵打着旅团的军旗，这是不死不休之战。

    当大量士兵铁青着脸，喊着“天皇陛下，万岁”的口号冲锋时。

    锋线上炮火下煎熬的士兵们同样发现了后方这样的行动，他们知道这已经到了最后一刻。他们宁愿全员战死，也不能让四行仓库再存在。

    当必死的时候，当绝望的时候，无论任何人都会迸发出最后勇气。

    这时的“天皇陛下、万岁”的如同海涛般轰鸣，在这小小的战场上，万人发出的轰鸣绝对是令人震撼的。

    “冲锋……天皇陛下、万岁……”

    在炮火煎熬下，一个军官不管不管的站起来。

    可惜他立即被楼上几乎不歇气连射的机枪打死。

    反正重机枪除了带走几挺之外，剩下的也是剩下的，眼下机枪兵的意思就是往坏打。

    因此搂住扳机几乎不松手，几分钟就能打完一个弹链。

    楼内的羊倌炮队也不再理会什么瞄准的问题，用最快的速度，把身边藤框里的手榴弹往完扔。

    至于炮弹，干脆装上引信，然后直接往楼外扔。

    管他炸不炸得着的人，往完糟践。

    而这时在后方军官冲锋的激励下，日本士兵一个个爬起来，迎着炮火猛烈冲锋。

    而他们迎着的炮火，不仅仅是迎着楼上的炮火，而是这时不住开火的日军炮兵阵地，奉命往四行仓库一楼，用最快射速打出十发炮弹，而不论那儿有没有自己人。

    其实这时的一楼剩下的，只有用手榴弹加强的，布置在粮食包后的钢盔雷，四行仓库的守军已经撤离。

    甚至包括二楼三楼，除去轻机枪手与重机枪手以及拼命想把炮弹打完的炮手之外，全部都在窗口附近排成队，等候张四行的撤退命令。

    而这时伏在四行仓库顶楼南边的张四行，正专心致志的瞄准那根黑色的电线。因为起-爆-器安在某间屋子里，没办法攻击到。

    更不能向公共租界里射一发火-箭-弹，因此只好用狙-击枪做好一切准备。

    “三十米……”

    这时楼顶是专门布置的观察员，在给他报日本军的位置。

    “轰……哗啦……”

    坦克排气管喷出一股青色的烟雾，装载着额外轻机枪的坦克往前一个涌动，接着轰隆隆的开动。

    有炸桥保障的万国商团的指挥官戈登举起了手，万国商团的白俄士兵一个个瞄准正向桥上开动的坦克。

    机枪也已经调转枪口，瞄准了正准备“隆隆”声响中过桥的坦克。

    然而这时四行仓库的河岸上，出现了一排举着手的英国士兵。

    领头的莫里森少尉和英国士兵一起高喊，

    “不，不要开枪，你们开枪的话，他们就要枪毙我们，不要开枪……”

    “噗”

    在莫里林少尉和其他三十几个英国兵呐喊着，吸引了对岸万国商团士兵的全部注意力时，张四行的狙-击-枪响了。

    那个令万国商团司令戈登感觉“保险”的电线，被张四行轻轻松松的掐了。

    这下万国商团这群外国民兵，有的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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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直接拿刀攮

    “轰隆隆……”

    万国商团的士兵的眼睛中露出吃惊的模样，不过心中没有恐惧。

    别看布置了步兵的阻截线，别看布置了机枪，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会真的打起来。

    因为垃圾桥下布满了炸药，足够把那座桥直接炸成碎块。

    而且为了减少某些中国人中的民-族主-义分子的干扰，甚至附近住宅里的人都被清空。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紧张的舔了下嘴唇。

    从杂志上能看得到，欧洲的坦克比起日本人坦克高大许多。但当坦克出现在如此近距离，依旧令人感觉到恐慌。

    尤其那些站在窗口处，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大声向他们呼喊的英国军官与士兵，更增加了现场的紧迫感。

    令人费解的是，这些坦克除了炮塔两侧，趴伏着的轻机枪手之外，却没有步兵掩护。有的只是拖着大把的麻绳，那些麻绳连在四行仓库的窗口上。

    戈登倒是理解张四行的布置，那是为了楼上的步兵快速撤离用的。

    只要坦克到了对岸，那么士兵们就可以顺着绳子滑下来，然后……这真是好办法，就算四行仓库里有一千人，一个窗口前排队的也不会超过十个人。

    如果是慢慢顺着绳索往下爬，撤退的速度还是不够快，难道是往下滑的吗……

    这当然是不允许的，戈登举着手知道只要自己手落下垃圾桥就会炸成一地碎块，同时命人呼喊，

    “桥南的中国的士兵听着，你们不能过垃圾桥，否则我们就开火了……”

    为了恐吓四行仓库里的中国士兵不过桥，甚至万国商团全部六辆装甲车也被布置在附近。在装甲车后面，用来运输万国商团士兵的卡车也把道路堵的严严实实。

    在上海滩久了，戈登也有了排场的概念。

    垃圾桥能不炸就不炸，只要对方不过桥，那么就万事大吉。因为特点排了大大的排场，想把对方吓回去。

    然而坦克这时上桥的可不止一辆，他们的速度不快，但每辆坦克后面都拖了大量的从各层垂下的绳子。

    “山冈你看到那个举着手的家伙了吗，那应该就是指挥官，能不能抓住他就看你和你的人了……”

    这时把自家祖传的太刀仿佛忍者那样，背在背上的山冈铁次郎皱着眉，

    “大人，那些白俄士兵……”

    “你怕吗，谁拦着就杀了，另外坦克会压制其他人的火力……”

    说着话的时候，张四行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反正他原本就是欧洲各国捕而不得的银行大盗，再杀几个外国人算得了什么。

    其次，他们又不是正规军，想必怎么推脱责任委员长大人是不需要人教的。

    “动手吧”

    眼看四辆坦克都上了桥，河对面的喊声越来越激烈，戈登举着的手臂随时有可能落下，张四行做了行动的手势，同时在桥里大喝，

    “行动、行动……”

    随着他的命令，四行仓库里二楼的窗户里，杂兵营的人顺着绳子滑下来，端着枪跟在坦克后面保护坦克。

    随着杂兵营的大量士兵从二楼窗口滑下，打头的坦克已经快到桥头，戈登的胳膊猛往下落去。同时他一只手堵住耳朵，为了忍受爆炸的声音，脸皮都皱到了一块。

    一直瞪着眼睛瞧着戈登的爆破手压下起爆-器……

    随着戈登的胳膊落下，几乎所有万国商团的人都放下枪，用手捂住耳朵。

    然而等了半天，居然完全没有响动。

    这时桥上坦克的引擎声大做，接着坦克闯进大桥，碾压着万国商团士兵布置及铁栅栏。可从来只想拦人的万国商团，根本没有布置能够阻挡坦克的钢铁拒马。

    并飞快转过车身，掩护着桥头大道的东西两侧。随着坦克定位，楼上的绳索抽紧、绑牢接着一次几十个战士就从天空滑下。

    有反应过来的万国商团士兵刚想举枪，四行仓库楼顶的狙击手们开火了。

    “开枪者死，你们这些该死的万国商团，想连我们英国人一起炸死吗，我诅咒你们……”

    莫里斯少尉扯着嗓门吼叫着，作为快被张四行释放的英国军人，要是被万国商团的人堵在苏州河南边，那……

    几乎与他全起，所有的英国俘虏一齐大叫，

    “开枪者死、缴枪不杀……”

    杀人，杀外国人了，杀万国商团的人了……

    在上海滩上，这事是第一次出现。

    中国人杀外国人了，那么中国人该……

    可不管戈登心中怎么想，他惊讶的看到，除去最行过桥的两辆坦克牵着长长的麻绳。后两辆坦克绕过前两辆坦克，飞快沿着大道开进。

    偏偏没有一个万国商团的士兵敢开枪，因为楼顶有对方的狙击手，随时干掉所有敢还击的人。这不要命，更要命的是成群的士兵顺着麻绳迅速落地。

    最先落地的那个家伙手上根本没有步枪，落地一个翻滚，早从背上拔出了一把太刀。

    万国商团的人认识，那玩意是日本浪人常玩的东西。

    可这个家伙一落下来，就速度极快的朝着戈登指挥官冲去。

    “来人……来人……”

    看着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狂喊的人，戈登一惊之下居然是叫来人。

    随着他的呼喊，有万国商团的士兵挺枪向前。但没有人敢开枪，毕竟楼上的家伙说了“开枪者死”。

    然而没等拦路的万国商团士兵刺出刺刀，拿着太刀那货已经一刀取向他咽喉。大惊之下万国商团士兵撤枪后退。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山冈铁次郎玩的一刀流的“妙剑”。先假意刺喉，然后一刀迅速斩向万国商团士兵左臂。

    “啊”的一声惨叫，那士兵丢下步枪，伸手捂住自己左臂。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山冈铁次郎可不是什么良善人士，再把手一刀直接砍了那兵的脑袋。

    戈登瞪睁睁看着手下被人当面砍了脑袋，吓的眼睛瞪起多大。原本想上来保护他的其他士兵也哆嗦。

    就是这一哆嗦的短短时间，更多士兵落地，大喊中已经杀向附近的万国商团的士兵，

    “缴枪不杀”

    怪里怪气的英语响起，可喊着的同时根本不给发呆的万国商团的士兵反应，已经一刺刀兵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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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最后一战

    不等戈登反击过来，砍了个脑袋的山冈铁次郎拖着刀向前猛冲。

    虽然就个头来说，与戈登相差许多。但他猛的一纵，手中长刀举起吸引敌人目光，脚下一个连环踢，已经一脚把戈登蹬倒在地。

    等山冈铁次郎落下时，膝盖已经重重砸在戈登的心窝部，

    “你的，叫手下的，放下武器，不的，砍你脑袋。”

    一时间喘不过气的戈登瞬间就傻了。

    在租界这么久，只有日本人才会这样把中国话说的这样“前方不搭后语”的。

    但眼下他们难道不是和日本人合作吗，而从窗口滑下来的难道是日本士兵，他们打算进攻租界了？

    稍缓了口气，他勉强站起身，示范似的高高举起双手。

    便现场的杀戮这时并没有结束，因为张四行没说停下。

    “尽量多杀，杀到以后万国商团的人见到你们就怕，敢反抗的由狙击手及坦克解决。”

    这是这些士兵下来前张四行给的命令，所以尽管喊着“缴枪不杀”，但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扔下枪，那就就直接拿刺刀攮。

    所以从绳子上滑下来的士兵，瞪在战场上打红的眼睛，挺着刺刀用很难听懂的英语大吼，

    “缴枪不杀……”

    反观万国商团的士兵，这时一个个看起来都有点傻里傻气。

    原本他们倚仗着桥下的炸药，心中根本没有短兵相接的打算。

    另外在租界中，他们看惯了驯良的中国人。甚至前次和英军一起缴八十七师士兵武器的时候，虽然也有对峙，但看得出来那些士兵看到外国人是胆怯的。

    但眼前这些家伙不是，这些家伙是真杀人。短短不到两分钟时间，算上被狙击手打死的万国商团成员，已经超过了两百。

    尤其这时指挥官那边已经举起了手，那么是不是该投降呢。

    随着跪在地下，放下枪、举起手的同时，这场短暂而血腥的杀戮似乎告一段落。

    然而杀戮并没有停止，楼顶的狙击手依旧在不停开火。

    他们按张四行的命令，不缴枪敢逃跑的一律击毙。

    而这时四行仓库里正爆发着最后的战斗，随着日本海陆军联合指挥部所有军官一起冲锋。

    原本被火力压制的步兵们再度受到激励，他们顶着密集的子弹与炮火开始一生中最后的冲锋。

    尽管不停爆炸的钢盔雷，正把一群群的士兵炸倒。尽管楼上的几挺重机枪，此刻完全是连射。尽管那种“丧心病狂大头弹”一炮下来，能炸倒几十人。

    但现在没有日本人再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所有人都在狂喊着，

    “天皇陛下、万岁……玉碎冲锋……”

    全体玉碎，这完全是绝望过后找死的做举动，不但军官在冲锋，步兵在冲锋，打光了子弹的机枪手也开始不要命的冲锋。

    尽管如狂猛的冲锋，可四行仓库用来杀人的火力，却始终那么密集。一群群靠近大楼的士兵被炸翻，几乎每前进一步，都要倒下几十个人。

    但呐喊中的步兵还是冲进了四行仓库。

    “轰……”

    那布置的踏雷炸响，带着臭味的弹片把第一批冲进去的士兵，直接从四行仓库大楼“喷”了出去。

    然而抱定“玉碎”想法的士兵们，呐喊着根本顾不得想那么多，拼命跑向四行仓库大门。

    这次冲进去一点，可再度被钢盔雷“喷”出去。

    更多的士兵呐喊着，挺着刺刀冲进大楼。

    楼上的重机枪喷射着火舌，把冲进大楼的士兵扫倒一地。

    更多士兵冲进大楼，楼上“羊倌炮队”的手榴弹落下，把冲进去的人群炸的东倒西歪。

    但更多的日本士兵呐喊着冲进来，便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奔跑的日本越来越少。

    但后面军官带的后勤等等人员组成的大队，这时已经靠近了四行仓库大楼。

    “轰……”

    一楼到处都是爆炸的声音，但更多的日本士兵突破火力阻截涌进来，顺着运货的斜坡往二楼跑。

    但这时二楼已经空无一人以及每行动一步，就会遇到的地雷或者手榴弹。

    这时四行仓库的防御火力中的手榴弹与机枪等武器，已经全部由外面转回到仓库内。

    此刻曹子晋与陆飞章一人一挺重机枪，试图用重机枪火力封锁住仓库一楼大门处。

    然而那儿涌进来的日本士兵，数量居然已经多到机枪都杀不尽的程度。

    他们呐喊着，举着步枪抓住一切机会向楼上的火力点反击。

    三楼最后的几个机枪手与羊倌炮队在鬼子上了二楼时，就开始从各个窗口处迅速下滑。

    手中只是一根短皮带，搭在绳子上脚下一纵，人便如离弦之箭滑向苏州河南岸。

    还有一些断了手脚的士兵，知道到了自己重活十八年的时候。往往抱着钢盔雷从楼上跃下。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楼内分外响亮。

    知道是最后时刻的张四行让楼顶的人开始撤退，同样人手一根短皮带，顺着麻绳迅速下滑。

    然而这时往下滑的时候，却已经不大安全了。一些打红眼的日本士兵，开始射击下滑的士兵。

    但已经控制了南岸局势的张四行的手下，却没有人射击。

    公共租界与日本军队不互相攻击，这是日本军队不进入租界的前提。即便再如何讨厌租界，张四行也不能把日本人引到公共租界里。

    毕竟那里还有大堆逃进去的中国人。

    随着最后抵抗的士兵撤退，整个四行仓库只剩张四行一个。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瞅着楼顶，眼睁睁看着最后撤退的中国士兵，从绳子上滑下时被日本人开枪击中。

    有些人忍着伤痛滑过去，有人却惨叫着跌入河中。

    好在这件事撤退前张四行早有预料，下游有人用条船抢救那些受伤的士兵。

    更多的日本士兵涌进四行仓库的角角落落，这时跟随在后面冲锋的军官们脚步慢下来。

    毕竟四行仓库屁大点地方，钻进去的步兵已经超过三千。相信无论里面有多少支那士兵在抵抗，被清剿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战斗。

    “唉……”

    躲在坦克后面的罗明洋一拍自己的大腿，

    “瞧我说的咋样，定十五分钟的时间长唠，要是那些定时地雷……”

    “你懂得个屁，好好看着，张四行官要把里面的鬼子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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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洋人的狗

    整个四行仓库似乎都要燃烧起来，至少它冒起沉重的黑烟。

    整个沪市里所有爱国人士的心都紧紧揪起来。

    但他们无法知道，战斗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也不敢想象，被断了后路，没了正规军的四行仓库会打成什么模样。

    “唉，没了正规军，四行仓库里的人还守个什么劲。”

    “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想的，就只让那群杂兵守四行仓库……”

    “不管打的怎么样，那群杂兵们唱的那首中国军魂还是不错的。”

    “你们不知道吧，万国商团已经把四行仓库里守军的后路断了。”

    “都是外国人，外国人难道会帮我们中国人吗？”

    因为外国商团的封锁，断了新闻的人沪市人，当然不知道四行仓库的确切消息。

    不过他们马上就知道了……

    “我是大公报的卢雅娴，这是我的记者证，你们不能阻止我行使新闻自由的权利……”

    以叶莲娜为首的大群记者，面对阻止的巡警大声斥责。

    几个巡警在路口把守着，阻挡了所有人的通知。在公共租界中，不但有一千五百常备军还有四行多名巡警。

    万国商团的人负责封锁垃圾桥，巡警们负责封堵路口。

    正在吵嚷不休的时候，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转眼去看，却是一辆装甲车打头，后面还跟着辆卡车。

    看到万国商团的人来增援，被记者们吵得头痛的巡警队长气势立即涨起来，

    “看到了吧，那些是万国商团的人，他们可是当兵的，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可随着装甲车开近，车门打开处，跳出来的是穿着日本海军陆战队，摘掉符号换上“18GA”臂章的陆飞章。

    看到装甲车上的人下来的穿的不是万国商团士兵的军服，巡警队长不禁眯起眼睛。

    下意识中，所有的中国人哪怕是中国军人，进了租界都要矮一截子。

    固然陆飞章比他个头高，看他的时候得低头。一向在中国人面前作威作福惯了的巡警队长扬着手中的盒子炮大叫，

    “咦……你们，你们怎么从四行仓库跑出来的，来人给老子抓起来……”

    下意识中，就算是中国正规军到了租界也得按租界的规矩办。尤其他看得清楚，开车的可是万国商团的白俄，气焰更加嚣张。

    “喂，兄弟，记得你还是中国人吗？”

    巡警队长反瞪了眼叫起来，

    “什么叫中国人，老子是租界的巡捕，拿得是洋人的工钱，谁给老子钱……钱……”

    装甲车上的机枪稍稍动了下，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

    卡车后面传来皮鞋落地的声音，出来的士兵穿着各种各样的军服。既有正规军，也有日本海军陆战队，还有其他颜色的杂式军服。

    不过相同的是，都是满身征尘。尤其有个大个子，骂骂咧咧的从后面走来，

    “姓陆的，这些巡捕都特么是洋人的狗，根本不吃你们老八那一套。妈了个八子的，弟兄们给老子上……”

    随着他一声招呼，后面杀气腾腾的士兵涌上来，巡警一看一个个也拎着盒子炮涌上来。

    “呯”

    一声枪响，吓住了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一个个躲避到一旁小巷中。可看热闹的心是够大的，一对对眼睛又从墙角探出，想看个究竟。

    陆飞章知道自己刚刚太客气了，要是像对万国商团那些兵一样，一次干掉几百个个都懂得怕了。

    手中枪管灼热的盒子炮指着那个巡警队长，问了两个字，

    “再给你说一遍，这里是租界不假，但这里依旧是中国的土地，你……”

    “废话真多……机枪准备，再惹老子不高兴，把你们这些洋人的狗全都嘟嘟了。”

    这一下巡捕队长的脸白了，但他明白的太晚了。

    一个枪托猛的砸在他脑袋上，巡警队长应声倒下。一旁巡警中，有队长的铁杆刚一瞪眼，装甲车上的机枪武器。

    “嘟嘟……”

    几枪，人几乎就被打成了两截，鲜血、内脏一齐淌出来。

    看热闹的人跑光了，但记者们没跑，这就是他们要的镜头，拿起照相机、摄像机一阵乱拍。

    “草泥马，不就是洋人的狗，张长官连洋人说杀就杀，就你们几条狗还敢逼-逼……”

    单手提步枪的贺世杰看着倒在地下的巡捕队长，撇着嘴一口痰唾在他脸上。

    巡捕队长这会连脑袋上的血都不敢擦，跪在地下一个劲回话，

    “不，不敢了，大爷您饶了小的不长眼……”

    “不好意思，我们长官说了，汉奸必须死。”

    说完，贺世杰抡起步枪的枪托，一旁跟着他的几个士兵也一同抡起枪托。

    只几下就把个活生生的巡捕队长脑袋砸碎，红的、白的淌了一地。

    陆飞章不爽，但没拦着。因为他知道贺世杰与他一样，那货执行张四行的命令，是分毫不错的。

    “老子不会别的，就会杀人，而且老子是胡子出身，杀人喜欢一杀一家。不过我们长官说了，汉奸必须死，那就必须杀。谁拦着，那一定是汉奸，一起杀。”

    看着大胡子贺世杰大言不惭的宣布，陆飞章真没办法评价。

    不过也是，租界里万国商团，敢断这国家政府军的后路。巡捕就敢不执行这国家政府军的军令，还敢把政府军囚禁，这……这也真是太特么的。

    “各位先生、小姐，往垃圾桥那儿走。万国商团做事怕人看，我们做的事情不怕人看。你们去拍吧，那儿更血腥。万国商团意图与日本合作，阻挡我们撤退，所以……”

    说到所以的时候，贺世杰一副看不起的模样，朝着地下唾了口痰才问，

    “我就想问一句，你们洋人都这么不讲理吗。这是中国，一支外国民兵帮着侵略者阻挡这个国家的政府军，这是件合适的事情吗？”

    有个记者一看有个爱说话的，当下追问，

    “先生，但这儿是租……”

    说到租的时候，他下意识瞅了眼巡警队长的白骨森森的脑袋，哆嗦了下才说，

    “先生，您难道不同意万国商团保卫租界里商人的利益吗，毕竟……也许租界当局考虑，不按日本说的办，他们会吞并公共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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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雪白的面粉

    这绝逼是道送命题，陆飞章因为纪律不能多说，只好在一旁向贺世杰连使眼色。

    听到记者的话，贺世杰冷笑，接着问周围的记者，

    “诸位记者先生、小姐，你们都是哪国的。”

    叶莲娜第一个回答，

    “美国KRC电台”

    “德国柏林元首报”

    “意大利罗马头条”

    “英国泰唔士报”

    最后那个提问的记者表明了自己身份，对此贺世杰没有多问，而是堂而皇之的说出一番话来，

    “保护商人的利益没问题，几个记者先生、小姐，老子倒想问问，你们哪个国家肯给别人租界的。哪个国家允许外国商人在你们国家组织民兵保护自己利益的，有吗。还有，你们哪个国家能容忍这些所谓民兵，阻止自己国家军队保家卫国的，有理走遍天下连我这个土匪出身的都懂。”

    听到这儿陆飞章转身离开了装甲车，他感觉自己不能再面对这样的场合。

    作为久经考验的人，他同样有些话想说，但他却完全不能说。

    “记得，你们是去受训的，将来……所以少说，多学。”

    尽管现在已经服了张四行打仗的本事，但他始终不能违背郭良骏给他的嘱咐。

    “好了，诸位，你们别在这儿呆着了，垃圾桥那里才是大场面，赶紧去吧。”

    就在记者们，小跑着赶到垃圾桥时，同样一直在观察战场的新闻飞艇上的人已经在进行最新的新闻报导。

    “真没想到，四千仓库的守卫者们居然会用这样异想天开的方式撤离战场。”

    “他们似乎与保卫租界的万国商团的士兵发生了冲锋，天哪……简直是一面倒的屠杀。”

    看到记者们的反应，倒是叶莲娜拿着她的麦克风在持续广播，

    “我看到刚刚有人用报纸上的文字提醒四行仓库的守军，万国商团居然要炸毁垃圾桥，阻止四行仓库的守军撤退向租界。我不禁想问，是什么促使工部局作出这样的决定，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扭曲……”

    正说着，突然有人惊呼起来，

    “瞧，那是四行仓库最后一个人，难道他要用风筝飞越苏州河吗？”

    随着记者们的惊呼，叶莲娜扭头朝四行仓库看去，那里正展示出惊险的一幕。

    那是一个大大的三角翼，此刻背着三角翼的张四行正迈开大步朝四行仓库大楼的一端奔跑。这不禁令飞艇上，从没见过三角翼的各国记者们惊讶万分。

    “天哪，他在奔跑，可那速度，我不相信他能飞起来，毕竟那不是风筝。”

    “那个三角翼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瞧，那是他们的国旗。”

    一时间叶莲娜的心甚至也揪了起来，甚至她忘了这是广播直播的新闻。

    恰在这时，苏州河对面的士兵们，突然不知谁起了头，突然一齐唱起歌来。听旋律，应该是那首这几天，电台被点的最多的“中国军魂”。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

    看着三角翼慢腾腾的移动，叶莲娜的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服。湛蓝的眼睛看着那个移动的三角翼，雪白的牙齿不禁咬住红唇。

    操纵三角翼的张四行当然没有这个疑问，因为越大的三角翼越容易起飞。当然起飞速度也很重要，因此他的三角翼上固定着几个火箭。

    随着他的奔跑，三角翼获得的升力越大。他的脚离了地，然而这时却突然一顿，他重新落回到楼顶。

    不过这时三角翼上固定的火箭突然开始喷射，这使他只来得及用脚尖在顶楼点了几步，然后就彻底飞了起来。

    而刚刚那一顿，不过是他给楼内鬼子们挖下的坑。

    四行仓库内，楼顶、每个楼层的天花板，都固定着一些袋子。

    随着张四行的一顿，那些绑着袋子口的细线全都被抽走。

    敞开口的袋子开始向下洒下干燥的面粉。

    雪白、干燥，被磨的极细的面粉，给到处是尸体的四行仓库内部弥漫起白色的“面雾”。

    因为奇怪的举动，进到楼里的日本士兵一个个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些刻意制造的，专门吊起来的面粉袋子。

    从里面落下来的面粉不是一下子落下，而是仿佛沙子一般一缕缕的从袋子中落下，散开，白色的“面雾”转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这时从战场上逃得性命的日本士兵们，已经没有什么心气。他们坐在能坐、能靠的地方，掏出香烟，想缓解下战场上的紧张。

    远处，激励的士兵们展开决死冲锋的日本海、陆军联合指挥部的军官们脚步也慢了下来。他们一个个掏出望远镜，看着那个在天空中悠然飞行的三角翼。

    “那就是那个家伙吗，那个德国狙击学校的校长？”

    望远镜追随着那个以国旗制作的三角翼，重藤大秋问身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参谋长。

    后者是见过张四行的，他的望远镜同样在追逐着那个天空中飞行的身影。

    “应该把那家伙打下来，他骗的我们好惨。”

    望远镜稍稍离开眼前，重藤大秋点头的同时，眼睛瞟了眼海军陆战队的参谋长。那股子怨念，隔着老远都几乎能闻到。

    “打吧，应该把那个家伙打下来。”

    他轻声应着，向自己的副官下令，

    “命令东川部队的狙击手……”

    才说到这儿，有个“白人”从四行仓库里跑出来，边跑边叫，

    “将军、将军，仓库……仓库里面……”

    疑惑的看着跑来的军官，重藤大秋停下嘴里的话，不明白眼前这货钻哪去了，怎么弄的一身白。

    “将军，四行仓库里现在到处飞舞的都是面粉，像雾一样隔几米远就看不到人。”

    “那么浓密，那混蛋到底要做什么……”

    而这时操纵向着苏州河南岸落下的张四行，松开一只手，把胳膊在操纵在三角杆上蹭了下，露出表盘大大的夜光表。

    “就要到了，十、九、八……”

    随着倒数完成，迷雾般的面粉中突然有几枚手榴弹爆炸。

    “轰轰……”

    随着这几声外面听着不大的爆炸，整个四行仓库内仿佛有一头恶龙被激怒般。

    整个四行仓库里猛然发生爆炸，接着原本就堆在南面窗户处的各种军火和大量钢盔雷一起朝着南面飞了出去。

    正在降落的张四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面粉也会爆炸，想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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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向战列舰开火

    随着四行仓库中发出巨大的爆炸声，一条条粗大的，代表了极高温度的蓝色火焰，从一个个窗户中喷射而出。

    不但如此，窗口堆积的各种各样带不走的军火，包括没用完的手榴弹与钢盔雷，几乎被同一时间被那道高温的气浪喷出。

    而当那些杂物落地时，被高温、高压的烧烤过的各种各样的军火，开始了它们的爆炸。

    落在地下的大批钢盔雷像刚年夜时放的千头长鞭那样，一路闪光着，发出连串的轰鸣，把附近所有人都一起吞没。

    炮弹、炸-药、手-榴-弹，随后在已经被深厚黑色硝烟中，像一个个发怒的邪恶妖灵爆出团团烈焰。

    这场爆炸，无论哪个视角，都不如新闻飞艇上的记者们看得清楚。

    “哦嚯……这爆炸让我想起来过去那种风帆战列舰开火时的模样，还是少见的齐射。当然战列舰火开，可比起上这座大楼的爆炸。”

    “太可怕了，楼里的人……”

    终于从隐没在沪市租界街区的三角翼上撤回目光，回过神的叶莲娜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掠过鬓角碎发，不自然的笑了下，

    “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听众们，刚刚那声巨大的爆炸声想必大家都听到了。这实在是一场令人惊讶的爆炸，应该是四行仓库的中国守军，给入侵的日本军队布置了一个狠辣的陷阱。是的，这个陷阱极端狠辣……”

    “据我们在新闻飞艇上借助望远镜的观察，在爆炸过后没有一个日本士兵从四行仓库中出来，恐怕……不过，四行仓库中最后一支守军的撤退方式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三角形翼状的风筝……”

    与叶莲娜的报导不同，新闻飞艇上的两个日本记者已经发出怒吼，

    “这，这是犯罪，这是谋杀，楼里有几千人，那可是几千条生命……”

    “嗨”

    一个中国记者扳了下照相机卷动胶卷的拉杆，举起照相机时顺口说，

    “喂，这是战争。”

    然后举起照相机的手顿了下，又接了句，

    “没人发帖子请你们来，既然是战争就不能打架的熊孩子，输了就撒赖不是。”

    日本记者阴沉的脸上的神色突然一变，流露出嘲讽的笑容反问，

    “哦，支那人，沪市好像被我们占领了，谁输了。”

    感觉自己这位日本同行没什么职业操守，中国记者不可见的摇了下头，接着工作不再理会。

    倒是叶莲娜听到日本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漂亮的脸上掠过一线不悦，手中话筒对准那位日本记者，

    “先生，既然您认为大日本帝国赢了，那么作为一个新闻人，刚刚为何要用不理智的态度评价这场战斗。”

    作为一个记者，日本记者明白自己刚刚那近乎“哀号”的话，实在不易为别人知道。可面对叶莲娜刁钻的提问，他居然一时没想到答案。

    看到他尴尬的模样，叶莲娜不依不饶的追问，

    “先生……哦，是朝日新闻的宫本先生，在四行仓库保卫战这四天中，即便加了前期撤出的正规军八十七师一部，加上此刻南岸那些人，贵军动用了让我看看……海军陆战队数个大队，重藤旅团，坦克分队……”

    叶莲娜并没有说出这些部队的详细番号、兵力，但相信广播听众也知道这是场实力多么悬殊的战斗，

    “让我们看看……现在这场战斗已经正式结束，但最后的大爆炸后，除去已经撤退到苏州河南岸的中国守军外，战场上几乎没有站着的人……宫本先生……宫本……诸位听众，宫本先生脸色难看，可以难以接受日本军队在这场战斗中的失败，因此他一言不发……这里是KRC电台在四行仓库上空新闻飞艇上的现场直播……”

    在记者们眼中，四行仓库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毕竟这样一场实力对比悬殊的战斗，打成这个模样，能说的东西太多。

    所以新闻界还需要再喧嚣一段时间，不过着地的张四行已经走在创造新的“新闻标题”的路上。

    路两侧，到处都是被缴械的白俄兵。毕竟是民兵，吹的再牛X也没法对抗刚从战场上下来，还有四辆坦克助阵，又第一时间抓住他们指挥官的正规军。

    他们一个个高举着手，垂头丧气的举着手。押着他们的是杂兵营的少年们，拿着缴获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指着他们。

    “帮我把三角翼收了，回头送指挥所……”

    随手把三角翼上那些固定折叠点的金属扣打开，随后收在一起，向附近的小兵招呼一声。

    随后他快步跑向垃圾桥头，等他到了那儿，看到的恰是举着相机狂拍的记者们。

    尤其他们在关世杰的指引下，冒险翻过路旁的栏杆，要人指着自己的衣服，冒险也要拍到桥下安装的炸药。

    而这时从四行仓库撤出来的士兵，正准备行军。

    前后各两辆日本九七式坦克，中间是万国商团用来运输士兵的卡车，六辆装甲车，这下全都成了张四行手下的装备，但这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毕竟想离开租界，固然已经干翻了租界的万国商团。可毕竟租界里还有四千多巡警，其中不少忠心为租界服务的狗腿。

    如果不是时间有点紧，张四行不介意杀到工部局，问问他们作为一个租界自治机构有什么权利介入抗日战争。还阻止一支抗日的队伍，完全作战后撤退。

    原本他还有心带人去把谢晋元他们抢出孤军营，但八十七师的人撤退前和谢晋元喝酒时，对方明明白白表示，他要做岳飞。

    正所谓匹夫不可夺志，所以张四行只好绝了这个心思。

    正去准备查看整个车队准备的程度，被陆飞章看到几步跑到他跟前来，

    “长官，关世杰刚刚打死了几个巡警。”

    “为什么。”

    “那个巡警队长说话时，手里挥舞着手枪，说这里是租界……”

    令陆飞章完全没想到的是，张四行淡淡反问，

    “打死几个巡警算什么，我只有一个原则。拿洋人钱养家糊口给人家办事这应该，可要感觉租界了不起，洋大爷惹不得，这样的汉奸杀就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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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这就是绅士

    恰在张四行与陆飞章说话之际，突然一旁有人插嘴，

    “张先生，您对于汉奸的定义未免太过于宽泛，像您这样说的话……”

    皱眉扭过头，张四行看到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手中拿着本子拿着笔，望着他的时候目光中居然隐隐带着挑衅。

    不过这会张四行没空理她，毕竟这会所有人都还在危险之中。四行仓库里利用面粉形成的粉尘大爆炸，最多拖延不了一两个小时。

    “让军官们盯着士兵上车，从俘虏的白俄挑司机，每辆车都要两个司机。记得要机灵点的人看着点，不听话的就崩了他。还有，把那个戈登给老子绑到第一辆坦克的炮管。”

    “是”

    尽管对于张四行的某些看法陆飞章不同意，但现在显然不是讨论那些事的时候。

    随着陆飞章离开，张四行准备继续查看部队的准备情况，可又被那女记者拦住，

    “张先生，我是大公报记者卢雅娴，您有空回答我几个问题吗，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想给您做个专访。”

    斜着眼睛从眼角里打量了眼卢雅娴，不但打扮入时还穿着丝袜与高跟鞋，一看就是这时所谓上流社会的人。

    “没空”

    皱着眉硬邦邦扔下一句，张四行还有得忙呢，哪有工夫和她多说。

    可没想到，卢雅娴居然一把拽住张四行，

    “我听说你从德国回来，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第一老子在德国是打工的，进了军队是当兵的，就算当了军官也是火线提拔一天军校没上过，所以老子不是绅士。另外不看看你自己，这样也当得了战地记者……”

    带着一脸好笑的神情，张四行甩脱卢雅娴。

    上流社会，租界里的上流社会是可笑的，也近乎是可耻的买办阶级。

    也许从统一战线角度讲，是需要团结的一群人。

    但张四行就是个军人，没闲时间搞什么政-治，

    尤其讨厌什么“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之类的话，不过是此屁不通的人牵引附会的引用罢了。

    去读下战争论，然后再稍稍拓展下视野，就会发现那不过是一家之言耳。

    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打扮，卢雅娴没感觉自己的打扮有什么不对。当然她家很有钱，所以……不过那不是她的错。

    作为一个富家千金，能够出来工作没有成为一个社交界的千金，在这时的大上海已经是具有新思想的新青年了好吧。

    笃笃笃，高跟鞋在柏油马路上响着，她紧追了几步又问，

    “那张先生，您刚刚让人把被你们俘虏戈登先生绑到坦克的炮管上……”

    对于记者，张四行没什么好感。在西班牙战场上，那些戴着钢盔的记者们，往往就会十分难缠。不过当说到万国商团的指挥官时，张四行反问，

    “桥下的炸药拍了吗。”

    回头看了下，卢雅娴还真没顾得上去拍，面对咄咄逼人的这么个问题，红唇嚅嚅无法回答。张四行冷笑，明白租界里的某些人，会如何看待他这个，“消灭”了租界民兵——万国商团，打死了巡捕队长的人。

    一个蛮不讲理的军官，率领着野蛮如土匪般的部下。

    好在张四行也算媒体大亨，他有自己的新闻机构，不信那些预设立场的新闻机构能堵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瞧，新闻要是的公正和良心，而不必预设立场，而我只有一个问题。”

    说到这儿准备攀上坦克的张四行停下脚步，认真的转过身问，

    “那你回答我，面对一个要把我们堵在垃圾桥对面，在中国公开持械，协助日本侵略者试图消灭抗日部队的外国民兵，难道老子还要请他喝茶不成。你走吧，那边要公开枪毙，更值得采访。”

    说完，张四行登上坦克，而这时有人按命令押了戈登过来。

    “你这个混蛋，想让我们死在日本人手中，你真该死……”

    骂人的不是中国士兵，其实相对这时的外国人，中国士兵对于外国人一向都是客气的。

    这大概是源自传统文化，不过对张四行来说，就算源自传统文化，也得有个过犹不及。对于外国人，应该采取的态度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才是正确的行为。

    被押着的戈登，一付瘦长脸金发碧眼，穿着合体的军装，如果不是哭丧着脸，看起来像个满有绅士风度的军人。

    “不怪我，不怪我，是工部局，他们听日本人说的，不把你们堵在河对岸那么他们就要兵进租界。”

    坦克上的张四行听到他这么说，随口用标准的女王音英语问，

    “那八十七师呢，你们和英国人为何要扣押他们。”

    “这……”

    看了眼坦克旁的卢雅娴，他自然认得，嘴里嗫嚅着不敢直说。毕竟这件事包括了工部局、中国-政-府、日本军队三家一些不能为公众所知的交易。

    要知道当时八十七师缴械，可是中国-政-府下的命令。

    可惜一心要做岳飞的谢晋元，再不理解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命令。最后所有孤军营的军人被光头政-府出卖，全部落入日本人手中。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张四行就愈加看不起光头政-府，和委员长大人的智商。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押着戈登的是英国的威尔与罗宾，尤其是罗宾用步枪上的刺刀碰碰戈登，瞪眼用英语吼着，

    “长官问你话呢，想挨刺刀吗？”

    一旁的卢雅娴惊讶的看着这一切，戈登这个英国人，这会一点没有英国绅士的范。而且说的一口流利中国话，开口就求饶，

    “先生，先生，我……我真的是受日本人逼迫……是工部局的那些董事商量后的决定，所以，我……我只是执行了命令……”

    听到他这样说，张四行掏出手枪，

    “你一个外国民兵，执行命令阻拦中国军队撤离战争，这说不过去吧……”

    看他用枪指着戈登的头，威尔与罗宾后退了一步。

    拿着小本子写个不停的卢雅娴吓的停住了笔，甚至没有注意到笔从自己手中滑落发出的小小“咔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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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他们没那个胆

    一看张四行拿枪指着自己的头，早已经被张四行手下对万国商团民兵动辄枪毙的行为吓住的戈登紧闭着眼睛，缩着脖子从牙根里挤出声音，

    “我是租界万国商团的指挥官，我只是执行命令，所有的事情都是工部局和英国领事商量好的，所以……”

    当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吓的尿了一裤子。

    看到张四行收了枪，戈登才算放下心，可那高大的身体依旧抖的仿佛冬天的熊。

    “上来”

    薅着他的领子，张四行把戈登拎上坦克，扭头一看卢雅娴还在那儿发呆，他低喝一声，

    “战场边上，发什么呆。就这也配当战地记者，没点眼力见儿，那边要枪毙我，想对老子口诛笔伐就去多拍几张照片。”

    直到这时，卢雅娴彻底失去了对张四行采访的兴趣，拾起笔迈动步子，高跟鞋笃笃的跑远。

    看着她的背影，张四行摇摇头。对于温室里的花朵，半点兴趣也没有。

    转过脸把戈登两条腿绑在坦克炮下面，双手也绑在炮管下面，然后脖子后面拴根绳子，勒得他只剩半口气，这样不必看着也跑不了。

    然后才用英语对坦克下的威尔与罗宾吩咐，

    “回去告诉莫里森少尉，你们配合的不错，现在可以在万国商团的武器里挑够你们的武器，你们被释放了。”

    “可是，其他人并不知道……”

    听到两个英国兵的话，张四行回头伸手拍拍坦克顶盖。

    “吱呀”

    顶盖打开，客串坦克手的汉森.劳尔露出脑袋抱怨着，

    “怎么，准备走了吗，小日本的坦克座位太小，我只能半蹲着……”

    “别抱怨，看着这货，我再查看一下车队，回来咱们就走……”

    其实别看汉森.劳尔抱怨，其实是在告诉张四行，打了万国商团这事惹的不小。听说委员长和沪市的商人以及青帮关系不错，再不走，说不定沪市外面的军队都会协助围剿他们这支从四行仓库里杀出来的部队。

    对此张四行倒不大在乎，可为什么呢。

    跳下打头的坦克，张四行领着两个英国兵，到达垃圾桥头。

    那儿一队万国商团的士兵被绑了双手跪在路边，对着一堆记者关世杰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儿，

    “刚刚都听清楚了吧，作为万国商团维护公共租界的安全我们没有意见。但堵我们的后路所以必须接受惩罚，每个人要挨二十皮带……”

    挨打的是被反剪着双手，绑着双脚立在路对面的白俄。

    负责行刑的是普通士兵，拎着巴掌宽的武装带，狠命抽这些堵他们后路的白俄。

    说着话的关世杰又转过身指着那些跪在地下的白俄，

    “还有这些货，都犯杀人、抢劫、强奸等等罪行的，刚刚他们互相揭发后，这些货也都认了罪。我们老祖宗说了，乱世用重典，所以老子宣布这些家伙的死刑。地下是认罪书，喜欢的记者就拍拍……行型……”

    架起的机枪开始射击，不过只有十来米的距离，超过五十名万国商团的民兵被枪毙在苏州河边。

    “拍拍老子，老子不是正规军，可就算老子是土匪，也不能看着这些货祸害中国人不是。而且万国商团的巡捕和法官，都特么是傻的吧，这些罪都看不到吗。”

    来到这儿的记者看着满地鲜血，有几个吓的目瞪口呆，也有几个弯腰呕吐。

    不过他们倒是还算有点职业操守，一个个拿着笔拼命往本子上写。还有记者拿着照相机和摄影机拼命拍。

    站在旁边看着张四行，对于关世杰的回答挺满意。

    他们本身就是军队，而不是那些喜欢玩弯弯绕的政客。因为他们不会因为利益，出卖中国人的利益。也不会因为利益，就出卖自己国家的军队。

    他们不会那么无耻。

    张四行找到莫里森少尉，

    “长官……”

    尽管刚刚从俘虏变成自由人，但莫里森少尉行起军礼，还真像那么回事。

    不过对于英式步操，作为德国伞兵出身的张四行无爱，随手顺了礼。

    “莫里森少尉你们可以走了，将来……”

    原本张四行想说，将来作为盟军大家有可能会并肩作战。不过想了想，这世界二战没有正式开始，天知道会不会按他所知的历史展开。

    干脆不说那么多了吧。

    倒是莫里森看了几天四行仓库里的军人们的作战，有了大不一样的想法。

    “长官，您在欧洲做的事，我得说如果我是个德国士兵，我也会说你做的不错。另外……”

    看了眼几乎只剩框架的四行仓库，他目光中充满了感叹，

    “说真的，我从没想到在战场上，只用些简单的东西，您就能制作出令人惊讶的武器。而且你令我认识到，中国军人是值得敬佩的一群。”

    说罢再度跺脚，再度向张四行敬礼。

    这一次张四行同样立正，用最标准的动作回了礼，然后点点头只说了一个词。

    “再会”

    看着莫里森带着一个排的英国军队离开，张四行看向还在向记者们唠叨的关世杰，感觉这货还真像个新闻发言人。

    他大喝一声，

    “走了”

    “是”

    正在对着记者大吹特吹的关世杰一个激灵，没顾得上向记者们打招呼，挥着胳膊大喊，

    “走了，走了，快点，妈了个八子的，都别特么磨叽。”

    随着他的命令，正在抽皮带的士兵们一个个爬上各自的汽车。

    迎面碰上曹子晋，张四行咧开嘴笑起来，

    “决定了，不回去了。”

    曹子晋坚决的摇摇头，向四下扫了一眼，

    “就这样折腾法，万国商团的人让你杀了三四百，回去也得进军法处，没办法只好跟着你干了。”

    “放心吧，跟着我也是打鬼子的中国军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招呼大家上车，把枪都架起来。租界的巡警要是不长眼，咱们搞不好还得打一仗。”

    扭头看看一旁倒下的几十具尸体，被绑起来光着的上身，满身皮带印的万国商团的民兵，曹子晋摇摇头，

    “巡警吗，他们没那个胆。真要有跟咱们干的本事，鬼子敢成天威胁他们要进租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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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谁发军饷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碗家乡的壮士一去不复返……”

    军歌声响彻沪市的公共租界。

    果然如同曹子晋说的那样，只负责维护治安的巡捕没有敢阻挡。

    毕竟车队前面可是两辆坦克，打头的坦克上飘着国旗，炮管上架着脸色发青的戈登。

    再说一个不长眼巡捕，生生被这些家伙拿枪托把脑袋砸开了花。当狗腿当惯了的巡警，哪里敢挡住这支铁血之军。

    路边起先只有一个、两个看热闹的人，不久之后大概都从广播上听到了信，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路边，送别这支刚刚在四行仓库坑了几千鬼子的部队。

    接着不断有人开始往车上扔各种慰问品。

    此刻张四行以及手下大杀万国商团的事，应该已经在租界里传开。从普通人的反应来看，在四行仓库用粉尘爆炸坑了鬼子一把，以及枪毙了万国商团中为非作恶的民兵，还是受普通中国人欢迎的。

    毕竟从清末开始，帝国主义用坚船利炮砸开中国大门，何曾有过如此扬眉吐气的时候。

    甚至第一次世界大战作战战胜国，也会被国际联盟把山东划给日本人占领。

    一直以来，洋大人们的地位是牢不可破的。

    尽管有识之士，也知道扬民族之志气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可更重要的是，无论哪届、无论用什么名头组成的政府，都要与洋人“结同心”。

    而这样做的苦衷，皆在于对中国的禁运。

    而错误在于，依靠的不该是各国的所谓援助，不该妄想从国外进口什么。

    倘若早懂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方向，何至于被日本人入侵，居然什么都造不出来。

    其次，整个民国实际是被无良的买办资本绑架的政-府，又倾力于金融等服务业为主的方向，根本就走错了路。

    反倒是当时山本的工业搞得有些模样，可也仅此而已。

    这种争论在未来的网络上的辩论，都能写几本书出来。然而对于张四行来说，他只认一条，工业、农业至于所谓服务业，等工业、农业昌盛之后再搞来得及。

    就好比要搞注水肉，得先有猪肉吧。

    而这时的中国，如果不是国联从清末一直持续的的禁运，如何会出现日本这样屁大点的小国，也会想着入侵中国。

    但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为根本也。

    不过这些事对张四行没影响，他的主意正着呢。

    回头看着，士兵依旧处于战场上刚刚下来，幸存的兴奋之情还没有消退。又被百姓们夹道送行时，应该还顾不得想其他。

    不过……

    正在张四行想着的同时，有个年轻姑娘出现在坦克下面。跟着坦克跑的她，举着个蓝花花布包袱，

    “张长官，快出城了，给你准备了些点心，带在路上吃……”

    说着话，跟着坦克跑的姑娘，把手中的蓝花花布包袱向他送了两送。

    大概一想，张四行估计这可能是郭良骏的人。不然不会这么巧出现在撤退路上，如果自己猜的不错，恐怕是借着送慰问品的机会，来送情报的。

    “谢谢”

    向坦克下的姑娘展颜一笑，张四行一把接住那个蓝花花布的包袱。不急着打开，目光追逐着那个送包袱的姑娘。

    果然那姑娘送完包袱，不像其他欢送他们的市民一样滞留在街道两边。而是穿过人群，转眼进入小巷失去了身影。

    其实那姑娘并没走，而是悄悄在小巷中。目光带着企盼，朝着一辆辆军车上扫视。

    几乎与此同时，坐在装甲车里，随时准备带着只装备了手枪与手榴弹的的陆飞章，也从装甲车的射击孔里，瞅着外面的欢送人群。

    当看到那个人影出现在小巷中，陆飞章急切的站起来。可惜坐在装甲车里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应该掀开顶盖，

    “咚”的一声，把脑袋撞的生痛。尽管如此，他的眼睛还是从射击孔向外望去，可惜伊人已是芳踪渺渺。

    歌声雄壮，机械化部队顺着租界的大道迅速移动。

    然而随着车速加快，送行的人减少，歌声停止，高昂的士气却开始悄悄低沉起来。

    这件事最先发生在宪兵部队的人当中。

    虽然他们庆幸营长曹子晋够聪明，没有跟着谢晋元的八十七师撤退。

    虽然现在事实证明，当时不跟着八十七师撤退是对的。毕竟被万国商团和英军缴械，关进俘虏营是人都知道，结果定然不妙。

    但现在撤退出四行仓库，却又不脱离四行仓库那些杂兵，跟他们混在一起，还杀了不少万国商团的人，这不禁令许多士兵心底打了鼓。

    “唉，你说说看，咱们好好的正规军，跟着那个什么张长官，和那些杂兵混在一起，这不是……”

    “张长官在战场上不错，可咱们这到底算干什么的，咱们是宪兵好吧……”

    “没听营长说，回到咱们自己战线，到时去留自便……”

    “没了营长还回得了宪兵司令部，只怕都算是逃兵了吧……”

    “不是不想打鬼子，但跟着正规军好点吧，装备、补给都不错……”

    “是啊，跟了他，谁给咱们发军饷哪。”

    在这些窃窃私语中，同车的其他人却根本不说话。杂兵营的人无所谓，反正是跟着老烟袋李有田。而后者则认准，张四行是能成大事的人。

    陆飞章和他的手下，那是郭良骏通过组织上决定的，要跟着张四行最好被他训练成精兵。到时候……

    甚至其他从俘虏营里救出的士兵，许多人之所以没跟着八十七师撤离，完全是出于报恩的打算。现在仗打完了，自然也各人有各人的打算。

    不过这对张四行都没影响，此刻对他而言重要的是冲出租界，然后顺利从战场脱离。

    他的目标不远，就在湖州。按日本九七式坦克的行动速度，倘若一刻不停不过几百公里而已。

    之所以在湖州，因为那儿向西就进山，向北可进入平原。

    无论如何，此刻从淞沪战场上退下的，由郭良骏代表的势力，以及其他愿意收钱的势力，都在把收拢的伤员往那儿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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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来当校长

    法尔肯豪森快速步下楼梯，周围站的笔直的卫兵一个个磕响脚跟行礼。

    照例陪同他来见委员长的是霍斯特.巴伦斯班格，照例这一次他也没有陪同将军进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将军这是第二次去要张四行，希望能把他“要”入顾问团。

    看着将军脸上的气色，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尉知道事情办成了。带着兴奋他打开车门，等将军上车时他还是语带兴奋的问，

    “怎么样，事情办成了。”

    “嗯”

    谨慎的法尔肯豪森没有说更多，低头钻进汽车。

    等将军坐稳，霍斯特.巴伦斯特上校的兴奋的问，

    “这一次他怎么这么痛快点头。”

    “是因为成国商团的司令戈登落在那家伙手中，而且他把租界里的万国商团几乎消灭，还抢了万国商团的仓库，然后一路冲出沪市。”

    “啊”

    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瞪大眼睛，不过随即就笑起来，

    “他可真敢干……听说那家伙就那个脾气，谁叫他们挡住那家伙的后路。”

    “哼，那个混蛋……他把万国商团的司令绑在坦克炮管上……”

    说到这儿的时候，法尔肯豪森将军摇着头，骂起来的时候，轻轻摇着头但嘴角明显带着隐隐的笑纹，

    “那样的混蛋不能扔在军队体系外面，不过他是个德国人，所以……我们军事顾问团有了直辖的空降兵学校，你当校长……”

    “我”

    一向严肃的霍斯特上校瞪大眼睛，吃惊的问，

    “我当校长……这……很难想象，那家伙会听别人的，如果……”

    他的吃惊惹的法尔肯豪森看了他一眼，他一个上校怎么会担心一个少校。不过随即想了想那混蛋在德军里的名声，还是把下面的话咽了下去。

    因为那家伙谁的话也不会听，在军队里几乎是个无法无天的货。

    然而军队是讲究强者为尊的，哪个将军手下有这么个能打的手下，都能少几次失眠。

    “那学校的经费、补给……”

    这一次法尔肯豪森终于开口了，

    “你尽快拟定一个计划，还有我们要派人尽快找到他和他的手下。他现在手下，将会成为第一批学生，你知道他那种人。”

    张四行是那种绝不放弃手下的人，当然截至目前不管多凶险的战场，都没有能够阻止他撤退时带走自己所有人。

    “这件事我知道，这家伙是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后路的军人。”

    赞同着将军的话，霍斯特上校又困惑的问，

    “将军，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他怎么可能每场战斗……”

    “你还是别想这些事了，快些办好你的事情，另外学校那边你不必经常……”

    听到法尔肯豪森将军的话，霍斯特上校答道，

    “明白，没事我不会去。我的位置基本就是顶着校长空帽子的补给官……不，补给官都当不上……老天爷中国的补给官千万长点眼，不然……”

    “哼，他要是连补给都弄不到手，那他这个校长就别当了。”

    看来与委员长斗智斗勇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喃喃的说了一句，法尔肯豪森将军闭上眼睛，把头靠在靠背上假寐。

    知道他这几天没休息好的霍斯特上校不敢再说话，眼睛望着外面出神。

    可他们并不知道，并不是只有他们看到了张四行的价值，已经有人想先下手为强了。

    1937年11月1日，午后五点。

    太阳收取了最后一抹光明天色渐暗，这里已经离开了沪市南边远郊。这儿没有多少人，即因为点火，也因为即便再怎么火粉饰民国的经济，主题依旧是民生凋敝。

    树林中隐蔽着大量汽车坦克，离开沪市前在戈登的带领下，张四行率领部队洗劫了万国商团的仓库。不是车辆实在装不下，原本并不想给他们留什么东西。

    不过张四行说过，这只是给工部局一点教训，回头有的是时间找他们算账。

    善于在战场上随时补觉的张四行，在找到这片小树林后，完成伪装后就要曹子晋布下远近明暗哨，至于他自己则倒头大睡。

    不是他对于撤退的事情掉以轻心，而是出来时郭良骏派女儿郭思敏送来的蓝花花包袱里，有着一封信。

    言明出了沪市，要陆飞章去找人接头，然后自然有人会带他们前往安全的地方。

    发动群众这种事，张四行不替郭良骏那边担心，之所以抢万国商团的仓库，那是知道那边的人缺武器弹药，准备的见面礼。

    清一水李.恩菲尔德步枪、维克斯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也幸亏有了万国商团的汽车，不然还真不知道如何把那些武器运出来。

    “长官，醒醒……醒醒……”

    心上无事睡的正香的张四行被人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蒙蒙黑的天，揉揉眼睛先看了眼他表盘大大的夜光表，才翻身坐起，

    “怎么了，陆飞章回来了？”

    “没，出事了。”

    来叫他的曹子晋，语气怎么听着都有点蔫头耷脑的，看样子还真是什么大事。摸着烟，点着深吸了口气，张四行问，

    “怎么，你手下不想跟着我们走？”

    曹子晋听到张四行的询问，低下头一脸的沮丧，

    “没事，想走的留不住，除了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超过三百，有想回家的，有想归队的，我怎么说都拦不住。”

    说话的时候，曹子晋低下头。心中暗骂那些要走的人没眼光，在从几个洋人那儿知道了张四行的来历后，他已经是铁了心要跟着张四行。

    当然前提是，作为一个军人他会打鬼子，那么跟着这么个能打的长官就对了。

    与他手下相比，一家亲的杂兵营没这问题，只要老烟袋李有田跟着张四行，剩下的人根本不考虑这事。

    老八那边纪律比中央军严，除了休息的人个个都在讨论、总结这一仗的总结。

    可惜自己手下，和那帮子从战俘营里抢回来的人。

    看到曹子晋脸上的神气，张四行弹弹烟灰，对于即将解散的部队，张四行只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走吧，我去见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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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为何而战

    跟着曹子晋来到要走的士兵跟前，外面那些胳膊上带有“18GA”标志的士兵，即便陆飞章不在，一个个也都站起身，面带警惕的端着步枪。

    隐隐被杂兵营与老八们围住的要走的人，大概五百来人。他们同样掂着步枪，看着外围的人目光中隐隐带着敌意。

    看着眼前的士兵，已经脱了布条装的张四行跳上一辆装甲车，大声问，

    “哪些人想回家，举手……”

    听到张四行喊，人群凌乱的举起一片手臂，

    “往左边站。”

    “哪些人想归队的站右边。”

    一群戴着M35钢盔的士兵按命令移动。

    “诸位兄弟，感谢诸位在四行仓库作战中的不遗余力，可惜……”

    说到这儿张四行拍拍口袋，

    “我这儿一个大子都没有，所以……我很抱歉。”

    这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那些想回家的人。原本他们紧抓着步枪的手，这时都放松了些。

    毕竟这时逃跑是要枪毙的，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张四行会说出这样的话。

    “想回自己部队的，曹子晋。”

    “到”

    担心部队因此而解散的曹子晋一个激灵，直到旁边人碰他，才回过味答了一声。

    “给这些想回自己部队的人开路条，写清楚你们部队的番号，写清楚他们在四行仓库为了保卫这个国家，不惧危难、努力作战，都是保家卫国的好汉子。”

    听到张四行对那些要回归部队的人给出的定性，曹子晋高声应了句，

    “是”

    “以后在战场上小心，打仗要多动脑子，咱们战场上再见。”

    说完，看着曹子晋掏出钢笔与小本子，带着一群戴着M35钢盔的士兵离开。站在装甲车上的张四行又转向多少有些惭愧，几乎全都低着头的其他人。

    “抬起头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在四行仓库打过鬼子，流过血，比起那些上了阵就草鸡的，照样是保家卫国的好汉子。”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底下想回家的人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还有几个干脆悄悄挪动脚步，离开了要回家的人群。

    不过目光都望着站在装甲车上的张四行，听他继续讲，

    “但我们都有父母，都有家人，都有心里放不下的人。所以……”

    说到所以的时候，张四行的声音顿住。他心中很理解这些想回家的人，因为许多人并不是因为惧战或者其他原因。

    大致猜来，他们大概是拉来的壮丁。除了老八的中国军队，又没什么官兵平等，大家一块吃苦受罪，一起并肩战斗的事。

    想回家，正常。

    “不过你们这样走，恐怕会被后面的部队当成逃兵。被别人误会，好说不好听。不过请兄弟们放心，我会给你们安排安全的回家方式。”

    说这话时，张四行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因为的确他已经考虑好这些人的归宿。

    直接扔给郭良骏派来接头的人，至于回家相信能给伪军发路费回家的“18GA”，不会为难这些人。至于他们能争取多少，那是他们的问题。

    这时中国的所谓政-府与军官，根本不懂一个敢战之士与拉来的壮丁有多大区别。凭他在未来当兵的经验，懂得为何而战的部队，战斗力一定强大。

    海魔一师，101、82空降师，都是只要志愿者的部队。在未来的人民军队，为何爬冰卧雪，武器装备落后，也能棒打十七国。

    这些军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懂得为何而战。

    只有这样军人才能组成强大的军队，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打出战无不胜的战斗。

    抬眼看看眼前那些受他的话激励，而眼含热泪的人，张四行说了最后一句，

    “我只求各位兄弟，即便回到家乡也不要对鬼子掉以轻心，倘若那些家伙打到你的家乡，到那时也要像个四行仓库里打过仗的爷们，狠狠揍狗曰的。”

    想回家的士兵中，又有一部分退出，重新回到队列里。

    处理完这件事，张四行算是安下了部队里多数人的心，安排好了事情的曹子晋又跑了回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张继贤、关世杰、胡杨、张常林等人。

    “长官，你就那样放那些废物点心走，这样下去军心不得完犊子。”

    关世杰那大嗓门，嚷嚷的四处皆闻。曹子晋动动嘴唇，不过还是忍不住接了句，

    “是啊，我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抬眼看看，看到胡杨和张常林等人，他好奇的问，

    “你们看呢？”

    “长官，我跟着您，我们狙击队没有人走。”

    目光又挪向胡杨，他的目光中却隐含激动，到底是个小年轻，

    “长官，冲你揍那些白俄，我都要跟着您。”

    迎着张四行人目光，李继贤笑着说，

    “我也跟着您，我家老汉儿说那些走的人，都是瓜娃儿。他说就凭您在四行仓库最后那一爆，以及对撤退的安排就值个少校团副，所以……”

    复述着老烟袋李有田的话，李继贤一席话算替其他军官拨开云雾见了天了。

    是啊，四行仓库闹那么大动静，尤其最后一爆，听广播上说炸死的鬼子超过三千。就凭这战绩，眼不瞎的人都得抢张四行。

    无论到时归到中央军，还是跟着某路军，至少张四行的前程是有保证的。尤其，听汉森.劳尔说，他还是德国的大富豪。

    就老烟袋李有田那一双老兵油子的亮眼，哪还看不透这些。

    问完了其余人的想法，张四行缓缓说，

    “不管将来会如何，我只保证一点，将来我们的部队一定是所有抗日部队中最精锐的那一支。至于前程，一个保家卫国、马革裹尸的军人，又何必担心太多。”

    “你们啊，别犯傻啊。我连德国的军籍都扔了，你们还不明白吗。”

    跟随在张四行身边的汉森.劳尔为军心的稳固，钉下最后一棵钉子。

    无论担心军心的关世杰还是感觉变成光杆司令的曹子晋，这时都明白了跟着张四行绝对没错。

    他要是仗仗打的都和四行仓库一样，就算放到中央军里恐怕也要不了多久就得升官。

    再说句难听话，跟着个德国富豪干，还真能亏了不成。

    这件事，听老兵油子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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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来接头的人

    陆飞章隐蔽在一处树丛中，静静的等待着。此刻他身穿平民服饰，扫视着道路时，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这时已经傍晚，他身边跟着一小队人。

    对张四行和他的手下，感兴趣的可不止法尔肯豪森将军这些识货的。

    跟在陆飞章身后，是个穿着平民服饰，只戴一顶军帽一口江西话的四十多岁的人。

    从他机警的神态，但在战场上还有闲心聊天的行为就知道，这样的人不知道在战场上滚了多少年。

    什么PTSD之类的事，肯定不会出现在这些在战场滚了十几年的老军人。

    毕竟在井冈山呆过，爬过雪山、过过草地，战场上什么没见过，多惨烈的仗没打过。

    观察了半晌，没有什么异动。又看到派出的尖兵，这时向他们挥手，陆飞章挥挥手带着身后的人行动。

    “陆队长，我们去见的就是那个拿银元买伤兵的德国富豪？”

    弯着腰快速行动的陆飞章可不敢不答，毕竟他接来的人来头不小，

    “田政……”

    “别瞎叫，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叫老田。”

    被叫成“老田”的人一挥手，打断他的话。

    “是，老田……张长官是从德国回来的，买伤员的事听说是因为打算在中央军溃退时的做的，不过这仗……”

    跟在陆飞章身边的老田，毫不掩饰道，

    “哼，你不用怀疑，这仗是败了。我给你讲，蒋光头根本不会打仗，他一个混混出身的……”

    “老田，人家可是日本军校里……”

    跟在陆飞章身边的，叫老田的中年人不屑道，

    “切，日本人……我给你讲，打仗的本事日本人不行，欧洲人都知道，论打仗还得瞧德国佬的……”

    “老田，听你这说话的味道，是个有学问的人啊……”

    “嗨，什么学问早忘光了。不过听说那家伙是个德国伞兵，伞兵到底是个什么兵种，没听说过啊。”

    急匆匆走着的陆飞章，眼睛机警的四处瞅着，低声道，

    “您这么有学问都不知道，我哪会知道。不过张长官最后个撤离四行仓库，就是从四行仓库里驾了个风筝飞出来的。”

    “驾风筝飞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看得出来，叫老田的人有的可不仅仅只是好奇。

    不久一行人到了张四行他们隐藏的那处小树林，可当他们过一处小树丛时，猛然间从里面窜出几个人。

    “干什么的。”

    看到被布缠的，不像个钢盔的M35钢盔，陆飞章轻声应了句，

    “我，陆飞章，奉张长官命令去接头的。”

    “进去吧。”

    跟在陆飞章后的老田轻叹一声，

    “够小心的，布了明哨还有暗哨……”

    陆飞章没回答，倒是树丛里还了一句，

    “明暗哨算什么，还有狙击哨的。”

    “嘿嘿，是个高手，还带布置狙击手的。”

    听到老田的赞叹，陆飞章还真有点意外。毕竟最早时听到狙击手，自诩战场上的事大概没自己不知道的陆飞章硬是没听过。

    不仅如此，当他的手下凭枪法拿到狙击-枪时，他才知道狙击手是干什么的。

    “老田，你个搞政工的，还知道狙击手的事。”

    “不知道，听过这个词。”

    没有理会陆飞章的询问，老田淡淡应了句。可随着隐藏着车队的小树林越近，老田也就越吃惊。

    “坦克，你们居然还弄到了坦克，从中央军那弄到手的？”

    “哪儿啊，从战场上抢的。哎，回头记得把我给你们画的那两种武器好好捉摸下，那都是张长官在战场现找的材料做出来的。那汽油桶大炮的威力硬是打的鬼子，是对付鬼子的好装备。”

    之所以回来的晚，是因为陆飞章把风筝炸弹、土火箭、汽油桶大炮、钢盔雷等看到的，那些利用战场上现有的东西制作出的武器，好好给讲了下。

    当然，更详细的东西，细心的陆飞章直接写成了报告。

    毕竟游击队出身的他对于这些土造大威力武器，那是看到眼中就难拔得出来。比起缺粮少弹，能有那种顶用的武器，真是游击队的宝贝。

    两人谈谈说说间，带着一小队背着枪的游击队员进了树林。

    “张长官，这位是田政……老田。”

    “老田，这就是张长官。”

    替两人介绍后，陆飞章退开一旁，给两人一个谈话的空间。

    老田脸上笑的仿佛开了花般，难为他笑的时候，即便在战场上也令人如春风拂面。

    “张先生，听说您是德国华侨，能远渡重洋回国参加抗战，难能可贵、难能可贵。”

    说话间老田热情的伸手，紧紧与张四行握在一起，嘴里的赞誉之词不断，

    “四行仓库一战，真是大涨国人的士气，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

    稍有疑惑的张四行转瞬间便明白了，郭良骏和组织上的心思。当然张四行有自己的打算，只不过这时不是说的时候。

    “老田，麻烦您给我们带路。”

    张四行掏出香烟来，不管后面怎么样，先习惯的递给烟上去。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这样咱们这就走吧，天马上要黑了，不然天黑路不好走……”

    这件事张四行倒不担心，毕竟这时候的敌机入夜便不会出动。夜间也可开了大灯行动，当然只要不挨重炮，那就不会有大问题。

    “好吧，请老田你稍等，我们收了哨兵大家就上车行动。”

    说罢，张四行向在场的军官们吩咐，

    “收哨，要士兵们上车。”

    “是”

    诸人应了声，都按照命令行动，张四行才转过身，试探着说，

    “老田，我部队里有些士兵想回家，我想把他们交给你们，麻烦你们给安排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听到张四行提出要求，尽管正在降临的夜幕也难挡他的笑容，

    “没问题，没问题，战场下来的弟兄应该好好安顿。真要回家，我们给他们发路费。”

    不用问，听这话就知道是我D我军这时的一贯政策。

    “十分感谢，我们车上拉了不少从万国商团，呃，就是公共租界的雇佣兵那儿抢来的武器弹药，只要能用得上，到时都留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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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要练兵

    夜间坦克开着的车灯，灯罩上伸出的舌头一样的东西，使灯光尽量朝下。

    指路的老田与张四行坐在坦克炮塔上，迎着冰凉的夜风带领着车队一路疾行。

    “张先生，把人这样绑在炮管上，是不是有点……这不大好吧。”

    吸着烟的张四行微微一笑，远远的都能闻出这位“老田”一身的政工人员的味道。受教育多年的他当然懂得“老田”会说什么，只好压低声音解释，

    “不是我不遵守海牙公约，而是路上如果遇到政府军拦路，看到个金发碧眼的就不敢随便拿枪招呼咱们。另外贵D的政策我知道，但在战场上有的时候要灵活点才行。”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老田”适时停下话头。

    眼前这支近千人，有四辆坦克、六辆装甲车、几十辆卡车的部队，如果说不想收编那是假的。

    要知道在“老田”眼里，这么一点部队，抵抗日本军队万人进攻。还能从日本人手中抢来坦克，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真要能进入18GA的大家庭，当真是能当顶梁柱的部队。

    尤其眼前这个来自德国的伞兵，是组织上严令要尽力争取的人，因此他立即中止讨论。转而换了个话题，

    “张先生有什么打算啊，淞沪战场糜烂，而且您在公共租界里打万国商团的事情，估计高层早已经知道，只怕您不好交待吧。”

    听到“老田”的话，张四行问，

    “那么老田，贵D那边怎么看这件事呢？”

    “当然是大涨中国人志气的事情，不过有些斗争要讲究策略。说句不当的话，您那样做倒是出了气，可惜恐怕会在国际上千万不良影响……”

    听着“老田”的说辞，张四行当然明白他一句话都不会离开政策的规定。当然，组织肯定要和外国人斗争，不过讲究的是有利、有理、有节。

    “不良影响，他们差点炸断垃圾桥，把我们挡在苏州河对岸，让日本人消灭我们，您说我们难道不该给他们点教训吗？”

    “当然不能惯着洋人，不过……”

    说到这儿“老田”又压住话头，他是来争取张四行的，不是把他往外推的。深层的道理大可以争取到之后再说，现在没必要说那么多。

    “不过那些帝国主义狗腿恐怕会找您的麻烦，会……”

    “呵呵……”

    张四行掏出香烟来，给老田一根，又给开坦克的汉森.劳尔塞下去一支，然后接着说，

    “我是德国人也算帝国主义的一员，另外我也有广播电台，才不怕他们对我泼脏水。”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四行刻意看了老田一眼，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一个德国人、又是个资本家、掌握着一家广播电台，这样的人……对这样的人不能收编，从某种角度讲他作为一个“外人”更有利些。

    “老田”心中匆匆转着念头，从郭良骏从租界里传来消息，组织上就讨论过争取张四行的方案。当然最好是他加入组织，然后成为一个得力战将。

    当然郭良骏也向组织上报告了，张四行打算从练兵上“作为”。

    花钱收拢伤兵，然后他要挑走需要的康复伤员。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他要独立成军，或者……或者建立训练基地，把这些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训练成更为精锐的部队。

    从他是个伞兵的角度出发，当然后一种选择才能发挥更大作为。

    毕竟战场上他再能打不过一个人，倘若经他训练过的精锐士兵独立成军或者作为下级士官、军官，那样对于部队战力的提高……

    现在他刻意提出他是德国资本家，难道他打算加入德国军事顾问团？

    对这个组织，“老田”不大喜欢。尤其经过那些人训练的德械师不大好对付，当然也仅仅是不好对付而已，不至于给组织上造成太大麻烦。

    毕竟中国不具备德国的条件，即便按照德国人那一套训练出来，再好的军队也经不起那些腐败军官的上下其手。

    但倘若眼前这个家伙真的加入德国军事顾问团……对于已经搭上线的组织，应该会有好处，甚至会有很大好处。

    毕竟从他对郭良骏的态度上就看得出来，他并不排斥与组织合作。

    想到这儿“老田”又问，

    “张先生我倒是能理解您，只是有点担心，会影响政-府对你的看法。听老郭说，您将来要练兵……”

    稍作沉吟，张四行突然转用法语道，

    “我当然要练兵，实际上现在政府军根本就是糟践兵员。士兵素质不够好，军官的作战能力不够。所以我要练兵，但我只招志愿者……”

    说到这儿的时候，张四行目光灼灼的看着“老田”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副政工人员的“老田”的法语居然也是张口就来，

    “作为一个德国人，您不会认同法国一个将军，建立小型精锐军队的看法吧，我想……”

    对于军事方面极为精通的张四行提示般说，

    “戴高乐上校的看法，他是个坦克团的指挥官，认为合理空中支援的小型精锐部队更适应法国的需要，他错了，但没全错。”

    既然已经讨论到军事方面，“老田”也就不再用法语，好奇的问，

    “愿闻其详。”

    “小型装甲部队突击力不够，但小型精锐军队在战场上，却能直到相当大的作用。怎么说呢，就像中国功夫里的点穴，小型精锐部队的隐秘行动，在战场上能直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小型、精锐、点穴……”

    重复着几个关键词，“老田”目光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

    “我在德国伞兵退役前，我就是伞兵特别突击队的军官。在西班牙战场上打共和军的时候，我们突击队就会袭击指挥所、炸弹药库，或者破坏补给线。这活游击队也能干，不过不够专业。”

    说到别的“老田”不知道，但谈及游击战他可是行家。

    张四行的话似乎给他打开了一扇门，其实游击战争必然会在敌后爆发，但游击队里要是有几把飞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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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挖不动的墙脚

    清晨迷迷糊糊醒来，一阵新鲜的空气涌进鼻腔。

    习惯性的第一时间支起耳朵，倾听附近的动静。当然不是张四行有什么病，无论是谁在战场上连续生活数年，都会是这种反应。

    近处很安静，不过远处传来鸡叫声、叱犊声、还有故意声音悠长的如同古老歌谣般的“豆腐勒……豆腐哦……”

    这里是“老田”带他们来的村庄，昨天夜里到达时。黑暗的村庄中安静无声，只能在微微天光中，看到村庄剪影般的房屋，和几只狗“汪汪”叫个不停。

    因为没几个小时天亮，也就没有打扰村里居民的打算，然后……幸好有足够的汽车，所有士兵就睡在汽车里。

    十一月的天已经有些冷了，好在万国商团的汽车都带有厚厚的帆布车篷，士兵挤在汽车中依靠彼此的温度，也不算太冷。

    昨天夜里，张四行与汉森.劳尔挤在一辆装甲车中。

    睁开眼前一伸手……一阵心惊肉跳，老子的衣服呢。

    在战场上，无论枪支、武器都会放在伸手可及之处。

    如果运气来了，有机会睡在床上，武器装备什么的，照样要放在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的地方，而且还是按顺序放好的地方。

    昨天夜里虽然没有睡在床上，但装甲车的地板还挺平，两侧的宽宽的座椅，也算是一张床。

    而且他心中感谢杂兵营，别看那些到哪挑着担子的娃儿们，别看老烟袋李有田是个老兵油子。但他就是懂得，人就是需要衣食住行。

    谁也没注意的情况下，从四行仓库撤退的时候，硬是一人给整了床被子。

    不动声色眼睛眯成一条缝，先观察四周。

    嗯，怎么有人说日语……

    “其实你和你的部下可以加入我们的反战同盟，我们会送你去延安，就是……到了那儿你会远离战场，还能进行学习……”

    一个女声传来，大概为了不打扰张四行的声音，说话的人声音轻柔。

    不过内容嘛……

    “不去”

    山冈铁次郎的声音生冷拒绝的干脆决绝，可那个女声根本不为所动继续说，

    “我听说，你是被你们的长官俘虏的，还跟他决斗过。山冈先生，我理解您对武士荣誉的……”

    “好啦，你的不必再说。武士的，你的不懂，你说的话我没有兴趣。”

    听到外面的对话，张四行也有些不爽，这才刚到怎么就开始挖人了。当然分化瓦解这是一贯策略。

    大家还不熟，现在就动手未免太早了。

    翻身坐起，一眼看到自己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门口处。展开军装时他惊讶的发现，他军装上每一处破处，都被妥帖的补好。

    作战中被挂的乱七八糟的军服上，到处是纵横的破洞。看得出来，补衣服的人实在是尽是十分的心力。

    只不过在农村，大概也不会有军绿色的线。因为黑线缝合的裂口，令他的M38伞兵套装看起来有点像什么怪兽的皮肤。

    “澎……嘎吱……吱吜吜……”

    对装甲车的门要求不能太高，另外万国商团那些民兵对武器的保养，实在不怎么样。

    门外的谈话声止住，外面的情景映入眼帘。

    看起来穿着没有标志的日式军官制服的，原本跪坐在篝火旁的山冈铁次郎弯着腰，

    “大人”

    轻轻点头，展目看向那个来挖人的女人。

    身上穿着村姑稍嫌臃肿的棉袄，扣着顶军帽。头发是不过下巴的从北伐时代流行于军队的“革命头”。裹着绑腿，系一条武装配着把小手枪。

    看眉眼是个城里姑娘，只是不知道在农村呆了多久，脸上皮肤稍显粗糙、发黑。

    如果在城里打扮下，也算个漂亮姑娘。

    看到张四行，立即敬礼，

    “长官好。”

    随手回了礼正待说话，一旁的山冈铁次郎已经忙碌起来。把篝火上烧开的水倒进一个不知哪型的搪瓷脸盆里，旁边准备了毛巾、肥皂、牙刷、剃刀。

    一看这货准备的还真整齐，而且都是全新的东西，估计是他现买的。

    伸手摸摸下巴，又摸摸后脑勺。

    胡子茬有点扎手，后脑勺上摸起来也有点扎手。没法留的德军通用“榛子头”，在德军中几天就要打理一下，以保持军容风纪。

    洗脸、刷牙、剃头和胡子时张四行拒绝了山冈铁次郎的帮忙，他是军官不假，在德军中也有勤务兵的配备，不过他习惯自己动手。

    “我的天哪，长官这里是中国，您……”

    后起床的号称要给他当勤务兵的汉森.劳尔这货起的比张四行还晚，而且没等洗脸刷牙，看到女人这货立即“嘘”的吹了声口哨。

    这时已经开始刮胡子的张四行仰着头，用手摸着下巴，感觉有点掉架，用德语阻止道，

    “汉森，这样调戏一个中国姑娘不是好选择，她带着枪呢。另外，下了战场睡醒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啪”的一声磕了下脚后跟，汉森.劳尔高声用德语回答，

    “是整理军容风纪。”

    回答完后，用手摸着自己脑后的头发，一副舍不得的模样。

    等张四行打扫完个人卫生，正准备说找点什么吃的，山冈铁次郎又递上把梳子和一个牙膏般的铝5管。

    “大人”

    有点好奇，德军标准的“榛子头”往往会用凡士林，把头顶上留长的头发油光发亮。这件事张四行不大喜欢，军人不需要过度修饰。

    而且凡士林在战场上的用途很广泛，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拿过梳子在清水里蘸了一下，马马虎虎梳了几下，就算打理完头型。

    刚做完这一切，打算找“老田”聊聊，他们急不可待的“挖人”行为，却听见有人高喊，

    “吃饭了，吃饭了……”

    在老田的身后，是大队百姓。有抱着碗筷的，有拿着小方桌的，更多的是两人一组抬来的大铁锅。

    不说别的，动员百姓这工作，人民军队那绝对是有几把刷子的。

    其实从张四行角度讲，这其实是人民知道了，为何要拥戴、支持的理由。

    是的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拥戴，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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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胜利的理由

    六点半就能吃上热饭，以这个时代使用柴火灶的“方便”程度，制作几百人的食物，应该凌晨四五点就起了床。

    他们支持军队的热情，难道仅仅来自于那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传统文化吗？

    这句话流传非常广这不假，毕竟也是戏曲、鼓儿词和评书等这时不多的娱乐中，常出现的的句子。

    然而此处的百姓显然是属于那种类似“根据地”的地方，那么根据地的百姓为何会如此支持抗日，如此支持“老田”他们。

    默默坐在小方桌旁，热情的农村大爷、大妈放上碗筷，立即就倒进豆浆还拿来酥脆的油条，甚至还有几碟小菜。

    看这些农民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平时肯定舍不得吃油条这么奢侈的食物。

    果然随着大爷、大妈的热情人摆上饭，刚刚还在挖墙脚的那穿着村姑服饰的女兵，也热情的帮忙端着食物。

    不但忙碌个不停，还招呼山冈铁次郎，

    “来吧，山冈先生，您尝尝我们的豆浆油条，这可是乡亲们平时都舍不得吃的东西。”

    听到女兵说着日语，一旁的大爷、大妈，原本殷勤往桌上摆小菜的动作都慢了许多。看了眼张四行以及山冈铁次郎，原本热情的脸都因为疑惑了冷漠了许多。

    “小许同志，这……这饭是做给日本人吃的？”

    端着一碟咸鸭蛋的大妈手停在半空，目光更疑惑的看着张四行，看那样子是想把那碟咸鸭蛋直接扣张四行脸上。

    伸手接过大妈手中的咸鸭蛋，张四行笑着解释，

    “大妈，我是中国人。那个日本人是我的俘虏。”

    说话的同时，目光看了眼那个姓许的丫头，希望她明白山冈铁次郎可不是她可以“争取”到什么反战同盟的人。

    另外，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和自己赌输了，那山冈铁次郎绝对是个铁杆军国主义者。这样的日本兵除去降服之外，最好的“争取”方式就是一枪毙了。

    而且如果没有自己这层“关系”，恐怕这货抡起他的太刀，等闲十几二十个人都不是对手。

    看了眼张四行，那姓许的丫头却赌气似的继续向山冈铁次郎继续说，

    “山冈先生，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如果将来你到延安学习过后，你就会明白，侵略战争是不义战争，至于您也是受害者……”

    听着姓许的丫头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张四行怀疑加入反战同盟的那些日本兵，怕是被他们烦死，所以才同意的吧。

    倒是山冈铁次郎，仿佛块石头般根本不听姓许的丫头劝。但张四行看得出来，他喉头在上下移动，毕竟上顿饭还是昨天清晨英国人送的。

    “山冈”

    “嗨，大人，请吩咐。”

    听到张四行招唤，一直坐在那儿一声不吭的山冈铁次郎站起身，弯下腰等着接受张四行的命令。

    “吃饭，在中国绝对不能浪费粮食。”

    “嗨”

    弯腰再度行礼后，山冈铁次郎才从桌旁端了碗豆浆，又拿了两根油条。不过他倒是不上桌，而是躲开几步才开始吃饭。

    “山冈先生，您还是坐在桌旁吃吧。”

    姓许的丫头的再度建议，然而却受到山冈铁次郎的生硬的拒绝，

    “我的不能的，和大人在一起吃饭，你的规矩的不懂。”

    不明所以的姓许的女兵，不解的看看张四行又看看山冈铁次郎。倒是一旁汉森.劳尔大概被姓许的女兵吸引，在旁边来了句，

    “许小姐，你不必劝他。日本人都是很固执的，如果不是被我长官擒获，他现在还拿着枪在沪市战场上杀中国人呢。”

    不解的看着重新刮了头，甚至还用凡士林把洗过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汉森.劳尔，

    “你不必管他，只当他是我长官的……仆人，你没听他叫我长官都叫大人的。”

    这次姓许的小女兵转过脸来，看着张四行道，

    “长官，既然是您的俘虏，能不能让他加入我们组织的反战同盟呢。”

    咽下一口油箱，张四行冷冷扔出两个字，

    “为什么啊？”

    姓许的小女兵似乎终于找到了正主，正准备再度开口时，却被人及时阻止，

    “小许，你怎么能这样。工作哪有你这样做的，当着人家的面就挖人，都没有得到张先生的同意。”

    “田政……”

    差点把“委”字叫出来的姓许的女兵，被“老田”瞪了眼，接着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有点委屈道，

    “为什么啊，好不容易见到日本战俘，这位山冈先生就是……”

    “还说，回去写五百字的检查来。”

    “是”

    看到“老田”的认真态度，姓许的小女兵撅着嘴怏怏走了。

    “张先生，您别介意，那丫头刚参军没多久。光有一腔热情……”

    不过“老田”很快就发现，张四行的目光打量着送饭的农民，感受着他们的热情。同时他还打量着跟着大爷、大妈来的，自然还有一群冒出来的儿童。

    与城里的孩子们不同，拖着鼻涕的孩子们应该没有读书。一个个背着粪筐，拿着小粪铲，腰上还挂着镰刀，甚至还要赶上牛。

    当然，很可能不是家里的牛，给地主家放牛……

    他们一个个瞅着那些豆浆、油条，甚至还是放了糖的豆浆，眼睛盯着小四方桌上的食物，一个个不知不觉咽着口水，同时眼睛也好奇的打量着那些士兵。

    放牛这件事杂兵营的少年应该不陌生，而根据地里的百姓们，之所以支持我D应该是减租、减息斗争的结果。

    很多抗日文艺作品里，常说我D拉队伍的速度如何、如何。其实究其根本，不过是社会财富相对公平的再分配。

    说白了，政-府和大多数百姓是鱼水式的“利益共同体”，有了这个基础，抗日战争必胜。毕竟想把中国作为一个战略资源大后方的日本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

    看透“减租、减息”的政治、经济、社会本质，可以轻易得出面对减租、减息斗争后的敌后游击战，日本人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

    这是战略层面的制胜手段，可不是依靠船坚炮利就能办到的。也是依旧买办资产阶级的委员长，失败的根本原因。

    说白了，谁和大多数人是利益共同体，谁就会胜利并最终占领天下。

    得民心者得天下，此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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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假如将来

    “烟不好。”

    从怀中掏出烟盒，张四行伸手接过，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顺着张四行目光看去，看他在打量那些衣服上打着补丁，小脸在入冬后，已经皴起了“红脸蛋”。

    “唉，国内百姓生活苦，能吃饱穿暖就是好生活，可惜……”

    收回目光，张四行替“老田”点着烟，

    “老田，小许同志的事不要再发生。昨天愿意离队的人我已经给了你们，能留下多少是你们的本事我不眼红。至于其他人……”

    抬眼看了看手下那些兵，张四行又低声说，

    “我估摸着四行仓库的战绩，这时候应该已经传到金陵。要是国家办的空降兵学校，又是面向社会招的士兵的话……”

    弹了弹烟灰，“老田”不死心的劝，

    “其实我们也可以办军事训练学校……”

    “我说老田，就你这觉悟，你是怎么当上政委的。你思路不能稍稍开阔点，拿别人的钱养你们的兵……”

    听到张四行说的话，狐疑的老田默默吸烟，睫毛快速眨动显然大脑在紧张思考。看他思索的模样，张四行低声道，

    “我大概想了下，大概有三种可能。一种是政府收编，但不建我希望的军校我不跟他们玩。二是德国顾问团下建立的军校，那样可操作性比较强。最后一种，是我自己开训练学校，招收志愿者入校，哪边要人哪边掏钱，对你们便宜点就是。”

    “你就不怕，你掏钱训练出来的士兵，到时政府那边一毛不拔强征入伍。我可是知道，有些人可是很喜欢竭泽而渔的。”

    提示似的老田说话时，抛来一个只可会意的眼神，

    “损害德国企业的利益，您认为政府会那样做吗，我可是德国人。”

    听张四行这样说，“老田”沉吟着又掏出烟盒，顺便递给张四行一根，自己就烟头又续一根。

    几种情况无疑后两种好些，无论德国顾问团下辖还是张四行私办。至于说张四行训练出来的士兵能不能打，德国狙击学校的校长能不能打。

    也许更多的事情打听不出来，但这样完全放开的消息，地下工作者们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后两种办法，自然最好的是张四行私办。那样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去受训，然后回来就可以艰苦朴素、自力更生了。

    倘若是德国顾问团名下的军校，那结业后的人恐怕不容易回到部队。不过话说回来，不回来也是个掺沙子的好机会。

    对着烟头，又大吸了一口，老田微笑起来，

    “张先生，我知道您想通过向基层输送精锐士官，迅速提高各部队的作战能力，为抗战做贡献的打算。可您想过吗，政府那面怎么可能会允许，您最多就是练练中央军。”

    “是吗，如果他们的合作方式不合我的意，那我不介意自己开办私人军校。”

    看着张四行信心满满的神色，老田轻轻摇头，

    “怕不那么容易，政府一定多言主掣肘，到时您一腔热血……”

    听到张四行掏心窝子的话，老田知道按张四行现在说的，是暗中有所偏向。大概、可能在四行仓库的作战行动中，看到陆飞章手下的军纪以及作战能力。

    尤其自己刚刚想到的“掺沙子”的事情，假如眼前这家伙也看到这一点，那他可就看得太远了。

    试想，假如将来……

    “老田，别说我不相信人。假如我将来真的办成了军校，你们有什么想法，通过老郭告诉我就好。我们过往过密，才真的会令人犯忌，明白了吗。”

    这一段避开诸人的对话，老田明白了张四行的想法。

    第一不喜欢自己的人，打这批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的主意。第二透露的是，现在别捣乱将来军校办成有他们的好处。

    “那么下面您和这支队伍去哪里，虽然你们是机械化，但要钱没钱要地盘也没有你们……”

    张四行看出来了，尽管“老田”已经被自己刚刚描绘的未来的美好蓝图吸引。但吸引自己和手下加入他们，还是老章程、旧套路。

    “我……”

    正待说话，却见刚刚撅着嘴跑掉的姓许的小女兵又跑回来。踮着脚尖扫了一眼，接着就轻快的跑了来，

    “田……老田、老田，有新消息。”

    “张先生，回头聊。”

    说罢老田到了那小女兵跟前，不知道小女兵说了些什么，两人一起相伴快速走了。

    吃完饭的汉森.劳尔凑上来，

    “怎么，长官看上那小女兵了。不过听说他们那边管的严，恐怕你……”

    听到这货调侃的话，张四行翻了他一眼，问，

    “汉森，作为政府的顾问团成员，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事。”

    问的同时，张四行手比“八”字。

    “长官，用法尔肯豪森将军的话讲，那支反政-府武装的部队，纪律严明，作战勇猛、战术灵活。当然也有中国军队装备差、训练老套的通病。但要是作为调整师的整建制训练，恐怕会比现在的调整师更好。”

    这一点张四行当然能想明白，法尔肯豪森与将来的曼施坦因、古德里安一样，都是老派军官团的一员。

    醉心战略、战术的研究，不愿或不参与政治。从纯军事出发，军纪严明的八爷当然比这时的中央军与地方军阀的多数部队要堪以大用。

    不光德国顾问团这样想，未来的史迪威同样有这样的想法。

    然而，政治……政治……政治……中国真是太喜欢谈政治，或者说在政治上喜欢上下其手的人实在太多。

    而尊重专业的专业人士，在任何一个时代又都太少，而且永远不会真正受到尊重。

    这一点是非常令张四行厌恶的，因此他是一个军官，比较纯粹的军人。

    也正是有了这层考虑，因此才会选择以建立军校为目标。

    训练精锐的符合国际甚至未来的标准的精锐士兵，以及足够精锐的特种部队、狙击手部队，那么他也就算是无愧于良心。

    可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心中打定主意的时候，却有人因为他离开沪市的时候，太过于轰轰烈烈而大为不满，甚至暗下黑手。

    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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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树欲动而风不止

    “不，这是对我们工部局的彻底羞辱。”

    在工总局的董事会上，来自日本的董事平井正文双手按在长桌上。这令他不够长的腿只好掂着脚尖，但脸上的神情却像一只在山岗上吼叫的猛虎。

    “平井董事，这是董事会，我想您大可心平气和。就算那个德国人冒犯了您，也不必向诸位在座的董事发火不是。”

    说话的人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作为一个华董卢国平是反对动用万国商团封锁垃圾桥的。他可以允许八十七师被囚，也认为可以把后来张四行的手下安排进去。

    作为华董他不能太过于明显偏向中国人，毕竟这儿是公共租界，他可以做一些事情但却又不能明目张胆。

    “哼哼，对于那支部队的逃脱你似乎很满意，我曾经说过我们不能仅仅依靠万国商团，我们应该请求英军的帮助，可是我的提议被以你为首的华董否决，所以你们这些华董负有全部责任。”

    对此卢国平并未搭话，反正工商局唯一的武装力量，已经在张四行手中遭受重创。甚至万国商团那些民兵，提起张四行都是一副要尿裤子的模样。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么狠的中国人他们没见过。

    在租界与中国人发生冲突，法庭当然不可能向着中国人。

    但那个德裔中国人却不是这样，在欧洲那个家伙是银行大盗，在这儿根本就是杀人魔王。

    日本人在四行仓库吃亏之大，是个人都看得明白，甚至欧洲的新闻媒体把四行仓库之战形成淞沪战场上中国军队的大捷。

    英国人说抓就抓，白俄根本直接拿机枪扫的。

    至于华人、印度巡捕，甚至所有工部局的董事们可以肯定，别看巡捕们对其他中国人趾高气扬，可要碰上那个家伙，肯定立即跪地求饶。

    “我不这样看。”

    站起来发言的莱尔，是个英国董事。

    他有一头柔软的棕发，说话时总喜欢用一个指头扶眼镜。绿色的眼睛不时闪烁着某种光亮，相信看到钞票时会更亮。

    他手指戳戳金丝眼镜框，似乎那会增强他说服人的本领，

    “这件事我和班森领事谈过，他告诉过我们要保持绝对中立。尤其万国商团的损失，日董平井先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呯”

    圆头圆脑，留着仁丹胡，黑框眼镜下是一双严厉的小眼睛。

    正如他踮着脚尖，才能把两条胳膊支在桌面所展示的那样。他个头不高，但他身上的肉却充满了身上西装的每一寸空间，险些令那些结实的织物不堪重负。

    “你们英国人在看到利益的时候就仿佛恶狼，但有危险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难道你不记得吗，就是你们的班森领事，认为应该截断垃圾桥，不能让那个姓张的跑出来。”

    “见鬼，你不能就这样诬蔑我们的领事先生，他……”

    “两位，我想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该怎么处理万国商团受到袭击的事件。我们损失了……约三百人，还有几十辆汽车，仓库里储备的武器弹药与装甲车。先生们，这么沉重的损失……”

    说话的是法国董事腓力，留着足以衬托他英俊的一字胡，在停下说话吸香烟的时候，修长的指头特意展开，仿佛为了展示他手上的皮肤，是不是真正吸烟并不重要一样。

    他的话似乎提醒了工部局的董事们，他们只是一群商人，工部局实际不过是租界的自治单位。说真的，这样的自治组织能组建万国商团这样的民兵，令工部局的董事们很满意。

    然而现在……万国商团遭受重大损失，作为商人而言事关利益的账可算不错。

    “我看这些损失，应该由日董与英董方面多承担一些。至于我们其他人，我们当然也会有所表示……”

    迎接着英董莱尔与日董平井正文两道犀利的目光，腓力耸耸肩，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吧。出动万国商团这件事，对你们两个国家有利，你们当然应该多负担些。”

    “啪啪啪……”

    以卢国平为首的华董们个个都轻轻鼓起掌，甚至卢国平还加了句，

    “是啊，原本我们就不同意，轻易介入中日两国的冲突。尤其我们工部局作为租界自治团体，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表明，我们会绝对中立。所以万国商团封锁垃圾桥这件事，我看如果中国政府追究的话，恐怕很难说的过支。”

    他的话获得了诸位华董，甚至获得了法国董事腓力轻轻鼓掌式的赞同。然后他皮肤白皙，修长的十指交叉在一起，提出实质性建议，

    “我看关于万国商团的损失，日本商会应支付百分之四十，英国商会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三十其他国家董事承担，大家看怎么样……”

    “呯”

    气急败坏的平井正文再度拍了桌子，

    “我不同意，这是工部局对日本商会的歧视，苏州河对岸的我国军队不会放任不管……”

    正在平井正文因为日本商会的利益而大吼在叫时，会议室的门打开，接着一个服务生怯生生的说，

    “抱歉了诸位，平井先生有您的电话，对方说是紧急事务，请您务必接听。”

    听到这样的话，平井正义怔了下，接着望向诸位董事他面容严厉的说，

    “好吧，我去接个电话，不过我声明不同意刚刚的决议，绝不。”

    接着双手扶着桌子，从高背椅上蹦下来。

    真是蹦下来，因为当他坐在高背椅时，他的脚够不着地面。

    这件事引起欧洲董事与华董们相互交换了下目光，虽然面对巨大的损失大家都没有笑模样，但对于笑容都是心照不宣的。

    卢国平有些疲惫的后椅子后背轻轻靠了下，仿佛咳嗽般用手背挡住嘴，向一旁的另一位华董轻声说，

    “这时候出去接电话，难道会有什么重磅消息？”

    作为商人，最重要是利益，最关注的是消息。尤其日本人大军在侧的时候，相信让日本商会承担万国商团损失大头的事情，不大容易办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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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是他的姘头

    在工部局诸位董事的会议室里，一个个董事互相放出探询的目光。

    在眼前这个需要分摊万国商团损失的当口，不但人人自危而且个个商会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就仿佛诸位华董，在不损失自己利益，或者得到利益的情况下，才会有心去做一些事情。这并非他们个人本性如此，而是受资本的控制。

    买办阶级的软弱性，由此可见一斑。

    片刻后，工部局的日董从打开会议室的门进来，而这时他胖胖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诸位、诸位，好消息……”

    会议室里所有董事的目光都带着诧异的，落在正走进来的平井正文脸上，不知道他能带来什么好消息。

    难道是抓住了张四行，然后日本军方面，能够弥补工总局遭受的损失。

    这当然是最好的消息，包括工部局的华董在内。

    当然，从某种角度，或者说从民间思潮之中，张四行算是某种程度的民族英雄。但作为资本家而言，他们遭受了实实在在的损失。

    而在资本市场上，买办阶级需要博弈的筹码，也就是说他们对于资本的需求是无限的。

    这无关乎情怀，无关乎道德，而是赤果果、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无论任何理由，资本家都不能让自己的资本受损失。

    当然，世事无绝对，资本家不全是坏人，但全是老鼠屎的汤里，一粒两粒大米，一个、两个特立独行的资本家，只会被孤立、打压。

    看过《茶馆》里的，那个搞工业的，就是最鲜明的形象。

    “我们查到，那个德国人就是率军在四行仓库坚守，最后又是他领着人，对我们万国商团实施打击。他买下了KRC广播电台，那家租界里的电台是他本人的。”

    一句话，会议室中，无论哪国的董事，都不由流露出某种发出心底的快乐。

    重新组织万国商团、重新装满万国商团的仓库，都需要大量的金钱。

    要是“罪魁祸首”能出这笔钱，那再好不过。

    “笃笃”

    卢国平用指关节敲了下会议桌，引起诸人的注意。他还没开口，平井正文已经叫起来，

    “怎么，你要反对吗，如果你反对的话，那万国商团的费用，便该你们华商商会来负责了。”

    “卢先生三思。”

    “卢先生……”

    “卢”

    一听日董平井正文的话，立即几个华董都不淡定了。

    重建万国商团，重新武装万国商团、重新装满万国商团的仓库，那可不是一点钱。即便他们是华董，可也不愿意为了张四行的行为，而背上这么沉重的债务。

    卢国平抬起手，几个华董都住了嘴，卢国平淡淡一笑问，

    “平井先生，您提到KRC广播电台，那可是家德国电台，我们工部局要没收一家在公共租界中的德国企业吗？”

    这一番话下来，工部局的董事们缩了缩脖子。

    德国在东方的影响并不大，但此刻已经基本完成再武装的德国在欧洲，可是跺一脚地皮都得颤三颤的国家。

    看到欧洲的几个董事都在交换目光，卢国平脸上带着淡淡微笑又问，

    “欧洲的各位董事，日本人可能不知道张四行的底细，你们诸国的领事也没有告诉你们吗，要知道他在德国有一家与军方合办的狙击手学校，他是克虏伯的大股东，怎么我们工部局要和克虏伯翻脸吗？”

    一句话说出来，在座的几位欧洲董事全都不引人的注目的缩缩脖子。

    因为他们还知道一些，卢国平也不知道的事。

    是，没错，张四行在欧洲是个被全欧洲通缉的，臭名昭著的银行劫匪。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随时可以从德国招来被他救济过的数万德国退役士兵，然后……

    恐怕被那样的钢铁军队来次冲击，公共租界特么就不是什么租界了。

    是，工部局有钱，但钱能挡子弹吗？

    看到欧洲的董事们一个个交换目光，卢国平感觉自己这次找的方向正确。

    原因很简单，因为卢雅娴是他的女儿。

    作为记者，卢雅娴可是亲眼看过垃圾桥头，张四行手下对万国商团的白俄士兵们的“收拾”。

    也看到张四行拿四行仓库，当成枚大号“钢盔雷”。借用粉尘爆炸的力量，从窗口喷射出去所有带不走的弹药，然后几乎葬送了所有参与进攻的日本军队。

    不过军队日本军队发布的战报，说四行仓库之战，他们损失不过五百余人，而四行仓库的守军伤亡在三千往上。

    可作为大公报记者的卢雅娴不是傻子，在场的记者们也不是傻子，而卢国平更不是傻子。

    商人自有商人的奸滑，可面对一个“杀人狂”，奸滑顶用吗？

    平井正文趁着欧洲董事们交换目光，一个个暗暗谋划之际爬上自己的椅子。看到那些董事的脸色，不由流露出不屑。

    当然他知道，没收一个德国武器制造集团的产业，那和与德国宣战差不多。别说日本，欧洲几个国家加起来，也无法对抗这个欧洲的绥靖政策。

    别说几个欧洲董事怎么想，他们国家的领事都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指望小胡子对抗毛子的才是欧洲的大战略，什么样的生意都不能影响。

    他们这些在租界呼风唤雨的董事们的生意，和欧洲的大战略比，算个屁啊。

    平井正方聚光的小眼睛扫视了会议桌旁坐着的董事们，胖脸上带着一抹得意，因为他有个办法不但可以令张四行有苦说不出，甚至还有可能给公共租界永远消息张四行这个大祸患。

    甚至，他还有能力令在座的董事们，小小的发一笔财。

    因为自从张四行买下KRC广播电台后，那家电台的经营方式大为改变。想想未来，那些汽车电台惯用的广告，节目套路，就该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家世界最先进的广播电台。

    “笃笃”

    平井方正同样用指节敲了敲会议桌，把所有董事的目光拉到他的胖脸上，

    “诸位，我们当然不能没收一家德国企业。但我知道KRC广播电台里的花腔女高音叶莲娜是那个张四行的……嗯，用中国话怎么说来着，姘头是吧，应该是这个词吗卢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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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个陷阱

    “呵呵，我当是什么好主意，原来是要用他的女人来威胁他。平井先生，难道您忘了，他可是克虏伯的大股东，他会缺女人吗？”

    面对胖脸上满满得意的平井正文，卢国平可不认为这是什么高级手段。作为一个商人，他更看重的是张四行是克虏伯的大股东。

    要是能和这个克虏伯那样的军火巨头拉上关系，人家手指头缝里漏出点利益，对小小的上海滩的一个商人，都和秦山似的。

    愚蠢的人一向都只看脚尖，连三寸的距离都看不过去。

    卢国平笑眯眯的一句话，说的平井正文脸上颜色一变，那抹得意被击的粉碎。不过他随后还是用两只胳膊用力撑着桌面，看着其他董事道，

    “我们工总局做这件事当然不合适，但要是日军来做的话……想想看，如果张四行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说话的时候，不管别人怎么想，但都从平井正文的小眼睛里看出几抹猥琐之情，当然也可能是错觉。

    “而且日军方面只是借用我们的地方，又只会派出便衣部队。然后我们万国商团的武器装备就有着落了。军方有很多缴获的中国军队装备，可以轻易重新武装万国商团，还可以把它的仓库装满……”

    这个利益的诱惑就比较大了，相比卢国平想和克虏伯牵上关系，欧洲其他各国的董事可不会愿意这样做。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德国与欧洲其他国家都是潜在的敌国。

    “那么您建议，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这是英国董事莱尔的询问，说话的时候稍稍有点紧张的他用指头又戳了下眼镜。

    “首先，我们要租界法院缺席审判，先不懂没收KRC电台，只说作为那个欧洲通缉罪犯的财产加以查封，这样他就没法发声。另外我们把那位伊莲娜小姐请到公总局这里，当然在这之前一些便衣就可以进来，保护我们诸位董事，然后……”

    说到这儿，平井正文不再向下说，一张胖脸上全是只可意会的神气。

    一番话说罢，公部局的会议室中变得落针可闻。

    欧洲的董事们低声讨论，多少懂些英文的卢国平听得出来，风向正在悄悄改变。

    “笃笃”

    他敲了几下桌面，然后脸上带着疑惑的笑容问，

    “诸位，你们难道忘了，他在四行仓库做的那些事。难道忘了他在垃圾桥头进行的屠杀，还是忘了他在德国有的是听他话的退伍兵。”

    说着话的时候，脸上疑惑的笑容已经变成了暗暗的嘲讽，因为这时的世界上，没有国家会认为，也包括稍有点眼光的商人们会同意，日本军队比德国军队强。

    要知道，张四行在欧洲满世界抢银行的时候，救助的是那些秘密进入西班牙作战的军人。或者替他们解决了后顾之忧，或者安顿了他们退伍后的生活。

    至于说作战，在欧洲抢劫的时候，各国警方甚至军队，都没少在他手中吃亏。

    只不过如同垃圾桥头，架起机枪几百、几百突突的，是真没有。

    就这么个杀人狂，是商人们有资格招惹的吗？

    甚至说，招惹完了，欧洲董事可以逃到欧洲，那华董呢？

    另外，逃到欧洲也未必就安全，毕竟欧洲那屁大点地方，想到另外一个国家，不过几小时车程而已。

    本着中国的老见识，民不与官斗，光棍不斗势力来讲，商人不过是民，掌握了枪杆子的才是势力。

    嘲讽的笑容掠过眼前的董事，卢国平道，

    “诸位不如咱们表决吗，我强烈建议会议记录上写明表决结果。那个家伙要是真的杀到租界里来，甚至日本人也不是对手的时候。他要收拾人，我就把会议记录给他看。”

    话说到这儿，真的把所有的董事们吓住了。

    他们是商人，公共租界能唬住光头的政-府，可唬不住一个纵横欧洲的劫匪。

    甚至就算他在公共租界做些什么，都不能去找光头政府理论。毕竟做事的是德国人，难道向小胡子提抗议吗。

    不知道日本政府会不会，反正欧洲各国政府肯定不会为了小小的商人们，去找小胡子与克虏伯的麻烦。

    会议室中再度陷入安静，死水一般的安静。

    直到双手按在桌面上的平井正文的吼叫，如同石子般，才重新在会议室里激发起一圈圈涟漪，

    “哼，怕什么，到时我们有便衣保护。需要的话，我们能派来几千便衣，难道……另外诸位不必担心他们会趁机在租界常驻，我已经得到军方的保证，完成任务会立即撤退回去。”

    终究，欲望决定了选择方向，而且欧美人士的冒险（作死）精神一向比较强。

    “好吧，看来平井正文董事的方案更可行。因此我们大家还是表决的好，并且我宣布，将按卢董事的要求，把表决结果记录在会议纪要上。”

    这可不是在座的董事们愿意的，但在这种有分歧的表决中，公部局只能按照董事的要求记录结果。

    有组织的商人，当然会找后账的。

    便如致使万国商团在垃圾桥被攻击的事件，英国董事莱尔与日本董事平井正文，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当决议表决时，莱尔与平井正文当先举起手来。法国董事腓力想了想，用力捏紧的拳头，却不曾举起来。

    不过令莱尔与平井正文满意的是，除了欧洲几个董事，也有几个华董，人举起胳膊。只用眼睛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就已经确定了结果。

    看到表决结果，同意的人胳膊放下后，卢国平“笃笃”敲了两下桌面，然后明明白白高声反对，

    “我反对，理由是租界中的任何一家企业，都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接着他高高举起手，随着他举手，法国董事腓力同样举起了手。

    “请书记员记录在案，同时记录同意与反对的董事的姓名。”

    在商人们来说，这是必要的手段。

    毕竟真要是张四行在公共租界的陷阱里都把事解决了，那么公共租界对他必须要有个交代。

    到时就会把今天赞同的人全都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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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赶紧的滚远点

    “今天是个好天。”

    KRC电台建筑的大门外面，执勤的德国人看着天空。

    当初采购的时候，张四行并没有多讲价。毕竟过分讲价，并不符合他一个克虏伯大股东的身份。

    当然对方也不会胡乱要价，毕竟坑一个克虏伯的大股东，在资本市场上绝对不是明智的举动。尤其是一个在欧洲恶名昭著的银行劫匪，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

    接手KRC电台后，张四行所做的是解雇了所有日裔职员，另外安排了“几个”保安。

    这些保安有百十人，而且这只是第一批。

    他们都是德国的退伍兵，有些人因为残疾退役后的生活不大好。

    而张四行给了他们新的生活，尤其没有家口拖累的，他都给在未来安排了份工作。

    这些保安来这儿只是第一批，将来还会有更多德国退役军人来这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跟着张四行生活一定有保障。

    眼下，这百十人的队伍，此刻唯一的工作就是进行恢复性训练，以满足将来当军事教官的职务。

    另外，这些人有不少是张四行在德国伞兵里的“徒弟”。

    不，当然不是狙击学校里出来的，而是真的跟着张四行学功夫的徒弟。

    不过，正如张四行对汉森.劳尔说的那样，这些人年龄大了，了不起练个六七成的功夫。

    可这会他们并不知道，刚刚在垃圾桥头刚刚挨过皮带的白俄们，此刻正拎着从巡警那儿借来的警棍，正坐辆公共汽车上朝他们这儿驶来。

    车上除去满嘴抖舌音的白俄之外，作为工部局的日董平井正文，给派来了些增援一起参加行动。

    “见鬼，我听说这次是去那个家伙的电台。”

    “我们执行的是法院的查封令。”

    “那又怎么样，你确定的查封令会对一个架起机枪，对付我们的家伙有用。”

    “上帝保佑，你们谁愿意上前就上前，我……我只会看看。”

    “是啊雅各布，要是把他再招到租界来，我恐怕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会被他全部用机枪突突了。”

    “对，那混蛋就是个杀人狂。”

    是的，万国商团的白俄受到过军事训练，但他们也就是依仗各国的势力，欺负下租界里的中国人，真要是要他们作战……

    与他们绝然不同的是公共汽车上的几十个浪人，他们是虹口区几家武馆里的教练。他们来的时候，还带着武馆里的学徒。

    令人扼腕叹息的是，这中间居然有不少中国学员。

    不得不说，这时的中国人意志消沉，崇洋媚外的情况更加严重。甚至在此国难当头时，依旧保持着对日本文化的向往。

    当然有钱学什么剑道、柔道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二代，尤其是与日本商人来往过密的商人。其实不少人都被日本人收买，成了铁杆汉奸。

    喜欢日本文化没问题，但绝对不能成为汉奸，更不能替汉奸张目，这是最基本的道德准则。

    当拉着万国商团人员的公共汽车来到KRC电台的大门外面，没等汽车停稳，大门里就出来几个冷酷的，金发碧眼的德国酷哥。

    当然他们都不大年轻了，都是二十六七的模样。

    公共汽车上下来一群拿着棍棒的白俄，可还等他们上前，早知道他们的老长官干过什么的德国人来到白俄近前，

    “万国商团的……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的，滚远点。”

    来的只拿着警棍的白俄们一看眼前与他们个头差不多，但全都膀大腰圆，一看就上过战场的家伙，白俄们掏出来自法院的查封令，

    为首的德国人一把拿过那文件，

    “租界里也会有法院真是笑话，听我的话滚远点，在我们长官知道这件事之前。到时你们会感谢我，留了你们一条命。”

    看到这群德国佬的行为，白俄们一个个把警棍插进后腰，然后脚步悄悄后退。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真要干起来他们会撒腿就跑。

    不说他们被抽了二十皮带的身上，这会淤血未散。只要想起来，刚刚万国商团在垃圾桥头被杀的几百个人，个个都还感觉心中发毛。

    白俄们当然懂得怕，不但怕张四行，眼前正在陆续从KRC电台院子里出来的德国人他们也怕。毕竟他们是军人，还是刚刚见过血的军人。

    正是因为这件事，当他们看到那些四肢不全，但双眸中已经射出嗜血目光的家伙，就知道这些家伙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有一群人不怕，尤其是带着学徒的浪人们，怎么会在这些学徒面前坠了自己的威风。

    “你们让开，我们执行的是工部局的命令，执行的是万国商团的作战命令，我们是维护租界安全的军人……”

    听着呜里哇啦的日语，门口堆着的德国人当然听不懂，但看这群人要往里闯，德国人当然不能让他们进去，为首的晃晃手，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这是属于张四行先生的产业，给你们这些人的忠告是，滚远一点。”

    说着话，他转身接过后面德国人递上的“武器”，那是套着黑橡胶管的钢管。既不大引人注目，用起来威力也不小。

    来的日本浪人虽然听不懂德语，但久在租界呆着，也能听明白那是德语。

    手中未出鞘的太刀指着对方，

    “你们这些德国佬，都给我滚开，不然……”

    长达一米五的钢管，在粗手大脚的德国佬手中，轻的仿佛拿了根芦苇棒般。转脸面向白俄，脸上带着微笑，不过蓝眼睛却射出冷酷的光芒，

    “你们和他们一伙的吗，穿这样衣服的人就是日本人对吗？”

    白俄带队的人耸耸肩，但什么话也没说。

    为首的德国人脸上的冰冷的微笑已经转换成了狞笑，转脸向自己手下说，

    “你们还记得在战场上，长官是怎么教我们的？”

    令在场的白俄惊讶，也令在场的日本人惊讶，所有德国人都把钢管举在手中，齐声大喝，

    “杀……”

    只一个字，战场上那冷酷的杀戮气息就暴露无遗。

    不知道日本人听不听得懂，用德语齐声喊出的“杀”字，反正德国人一声呐喊，如同挺着上了刺刀般的钢管，向眼前的日本浪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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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那条腿也打断

    随着日尔曼大汉们一声喊，顿时与日本浪人们战在一处。

    一方是执行工部局的官方命令，另外一边是保卫自己长官的产业，立即两群人就在大街上大打出手。

    与战争不同，其实打群架在这时的上海滩上并不少，但军人和小混混们的打仗方式，是真的不一样。

    德国人领头是一个上尉叫赫尔曼。因为当年张四行被连降三级退役，一气之下他自己也退出了德军。

    当然他也是纵横欧洲的银行劫匪，因为从德军下级军官、士兵的角度来看，张四行这样的人才是值得跟随的长官。

    一百个德国大汉拎着钢管冲过来，浪人们也毫不犹豫的拎着太刀冲过去。不过他们并没有拔出刀来，毕竟在租界里杀一个中国人和杀一个外国人，对于租界而言绝对是两种结果。

    但不得不说，从武馆里来的日本浪人中，也真有几个能打的。

    一个个闪展腾挪还是有些章法的，尤其在施展柔道的摔法放倒了几个冲在前面的德国人之后，浪人以及徒弟们士气大振，一个个狂叫着冲上去。

    可真正与习惯组队作战的军人们甫一交手，浪人立即就处于下风，尤其那些白俄袖手旁观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几个为首的流人功夫不错，但他们徒弟的本事就不敢恭维了。

    平匀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德人臂展，加上一米五长的钢管，真要抡开了日本人实在难以靠过去。

    尤其这些家伙一个穿刺之后，居然就展开了八极棍的棍法。

    相比要求高些的八极拳，以及战场上的需求，张四行把八级棍法化在这些伞兵的拼刺技术中，才让德国人知道，拼刺的时候还可以这么玩。

    只见他们手中长钢管一抖，硬是把钢管抖出棍花，接着就是拦腰锁玉带。

    可怜日本那些武馆里徒弟们，哪里是这些膀大腰圆的德国退伍兵的对手。被一棍抡在腰间，又被使出八极棍一棍克敌的力量，基本上一棍肋骨得折好几根。

    可不等惨呼中的他们爬远些，那带着黑橡胶管的钢管再度落下。

    之所以这样做，因为张四行交代过。

    在租界里和人起了冲突，只要不是中国人那么把腿打断就算了。后续处理，等他有空回租界再说。

    被打断腿的人在地下爬着，向拿着钢管向他逼近的德国人大叫，

    “我……我是中国人。”

    听到中国话的音调，提着钢管的德国人一愣。虽然他们听不懂日语，只懂不多的中国话，但还是能分辨出两种语言的差别。

    “中国人，那你……”

    皱着褐色的眉毛，德国人诧异的打量着眼前穿着日本练功服的小子，诧异的问，

    “那你怎么穿着日本人的衣服。”

    恰在这时，一辆汽车驶过，看到眼前的街头打架的场景，居然也不避开。

    接着车门打开，郭良骏先下了车，然后按着礼仪打开了另外一边车门。

    当先映入人眼帘的，是穿着双高跟鞋的腿，然后一条穿着丝袜的大长腿。

    然后带着一抹傲然神色的叶莲娜从车上下来，精修的眉头皱着，美丽的眼睛扫了眼当场的人。

    那群白俄倒是蛮聪明的，干脆围成个圈把看热闹的人挡在外面。同样也间接着挡住败相已露的日本浪人和他们徒弟逃跑的路线。

    “怎么回事，你们万国商团皮带没挨够？”

    看到美丽的叶莲娜，那带着隐隐傲气的询问。

    维护治安的白俄当然知道她是谁，因为当张四行收购了KRC广播电台之后，那种大幅的广告上，叶莲娜的广告大增。

    而在上海滩上，作为一个“娱乐业”的从业人员，没有“大人物”的捧根本红不了。

    这也是平井正文一众工部局的董事，认为她是张四行姘头的原因

    白俄干脆一个立正，甚至还“啪”的行了军礼，

    “叶莲娜小姐，我、我们……我们是执行工部局的命令，所以……这件事我们也没办法，所以见到张先生还请美言几句。”

    “你们工部局这么多事，惹的张先生不高兴，你们懂的……”

    “是、是，我们只是围观，我们什么也没干。”

    一听到张四行的名头，白俄脸色立即白了。说真的，动辄架起机枪几百几百杀人的人，大家都怕。

    商人么，和气生财，商人的护卫么，其实也是一样。

    至于不聪明的，都叫张四行架起机枪突突了。

    皱眉吩咐了句，叶莲娜转眼听到那个被打断一条腿，还有用中国话叫唤的日本人徒弟。感觉仿佛看到了条鼻涕虫般，只感觉恶心，

    “把他那条腿也打断，也算是积了德，说不定还能救他全家人的性命。”

    说完，在郭良骏的陪同下，一起朝KRC广播电台的大楼大门处走去。

    正抡着钢管打人打得起劲的赦尔曼一眼看到叶莲娜来了，他紧跑几步，

    “叶莲娜小姐，这些家伙是工部局派来的万国商团的人，他们还拿来了租界法院的的查封文件。”

    “文件呢？”

    叶莲娜也是个胆大的熊妹，尽管一旁打的血水乱飞，她却一点都不在乎。

    她的询问，令赦尔曼有些尴尬的回答，

    “嗯……我给撕了。”

    “那你看没看清，是哪个法官签的？”

    听到叶莲娜这样问，一旁的郭良骏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不明白叶莲娜是什么意思。

    “方面都除了英文，都是方块字，我不知道是哪个……”

    “不必给我解释，保护好KRC电台，他们不想让张先生发声，这不能让别人得逞。回头把武器拿出来，要是敢给我们停电，恐怕有动武的必要。”

    说完又看了眼被打成一团的日本浪人，她扬了扬下巴，

    “那些浪人最好抓几个，不然将来事情问不清，你可没办法向张先生交代……”

    听了他的话，赦尔曼向着手下大吼，

    “那几个，能打的日本别放了，不然咱们没法向长官交代。”

    叶莲娜说完不理街上的打斗，当先朝着电台大门走去，跟在身边的郭良骏追问，

    “叶莲娜，张先生真的带了武器来这儿……”

    暼了眼郭良骏，叶莲娜一付无所谓的模样，

    “那家伙……又不是上战场，谁知道他运来那一般武器干什么。”

    “什、什么，一船……”

    郭良骏吃惊的舌头打结，差点自己咬到，这倒惹的叶莲娜一笑道，

    “怎么，郭先生难道忘了，他可是克虏伯的大股东，一船武器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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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科学种田

    “老田，事情就是这样一个情况，郭同志的意思是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张四行张先生。”

    来人是郭良骏的手下，骑着自动车赶了一夜的路才来到根据地的乡村。

    “老田，既然信送到了，我就回去了。老郭说消息还是要尽快送给张先生才好……”

    “放心吧。”

    说完，老田把人送出小院的门外，然后才又回过头，转而面对来交检讨的姓许的小女兵。

    抬头看看天，对小许道，

    “我要去找张四行，咱们边走边谈。”

    “是”

    “小许，这里是根据地边缘，在这儿要更加注重保密，记得叫我老田。”

    “是，田政……”

    说到一半，姓许的小女兵才吐了下舌头，改了称呼，

    “老田，是我对统一战线政策理解的不透，我……”

    听着小许说出的那一套检讨的套话，老田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又低沉有力，

    “你应该也听到陆飞章说过，那个叫山冈的日本人的情况。他和一般的日本战俘不同，他是在光明正大比武下败在张先生手下，因为赌约才不得不做张先生的仆人。”

    姓许的姑娘，大概直到此时，才把陆飞章说的近乎武侠故事的事情想起来。明亮的眼睛中似乎多了点明悟，仔细回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

    “从武士精神上他是个好武士，但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者。而且他是个对于日本剑道非常精通的人，这样的人……也许张先生那样的折服手段才更有效。”

    “可是……”

    “小许，没有可是，你们敌工组的工作重点，放在那些张先生交给我们的，想回家的人身上。那些人可都是从四行仓库跟着张先生他们一起杀出来的，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只要完成教育，都是可以团结的好同志。”

    “是”

    “去吧”

    打发走姓许的小女兵，老田脚步加快，赶往村外小树林中的张四行一行人的临时驻地。

    等到了外面，这才发现小树林上空已经用绳网做了“顶棚”，新砍来的新鲜树枝搭在小树林的间隙处，形成了完整的隐蔽处。

    经过检查，张四行确信从天空根本没有发现的可能，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陆地，不但有老田手下的人放出的哨兵，张四行自己也布置了明哨、暗哨、狙击哨。所谓的狙击哨，是出动了配备了望远镜的双人狙击小组，分数个方向进行潜伏、观察。

    而且往往都在高处，比如大树上，进行远距离的警戒。

    固然此刻不在战区，但张四行在西班牙进行秘密行动时，一直保持着“永远警惕”的观念。作为军人，没有和平时期，时刻都要让自己的思想处于临战状态。

    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张四行布置的防备，四辆坦克布置的小树林的四个方向。汽车的车厢里，也布置了从万国商团手中夺来的维克斯重机枪，作为移动火力点。

    长久的战场经验告诉张四行，不能移动的火力点，一定会受对方炮火打击。

    在战场上，没有一个指挥官是傻子。

    至于四行仓库之战中，之所以能占那么大便宜，完全是因为日本人没有见过那种大威力的土造武器。

    令老田完全没想到的是，见到张四行的时候，正和村里的老汉坐一块吸着烟。

    尤其张四行掏出是城里带来的香烟，而村里老汉拿出的是烟锅，而聊的事情甚至老田这懂法语，在农村呆了许多年的人也没说过。

    “就说这草啊、树叶啊，对田地来说都是好东西啊。比如弄个大坑，把这些刚掉下来的树叶，还有青草、人粪尿，等等混合在一起，然后加盖发酵，成了熟肥之后包含着丰富的氮磷钾。”

    张四行啵啵的吸着老汉的烟袋，看着行军灶下烧的玉米杆又说，

    “就这玉米杆，可别再全烧了，趁青剁碎扔里面更是上好的肥料。或者另挖个坑，好歹做些防水，发酵后用来喂牛羊也是好饮料。”

    听着张四行侃侃而谈，老田不相信的捉摸：

    难道那家伙在德国当兵还研究种地，不然他说的这些，老田根本连听都没听过。

    其实在网络时代，只要指头不懒，这些都是基本的农业知识。甚至只要想大概知道这些知识，网上也很容易找到相当数量的教程。

    而张四行说的这些知识，在此刻的德国也早有萌芽，比如水培技术就是德国的教授们最先测定出来，植物只需要保证十八种元素的供给，配合阳光就能生长。

    “张先生，没想到一个‘洋人’也懂种田啊。”

    听到老田的声音，张四行谦虚的应了声，

    “嗨，老田让你见笑了，我哪懂什么农业，就是瞎聊，瞎聊……”

    看到老田过来，老农大概也看出来这些军人有什么正事要谈，忙忙的告辞离开。

    “长官，有没有兴趣去美国西部经营农场，我家的农场很大，而且……我妹妹很漂亮。”

    听着汉森.劳尔翻着一长串德语，老田不知道他说些什么，看看其他人他向张四行使了个眼色，

    “张先生，咱们借一步说话。”

    看老田神神秘秘的模样，张四行向在座的人招呼一声，来到老田观察着他的神色问，

    “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我们刚接到沪市传来的消息……”

    不等老田说完，张四行已经笑起来，

    “怎么，是租界工部局忍不住对我的产业下手了？”

    掏出香烟，递给张四行，

    “是啊，是工部局派人去你的那KRC电台……对了，老郭还问，那些残废的德国军人……”

    听到话题涉及自己那些德国手下，张四行冷然道，

    “他们不是残废，而且他们都受到过最全面的训练，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他们都是未来的教官，相信我由他们训练出来的士兵，在未来战场上表现更好。”

    听到张四行的断然否定，老田沉吟了一下，似乎明白了那些人为何会跟着张四行远涉重洋来到中国这片未知的土地。

    “对不起，我理解那些手足之情。”

    “不，咱们不说这些，告诉我你得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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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忘了老子的身份

    “哼哼，敢向老子的产业下手，这特么是忘了老子的身份……”

    听到张四行的冷笑，尽管老田这打了多年仗的人，都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伸手想拦，

    “张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在上海滩找找关系，然后和工部局沟通一下……”

    “沟通……老田，和洋人打交道，可不像你们想的那样。”

    说完，张四行向老田点了下头，然后转过头向汉森.劳尔大喝一声，

    “汉森，叫各部长官到我这儿报到，有作战任务。”

    作战，难道他想凭他手中的部队，去找工部局的麻烦……

    这是老田心头的第一想法，而且他不赞同这个做法。太冲动、太急迫，难道他竟然看不出来，那可能是个陷阱。

    当他再想靠近时，这时独臂的关世杰拦住老田，

    “老田哥，我们长官布置作战任务，聊天的话回头聊。”

    “关连长，我想……也许我们帮得上忙，所以……”

    挡在老田面前的关世杰摇摇头，隐在大胡子下的嘴上洋溢起言不由衷的笑容。

    “老田哥我想如果长官需要贵军的帮忙，到时开完会肯定会找您。”

    关世杰把话说到这程度，老田就不好再往前凑了。有些悻悻点下头，随口-交代，

    “这样吧，要是张先生有什么事，到村里随便找个背枪的说找老田，很容易就能找到。”

    就在两人对话的当儿，各部指挥官都出现在张四行面前。

    张四行已经开始布置任务，

    “汉森去准备些几十米导-爆-索，另外我还需要些雷管，你现在去拆。胡杨、李继贤把过去手枪队里人召集起来，另外招集所有准狙击手，你们现在就去。山冈，你和你手下和我一起。我看能不能给你们添点人手。”

    看着没点到自己名子，关世杰有点急，正等发言张四行立即又点了其余人的名字。

    “陆飞章、老烟袋、关世杰、曹子晋这个营地就交给你们三个了。倘若小股鬼子来了陆飞章、曹子晋就押着那些白俄让他们开坦克干。倘若是鬼子大队，相信老田他们会找地方让你们撤退的。”

    “是”

    一群军官立正应命，最后张四行又转向马库斯中校，

    “去找些适合我们穿的普通衣服，安排白俄驾驶员，看来我们要提前去趟沪市租界。”

    后者惊讶的问，

    “回沪市租界，我们现在回去租界？”

    马库斯中校，死活搞不明白，眼前这个家伙怎么就那么大胆子。他打了万国商团还抢了人家仓库，而且他手下还杀了巡捕队长，他怎么就敢……

    欣赏着马库斯中校的吃惊，

    “怎么，马库斯中校，难道你不想回欧洲吗，我的承诺是算数的。”

    在四行仓库的战场上，打了几天的状况下，马库斯真的不想再留在中国，也不想再留在德国军队中。

    隐隐中他总有一种欧洲的战争，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要展开。而作为一个军官，又做了这么不体面的事情，在德军中可没有什么好前途。

    另外他也不想呆在欧洲，毕竟倘若自己在其他国家出现，而这些国家与德国交战的话，那下场不会太美妙。

    其实不必他想，因为张四行早替他想好了，

    “而且难道忘记了，老子特么是个强盗。工部局一群商人，敢想着的从强盗的口袋里掏钱，他们脑子肯定被门夹了。”

    诶，衣袋被门夹了，德语里有这个词吗，不过形容起来真的很传神哪。

    五辆汽车，大概带了百十人的样子。可惜盒子炮也不够，没人知道他带些没枪的人进租界做什么。

    不过没有人质疑张四行的决定，因为在四行仓库的作战当中，他的指挥还真就没犯过什么错。

    下午顶着阳光，从公共租界中撤出没有多久张四行，又坐着五辆挤的满登登的汽车往公共租界去。

    不过没有进入公共租界，在找到第一部电话的地方，张四行的电话就把电话打到了KRC电台的总部大楼。

    “喂，接线员，给我接叶莲娜小姐，我找他有急事。”

    “先生，您是哪位，您需要知道，叶莲娜小姐不是谁的电话都听的。”

    电话那头的租界接线员的声音不紧不慢，张四行估计KRC电台那边肯定打过招呼，作为KRC电台的管理层的电话，可不那么容易接通。

    “接通电话话，你就告诉她是她老板有事吩咐。”

    “您……先生还请您不要开玩笑。”

    接线员听着中国话，明显有几分怠慢，KRC电台过去可是美国人所有的，听说最近被德国人买了，那么KRC电台的大老板难道不该是德国人吗。

    就仿佛接线员肚子里的蛔虫，早就猜到他心中的想法，立即用愤怒的德语叫起来，

    “快点、立即、马上给老子接叶莲娜……”

    一句愤怒的德语说完，下一刻张四行又转而用柔和的中文道，

    “怎么样，接线员小姐，喜欢听到老子用德语骂人吗。如果再让老子等下去，你在KRC公司听到的最后一句德语就是，你被解雇了。”

    “是、不、对不起先生，我这就给您转接。”

    片刻一句好听的德语问候传出，

    “你好，哪位……”

    听着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叶莲娜的声音，汉森.劳尔带着羡慕赞叹了声，

    “不愧是花腔女高音，长官，我很好奇……”

    张四行当然知道汉森.劳尔好奇的是什么，所以他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用手腕给这货胸脯上靠近伤口的地方，轻轻的怼了下，

    “哦，我的上帝，长官您把我的心脏打爆了。”

    “叶莲娜，听到保安们和万国商团打架了，我们有人受伤吗？”

    “啊，我已经听到郝尔曼先生的报告，我们有八个人受伤，不过都是轻伤。另外我们抓住了所有日本人的浪人。听郝尔曼先生说他们功夫不错，我们最后是倚仗人多才抓住他们。另外万国商团的人没敢动手，他们只是拿着警棍维持秩序。”

    “那很好，万国商团的人很有眼色，我们可以少杀不少人。告诉郝尔曼，集合所有手脚俱全的保安，今天有湿活要干了。”

    作为花腔女高音，叶莲娜当然听不懂这种“黑话”。但作为女毛熊，她甚至从张四行的话语中，闻到了隐隐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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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军火

    “张……张先生，您、您现在就要回租界，我听郭先生说，工部局那边多了许多武装人员。虽然他们穿着便衣，但听上去说的像是日语……”

    听到叶莲娜美妙的声音，

    “谢谢你叶莲娜……我恐怕今后很忙，等将来我们有了确定的基地，我们会再见面。”

    “张……那您小心……啵。”

    最后一声，应该是叶莲娜嘟起红唇，通过电话线送来的她的思念。

    对此作为情场浪子的张四行，在汉森.劳尔的嬉笑声中大大方方收下。

    随着张四行下令，驻扎在KRC广播电台大院里的郝尔曼，向自己手下传达了紧急集合的命令。随后他带人开着几辆卡车到了码头的仓库区。

    那儿有座严密警戒的仓库，里面不但堆满了一艘轮船运来的军火，甚至里面还有个靶场。

    “快点，长官说今天夜里有湿活，现在就开始准备武器，另外准备好夜间行动的服饰。”

    说着话，他的手下开始打开武器的箱子，从中取出一只近乎方形，握把有几分古怪的武器。

    “HP90，这是MP40的中国版，6.5毫米的版本，不知道比德国装备的MP40的九毫米版本如何。”

    长方形的枪体，仿佛一大一小两个大椭圆握把，而且它的五十发弹匣别出心裁的布置在枪身顶部。除此之外，它安装有通长的皮卡汀尼导轨，还配备了红点瞄准和战术手电。

    以德国的加工能力，战术导轨不是问题，红点镜同样不是问题。只不过后者的技术，这时往往是只使用在战机上。

    张四行之所以成为克虏伯的大股东，轻武器的新设计只是其中之一。而且这不是冲-锋-枪，在中国用的是6.5毫米短弹，在德国用的7.9毫米短弹。

    在未来，这把相当科幻的枪叫P90。

    在二战中，原本的MP40在对阵毛熊的波波莎，过小弹匣造就的频繁换弹实在是一大短板。另外MP40只有在单发射击时，射击精度超过波波莎，连射精度却相差不大。

    同时还打开军装的箱子，当然不是德式伞兵服，而是有些类似于美军空降兵制服。

    至于头盔，则采用了未来的设计，是玻璃钢与钢板的复合材料制成。

    当然这些改进，不会改变战争的真正局势。

    毕竟德国以一个国家的力量，带着一群猪队友，对抗世界几乎所有强国的战败是不可避免的。

    张四行他们进入租界的时候并没有受到留难，郭良骏得到消息后，为了张四行他们能够安全进入租界，不得不掏了些钱买通了租界的巡捕。

    因此天将傍晚的时候，张四行他们搭乘的五辆汽车到达了码头的仓库。

    手下的德国人早就清空了仓库附近的闲人，建立了安全防线，令张四行他们可以大胆行动。

    车上跳下的士兵们，往往空着手。当他们跟着张四行进入庞大的仓库时，被仓库内穿着新式作战服的德国人吓了一跳。

    “长官”

    迎着张四行赦尔曼先向张四行敬礼，接着这个几乎高达一米九的日尔曼大汉与张四行进行了热烈的拥抱，

    “长官，几年不见，您在战场上的手段还是那么狠辣。”

    可惜张四行这会没有更多时间与眼前这些曾经的手下寒暄，对着身边的中国士兵招呼道，

    “你们立即换装，那边有靶场立即熟悉武器。别担心那种武器很简单，至于新军装与其他的东西，德国人会教你们穿。”

    “这边……这边……”

    因为张四行的关系，他手下多少都懂些中文，尤其是军事与日常用语。

    毕竟作为他的“徒弟”，很容易进行一些额外的教育。

    听着那德国人那生硬的话语，士兵们纷纷涌向那些新的，他们从没见过的武器装备。

    身上除去军装之外，还配有战术马甲。当然不防弹，但配备了先进的悬挂系统。尤其那个被称为“驼峰水袋”的东西，得到了几乎所有士兵的一致好评。

    “长官，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听到湿活，郝尔曼显然有点激动。在欧洲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张四行干过多次“湿活”。而那些“湿活”的特点，是火力凶猛，收获极为丰富。

    “开几箱机枪，不过干活的时候不必带着。做好作战准备，运到工部局附近我想也许用得到。”

    “是，长官。”

    领了命令的郝尔曼很快招呼人，

    “打开几箱MG42，然后弄辆汽车把机枪运到工部局附近隐蔽待命。”

    汉森.劳尔很快换了一身全新的军装与装备，他摆弄着手中的HP90。

    “长官，我看这枪与我们过去用的冲-锋-枪区别也不太大，只不过这些弹匣……很聪明的想法，过去用MP38的时候，我就感觉弹匣容量太少。”

    张四行当然没本事大规模用塑料，所以是铁皮加玻璃钢材质的。中间开了一条长缝，令使用者能够观察剩余弹药量。

    “汉森，去打几梭子练练枪，这枪射速太快，要习惯短连射。”

    “是，长官。”

    回答的时候，汉森磕了下脚蹬。郝尔曼看了眼汉森.劳尔，向他伸出手。但伸手的时候，还是习惯于德国军官，那种稍有傲慢又绝不令人讨厌的冷峻神情。

    “我叫赦尔曼，你不像个德国人。”

    “我在美国长大，可以走了吗长官。”

    汉森.劳尔凭着他老兵的鼻子，只稍稍一嗅就能闻出来，眼前这家伙是个军官。

    “不必客气，以后我们大家都跟着长官干活。”

    虽然冷着脸，郝尔曼向汉森挤了下眼，表示在他冷峻而深邃的目光下，还有着一棵属于战士的心。

    这时仓库中响起了连射的声音，比MP38射带快得多的射击声音响起。而且汉森.劳尔试射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那样的后坐力比MP38要大些。

    是的，即便使用的是6.5毫米短弹，张四行也是改成了短突击步枪来用，因此使用的是比手枪弹要大些的步枪短弹。

    “长官，我不明白，这种HP90为何用6.5毫米的弹药。”

    “为什么？”

    张四行嘴角掠过一线精明的笑容，

    “因为和中国开战的日本人使用的就是6.5毫米的枪管，只需要把它们的枪管截成两半，我们就可以生产两支HP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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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刀子是个好兄弟

    “郭先生……”

    “四行兄弟，你这么称呼不就见外了。”

    正递过去烟的张四行手停滞在空中，不过他随即笑道，

    “听你的，郭大哥，今天夜里我们要抓捕所有的工部局董事，你能不能找到熟悉租界的人给带个路。当然这个忙绝不让你们白帮，到时候有几份图纸给你。”

    令张四行没想到的是，郭良骏这时眉眼间却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思索间轻轻摇头，

    “这个……四千兄弟，这件事可不大好办。我们在租界里的力量有限，而且董事夜间所在可不好找，这件事……”

    这件麻烦可是张四行没想到的，他皱眉想了想一个念头冒出头，

    “那么郭大哥，能不能找个人带我找到杜月笙。”

    杜月笙在上海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当郭良骏从张四行嘴里听到杜月笙的名字时，他的眉头皱的更紧，

    “四行，你不是要对杜先生不利吧，他可是我们要争取……再说杜先生对抗战有不少贡献，最少在堵塞长江航道上……”

    “放心，郭大哥兄弟不是胡来的人。我只是想找个在上海滩消息灵通些的人，打听我刚刚说的那些事。”

    郭良骏心中有些为难，原本他并不想把关于KCR电台发生的事情告诉张四行。毕竟就张四行杀万国商局时的麻利劲。

    他就知道这是个有话好说，就有好脸。要硬上，那么眼前这个家伙是杀人不眨眼的。

    而且还拿他没什么办法，毕竟一个德国人你要拿他怎么办。即便日本人抓住他，多半也不会轻易杀了他。

    毕竟他是克虏伯的大股东，杀这么一个人，日本还想和德国结盟吗。

    想必凭德国与日本的关系，了不起就是把他遣送回德国，然后顺便从德国敲点什么东西回来。毕竟，比起这时令整个欧洲瑟缩的德国，正如中天之日。

    而日本在欧洲列强的眼中，不过是稍强些的东方国家，不值一提。

    当然太平洋战争开始后，欧、美国家会看到日本人的厉害，但日本实力依旧不够欧美正眼看他。

    试想倘若罗斯福不是秉承先欧后亚的军事战略，那日本人能不能撑到一九四五年那就很成问题了。

    “张兄弟，我多嘴问一句，你找那些工部局的董事……”

    对于郭良骏的担心，张四行毫不隐瞒他的打算，

    “公开杀几个人，让他们知道就算在公共租界里，他们也得尊重我的利益。而且郭大哥你该知道，我可是在欧洲纵横过的强盗。他们想霸占强盗的产业，你该让着他们吗？”

    抿了下嘴，郭良骏想了想，还是决定要想阻止这件事，

    “四行兄弟，我派去的人可能没说清楚。工部局里现在可驻扎着约一千人的便衣，看样子可能是日本的正规军。”

    对于一千名日本的正规军，张四行当然不会看到眼里去。

    一些执行着一战战术的陆军部队，想对付他们张四行有的是办法。

    正如前面所说，杀人对于张四行而言，是件轻松而又快捷的事情。

    但郭良骏不这么想，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在公共租界里活动的人，他有必须维护的人。

    “四行兄弟，我看你不如直接暗杀那个日本董事，然后工部局知道了你的厉害，不再打你产业的主意也就罢了。”

    侧目看着郭良骏的神情，张四行想到他的忧虑，

    “在工部局里，郭大哥有需要担心的人吗，如果有的话就对兄弟直言相告。不过到时他肯定会被带到工部局，我猜他可能会受些惊吓，但也仅此而已，你看怎么样。”

    与张四行打交道的次数越多，郭良骏越是知道，张四行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倘若只是普通人，那么就只是个好勇斗狠的。

    但他首先是个军人，又是个富豪，就看他随便就拉出来一帮子由德国退伍兵组成的队伍，就知道他想的话，拉来一个德国师恐怕都不是难事。

    虽然郭良骏想象不出来克虏伯公司一个大股东是个什么水平，但看看这满仓库的军火就知道，他回来中国不是打算看什么人脸色的。

    又想了想，郭良骏感觉自己不能再阻止张四行。

    第一他挡不住，其次，如果张四行铁了心要这么做，自己再加阻拦，那好不容易建立的关系都可能出现裂痕。

    “好吧，我有个朋友，是青帮小字辈的兄弟，他的绰号叫刀子。”

    “刀子，嗯，好名字。”

    夜间，正是赌场中忙碌的时候。随着四行仓库大战的结束，赌场的生意重新变得红火起来。不过对于刀子来说，只要没有人捣乱，他的工作就相当轻闲。

    手中拿个苹果，另外一只手上的蝶蝴刀随意耍着刀花，在赌客们敬畏的目光下，他舒舒服服削着苹果皮。

    “嘿嘿……”

    正吃着又大又红的苹果，突然传来带着谄媚的笑声，

    “刀子哥，外面有个人找你。”

    “找我，是哪个？”

    “不晓得，大晚上戴着墨眼镜，怕不是个瞎子。”

    听到门童的话，刀子向自己的兄弟交代了声，

    “我出去，你们看好场子。”

    “好来，放心刀子哥，这里有我。”

    扔下吃了一半的苹果，蝶蝴刀在手中花哨的转了几下，接着合在一起收纳入袖子中。随手扯过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出了赌场的门。

    这时赌场二楼的窗帘被拉开一道缝，一双女人的目光顺着窗缝看着刀子的背影。

    倒不是她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但在鱼龙混杂的上海滩做事，不得不小心些。尤其在夜间，赌场的营业期间，时时打量下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就算出些什么事情，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当她看到刀子和一个压低着礼帽，晚上还戴着大墨镜的人交谈时，她放下了窗帘。

    刀子是她的兄弟，平日里也是管她叫姐的。

    不过刀子做的有些事情，她会假装没看到。毕竟亡夫是个军人，死在抵抗日本人的战场上。而刀子做的有些事情，却是替她，替她的亡夫复仇的。

    回味着刀子的背影，她心中轻叹，

    “刀子是个好兄弟，兴许我该给他涨点月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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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去香港和听不听话

    尽管租界外面炮火连天，中日双方的在竭尽全力厮杀，但租界中的生活依旧通过霓虹灯透射出繁华以及零点之后依旧不肯停歇的纸醉金迷。

    在某座戏园的经过改造的雅座处，张啸林与杜月笙正坐在一起享受着精美的晚餐。

    两张舒适的软椅当中，张啸林与杜月笙都是一副大人物的模样，最少在上海滩与中国，从某种角度讲，这样的大流氓就是大人物。

    软椅中间是杯盘狼藉的桌子，此刻喝吃喝足的两人正各自享受着顶级烟土，带给他们的那种飘飘然的感觉。

    “张兄，那些新闻纸上的照片你看了吗，四行仓库楼顶上那些升旗的人中有18GA的人。那些当兵的，都是好样的汉子……。”

    闭着眼睛，手搭在额头上杜月笙闭着眼睛，嘴里信马由繮的聊着闲天。

    眼睛也不睁，杜月笙向一旁的保镖摆了下手，

    “去，叫戏班子唱金沙滩，就那段两狼山战胡儿啊……”

    “是，杜先生。”

    并不离开的保镖，只是到雅座门口吩咐了声，就又回到杜月笙身边站下。

    作为久混江湖的人物，尽管在这样的享受之后，依旧嘴上有把门的，只聊些无害的“社会新闻”。这样感叹，即便被别人听去，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

    而他们的日常生活，依旧贩毒、卖白鹅起家，然后才依靠黑恶手段巧取豪夺，就成就了所谓上流社会的人物。

    “是啊，算是够胆的，可他们那样死，未免太傻。阿笙，日本人反正是挡不住，何必要那么拼命。到时日本人来了，百姓们不是日子照过，照样纳粮，何必把自己性命也搭上，真是够呆的。”

    听到张啸林同样飘飘欲仙的张啸林这样说，杜月笙停下话头，感觉这话不必再说下去。毕竟当初政府号召沉船堵塞航路，是他杜月笙第一个响应，并鼓动其他轮船公司一起行动的。

    从这一点上，杜月笙还是坚持着某种“礼义廉耻”的。

    “那香港你去不去，眼看战局糜烂……”

    听到杜月笙提到的重要问题，张啸林警惕的睁开眼睛呈一条缝。看了看屋内，自己的保镖依旧，又看看杜月笙怀疑他是不是受命打探自己的想法。

    “无所谓，咱们是生意人，那些家国大事自然有委员长他们头痛。老师那边不也只是承诺绝不和日本人合作，阿笙真要是去了香港……那地方可不是咱们弟兄的地盘。不过……”

    说到不过，张啸林坐起，重新拿他的烟枪。

    作为三鑫公司三把手，张啸林一向不满意此刻做了老大的杜月笙。可惜此刻在上海滩，这三位巨头给人的感觉是黄金荣爱钱、张啸林善打、杜月笙会做人。

    眼下的情况明摆着，倘若按委员长的命令前往香港，恐怕上海滩的三巨头恐怕就只有两巨头了。但不去的话……

    不去香港，那么在未来委员长一边竟然打羸了抗日战争，那恐怕到时水海滩……其实也未必是去香港那个人的地盘。

    毕竟委员长和他的所谓政-府是个什么德性，在场的人谁不是心中一清二楚。

    这就是各人算账，各人有各人的算法。

    看到张啸林的动作，杜月笙也坐起身来。自从三兄弟成了上沙滩上的“巨头”之后，这样能够单独的“谈心”的机会是越来越少。

    吸了几口大烟，用放凉的凉茶一大口灌下，两人不由精神又有几分振奋。

    千万不要以为吸大烟是在这时的上海滩是什么堕落举动，实则此刻的上海滩正是不会抽洋烟就是场面上的人，不会打麻将就无法谈事情的年代。

    当然这种事见识过盛世中华的张四行不会认同，在他眼中那些渣子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心里会被扫黑除恶干掉的渣子而已。

    实则黄、张、杜兄弟三人的三鑫公司，从某种角度上委员长的政府在租界中活动的“桥梁”，也是这三个人成为上海滩三大巨头的原因之一。

    当然也仅此而已，无论任何理由都掩盖了不他是个黑社会头子，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而要论及凶恶，他们比起真正的军阀们而言，甚至比起张四行这个纵横欧洲的银行劫匪而言，兄弟三个那是差远了。

    今天约了张啸林出来，杜月笙就是想探探他的口风，香港他是去不去。

    按历史的记载，张啸林没去成了汉奸，杜月笙去了甚至后来去了重庆，但当他再回上海滩时。居然没有一人来迎接他的归来，选上上海议长也因为某些告诫不得已辞职。

    大抵因为，从今夜起，上海滩就不是他们“大巨头”的上海滩了。

    “四行兄弟，一会你枪下留情，杜先生毕竟为抗日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

    这时正在飞速靠近的一辆小汽车带领的几辆卡车的车队，正迅速靠近杜月笙与张啸林享乐的所在。

    而提供了消息的刀子，这时只是识相的在一旁静静听着。

    打心眼里，他不相信张四行会在上海滩大杀四方。就算国军军人到了上海滩，也得规规矩矩。不过眼前这个家伙会怎么做，刀子猜不透。

    只是一见面就知道，眼前这个人可不是普通军人。

    普通军人尤其是上过战场的军人，靠的近了会令人感觉背脊发凉。就像道上某些人，身上有着亡命徒的狠劲。

    但眼前这家伙不是，而且听起来声音平和而又无害，

    “郭大哥，瞧你把我看成什么样的人了。我们只是找他们打听消息，放心吧生意不成仁义在，而且今天夜里的生意，对他们应该没什么影响。”

    虽然只有一辆轿车和一辆卡车，加司机也不过才二十来个人，郭良骏也认为张四行不会对杜月笙和张啸林做出什么举动。

    然而……这货难说，毕竟打了半辈子仗的郭良骏知道，仿佛四行仓库那样的仗他没打过。

    尤其四行仓库战场上给人的感觉，第一是这货杀人的迅速很快，第二这货变着法杀人的速度更快。

    就他让陆飞章给组织送回去的，那些四行仓库出现的武器草图，就能说明眼前这个货的脑袋里最多的，就是大批杀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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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场面上过得去

    对于张啸林与杜月笙张四行会如何做？

    会怎么做，不会怎么做！

    对于黑恶势力张四行不喜欢，但统一战线的要求还是懂的。

    将来他的舰队逐渐抵达，还需要这个对外的码头。

    而且就算历史上张啸林投降了日本人，成了伪浙江省的省长。但不是他今天犯的错，他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将来的罪行，杀今天的头。

    除非，他们不长眼，非要找死那就怨不得他张四行心狠手辣。

    下了车拿起礼帽扣在头上，张四行向刀子指出的那座剧院走过去。

    “站着干什么的，不睁眼看看这是你来的地方吗。”

    孤身一个张四行被戏院外面，张、杜二人的保镖拦住。

    不但如此，隐在暗处的保镖，也荷枪实弹的冲出来。不但有人拿枪对着张四行，还有人拿枪对着轿车与卡车。

    好在他们手上不过是盒子炮，与卡车里那些拿着带消音的HP90的人没法比。

    看到那些枪口，郭良骏不由一闭眼，心中祈祷，

    “千万、万万，不要真的打起来，不然今天夜里……”

    这一直是郭良骏担心的事，毕竟张四行其人可以说杀人如麻。而且从四行仓库一仗就看得出来，这货杀人是按万来数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穿了件风衣戴着礼帽的张四行抱拳行了个礼，

    “兄弟，麻烦你去报杜先生和张先生知道，就说张四行求见。”

    “滚，什么人都想见张先生。”

    口气够硬的是张啸林的手下，大概是个不读报听广播的，张四行的大名这货硬是没听过。

    “滚？好大的口气，我劝你还是通报一下你们老大，就问问从四行仓库里杀出来的张四行他们见不见。老子要真的滚了，你特么怕得被你们老大打死。”

    屁大一个上海滩，见特么一个区区黑社会头子，狗腿都敢摆这么大谱。

    那个拦住张四行的保镖还想再说什么，一旁有人忙把他拦住，

    “哟，是张先生，请恕兄弟们眼睛瞎了。麻烦张先生稍等片刻，我们这就上去报给张先生和杜先生知道。”

    说着话两个保镖沿着大门向里面走，其中一个还埋怨，

    “张四行这名字没听过，你特么怎么跟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样。”

    “哎，你真是不读报、不听广播只会打麻将的主。外面那位大爷，可是把万国商团都灭了。虽然和我们先生不是一路人，但那样的人你能挡吗。看到外面的卡车了吗，那里面说不定就架着重机枪，一个不好……”

    听到说出灭掉万国商团的话，刚刚拦路那保镖已经有点慌了，

    “卧-槽，是那个杀神，我听说在垃圾桥头，那家伙杀白俄时可是架着机枪扫的。”

    “谁说不是呢，他还有几辆坦克，你再想想在四行仓库他怎么杀日本人的……听人说他是从天上飞走的时候，凡是进了四行仓库里的人一个没留，几千人全杀光了。”

    这件事此刻不但报纸在报，甚至广播里也不停的播。可那个显然不看报，不听广播的，只会听麻将桌上闲谈的家伙，自然有他的解释，

    “嗯，这事我知道，听人说那家伙是什么火德星君转世，想让哪炸就是一指头的事。我想也是真的，不然怎么能从四行仓库飞出来，然后四行仓库那又是怎么炸的。”

    可怜这时真没什么人知道粉尘爆炸的事情，毕竟这件事还得在世界上出了几场著名粉尘爆炸后，才会得到研究。

    而这时，是盘尼西林还比黄金贵的，没有大规模制备的年代。

    “天知道怎么炸的。”

    别说这些小混混，就算是科学家想要研究四行仓库的爆炸，不也得看到四行仓库，那些干透的面粉在空中飞舞的状态。

    当两个保镖进了剧院里，把消息送给内部保镖，一重重的消息传到了张啸林与杜月笙耳中。

    原本两个抽大烟爽的天翻地覆，又恰听到杜月笙点的金沙滩，正唱到那段，

    “两狼山战胡儿啊……”

    这令杜月笙打了个冷战，慌忙坐起的他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喃喃自问，

    “张先生，张四行，杀万国商团的人……他来干什么。”

    这些消息，作为上海滩三巨头的人，对于那件事知道的清清楚楚。连白俄与日本浪人一起去KRC电台捣乱被揍的消息他们都清楚。

    “不是想让我们帮他出头吧，听说工部局里可驻满了日本兵。阿笙，这个忙我们怕不好帮吧。”

    “我看他不一定是找我们帮忙的，另外这样的人我们还是要让场面上过得去，不然……”

    听到杜月笙这样说，张啸林知道是个老成持重的手段。对于张四行那样的亡命徒，不管怎么样躲着不见都不是办法。

    “你说的，不管他要做什么，场面上还得交代得过去。”

    “走吧，我看我们还是迎一下，不管怎么说也是抗日英雄，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说完两人又喝了大半壶凉茶，又问了保镖张四行带了多少人来，要手下摆了两桌丰盛酒菜，然后两人才匆匆赶向外面。

    见到张四行的时候，两人老远一起拱手，满脸堆笑说话的时间却刻意的并不高，

    “张先生，您在垃圾桥的手段，真是让我们这些在租界里的中国人大涨了志气。”

    张四行拱了下手，不亢不卑道，

    “两位，深夜打搅原是张某人不对，还请张、杜两位先生海涵。”

    “哪里、哪里，请……张先生还有朋友一起，一起、一起来，我们已经摆下两桌酒席，有什么事大家坐下谈。”

    张四行知道，有些事情当然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谈，因此只向后面挥了下手。

    轿车的门打开，郭良骏与刀子两人一起下车。

    而后面卡车的人跳下来的时候，就听得到一阵阵皮靴的声音传来。

    “张杜两位先生，今天在下前来，实在是有机密事情相商。还请两位把各自保镖聚于楼内，外面的安全我的手下足够保证。”

    当张四行说出这句话时，杜月笙与张啸林交换了下目光。

    目光交汇处，有两点已经清晰明白，一点是血腥、一点还是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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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忙着杀人没之工喝酒

    今晚，刀子倍感荣幸。

    能够和上海滩三大巨头的两个，坐一起吃饭，他一个小字辈实在是荣幸之致。

    “这位是郭良骏郭先生，我们KRC电台已经聘请了他当我们的保安主任，这位是刀子，是我的小兄弟。”

    看到刀子离了坐，就要按江湖的规矩向两人行大礼。倒是郭良骏，只是离坐拢拳。

    这是很有讲究的，毕竟郭良骏是张四行手下，而刀子还是他们的门徒。

    只不过两人此刻已经被张四行身上的杀气吓住，传说杀一人者贼也、杀百人者人杰，杀万人者，魔王也。

    张四行给他们的就是那种感觉，那种完全不把人当人，只当蝼蚁一般。尤其他看人的时候，目光中尽管没有杀气，但那目光却只使人想要跪下膜拜。

    “不敢、不敢，刀子你既是张先生的兄弟，以后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们就好。”

    对此刀子大感荣幸，在两人相搀之下，只好按规矩行了半礼。

    看着介绍完了人，张四行拱手道，

    “两位，今夜想请两位帮个忙，我要工部局所有董事的住处，今天夜里的住处，要准信……”

    当说到工部局的时候，张四行目光之中，便隐隐透出一丝杀气。

    就这一丝杀气，张啸林与杜月笙就感觉心胆俱寒。

    他们不是没见过亡命徒，不是没见过将军，可眼前这货给人的感觉就是他想杀人，而且想杀许多人。就喜欢杀人，没杀够人，都睡不着觉那种。

    那种感觉很奇怪，饶是两位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身上不多不少也背了百十条人命的上海滩大佬，看到的时候依旧心胆俱寒。

    张、杜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杜月笙壮着胆子问，

    “张先生，这样……您把工部局的董事全都杀了……”

    把工部局董事全都杀了，这种事没人敢想过。毕竟那些董事背后是各国的商会，代表各国在工部局的势力。

    “当然不会全杀了，但这些敢算计我的商人，我会杀到他们怕。如果不怕，我就会把他们全部杀光。”

    听到张四行面带笑容淡淡的说着，这充满了血色的话语，张啸林与杜月笙很想问，张四行是不是想挑起国际争端。

    看他们的神色，张四行就知道他们想到哪儿去了，对此种担心他不过嗤之以鼻，

    “别担心惹来国际纠纷，他们不过是些小商人，敢算计克虏伯大股东的财产，二位认为我们的元-首会怎么看这件事。”

    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看着张啸林与杜月笙，反而催促他们，

    “两位不瞒二位说，今天夜里我急着杀人，实在没空和两位喝酒。我想的事情能不能办，请两位现在给个准话。”

    话说到这儿，张啸林与杜月笙一怔，不过感受到张四行眉宇间那隐隐的杀意，两人不约而同回答，

    “能办，张先生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当然能办，我们这就叫人……”

    “两位，打电话叫来懂事的，问过之后还要麻烦两位在这儿等着。等我抓完了人，到时自然会打电话通知这儿，让这儿我留下的警卫撤走。”

    看着屋内几个穿着风衣的德国军人，以及敞开的风衣中那看起来怪模怪样的武器，张啸林与杜月笙的笑容僵硬的抖动了下，又是一连串的答应，

    “没问题，我们这就打电话，这屋里就有电话。”

    这话的态度很明白，你张四行在目光滩里大杀四方我们不管，全力配合。

    倒是郭良骏明白了，他们不但不管，还会使力配合。

    眼下的情况很明白，倘若他们不答应，恐怕两人连酒桌都下不了就得死这儿。照张四行行事的手段，连万国商团都灭了，工部局尚且不放在眼中。

    那么为何张四行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上海滩的那些商人。

    原因很简单，因为与克虏伯那种在世界上横行的军火工业巨兽相比，上海滩工部局的董事们，属于末等不入流的商人。

    就像张啸林与杜月笙，再是面和心不和，也不会允许自己门下当众对对方不敬。

    不管怎么样，场面上都得交代的过去。

    除非是两大巨头水火不容，以死相搏，否则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至于日本人怎么想，克虏伯会关心吗，甚至日本人都不会关心。

    因为矛盾要挑明了，反而是日本人可能会要给德国一个，他们利用军事手段，进行不正当商业竞争的交代。

    克虏伯愿意吗，小胡子愿意吗？

    片刻后，张啸林与杜月笙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找到他们根本不是来求助的。唯一的原因是上海滩他不熟，因此耽搁他杀人的时间与效率。

    当然这种事张啸林与杜月笙已经用电话传下话去，要人带那些地头上的“百事通”。当然不是去问他们，而是带来这儿让张四行问。

    因为工部局的那些董事们夜里在哪儿住着，只有街面上那些有心的“百事通”能知道。

    而且带到这儿，也是让张四行知道，他们绝对不会通知任何人。

    原因很简单，屋外是张四行带来的德国人，屋内同样是他带来的德国人。

    别说这些人手上还有武器，老于江湖的张啸林与杜月笙就知道，这些家伙都是战场上下来的百战精兵。

    看到这些精兵，他们就知道，今天夜里张四行根本就是要血洗上海滩的工部局。

    当张四行两人离开后，被德国士兵名义上“保护”起来张啸林与杜月笙坐在酒桌前，低声用中文商量，

    “明天……怕是上海滩开埠以来，最血腥的一天。”

    杜月笙点了下头，

    “我只是有点担心，张先生今天夜里怎么可能抓得了那么多人，又怎么对付工部局里埋伏的那许多日本便衣，怕不是好对付的。”

    听到两人的议论，在这儿看守的郝尔曼狞笑了一声，用生硬的德式汉语说，

    “放心吧，不过一千个小日本，与四行仓库里一瞬间干掉的三千人比，难度小许多。”

    说到这儿，郝尔曼又加了句，

    “那些可怜的家伙，不知道他们招惹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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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武装到牙齿

    刀子搭乘郭良骏的汽车停在仓库门口，虽然没看到什么人，但郭良骏还是稍稍有点紧张。

    作为一个上过战场的老兵，他可是知道那种脑袋上被瞄准在枪口下，潜意识里纠结在一起还在瑟瑟发抖的意识。

    那实在不是一种好的感觉，尤其当自己的脑袋随时会在一根手指的动作下，被打成烂西瓜时就更是如此。

    租界码头上的仓库门在星光下缓缓打开，一阵隐隐的不注意就难以听到的铿锵声传来。

    郭良骏与刀子都被他们看到的东西，吓的半张着嘴一时半会都合不拢。

    一队身着穿着灰色城市作战服的人出来。

    迷彩的未来式钢盔，身上穿着黑色带有玻璃钢片的防刺战术马甲，四肢带着全套护具的人，正排成整齐的方阵从里面缓慢出来。

    目力比郭良骏好的刀子看了一眼，就悄悄给郭良骏道，

    “看他们手上，带老虎指的。”

    顺着刀子的目光看去，那些人扶着身上HP90短突击步枪的手上，戴着半指手套。而拳锋处则是突出的，只有不到一公分的凸起。

    无论刀子还是郭良骏这下都明白，眼前这些家伙就是照着杀人机器那样训练的。

    沉默的方块队形移动着，给人一种大块钢铁缓缓移动时无法阻挡的气势，无论郭良骏还是刀子脑海中都没法准确形容。

    网络时代的人也不会用雪崩来形容，反而会用泥石流来形容。

    沉默、缓慢、致命。

    尤其这个沉默的铁块的平均高度达到两米二三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郭大哥我到地方了，你和刀子这就回去吧，感谢二位协助容当后谢。另外郭大哥，我刚刚说的，KRC电台的保安队长是认真的，你考虑下。”

    尽管张四行低声说了一长串话，可惜刀子与郭良骏被那些从仓库里出来的士兵震慑住，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他们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个方阵的“高大”士兵，甚至这也包括了他身边的刀子，毕竟这种状况在他们的脑海中，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人间。

    而网络时代的人看到，则会猜测这是不是遇到了阿努比斯的死神兵团。

    因为他们比普通人高得多，如果仔细看他们的腿比普通人长的多，只用想的他们跑起来也比普通人快得多。

    这样的人，只去抓一群奸商，对付的是普通保镖，完全是牛刀杀鸡的节奏。

    实际上，这么一群人，的确具有那样的威力。

    “郭大哥……”

    当来到郭良骏身边的张四行第二招呼他时才清晰过来。

    “啊，四行兄弟，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下面就要按地址行动了，我刚刚给张啸林与杜月笙说过，你是我们KRC电台的保安队长，可不是瞎说。”

    郭良骏的心里呼的涌进一股热流，拿到上海滩的KRC电台保安队长的职务，对他和身后的组织预示着什么。

    可以向国际上张开嘴，一家德国电台的声音，照例要比委员长电台更受人信任。

    一时有点懵的郭良骏不相信的追问了一句，

    “四行兄弟，你的意思是……”

    张四行缓缓点了下头，舔了一嘴唇郭良骏声音发干的问，

    “感谢你，不过你知道这件事我得……”

    再度张四行缓缓点头，

    “不必多说，郭大哥如果得到允许，KRC电台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说罢张四行转脸问刀子，

    “也谢谢你刀子兄弟，怎么样有兴趣到KRC电台郭大哥手下当保安吗，我们是德国企业所以薪水什么的……”

    对于张四行的安排，刀子当然知道那是好差事。大概所有人都知道，外企的收入很好。不过刀子还是拒绝了，

    “大姐对我有恩，我不能离开场子扔给她一个人，谢谢张先生的好意。”

    对此张四行没有多说，而是回了句，

    “重情重义是好习惯，这样吧将来遇到什么事情过不去，就去电台找郭大哥，他会把消息告诉我的。”

    这个安排刀子是满意的，尤其今后他恐怕也算是场面上的人了。毕竟上海滩三巨头都知道他和眼前的张先生有关系，这对他将来的发展很有好处。

    “二位请回吧，下面我们还有事要忙。”

    随着张四行说话，郭良骏的司机有眼色的连忙开车。只不过郭良骏的目光一直羡慕的看着那些，用当世最好装备武装起来的军队。

    良久从那些人身上收拾回目光，郭良骏轻声道，

    “刀子今天谢谢你。”

    说着话从怀中又掏出大洋来。

    两人的交情其实并不深，只不过到了上海滩后，有些事情不得不寻找这些地头蛇帮忙。

    令郭良骏没想到的是，刀子挡回去他的手，

    “郭先生，承蒙今天张先生叫我一声兄弟，将来有事只要小弟帮的上忙，请郭大哥不要客气，兄弟定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对郭良骏来说，有一个稳定的黑道兄弟，对于他将来在上海滩活动，只会有更好的帮助。尤其倘若他能够担任KRC电台保安队长，那对于他将来的发展，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他可以在那里安排些人学习技术，也可以把一些被政府电台拒绝的稿件，拿到KRC电台去播放。

    毕竟那是德国人的电台，相对而言在许多人耳朵里，会更加公正。

    看着两人身影远离，张四行转身奔向自己的队伍，汉森.劳尔与山冈铁次郎一起朝他奔来。

    前者自然是全套新装备，而后者穿了一套日军少佐的制服。而张四行手中，完整的制服与军衔一点都不缺。

    “山冈，我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这需要你潜入日战区。”

    “是的大人，山冈铁次郎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张四行知道是这个结局，因为山冈铁次郎曾经表示，如果张四行死去他会切腹自尽。还有如果中日战争结束，无论哪方胜利都请张四行允许他切腹自尽。

    “那就好，只要你完成任务，那么明天我们的行动就算成功了一半，至于另外一半么……”

    听到张四行安排完任务，汉森.劳尔适时递上装备，

    “长官，您的装备。我得说这装备真好，真的武装到了牙齿。”

    这是当然，此刻他的脸上就扣着画了骷髅的玻璃钢面具，就算不能防弹，夜里也能吓人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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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就是在求死

    沪市日战区，这里日军已经占领几天，但空气中依旧飘浮着战场的味道。

    血腥、尸臭和浸透了土壤的硝烟味时时刺激人的鼻腔。

    几个穿着日本全套日军军装，拿着三八步枪的士兵，在一名少佐的带领下，仿佛夜间的幽灵样缓缓游荡在战场上。

    走到一处附近有几处残骸的空场上，带队的军官转过身，副官立即跑到身边。

    “分散，在附近隐蔽，准备火力掩护……”

    “是，长官。”

    山冈铁次郎在日战区的废墟上慢慢走着，他下了命令身边的副官立刻建议。

    “长官，这里是日占区，他们又没有人跟着，我们跑回去吧。”

    那人目光中充满了希望，如果说逃跑那么现在是最好的逃跑机会。

    山冈铁次郎的眼睛闭了下，然后缓缓张开，回头低喝，

    “还有谁是有这样的想法？”

    感受到山冈铁次郎眼睛里掠过凶狠而危险的光芒，其余的士兵都低下头。都知道山冈铁次郎死板的武士精神的崇拜者。

    “我们都是武士，难道武士说过的话可以随意更改吗，难道你们连支那人也不如吗。”

    其实这些士兵很想把事实告诉他，现在已经不是武士时代，为了自己的自由，说些谎言也没什么打紧。

    副官无奈的带着手下士兵分散隐蔽在附近的建筑残骸后，其中有一名士兵提醒，

    “现在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或许他就是在求死……”

    说话间轻轻拉动枪栓，没有人吭声，所有人都用冰冷而又充满希冀的目光瞪着他的动作。

    山冈铁次郎是怎样想的，没人知道。

    在暗夜中，只能看到他掏出一柄短刀，把通向北岸工部局大楼的电话线一刀割断。

    但他这样的安排，显然就是给其他人机会打他的黑枪，然后大家一起逃回到日本人一方。

    倒是扮演山冈次郎副官的长南平明轻声道，

    “哼，你们把大人想的太简单了。他能放我们出来，你们以为他会不安排后手。这件事没有山冈君领头，我们能跑回去吗。还是不要动手，动作慢一点放下枪，我猜现在也许那支不会发出声音的怪枪正指着你的头。”

    一股低到小风也能吹散的议论，令士兵们纷纷望向四周望去。

    很平静，虽然这里不是战场，虽然已经十一月，可周围的环境依旧令士兵们神经紧张。

    “果然还是不相信我们。”

    “不明白山冈君为何铁了心要忠诚于那个大……呸，张……”

    “住嘴，我们都打不过他，而且论战绩，大人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说句难听话，如果我们如果在战场上，可能都会死在四行仓库最终的爆炸中。所以，尽管我们是交战双方，但你还是要把他当一个武士那样尊重。”

    士兵们的争论声音非常低，但争论也异常激烈。

    在日本军人眼中，张四行无疑是个英雄。

    倘若不是在战场上，他们绝对会心甘情愿当他的家臣。对于心中有武士道精神的人而言，向强者臣服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

    向四周扫视了一眼，长南平明轻声问围绕在周围的部下，

    “你们自认为在无声狙-击-枪下能跑多远，杀光我们所有人，不会超过三个狙击小组六个人甚至四个都要不了。”

    一席话落下，所有的日本战俘的心都紧张的“澎澎澎”的悸动不已。尤其刚刚用步枪瞄准过山冈铁次郎的士兵，缩着脖子一副就要被狙击手爆头的衰样。

    “可是山冈长官，为何要让我们隐蔽，他却站在那儿……”

    过了一小会，又有日本士兵低声议论。

    “或许他既想报国，也想全忠，像一个真正武士那样去死。”

    似乎头脑很清晰的长南平明说罢，警觉的目光没有看向日军方面，反而瞪着黑沉沉的身后。似乎在想，狙击手在夜间能打多少米，他们埋伏的地方是五十米还是一百米。

    不久之后，一个电话兵在几个步兵士兵的护送下，来检查电话线。

    看得出来，固然是在占领区，士兵还是小心翼翼。

    “嗨，这里，快来。”

    战场上传来一声喊，一个日本军官在手电的光圈中闪现出来。

    不过他身边似乎还倒着几具尸体，看样子也是日本士兵，不知道他们受到谁的袭击身亡。

    对于军官的命令，日本下级士兵不敢怠慢，一个个在建筑物的残骸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过去。

    “长官，这里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电话兵跑的气喘吁吁，手电光在周围的尸体上划来划去。一看这儿就发生了战斗，甚至他们都没顾得上问口令。

    忽然那个日本军官一把揪住眼前背着电线卷的士兵的领子，

    “混蛋，为何不问口令。”

    跟在电话兵后面的几个步兵，来到近前正待开口，突然之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以为是尸体的，几个穿着日本军装的人猛然跳起。黑夜中，看不见的利刃，发出划过空气的尖啸。

    下一秒利刃透腔而过，电话兵正想呼喊，然后山冈铁次郎的鹰爪般的手指锁住他的喉咙。他不但一声发不出，甚至呼吸都可能被随时的断。

    “现在，靠近我两边的呼号和密语，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想死都死不了。”

    一个小时后，张四行手下的日军小队撤离。

    “我们去公部局大楼附近，大人说了，就看明天那些家伙有几个张眼的，不然就全杀了。”

    跟随在身侧的士兵没说话，心中只是悄悄嘀咕：

    那可是一千名正规士兵，全杀……对大人来说似乎也不难，四行仓库大楼撤离时的大爆炸，到底炸死了多少人。唉，希望明天的那些人脑袋放聪明些，这世界上总有些强大的人，是我们普通人无法对抗的。

    不管日本兵们怎么想，在他们身后，几处不起眼的阴影下，有不像人影的东西慢慢从地下拱起来。

    依旧是布条装，依旧是不似钢盔的帽子。他们悄悄跟随在山冈铁次郎率领的日本小队之后，鬼魅般飘飘忽忽，悄无声息的在他们身后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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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开始颤抖吧

    一所带着铁艺围墙的深宅大院中，似乎有了什么动静。

    “汪汪……汪汪汪……”

    烈犬发出狂猛的吼叫，接着牵着狗强的保镖给烈犬戴上网状的铁口罩，然后又把狗带进专门的犬舍里拴好。

    狗狗的十分郁闷，毕竟作为有钱人家的护院狗，深夜正是它们该工作的时候，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但狗狗们不懂，甚至值班的保镖头子也吩咐起来，

    “快点，都快点，护院们都回屋，插上门关上灯，都特么给老子睡觉。”

    “大哥，今晚不守夜了。”

    有保镖不明所以的问，但随即就听到保镖头子吃喝，

    “老爷吩咐的，都赶快去睡觉，半个小时后再出来。”

    “这特么不是活活糟践人呢。”

    “废什么话，让你们睡就睡，再废话明天就开了你小子。”

    随着保镖屋内关灯，整所大宅除了被关在犬舍里的烈性犬还在恪尽职守发出吼叫，整座大宅都陷入了“沉睡”。

    在犬舍里声音发闷的狗叫声中，一阵轻微的“咔咔咔”声传来，接着一个黑影鬼魅从墙外的暗影中钻出来。

    在大铁门两侧，两队倚墙的，个头奇高的士兵。

    “长官，狙击手报告这座住宅里所有的人都安静，难道是……”

    “什么是不是，不管他们怎么做，我们照样突击，行动。”

    说着话，他用蒙布的手电发出无声的命令。接着专门负责传令的人同样用蒙布手电向狙击手发令，要他们注意狙击活物。

    负责开门的人向后退了几步，猛然加速到了三米高的围墙处腾身起跳。

    高大的身体仿佛会飞般，轻易越过三米高的院墙，又悄无声息的落地。然后打开铁门，一队队的做好准备的人向院内突击。

    他们清除房间的屋子的手段纯熟，完全是未来的方式。打破玻璃，接着就手抛进去几枚震-撼-弹和催-泪-弹。

    随着爆鸣、闪光、催-泪-弹爆炸后，这些面甲上画着骷髅的军人迅速突入房间。

    在另外一处院子中，烈犬与保镖们有了准备。

    然而在带着消-声-器的狙-击-枪下，所有人都不得不藏起来。然后抛过去的是震撼弹与催-泪-弹，仅仅几分钟后，所有保镖们都在这种从来没想过的突击方式下失去反抗能力。

    冷酷的德语响起，

    “就是这垃圾商人惦记长官的财产，所有保镖与男人全杀了，女人和小孩绑起来，留人看着，明天再说。”

    “大、大爷，我……我不想投赞同票。”

    那个被抓住了，因为害怕尿了一裤子的商人在地下拼命给这些德国人磕头。

    令人没想到的是，领头的德国人倒是回了句，

    “真是可笑，去欧洲打听打听，从来都是我们长官抢别人，你们租界里的商人胆准有南瓜大，居然连我们长官都该抢，带走……”

    随着那德国人说话，被绑的如同粽子般的商人被人堵上了嘴。

    几乎就在这些事情发生的同时，英国领事班森被电话铃声吵醒，

    “混蛋……混蛋……不知道……”

    刚说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些什么，一把将电话接起来，

    “听着，立刻联络英军第六旅，要他们封锁租界所有进出口。要是跑了工部局一个董事，你就给老子交出来。我希望你明白，今天夜里是私人恩怨，所以老子就不找你麻烦了。”

    说完电话扣下，班森领事头上一阵汗珠，顺着他的胖脸流下。

    “那些董事都有黑道背景，要是他们从其他渠道跑了，难道也要老子交人吗，这还有理没理。”

    嘴里喃喃抱怨着，离开卧室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啪”的打开台灯，一屁股坐在办公室后。不过他没有先做其他事，而是打开办公桌的柜子，拿出一瓶烈酒，给自己倒了一大杯。

    闷了一都口之后，他倒在椅子背上。更多明亮的汗珠从发丝根部流淌，然后翻起他桌子正中放着的那叠最厚的档案。

    “姓名，张四行，该犯在伦敦……在八百米开外的地方，打断了阻碍他撤退军官的胳膊。”

    “老天，八百米……你特么当你手里的是大炮吗。”

    嘴里喃喃骂着，他来到领事馆的窗户前，悄悄把窗帘拉开一点向外瞅去。

    上海滩依旧是那个纸醉金迷的上海滩，即便战场就一河之隔，可这儿依旧安静祥和。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至少那一千多名日本士兵是英军第六旅按他的命令，悄悄放入租界的。

    而这件事，可是小心的避过了所有人的耳目。

    虽然是为了抓住张四行的必要手段，但这种事暗着来可以，要是被光明正大的摆出来，他可没法给带英的外交大臣交代。

    那现在怎么办，按不按照他的命令进行封锁，还是现在给那些董事们打电话，他们要大难临头了。

    放下窗帘，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把剩下半杯烈酒倒进嘴里，一把抓起电话，

    “第六旅吗，我接到消息，张四行……对就是那个纵横欧洲的银行大盗，有可能威胁租界的安全，所以封锁所有通道……什么时候结束……我怎么……好吧，等我通知吧。”

    做完这一切，再度给自己倒上一杯烈酒，脑海中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他暗暗做了决定：

    不行，我得想些什么办法找找关系，这里太危险了……可是即便回到伦敦，谁能阻止那家伙在八百米之外的暗杀。

    一想到自己的脑袋，始终在八百米外一名狙击手的瞄准镜下，他的心就有点慌，心中诅咒工部局那些商人：

    蠢，真是太蠢了。在中国呆久了，你们以为日尔曼小胡子是委员长那样好打交道的人，你们以为克虏伯的大股东是你们这些杂碎可以比拟的。你们真是被金钱迷了眼……不，你们是上了工部局里那些日董的当，笨蛋们现在就开始颤抖吧。

    骂了些不开眼的人，班森领事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张四行是不是打招呼，办起事的时候都要保留这个德国人的利益。

    因为，那家伙实在太善于杀人，而且太胆大妄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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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想让我炸一下吗

    虹口区，柔道馆。

    门口挂着日式的灯笼，在夜风中缓慢的晃着。

    可下一刻，一队高大在中国战场上从示见过装备的士兵猛然从附近的夜幕下冲出。

    接着霰-弹-枪打断门栓，然后整队人冲进柔道馆。

    那些带白格子的式的木门糊着白纸上，闪烁连射开口的光芒，但声音却很小五十米外根本什么也听不到。

    有穿着浪人服饰的人拿着太刀，慌忙从屋内窜出。

    虽然那些穿着古怪，脸上护甲画着白色骷髅的家伙，弯着腰迅速冲进来。

    手中太刀一横，怒吼中刺出。

    之所以用刺，那是因为那些高大的怪物似的家伙动作实在太快。

    然而锋利的太刀仿佛刺在钢铁上，在那人胸膛一点都没有刺进去，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堪称巨大的拳头落在他脸上。

    四个一公分高的老虎指的尖端重重落在脸上，面骨瞬间被打的粉碎，接着牙齿、鲜血以及脸上的零碎一起飞出来。

    在他倒下将死的前一刻，一句硬邦邦的德式中文传到耳朵里，

    “真不经打，就像个大号布娃娃……”

    “啊……”

    屋内不时有被惊醒的柔道馆里的人冲出来，然而来的那些人手中矮小精悍的武器，喷出一尺长的枪焰，就把狂喊中的人打成筛子。

    五分钟后，一队高大的人集合，有人报告道，

    “长官，柔道馆里的人杀光了，女人小孩带走，另外布置了延时炸弹，五分钟后起爆。”

    “撤退……”

    随着领头的一声令下，一队黑衣人如同幽灵般钻进附近的小巷，以平均时速四十公里的时速开始狂奔。

    他们脚下的鸵鸟靴，在平路上奔跑时就这速度。

    工部局英董莱尔没住到别处，他倒是住进了英国领事馆，这件事可给英国领事班森领事带来了不少麻烦。

    这会班森领事已经换下了睡衣，穿上了正装。不过此刻半瓶烈酒下肚，酒精燃烧仿佛燃烧了他的胖脸蛋。

    正装敞着怀，领事被拉成绞索那么大的圈。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吓的他猛得向后一蹦，喝的有点多的他似乎忘了自己是坐在椅子上。这么一蹦的结果是，他连人带椅子一起向后翻了下去。

    当他把电话重新放下去的时候，头上的冷汗更多。因为领事馆中所有人的命，就在他是不是听话的决定下。

    他悄悄打开窗帘，向领事馆外面望去。

    不知哪儿来的，穿着奇怪装束，用着奇怪武器，双腿奇怪的长的人正从各个方向领事馆包围而来。

    “想不想你的领事馆像四行仓库那样爆一下，我的忠告是今天是私人寻仇，别告诉我你想保护一个用卑劣手段，试图掠夺德国大商人的匪徒，您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混蛋……混蛋……混蛋……”

    愤怒的班森领事终于知道张四行的决心，倘若他是委员长手下的人，当然不敢招惹带英帝国。但那混蛋是德国人，还是个在欧洲纵横过的强盗。

    无奈之下，班森领事叫来的阿三仆役的领班。

    睡到半夜的莱尔，突然被人粗暴的从床上拉起来。

    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是同个包着头巾的阿三。缩在床上的他紧张的声音直哆嗦，不明的平时看他们这些白人，恭恭敬敬的阿三怎么敢这样对他，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大英帝国……我和领事……”

    然而不等他问完，几个阿三已经麻利的将他绑起来，甚至连嘴里都用他的臭袜子堵起来。

    班森领事就从外面慢慢的走进来，他带着血丝的眼睛中有一种坚定，除此之外莱尔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莱尔先生，您住进来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居然是个卑鄙无耻的人。你联合工部局的无良商人，谋夺一位德国绅士的财产，这真不是件光荣的事情。政府没有办法庇护一个无耻的人……”

    当几个阿三扛着一圈扭动的地毯出现在领事馆外面的时候，那儿出现了一队穿着奇怪而又高大非常的人。

    越是靠近那些脸上画着骷髅的人，阿三仆人的腿越软。

    因为那些家伙正以作战队形散开，手中武器放射出强烈的光芒指着他们。

    这……生命在别人的手指上时，对人的精神实在是一种折磨。

    直到他们扔下那卷地毯时，几个阿三立刻举起双手，表示他们没有敌意，然后慢慢向后退去。

    而这时班森躲在自己办公室里，从窗帘上悄悄向外看着。

    那群高大莫名的士兵腿上，显然安装了什么怪异的东西。像是他们都安装了狗腿，奔跑起来就像传说中的狼人般迅速。

    当那群精悍的黑影离开后，这时在外面那些黑沉沉的，如同剪影般的某些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居然好几个地方，亮了几下手电似的玩意。

    “啊……”

    倒吸了口气，班森躲向窗户的墙角，直到身体靠着两面墙才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当他壮着胆子再向外望时，外面那些剪影般的房屋依旧，以至于他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闪亮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其实他眼没花，像他这样亮着办公室的屋子，对于两百米外的张常林而言，击中一点难度都没有。

    可惜没有预先规定的情况，他不能射击。而他要是射击了，那就只好把英国领事馆血洗了，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这当然不是军队的手法，而是欧洲纵横过的强盗的手段。

    对此张常林没有多想，只是没用眼前这造型怪异，还配备着什么导轨的狙-击-枪打点什么心中有点遗憾。

    唯一只是按了两下枪上导轨装着的战术手电，向领事馆里的某人打了个招呼。

    至于向英国领事管中什么打信号，张常林和他带的狙击手完全不清楚。

    只是张四行告诉他们，倘若如同预料那样安全撤退的话，那么走的时候全体亮灯给领事馆里的打个招呼。

    这一夜平井正文有些心神不宁，原本他想住进日本领事馆里去。然后最后他想了下，还是干脆住在工部局中，毕竟那儿有一千多日本军人的保护不是。

    所以可以这样说，所有工部局里在那场会议中投了赞同票的人里，只有他一个舒舒服服的睡到凌晨，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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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腰斩

    “㘗㘗……”

    尖利的哨子催命般的把警戒了一夜，刚刚休息的日本士兵们吼起来。

    “接军部命令，立即到工部局大楼街对面集合。”

    九点公部局的员工早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甚至一些董事也来到工部局。

    大家都预料到今天工部局有大事发生，无论工部局的职员还是董事们全都明白。但会怎样发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在他们的掌握中。

    许多工部局职员猜测，可能是外面这些日本人决定这儿会发生什么问题。

    可现在他们在急匆匆的哨音催促下，正在外面集合，那么今天工部局的事情谁说了算。

    谁说了算，当然是张四行说了算。

    此刻日本方面指挥眼前这支部队的电话线早被他的劫持，从这儿日军打出的电话全都会打到他那儿。

    早从电话兵那儿问清一切的山冈铁次郎早就成了眼前正集合的，身着便衣的日本军队的“指挥官”。

    “长官，我在德国的时候，还是圆管的那种MG36，现在这样的MG42说真的，它真的像MG34一样好用吗。”

    汉森.劳尔争到了一挺机枪的使用权，这会正把这挺看起来粗制滥造的，护套呈方形的MG42的枪机拉到位。

    与过去的MG34相比，这种正式型号是HMG42的机枪，使用的是日本6.5毫米步枪弹。相对德国用的MG42相比口径更小，射击后坐力更小，枪口更稳。

    随着外面的日本便衣士兵们列好队，附近隐蔽的五挺HMG42机枪，几乎同时武器。

    工部局大楼外，立即传来电锯般刺耳的声音。

    射速1500往上的HMG42枪口处喷射出长长的枪口焰，在枪口指向的方向，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排排保持立正的日本士兵，仿佛收割机下的稻子。

    不比那速度更快，毕竟五挺HMG42一分钟喷射出的子弹多达七千五百发，已经和加特林的射速相当了。

    极快的射速，以及较小的后坐力，使HMG42的表现比起德国原版的MG42的射速还要好一些。

    大批穿着便衣的日本士兵，在撕布般的速射中，在那些打中地面腾起的灰尘中，仿佛在跳着什么有古怪的舞蹈，扭动着他们的身体。

    不但如此，附近的汽车中如同鬼魅般冒队大批穿着古怪军服的，不知属于哪边的军人。

    不过他们没有穿什么鸵鸟靴，也没有给枪上带什么消声器，在这种列队枪毙的时候，那些东西根本不需要。

    这时受邀的记者们，如同春天的小草般，从某些阴暗角落里冒出来。手中的照相机与录影机不停的拍摄着眼前的画面。

    一分钟，是如雨的子弹，一分钟后一千名奉命列队集合站得笔直的日本士兵被杀了个精光。而且因为HMG42机枪的射速太快，许多日本士兵干脆被机枪子弹扫成了两半。

    而这极具效率的屠杀，直接吓的工部局大楼中员工与董事们面如土色，一个个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呯”

    工部局那从来都庄重的大门，被人很没礼貌的一脚踢开，接着张四行领着大队士兵闯了进来。一进门张四行就朝着天空扫了一梭子，

    “老子特么叫张四行，听说工部局被一帮便衣匪徒攻占。老子是被你们董事邀请来平息匪乱的。在老子分辨清楚之前，这里实行军管。也就是听话的活，不听话的就杀了……”

    在他进来之前，工部局里的人因为外面的血腥的腰斩现场，工部局里平时衣冠楚楚的“先生”“小姐”正在尖叫与呕吐中“狂欢”。

    然后一梭子子弹令他们安静下来，听清张四行的话之后，整个工部局里死一般的安静。

    当然免不了有几个女人要展现女高音，基本上一巴掌打晕就能制止。剩下的人，十分配合的把手放在墙上，脸贴着墙壁一声都不敢吭。

    “快……快，别让那些便衣匪徒跑了……”

    挥舞着手枪，李继贤带着人往里冲。遇到屋子一甩手，就有人冲进屋子里去搜查。

    从昨天夜里就和做梦一般，当然也是很爽的梦，因为他从没见过任何中国人在租界里像他们一般理直气壮的。

    他当然理解不了，然而张四行十分清楚，租界工部局从国际法律而言，从法理角度讲它不是一个合法的机构。

    也只有委员长那样的，没脊梁的政府才会因为某些利益，承认它的存在。

    既然法理上不合法，那么他一个德国商人来这儿保护自己的财产，当然是合法的。除此之外，外面腰斩的日军出现在这儿才会被欧美各国认为不合法。

    这牵扯到各国的国际大战略，和商人兜里的钱没屁大一点关系。

    而且要是各国政府批评张四行不该处理那一千土匪，那是不是说谁抢工部局都合法，对张四行这纵横欧洲的劫匪来说，还有比这更妙的“绿灯”吗。

    随着张四行往会议大厅里走，被抓住的职员就越多。

    “长官，这是租界法院的法官，就是他签署了查封KRC电台的命令。”

    跟着来的胡杨拽着文质彬彬的日本人过来，张四行一下子明白了查封令怎么会来得那么快。伸手在那文质彬彬的日本人脸上拍了拍，

    “连老子的财产都敢查封，你特么胆子够大的。”

    “我抗议、我抗议，你们这是……”

    大概是在租界里装逼装的久了，眼前这货像个一点眼色没有傻逼。

    一拳挥出，重重打在那人肚子上，

    “查封老子的财产，没打听过老子在欧洲是个劫匪，和你这种人最特么不对路了。把血滴子给他戴上。”

    这时的法官已经被打的大口吐血，反正租界里的法官面对中国人的时候从来不讲理。既然他们不讲理，已经杀了一千多日本人的张四行难道还需要讲什么道理吗。

    听到张四行的命令，立即有人给那个日本法官脖子上套上装了雷-管的导-爆-索。

    汉森.劳尔这没心没肺的货在一旁幸灾乐祸的解释，

    “这些管子里装着炸药，要是拉动后面的绳子，听长官说你的脑袋会嗖的一声飞到空中。说真的我没见过那情况，不过我想比日本人拿战俘练刺刀要人道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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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劫匪的尊严

    那怪异的凿岩机般的机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工总局会议室中已经坐在公总局会议室中，那天投了反对票的一个个董事正襟危坐。

    作为大人物，他们应该秦山崩于面前而面不面色，可当会议室中有人惊惧的大喊，

    “日本人，日本人被杀了……”

    董事们离座而起，一个奔到会议室门口。

    日本人排成了整齐的队形，五挺不知藏在哪儿的机枪连续开火。密集的子弹在枪声中，一排排射进队列整齐的人群。

    士兵们也许习惯了枪声，但当他们想要散开逃跑，在一分钟超过七千五百发的射速下，动作依旧还是显得太慢。

    血腥场面毫无遮掩，赤果果的展示在工部局的董事面前。

    无论是谁，在这种场景之下，都会噤若寒蝉。

    枪声过后工部局的大会议室里一阵哄乱，还是卢国平最先明白过来。

    “诸位，诸位，不必乱，我恐怕昨天我们开的会议超过了我们的职权，我们都受了日董平井正文的蛊惑。那位张先生，他、他可不是中国人，他是德国人啊。”

    倒是不是卢国平胆大，而是凌晨就有人给他打电话，清晨工部局会发生些事情。

    直到这时，一直诧异董事们不按时开会的人，突然之间恍然大悟。

    他们哪是不按时开会，放着这么大的上海滩不去管理，巨大的利益不去争取，怎么能符合这些冒险家们的贪婪的本性。

    是啊，那家伙是纵横欧洲的劫匪，那家伙是克虏伯的大股东，就这么抢夺他的产业。

    幸亏……

    在座的人心中十分庆幸，他们心中虽然也贪婪，然而没有性命享受的财富不要也罢。

    会议室的门被猛的一把推开，迅速移动的门扇划过圆弧碰两边墙上发出“澎”的一声，唤回了工部局里董事们的魂魄。

    顺着声音租界工部局的董事们望去的目光中充满惶恐，是的平日的威势令他们忘记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不过是一群奸商，在国际上也算不上什么豪商大贾。

    只不过因为一直期待国际支持的委员长政府对他们的容忍，所以一个个才会感觉自己是个人物。

    但在张四行眼中，这群奸商屁也不是。

    随着穿着全套作战装备的张四行带着山冈铁次郎与赶到此处的叶莲娜进来，所有工部局的董事们眼角不由颤抖起来。

    “你，张四行，这里是工部局，是……”

    看到拍案而起的美丽国商人特纳猛然起身，嘴里发出咄咄逼人的恐吓。

    张四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手指向后勾了勾。

    随着他的动作，两个膀大腰圆的德国士兵闯过来，把华尔压在会议桌上，然后给他脖子上戴了个“血滴子”。

    看着被吓呆的董事，张四行再摆手，

    “带上来，让这些奸商见识下什么叫血滴子。”

    一个德国兵如同拎小鸡似的，把工部局的日董平井正文拎到桌前。

    随着张四行偏偏头，德国兵的拉着手榴弹上拆下来的发火管，平井正文脖子上的发火管立即冒起青烟，随后德国兵的大皮靴重重给这货屁股上一脚。

    离开看押的平井正文吼叫着，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可是看着他冒烟的脖子，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吓的慌忙闪避。无论平井正文跑到哪儿，哪儿的人就远远躲开。

    终于脖子上不再冒出青烟，然后“澎”的一声巨响，那棵戴着黑框眼睛的脑袋直直飞到房顶上，又仿佛皮球般在地下弹了几弹。

    “啊……”

    奸商们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几乎他娘的人都发出尖叫。

    然而山冈铁次郎慢慢拔出太刀，银亮的刀锋在会议室的电灯下，玉钢的闪烁着细碎的繁星般的光芒。

    山冈铁次郎的眼睛里放出凌厉光芒，生硬的中文脱口而出，

    “蠢货，住口，吵到大人统统死拉、死拉的。”

    瞬间工部局里死寂一片，然后张四行再摆手。

    在坟场般寂静的工部局会议室中，第个二被人押出来的是英国商人莱尔。

    美丽国商人壮着胆子叫了声，

    “张、张先生，他是英国人。”

    张四行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反问，

    “英国人，英国人怎么了，可以谋夺一个德国大商人的正当财产，还是说英国商人就可以无视劫匪的尊严。”

    草泥马，劫匪有什么尊严……肚子里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没人敢把这想法说给刚刚杀了一千日本便衣队的人。

    当莱尔奔跑的时候，照例所有人都躲开他的身边。

    “你们工部局，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法组织。包括女王的大英政府都不承认你们的合法性，他们认为在外国土地上，建立这样一个市政委员会是没有先例的，这整件事情是非常错误的，怎么样我说错了吗？”

    一席话工部局的人就知道，眼前这个张四行不好打交道。

    因为他是德国人，而这时的所谓中国人的买办阶级太过于倾向内斗与内部搜刮、剥削，而真正的四大家族，为了求得外国的“援助”一句真话都不敢对国内的百姓们说。

    上海滩工部局，英国政府都不承认它的合法性。

    那么一群不合法的商人们的组织，谋夺一位德国大富豪财产的事情，尤其还是克虏伯大股东的财产，猜猜看小胡子敢不敢把它当成什么国际事件的借口。

    绥靖的英法，铁定不会接招。

    这就是张四行的底气。

    在他说话的当儿，那位批准查封的日本法官被德国兵带出来，然后一皮靴踢出。

    这货倒了胆子大了点，从二楼跳下去想逃跑，可没他的脑袋就在记者们的照相机与录影机的记录下，“澎”的一声飞出老高。

    有记者在这副照片下配了一小段说明，

    “惹怒一个纵横欧洲的银行劫匪，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还有记者，在那张被张四行用HMG42枪决的便衣前面拍了张照片，照样配了张文字，

    “一分钟屠杀超过一千人，试问这算不算是一个世界记录。没错，这有点残酷，但这就是战场，和对方用战俘练刺刀一样证明，战争的残酷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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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全票通过的生意

    根据名单上，所有投了赞同票的人，无论他们是哪国人，全都在“血滴子”的爆炸下，把脑袋抛向天空。

    而看了这一切的，上海滩工部局的董事们知道，他们将来的选择有两个。

    听话。

    死。

    其实随后当他们听到张四行还打算“做生意”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又对未来的上海滩的繁荣有了一份期待。

    “这些挑战我尊严的，被处死的人，所有生意由我们即将成立的美国唐人财团所有，谁赞成、谁反对。”

    就在鲜血淋漓的会议桌上，张四行问。

    “全员通过，已记录。”

    看着一片“庄重”的胳膊，工部局的会议记录员记录下这全员通过的“盛景”。

    原因很简单，如同工部局不是国际法律承认的自治政府，那他们在上海滩说的话任何人都可以不遵守，也即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那么工部局所有董事的“利益”直接归零。

    而且可以肯定，因为他们的不赞同，只怕个个人的脑袋都会在外面大街上表演“升天”。

    “以后我会是工部局终身董事，终身董事会主-席。不过平时叶莲娜小姐代表我，谁赞同、谁反对。”

    “全票通过，已经记录。”

    记录员的声音响起。

    “日董的席位，由这位山冈铁次郎先生担当，谁赞同、谁反对。”

    “全票通过，已经记录。”

    记录员的声音再响。

    “山冈”

    随着张四行的招呼，山冈铁次郎立即弯腰接受命令，

    “日本商会那边就交给你了，听话的就留着，不听话的晚上就全杀了，女人、小孩就由你好好照顾了。”

    “是，大人。”

    “另外工部局的宗旨，是维护并建设租界的发展。我们别担心今后租界会有什么改变，它会变得更好。你好好规划下居民区与工厂区。想想看外面战火激烈，这里会进驻多少企业。”

    听到张四行这么说，工部局原本几乎被吓破胆的董事们，心底蓦然涌起一阵希望。

    是啊，眼前这个终身董事说的不错，要是租界里的工厂数量增加五倍……

    其实抗战期间，租界工厂数量增加了近二十倍，那么这项收入就非常庞大了。

    “所以我们要征一项新的税收，明面上维护治安税，实则……想想我从欧洲回来干什么，你们就该明白那些钱会用到哪儿。所以万国商团必须重建，另外还要另外建立一支税警团，由我直接管理。”

    这下所有的董事都明白了，什么董事会煮席不煮席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掌握了万国商团与税警团这样正规的军事力量，这租界谁说了算还用问吗。

    “今天的会议上的事情，希望诸位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

    说到不然，张四行的话停顿，山冈铁次郎猛的站起来道，

    “谁敢坏大人的事情，我就把他全家送给宪兵队。”

    一句话说的在坐的所有商人，无论哪国的全都瞪着眼睛瞅着他，心中暗骂：

    你特么不知道你是日本人，你特么……可这话不敢说，更不敢想为何日本军队要支持抗日呢。

    “另外，我不想听到哪个商人，因为要缴维护治安税就降低工资和提高产品售价。因为这项税代表的是你们对我的忠诚，听懂了吗？”

    这，你特么……

    商人们不敢说，这是叫他们自己掏钱缴抗日税的，而且不缴就是不忠诚就要被杀头。

    有些商人暗想：老子不在这呆了，老子别的地方有产业，老子……

    有些商人暗嘲：这世界你躲哪都没用，不知道那家伙是在欧洲纵横过的劫匪吗。欧洲的银行家尚且拿他没办法，从租界里跑出去的小商人，还能有什么手段。

    “最后，我听说租界里工厂里工人的生活非常艰难，这里执行的法律是欧洲来的，难道在这儿有例外吗？所以提高工资，另外每周最少有一天带薪休假，做不到的商人就从租界滚出去，但企业得给老子留下，谁赞成、谁反对。”

    “全票通过，已经记录。”

    记录员的声音再响。

    “正如我前面所说，租界的生意会因为日本人的进攻越来越好，大家的收益会越来越高。而且我们唐人财团会在上海开设一系列新企业，欢迎大家合作。相信我，克虏伯大股东我可不是抢来的，凭的是这里……”

    张四行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

    “放心吧，大家都会有很好的收益。”

    在工部局大会议室里的闭门会议张四行并没有多呆，很快就带着人离开了这儿。

    工部局的巡警与红十字会组织人员，迅速清理工部局外面那些便衣日本兵的尸体，并同日军约定，在夜间送回到敌占区。

    但这时上海滩的媒体、报纸已经开始宣传，工部局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强盗占领，多亏了坚守四行仓库坚守的德籍华人张四行，重新组织的万国商团的保护，才保护了工部局与广大沪市市民的安全。

    另外万国商团开始招收士兵，过去的白俄们将会重新训练。

    等张四行走了，工部局里的人才悄悄的松了口气。一个个董事匆匆离开工部局，要去想自己的事情。

    有不服气的人去找上海滩的三巨头，却一个都没见到。但传下来的话都说，

    “张先生是有大仁大义的人，他的说法、做法我们这些沪市的市民又有什么资格反对。张先生的事情，要快、要办好，大家才有资格在场面上说话。”

    终于，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看法。

    那就是在善于杀人的董事会煮席大人的事，千万不能耽搁，也千万不能阳奉阴违。

    在回去的汽车上，汉森.劳尔好奇的问，

    “长官，我真的想不到，您是个大亨，又是个劫匪，现在还让上海滩的日本商人掏百分十二十的抗日税，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对此张四行没有回答，只是追问，

    “怎么样，让你妹妹上班吧，去纽约找家律所，然后我们的美国唐人财团要开张了，说真的在美国我有好几间厂子要建。”

    拒绝缴纳维护治安税的企业就从这儿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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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真特么会做人

    “娘西匹，姓张的那个德国人，他怎么敢那么猖獗。他不过是德国顾问团伞兵学校的副校长，他怎么就敢……”

    办公室里，委员长不知道在与何人说话，又或者说是通电话。

    “什么，以后沪市每年的百分之二十的收入，他真的这么说……什么，他还需要政府协助，他那么胆大妄为……好，我的明白，他还是有爱国之心的，那些人跑不掉。只不过那家伙……真是个……”

    真是个委员长大人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那混蛋胆大妄为是肯定的，不受政府控制不听命令。让他跟着谢晋元他们去沪市，可那家伙根本不听命令。

    当然，第二天四行仓库那惊天一爆，的确是大涨了国人志气。

    时至今日，也没人弄明白，他是怎么办到的。

    可还没等称赞他两句，这货就特么又把租界里的万国商团给灭了。

    对租界的放纵，那实在是无奈之举。毕竟这时又是抗日时期，欧美那时有时无、时多时少的援助更加重要。

    可没想到……

    那家伙就敢杀到租界工部局，把埋伏的一千多日本士兵当街屠杀，给日本占领军发出一个严厉的警告，这该表扬。

    可随手就在租界工部局里大杀四方，甚至成了租界工部局的终身制煮席。

    这是明目张胆、赤果果的强抢豪夺。

    可转手就又给了中央银行几十万存款，甚至还信誓旦旦只要他在租界当一天煮席，那租界里每年百分之二十的抗日税就会存进银行。

    但密码是给了宋子文，那么这预示着什么……而他提出的要求只是，严防租界里那些商人们逃跑。

    “娘西匹，则个特么会做人的家伙。就是……胆子也有点太大。”

    严防他委员长阁下当然没有那个本事，便青帮那些人有这个本事。

    此刻把那个家伙出现在四行仓库之后的事情连接起来想，那家伙是个行事缜密的人。

    但当时有人说那家伙不懂政-治，没有政治头脑，尤其是八十七师上下对他不服从命令颇有微词。

    但有什么办法，那家伙是德国人，还是德国将军们认可的“明日之星”。甚至现在他就开始担心，将来小胡子会不会找他要人。

    可现在的问题是，那家伙只能表彰，那可是关系到每年租界百分之二十的收入啊。

    而且可以肯定，换个人去那些洋人根本不会理，别说百分之二十的抗日税，额外一毛都别想要出来。

    但张四行这个德国人出面，的确是个非常好的手段。只要他还是工部局的董事会煮席，那么那儿的事情他就能够决定。

    原因很简单，那家伙杀人太过于麻利，而且是成千、成千的杀。

    最妙的是那小混蛋是德国人，就算租界里那些国家政府不满意，去找小胡子不满啊，和他委员长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作为官僚、封建、买办资本家的领头人，委员长如何不明白商人们怕什么爱什么。

    怕喜欢杀的人，爱能产生利益的。

    真要张四行按传闻中所说的，将来要在租界开设新的产业、工厂，怕租界里那些商人不但不怕他，甚至还会真的爱戴他。

    之所以想的如此透彻，其实那不是过委员长大人玩剩下的。

    区别在于，委员长是对国内的商人玩，而那家伙……对了他可是在欧洲纵横过的银行劫匪。这次不过是把租界里的商人打劫了一番，但钱却……

    小混蛋，真是个做人的小混蛋。

    想了想抓起电话，

    “给我接法尔肯豪森将军。”

    “将军，我想知道伞兵军校筹备的进度，学校选址在那里……既然要办就要快些，还没有联络上的话，干脆派人去找他……让他到句容机场。”

    打完这个电话，他打开门到凉台上。

    这时天色已经晚，默默看着晚霞的同时，心中在想着张四行是个什么样的人。

    爱国的人，这一点毫无疑问，从德国回来参战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么他的政治倾向呢，没听说他和那边的人有什么联络，不过四行仓库里有一队戴着18GA的士兵。

    脚踏两条船……不像，如果是的话，那租界那两成收入就不会交到中央银行。要知道租界的地租和那两成收入比起来，就是笑话。

    难道他会有什么特殊的政治抱负……

    不可能，作为如果有政治抱负，又何必在沪市那儿得罪欧美的商人，还讹了一大笔钱。

    假如，他是个相对纯粹的军人，回国只是为了抗日的话……

    然而按这时国内的看法，谁是可以信任的人呢……没有，从孙先生开始举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大旗，真正可以信任的人就不多。

    更多的人是身陷盘根错节的利益当中，往往作出的抉择，都由不得自己。

    不久的他的命令，就传达到前线，然后开始有人寻找起张四行与他的手下。

    而此刻已经回到老田他们所在的村落的张四行，正手捧着一部从万国商团弄来的电台与配套电池非要送给老田。

    “哎，张先生，这怎么好意思，这……这太贵重了，您已经给了那么多武器弹药和那么些人……现在又送我们电台。”

    此刻的张四行哪有在一点在一沪市租界里那种凶恶的神态，

    “老田，我知道你们抗日不含糊，所以……另外，我和我的手下很快会离开这儿，所以……”

    乍听张四行他们要走，老田立即担心是不是小许丫头的挖人行动触动了张四行，以至于他要尽快离开。

    老田紧紧握着张四行的手，小声解释，

    “张先生，不是小许那丫头……”

    张四行摇头解释道，

    “不关其他事，我估摸着老头子那边的命令要不了多久就快到了，所以我们要向南京靠拢。我估摸着我们的伞兵学校开得起来……”

    说到这儿，张四行不再多说，只是微笑着同样重重握着老田的手，说出他的希望，

    “我们会需要一些人才，尤其是日语与德语的翻译。毕竟将来我们伞兵学校里，会有许多德国教官，另外，士兵也需要学些日语，有的话老田请贵方也多留意那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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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当家的婆婆

    在给宋子文打过电话后，张四行的行动方向立即明确。

    抗战，作为一个中国男儿，那是他的本分，否则不必去德国、不必当童工、不必参加德国伞兵。

    回国参加抗战，有着诸多名号加身的他必然会成为各方争取的对象。

    但对政治他没兴趣，而且他坚信自己商业上的布局，会让他在二战后成为世界上最富的那批人中的人一个。

    至于将来，战场上的人不需要考虑太多，因为也许一颗子弹飞来的时候，就完全没有了未来。所有的事情，都等到抗战胜利再说。

    “你们这些白俄，从现在开始不再是俘虏，作为租界董事会煮席，我会重建万国商团你们都会有比过去还好的待遇。不过你们的训练太差，要重新训练才成。”

    刚刚从电台里听过KRC电台的广播后，被抓来当俘虏的白俄司机们一个个互相拥抱、欢呼。至于被一起抓来，一直绑在坦克炮管上的戈登，张四行当然不会留着。

    回头离开这儿的时候，就找个地方把这货做掉。

    借着夜色朦胧，车队缓缓离开老田他们的根据地。

    看着那连串汽车的车灯，老田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没有完成组织上交给的，尽力争取的任务。

    不过他感觉自己应该找些青年来，毕竟倘若张四行的军校倘若按他说的那样开课，恐怕将来能够得到非常精锐的士官。

    “士官是军队之母。”

    回味着张四行的话，老田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真的理解不了这家伙。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应该是属于那种走钢丝的人。

    即在两D的夹缝中生存的人，即那种没有政治追求，只会追求自己专业贡献的人。

    “老田……”

    目送着张四行和他的手下走远，姓许的小女兵发出清脆、爽朗的叫声。农村在黑夜里，没有什么像样的灯火，这时只能看到走过来的黑色剪影。

    “冒冒失失的，黑天里不准高声叫嚷，纪律都不晓得执行。”

    “呀，那些家伙走了，你看到他们回来的时候，用汽车拉回来的那些装备吗，要是咱们的战士……”

    “瞎说什么，你什么都没看到，你感觉那个张先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年纪轻轻太严肃一看就是个官僚，而且他身上穿的是外国军装，他……”

    “唔，对他的印象不好，那要是派你到他身边工作，你会怎么想……”

    “老田，你不要瞎说，他是外国人，我怎么可能到他身边去工作呀。”

    “呵呵，趁现在没什么事，我们去研究下他留下的那些图纸，听老陆说他们在四行仓库就是凭那些土造装备打鬼子的，那些东西可都是那位张先生想出来的。”

    老田的笑声与小丫头没心没肺清脆的谈话声，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张四行和他的部队向着南京方向疾驰，天没亮就遇到了政府军的部队，随即他们出现的消息迅速被传达到南京军官顾问团那里。

    不久之后就得到命令，

    “你部到句容机场，和那儿空军第十七大队会合，并就近筹备伞兵军校……”

    “告诉军官顾问团，让他们告诉委员长，我张四行要么做校长，要么就算了。老子不做媳妇，要做就得是当得了家的婆婆。”

    等张四行离开了电报室，当地驻军的机要军官看着张四行的背影，

    “嚯，好大的口气，就要当校长，少校副校长都不干。”

    “长官，这电报……”

    “照发，我出去抽根烟。”

    机要军官离开办公室，看着那些穿着怪异的军人。他们中一部分穿着杂式军装，但另外一部分穿的军装……反正他是没在中国军队里见过。

    四辆日式坦克，外加大队的英式卡车，从电台听说都是他们从租界里抢来的。

    “抢租界，这些家伙是真敢啊，都不怕上军法处的吗。也是，他们是顾问团直属手下，军法处怕真的管不了那些家伙。”

    恰在他想着的时候，南京军官顾问团总部中，那位法尔肯豪森将军的副官拿着电报夹子到了将军办公室门外，

    “将军”

    “进来”

    推门进去的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看到法尔肯豪森将军正站在办公室，摊着大幅作战地图的台案前。

    看着到处标注着红蓝箭头纵横交错的作战地图上的态势，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摇了摇头，前线战况不妙，而且是大大的不妙。

    “将军，我们接到前线方面部队电台的报告，是那家伙发来的。他要做正职校长，还说他要当管家的婆婆，另外他还从德国带来退役的一百多名伞兵，需要顾问的职务。另外，还有些其他的要求……”

    “其他要求？”

    法尔肯豪森接过电报稿，电报不可能字数太多，因此大意是他要当正校长并且完全掌握军校，更重要的事情希望顾问团派人去谈。

    “这个臭小子。”

    法尔肯豪森将军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容，

    “你跑一趟，速度要快，听他的口气……我可不希望他那样纯粹的军人陷入一些麻烦中。去吧，辛苦你了。”

    “是的，将军可以走了吧。”

    把脚跟嗑响，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保持着立即问道，

    “去吧。”

    不过在离开军官顾问团总部的同时，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还是迅速回了个电报。

    电波在凌晨的空中飞跃，很快到达了它要去的地方。

    机要室里的电台兵向外呼喊，

    “长官，南京那边来电了。”

    丢下手里的烟头，机要军官问，

    “怎么说。”

    “要该部原地等待，顾问团派的人员已经出发，会尽快到达。”

    手中拿着电报的机要军官一跺脚，

    “那特么哪来得及啊，这地方保不齐很快就要和日本人接火。他们那么多车，到时被日本人发现，还不得来飞机轰炸。”

    手中的电报紧紧攥着，机要军官急匆匆跑到长官的住处。

    原本只以为是发份电报的事，可现在这队人要留在防区，对哪个军官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好的事。

    因为与援军相比，补给或许才是真正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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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这种事零容忍

    “唉，这场仗是败定喽，鬼子进了松江，连六十七军吴（克仁）军长都战死了。”

    捏着电报的机要军官从安放着电台的机要室出来，外面已经却已经是兵荒马乱。又转过脸向着机要室里喊，

    “烧掉机要文件，收拾电台，快点我们准备撤了。”

    黑夜远处时时响起射击的枪声，以及大炮爆炸的声音。

    大路上到处是从前线溃退的士兵，枪枝弹药扔的满地都是。至于长官，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甚至机要军官都不知道他该何去何从。

    不但如此，大路之上是为了躲避战火的百姓们。他们挑着担、赶着马车，装着一些破烂家私，急匆匆的不知道能逃向何方。

    士兵们一个个仿佛行尸走肉般，没有军官率领，也不成队伍。

    可机要军官一抬头，却看到大路那头的河边却有手电的闪光，远远还传来生硬的外国话，

    “是爷们的留下，没卵-子的放下弹药、钢盔就可以滚了。”

    无一例外，走到那里的人没有敢大声吵吵，这使机要军官皱了下眉头。他手下还有一个警卫班，除此之外就是几部电台以及电台兵。

    自从他们的后勤股长跑路后，他没有上级，也接不到任何命令。尽管他的电台还通着，但到处都是一团乱。

    中国军队正在撤退，或者说溃退，但退向哪儿，该怎么退，什么消息都没有。

    想了想，他捏着手里的电报走向守在桥头的人。

    那些人属于德国顾问团，据说要筹办什么伞兵学校。伞兵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些人现在可以当他的上级。

    两辆汽车停在浮桥桥头，桥下的河面不宽不过五十多米，水浅多处可以涉渡。

    公路在这儿顺着河流转弯，可这儿凭空出了座浮桥。溃兵与难民们下意识感觉，过了桥或许能离日军更远。

    江南河网地带，是任何快速部队的天然障碍。

    浮桥桥头处手电筒闪烁，两辆汽车停在桥头两侧，上面架着重机枪。

    “长官，那机枪看起来有点怪，不是民24吧。”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军人，他留着浓密的大胡子，有个小女兵正在给他包裹胳膊上的伤处，伤口处一看得有几天了。

    “你小子，眼睛挺毒，那是英国佬的维克斯重机枪，不过我们有更好的。这玩意摆在这儿，就是这些溃兵们看看，淞沪战场上还有真爷们在。”

    说着话抖着手中的烟盒，给机要军官抖出来一枝，然后下一枝叼到嘴上。

    随着他开了嘲讽，路上正走过的一队戴着没戴钢盔的人中有人骂，

    “玛皮的，老子们在前面一天打光一个师，你们这些特么在后面……”

    骂人的扯着陕西话，一队穿着破烂，带着些气息的士兵抬起头。因为关世杰的话，一个个瞪着眼睛，想和人打架的模样。

    不过没领着的开口，个个只是扶着肩头的大刀柄，只是瞪着眼一个开腔的都没有。

    耍狠，土匪头子出身的关世杰不怕，倒是看着这队陕西兵的个头他还比较喜欢。清一水一米七往上，国字脸，身体也还健壮。

    任机要军官给他点着烟，也不管给他点烟的是个上尉军衔。不屑的撇着东北腔，

    “比比啥，老子们在四行仓库里也没玩泥，论杀鬼子你们哪支部队敢和老子们比。四天，老子们坑了差不多两万鬼子。”

    一句话，路上正过的那队人，得有百八十人的士兵停下。

    为首的刚刚用陕西话吵吵的大个子跳下公路，几步来到正让小女兵给缠胳膊的关世杰面前有点诧异的问，

    “四行仓库，你们就是走的时候还把楼炸了，坑了鬼子的那支部队。广播是不是瞎说的吧，怎么炸楼能坑那么多人。”

    关世杰抖抖手上的烟盒，递给他只烟，

    “瞅你那点尿性，广播上没说那么细，说多了怕吓到你们。我们张长官最后一个离开四行仓库，还是飞出来的。”

    吸着烟说话占了上风头的关世杰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

    “就我们长官，昨天进了趟租界，一分钟就杀了一千多小鬼子，最后活下来三十来个也全都剁了，就一分钟说给你你做得到。”

    一听关世杰没边没沿的瞎吹，那陕西营长瞪着眼睛吼了声，

    “贼你吗，哄谁呢，小鬼子还能收编。”

    不过手却接过香烟，上尉机要军官给他点火时，看着他满面征尘，脸上被硝烟沾染黑一道、白一道的活鬼一般。

    “真的，往哪看，那就是个鬼子。”

    山冈铁次郎把长南平明留在租界，而他要遵守自己的誓言，随时侍候在张四行身边。此刻穿了身张四行从海外运来的制服，倒别有一番威武的模样。

    他与其他人唯一区别就是，背上背着他那把祖传太刀。

    张四行原本有打算给自己手下主要作战力量都换了装，但问题是出来的时候车辆太少能带的东西也相当少。

    最后就带了五挺HMG42，外回几十箱子弹。

    乍一听这边聊着起来，带着汉森.劳尔在那儿截溃兵。与四行仓库杂兵营相似，这会往下退的时候，老百姓队伍中各部队的军人都有。

    “我们这里只要够胆的，窝囊废可以和百姓们一起撤。”

    尽管汉森.劳尔不住的叫喊，早已经没了士兵的士兵们还是愿意缴出手榴弹、子弹、钢盔。起初张四行他们还要步枪，最后都是检查一下只要品相好的。

    “长官、长官，行行好吧。”

    “这马车、牲口是我一家的命啊”

    “你们抢了去我们一家子老老小小，长官您行行好吧……”

    大路上过来几辆马车，都是双驾马车，车上坐着大群的士兵，头辆马车上坐着个缠头裹脑的军官。

    “妈了个巴子，老子们在前面和鬼子拼命，要你几辆马车你就哭哭啼啼……”

    带着东北味的的声音远远传来，刚刚吹牛吹的正爽的关世杰眉头皱了下。把嘴上的烟斗扔在地下狠狠碾灭，嘴里骂出声，

    “妈了巴子的净会欺负老百姓，我们长官说了这种事零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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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看老子的胡子

    嘴里骂着的同时，关世杰端起自己的盒子炮，向那队坐着马车还带着几队溃兵的马车奔去。他身边的士兵一看，跟着他一起跑过去。

    那个陕西的营长注意了下，无论张四行还是他手下，都是盒子炮加木盒，当冲锋-枪使的，手下意识在自己背着的手枪上摸了下。

    看着那穿着整齐的机要军官，从嘴上拿下香烟，

    “一起去看看，搞不好要出事。”

    “出事，出屁的事，他们是顾问团的人，洋人懂不，德国人。那些溃兵真要敢动德国人，鬼子哪会打到这儿。”

    机要军官一副熟悉机密的模样，不过还是朝着可能发生冲突的地方，可能打算看看张四行他们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给老子把马车停下……”

    “你特么算哪棵葱，敢拦老子的车。”

    “你个瘪犊子给老子滚下来，欺负百姓算什么本事。”

    关世杰与手下把那几辆马车拦下，后面的东北军士兵一看有人拦他们的道，一个个咋咋呼呼的涌上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

    “唰”

    附近两辆重重伪装下的装甲车冲出来，不但装甲车的灯亮着，机枪护盾处的灯也亮着，正正的指着那群东北军的溃兵。

    这下溃兵们一个个呆住，包括马车上被两辆装甲护盾上的明亮灯光照的眼也睁不开。

    “打败了仗没关系，回去裹伤、训练后重新来过。只会给老百姓置气的兵，老子第一个看不上，关世杰把马车上那没出息的货给老子抓起来。”

    “谁敢……”

    马车上裹着白纱布的军官还想犟两句，然后两侧装甲车上，机枪“呯呯”各打了一单发。

    机枪的火流子，从那军官的不远处掠过。极近的距离，响亮的枪声震慑了公路上的所有人。马车上的军官，也被吓的目瞪口呆。

    “谁，我看看谁活腻了……”

    生硬的德语响起来，端着只HP90的汉森.劳尔从带人后面跑过来。

    装甲车的灯光中，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关世杰，后面的兵可能都是你们东北人，全都带到后面告诉他们你为何不剃胡子。”

    “是”

    大声应着，关世杰举手行礼，

    “弟兄们，你们特么都是东北的汉子，忘了你爹、你妈、你妹，就忍心他们受鬼子的糟践，看到老子的胡子没有，一天没打回去老子就不剃。我们隶属于德国顾问团，别跟着你们那没出息的长官干了，我们长官不克扣军饷……”

    随着他的喊声，那个陕西营长这时才把自己的盒子炮慢慢放回木盒。

    “陕西兵是吧，愿意留下来打鬼子吧，我是长安县的。”

    猛然听到熟悉的乡音，陕西营长聚拢目光朝着装甲车灯光中望去。可在装甲车强烈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着灯，装甲车继续在道路两侧隐蔽，再有不长眼的再出来。”

    随着一声命令，两辆装甲车熄了灯光，引擎“哼哼”着朝道路两侧退去，直到它们藏身的仿佛两个蒙古包一样的隐蔽部里，放下前面树叶做的帘子。

    两个隐蔽部的造型，就像是两块大石头，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但那陕西腔听着心里就感觉可靠，另外倘若他是四行仓库的指挥军官，那听他的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尤其人家是顾问团的军官，更该听他的命令。

    随着装甲车退下，陕西营长抬手敬礼，

    “长官好。”

    “战场上，不必敬礼。另外叫你的弟兄们一起，咱们过了河再说。”

    这时那个机要上尉军官上前敬礼，

    “长官我是一军的，我们机要处处长逃了，我们……这是刚收到的电报。”

    陕西营长招呼他手下，

    “手枪营，跟我走。”

    张四行接过电报，随意扫了一眼，

    “找到部队前我们一起吧，我们汽车不少，算是机械化。另外让你的人收拾东西快过河，估摸着天一亮，要不了多久鬼子就要来了。对了，你贵姓。”

    “免贵，姓秦，秦德容，军衔上尉。”

    张四行满意的点点头，

    “秦上尉，动作要快，要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

    等那个陕西营长与张四行一起过了浮桥，作为陕西人两个人都已经十分熟悉。

    “华山底下的，那离我家也没有多远。都是自己人，薛营长怎么样带着手下一起。”

    “听你的长官，兄弟知道你在四行仓库打的好，能带着家乡子北一起最好。我们手枪营都是咱陕西，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愣种。”

    在他们过河时，一队队杂兵营的士兵照例担着担子过河，担子里又是钢盔雷。

    姓薛的营长可不知道钢盔雷的厉害，只是闻着河上的风也吹不散的臭味，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看薛营长的校长，应该不知道钢盔雷的厉害，张四行稍稍解释了一下。

    “钢盔雷，对付鬼子用的。”

    当过了河，夜幕下刚刚收集零散士兵，正在接受整编并接受临时的教育。

    夜风中传来胡杨的声音，

    “弟兄们，咱们既然整编成一个连，那我是连长。我们就是在四行仓库顶了鬼子四天的那支部队。现在是隶属德国顾问团伞兵学校筹备部队，我向弟兄们保证，冲锋老子肯定冲在最前面，不过谁要是后退的话……”

    薛营长注意看了眼，那队人同样装备的盒子炮，看来他们守着浮桥从溃兵手中弄了不少好东西。

    除了粮食之外，张四行手里不缺武器弹药，但粮食够吃几天的粮食实在是个问题。

    因此张四行决定在此打日军一个埋伏，重要的弄到些粮食，另外如果可能的话弄些武器弹药。毕竟此刻他手中的HMG42使用的是6.5毫米步枪弹，整个机枪都因为弹药而进行了重新设计优化。

    至于短步枪使用的6.5毫米短弹，则有从德国带来的弹药高精度生产线，只不过那东西还漂在海上呢，等正式建设学校的时候再说。

    眼下让他们撤往句荣，张四行知道当然不是最终的地方。

    因为如果历史不出错的话，十一月二十日委员长就会迁都重庆，或者那时才会安定下来。

    不过张四行希望的建设地点，是将来西南联大的附近。

    如果不成，只需要是个有山、有水、有丛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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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样防御

    等过了河，新来的人才知道，那个叫张四行的长官是真的要和鬼子干一场的。

    尤其那战壕，即便上过战场的老兵们也得说，这堑壕体系特么实在够结实的，怕就是重炮炸过来也炸不坏。

    其实没什么，战壕的标准是按人民军队的要求挖的。毕竟“棒打十七国”时，对于堑壕体系的作用，人民军队的认识是太深了。

    因此人民军队的堑壕体系，那是出于对付毛子和鹰酱那样火力强度的军队而设计的，对付二战时的日本人……

    嗯，算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但在战场上，为了活下去更多人，为了有更多战火考验的老兵，这是必须做的功课。

    此刻已经渐近黎明，从昨天下午开始建设的堑壕已经结实非常。

    当然张四行的手下也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比如给坦克后面拖几张犁，把土翻松。然后使用麻袋或者大号的柳条框建成的防弹墙。

    在挖战壕中间休息的时候，张四行手下的军官们也会给士兵们找点“娱乐”。

    关世杰一只手拽着那个刚刚坐在马车上的军官，这货身上的绷带解开居然一点伤都没受，

    “特么这样的军官，做事虎了吧叽的，瞅他干的这事……你特么给绷带上好歹弄点血也能唬过人去不是。我们长官说了，这样的货只能枪毙。”

    “啪”

    除此之外，几只连队级别的手枪队被张四行远远派出去，不知道去做些什么事。

    随着黎明渐近，浮桥桥头的汽车撤了回来。机枪卸下后安置在有多个射击位的火力点上，汽车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不知道撤向哪儿。

    战场上躲在堑壕里睡觉的士兵们，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当然，这得除了那些他们新认识的长官，以及战地后面那道防弹墙。

    高耸的防弹墙，是用柳条筐装满土堆了两层，这玩意当然不是为了防坦克的。

    墙后面十来米的地方，是两门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以及一些新鲜玩意。

    总之新加入的士兵们虽然感觉防线修的有板有眼，但败下来的他们总感觉心里没底。

    四辆坦克作为移动火力点，可以在那条柳条框后面移动。只露出炮塔的它们，可以在移动中射击。

    当然这道防线以及前面没有拆掉的浮桥，只是主阵地，而真正的战斗最少一开始不会发生在这里。

    防御的时候不进攻，不是好的防御。

    天还没亮，大群风筝就被放了起来。都是竹子与破布拼出来，反正从四行仓库里带出来也没几两重，此刻正好用上。

    除此之外得感谢杂兵营的营长老烟袋，撤出四行仓库的时候，他就像个抠搜的老农，感觉能用的东西全都带上。

    倘若不是万国商团提供了那么多汽车，还真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只不过这里可不比四行仓库，没有那几乎无限的物资可用，在老烟袋李有田的心里，这仗只怕没有四行仓库那么好打吧。

    “烟袋哥，张长官在仓库里打仗的本事好那不假，但现在要是要在野地里对付鬼子，凭那些野战工事，能对付得了鬼子们。”

    听着兄弟罗明洋的话，老烟袋李有田“啵啵”的吸着烟袋，悄声说，

    “前面的堑壕不说咋个样，就这无烟灶你摆弄得起。正经些，看看馒头蒸够了没得，蒸够了就挑起送到前面切。”

    这时老烟袋李有田的杂兵营里，少年的身影少了许多。因为他们都是经过战火的战士，配支步枪就去了堑壕线。

    不过溃兵中的轻伤员、有手艺的匠人、以及军医里的“大手”、“成手”都被放到他们杂兵营里。

    看着老烟袋李有田的大烟锅，罗明洋缩缩脖子又道，

    “一句，再说一句。”

    看看将明的天，他咂咂嘴四下里瞅了瞅悄声道，

    “烟袋哥，大家现在都在逃命，咱们堵在这里……几十万大军都打输唠，凭我们这些人……”

    “当”老烟袋李有田抡起烟袋，瞪起眼睛，

    “你个瓜娃儿，顾问团的伞兵学校，想想看那军饷能少得了。让你跑回家是逃兵，要枪毙哩。再回去当杂牌军，你真是个瓜娃儿……”

    眼看老烟袋李有田抡起烟锅还要打，罗明洋忙摆手，

    “晓得、晓得唠，烟袋哥你老用烟袋打我，底下人看到了唠……”

    “你跑快些做事，哪个会打你撒，快点，快点把馒头送到堑壕里去。前面的馒头都给了那些埋伏的人，娃儿们肯定饿唠……”

    随着挑担的人从杂兵营隐蔽的地方，把热热的夹着肉、菜的馒头挑着奔向前面的堑壕线，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声音。

    此刻大路上到处是和难民搅在一起的溃兵，而只有十几万伤亡的中国军队，将在这毫无章法、毫无掩护的撤退中，损失另外十几万士兵。

    这件事率队埋伏在战场上的张四行很无奈，又有点庆幸。

    幸亏他在战场上认识了郭良骏，也幸亏了叶莲娜那边的行动，使他手中的那些白花花的来自欧洲华侨捐赠的大洋，能变成老兵们的性命。

    作为一处修筑了防线的地方，自然成为清晨“巡逻机队”的目标。

    六架敌机排成两架一组，开始慢慢往下俯冲。

    然而令人感觉麻烦的是，那些飘在空中的风筝实在是太过于麻烦。

    D1A/九四俯冲轰炸机是这时日本海军的主力轰炸机，在淞沪战场对撤退中的中国军队以及公路上逃难的百姓，实施打击的恰是这种双翼俯冲轰炸机。

    之所以感觉风筝麻烦，原因在于这是一种使用帆布蒙皮，铝合金骨架的俯冲轰炸机。

    地面上那些飞的不高但布置得当的风筝，却会给俯冲轰炸造成巨大的危险。

    俯冲投弹高度高，能躲开那些在晨风中绕来绕去的风筝，但投弹多半就不准。

    俯冲高度低，那拉起来的时候那些风筝线对飞机而言会如同利刃般锋利，会给飞行带来巨大危险。

    现在的问题是，该不该俯冲攻击下面的阵地。

    尤其这种放大型风筝扰乱轰炸的事情，前次出现在四行仓库，那一次可是令六架攻击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只回去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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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空中地雷阵

    “呜”

    天空中的六架日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声。

    在淞沪战场上一开始，日本人几乎没有什么空中优势。这时还有飞机的中国空军，给日本空军以狠狠的教训。

    然而随着战机的损失，以及地面机场纷纷陷落，空中优势逐渐落入到日本战机手中。

    尤其这时候可还没有雷达，又因为糟糕的通讯，地面部队即便受到日本战机的攻击，也没法把消息送给空军。

    因此面对日本战机，除去硬挺，只能有下面这一种办法。

    浮桥前面有符合教范的堑壕工事，与中国军队的一贯做法，那些堑壕几乎没有什么遮蔽。俯冲的日本战机能够清楚看到，那些仓促挖成的战壕。

    只不过那附近也是风筝最密集的地方。

    那是一种大号的三角形风筝，根据报纸上的报导而言，应该是那种大到几乎能带人上天的程度。

    不过也仅此而已，只要投弹后避开那些在空中乱飞的风筝，小心那些锋利如同利刃的风筝线即好。

    俯冲的日本俯冲轰炸机驾驶员心中有些自豪，尽管开战初期中国空军的战绩更好，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战机是万国造。

    掉一架少一架，很快他们应该就没有飞机用了。

    而大日本帝国，与落后的中国相比是一个新兴的工业国，对付这样的农业国……

    那些土黄色的的战场在眼中越来越近，几乎能够看到那些在战场中伏着的中国士兵，他们手中的步枪指向那座浮桥。

    他们怎么不躲避轰炸，难道……

    领先的战机突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因为底下那些黄土朝天的战壕里，伏在战壕里的士兵对于正在落下的炸弹，根本一丝一毫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其实那些阵地是真的，只不过没有看到敌人步兵的时候，那里根本没人。

    其二在那条堑壕线后面几十米的，用树枝与伪装网伪装过的堑壕才是主要屯兵的堑壕。

    需要的话，用不了几分钟前面堑壕里就有足够的兵力。

    至于日本战机为何不攻击，柳条筐后面的迫击炮与坦克。因为从天上看，那里除去几堆石头之外，根本没有什么战车与迫击炮。

    甚至如果钻到那些“大石头”下面，会发现那里不过是装甲车，而没有坦克的影子。

    那么那四辆坦克呢。

    它们当然藏得严严实实，不会给飞机打击的机会。

    随着第一架战机投下机上的炸弹，前面的堑壕线腾起巨大的爆炸声。

    “不要投弹，那是假阵地，阵地上都是假人……”

    尽管带队战机吼的声嘶力竭，然而跟在他身后的D1A/九四俯冲轰炸机，却已经投下炸弹。

    “八嘎……”

    在他愤怒的吼叫声中，双手尽力拉着操纵杆，他得令他的战机躲开那些风筝，尽快回到安全的蓝天。

    幸好领队战机拉起来比较及时，从机舱向外望去能看到他的高度远比那些风筝的高度高：

    这样最好，能够避开那些令人讨厌的风筝线。

    然而这时底下传来“澎澎澎”的，仿佛开炮般的声音。

    截止目前日本海军方面依旧没有弄明白，在四行仓库顶上损失的那些战机，到底是为何损失。他们知道和风筝有关，可能想到的仅仅是风筝线可能会割破机翼的帆布蒙皮。

    那还会不会有其他问题呢，这会真的没人知道，因为这会飞行员要应付的这下面这件事。

    汽油筒大炮把钢盔雷喷上了两百米的高度，然后钢盔雷向着正爬升的战机喷出大量的金属碎片。

    可惜第一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实在老练，爬升的过程中他已经改变了航向。

    这是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躲避地面或者战舰上炮火的主要手段。

    可惜跟在他身后的僚机的机会就不大美妙，一枚钢盔雷在它屁股后面不远处爆炸。几乎瞬间大量金属碎片如同利刃般，直接把一侧机翼割的仿佛布条衫般。

    失去平稳的战机旋转着，朝着无处掉下去。

    相比第二架战机，后面俯冲下来的四架战机更倒霉。

    他们听从指挥官的命令没有投下炸弹，沉重的机身令他们战机的反应变慢。当他们艰难的狠命拽着操纵杆试图爬升时，视野里出现的是那相当大的风筝。

    摆杆、蹬舵……在那些晨风中乱舞的风筝中，侧身飞行是最安全的手段。

    只要别被那些风筝线挂住，那么他就能够回到天……

    “轰……”

    就在他感觉战机能够避过那些风筝线，几乎没有危险的时候，那些原本好好飘浮的风筝突然爆炸。

    它们一个接一个的炸成粉碎，金属碎片在战机左右来回飞舞。

    后面四架D1A/九四型俯冲轰炸机，就在颠簸在这些无处不在的金属片形成的“海浪”中。

    一切都是一转眼的过程发生的，等领队战机上的飞行员向下张望时，他惊讶的发现，跟在他后面的四架战机这时正拖着黑烟朝下陨落。

    最可气的是，在地下这时又是一片风筝飞起来，这令愤怒以极的他狂喊，

    “讨厌、讨厌，我讨厌风筝、我讨厌晨风、我讨厌拿风筝当地雷的人。”

    手在自己腿上连连锤着，随后稍稍冷静点的他，开始把战场上的情况向母舰上报告，

    “我是**队飞行员，我们遭遇到支那军队利用风筝摆下的空中地雷阵。对付他们最好借无风的时间，同时尽量进行单机俯冲攻击，另外绝对不要俯冲到低空投弹，诸君永别了……”

    带着队友伤亡的愤怒，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驾驶着自己的战机开始俯冲。

    机枪开始扫射，机翼上挂着的小炸弹投掷……

    恰当他再度俯冲时，那道黄土朝天原本空无一人的阵地上出现了十几组人。接着一道道拖着白色尾焰的大叫窜天猴朝着天上猛冲。

    如果仅是如此倒也罢了，可那道黄土朝天的堑壕后面突然步枪、轻枪机一起朝着天空射击。

    迎着弹雨，心如铁石的飞行员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偶尔一侧目，看到大队骑兵正迅速靠近战场……

    “可惜没有机会给他们提供情报了。”

    就在他想着的同时，一枚大号窜天猴在附近爆炸，被布包着的弹头处大量的弹片飞舞，像是天空中盛开的金属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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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德国人个子高

    这年代的日军的进攻速度相当快，尤其在追击被击溃的军队，在二战初期日本军队极有经验。不但在中国，在东南亚同样如此。

    一大清晨最先行动的是摩托分队，引擎刚刚发动着，从队部厨房处就不断有士兵跑出来。他们拎着三个饭盒，那是每辆摩托上三人一天的食物。

    紧跑几步跑到已经在轰油门的三轮摩托车的侧斗上，刚一坐好摩托引擎就“突突突”的上路。

    四辆摩托十二名士兵，刚好是一个摩托分队。

    他们的目的是“叫醒”在前面五里个“蠕动”的溃兵与难民。

    事实上拼命想逃离的溃兵与难民们，根本没有机会在这日本人这支快速部队前停步。

    每天傍晚，这支快速部队都会冲进难民的队伍里开枪、开炮，这会让难民们整晚赶路。顺便把“日军临近”消息告诉给前面的溃兵与难民，让他们连夜逃跑。

    凌晨借着第一抹鱼肚白的摩托车，发出“突突突”声音沿着公路向前。

    偶尔摩托会有些颠簸，那是昨天夜里休息前打死的中国难民的尸体。

    每当这时候车上的日本人都会大叫，

    “喂，蠢货……不要碾尸体，饭盒里的鸡汤会倒掉的。”

    “真是愚蠢，难道没有人懂得公路上不能留下这些尸体吗，支那人真是又蠢又懒。”

    “是呀，如果他们不是又蠢又懒，又怎么会被我们打败……”

    与沪市那些血战相比，追击被击溃的敌人实在是件令人快乐的事情。尤其那些沿着公路逃命的难民，往往是发注小财的好机会。

    为了加强他们叫难民与溃兵“起床”的能力，每辆摩托车上都装备了轻机枪，另外还配备了掷弹筒手。

    很快摩托分队驶出前夜屠杀造成的成堆尸体，摩托不再颠簸，一切都顺利起来。

    扶老携幼的难民们当然没有溃兵脚程快，尤其没有牲口拉的车，只能自己挑着全部家当担子的人，几乎没有休息的机会。

    “轰隆隆……”

    比摩托车队更早的是战机，六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看到难民们，也会俯冲下来吓唬一番。只坐着歇了一小会的难民惊叫着，躲向路两旁的树丛中。

    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响起来，已经大亮起来的清晨，远处传来的声音令只能步行的民众纷纷逃离公路。

    坐在摩托上的人举起步枪向路两旁的难民射击，虽然不是每辆车上的日本士兵都这么做。

    “他们为何要顺着公路逃，要是我的话就会选小路，应该没那么容易挨轰炸与枪击。”

    “他们妄想得到支那军队的保护，可是支那军队……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摩托车迎着风的时候，说话不得不用吼的。

    摩托车再开去不远，路面是军人扔下的东西变得多起来，既有枪支也有诸如子弹带，甚至汽车、火炮。

    当然尖兵小队不会在乎这些东西，他们是101师团的快速追击部队。

    这个师团是由一九三七年前的二十个常备师团的预备役师团组成，只是由于马匹不足故此101师团的骑兵只有大队编制。

    当中国军队的溃败开始，101组成了由骑兵第101大队大队长大岛久忠大佐率领的，一个大队的自行车步兵，加一个摩托车小队组成的前锋。

    加上辎重部队以及驼马拖曳的步兵炮小队，这支快速部队有着步兵无可比拟的快速行动能力。

    随着道路上出现的溃兵们丢弃的物品越多，摩托车小队变得小心了些。

    终于他们似乎看到了溃兵与难民形成的，在公路缓慢蠕动的大队的尾部。

    “飞机为什么没有攻击那些人，那些飞行员真懒，机枪让那些人跑起来。”

    摩托车在公路横成一排，歪把子猛烈的喷射出火舌。

    骑兵与大量骑着自行车的步兵组成快速攻击部队，是追赶溃兵的最好手段。重要是保持压力，让他们不停的逃跑，想不起来固守，没有时间吃饭与休息。

    掷弹筒兵还向人群中打了几发榴弹，炸倒一片人影。

    在火力打击下，远处的那条灰色巨蛇的尾巴处的难民们哭喊声震天。

    一些人向前跑去，更多人逃离公路，但随即又被机枪与掷弹筒赶回到道路上。

    摩托车分队重新形成纵队，因为赶上溃兵与难民的尾巴，摩托车小队的前进愈加小心。

    车上的步枪手与机枪手不时发射子弹，驱赶着顺大路的难民。射击的方向是企图逃离道路的难民或者溃兵。

    只要保持这些人在公路上，即便有小股中国军队想凭借市镇把守，那么他们也会在难民的冲击下搞乱阵形。

    尤其人数足够多时，一定会引起天空飞行员们的兴趣，一棵炸弹下来会让逃难的百姓与逃跑的溃兵们心中更加惊慌，兴不起一丝一毫的抵抗决心。

    有将军说过，撤退比进攻更难指挥。

    此刻更是如此，溃兵与难民们惶惶不可终日，在日本人快速纵队的驱赶下，逃跑的道路根本停不下来。

    “风筝，这时候谁还有心放风筝……”

    似乎遥远到无限的公路的尽头，许多风筝在晨风中飞舞着。不但如此，日本人的战机向下面俯冲，沉重的爆炸声远远传来。

    随后奇异的事情出现了，天上出现了爆炸的黑烟，也出现了被击中的日本飞机的拖着黑烟的影子。

    “我们的，河那边有我们的人……”

    “前面有浮桥……”

    “鬼子们可不远了，他们在浮桥上安炸药了吗……”

    这是稍有军事常识的人在想的事情。

    这里是个丁字路口，正对着大道一座由小船与木板铺成的浮桥，端端正正出现在眼前。

    打头的溃军们毫不犹豫踏上浮桥。

    不管这座浮桥是不是安装了炸药，但至少可以暂时躲避日本人的追赶。

    无论如何看到河对岸的阵地，所有被日本赶着跑的军人们终于感觉到了希望。

    可当他们到了浮桥桥头时，却听到生硬的德式中国话，

    “我们是顾问团的部队，你们无论是哪支部队现在都受我们指挥，不听话的军官会枪毙。所有人都到那道墙后面接受整编，然后我们要在这儿好好教训鬼子一顿。”

    看着那穿戴怪里怪气的德国人，溃兵们没什么好说的。

    谁让德国人个子高，块头也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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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现在开始学

    薛营长蹲坐在自己的坑中，头顶是片树枝编的仿佛木板样的东西，再上面盖着附近的泥土，感觉这几个小时真和做梦一样。

    外面是一片草场，这令他不禁怀念家乡的那些山。

    心中保证要是在家乡，打伏击的地形会比这儿好得多。最少遇到敌方的骑兵，也不用太担心被鬼子追上，家乡就山多。

    自信凭自己跑山路的本事，能活活溜死那些鬼子兵。

    可惜在这儿，他真的很担心。

    这里一马平川，凭鬼子的行动速度，基本可以肯定被对方围住，跑的机会都没有。

    远处不知哪儿响起来爆炸声，穿透顶棚上那层薄薄的泥土传过来，泥土也顺着那些树枝的缝隙落下。

    一些晨光从透气孔渗透进来，只能曲腿坐着的散兵坑样的地方。

    这些地方过去一千米才是大路，而且江南这地方顶糟糕，挖不了太深的掩体。稍稍挖深点，就会渗出水来。

    而且这种埋伏最糟糕的地方就是不能抽烟，呼吸着清晨湿润的混合着田地里土腥气的空气，嗓子里痒的难受。

    从“顶棚”缝隙里摘下片草叶填进嘴里，在齿间磨碎，一股苦涩的味道散开。

    当然不是张四行没给他们食物，两个大白馒头夹着菜与肉，也不知道杂兵营里的人是哪找来的。还有一军用水壶水，就是他一天的食物。

    薛营长现在可不打算吃，说什么也要挺到中午再吃，谁知道下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公路上一阵摩托车的声音响起，薛营长的心忽得一下提起来。

    但他不能动，因为他们是伏击部队，听到不到属于他们的号声就是不能动。几个被布置在前面的手枪队，大约都是两到三个连的人数。

    而且指挥也挺有意思，什么熄灯号哪个连队动、冲锋号哪个队动，没听到属于自己号声的，就算被鬼子发现打死在坑里也不能动。

    天知道这是个什么讲究，反正打死都不能动。

    不动就不动呗，可惜不能抽烟。这仗是个什么打法，真是想不明白。

    没经过四行之战的他们，当然不了解张四行打仗时随心所欲的程度，这件事跟随着张四行打过四行仓库之战的士兵们心中却十分清楚。

    大队的溃兵与难民过了浮桥，四辆鬼子摩托停在大路上，距离浮桥超过四百米，起码鬼子们也担心桥对岸的火力。

    嘿，长官这布置，真的、假的，环环都是圈套，鬼子肯定想不出来哪是真的战场。

    半渡而击之、隔河火力阻击，这大概是正常人的想法。可谁能知道，浮桥与河那边的阵地是给他们看的。

    张常林伏在一处草丛中，对于张四行在隐蔽上的讲究那是佩服到了极点。比如挖掘掩体要先取草皮，最少保证那些草皮能活两天。

    毕竟这里可是江南，尽管已经是十一月八日，可这地方依旧有草色青青的地方。

    当然对他来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背上背着的叫什么“驼峰水袋”的东西。比水壶贴身，喝水凭的是不知什么材料的管子。

    就是水的味道不大好，又甜又咸叫什么补充电解质。

    “你们是狙击手，热死、冻死、渴死都可以，但没有命令一动都不能动。”

    老子还年轻，没打算就这么死的。

    狙-击-枪的枪口慢慢移动，在瞄准镜里把那几个鬼子的摩托车手的脑袋套进脑袋。

    步话机，那应该就是步话机，就是比战场上的电话好用，啥时候我们也能用上啊。

    停下的摩托车分队，正在拿着步话机，看情形是把他们看到的情况报告给后方。

    后方有鬼子大队啊，我们这埋伏这么点人，还尽特么是短枪……光，反光，难怪把我们埋伏在公路西边……

    对面公路附近，突然有什么东西反光，初升太阳的光芒被照在张常林隐蔽的草丛中。

    这长官，胆子也太大了吧，就藏在公路边上，他都不怕人家一脚踩在他头上。

    没听到也没看到开枪的人，距离公路五十米外装着消声器的狙-击-枪的枪声无法被分辨。

    更何况狙击手们被安排在距离公路三百米开外的地方，基本上他们的射击完全不会被敌人发现。

    张常林不知道张四行安排了多少狙击手，反正超过两位数，安排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监视敌军动向，阻断敌军通讯，消息由自己的副手传达。

    一个分队十二名日本兵，几乎一瞬间倒下一半。而另外一半因为无声的狙击，一时间甚至没有明白，自己到底是受到什么方向的攻击。

    张常林感觉有点可惜，那些人可轮不到自己打。

    十二个鬼子全部倒下，张常林注意看了下，在十一月依旧绿茵茵的草地似乎看到一丝正飞快消散的硝烟。

    这小子，被人发现枪口焰，要是不转移阵地，不知道会不会被张长官骂死。

    片刻一些人影冲上公路，接着发动了摩托，然后载着鬼子尸体一溜烟过了浮桥，消失在张常林的视野里。

    大概一个小时后，张常林看到了鬼子大队。

    最前面是一个小队的探路骑兵，他们勒着马。人站在马背上四处望着，大概是在寻找失踪的摩托车分队。

    然后一骑迅速往来路跑去。

    肯定是去送信的，我该不该把他干掉。

    狙-击-枪的枪口追逐着那个要回去报信的骑兵，作为经验最丰富，枪打得最准的张常林他的狙击小组被安排在距离浮桥最远端。

    他距离浮桥的距离超过三千米，距离公路三百余米。身后是一片小树丛，便于转移、撤退。唯一可惜的是，在这儿除了一些声光信号，完全没有办法与张四行保持联系。

    “噗”

    一声轻响下狙-击-枪的枪身轻颤，正在飞奔的战马上日本骑兵仿佛个麻袋般掉下来。张常林看着乱跑的马匹感觉有些失落。

    东洋人的高头大脑，要是能搞到手那该多好。

    正在他心中叹息的时候，身边传来观察员的声音。

    “常林哥，长官让我给你带了台鬼子的步话机来，咱们在这儿再不怕接收不到命令了。”

    “步话机，咱们也不会用啊。”

    张常林皱眉，感觉张四行不大靠谱。

    “长官会，而且他猜到你会这么说，让你现在开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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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吃下他们

    “洞幺、洞幺，阻止任何骑兵逃跑，这个骑兵中队我们吃下了。”

    摆弄了不久，张常林就学会了步话机的使用。说实在的没多难，尤其观察手从张四行那儿已经学一遍。

    放下步话机，张四行只是感觉麻烦。小鬼子的步话机不大好用，没有他在克虏伯旗下无线电公司里的设计好。

    而这家企业在他的建议下，那家企业被放在了南美的阿根廷，还有一些其他军火附属工业。比如生产新式作战马甲、防毒面具、驼峰沙袋包括军用食物等军用物资的公司。

    正是这些东西出自他的脑袋，又不像重要武器装备那样引起战场的明显变化。而且在南美建立这些军用物资公司，还可以赚两边的钱。

    当然小胡子也不傻，但南美国家可以利用这些，给德国悄悄输送战略物资。

    相信各个交战国，会在生产武器弹药时，把这些“小玩意”扔给一些小国生产的。

    更重要的是，作为没有参战的南美国家，阿根廷是张四行记忆中对德宣战最晚的南美国家，而且阿根廷政府也是亲德的。

    当然那些玩意不是他设计的，他也根本不懂。不过他知道集成电路，知道集成电路是“印刷”出来的，就已经足够。

    事实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前，整个世界已经做好了进入电气化时代的科学准备。

    唯一只是没有人明确这件事的确切前进方向，就如同具备了造洗衣机的技术，但不知道这些技术能组合出什么有用的机械。

    因此张四行在德国的私人“私人科研机构”，实际不过是用德国的学者们，去研究作为一个穿越者，张四行想出来的东西，肯定比小胡子想出来的更靠谱。

    可惜那些东西这会还在海上漂着，毕竟谁也不可能料到，张四行会在半路阻击日本对溃兵与逃难百姓们的屠杀。

    而这场临时爆发的战斗，注意不过是中国军队溃退路上的一点反抗火花。

    最重要的是，张四行要把这些百姓与溃军带到安全的地方。

    那么这些追击的101师团的先遣骑兵，不彻底打垮骑兵，那么他和那些百姓、溃兵根本没有活路可言。

    “一遍起床号。”

    手中准备着自己的HP90，向司号员发出命令。

    没办法，没有足够的步话机，只好用这种方式向远处的部下传达命令，心中只祈祷只受了半夜“训练”的他们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陕西的薛营长终于听到对自己率领的手枪队的命令，慢慢把头顶的盖板挪到一边。

    然后“嚯”的立起身，顾不得蜷缩久了腿部发麻，然后稳住枪向在一百米的距离上，朝着公路上正站起身瞅来瞅去的日本人的骑兵中队展开射击。

    但令薛营长有些汗颜的自己部下的射击精度实在不敢恭维。

    几乎瞬间骑兵中队中，不断有士兵随着枪声掉下马去。但更多的日本士兵反应过来，端起步枪向公路西边的阵地瞄准。

    恰在这时又是一遍“起床号”响起，薛营长不管不顾的坐回坑底，然后又把头顶的“盖板”重新挪回头顶。

    听到西边枪声停止，已经醒悟过来的日本骑兵中队剩下的人正准备“追歼残敌”。

    又是一阵熄灯号声响起，公路东边的田地中，突然一些盖板被悄悄挪开，接着又是一堆呆在坑里的潜伏部队的攻击。

    不过这次可不是手枪，他们手中是清一水带红点瞄具的HP90。在一百米的距离，这些德国人生产的短突击步枪，完全可以当轻狙用。

    除此之外重要的一点是，他安装着消-声-器，几十米之外根本一点枪声都听不到。

    这时日本骑兵中队知道他们中了埋伏，正准备向薛营长他们所在的方向冲锋。可惜背后这一阵猛烈、准确、无声的攻击，令许多人被打死后，才有人发现子弹实际来自身后。

    这妥妥就是倚仗着科技欺负人，可惜在战场上根本没有什么公平的事情。

    随着密集攻击，更多日本士兵从马上掉下，或者和战马一起倒下。整个骑兵中队在不到一分钟内，就被背后的袭击放倒。

    陆飞章和他的手下迅速从地洞里跳起身，拦着那些乱跑乱跳的战马，然后飞一般跨上战马风一般卷向河对岸。

    这时薛营长可没有真的老老实实蹲在他自己的土坑里，而是用脑袋顶着“顶板”在悄悄看着战场。

    对于战场上节奏鲜明而又如行云流水般的指挥，他心中深感佩服：

    那些穿着新装备的人，人真不愧是张长官的手下，骑马都骑的那么好，这伏击打的……

    薛营长心中原本不明白，伏击的手枪队为何要分成几队，也不明白为何要用几套军号来发布命令。最夸张的是连起床号与熄灯号的调子都用上了。

    现在他明白了：

    被伏击的人肯定会掉头向响枪的方向。然后背后焉不悄声的来一梭子，是人都受不了啊。只是不知道，张长官昨天夜里布的那些钢盔雷会怎么用。

    来这儿挖坑的时候也仔细看了，死活没看出来布哪儿了。

    听姓陆的那些人说，那东西专门是用来对付行军大队的，只不过一会鬼子的骑兵打上来了会怎么样。

    其实陆飞章和他的手下，当年当游击队的时候，对于骑马一点也不陌生。让他们牵战马，打扫战场，绝对比其他中国军队快得多。

    转眼士兵那些士兵把被打死的日本士兵一起弄上马背，然后一人牵着多匹马一起朝着浮桥对岸旋风般卷过去。

    其余的人重新回到自己的坑里重新蹲回去。

    在战场上战马是顶重要的物资，生前可以驼人（物），死后还能贡献几百斤肉。毕竟张四行他们的给养可没有多少，要是不想点办法，可能过不了几天就断粮了。

    此时一整个日本骑兵中队，除去被打死的人之外，只剩不多的几个顺着来路，疯一般的伏在马脖子上，向回狂奔的日本骑兵。

    这仗打的真是莫名其妙，伏击的枪声响了，面向伏击方向准备抵抗，这完全符合作战手册中队长的决定一点都没错。

    可是，那些战友是怎么被打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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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一定要夺下浮桥

    受到陆飞章手下攻击的骑兵中队，逃跑的不过五六个人马。

    至于其他被打死、打伤的人全都倒在地下，这时被陆飞章那伙人飞快的补枪。

    现在这不是他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这是军令不执行是要枪毙的。毕竟现在他们自己的给养都快没了，别说给什么俘虏吃饭了。

    在张四行的手下，别指望给俘虏吃的比自己的战士好，那不可能。

    因为那不符合未来的心理学，而未来的心理学结论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才是令俘虏臣服的手段。

    说白了，毛子式的高压与鹰酱式的屠杀，反而能获得更多的忠犬。

    当然这不能代替“优待俘虏”中，对于敌方军队士气瓦解那一方面的作用。

    别看只有五六骑逃跑，但对于攻击手来说，他们只有一到两次的攻击速度。

    毕竟平均时速二十四公里的战马，很容易逃脱狙击手的攻击。

    作为“封口”带前出侦察的，张常林带的狙击小组，可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跑回去。

    “别观察了，目标数量多一起射击。”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边的观察员和他一起开枪。

    原本就是神枪手，现在有了这么好的狙-击-枪当然一个鬼子都不会放过。

    一个骑兵中队六十几个人中，剩下五六个人，无遮无拦的奔跑在公路上。

    伏在马上的骑兵，眼睛看着那些躺在地下的中国溃兵以及百姓的尸体。他把脸埋入随风飞舞的马鬃里，期待肯定饱含中国军人复仇怒火的子弹不要击中自己。

    然而可惜的是，“呯”的一声清脆的钢盔的洞穿声中，他眼前的一切都化作无边的黑暗。

    半小时后，没有等到侦察队回复的101师团的快速部队向前推进。

    即便这时没有前方侦察小队的回报，作为追击以及侦察任务的快速纵队，可没有那么时间等着前方的情报。

    况且根据空中侦察，中国军队此刻正在迅速撤退。在他们身后的只有一些零散溃兵以及逃难的难民。

    对于快速纵队而言，那些人根本不算什么。

    最先出现的是偏三轮摩托车侦察队，此刻仅余三个分队的摩托车中队迅速前进。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一直来到浮桥边上。

    然后摩托车一字拔开，机枪与掷弹筒都瞄准河对面那些黄土朝天的阵地。

    那些阵地上隐见人头晃动，但摩托侦察并不当一回事。毕竟他们身后是快速纵队，再后面是陆军101师团。

    这样的力量可不是浮桥对岸，那样的野战工事可以对付的。

    “长官，发现日本步骑混合大队，约为一千五百人，后面还有拖着火炮的以及辎重队，他们没有发现前面侦察骑兵遭受袭击……”

    一道电波把张常林的声音送到张四行那儿，此刻伏在地下的他同样观察着敌军的数量，心中思量着该哪一队先动手。

    想了想，他掏出一面女人们常用的小怀镜。立起两根手指充当瞄准具，向河对岸发出命令。

    负责河对岸的是汉森.劳尔，他呆在阵地侧面的一个覆盖着伪装网的坑里，专门负责和张四行联系。

    有什么办法，没有战地电话，缴获的步话机又送到张常林那儿一台，这前面后面的配合只有靠这样的办法。

    张四行用闪光表示有命令，然后他用望远镜读军事手语，传达张四行的命令。

    伸手想用手指梳过自己头顶的头发，他可只是个士官，但现在河这边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手指碰到头盔，汉森.劳尔只好放下手。

    虽然他接到了张四行命令要他开火，但具体如何打还得他自己想。

    手中望远镜看向浮桥的桥头，那儿鬼子的摩托排成一排。

    两边河岸几乎一边高，而且那些摩托看在他眼中有点眼热。

    毕竟这边可没有多少载具，现在经过一晚上的收拢，光溃兵就得有三千。完成临时编组的一个连就放在那些黄土战壕里。

    一把拽过身边充当传令兵的十五六岁的少年，

    “告诉前面的李继贤，要神枪手打，打人别打摩托，明白吗。给老子重复一遍。”

    “神枪手打，别打摩托。”

    眼前的十五六岁的少年，虽然撇着稍嫌难懂的贵州话，但却是个聪明的孩子。

    “去吧，低下头，小心些……”

    看着灵巧的如同兔子样的动作，汉森.劳尔在他的身后用生硬的汉语叮嘱。

    “呯呯呯”

    河对岸那些黄土朝天的阵地上传来有些凌乱的枪声，骑摩托的侦察兵有人中弹，叫的声嘶力竭，摩托上的机枪与掷弹筒一起开火。

    摩托侦察队的日本军官用望远镜观察了下，接着用摩托上的步话机向后面报告，

    “大佐阁下，浮桥对面只有小股依托野战工事步兵守卫，没有看到重武器的踪迹。我们只受到零星步枪火力攻击，我们正在还击。”

    消息传到率领快速纵队的大岛久忠大佐的耳边，骑在高头大马的嘴角掠过一丝狞笑。在追击的路上，他遇到过这样的零星的阻击部队。

    既有预先布置的，也有走投无路的溃兵自发组织的，不过对快速追击纵队而言，都不是重要的事情。

    在马上看着参谋长展开的作战地图，大岛久忠大佐心头掠过一阵自豪。

    尽管他们是在中国土地上作战，但他们得到的作战地图比起中国军队的作战地图更加详细、准确，甚至上面的标注细致到哪个村里有多少人口、多少房屋、多少口井甚至前一年的农业收成。

    因为这条小河道路转折，真要能够完整夺下这座不知道谁修的浮桥，他的快速纵队甚至会出现在中国撤退军队的前面截断他们的后路。

    再度举起望远镜，看着那条修建的即便以日军的目光来看，也十分结实的浮桥。

    “命令，步兵放下自行车，炮兵准备。压制住敌军火力后，我们骑兵大队就会迅速出击，一举拿下河对岸敌方阻击阵地。另外……”

    正准备走的传令兵停下战马，目光望着他。

    大岛久忠大佐接着命令道，

    “另外告诉炮兵，不要打中浮桥，完好夺下那座桥对我们很重要。”

    打发走传令兵，又向自己副官道，

    “给师团长阁下发电报，就说我们击破敌方阻击夺下一座浮桥，可使师团进军的路线减少二十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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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一雷千军

    在战场上有英雄就会有懦夫，一个英雄未必能带出一队同样英雄的士兵，但一个懦夫却可以令一队士兵士气低落。

    说真的在每一道战线中，张四行布置一个连的人绝不算多。

    不过这些人受到火炮、后面阵地上维克斯重机枪以及装甲车保护下不，比起河对岸的日军火力更加凶狠。

    但这都没用，尤其这些不过是临时被组织起来的溃军时更是如此。

    当日本摩托车队在河岸受到攻击时，日本人的摩托车迅速掉头隐蔽起来。

    接着大队日本步兵开上河岸，靠着公路边上的微微隆起的土坎与河对岸野战工事里人对射。

    然而却出现了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摆在前面战壕里的溃兵中有人看到对岸大批日本步兵向河岸奔来，立即被吓破了胆。

    “鬼子，好多。肯定有几千，跑啊被围上就完蛋了……快跑啊……”

    他惶恐的喊叫，令原本对于战斗就不抱什么信心的溃兵们的士气瞬间崩溃。

    只不过喊叫的人却是所谓的“聪明人”，当看到前面战线中满员的一百多人的连中，有超过三十个人向后跑进，他才加入逃跑的人群。

    当然，聪明的他们没有跳到堑壕外面跑，而是顺着堑壕跑向后方。

    然而当他们在战壕处转弯时，那儿放着挺“撕布机”HMG42。

    溃兵们挥舞着手里的枪大声喊叫，

    “跑，快跑，日本兵太多了，我们挡不住……”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撕布机”HMG42喷射出的长长枪口焰，逃跑的士兵接二连三的被扫倒在战壕中。

    剩下的又重新往另外的通道跑去，然而每条向后的战壕，都布置有“撕布机”HMG42。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后退道路上布置的机枪就是用来射杀这些懦夫的。因为不杀他们，何以对勇士们的鲜血表示尊重。

    战场上不需要懦夫。

    弯着腰走在堑壕中的李继贤铁青着脸，带着几个端着HP90的手下来到最前面。

    溃兵们知道，后退就是死路一条，所以重新回到各自的战位。此刻一个个颤抖着，伏在战位上发抖哭泣。

    但为了表示自己坚持战斗，这时正与河对岸越来越多的日本陆军士兵对射。

    弯着腰奔跑的李继贤，扯着贵州口音的官话，红着眼睛大吼，

    “你们这些孬种，不想想各自家的爹娘、老婆孩儿，鬼子要打到你家你们也跑，都是些没卵子的东西。”

    随后他来到那些仿佛有些小聪明，现在已经退回战位的家伙背后。伸手拽着头发，把他拖倒在堑壕中，

    “别以为老子没有看到，就是你第一吼要他们跑滴，留你不得。”

    这时知道自己的小聪明，在这支部队里没有丝毫存在可能的人满脸是泪的请求，

    “长官，我打仗，我和鬼子拼了……”

    然而李继贤并不多话，只是一连几枪把他打死在堑壕上，继续吼着，

    “尽力作战，后退者死。即便是死，我们军人也要挡住那些鬼子，不能让他们祸害我们的父老乡亲……”

    随着李继贤和手下的镇压与呐喊，原本不稳的军心才慢慢稳定下来。

    事实上刚刚的逃兵们要是晚跑五分钟，那么他们就会打一场在他们看来天大的胜仗。

    因为他们逃跑的行动，河岸火力薄弱了几分，令对岸的日本骑兵感觉到了冲锋的时候。

    接到前方摩托车侦察队步话机报告的，101师团快速集群指挥官大岛久忠大佐，拔出自己的战刀，接着做出一个前压的手势。

    “嘀哒、嘀嘀哒……”

    骑兵特有的冲锋号响起，在公路上排成四队的骑兵把道路的步兵赶到道路之下。

    马蹄声取代了战场上的枪声，它们由慢至快……

    虽然用骑兵冲击狭窄的浮桥，在骑兵战术中绝对不是什么高明的举动。

    便只有三十来米的长度，况且那河水浅的站岸上几乎都能看到河底，战马可以涉水而过。

    最重要的是，刚刚河对岸阵地里那一阵骚乱，用机枪对付自己人的事情，都令日本士兵认为这是绝好的突破的机会。

    如果不是下面这件事，那么这一切都是成立的。

    可惜张四行布置的阵地，真的那么好突破吗。

    一阵唢呐声响起，曲调是农村送葬的调子。除了正在冲锋的骑兵，其他日本人都莫名其妙的四处乱瞅。

    随着唢呐声响起，正在加速的骑兵队两侧的田野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被翻开。

    它们距离公路不超过二十米，圆圆的像是隐在草丛中的人头，不对……像是钢盔的模样，难道道路两旁埋伏的敌军士兵。

    但那些钢盔给人的感觉，像西瓜般从地下长起来，根本不像活人。

    道路两旁正向前奔跑的日本步兵看着这些像人，又不像人的东西内心充满了疑惑。

    好在它们像西瓜般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只好隐约间好像它们在冒出青烟。

    转眼六秒延时过去，那些在地面上的圆滚滚的如同人头枪的东西几乎一同爆炸。

    不但如此，它们还一同朝着公路上的日本步兵与骑兵身上，喷出大量弹片、大粪甚至是河边常见的石子。

    沉重的黑烟在公路上，沿着公路腾起的黑烟多达五百米的长度。

    整个101师团的快速追击纵队，几乎一瞬间完全被那些带着恶臭的黑色硝烟吞没。

    唯一大概是指挥部与辎重队、炮队都处在攻击范围之外。

    原本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大岛久忠大佐与身边的军官们，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为何会这样。而且当硝烟散开后，公路上的惨景令他简直不忍直视。

    一些未死的战马站起身，带着身上的伤口奔跑着。它惊恐的睁大充血的眼睛，发出凄惨的长鸣。跑在中间的骑兵，拼命试图控制受惊的战马。

    剩下的人，要么是军官要么是炮手和辎重队。

    这，该怎么办？

    没等剩下的人想明白怎么办，一阵“起床号”“熄灯号”“冲锋号”响起，甚至还要加上“㘗㘗”的尖利哨子声，“嘡嘡”清脆的铜锣声。

    这，很无奈，在没有野战电话与步话机时，这就是最好的指挥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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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铁壁合围

    呆滞，所有人的神情都是呆滞的。

    河岸上的正与河对岸对射的日本士兵，一个个半跪在地下扭着看着后面的大队。

    没死的战马拼命想翻起身，可惜被钢盔雷喷了满身弹片，满身是血的雄壮身体根本无法从地面上挣扎起来。

    在震惊中的日本军官与炮手、辎重兵的目光中，他们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全都是，仿佛从地下长出来般的，正射击的敌军。

    茫然间，大岛久忠下意识举起自己的战刀。

    然而身边的军官们上前拽着他的衣服，牵着他战马的缰绳大吼，

    “大佐，撤退，我们快撤退，您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是的此刻101师团的快速纵队只能撤退。

    虽然骑兵也不是全部被炸翻，毕竟四路纵队，相对外侧的骑兵里侧骑兵受到的伤害要少得多。但猛烈的连续爆炸，令没有受伤的战马受了惊，此刻都是又蹦又跳的根本控制不住。

    另外钢盔雷的布置，是沿着道路两侧二十米。每三米两枚与道路呈四十五度布置。这样布置的钢盔雷一旦爆炸，弹片形成的杀伤面几乎会覆盖整个公路。

    尽管外侧的骑兵为内侧的骑兵遮挡了多数地雷，但两侧突然出现的近一千名士兵，这时正朝着所有的日本人猛烈开火。

    河岸上的日本步兵，这时处于河对岸火力与身后半自动火力的夹击。

    道路中央骑兵剩余士兵，这时受到道路两侧的自动与半自动火力的猛烈夹击。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日本人后面的炮兵与辎重队，这时也落入手枪队的攻击。

    直到此刻了所有在公路附近挖坑埋伏部队的指挥官与士兵们，才明白了张四行的苦心。

    六种不同的声音，指挥六种攻击方向、不同位置的攻击。

    “T”字形的路口，纵向道路布置四路士兵向道路上猛攻，打横的位置则是河对岸的火力与两只伏兵猛攻。

    不但如此，在战场后面停放汽车的地方，老烟袋李有田挥着胳膊大吼，

    “都快些，都快些，把雷送上去，把战利品接回来，匠人这里钢盔不多喽。”

    五百余人老弱病残的杂兵营中，大批人挑着地雷，扛着扁担飞快向千米之外的战场靠近。

    此刻蹲在坑里只露出头薛营长，听到自己部队的号声，早掀开自己头上的“顶盖”，扯着浓重的陕西腔大吼，

    “打、打这些狗曰的，一个都别让跑了。”

    现在他和手下的盒子炮都装了木盒，当成短步枪用。尤其这在这种情况下，使用半自动步枪当然比起日本人的三八步枪更加有用。

    此刻日本剩下的不多的百十名骑兵已经缓过劲来，他们控制住战马，纷纷扔掉手中的马刀从身后的枪套里拔出马枪来。

    但因为张四行布置的狙击手，他们此刻已经完全没了指挥。

    两侧快速的半自动射击，顷刻间向道路上洒下密集弹雨，骑在高头大马的骑兵成了最明显不过的目标。

    在密集的火力下，所有在战场上幸存的101师团快速纵队的士兵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希望。

    尤其那道沿着公路布置的，长达五百米的双侧布雷的地雷阵给他们强烈的震撼。因为他们从没见过杀人这么“麻利”的地雷阵。

    几乎一转眼，公路之上受到两面夹击的日本士兵士气大跌。

    可已经展开攻击的六支部队，并不给他们重振士气的机会。

    冲锋号响起，不是一把军号的声音，而是好几把军号一起响起。

    一直蹲在自己坑里射击的薛营长跳出土坑，拔出自己的大刀，

    “跟我上，剁了这帮子杂碎……”

    “杀”

    六支部队的士兵吼叫着，向日本军队发动最后的冲锋。

    张四行能够看到，冲锋中的士兵不断有被日本士兵打倒的。然后一手盒子炮一手大刀的陕西愣娃们怒吼着，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歇。

    他清楚，西北军装备较差，往往拼的就是股子血气之勇。

    短时间扑进敌群，就是西北军士兵玩大刀的时候。

    他当然不赞同这样的战斗方式，可在没有足够武器装备的时候，这就是最无奈的办法。

    小鬼子的枪法特么硬是不赖，

    他清清楚楚看到，尽管没有机枪、掷弹筒，尽管鬼子的步兵面对两面夹攻，尽管面对猛烈的半自动武器的攻击，但日本人一个个围成小圈子的抵抗依旧给冲锋的中国士兵造成伤亡。

    “轰轰……”

    终于手榴弹在日本步兵抵抗的人堆中炸响，日本陆军士兵最后的抵抗也终于落下帷幕。

    随着战场上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从后面赶来挑着担子的杂兵营也冲上战场。

    他们沿着公路，把钢盔雷送到那些负责拉雷的人的坑边。然后把打捆的武器装备挑在扁担上，飞快的向河对岸运。

    毕竟张四行收集的三千溃兵中，少一半人还没有装备呢。这些101师团快速纵队的装备，正好拿来武装那些空着手的士兵。

    不但他们在挑，浮桥那边更多穿着杂七杂八军装的预备兵员们也奔上前。

    他们不是来拿装备的，他们是来把那些日本人遗留的自行车、大炮、辎重等等运过河去。

    更重要的是，那些受伤的战马，都被剁成一个个人能扛动的大块，飞快运过河。

    领着人帮忙打扫完战场的陆飞章，跑到望着战场上的张四行身边，

    “长官，这一仗打的解气，都要这么打仗，鬼子要不了几天就得滚蛋。”

    扭头看着陆飞章那兴奋的神色，张四行抬头看看头，又向陆飞章示意了下，

    “看那边，那扬起来的灰你就该知道，鬼子的大队转眼就到了。甚至要想避过鬼子大队和他们的空中侦察，在这儿我们要坚持到夜里才能撤退，这仗……”

    听到张四行的话，陆飞章的神色不禁变得严峻起来。

    目光顺着张四行手指的方向，就看到几公里之外，那腾起的漫天的灰尘。

    习惯游击队战斗的陆飞章，自然能够分辨出那是行军大队才能形成的灰尘。

    “我们仅仅只是打退了他们的快速纵队，下面才是真正打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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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战将临

    “这算绳子……”

    陕西薛营长看着眼前的东西直发愣。

    那是根树皮编成的绳子，在他们单人单坑的战线前面，这时正有人飞快的布雷。

    那雷自然是不停由后面送来的钢盔雷，来送雷的人放下成堆的，臭的令人不得不捂鼻子的地雷，然后迅速挑了马肉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又迅速朝河对岸跑去。

    东西比较多，甚至白俄开着汽车还跑了几个来回。

    战场上重新恢复了平静，不过这次张四行开始在河这边构筑工事。

    令人感觉恶心而且缺乏人道主义光芒的是，一道道胸墙都是用日本人的尸体和土石摞起来的。一个连的步兵被布置在那些所谓的“工事”后面。

    这个连是用日本骑兵的马枪装备起来的，刚刚的胜仗也令这些士兵心中涌起战斗的决心。

    “就这样的防线难道真的能挡住鬼子……而且哪有防线直接修在公路上，两边连个散兵坑什么的都不挖。”

    看着那由日本人尸体与泥土、石头仓促堆起来的防线，被派到这儿的步兵们一个个心中泛着嘀咕的同时，匆匆习惯着日本马枪。

    “怕个求，又不是指望咱们真的和他们打，不过咱们败也要败的像个样子。这就叫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再说了……”

    说到这儿，同样拎着一枝马枪的连长往后看了一眼，撇着令人难懂的广东话，

    “我老庞就是要让张长官看看，不是光德械师能打，咱们粤军66军教导旅的也不含糊。这打头阵引鬼子进伏击圈的任务落咱们手里，咱们给他完成漂漂亮亮，将来一起当伞兵……”

    “庞连长，啥是伞兵……”

    一连人，就守在那些沙包般垒起来的日本人的尸体的尸墙后面，要不是尸墙后面还有泥土砖石，可没人相信这单薄的胸墙能挡子弹。

    不过不需要他们挡多久，边打边撤然后一直退到浮桥边上。

    重要的是要让日本人看到，他们士兵尸体形成的胸墙。最好先头的日本人生气，并且对于他们这些一触即溃的士兵掉以轻心。

    抬着头看看天，这时已经快到中午。坐在垒堑壕的沙袋上，杰森.劳尔打开脸甲点上根烟，拿着步话机与张四行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长官，照这样看咱们撑到晚上，大概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中午了，咱们只要再撑一下午就好，再说了你搞的主阵地这么结实，凭小鬼子……”

    说着话的同时，他的脚后跟在战场的胸墙有节奏的磕着。

    “这可是野战，我们对付的……便宜占一次可以，可是没法……”

    想想自己手里的兵员，张四行心中对于坚守到夜间没有多少把握。里面真的能当人用的，只有从四行仓库里出来的几百人。

    其他人都不过是收拢的溃兵，他自信没有什么大将之才，半夜功夫就能让士兵们知道该怎么打仗。

    清晨的胜仗，说白了不过是连番诡计得逞，可战场上总有需要硬碰硬的时候。

    这下午的仗，就看前面那些广东兵们诱敌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倘若真的再把一股敌人诱入铁桶阵……

    只要守至夜间……

    根据老烟袋的报告，眼下他们有了足够的交通工具，就能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快速撤离。

    毕竟，现在张四行除去原本就有的汽车，又多了两辆外带几辆运辎重的四轮-大车、两百余匹马，外带近千辆自行车。

    晚上怎么也能走出去七八十公里。

    而且有他们这么一挡，别的方向不知道，最少眼前这一路鬼子再想追就难了。

    另外就是敌101师团提供的四部步话机，这真是好东西，可惜有点少。

    “汉森这边就靠你了，后路一定要给老子稳住。”

    刚与汉森劳尔聊完，又有联络进来，

    “长官，我是张常林，鬼子来了，分三路……”

    伏在河岸后的张四行就发现，日本人的攻击部队已经出现。

    是的，显然那些逃回去的日本骑兵军官们，已经把河岸这儿的情况带了回去，这使再打一个伏击的可能性因此大为减少。

    就在张常林与张四行通话过程中，前面的粤军已经与日本人“乒乓乒乓”打成一片。

    不得不说，在平原地带日本摆开队形后，冲锋的速度非常快。

    看规模冲锋的有三个大队，这种冲锋是前面的连队万万无法挡住的，唯一只希望他们在撤退前能够造成日本人的误会。

    日本人拉开散兵线，前一排与后一排想距十米左右。一千人足够拉开宽大下面，从三个方向粤军阵地冲锋。

    没等粤军开两枪，那边鬼子的炮弹就落在粤军防线上。

    张四行亲眼看到，一段弧形胸墙后面几名士兵，在炮弹爆炸腾起的硝烟中失去了踪影。

    这时他发现一些不妙的事情，原本他是以一个连的阵地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然后逐步把日本人的攻击向河边引诱。

    可惜现在两侧两个大队的日军攻击部队，只分出一个中队的人侧击粤军防线，其他人向那些就地挖坑的手枪队靠近。

    这不是最好预期，也不是最坏的，但张四行不免有些失望。

    而且战场上的粤军士兵够狠，挨了几炮，却依旧在战场上死战不退。

    最前面胸墙的士兵已经开始拉响地雷。

    每道弧形防线前面，都埋着十枚钢盔雷。至于如何拉，全看那位庞连长怎么想。

    按张行想一次拉两枚，制止敌方冲锋，然后步枪火力杀伤。如此往复，只求造成敌方尽量多的死伤，然后迅速撤退。

    此刻开战十分钟，第一道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轰轰轰……”

    大量弹片向借着炮击，快速发动冲击的日本兵喷去。

    可惜这时日本人是攻击队形，散兵线拉的相当开，因此尽管五枚地雷爆炸，炸倒的人也并不多。

    日本人这时应该已经知道他们遇到的是“残废制造者”地雷，因此挨过第一排地雷之后全都趴下。

    借着钢盔雷猛烈爆炸，前面担任诱敌任务的粤军士兵借着地雷的爆炸，从尸体垒就的防线向后撤退。

    不过张四行清清楚楚看到，他们还留下几个人，仿佛死尸一样趴在那儿，

    “这姓庞的，打仗有点鬼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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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这算阳谋

    随着前面的粤军连撤退到后面的第二道防线，趴了一会的日本士兵，一个个挺着刺刀再度开始向前进攻。

    然而过了几秒，又是一排五枚钢盔雷爆炸。

    日本人再度趴在地下，粤军拉雷的人员迅速变着腰跑向后面一道防线。

    可惜弯着腰奔跑的五个人，尽管在后面战友的火力掩护下，依旧在日本人远处重机枪的火力下倒下二人。

    第二道防线同样没有撑多久，只不过第二道防线的人多了一倍。因此抵抗的时间更久，杀死的日本人更多。

    几十米一道防线，令前面粤军连队可以边打边撤。虽然他们也有十几人的伤亡，但被钢盔雷炸倒，以及狙击手干掉的人，已经超过一百。

    对于日本三个大队而言，伤亡一百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张四行给粤军还是准备了些支援，那是刚刚从101师团快速纵队缴获的火炮。至于炮手倒是不缺，都是四行仓库里练出来的。

    “轰轰轰轰……”

    河对岸分散布置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开火，远远的日本士兵散兵线腾起爆炸的火焰。

    只不过面对三个大队的攻击，四门炮的攻击实在不算什么。

    接着日本人报复的炮击还击。

    但秉承着张四行的老章程，四门炮都修了多达四个备用阵地，基本上打不了几炮就会换阵地，因此炮战居然一时打得有来有回。

    随着粤军连队越退越靠近河岸，终于日本人的三路攻击即将靠近河这边的主要防线。

    原本沿着“T”形道路布置的六支部队最远的两支，早被张四行招回布置在公路与河边形成的天然斜坡上。

    带着自己手下坐在坑里的薛营长，侧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听得到狙击手那近乎无声的射击，他不知道张四行手下哪来那么多狙击手。想必是德国军官顾问团按德军水平准备的也未可知。

    但那狙-击-枪只用看的，就令人感觉喜欢。

    尤其那些喷涂着迷彩的枪身，还有那些八倍光学瞄具，不知道何用但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导轨。

    除此之外，就只有中路诱敌的那路粤军凌乱的枪声。

    从枪声听得出来，他们退的很快。

    至于张四行卖的什么药他不知道，作为埋伏的部队，他只能坐在坑里静要的等着。

    固然日本人看透了张四行的打算，但他们此刻面对的是阳谋。

    发动中路攻击的日本人尽管遇到粤军的阻击，但他们进展十分快。

    一是因为他们是唯一受到攻击的一路，其次当他们看到许多日本人的尸体被当成掩体材料时，不禁出离了愤怒。

    不仅仅出于军官的愤怒，甚至加速追击是士兵们自发的举动。

    起初散兵线真的令钢盔雷的作用大为降低，不过当他们开始带着怒火追击那些不断退却的粤军士兵时，不知不觉中队形越来越密。

    恰是因此，钢盔雷每次爆炸，能够干倒的日本士兵也越来越多。

    终于中路突击的日本士兵以超越两侧友军的速度，原本一字形的战线，这时变成了三角形。尤其三角形的尖端，这时正越来越近，形成一个锐角。

    这时突然指挥道路两边的号角声响，一直在坑中呆得气闷的士兵从地下钻出来。

    当他们一钻出来，不但两侧进攻的日本士兵愣住，甚至包括薛营长他们也愣住。

    因为他们距离两翼鬼子锋线不过超过二十米，那些挺着刺刀的日本人只需要往前快跑几步就能一刺刀扎死坑里的人。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永远那么骨感……

    如此近的距离，半自动盒子炮的射击立即就统治了战场。

    两翼日本人原本顶整齐的散兵线，受到近在眼前的攻击。日本士兵都没有来得及拿步枪瞄准，就如同一袋土豆般倒在密集的弹雨中。

    不过更远处的日本兵反应过来，他们开始奔跑，嘴里发出威胁的叫声。

    然而随着他们奔跑，地下突然有草皮翻开。

    原本半埋在地下的钢盔雷被人拿绳子一拽，它用破布蒙着的口立即转向前面，然后火光一闪，每隔三米一枚的钢盔雷，在一条相当宽的战线上，一齐向前喷出大量金属碎片。

    手枪队战线前面布雷线前面，长达两百米的距离上，金属碎片形成了道宽达二十米的死亡地带。

    原本正挺着刺刀向手枪队冲锋的日本士兵，仿佛被联合收割机掠过的麦子，转眼间少了一大片。

    正在指挥进攻的日本军官呆住。

    他们知道“T”字形的道路两边埋伏的有人，因此他们一直小心翼翼的靠近。

    来前也有猜测，这样的陷阱用过一次，中国军队应该不会再在那里布置同样的陷阱。

    可那些该死的“残废制造者”，该死的德国佬，该死的……

    固然日本军官为了几百名伤亡感觉痛心不已，但这还没到他们的心痛的时候。

    因为两翼的日本士兵无法在盒子炮那密集的弹雨中立足，毕竟半自动射击的盒子炮可以在两百四五十米上压制三八大盖的攻击。

    况且那些家伙都在地面上掩蔽良好的坑中，而进攻者只能在没有丝毫隐蔽的平地上与他们对射，这丝毫占不到便宜。

    可这时战场又传来唢呐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日本指挥官急忙用望远镜指向中路，那支由一个大队外加左右翼支援的两个小队的一千多人的队伍望去。

    道路两侧突然腾起连串的黑烟，把正在冲锋的士兵包裹在期间。甚至指挥的日本军官从那些黑色的硝烟中，看到一个德国人嘲讽的面容。

    然而一切都晚了，大批日本士兵倒在地雷的爆炸中。

    接着道路两边的那些手枪队，朝着道路中间的的中路军展开密集射击。

    在爆炸中发晕的步兵们，只有机枪手伏在地下反击，更多的士兵则在密集的弹雨中迅速向后撤退。

    “这样的阵地，不可能行进间进攻。他们不知道埋了多少地雷，我们需要火炮给对方的战线以沉重打击，然后才能发动相应的进攻……”

    随着枪声渐歇，日本人在战场上扔下超过五百具尸体，然后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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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教学版本的撤退

    劣币驱逐良币，是中国始终没有解决好的问题。

    在商场上表现出的是，奸商们的产品总能在官僚的帮助，或者其他非法的手段抢占市场。

    而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总是抢先溃逃的，升官的总是懂得为人处事以及权谋手腕的。

    纵览历史那就会发现，每当奸商以及懂得为人处理、权谋手腕的人猖獗，那么这个国家就会经历血与火的洗礼。

    这无关个人意志，这是历史的客观规律。

    “长官，我们和顾问团联系上了。”

    借着战斗的间隙，汉森.劳尔从后面主阵地的指挥部队传来消息。

    “嗯”

    此刻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场的张四行随意应了声。

    两军之间只有四百多米距离，日本人开始修起工事。

    不过张四行手下的狙击手表现很好，他们的冷枪不断，日本人的军官、通讯兵、机枪手、掷弹筒手时时在对方的攻击下死亡。

    “长官，你真的一点不关心他们不让您担任校长，那您……”

    “无所谓，了不起我们去平湖，到那儿创办我们自己的军校，更自由些……放心吧委员长不会乐意，真要那样做各路军阀会高兴的做梦都会笑醒。”

    到时军阀们一定会因为四行仓库一战，尝试性的派些人员来委托培养。就像将来的大学里，为那些大企业定制员工一般。

    试想想任何一个军阀手下，能有一批符合未来人民军队士官标准的军人……

    他们会像火种一样，迅速令整个部队的技战术水平迅速提高。

    到时委员长再想控制这所军校，付出的代价会是现在代价的一百倍都不止。

    “您……您想的真开，不过法尔肯豪森将军不这样想。他听说我们建立阻击日军的阵地，他希望我们打出撤退的教学版本。”

    熟悉战争史的张四行知道，所谓撤退的教学版本可不是这时候中国军队的溃退。

    比如曼施坦因在东线的撤退，打得苏军鼻青脸肿。

    比如未来西线的凯塞林元帅在意大利，打得盟军魂飞魄散。

    在战场上相对于进攻，撤退是更加困难也更加需要军事指挥艺术的作战行动。

    军事指挥是门艺术，这是传统德国军官团的一贯认知。

    “打出教学版本吗……”

    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的同时，张四行不在意的喃喃自语。

    “是啊，看电报的意思就是如此，长官什么叫教学版本的阻击战？”

    “我们眼下打的就叫教学版本的，让人去老烟袋那儿，把消息告诉将军他们……嗯，你别去，阵地离不开你。”

    “长官，您不能这样，秦上尉手下的人来了半天，我还没和她们认识。”

    “嘶……”

    没有说话的张四行，只是轻轻倒吸了口冷气，对面汉森.劳尔立即停止逼-逼，

    “好吧，那撤退的时候，我要坐机要室的车，到时别拦着我。”

    这次张四行没有再阻止汉森.劳尔的春-心-荡-漾，他有自己问题要考虑。

    在战场上只有令自己的部队最大程度存活，并给敌人制造最大程度的损失，才是战斗指挥官的根本任务。

    至于能不能打成教学版本，并不在张四行考虑之内，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日本人的目标很明显，也是符合教案的做法。面对强硬的阵地，就要建立阵地并且等待后援。

    后援是什么，当然是坦克、重炮、轰炸机这些用来敲硬核桃的部队。

    无论是不是要打出教学版本的撤退战，张四行都不得不做些什么。

    眼下那些使用盒子炮为主力的作战部队，都缩在一个个单人坑中，没有必要的掩护根本无法撤退。

    不过不重要，封闭式的单人散兵坑，无论在炮击还是在轰炸下，对于士兵的保护都要优于堑壕，而且施工量小节省士兵体力。

    唯一缺陷是没有通向后方的堑壕，所以补给和撤退都有相当危险。

    这些散兵坑与公路后面与河岸连接的天然斜坡，组成两道野战防线能够一定程度抵抗日本人的进攻。

    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有两件事，第一需要空中侦察，要确定两翼鬼子的进展。

    当然对于有坦克的他而言，即便被两翼的鬼子围了，只要没有形成坚强防线那么在坦克与装甲车的攻击下，也不难脱困，但那一定会造成相当损失。

    第二要设法解决对方的重炮以及辎重到位，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天上的飞机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抵抗，但地面的重炮才是对防御的最大威胁。

    心中也能想明白，为何法尔肯豪森将军要让他打出教学版本的撤退战斗。

    此刻所有的中国军队都在进行溃退，而得到的命令是到苏州一线重整旗鼓。因此所有人都埋着头只顾逃跑，而没有统一完整的撤退计划。

    在11月9日，前线部队大撤退开始，但前线告急不可能接受顾问按部就班的撤退建议。以这时中国军队的指挥能力，即接受不了也执行不了。

    因此，淞沪大战的撤退，实际上成为没有计划的撤退。而大量的军民伤亡，也是由于这些没有或者不执行撤退计划的人造成的。

    根据汉森.劳尔的从无线电那儿得到的消息，

    法肯豪森11月8日、11日在金陵两次提出顾问建议。然并卵，甚至有人评价这些建议，不是建立在前线作战实际的。

    而实际上，无法执行这些撤退计划的根本原因是，中国军队糟糕的通讯能力，以及为了劣币驱逐良币的官员们脸上涂粉的举动。

    批评一个外国将军的作战计划不切实际，比批评以委员长为首的高级将领平庸无能，更符合杜月笙那句——“场面上交代的过去”。

    毕竟委员长和他身边的所谓“军人”们，互相倾轧、争权夺利都是好手，打仗……要是委员长手下会打仗的战将够多，怎么会被赶到小岛上去。

    实则这困扰中国近千年的，劣币驱逐良币根由在于——

    公正的评价机制、公正的分配机制、公正的奖惩机制，也就是公正的法律。

    这件事以“人治”为根本手段的委员长，他根本做不到啊。

    而这就叫历史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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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神行甲马

    爽，真特么爽……在微弱的铿锵声中，陆飞章心中只有这一句话能用来形容此刻他的心情。

    绕道八十里去袭击日本人的后路，这种手段打游击时陆飞章常用。可哪次都没这么爽的，毕竟在原野中以四十公里时速狂奔，根本不是人可以做到的。

    唯一，只要别被日本人的侦察机发现，不过截止目前这种危险并不严重。

    因为无论汽车还是在外面的士兵们，身上都穿着日本人的军装。

    可惜战士们跑起来太快，被天空的侦察机看到，一定会带来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令陆飞章佩服，只用辆摩托车拖着，张四行凭着个三角形大号风筝就飞上了天。

    并因此把方圆百十公里日本人军队的部署看得一清二楚。

    他可不知道，要是从一切条件合适，张四行驾着三角翼随便能飞出两三百公里去。这在极限运动中根本不算什么，但陆飞章不知道，在未来不玩极限运动的人普通人也不会知道。

    其实运动器材在发展成熟后，一向会被转化为军事行动的装备。

    例如瑞典的自行车部队，例如飞机最开始不过拿来空中竞速运动。又比如三角翼、滑翔伞包括蝙蝠衣。

    包括此刻令陆飞章感觉超爽的奔袭神器——鸵鸟靴，都是运动器材转换成战争装备的例证。

    “㘗㘗……”

    防空哨突然响起来，无奈的陆飞章只好和手下一百多人慢下来。

    原本被他们保护的汽车与摩托车队，顿时超越他们向前冲去。听着坦克的“隆隆”声，陆飞章撇嘴，尤其看到那些坐在坦克上的士兵更是如此。

    神气什么，老子们跑起来，你们那破坦克追得上。

    还真是，这种在亚洲号称“中型坦克”的97式坦克，公路上能跑出三十公里的时速，到了越野……只有可怜的十二公里时速。

    而张四行拿来装备部下的，由德国精工制造的鸵鸟靴。在附近的平原上，随便跑出四十公里时速。

    叫什么鸵鸟靴，这玩意肯定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神行太保绑腿上的神行甲马。

    水浒梁山中的神行太保戴宗，的确有副“神行甲马”可以日行八百里。

    大概也就是四百公里，而时速四十公里的鸵鸟靴，给个善于长跑的人穿上，还真不是难事。

    按陆飞章的想法，这玩意就是游击/运动战神器，还是两条腿比汽车跑得还快的典范装备。要是18GA集团军用上这样的装备，还怕和谁给行军速度。

    尤其在适应过这种鸵鸟靴后，陆飞章惊讶的发现，穿着它跑起来比空手跑步还轻松。毕竟当身上沉重的装备产生的下沉力量被强力弹簧吸收、反弹后，反而会产生更多动力。

    就是不知道穿上这玩意在山上跑的时候……这么快的速度跑山路恐怕……

    可惜就是这样简单的东西，以这时中国的工业能力根本制造不出来。

    正想着的时候，头顶上传来飞机引擎的声音。

    “呜”

    天上的侦察机俯冲下来，陆飞章停在一处杂草没膝的地方，借用杂草遮挡腿上的鸵鸟靴。而且还十分腻歪的，应付差事的伸手向侦察机打招呼。

    “收起你脸上的假笑，飞行员看不清的，另外你笑的真难看。”

    听到路过的张四行的声音，陆飞章的尴尬笑容僵住。

    对眼前这个德国指挥官，陆飞章经历了不服气到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过程。

    从最早因为“优待俘虏”到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干掉受伤敌军，令陆飞章认识到，那些口号背后的真正含义。

    尤其那些被钢盔雷炸伤的人，是真的没法救。反正都得死在败血症下，不如早点干掉省得那些人受零碎罪。

    毕竟盘尼西林没量产的时候，败血症没什么人能扛得住。

    随着日军水上侦察机重新爬升，不久身影就消失在天空，陆飞章和手下在解除防空哨的哨音中迈开大步很快追上正在行动的车队。

    反而有97式坦克拖后腿，这些车辆也跑不了多快。

    不过张四行此刻心中却有另一份担心，空中侦察预示着日本人的重炮单位可能已经就位。但未必就会立即展开攻击，那需要的是为炮兵提供校射的飞机。

    毕竟重炮不像是普通炮兵可以在目视目标的状况下进行攻击，重炮想要打得准要依赖侦察兵或者校射战机。

    除此之外也可能预示着，日军即将向占据“T”字路口的阵地发动空中打击。

    “加快速度行动……”

    眼下张四行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日本人并不知道他驾着三角翼在摩托车拖曳下飞上天空时，早已经看到日军重炮阵地所在。

    更妙的是，守卫重炮阵地的是伪满州部队，在日军作战序列中，连三流都算不上。甚至不是整编制的伪军旅，看情况大概就是一个营的标准。

    在淞沪战场上，有来自东北地区的靖安军第一旅、李春山旅、于芷山旅。基层士兵下级军官多是中国人，骨干和上级军官全是日本人，顶多高层有几个著名汉奸作为点缀。

    这样的部队的作战能力当然无法与真正的日军相提并论，用在保护炮兵阵地上，倒算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现在张四行就要依靠自己带来的机械化部队，向那里的伪满州部队发动突然袭击。当然目标主要不是那些东北的伪军，而是要对付日军的重炮。

    现在时间已经下午十四点左右，在十一月到不了十九点基本天就黑了。

    而到那时重新调度重炮，重新构筑阵地，重新……

    不久日本人的重炮部队出现在不远处视线的近头，可令所有人疑惑的是张四行并没有展开什么攻击队形，反而向日本人的重炮部队大模大样的行军。

    “我是独立战车部队第*队第*中队……”

    率领装甲部队的山冈铁次郎，用坦克中的送话器与前方的日本军队联系。

    而像张四行这样突然杀个回马枪，能给日本人造成巨大损失的行为，不但中国人没有想到，顺利进军的日本军人也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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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袭击炮队

    靖安军的士兵们，看着迎面而来的日本装甲部队，士兵们脸上没多少笑容。

    当然也有人随着那些日本军官以及日本军曹一起欢呼的，但多数靖安军士兵没有什么光荣的感觉。

    作为满州国的军队，关上门自家兄弟打架是一回事，外国人来打是另外一回事。

    从传统文化的角度来讲，最基本的文化认知，即便是这些文化不高的普通士兵们，依然是知道的。

    放下手中挖战壕的镜子，士兵们看着正驶来的那队车辆。

    架着机枪的摩托、坐满人的坦克、汽车、装甲车……还有他们缺油料了吗，不然为何要在地下倒腾汽油桶。

    那些汽油桶的模样，可有点怪，他们在向里面塞什么东西……

    车队距离靖安军三旅一团正在修建的阵地五十米，无论日本军官还是骨干士官们，这时突然停下了欢呼，因为那些汽车后面出现了一些他们不认识的东西。

    那些是人吗，他们的个头怎么那么高，而且他们……他们的腿怎么是弯的。

    “澎澎澎……”

    响亮的仿佛大口径炮发射时的声音响起来，这声音吸引了许多靖国军士兵朝着日军重炮部队望去。

    他们那是重炮部队发射时的动静，可是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不对。

    几十枚五公斤炸药包，正从一百米外向靖安军未修好的阵地来。

    与此同时那些汽车上跳下一队背着大刀，端着盒子炮的精锐步兵。那是陕西薛营长的手下，他们散开呈进攻队形的同时，开始扔手榴弹。

    而前面正在调整队形的装甲车与坦克，立即就变成了坦克突击时的尖角队形。

    当然不但靖安军不认识这种队形，就算是日本人也不认识，因为装甲集群的作战方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五公斤炸药包落入靖安军战线上，响起令所有步兵闻“声”丧胆的，超过两百米口径火炮的爆炸声。

    随后才是一百多枚加了外包弹片的手榴弹的袭击，连串的爆炸后响起的密集的枪声。

    摩托车、装甲车的机枪与坦克上还有架在卡车顶上的机枪，突然一起唱起死亡的歌曲。不但如此，每辆坦克上都有两个双人机枪小组，此刻捷克式那“嘎嘎嘎”的，干涩的仿佛鸭子的合唱。

    同时开火的轻重机枪，一瞬间超过四十挺。如果加上陆飞章和部下手中的HP90，那五十发的大弹仓，给人的感觉是超过一百几十挺机枪的大合唱。

    险此之外，坦克上架着的高音喇叭发出响亮的女声。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死心塌地当汉奸的人会被就地枪毙，揭发有奖、隐瞒同罪……”

    靖安军的战线几乎瞬间崩溃，他们从即将被坦克与装甲部队碾压的，没有修好的战壕里跳出来，在无遮无拦的旷野上跑向远处。

    然而追逐他们的是几乎多到无数的子弹，以及许多人一起呼喊的“缴枪不杀”，以及那响亮的，回荡在旷野上的，

    “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这种攻击不是他们这种部队有资格挨的，要论顶住装甲矛头的攻击，除了人民军队就只有受到《270》以及《227》号命令“激励”的毛子官兵。

    而这种感觉，日本人要到将来和毛子干起来才知道，面对装甲集群步兵几乎是不堪一击的。在这儿张四行不过让他们先小规模演习了下。

    跑了没几步，靖安军的士兵就在一百几十挺“机枪”，射击形成的风暴的教育下，选择了他们应该走的道路。

    跪地下“缴枪不杀”，站起来逃跑的，根本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

    坦克、装甲车形成第一道锋线，间中架着机枪的摩托，再后面是卡车。在士兵们踩着鸵鸟靴，比坦克跑的还快。

    战争模式在一瞬间，就变得日本人不再认识。

    几分钟前那些坦克装甲车还在老远，可几分钟后机枪巢就被坦克炮掀翻。堑壕里的士兵面对的，是那些车辆上密不透风的“挥弹如雨”。

    对于日本人，没人打算俘虏他们。而且他们的抵抗造成的影响根本微乎其微，因为重炮部队几乎连步枪都不装备，他们的安全，基本上全靠靖安军的保护。

    “不是一百五十毫米的炮，只不过是一零五毫米的炮，真是……算了吧，这些炮我们拿不到手，直接炸了吧。”

    虽然张四行有汽车，但拖着炮的话，这支所谓的装甲部队只怕跑不到三十公里的时速。

    原本他还期待能用这些大炮给前前后后的日本人打个“招呼”什么的，但显然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在这个年代，士兵普遍教育程度不高的时代，炮兵妥妥的技术兵种。

    这要是张四行在西班牙内战率领过的伞兵别动队，妥妥可以用这些大炮狠狠教训下前后的日军部队。

    可惜……可惜……

    抵近的装甲部队消灭重炮部队，这不值得过多讲述。要知道日本炮兵连步枪都装备的很少，多数时候装备的都是手枪或者手雷之类的玩意。

    可在张四行敌后穿插作战取得圆满成功时，河边的战场却已经打的热火朝天。

    尤其在张四行回来之前，这儿的战斗就只有一个方式——死守。

    就算缴获的步兵炮，按张四行的命令一门炮好几个预备炮位。而且打几炮就换炮位的做法，面对日军101师团的压制，也很快沉寂下去。

    这时战斗变得血腥起来。

    这时最前沿的是胡杨率领的手枪队，重新组织起来的日本军队，再度展开进攻。

    显然他们吸取了前次进攻的教训，一步一下地稳稳前进，并不急于凭肉搏把对方赶出战线。

    除此之外，新赶到战地的D1A-九四式攻击机，正向河边战场进行轮番轰炸。

    在这种情况下，就体现出单兵单坑战线的好处。即便被命中，一枚炮弹或炸弹也只能打死一个士兵。

    不过在面对轰炸、炮击时，没人去考虑这件事。就像蜷缩在坑底的胡杨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

    “停下，快点停下吧，再这样炸下去恐怕战线上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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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先射一炮再说

    无论轰炸还是炮击，没人会在自己人距离敌军战线二百米的时候还在进行。

    最先停下的是轰炸，不过战机并没有袭击河对岸，因为那儿满是会爆炸的风筝。根据情况，距离那些胡乱飞舞的风筝一百米，都是件危险的事情。

    因此当日军靠近到河边防线一百米之内时，炮击与轰炸几乎同一时间停止。大炮则延伸火力，向着河对岸那黄土朝天的阵地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小口径迫击炮、掷弹筒与机枪却几乎同时响起。

    这是直接支援步兵冲锋的火力，也是最令人讨厌的火力。

    猛然冒头胡杨朝着奔来的日本士兵只看了一眼，可随即就招来鬼子歪把子机枪的打击。

    “咻咻咻”子弹近距离掠过的声音响起，那些子弹就落在胡杨那个单人坑附近，打得土壤碎石不停的跳起。

    这种情况下，胡杨掏出杂兵营土造潜望镜。

    只是一尺来长和个烟袋似的，前端拐角处安装了一个画着圆圈的镜片。通过尾端的镜片就能看到外面的情景，还能粗略的测距。

    阵地上炮弹壳与炸弹坑几乎一个套一个，有士兵的残破的尸体就在那些坑沿上。

    虽然有伤亡，但整体阵地还在伤亡估计也不大。毕竟一人一坑，只要不被炮火直接命中，杀伤的可能并不大。

    “噗”

    狙-击-枪的射击声在不远处响起，胡杨有点羡慕那个隐蔽良好的攻击手。那家伙看起来就像一堆草丛，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那是个人。

    然而令胡杨万万没想到的是，突然传来掷弹筒弹药落下的声音。

    “掷弹筒……”

    眼睛贴在潜望镜上，盯着那个刚刚开枪的狙击手。落下的掷弹筒弹药，草皮炸开把里面黑色的泥土一起扬起来。

    那个草堆不动了，胡杨不愿意去想。

    可随即那个草堆如同蜗牛那样蠕动着，接着离开他隐蔽的地方，应该是去其他早就准备好的狙击阵地。

    不知道狙击手的情况，胡杨只是看到日本士兵的机枪手、掷弹筒手，不时突然停止攻击。

    无声的狙击，在战场实在是最难防范的。

    他听狙击队有人与张四行争论过，是不是需要消声器的问题。

    胡杨感觉根本没必要争论，在战场上受到狙击手攻击，所有人都想找到狙击手的位置。可要是不知道子弹的来袭方向，那么等眼睛瞅过去的时候，射击造成的烟尘早散了。

    找不到狙击手，就不能顺利前进，所有的掷弹筒手、机枪手包括传令兵就没有安全可言。

    心中松了口气胡杨观察着战场，这时日本人进攻的步兵，已经进入他和手下射程之内。不过他一动没动，心中想着张四行的交代，

    “放近，把敌人放近再打。地雷也别急着拉，要留在最有用的时候。”

    在四行仓库打了四天四夜的他知道，钢盔雷就是用来对付行军大队的利器，现在可不是用的时候。

    日本人方面越是靠近己方战线行动就越慢，而且靠近阵地前面的日本开始挖掘战壕。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要是真的让日本人在那儿建立战线，再布置上机枪、掷弹筒对胡杨与手下的威胁就太大了。

    无奈的胡杨只好放弃把敌军放近到三十甚至二十米再开火的打算，在憋足了气把哨子吹的“㘗㘗”的发出尖利的声音。

    随着哨声，单人单坑战线里的士兵，一个个探出头向着一百米外的日本士兵猛烈开火。

    三八大盖的步枪射击几乎被瞬间压制，就算歪把子面对几百枝盒子炮的半自动射击，也没有什么优势可言。

    在平原战场上，作战双方指挥官的意图很难隐蔽，尤其当一方耍赖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此刻背着步话机的杰森.劳尔就飘在一百五十米左右的空中。

    当然他不会飞三角翼，不过这货的胆子够大是真的。

    人张四行飞起来背的是三角翼，而这货真的是靠着一只结实的风筝飞起来的。

    尤其张四行不在，这货想做点什么，也没人拦得住他。

    甚至为了日本人不注意他，他给自己脑袋上用与风筝布一样颜色的布包上，好歹遮掩了他那一脑袋乱草般的黄头发。

    令人不得不为他鼓掌的是，截止目前日本人居然没发现，这个被绑在风筝上飞上天的家伙。而在天上的他，居然还能依靠步话机指挥下面的战斗。

    “汽油筒大炮，给老子轰那些小鬼子，角度三，先射一炮再说。”

    为了提高汽油桶大炮的耐用性与准确性，张四行对其进行了不少改良。比如在汽油桶下半部分用二麻绳绕紧，打之前浇水。

    麻线遇水会膨胀自动收紧，而且也可以为汽油筒大炮降温。除此之外能自旋的炮弹壳子，提高了准确度。最重要的是，汽油筒大炮可以根据射角调整射击距离。

    当然对于土造武器不能要求太高，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提高一些精度对稍有机械常识的人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所谓的“射角三”，以汽油桶最大三百米射程而言，射击距离也就一百五十米左右。不过汽油桶大炮的弹头太轻，因此往往这样的射击是不准确的。

    不过对土造两百毫米重炮威力的准确度，真的不必期待太高。

    随着天空中的汉森.劳尔一声令下，河沿岸布置的汽油桶大炮连续响起来。

    一连串沉闷的“澎澎澎”的响声中，一个个五公斤的炸药包直接飞向一百多米外的日本人正在挖掘的战壕处。

    没等日本人的铲子在地下挖出可以容身的浅坑，这些大号炸药包就落了地。

    “轰隆隆”的爆炸声颇有两百毫米重炮的风范，尤其汽油桶大炮的炮手们，眼下越来越适应这种武器。

    甚至他们可以大致估算出炮弹落地的时间，然后根据经验截短导-火-索。即可减轻爆炸对地面的冲击，又可增大杀伤范围。

    最重要的是，在空中五六米爆炸，完全不用担心炸出来的弹坑可以给鬼子们用来躲子弹。

    当看到鬼子正在挖过的人群中，腾起一个个爆炸的火球，胡杨暂时放下心来。嘴角被满面硝烟染黑了的，毛茸茸的胡子咧开一个笑容，

    “哼，这下懂了吧，老子阵地前面两百米范围内，不是谁想挖坑就能挖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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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就说他们哗变

    “愿意跟着抗日的举手，不愿意的……”

    等愿意抗日的士兵，重新武装起来之后，不愿意抗日想回家的就成了苦力。

    虽然对炮不满意，但对日本炮兵部队的辎重张四行还是满意的。

    尤其那些装在汽车下，没来得及卸车的105毫米重炮的炮弹，拿回去能拆不少炸药出来，相信对此老烟袋李有田会满意的。

    倒是一个团的靖国军士兵，愿意加入抗日战场的居然达到一千人。

    至于所谓愿意“回家”的，张四行也准备判断出他们的心思。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想回家，但更多可能是返回日军部队。

    因为这里眼下处于日军的包围之中，怎么可能安然返回自己家中。

    因此张四行向陕西的薛营长下了命令，

    “想回家的人人脚上给一枪，这样的伤就算养好基本上也当不成兵了，正是回家的好理由。不然被鬼子逮住，不是当逃兵枪毙就是重新入伍。想回家门都没有，你去帮他们一把，另外俘虏的所有日本人就地处决。”

    直到这时重新背起枪，加入张四行队伍的士兵们知道，他们的选择有多正确。

    在背后“呯呯呯”的枪声中，张四行带着手下开始撤退。

    回去是个麻烦，毕竟他们前面可顶着日本的第101师团。

    而现在，浮桥阵地那边到底是什么部队，对此日本人也不再疑惑。

    “少将，我们遇到的是从四行仓库退出的敌军，也是他们攻击了租界的万国商团，而且他们抢了万国商团的仓库，所以获得了大批弹药、油料、军粮补给……”

    当初从租界里闯出来的时候，张四行的确弄了不少东西。不然战线上士兵吃的肉夹馍是哪来的，可惜他手中现在有三千多人，不是加上死马的话，那点粮真不够造的。

    “四行仓库那些人……”

    此刻河岸与张四行手下干仗的，是来自101师团的佐藤正三郎少将，以及101师团所属的野战炮兵101联队之一部。

    提到四行仓库那些人，佐藤正三朗的面孔上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四行仓库那一战，最初是海军陆战队成为了陆军的笑话。

    多达一万余人，配备有重炮、坦克在四千仓库那里碰的头破血流。也就是在那时“残废制造者”地雷，才名扬日本军队。

    当然凭日本人陆军小里小气的标准划标准，七十五毫米以上的火炮就叫“重炮”。而二战世界通行的标准，则是一百毫米以上，使用分装式炮弹的才叫重炮。

    甚至在喜欢玩大炮的毛子那儿，“重炮”说的都是“慈父之锤”那样的东西。

    然后又是重藤旅团，虽然是台湾守备部队，可谁也没料到居然会被四行仓库那帮人打的那么惨。

    据传言，海军陆战队与重藤旅团都受到重大伤亡，而且因为败血症而截肢的日本士兵超过三千。眼下都只能留在已经占领的沪市等待进行补充，才能有效行动。

    那么现在，自己遇到了四行仓库那些家伙该怎么办。

    上去和他们打，刚刚打了两个回合，自己手下人的伤亡超过一千，再打下去……

    恰在这时又有报告的人跑到他野战指挥部，

    “少将，我们刚刚接到旅团后卫大队的报告，我们的重炮……支援我们的重炮大队被中国军队偷袭全部损失。战场上只留下几百靖安军的伤员，他们全都是脚部受伤。而且靖安军中的日本军官与士兵，除去阵亡的之外，全部被处决。”

    听到手下这样的报告，出离愤怒的佐藤正三郎少将大声训斥，

    “蠢货，全都是脚部受伤，怎么可能全都是脚上受伤。哼哼，肯定是自伤……不对，难道……”

    他想到一个可能，但那个可能更令他愤怒。

    那些靖安军的人玷污了大日本帝国军队的荣耀，他们出卖了自己的长官，向中国军队投降。又不想保卫他们自己的国家，只想逃离战场。

    至于为何敌人把他们的脚打伤，原因无外乎有二，一是让他们战伤归家，其次就是保证这些人再也无法上战场。

    想明白这个关节，佐藤正三郎心中的怒火，尤其是在浮桥阵地连连吃瘪的愤怒，全都转移到那些靖安军身上，他发出令所有手下惶恐的怒吼，

    “这些懦弱的混蛋，他们不配有一个军人的称呼，尤其当他们出卖了那些日本军官。至于其他人，估计都在抵抗中国军队时阵亡了，倒是他们应该好好抚恤。把那些脚部受伤的靖安军士兵全部枪毙，另外向军部报告就说他们哗变。”

    下达这个命令后，佐藤重三郎看着眼前的作战地图。

    没有了重炮的支持，他担心以自己一个旅团的能力，干不过四行仓库撤退的那些人。

    根据新闻上说，那支部队约有一千人，包括坦克、装甲车。而且那是几天前的情报，以他对支那军队的了解，像这样作战能力强悍的部队，一定第一时间补充满员。

    那么浮桥那边像四行仓库那样擅于作战的士兵有多少，三千、五千……每想一个数字，他都感觉有点心惊肉跳。

    不管新闻上怎么说，不管传闻怎么说，他都不相信四行仓库里的守军是什么乌合之众。

    甚至此刻想起谢晋元率领八十七师的德械师士兵撤退，那根本就是个明明白白的疑兵之计。送走无用之兵，留下真正的精锐。

    不然重藤旅团是怎么吃那么大的亏，让人把他们整个旅团几乎全员消灭。

    越想，他越是感觉眼前浮桥阵地上的敌人不好对付，唯一的疑惑是中国军队肯拿那么精锐的部队打阻击，以保护其他部队撤退。

    想了又想不得要领，不过这不妨碍他向自己的长官求援，

    “给中将阁下发电报，就说我们受到敌军阻击。据查敌方是从四行仓库撤出的精锐部队，根据其火力判断，应该是已经接收到增援。我部队骑兵大队大部玉碎，现恳求中将阁下派遣主力增援，并派部队向敌后包抄，以求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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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因为偷窥挨揍

    在撤退途中，眼下的战局在张四行脑海中如看电影般掠过。

    虽然前次升空侦察，他看到攻击浮桥阵地的敌军。

    规模应该只有一个旅团多点，至于另外一个旅团张四行在空中没找到，最少他飘在空中时用望远镜找过，几十公里之内没有那个旅团的影子。

    101师团是由现役师团预备役组成的师团，虽然在淞沪战场上有过重大伤亡，但此刻101师团光步兵大队就得有九个，一万几千人的部队。

    那么只出现一个旅团，是不是有机可乘。

    抬头看看天空已经偏西的太阳，又看看依旧穿着日军制服的手下，张四行有点后悔刚刚没把那些“想回家”的靖安军士兵全杀了。

    不过……

    等彻底离开靖安军士兵的视野，张四行布置了几组狙击手观察敌方动静，干脆带着手下用缴获的日本重炮部队的物资开始“野炊”。

    不但是野炊，而且是大模大样，炊烟四起的野炊。

    在敌后穿着敌方军装，举动越是大胆就越是安全，而且大概是照顾重炮部队士兵的身体，日本人供给的物资十分不错。

    吃饱了饭已经下午四点多，借着敌机没来的光景，张四行又要手下用摩托拖着自己上天。

    不是他喜欢向人展示三角翼，也不是喜欢上去吹冷风，在敌后活动如果能够掌握敌方的行动，那么任何手段都不过分。

    尤其当他真正飞起来，扔下牵引绳后，开始用望远镜认真观察日军方面的动向，立即就发现被歼灭的重炮部队那儿，此刻正用强有力的证据向他证明，日本人的残忍。

    很明显是从最近的，那个与他的浮桥防线作战的旅团派出的士兵。他们的目标是刚刚留下“想回家”，的几百名靖安军士兵。

    不久他们就被日本人成排枪毙。那些被枪毙的人在向日本人磕头求饶的过程中，还在指着张四行他们最初撤退的方向。

    那方向当然是错的，甚至张四行带队过了一次河，又绕道再次过河重新上岸。

    因此那靖安军除了能让日本人多遛遛腿之外，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更多灰尘飞扬，用望远镜观察一下。他惊讶的发现看到又是一个旅团，大概超过六千余人的部队，正在赶过来。

    正在他在天空“偷窥”的正爽，突然一阵隐隐的发动机声传来：

    卧槽完蛋，老子看的太用心，居然没注意到鬼子飞机。

    是啊，这年代的战场上，除去飞机之外还有其他能飞的东西，那一定会吸引飞行员的注意。像他这样用个破三角翼在天空大模大样的偷窥，不挨打才怪。

    他焦急的转着头，可尽听到飞机引擎响，却看不到飞机。

    幸好、幸好……

    “长官，快降落，你左……不，你右边有鬼子飞机……”

    听到步话机里陆飞章的声音，张四行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在空中玩三角翼，碰到架敌军飞机，不用想那都是件命令的事。

    他操纵着三角翼向右旋转，果然一架双翼机映入眼帘。

    那是架水上飞机，在淞沪战场上日本人部署了几艘水上飞机母舰。主要执行侦察任务，必要的时候也能进行水平轰炸。

    此刻那架战机的飞行员因为没有看到过三角翼，这时他身后的人还打算掏出个照相机来照。

    武器装备只要在战场上使用，那么肯定就会被敌人知道。如果是优秀的武器，甚至会被敌方借鉴，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不过张四行可不想日本人这么快知道三角翼的秘密，更不想让日本人知道，三角翼不但能侦察其实还能从天上扔小炸弹。

    想了下，他向那正绕着自己的日本侦察机，用日语大声喊，

    “你们是日本战机吗？”

    其实在空中，尤其在驾驶着这时的飞机时，空中喊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要交流，更多的时候只能打个手势什么的。

    日本战场围绕着三角翼飞的圈子越来越小，借着他们回转过来，张四行向他们示意了下自己的步话机，又用手比出频道的数字的手势。

    终于两边可能通过无线电交谈，日本飞行员好奇的问，

    “你是什么人，你背后那是什么怪东西，它居然也能飞。真难以想象，那么简单的东西也能飞上天。”

    三角翼那是近三十年之后才有人玩的东西，这会日本人就算是飞行员也完全不知道这玩意能干什么用。

    张四行用熟练的东京腔回答，

    “我是日本人，是沪市义勇队的，我在欧洲见那边有人玩这东西，所以就带了一个回来，帮助地面部队搞搞侦察什么的。”

    他的回答引起了日本飞行员的兴趣，干脆和他在天空中闲聊起来。

    “哦，你去过欧洲，这是欧洲的新鲜东西，我还真没有见过……”

    “真不错，这东西虽然飞的慢，但帮助地面部队进行侦察真是个好办法，比热气球方便多了。”

    飞机上的日本人显然是感兴趣的，他们放慢飞机的速度，从侧面慢慢接近张四行的三角翼，还一个劲拿相机不停拍照。

    这，想保密的张四行是当然不允许的，借着他们从身后接近，张四行拉动胸前挎着的HP90的枪机。

    然后他操纵着三角翼向那架水上飞机靠近，双方的距离飞快接近。

    这让他感受到一点幸运，幸运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飞机的重量还没有恐怖到速度稍低就失速的问题。

    他望着日本露出一副灿烂的笑脸，接着刚想在举起自己的HP90短突击步枪，给那架水上飞机上的两人一个痛快。

    然而这时步话机那边突然传来吼声，

    “快走、快走，快离开这儿，我们发现支那人的侦察机，我们要爬升了。”

    紧接着张四行只听到上空传来飞机的引擎声，以及战机互相攻击时机枪那连串的“哒哒哒”枪声。

    中国空军？

    好奇的调转机头，张四行的眼睛在天空四处寻找着。

    果然这时天空两架战机正在相互激战着，而中国战机则冒着黑烟。

    不是吧，这么菜刚和鬼子飞机碰上就被打着火了？

    仔细看了眼，那是霍克三战斗机，可霍克三可可能干不过日本人的水上飞机。

    搞什么，霍克三居然干不过日本人的水上飞机，这不是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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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碰见个熟人

    最初的惊讶之余，张四行立即有了明确的判断。

    难道是单机侦察，然后不是遇到敌方战斗机就是遇到敌方防空炮，战机被打冒烟日本水上飞机哪有不上去占便宜的。

    可特么老子只有一支短突击步枪，该怎么去救那家伙呢？

    他的三角翼可没法一直在风向不对时保持机头向上，无奈只好保持平飞以维持高度。

    这时无法看到头顶的空战，只能听到来来回回的飞机的引擎声和机枪射击声。

    等他再尽力扬起三角翼的机头时，惊讶的看到那架霍克三已经飞向自己这边。就在冒烟着火的战机越过自己的三角翼不远处，那名飞行员跳出机舱。

    天空上绽放出一朵洁白的伞花，不知道那个中国飞行员怎么想的，看到张四行的时候居然在身上胡乱摸着，然后居然掏出一柄左轮。

    两人离的不远，张四行冲他吼，

    “你特么要搞哪样啊，看清楚老子特么自己人，听得懂中国话吗，你特么……”

    两个人飘在空中，居然就这模样开聊。

    那个飞行员这时冲张四行喊，

    “你声音再大点，我听着你的声音有点耳熟……”

    听着那飞行员的声音，张四行已经想起来那个埋怨三八大盖没有步枪好使的，没心肺的飞行员。想起那件有点好笑的事，张四行大喊，

    “你们特么也太傻了吧，见到日本军曹下来行个礼能死啊。”

    “谁特么知道他是军曹，要不是没找到保险就一枪毙了，破步枪比老子的左轮差远了。”

    飞行员也凑趣的回答，看来那晚的事大家都印象深刻。

    两人如同对暗号一样，想起前几天夜里张四行带杂兵营的人去袭击鬼子炮队时，遇到的那两个飞行员。

    “怎么特么你一个，你那个兄弟呢？”

    “是啊，就我一个，那货在基地呢，飞机都特么快坏完了……”

    两人正聊着，突然张四行的步话机里传来日本水上侦察机里飞行员的声音，

    “你的让开，让我们打死那个飞行员，他是侦察的，一定带了我们重要的情报。”

    日本人的要求不算过分，尤其飞行员可能逃跑的情况下，还把情报带回去无论如何是件难以容忍的事情。

    向那个飞行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张四行通过步话机和两个日本人商量，

    “两位打个商量，把他交给我好不好，让我回去也立个功。”

    原本想着两个日本飞行员，看在同是日本人面子上网开一面。

    然而令张四行没想到的是日本飞行员怒喝，

    “不可以，他也许带了关于我们海军的重要情报，所以……”

    一计不成张四行又生一计，

    “那我问你，你们的飞机能不能在地面降落，要是能的话考虑下降落在地面。我的部队就在不远处，你们应该能看到，就是有坦克那一支。”

    “那支部队我们看到了，你什么意思。”

    水上飞机上的日本飞行员口气不善的问。

    “这样，下去我们一起照个像，证明抓这个飞行员我也有参加。如果你们担心陆军抢你们的战俘，等他落地抓个活的不好吗？”

    水上飞机继续绕着两人飞行，看到了两个日本飞行员正在商量。

    这时降落伞上飞行员狐疑的看着张四行，高声冲他喊，

    “你特么到底是不是中国人，老子可是中国空军，中国没有被俘的空军。”

    生怕这货脑子转不过筯来，直接在半空中用左轮自杀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救人不成反害人。不过这时候可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张四行开口便骂，

    “你特么傻啊，那天夜里我们打死那几个日本兵你没看到，真是嚣张到脑子进水的飞行员，拜托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吧。”

    听到张四行开骂，对面的飞行员显然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

    “你特么敢骂老子，到了地下比比谁的拳头硬，老子不教训你就不是中国空军。”

    “就凭你，等会打一架你就知道老子厉害了。”

    就在两人在空中对骂的同时，那架围绕着二人飞行的日本飞行员终于商量好了，

    “好吧，我们同意你们的办法，不过我们不能降落在你们部队太近的地方。而且那个支那飞行员归我们。”

    “好说，我就是讨个照片，证明我和你们一起抓到的飞行员，将来能给我叙上一份功劳就好。”

    随着在天空三方商量好，无论飞机、三角翼都仿佛看守自己的猎物一样，和那个挂在降落伞一起落向地面。

    “你，你不是投降鬼子了吧，那架鬼子战机看样子也打算降落。还有不远处那些有坦克的鬼子部队往这儿派出了摩托，你……”

    越说那飞行员越是火大，拿着左轮的的手一副时时要“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特么要死，就特么给老子死远点。”

    咂咂嘴，张四行感觉得提升自己在那家伙心里的高度，

    “四行仓库之战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啊，广播、报纸上说的那个叫热闹，你不会告诉老子你是从四行仓库里打出来的吧。”

    听飞行员的话，张四行感觉自己说了那货也不会相信，不过随即他想到一件肯定能引起那飞行员兴趣的事情，

    “好吧，你知道，那你给老子说说，四行仓库最后一战老子从那儿飞出来的时候，那爆炸是怎么办到的。”

    这件事张四行知道，因为粉尘爆炸截止目前还没有人想到那一点。新闻界有各种猜测，但都特么是胡扯淡。

    听到张四行问他，那飞行员想了一下问，

    “是啊，那爆炸真的很奇怪，好多人说是剩余军火炸的，但我感觉不可能。要是剩余军火，那大楼非得炸碎了不可。”

    “哈哈，不懂吧，那叫粉尘爆炸。老子临出来前，把仓库里全都是飘浮的面粉，然后手榴弹引爆。至于剩余军火，窗口喷出去的那些才是。诶，注意，你要落地了……”

    大概听张四行侃大山听入迷，那飞行员甚至没看到他距离地面已经没有几米了。

    听到张四行提醒，那货才想起来看地面，然后草地就传来一声长喊，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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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二货飞行员

    随着那声长长的“卧-槽”声，飞行员落地，洁白的降落伞落在他挣扎的身上。

    “快，快来帮忙，老子脚崴了……”

    对此平安落地的张四行快跑几步，终于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两个鬼子飞行员也拎着手枪飞快向张四行跑来。

    “不准动，降落伞里的家伙，你不准动……”

    把三角翼扔到一旁，张四行拉动HP90的枪机，然后笑模笑样的说，

    “二位，别叫那么大声，你们才不准动。”

    这里摩托声传来，两个水上飞机飞行员如梦方醒，两人举起手扔下手枪的同时，怒视着张四行破口大骂，

    “陆军这些泥腿子果然是不可靠的，说什么下来只照个照片，俘虏归我们海军。”

    对于两个日本人的质问，张四行给自己点烟的同时，用日语回了句。

    “我没说假话，我是想照张相，照相机带了吗。”

    听到张四行问，没搞清楚情况的两个水上飞机飞行员向自己胸前瞄了一眼。那是日本人用来侦察飞行时照相用的高级照相机。

    对这个战利品张四行相当满意，目前当着向他怒视的日本飞行员的面把照相机挂自己脖子上。

    “这不可以，那是海军的装备，里面有对我们海军极为重要的情报，你不能……”

    向摩托车上的手下摆了摆手，张四行好笑的看着两个搞不清状况的日本人，转而用中文发布命令，

    “降落伞里那二货弄出来，虽然有点二但那是咱自己的飞行员。这两个货，绑了吧。”

    听到张四行满嘴北京味的中文，无论降落伞里的那位还是两个日本人这才弄明白了状况。

    “你是中国人，混蛋你居然……”

    猛然才知道自己被俘的日本飞行员怫然而怒，他们被俘的真是冤枉，好好的为个俘虏自己降落下来上赶着被俘。

    这时被张四行手下从降落伞下弄出来的飞行员这时倒嚷嚷开了口，

    “嗳，我说，你够狡猾的……”

    听到那货不好的口吻，张四行给他递香烟时反问，

    “特么什么叫老子狡猾，老子要是不狡猾你小子明年今天可就过周年了。”

    带着七分英俊气飞行员掏出个打火机点烟时摇头，

    “不、不是……”

    点着香烟啵啵吸了两口才接着说，

    “我说你够狡猾的，敢带着一队人穿着日本人的军装到处乱跑。”

    看看自己身上的军装，张四行耸耸肩，

    “兵不厌诈”

    “呸，屁的兵不厌诈，你特么就是小人胚子，夜里那次还是从人家背后开枪。”

    听到这飞行员嚣张的挑刺，张四行也呸了声，

    “呸，就你这样的东西，下次王八蛋才救你。好了，现在也救下你了，你可以滚蛋了……”

    “嗳嗳嗳”

    胳膊架在两个步兵身上的飞行员，单腿朝着张四行蹦了几步，嘴里胡乱喊，

    “那有架飞机，刚好我会开。反正你留着也没用，干脆给我呗，顺便我把这俩俘虏给带回句容去。”

    “句容？”

    张四行猛然想起，法尔肯豪森给他的命令就是去句容的，他停下脚步反问，

    “你们特么还没撤，鬼子的进攻速度挺快。”

    “没，听到我们那儿要办什么伞兵学校，还有个美国人叫什么陈纳德的，也在那儿等着那个德国佬……”

    说到这儿，飞行员似乎才反应过来，试着问，

    “你特么姓张，你特么从四行仓库里飞出来，你特么……”

    顺手拍拍这个飞行员的脑袋，张四行用揄揶的口吻回答，

    “你特么真是个傻瓜，老子又不会开飞机，留着那玩意又不能下蛋。还有那两个飞行员，你一总带上回去邀功。不过……”

    然后满脸笑容的看着那个飞行员，不解的摇头，

    “你特么这么憨，怎么能当上飞行员的。”

    “喂，老子哪点憨了，老子要和你决斗……”

    扶在两个步兵肩头的飞行员单腿蹦着，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德性，

    “决你个大头鬼哦，过来和老子照相，照完相你就可以滚了。要想挨揍，回去了多念几遍经，保佑老子能活着到空军基地。”

    说着张四行站在那架水上飞机前面，有士兵有眼色的把两个俘虏的飞行员战利品般摆在飞机前面。

    “都站上去，老子给你们照相。”

    一听要照相，士兵们都高兴的聚集在一起排成了两行，甚至还把摩托也都开了过来。

    从照相机里看着眼前的士兵，也挤出满脸笑容的的二货飞行员，以及两脸苦相的日本飞行员，张四行按下快门，然后换个人再照了一张。

    两个被绑的结结实实的日本飞行员被塞进后座，然后那个因为获救而快乐过度的飞行员才硬挤出一副严肃模样。

    在上飞机前，向着林四行郑重的行了个军礼，

    “李银豹郑重向你道谢，另外也替我哥李银虎一并道谢，就是那天夜里和我一起坐粮食车上那个。”

    听这名字张四行感觉想笑的同时，脑海中掠过虎豹豺狼四个字，这起名字的老爹心得多大啊。

    他开玩笑的问，

    “虎豹，怕不是还有豺狼吗，你老爹……”

    “还有个妹妹李赛凤，她也想来可我老爸说女孩不能上战场，除非爷们都死完了。”

    说着话的时候，李银虎脸上神色严肃、凝重，一扫刚刚的二货模样。

    听到这样的话，张四行知道不是知书知礼的人家，不会有这样的教育。毕竟海外华人多了去了，但能送两个儿子回国参战的，绝对不会什么提效忠党国。

    这和他自己有点像，远离政治，然而当中华民族危亡的时候，又会无怨无悔的挺身而出。

    至少这代表了许多海外华人，对于祖国、中华民族，一份纯粹的赤子之心。

    张四行立正，认真敬礼，

    “回头写信回家的时候告诉老爷子，我张四行向他敬礼了。”

    这一切真的挺有爷们的味道，然而这个二货飞行员，保持这种肃穆的真的保持不了两分钟，他发动了飞机。

    螺旋桨开始旋转加速的时候，他突然冲着张四行大吼，

    “别特么瞎打主意，我老妹宝贝着呢，我家只接受入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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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过桥

    河边的血战依旧在继续，可仿佛有默契一样，日军的炮击不打浮桥。

    实则从这儿过河的话，少走几十公里路，完全能赶到正在撤退的溃兵以及百姓们。

    “长官没有回来，我们必须钉死在这儿，你带一个步枪连到前面去，没有命令所有人不准撤退，否则军法从事。”

    此刻汉森.劳尔瞪着的眼睛里有几络血丝，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狠劲。这令曹子晋有点意外，因为这货在张四行面前，虽然只是个士官可少有正形。

    没想到独当一面的时候，还能沉住气，心里嘀咕：

    大概他认为自己是德国人，所有日本人抓住他也不会怎么样。这样放松的心态下，比其他人表现更好，不是应该么。

    原本河这边收集的溃兵有三千人，除去前面布置出去的一千人左右，只能一队队填补到公路防线上。

    “走，我们上……”

    头上扣着M35钢盔的曹子晋跑回到阵地后面，招呼刚刚补充足额的步兵。

    “跟老子走，上前线……记得，一个班一个班向前，人和人相距三米以上……”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步子向手下大吼，

    “给老子把耳朵都支棱起来，听到炮来了就卧倒……”

    在敌方炮火的封锁下，如何把部队带上去是个难题。尤其现在大家都在平展展的平原上，根本没有什么隐蔽可言。

    不过好一点是，眼下士兵们早已经习惯了，“小群快跑”的方式通过炮火封锁区。

    一次一个班，散布在诺大的地面上，尤其当鬼子不打浮桥时，通过时没有那么艰难。

    带着一个班跑在最前面的曹子晋心想：

    鬼子最开始不打浮桥，大概是懒的重搭。可这打了一天，有没有浮桥其实对于他们节省时间没有用处，可他们为何就是不炸桥呢。

    正想着远处传来炮弹飞过的声音，曹子晋一下子扑便在地，同时用胳膊抱住自己脑袋的同时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轰……”

    猛烈的爆炸声中，石子、水还有其他什么碎片一起腾起，又落在曹子晋身上。尽管被砸的挺痛，钢盔也被砸的“咚咚”响，可曹子晋还是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下。

    为何日本人就是不炸桥呢？

    爆炸刚一结束，在这条路上已经跑了几回的曹子晋猛向前跑，可那个问题依旧在心中使劲想那个问题。

    当他跑上浮桥时，心中却安稳了许多。尽管浮桥的两个桥头处，弹坑摞弹坑，但偏偏浮桥还是完好无损。

    他扭头看自己身后的兵，因为轮战的规矩，他们在这条路上跑过好几次。

    虽然还是害怕的心跳加速，但心中都明白只要听着炮弹飞过的声音及时卧倒，除非运气特别不好，炮弹想炸死一个人也十分不容易。

    新兵怕炮，老兵怕机枪……

    曹子晋心中有一丝明怀，为何要这么来来回回的在这条线上跑。不要多，几趟下来，就都是老兵了。

    可为何日本人就是不炸桥呢。

    要是日本人把桥炸了，那么也许就是全线撤回河这边的时候。然后日本人推进，大家在预设的主阵地上再和日本人拼。

    这有什么不好吗，当然没有，最少省得大家在炮火中奔跑。

    “扑通”

    终于曹子晋可以扑倒在一个弹坑中，他的胳膊不痛、膝盖也不痛。

    这使他十分佩服后方杂兵营那些人，看到张四行从租界中带来的那些装备，居然被他们拿木板破布搞出来护膝、护肘。

    凭什么他陆飞章他们就能换新装备，凭什么……

    有点委屈的曹子晋掀掀钢盔，战场出现在他的面前，然而并不如何血腥。

    掏出望远镜，曹子晋习惯性的掀掀钢盔，用望远镜观察战场。

    比起时常挨炮的公路线，前面平原上弧形的单人单坑的战线上也挨了不少炮弹。然而从手枪队射击的枪口焰分析，应该没有伤亡多少人。

    鬼子没有大口径炮，对于这样的阵线居然没办法，这里特么连机枪都没有。

    是的，单人单坑的战线上连机枪都没有，但盒子炮加上枪托后在短距离交战中，火力可不是三八步枪的射速能压住的。

    对付半自动，只有机枪与掷弹筒能压制。

    然而带消声器的狙-击-枪，就是这些兵器的克星。远了火力贫弱、准确度大幅降低，近了就是给狙击手送菜。

    尤其这时鬼子还没重视起狙击手的作战概念，等太平洋战争的时候还得几年，而且战术也全是错的。

    这阵布的……作为一个受过德国人训练的宪兵，曹子晋真的想不到打仗是这样的画风。

    此战一开始，他感觉前面这些单人单坑战线，可能顶不住日本人的冲锋。尤其张四行给里面每个手枪队的人八百发子弹以及几十枚手榴弹，感觉没这样打仗的。

    现在一看……手枪队战线外面三百米外才是鬼子新挖的战壕。之所以那么远，原因在于，太近就是汽油桶大炮的攻击范围里。

    倒是作为步枪战线处，到处散落着人和武器的残骸。虽然此刻士兵们也在开始挖单人单坑的战线，比起传统堑壕，这样的损失要小些。

    还有一个好处，个别士兵想逃跑的时候，会好好考虑下跑在无遮无拦的平原上，那就是给枪法不错的鬼子送菜。

    挖散兵坑的事情不必曹子晋操心，他再掀开钢盔继续用望远镜观察战场，可同时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疑问：

    为何鬼子不炸断浮桥呢，要是炸断浮桥……

    其实这件事他想不明白，倒是101师团，101旅团的佐藤正三郎少将想的十分透彻：

    损失了快速纵队，超过两千五百人。又在随后的战场上损掉将近两个步兵大队……无论如何他都得拿点东西和自己的上司交代。

    眼下他只痛恨一件事，那就是阻挡他部队的人，哪来那么多盒子炮。

    在近距离盒子炮的攻击根本不是三八大队能对付的，不是士兵们攻击时不尽力。

    其实那些盒子炮相当一部分，是张四行从租界的巡警那儿要的，清一水德国原产比国内造的质量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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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老子拿钱买

    看着天空的晚霞，那儿一架孤独的日本水上飞机正飞向内陆。

    看着这些，佐藤正三郎少将心中继续想：

    如果不拿出些什么战果交差……现在只盼傍晚集中力量进行突击，又或者两侧迂回的部队能够……

    是的根据101师团指挥部发来的，由伊东政喜中将签发的命令来看，此刻工藤义雄少将的102旅团将派出两个联队的部队从两侧夹击眼前的阵地。

    他可不知道，天空中那架孤儿的水上飞机虽然涂装着日本军徽，可惜那上面坐的飞行员，可不是他们的人。

    “张哥，你可注意，有两股鬼子向浮桥阵地靠近，我估计最多几个小时他们就要与你们接火了，要走就快……”

    三角翼的确能进行空中侦察，但侦察的范围比起侦察机，还是涂着日本军徽的侦察机那侦察的范围就小得多了。

    听着步话机里传来的李银豹的声音，对此张四行回答，

    “放心吧，我们也就准备走了。”

    目送着天空越来越远的那架日本水上侦察机，它正飞向天边的红霞，要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而这个时间张四行也等了许久。

    “长官，咱们……”

    陆飞章来到张四行身边，悄声问着，

    “战士们都吃饭了吗？”

    “都吃饱了，日本重炮部队的伙食不错。靖安军那些伙计说，比他们平时伙食好多了。”

    “咱们准备行动吧，日本人两个旅团一大半兵力，还有辎重都在靠近浮桥阵地，刚好借这机会咱们给他们的菊花一下。”

    “菊花？”

    看着发愣的陆飞章，张四行给了他屁-股一脚，

    “从菊花一刀子攮进去……告诉车上的战士谁都不兴下车只管向外开枪，告诉坦克手们别看到汽车就炸，告诉白俄看到汽车就往回开，老子拿钱买。”

    万国商团里那些白俄，都是些雇佣兵。租界拿他们当正规军使，那是奸商们太平日子过的久了过于抠门。

    而雇佣兵真正的使用方法是，无论人命还是装备，老子拿钱买。

    不久暮色苍茫之际，一队日本人的摩托车正在向受袭的重炮部队处聚集。与他们一起的，还有101师团102旅团麾下的一个骑兵中队。

    可惜他们的搜索完全没有结果，除了损失了些人手。

    眼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对付的从四行仓库里撤退出来的那些家伙。那支军队最大的特征就是，有大量狙击手，有许多不知道出处的武器。

    傍晚摩托车侦察兵与骑兵们聚集在一起准备吃晚饭，然后扎营休息。

    “唉，只有我们101师团进展最慢，其他师团追击的速度快过我们二十公里……”

    一天攻击前进二十公里，这速度已经不慢了。

    就算将来在欧洲的鹰酱，一天攻击前进的速度也只在四十公里左右。

    “我们真倒霉遇到四行仓库出来那些家伙……”

    此刻从沪市冲出来追击中国军队的日本人同样是久战疲兵，只不过他们战场上胜了，因此士气尚算高昂。

    远远传来引擎的声音，不过暮色苍茫的时刻，什么都不大看得清。

    “那是哪支部队，他们……”

    在纷乱的战场上，引擎的声音传不了太远。哨兵发现的时候，那些引擎声已经不太远了。

    “去辆摩托车看看，那是哪支部队，或许是辎重部队的那些傻X们。”

    此刻还是战争刚刚开始，日本军队的补给还比较充分。没有因为就地补给，大家一起抹下脸当强盗的程度。

    而这种补给最大的特征就是，没完没了的卡车或者马车队，比如鹰酱的“红球快车”部队。

    “轰隆隆……”

    这时，引擎的声音更响，日本的侦察兵们疑惑的端着碗拿着筷子一个个好奇的朝远处望去。还有人好奇的，跳上已经被摧毁的重炮残骸上，向远处张望。

    突然远处传来引擎的方向亮起大灯，前面是十辆带装甲的车辆，虽然还有一百米开外那些大灯还是把侦察兵们晃的睁不开眼睛。

    “那些人难道不懂晚上行军的时候不能亮大灯，万一……”

    “万什么狗屁一，支那军队已经溃退，除了我们101师团前面有个阵地之外，而且他们也没重炮。”

    正当侦察兵们的注意力，全都被那突然亮起灯的坦克与装甲车吸引是地，他们不知道他们即将遭受了突然袭击。

    一群穿着迷彩的人，早已经到了他们近前。

    这时距离自己的目标不到五十米，但这对陆飞章和他习惯打游击的手下，根本没有什么压力。从地下悄悄抬起问自己手下，

    “咱们背着他们跑了一路，让他们把哨兵全敲了……”

    被背着跑了一路的是狙击手，毕竟他们还没有配备什么鸵鸟靴，快速行动还需要陆飞章手下背着。

    几声几乎听不到的狙-击-枪响，侦察队布置的哨兵无声无息的倒下。更多日本侦察兵这时还在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车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发生的事情。

    陆飞章从地下跳起，接着往下一落迈开大步向前冲锋。

    久和他们配合的手下与他一起无声的向前奔跑，手中HP90向每个被发现的日本侦察兵喷射出无声的火舌。

    不管过去在网上看到多少批评消声器，说野战部队根本不需要的声音，张四行都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普通消声器不管能带来多少优势，哪怕只有一点也是值得的。

    因为在战场上，生和死的天平，也许就会因为这一点优势所改变。

    狙击手们并不随着陆飞章他们的行动，从开第一枪开始他们手中的武器就不停喷射出无声的火舌。

    比起机枪那种压制效果，无声的狙击更适合担任突击时的火力压制。

    成群的穿着迷彩制服以及鸵鸟靴的士兵，如同暗夜中的鬼魅般扑入日本侦察队的营地。

    仅仅十五分钟时间，一个骑兵中队以及摩托中队，就在陆飞章和狙击手的无声打击下被消灭。有几个骑马逃跑的侦察兵，很快就发现他们的行动是多么可笑。

    马蹄的的声，却掩盖不住身后越来越近的机械的铿锵声。

    可惜的日本人发现，只用了片刻就有人从后面追上来，要命的是那货还是跑着来的，而且跑的比他的马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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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掩杀

    暮色更浓，102旅团驻地上的步兵们并没有休息，他们要准备对前面那个难啃的浮桥阵地发动攻击。

    工藤义雄少将手中两个联队的步兵，此刻正在向浮桥阵地的两翼靠近，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到达。

    而他手中只有从两个步兵联队扣下的和一个步兵大队，以及也来到这儿的工兵101联队、辎重部队101联队。

    有什么办法，现在兵力紧张，101师团在沪市作战中也受到重大损失。追击开始时部队的士兵数量比满员时少了百分之三十。

    今天清晨损失了快速纵队，那超过两千人。又分兵四个步兵大队，那么在这儿的即便从理论上来算，也不会超过八千人。

    其中还有即将被赶上战场的工兵与辎重兵，此刻正在领取步枪与弹药。与炮兵一样，辎重兵与工兵多数并不配备步枪。

    对于这些即将被填补到战线上充当步兵使用的人，工藤义雄少将并不看好：

    真不知道这些家伙上了战场，对于浮桥阵地的支那人能造成什么影响。

    “轰隆隆……”

    引擎声响起，不过在战场附近这些声音并不如何引人注目，远远的还传来的马嘶的声音。

    正在回头看那黑夜中带着引擎声涌来的部队，突然侧面传来枪声，

    “长官，我们侧面发现了支那军……”

    那些枪声很怪，仿佛许多机枪，正在一起打出“哒哒”的点射。

    那是HP90的特殊设计，两发点射在两百到三百米范围中有着很好的精度。

    “上那些已经拿到武器的工兵与辎重兵们反击，肯定只是些骚扰部队，为了缓解他们浮桥阵地的压力……”

    话没说完，他的旅团部后方响起的那些引擎声变得更加响亮。

    原野上一字排开的大灯亮起。

    “混蛋……”

    工藤义雄少将挤着眼睛，用手遮挡着明亮的光芒。

    尽管灯光耀眼，他还是勉强分辨出那些车辆排成大雁般的队形。紧接着远处传来火炮发射的声音，

    “坦克……”

    没等他反应过来，炮弹已经在人堆中炸开，一时间原本排队领枪的工兵与辎重兵立即混乱起来。

    坦克炮的射击声刚刚落下，又是机枪的声音响起。黑夜中看不清原野上冲来的装甲部队有多少挺机枪，只看到黑夜中有几百个吐出长长火舌的枪口焰。

    尤其那些安装有两挺重机枪的装甲车，这让他想起新闻上的报导：

    “从四行仓库撤退的中国军队打败万国商团，缴获万国商团……”

    正是那种装了两挺水冷式重机枪的装甲车，而那种火力密集的重火力，居然多达六辆十二挺之多。

    在刚刚降临的夜幕下，曳-光-弹仿佛铺满大地的银幕，正在播放流星雨的奇观。

    在夜幕刚刚降临，还在准备工作中的时候，突然发生的袭击下，没有领到武器的工兵与辎重兵慌慌张张的朝前跑去。

    他们前面是佐藤正三郎少将的101旅团。

    “那一定是袭击了重炮部队的那些家伙……可恶的侦察兵，一下午都没有找到那些家伙。”

    其实工藤义雄少将的埋怨没有道理，不是没有找到而是找到的时候，侦察兵们没有逃过那些掩蔽极佳的狙击手的眼睛。

    十几个人的侦察部队，往往在狙击手和陆飞章手下快速小队的攻击下，无一逃生。

    而且工藤义雄少将意识到，此刻不是埋怨谁的时候，现在是尽快离开。他简直不敢想象，要是自己领着旅团部的人全成了俘虏。

    坦克与装甲车、汽车、摩托组成的队伍继续亮着大灯前进，在他们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是逃跑的大队日本士兵。

    赤手空拳逃跑的工兵和辎重兵，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坦克与装甲车。他们撒开腿拼命奔跑，心中只想着离开那些钢铁怪物越远越好。

    前面还是有整个101旅团的部队，他们怎么说也有野战炮，能挡住那些疯狂喷射子弹的钢铁怪物。

    还有些日本士兵藏在角角落落，借着坦克、装甲车甚至连摩托与汽车都过去的时候，他们猛然从黑暗中跳起来。

    他们或者攥着手雷，甚至还有在身上挂炸药的。

    突然雪亮的灯光亮起，在步兵后面还特意安排了几辆摩托。他们任务是用摩托车的灯光照亮坦克后部，并给步兵们指示目标。

    可不等步兵们射击，就传来马蹄的声音。

    坦克需要步兵配合在中国其他军队也许还需要多多演练，但相对受到更多的靖安军的士兵，在张四行给他们一下午的讲解中，多少明白了该如何伴随坦克冲锋。

    距离浮桥阵地五公里，陆飞章与他的手下早就无声无息的埋伏在这儿。

    别看战斗最先由他们打起来，但穿着鸵鸟靴的他们在夜色下可以说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打，日本人的三八大盖压不住他们的火力。

    走，别说日本人的两条腿，就算骑兵在夜间也跑不出四十公里的时速。

    “啵啵啵……”

    几枚照明弹在天空亮起，最可恶的是这些照明弹仿佛故意一样，它们照亮了日本人的炮兵阵地。这时101师团的炮兵联队的士兵们正慌忙调转炮口。

    原本他们一直在攻击浮桥阵地前前后后，期待一鼓作气拿下那个令人讨厌的阵地。

    然而自己后面哪来的装甲部队，这令所有人都感觉受到了奇袭。

    在这种情况下，敌方到底有多少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大声呐喊着“快逃”的工兵与辎重部队的士兵，正把恐慌传播到整个战线。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怎么对付得了那些坦克……”

    炮手们通过自己的炮瞄装置望向前方，那儿黑乎乎一片，只能看到成片的溃兵。

    恰在这时，天空突然升腾几枚照明弹，把日本人的炮兵阵地照得一片光明。

    而对面正在前进的装甲部队去突然关了灯，突然停了火，仿佛什么怪物一样融入夜色。

    与对方的黑暗对比，在明亮灯光下的日本炮兵更看不清了。

    他们只能看到那一片奔跑的溃兵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些高大的生物。

    抬起头揉揉眼睛，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而这时刚刚飞起的照明弹，突然收去了它最后一抹光芒。

    咦，难道照明弹成精了，懂得自己灭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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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足够的压力

    战场上一切不正常的事情，肯定预示着危机。

    日本人可能一时还想不明白，照明弹的照明时间为何比预期的要短。其实很简单，把里面装药倒出来一些。

    可这时亲手制造这一切的人已经近逼了他们的炮位。

    他们就像暗夜里的一个个幽灵，在黑夜的在平原上以非人的速度奔跑着。

    在枪声充盈着原野时，这些“长着”一副骷髅容貌，能吓死人的幽灵一样的家伙在黑夜里突然出现，不等炮兵们明白又突然离开。

    六秒过后，一门门大炮就在莫名其妙的攻击下爆炸。

    原本还准备与装甲部队对射的，几乎是唯一能够给装甲部队造成威胁的单位瘫痪了。

    如果是白天，这种瘫痪手段有如儿戏。毕竟哪只部队还没有后备炮手的，这样的瘫痪手段能有什么用。

    可在这兵荒马乱的黑夜，唯一能够威胁到对方装甲部队的炮队瘫痪，会有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敌方的坦克与机枪再度开火，无尽的弹雨再度落在日本人的部队头上。

    当然不是逃跑的那些人，而是在他们前面还没有慌乱的部队。

    其实当对方打乱了对方的秩序，使对方陷入混乱，无论再强大的部队都不会有什么战斗力。

    这需要足够的压力……

    浮桥阵地，保存的了一天兵力的两千多步兵，按照汉森.劳尔的命令在日落后对方炮火打击减弱的时候，迅速过河。

    打了这半天，即便是溃兵们也看清楚了，日本人也没什么难对付的，连几百个拿盒子炮的都对付不了。

    其实根本原因是，张四行的作战手段，彻底打乱了日本人作战方式。

    日本人脱胎于一战的步兵冲击手段，无非是炮火压制、步兵靠近，然后机枪火力与掷弹筒火力压制，然后步兵冲锋用刺刀解决战斗。

    炮火压制，被单人单坑战线解决。

    毕竟要用炮火把一大片区域彻底犁地般来一遍，那得105以上的重炮。凭日本人步兵装备的那些七十毫米炮可不够。

    步兵靠近没问题，但冲锋被“丧心病狂大头弹”与钢盔雷阻止。尤其是后者，那本来就是对付大批步兵冲锋的。

    更可憎的是，冲到近前的拿着三八大盖步枪与歪把子机枪，面对大量半自动盒子炮，两百米内根本无法压制。

    最后，无声狙击手，又令重机枪与掷弹筒的压制失去了机会。

    对付使用半自动武器的阵地，除了重炮就是装甲部队，可惜日本人都没有。

    汉森.劳尔亲自提着一杆步枪，站在浮桥桥头，用生硬的德式汉语催促着步兵们，

    “张官带着装甲部队在鬼子后面开战了，我们大家也要让鬼子尝尝我们的刺刀。”

    不但他在说，许多站在浮桥上的军官也在说。

    无他，眼前这些士兵早晨的时候还是溃兵，虽然看了大半天有了点信心，也吃饱了饭但终究是从淞沪战场败下来的溃兵。

    现在他们的任务可不是进攻，而是……制造混乱……

    月亮升起来了，这很令日本军官欣慰，他们感觉这也许是自己组织反击的时候。

    他们承认后面正用密集火力以及大炮制造混乱的部队，打的很有章法。也使自己的部队产生了一定混乱，但日本人比对方人多，而且日本士兵比支那士兵更精锐。

    这一点是肯定的，尤其将来迂回的两支部队到达浮桥阵地，那时候……

    就在日本人把面对着浮桥阵地的步兵调动，打算向后面来的装甲部队进行密集反击时，突然从浮桥阵地那里传来的冲锋号。

    “杀啊……杀鬼子啊……”

    激昂的冲锋号与饱含着激情的呐喊下……借着月亮能够看到，那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影出现。这令着实紧张的日本人随即又放下心，心中再次肯定浮桥阵地那里的人并没有多少。

    如果他们人数充足，早就应该借着装甲部队的攻击发动反击，那日本军队还有不崩溃的。

    “快、快快，到后面准备各装甲部队反冲锋，就算战死也要把坦克炸掉。”

    从来没有进行过正规坦克战的东方，谁知道几辆坦克外加几辆装甲车，能产生这么强的攻击力。

    恰在日本步兵们行动，留下足够的机枪手与掷弹筒手看护眼前战线时，突然之间后部又传来的冲锋号那激昂的声音。

    不但如此，那高喊“冲啊”的声音似乎又雄壮了几分。

    不过这一次依旧没看到人影的日本军官已经不在乎了，都明白那特么不过是唬人的。

    “没用的支那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嗓子会痛吗。”

    真的这次没人再愿意理会那些只会咋呼的人，所有日本军官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后面的越来越近的装甲部队。

    可惜那去部队似乎并不在前进，毕竟他们距离浮桥阵地也不过两千米的模样。

    这时他们的攻击似乎更加强烈的，因为除去火炮、机枪之外，多了步兵的射击火力。

    一听就是三八大盖的射击声，不但如此十几门汽油桶大炮，也开始向密集的日军人堆里倾泻火力。

    五公斤炸药包，那可比坦克上57毫米的小管子过瘾多了，一炮下去就能炸倒一大片人。

    可惜这些“丧心病狂独头弹”的最远射程不过三百米，因此日本人似乎有机会开始组织战线。

    然而这时身后浮桥阵地的方向，突然之间亮起照明弹。

    日本人用来阻挡的机枪阵地上，机枪手与掷弹筒手一起紧张起来，这和前面再次的骚扰特么有点不一样啊。

    “咻咻咻”

    可憎的欺负了他们一整天的，无声的步枪弹飞射过来，几个机枪手与掷弹筒手被打倒。

    “枪口焰，我看到枪口焰……”

    有人大声喊叫，正准备向那些神秘而无声的狙击手倾泻火力。

    然而在浮桥对方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发射声。

    丧心病狂独头弹，这恶名昭彰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前移，而天空那些炮弹正无可阻挡的落下。

    想要击溃敌军，就需要保持足够的压力，这才会令他们因为恐慌而崩溃。

    当那些炸药包爆炸，震得附近还活着的士兵头脑嗡嗡中叫的时候，浮桥阵地阵地方向突然传来激昂的军号声。

    而这一次不仅仅只有步兵们喊杀的声音，更重要的是在照明弹的余光下，马路上出现了一排骑兵的身影。

    这压力足够大，日本人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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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三个卧-槽

    与喊杀声相比，夜里，忽明忽暗的照明弹下，马蹄声更加令人恐怖。

    因为那预示着马刀，雄壮马身的冲击。

    就好像沪初期那些中国士兵，在日本骑兵队的攻击下残废惨重的情景。

    这些是日本人步兵们经历过的事情，他们清楚的看到过，那些奔逃的中国士兵被借着马的力量一刀砍下脑袋的场景。

    可现在，轮到自己了。

    可恶的照明弹、可恶的穷凶极恶独头弹、可恶的坦克、可恶的有两挺重机枪的装甲车。

    在没有炮兵的情况下，敌方又处于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们开火时的火炮。反倒是自己这些人在照明弹下，这是多么不公平的战争。

    难道，那时一天打光一个师的中国士兵，就是因为大日本帝国的舰队。

    是啊，有军舰的重炮支援的进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明晃晃的照明弹下，从浮桥方向的向后奔跑，想阻止装甲部队的步兵与溃逃的炮手、辎重兵、工兵、步兵，指挥部的军官全都挤在一起，然后五公斤的炸药包被抛进人群。

    猛烈的爆炸的气浪形成了个残酷的，在照明弹惨白的光芒下有若实质，夹杂着灰尘、碎片、人、武器，一切一切都被卷入其中的气浪圈，然后被撕成更小的碎片向外飞射。

    天啊……停下、停下吧……

    日本士兵尖叫，他们很少受到这样的攻击。尤其在这样狂暴的火力下，被成群的屠杀。

    好吧，停下吧，穷凶极恶独头弹的炸药弹头没有多少了，那边给换成了钢盔雷弹头。

    然后那些炮弹就在高高低低的在头顶爆炸，洒下听起来没有那么残酷，实际更加恶毒、更加血腥的弹片。

    因此他们不敢聚堆，只好一个个分散开飞快的迈开腿，试图逃进照明弹照不进的黑暗中。

    甚至逃跑后日本士兵发现，那些高级军官骑着战马，这时飞快逃跑。

    他们呐喊、他们追赶，但那些长官却充耳不闻的抛下他们。有人诅咒、有人哭泣、但有人却是理解的。

    大日本帝国皇军在那些从四行仓库撤出来的，杀人魔王的手下败一次不算什么。反正败了不止一次，再败一次也不算什么。

    可是那些高级军官如果被那个杀人魔王俘虏，一定会丢在他的广播公司，当着全世界人的面，狠狠的扇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蛋。

    但有什么好说，这仗打的真是憋屈。

    明明三八大盖的射击很远，可以很轻松打一千米，可在按近距离面对那些装了木盒的德造手枪，根本如烧火棍子一样不堪一击。

    终于那些穷凶极恶大头弹停下令人胆寒的轰击，但冰雹般的马蹄声靠近，然后雪亮的刀锋在照明弹下闪烁。

    看着那些骑兵不熟练的动作，日本士兵不禁稍稍放下些心。

    幸好、幸好，他们不是正经的骑兵，应该练了没有多久……

    然而借着战马奔驰的力量，刀光之下肢体、首级四飞。

    无论多有战意的日本军队，这时发现他们都没有还击的能力，因为还有一支骑兵从他们两翼扑入战场。

    一样的战马、一样的马刀，甚至他们认得出骑在战马上的是靖安军士兵。

    可那些东北人挥下马刀时，更带着一股子狠劲。

    “你姥姥的，叫你欺负老子……”

    然后后面是连续不断的冲锋号声，大量的步兵，有挺着刺刀的有依旧拿着半自动手枪的，手中举着中国传统的大刀。

    幸存的日本人感觉到欣慰，因为他们充分的单兵训练，尤其特别注重拼刺训练。据说三个鬼子可以轻松对付一个班的中国士兵。

    其实这不值得自豪，在其他同水平工业国面前堪称可怜。

    尤其当他们遇到下面的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论肉搏中国人永远是日本人的祖宗。

    一些高达两米的怪异黑影在战马之前，成群冲进残余日本人的人群中。

    与他们身后战马上使用马刀的士兵们不同，这些人手执一柄长直刀刃，刀身带有迷彩，可刺可砍的长柄战刀。

    日本人当然不可能认识，一米长的刀身是St

    ide

    K

    ives的虎-BT战斗刀的加长放大版。

    标准版的，已经被采购为德国步兵制式装备。毕竟西线战场没有像日本人，这么爱拼刺刀的对手。

    而这种放大版的正式名称被张四行命名为——BT虎。

    这是专供未来的，真正极限特种部队应用的武器。比如像此刻，这种战刀就展示了其在白刃战中的狂暴杀伤力。

    面对这群高达两米的多的怪人，日本人尽力排成一排，手里的步枪像对付骑兵那样斜指向前。

    然而大步流星冲到近前的，穿着鸵鸟靴的人手中原本前指的大刀斜着猛然劈下。

    日本人横着步枪试图阻挡。

    可那本身带着鸵鸟靴提供的高速冲击力量，又有德国金属工业精工制造的BT虎的长刀，仿佛真的如同老虎的利齿般一扫而过。

    不但劈断步枪，甚至连执枪的日本人，一起斜着劈开。

    “卧-槽，这刀这真特么好。”

    第一个劈死日本士兵的战士，举着刀发出兴奋的尖啸。

    “卧-槽，你个败家子，多好的一枝枪让你毁了。”

    后面赶上来的陆飞章横着出刀，一次砍翻了两个并排的日本兵。

    “卧-槽，那特么是大唐陌刀，碰上了就是人马俱碎，步枪挡不住……！”

    最后一声出自一个日本军官，大概这货读过中国古代兵器史。

    “别逼-逼，跟着老子冲……”

    正在大家稍有感叹之际，从后面冲上来的张四行大喝。

    看到指挥官身先士卒冲锋，冲锋的士兵们更是士气大振，齐声呐喊下为后面的骑兵硬生生冲散了准备与中国人打白刃战的日军队形。

    日本人引以为傲的白刃战，在这些行动迅捷、个头高大又孔武有力的战士冲击下，瞬间没了自信。

    对于陌刀型的群P装备，步枪就只能挨宰。

    需要辟谣的是，日本人拼刺时并不会退出子弹，而是在关上步枪的保险。防止在拼刺时误伤自己人，另外也是武士道精神的要求。

    可不管怎么样，加上刺刀一米八长的三八步枪，面对专业打肉搏战的长杆BT虎，就只有一个可怜的下场。

    非要问日本人感受，他们会说：“你们赖皮用砍马的刀来砍人。”

    尤其日本人更怕被刀砍死，因为这样死掉的日本军人回不了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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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能不能别赖皮

    随着骑兵入场，两端战线的火力高压消散。战场上只有发射照明弹的声音，以及中刀时的呐喊。

    随着骑兵队与拿着BT虎战刀的快速纵队入场，原本妄想在拼刺中重夺主动的日本人彻底失望，他们哭喊着奔向一切还有黑暗的地方。

    此刻黑暗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只要逃入黑暗，那么就可以逃得性命。

    可惜这一切早就在张四行的意料之中，摩托引擎声响，被拖在后面的风筝直接被放上天。

    就算在没有风的夜晚，也是可以放风筝的，要是那风筝大到能带着汽灯上天，那在这时候就是夜战时的利器。

    明亮的汽灯发出白炽的光芒，这令在黑暗中狂奔的日本士兵们惊讶的半张开嘴。

    他们好想吐槽，

    “你们能不能别赖皮，好好用照明弹不好吗。”

    照明弹的照明时间不过持续半分钟，可带着如同太阳一样光芒的汽灯升上天空，它照亮的夜空的能力以小时来论。

    黑夜被白炽的光芒用皮鞭驱赶着离开，大地上一片光明。

    摩托车手用较快的车速拖着风筝，尽量令自己保持在黑暗中。至于追杀日本溃兵，那是骑兵的事情。

    步兵们这时已经开始打扫战场，并且认真的给那些受伤的日本兵补上一刺刀。

    不是张四行手下的人心狠，而是挨了钢盔雷的鬼子兵，在有足够盘尼西林之前没法救。所以给他们一刺刀，才是符合人道主义光辉的选择。

    “长官、长官，我们居然击溃了一整个日本师团，我们才五千人不到……”

    汉森.劳尔拿着从101师团抄到的文件找到张四行的时候，他已经背靠着一车坦克的炮塔上，叼着烟卷过瘾呢。

    听到汉森.劳尔的话，他反问，

    “你吵吵啥，今天夜里对付的不过是在沪市苦战后，不过万人的日军部队。还在今天清晨被我们干掉了骑兵和一个步兵大队，另外还缺两个迂回的联队。”

    一听张四行的分析，汉森.劳尔的兴奋之情不知不觉的冷静了些，不过还是不甘心的抖了下手中文件，

    “那我们也是以收集的溃军击溃了日军一个师团……”

    “不值得骄傲，会在战场上动脑子的人，都办得到。正经事迅速打扫战场，有炮弹的炮全都带走。现在估计迂回的鬼子步兵离我们不远了，我可不想和他们再打下去。”

    “放心吧长官，我看他们现在应该会得到向师团指挥部靠拢的命令。比起歼灭我们，或许保住他们的师团部才更加重要。”

    对此张四行不在意的撇撇嘴，汉森.劳尔分析的没错。

    如果张四行是101师团的指挥官，现在考虑的是不让自己师团部的高级军官们落入中国人手中。

    一个师团被中国军队击溃很丢人，但一个师团的高级军官被俘才更丢人。

    对此战取得胜利，张四行并没有多高兴。

    他不过是动用了德国装甲部队机动作战理论，然后再加上人民军队传统的运动战。

    只不过现在他有汽车、摩托、战马、有鸵鸟靴，他的打运动战的能力已经超过了机械化部队，最少完全超越了日本人的机械化部队。

    在天上汽灯的光芒下，骑兵们收割了最后一波人头，然后按照命令回到战场上开始打扫战场。

    没过十二点，张四行与他的手下们已经打扫完战场迅速撤离。

    令他有点遗憾的是，重炮已经被他炸了，普通的野炮也不过二十几门。应该是在淞沪战场上与中国军队炮战损失掉大部分。

    不过好消息是，他收获了四门二十五毫米的双管防空炮。显然在淞沪战场前期，日本人对于中国战机有点过敏。

    这些二十五毫米防空炮显然是战舰上折来，虽然威力不错，但重量同样喜人。

    不过对于野炮这种缺乏未来补充了装备，张四行更喜欢防空炮。

    不过这种被称为“坑沉大和号”的，抄自法国人的二十五毫米高炮，和日本人的重机枪以及歪把子一样，都是战争中以性能稀烂出的名。

    在二战初期这种炮打飞机还将就，不过对张四行来说，这玩意对付步兵与日本97中型坦克以及以前所有坦克、装甲车毫无压力更好。

    此刻经过击溃101师团一战，张四行率领的部队得到五百多匹战马，将近四十辆三轮摩托车，从101师团辎重团抢到卡车二十辆、马车五十辆。

    对了还有一千多辆自行车。

    此刻当他的手下再度上路时，已经没有了走路的士兵。

    只不过陆飞章的手下全都坐在车辆上，鸵鸟靴让来自陕西的，暗地里被人称为张四行子弟兵的薛营长的部下穿上，练习鸵鸟靴的使用。

    毕竟他们会使用二十九军的“破锋八刀”，比适合特种作战的陆飞章的手下，更适合进行那种碾压式的白刃战。

    “滴滴……滴滴……滴滴滴……”

    带着一帮女通讯兵的秦德容上尉的心，在提起一天之后，直到彻底结束战斗才真正放下来。这一天他净和老烟袋李有田的杂兵营一起，隐蔽在树林中。

    现在张四行的安排，又令他吃了一惊。

    “你们上这辆汽车，另外记得给军官团发报，告诉他们我们的战绩。”

    “发报，在汽车上怎么发……”

    主管机要电台的秦德容上尉对于技术并不精通，可他也知道要使电台好使，那一条长长的天线是少不得的。

    就在汽车的帆布棚外面能布天线，恐怕通讯距离也不会远。

    “长官，没有使用的天线，那个顾问团的长官也不能怪我们吧。”

    手下的女电台兵看秦德容发愁的模样，不禁在一旁安慰他。

    恰在这时，汽车的帆布篷被人从外面揭开。接着一个穿着那种据说从德国带来的，新式作战装备的高大人影出现在点着油灯的车厢里。

    来人抱着一大堆东西，上车前先扔进去。

    女兵们看了一眼，就高兴的惊呼起来，

    “呀，罐头、糖果还有……”

    “是啊，漂亮的女士们，我们张长官很有绅士风度，那是你们的宵夜。另外我请你们相信，天线是很简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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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这个笨蛋

    “天线不是问题，难道我们要在车上竖个天线架子……”

    哪里有姑娘们，哪里就难得平静。给她们抱来宵夜的汉森.劳尔有着德国兵特有的高大帅气，但叽叽喳喳的女兵们可不买账，

    “哼，那样的办法吧，我们也想得到。”

    “就是，倒是那个张长官，他一点也不关心通讯的事情吗……”

    “小姐、女士们，即便不相信我，也请相信我们的长官，天线真的是件简单的事情。”

    看着汉森.劳尔一付赖在这儿不想走的模样，秦德容也很好奇，那个张长官会有什么办法搞一个远程的天线。

    “我保证天线的问题很容易解决，你们知道我的长官可是个新闻业大亨，他有一家广播公司的，所以还是不要替他担心天线的问题。小姐们，谁想吃糖。我相信这种日本人的糖果里有牛油果的成分……”

    “牛油果是什么，那种东西生长在中美洲……中美洲是哪……那是一个气候温和的……亲爱的小姐，夜里我们有的时间聊天……”

    对于电台的天线，秦德容感到好奇。不过看这样，眼前这个德国佬会借着这个机会赖在这里，轻易不会告诉自己。

    无奈之下，只好按他说的，等等再看。实在不行就找条几米长的杆子，把天线绑上去立在帆布篷外。

    但坏处是，明天天亮后有敌机的话，有天线的车辆会相当危险。

    作为军人全都知道电台的重要性，真要是被敌机发现，自然第一时间打掉，除非有什么好办法布置天线，让日本人看不出来这是辆电台车。

    车辆启动，前面、后面是仿佛牧羊犬般的摩托车。它们担负着后卫和侦察的任务，即带得有钢盔雷，也带得有的狙击手。

    另外就是西北军的那位薛营长，带着手下穿着鸵鸟靴在整个车队周边巡逻。

    然后是六辆装甲车，那是车队开道的先锋。

    坦克前后各布置两辆，中间是辎重与运兵车。值得说明的是，张四行并没有拆掉浮桥，只是在上面布置了足够的只有车辆或者炮车才能引爆的诡雷。

    总之日本的绕路，那是绕定了。

    凌晨两点之后，长龙般的车队终于开始移动。

    随着车速渐渐提高，一直和女报务员们借着零食、热茶聊得热火朝天的汉森.劳尔突然满脸神秘的说，

    “诸位小姐，我马上给你们把天线架起来……”

    说着话他掀开后面帆布帘子，然后居然爬上帆布篷顶。

    有报务员悄声说，接着报务员们便嘻嘻哈哈笑起来。

    “那家伙那么大块头，不要把我们的车箱踩塌了。”

    这些姑娘们，应该不担心汉森.劳尔真的踩塌帆布篷。恐怕一个个脑海中想的，都是那家伙从上面掉下来的尴尬模样。

    “难道那家伙在上面绑天线杆子，那可要给我们招炮弹的……”

    这些粗活这些小姐们平时哪会关心，都是技术工人们的手段。只不过那些人早都撤了，谁知道那个德国人会怎么架天线。

    片刻后，汉森.劳尔的手出现在帆布篷外，借着车厢里油灯的亮光，能看到那货毛茸茸的手上，拽着根电线引人注目的晃来晃去，

    “哪位小姐有空，帮忙把电线扯进去。”

    听着他在车篷顶上的招呼，有报务员好奇把电线扯上车厢尽头，那里用弹药箱与一张门板拼了张桌子。

    一部军用电台放在那上面，尽管开着机可惜没收到他们想要频道的信号。

    要知道他们这支招收溃兵形成的部队，可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的伞兵学校，不是普通部队能指挥的。

    “好了，连接上你们的天线，试试信号怎么样。”

    从帆布车篷上面，露出汉森.劳尔蛮英俊，但比起中国人，几天没刮的黄胡子，令他的脸看起来稍嫌粗糙。

    当那根从车外牵进来的天线与无线电台的天线连接在一起时，原本一直关注的，只有电波杂音的频道突然之间热闹起来，熟悉的电报声响了起来。

    “呀，有信号了……”

    负责的值班的报务员，声音清脆的惊叫了一声，忙扣上耳机坐在位置上开始收报。

    这奇特的变化吸引了秦德容上尉的注意，他好奇的探头去看卡车帆布篷上。

    那儿与开始一样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天线的痕迹，

    “天线呢？”

    他惊讶的问，不再卖关子的汉森.劳尔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指指头顶。

    在飞驰的汽车的拖曳下，一个巨大的风筝飞在几十米的高空。

    难怪，这……谁能想到风筝也能架天线……眼前这个德国佬的脑袋真活，他怎么能想起来用风筝把天线放上去。

    在前面的作战中，汉森.劳尔让人把自己绑在风筝上飞上天空进行侦察，这件事是他和姑娘们吹牛逼的主要事迹。

    可谁也没想到，大风筝能把人带上天，当然能把电线带上天。所谓的天线，也不过就是些铜线，紧要的时候足够长的铁丝照样可以用。

    当然秦德容看不到，那高高飞起的风筝顶部，还有个固定住的铜丝做的铜网，否则信号怎么可能那么好。

    “劳尔先生……”

    “叫我汉森，另外不要说我很聪明，那是我长官的本领，虽然他是个德国人，但作为德籍华人他还是懂得很多古老中国的神奇之物。”

    对于张四行，汉森.劳尔可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无论从德国军人的角度，还是美国佬对大亨的喜爱，他都感觉他的长官是他生命中的贵人。

    不过这货显然并不想和秦德容这个大男人多聊，而是想给女报务员们展示一下他灵活的身手，

    “姑娘们，朝这里看，看我……”

    这货玩了个和珍珠倒卷帘的的动作，想直接抓住帆布篷倒卷身体进入车厢。

    但这货的块头实在有点大，而且说实在的，动作也有点笨手笨脚。

    结果他在“啊”的一声中掉在地下，引起女报务员们一连串的惊呼。

    “停、等等我……”

    尽管在机械化队伍中，可他也不敢放声高喊，只好紧跑几步想回到燕燕莺莺的可爱“机要巢”中。

    然而后面就是辆专门保护机要车的装甲车，为了通讯方便张四行就坐在那辆车上，看此情景只好说，

    “你这个笨蛋，这都能掉下来，上老子的车吧。现在没什么风，我怕他们车一停那风筝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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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顾问团的援军

    “我是孙元良，将军您好。”

    面对电话，孙元良的显得毕恭毕敬。固然他是中将，可面对德国军官顾问团法尔肯豪森将军的时候，也是执部下礼的。

    “什么，援军，顾问团的援军……”

    顾问团能有什么援军，听说顾问团正打算组织一个伞兵学校，难道这几天工夫居然就已经有了部队。

    固然孙元良有一般中国军人的短视，因为黄-埔系的军官受是日式训练，而德械师受的是德式训练。

    从某种角度讲，黄埔系的军官根本发挥不出德系部队的威力。

    就好比孙立人执掌前的税警总团，当时是黄杰担任税警总团的团长，到任后非要改美式训练为黄埔学的日式训练。

    至于蠢不蠢，看西点出来的孙立人带的新38师的战绩，比一下就有结果。

    毕竟小日本的步兵训练，不过一是战战术的改良提升版。

    在二战时，无论对付小胡子闪电战，还是毛子的钢铁洪流、包括鹰酱的空地一体战。小日本的战术，都属于末等不入流。

    遇到上面三个国家，都是随时被吊打的结果。

    抗战之败，可以说一部分原因在于军事上哈日的将领们，跳不出日本人的战术掌握。

    倒是在印度伽兰姆训练出来的新军，对付小鬼子的时候，要轻松的多。

    “是，我一定好好安排他们……”

    话是如此说，孙元良却打心眼里不喜欢那个喜欢擅自行动的家伙。

    但他带来的数千援军以及数十门火炮，对于此刻的国防工事的崑支线作战大有好处。

    等孙元良放下电话，一直等在一旁的参谋长张柏亭在一旁悄声说话，

    “军座，我们从上海带出来的日本纱石的棉纱，已经按您的吩咐在苏州、无锡、常熟三个地方分批卖掉，价钱也还好……”

    说到这儿，他稍稍观察了下孙元良的脸色，深刻理解他对于张四行有多么讨厌，然后又接着说，

    “按您说的，给咱们归队的士兵们发了些，剩下的……”

    此刻包括八十八师的退却，也完全是溃退式的。

    至于他自己则是看到英军守卫的日本丰田纱厂人去楼空，干脆把遗留的几千包棉纱用三十多台军车以及小火轮运到刚刚说到的三个地方卖掉。

    卖掉敌军资财拿来慰劳自己部下，这不算什么。只可惜那些百战老兵的伤员们，却不及那些棉纱值钱。

    初到此地时，孙元良仅带了几个卫士。还是后来逃出来的部队陆续在苏州集合，也不过聚兵七千余人。

    虽然此刻八十八师已经定下要扩编成七十二军，然而这么一点兵力守着崑支线，他依旧感觉到心里没底。

    听到张柏亭还要述说棉纱的事情，心中有事的孙元良只稍稍举手，前者就已经懂事的闭上嘴，不再多说。

    “你对那小子怎么看。”

    那小子？

    张柏亭立即明白，他指的是那个不服从指挥，拒不和谢晋元部一起撤退，一起被英军缴械，一起住进集中营。

    “军座，我看那小子颇为桀敖不驯，现在又顶了个德国军官顾问团少校校长的牌子，到了我们这儿……卑职以为……”

    作为参谋长，张柏亭说话的时候，时时观察着孙元良的脸色。

    没有人想看别人脸色行事，只不过在这里的委员长政府里，这却是最基本的“成大事”素质。

    就好像后世一些傻-逼借着“情商”评价一切不肯受他们愚弄的人，但仔细一问却发现他们说的“情商”和情商的科学定义毛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四行要是在这儿，一定会看着眼前的张柏亭，评价如下：

    都是一样的关于权谋手腕、为人处事的的人。当然不排队国家有难，他们也会敢于拼死一战，大义上不会错。

    然而这样糊涂而又不精专业的人上了战场，算不算谋杀？

    看张柏亭想说不说的顿住，孙元良皱眉催促，

    “说，这是在咱们七十二军的军部，进了老子的防区，给面子他是德国顾问团的军官，不给面子的话，他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听到军长的表态，张柏亭心中有了底，他接着低声道，

    “军座，卑职以为我们要他的兵，要是有什么特殊兵器也是要的，倘若他愿意在土造武器方面稍加指导，军座我们也不必拒绝。”

    土造武器？

    孙元良皱了下眉，仔细回顾自己从新闻上听到的那些消息，他皱着眉道，

    “就那什么风筝炸弹，孩子们的玩意，我看不出……”

    看到他摇头，心中发急的张柏亭借着两个不错的关系，向孙无良仔细汇报，

    “军座，在中民奉命撤入租界前我与他通过电话。他告诉我那位张少校手中，有些他用战场上的材料制作的武器，在杀伤日本步兵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卑职以为……”

    说到这儿，孙元良已经从张柏亭的目光中明白了，他对张四行应该有的态度。

    既不能让他在指挥上指手划脚，又不能让他带走法尔肯豪森提到的日本火炮，另外还要从他身上套些那些土造武器的内情。

    “我明白，我想静静……”

    看孙元良凝重的神气，张柏亭会意的停下叙述，然后转身出去。

    听着指挥部办公室的门响，孙元良放下所有戒心，开始详细考虑眼前的问题：

    据将军说，那家伙手下有五六千人，又有不少汽车、大炮甚至还有几百人的骑兵。那么我怎么能从他手中把这些部队弄到手。

    此刻他手中只有六千余人，虽说还有两个团的补充新兵。一来补充兵都是些新兵，不能与八十八师那些老兵相比，另外他们恐怕要将来到后方才能真正整补。

    想到这儿，他心中对于自己只顾运送棉纱，而少了对老兵的收集有些后悔。

    不过也仅此而已，作为委员长手下的军官，他可是知道只要让委员长觉得自己忠心耿耿，士兵或者说老兵倒也没有那么重要。

    眼下防线上就凭自己手中的六七千人，如何对付日本人即将到来的攻击，守住崑支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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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牛仔的主意

    张四行并不愿意坐在气息沉闷的装甲车里，干脆一起坐在装甲车外面，脚搭在装甲车的炮塔外面。

    汉森骑了匹从日本人那儿缴获的战马跟在装甲车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这种身材高大的战马是日本用阿拉伯马，俄国的顿河马，以及英伦三岛的安格鲁诺曼马等优良骑兵用马，科学的杂交繁育后产生的。

    作为一个牛仔，汉森这个德裔美国佬还是喜欢骑马，但对日本的东西从人到马鞍，都瞧不上。更重要的是这货时时还要跑去那些女报务员那，好混个脸熟。

    “这种马比我们的花马差远了，而且这马鞍也比我们的牧场鞍差，别说比耐力鞍。”

    美国花马就是牛仔们骑的，那些花纹奇特可爱深受孩子们喜爱的马匹。至于马鞍的评价，别和一个天天骑马的家伙，去比对马和马鞍的了解。

    不过作为网络时代的人，张四行还是能找到吐槽的点。

    “花马可不是美洲的，你也不是美洲的。”

    美洲本土马早就灭绝，花马血统既有欧洲马种的血统，也有来自阿拉伯马、俄罗斯的血统。可以说是外来马种野化后，充分自然优选的结果。

    从这个角度讲，花马的确比日本人的骑兵用马要好。毕竟自然优选，没有人工斧凿的痕迹。或者说自然的奇迹，是人类截止互联网时代依旧无法复刻和超越的。

    “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还是美国人。”

    听到这里张四行疑惑的看着这个德国兵，

    “你为德国打过仗，你特么居然不是德国人。”

    “不奇怪，我将来要继承父亲的牧场，所以去德国加入军队的时候，我动了点手脚……”

    这不奇怪，当年小胡子号召德国人应该回归德国时，许多来自外国的人回来时都没有身份证明。

    “长官，咱们别把骑兵交出去……这些战马交给他们糟践了。”

    “我们是伞兵部队，要马做什么”

    张四行还奇怪，这货为何不去骚扰那些女报务员，一直骑着马在自己旁边转悠，原来只是不喜欢把马交给中国军队。

    对此张四行不置可否，耸耸肩，

    “留下一个排的马匹，要什么马随你去挑，暂时充当通讯兵什么的，这总可以了吧。”

    对于这个美裔德国佬的“怀旧”，张四行还真没什么办法。

    此刻他们已经接近由七十二军驻扎的国防防线，附近还有税警总团。曾经张四行还对后者有几分兴趣，不过一想听说的此刻已经改成日式训练，他就完全没了兴趣。

    无论他前世地表最强陆军，还是本世地表最强陆军的服役经历，都令他对其他陆军根本看不上眼。

    至于国防线上的战斗，他也没什么兴趣。比他率领一只小部队在这儿能起到作用更大。

    根据他与KRC广播电台方面的联络，知道包括在沪市及其附近乡村，都已经知道了这桩包括几十万大洋的“大生意”。

    相信不久之后就可以得到大批老兵，到时他在抗战中能够尽到的最大努力才会展现出成果。

    他的训练方式是三个月基础训练，淘汰掉百分之三十受训人员，作为精锐步兵补充各部队。

    剩余的人进行伞兵部队的训练。然后在这些伞兵部队中挑选出来的人，进行狙击手及高级伞兵（特种部队）的训练，成为顾问团的直属部队——高级伞兵团。

    由此他可以快速训练出大批精锐步兵，不过最大的问题在于，训练出的精锐肯定会被委员长阁下组成他的嫡系，但那样的话就不利于实现张四行的目标。

    他的目标并不是一师、一军作战能力的提高，他希望自己学校里出去的人会成为各部队的种子，即军中士官。

    这才是对于整个抗战最有利的方式，一个好的士官能够带出一班甚至一排的高素质士兵。即便那些新兵，都是各地保安团贡献的新兵。

    但他现在面临的是这时军阀最重的门户之见，委员长见不得杂牌军的力量增加。

    所以他必须想个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因此他并不打算在国防线这儿多呆，尽管他知道在这儿吃顿饭什么的是少不了的。

    “长官，想什么呢。”

    骑在马上的汉森掏出香烟，碰了碰张四行的腿，把他从思索中惊醒。

    伸手指过香烟，看着那家伙为了显示自己的风度，而德军中从不愿意戴帽子的黄色脑袋张四行心中一动。

    因为他想的事情，无论和中国哪个派系的人商量，他们都会为自己所属争取最大利益。根本不会把抗战这件事，放在自己派系利益的前面。

    倒是汉森这个德国军人、美国牛仔或许有些不一样的考虑。想到这儿，张四行把自己思索的事情告诉了他。

    “什么，长官，你就为这件事在思索……”

    叼着烟卷的汉森摇晃着脑袋，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

    “我已经开始担心了，你可是有钱人，可你做生意的本事……知道吗长官，您想的事情和美国卖种马、种牛的商人们没多大区别。”

    种马……用这个词来形容“军队之母”士官们，颇有点……但转念一想，这种推销良种马或其他良种的商人有区别吗？

    别人为何要良种，自然良种有市场有优势。一个优秀的士兵，当然比普通士兵有优势。

    “哪家牧场都喜欢良种牲口，只要你培育出来的是大家都认可的良种，那么大家都会抢着要。不过……”

    说到重要处，令张四行冒火的是死牛仔居然把烟塞进嘴里，专心致志吸着烟卖着关子。

    踢了他一脚张四行催，

    “不过什么……”

    “不过那些种商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尽力垄断市场，会削弱乃至切断其他势力自己培育良种的能力，为此我老爹总是保持着几匹种马、种牛……”

    等等这件事与自己和老田说过的，对其他势力掺沙子的手段差不多。转眼张四行已经想到，他该如何表达才能令委员长大人满意。

    黄埔军官军校与黄埔士官学校有区别吗？

    委员长一定会为其他军阀，丧失或减弱训练精锐士兵的能力而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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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得不上的酒桌

    “热烈欢迎四行仓库的勇士归来……”

    “热烈……”

    嗯，条幅很热烈，但真诚未必有几分。不过欢迎的军官，自孙元良开始往下，看着张四行带来的人和装备，眼睛里还是闪着光。

    部队人数不少，还有四辆坦克、大量火炮……尤其那六七百匹从101师团弄来的高头大马，更得孙元良等人的喜爱。

    另外不管心中对张四行如何看，但场面上的事情，一向都是用心去做的。

    对于从敌后凭自己冲出来的一行人，七十二军还是用自己的补给做了顿丰盛的饭菜，招待张四行以及他手下所有官兵。

    酒桌上谈事的状况张四行不喜欢，说真的他急着去句容的机场见陈纳德，没太多时间做这些场面上的事情。

    “张少校，不管怎么咱们先吃饭吧。”

    对此张四行只是行了个军礼，然后一副认真的模样，

    “抱歉师座，卑职……”

    张柏亭立即站起来打断张四行的话并重新介绍，

    “张少校你从火线上刚下来有所不知，眼下八十八师已经奉命扩编成七十二军了，所以……”

    这位倒是熟人，而且是亲手把谢晋元送进集中营的熟人。虽然没说过话，但张四行对他可没什么好感。

    但对孙元良称呼上的尊重，那是人之常情，他连忙改口，

    “啊，抱歉军座。我受顾问团的严令赶往句容，这饭就……”

    一听张四行要拒绝，参谋长张柏亭忙又道，

    “少校，即便您心急，可手下官兵们也该好好吃顿饭。从火线上下来，官兵们都十分辛苦，所以还望少校不要拒绝。”

    想想也对，从四行仓库起这帮子跟着自己的手下，还真就没好好吃过几顿饭。

    固然军人们在战场上对于食物的要求不该太高，但有机会给士兵们弄顿好饭吃也是指挥官的职责之一。

    “好吧，那卑职就不客气了。”

    看到张四行点头，孙元良重重拍了两下张四行的肩头，大笑着说，

    “哈哈，这才对吗，就凭张校长于撤退收集溃军并击溃敌101师团之壮举，便当浮三大白。”

    看到张四行点头，跟在他身边穿身德式常服的汉森还是非常满意的。对中国他最满意的莫过于美食、美女。

    眼看能上桌的也不过是张四行与汉森，因此他们桌上也就是孙元良、张柏亭二人以及驻七十二军的德国军官团的领队乔纳斯上尉。

    毕竟这件事牵扯到军力及装备补充的事，知道的人太多并不好。

    尽管只有五个人，但一桌菜还是颇费了些心思，菜肴不少每盘的分量却不太多。

    两个德国人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们没有多少关系，因此两人专职喝酒吃菜，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闲话说过互相也敬过酒完成了商业互吹，随即就说到正事。

    “张校长，咱们没有太多飞机，这伞兵……”

    话虽如此问，但张四行明白张柏亭的意思，

    “其实伞兵是比普通更精锐的步兵，使用飞机投送到战略或战术要点上进行作战的部队。不过伞兵学校训练的，实际是先是精锐步兵，然后进一步升格到伞兵、高级伞兵等部队”

    借机会张四行让孙元良明白，伞兵学校的实质是什么，

    “这么说，伞兵学校的规模小不了。”

    手中有兵就有实权，有精锐士兵权力就会更大。这种事不必给中国军官说，个个心中明的和镜似的。

    所以张四行稍加解释，孙元良已经感兴趣的问题，

    “这是当然，先要训练普通士兵中训练出精锐步兵，然后才能进一步训练成伞兵……”

    “那么张校长，您带来的部队要全部训练成伞兵吗？”

    这是孙元良担心的事情，毕竟虽然有命令要张四行移交部队，但眼前这个德国佬要是死咬着不放手，那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虽然都是军人，但眼前这个张校长的身份，可是德国顾问军官团的人。

    “当然不是，我带来的人有八千多人。里面和我从四行仓库出来的大概只有六七百人，和我一起打101师团的也就不到三千人，其余都是我们撤退时收拢的士兵，按命令其余的人都要交给你们。”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孙元良一下把心全放在肚里。

    这一下他手中一下子要多出五千多人，几乎快和他眼下只有空架子的七十二军的人一样多了。

    “不过……”

    可张四行一句不过，又把孙元良的心给提了起来，眼睛盯着张四行想看看是个什么“不过”。

    “不过炮队与马匹要交给集团军方面，由集团军统一分配。毕竟几十门炮和几百匹马，不可能都给你们一家。”

    听到张四行说的是这件事，孙远良放下心的同时，又追问，

    “那坦克和装甲车那些装备……”

    “四辆坦克没问题，不过军座我想提醒您一句，坦克可不能像沪市那样用。我建立您交给乔纳斯上尉，另外配备给他一队精锐些的使用手枪的士兵。”

    这时正啃着一只大鸡腿的乔纳斯瞪大眼睛，不知道这里为何还有自己的事。连忙放下鸡腿，嘴里也不敢咀嚼，只是站起来立正，可嘴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汉森拽了他一把，

    “乔纳森上尉，这是长官给你的文件，照上面的办法练几天，相信在这里的战斗中能起到很大作用。”

    一旁张柏亭听到坦克会由德国军官指挥，不禁对那份文件充满了好奇。

    “我能看看吗？”

    “没问题”

    汉森应着，从随身文件包里掏出一份文化递到张柏亭手中，不过脸上充满了戏谑的神情。

    当张柏亭拿到手中略略一翻，才发现那上面全是德文，他一个字也不认识。一时间他脸上不由尴尬万分的一红。

    达到自己想要效果的汉森从文件包中又掏出一份厚些的文件递过来，

    “呃，那份是装甲部队和快速部队的使用的方法，这份才是给您的。”

    当张柏亭看到汉森递来的那份文件，一下眼睛瞪起来多大，然后惊讶的问，

    “这就是汽油桶大炮和钢盔雷的造法？”

    “张参谋长，您难道没有看到，后面还是陶土手雷的造法，说真的巩式手榴弹我真的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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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动员百姓

    陶土手雷？

    对于张柏亭而言，这真的是个新鲜名词。

    其实对于这时代的，不了解兵器史的人，也是个新鲜词。

    但对于张四行习惯用战场上，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制作武器的人，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对啊，就是陶土手雷。听长官说，土瓷烧起来很简单。那就在那些罐罐里混些烧溶的子弹壳、弹头或者随便其他什么金属……最重要的是动员百姓。”听着汉森的解说，张柏亭看着那上面附的略图，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外面是卵形，内里是圆柱形的土瓷壳子，简单的不要不要。

    里面装上带普通手榴弹发火管的装药，就成了最简单的手雷。而且尺寸可以按比例修改，必要的话甚至能拿黑火药装填。

    粗看起来这玩意像开玩笑，是那些土八路才会喜欢的武器。

    但稍稍细想一下，这玩意要是和汽油桶大炮或者钢盔雷结合，对付起步兵那就是不得了的大杀器。

    粗瓷壳子看起来好笑，但陶土哪都有。至于活泥的时候加入铁豆，那就算预制弹片。

    这样的外壳，附近哪个村一天都能烧出成千上万个。

    汽油桶大炮射程三百米，弹头可以做到五公斤，这样的土瓷手雷一个连三两都没有。也就是汽油桶大炮一发出去，等于扔到敌方头顶十几二十枚手雷。

    再怎么样，这玩意比掷弹筒打击面广的多。

    熟悉战场的张柏亭心中，已经没有了对张四行不服从命令的犯忌，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反而他认为，把这个能让抗击日本压力大大减轻的人关进集中营根本就是浪费。

    在中国什么最多——人。

    在中国最大优势是什么——廉价劳动力。

    就这种使用粗瓷壳子的手雷，如果用上不值钱的火药，让农村的村民趁农闲，随时可以制造出几亿枚。

    然后用汽油桶大炮，一盆一盆“倒”在鬼子头上。

    说难听话，这种手雷比子弹也贵不了多少，毕竟子弹可没法用手工制造。

    但土瓷不是，但凡能烧土瓷碗的地方，都能造。

    至于火药，呵呵……顶多少造点鞭炮而已。

    这根本就不敢想，倘若武器都这样造法，政-府何必再为低端军火头痛。

    “真是……真是……”

    孙元良诧异看着眼前这个，平时话不多人，但可以说几乎通透世事的参谋长，不知道他看到什么如此失态。

    作为一个中将，尤其不能因为一些武器上的改变，就显得太过关心，那未免太掉架。

    “张参谋长……”

    被孙元良拍了下肩头，张柏亭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

    出奇的他没有先回应孙元良的招呼，反而转向张四行，

    “张校长，您真不愧是张校长，这些武器……这些武器足以克制日本人攻击的手段。”

    其实根据后世的统计，无论二战战场上步枪射程多少。但大队步兵的交战，发生在二百～四百米这个区间，恰是这个理由才在战后掀起小口径浪潮。

    而汽油桶大炮以及土瓷手雷就可以正式宣告，三百米以内敌人不具备枪战的资格。

    毕竟二十个汽油桶可以一下子抛过去四百枚土瓷手雷，就算火药装填，就足以覆盖一大片战线。这时候拿步枪，顶什么屁用。

    此刻只用想的，就知道张四行所谓在四行仓库的“血战”，根本就是他在光明正大屠杀日本军队，还是变着花样屠杀的。

    “我代表……”

    心中感慨的同时，张柏亭多年的官场经验才告诉他，正在作着不知道多严重的的死。

    他忙打住自己话题，转向孙元良，

    “军座，张校长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战场可以组织百姓们急造的武器，对于我们国土防线上的防御极为有用，能对进攻中的鬼子进行密集杀伤。”

    “噢，有这样的武器，说来听听。”

    显然孙元良也被引起了兴趣，张柏亭解释道，

    “就是烧土瓷壳子，里面在和泥时就可以加入金属弹丸，然后……”

    中国军队士兵训练不足，是几乎每个军官都了解的事情。因为官场特殊的环境，平时也没有多少军官会把心思放在这些上面。

    这下孙元良就不明白了，难道眼前的参谋长着了魔，不就是用土瓷制造手榴弹，难道那玩意能比制式的巩式手榴弹还好。

    听到孙元良的追问，张四行知道他根本没想到点子上，

    “动员百姓，可以用很廉价制造这种土瓷壳子。至于往里面装药，不需要技工，普通人稍加训练都做得了。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手雷比巩式手榴弹用的钢材少得多，而且极端廉价。据我们推算，它还没有一枚机枪子弹值钱。”

    原本工业时代，机器生产的当然比手工生产的产品更便宜。

    然而在中国这个人口大国，又是个无论电力、交通能力都极端低下的农业国，利用农闲时间的农民制造军火，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话说到这儿，孙元良才算明白，可要是再往深一想，就会发现这小小的改变带来的变化，会大到令所有人惊讶。

    毕竟巩式手榴弹的生产企业，完全可以只生产引信和炸-药，那么多出来的技术工人，完全可以投入其他武器的生产制造中。

    这种设计是从根本上对症下药，尤其对于极端缺乏金属以及技术工人和生产设备的中国，更是对应的好办法。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张校长懂得带兵打仗，还懂得制造武器，还这么年轻。不得了、不得了啊……”

    与商业互吹相比，孙元良这几句赞叹才是发自内心的。

    这倒令张四行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他不过是慷他人之慨而已。陶土手雷，那是奥地利人在一战时就用过的。而汽油桶大炮，那也是从人民军队那儿抄袭来的。

    因此他还是着实的谦虚了几句，

    “哪里，军座您过奖了，那些都是前人经验的总结。小子不过是站在巨人肩头，看到了更远些的风景而已。”

    中国人喜欢谦虚的人，张四行这句话一出口，就立即彻底改变了孙元良对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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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学校建在哪

    当张四行离开国土防线的时候，已经是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

    走的时候，曾经八千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三千余人。

    六辆装甲车，全部摩托车以及汽车和马车。除去骑自行车的靖安军士兵之外，所有车辆已经能够装下所有人，这令他们行动的速度进一步加快。

    之所以带走靖安军，一是东北小伙普遍高大，身体素质也相当不错。另外将来军校开训，那么一支完全听自己指挥的守卫军队则是必需的。

    他可不想将来自己的基地，会是一个难以控制的基地。

    身后是欢送的七十二军的军官们，当然又打出了横幅。唯一令张四行没想到的是，身后送行的官兵唱的居然是“中国军魂”。

    这首充满了爱国与战斗情怀的歌曲，已经成了这时最受欢迎的歌曲。

    看着远去的车队，孙元良也自鼻间轻轻的哼着这首歌曲。

    令他稍有意外的听到他的参谋长张柏亭，居然和其他军官士兵们一起放声唱着这首歌。

    “张参谋长，昨天我吩咐的你的事你办好了吗？”

    正唱到兴头上的张柏亭完全没有注意到孙元良的话，这不禁让孙元良皱了下眉，拍拍他把他从保家卫国的热切情怀中唤醒。

    “呃，军座。”

    “张参谋长，我问你昨天吩咐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此刻天已渐黑，为了避免敌机的打扰，张四行他们是傍晚启程。听到他问安排事务的进展，张柏亭才想起来，稍微冷静并组织了下语言，才武器，

    “军座，我后方几县说了咱们的安排，几个县都说给农闲的农民们找些事做是好事。所以价钱上没有问题，他们在乡间宣传了下，按统计大概用不了十天，能制造四十到五十万个土瓷壳子。”

    听到这样的数量，孙元良一下怔住，

    “这么多。”

    “军座，听那些土窖的老板说，他们只给一个铜子十个壳子的价。这活大人小孩都能做，要求又不高，听说手快点的家庭，一天就能挣一块钱。”

    这看着农民的收入约在五十元上下，一个银元值一百二十至一百四十个铜板。五十万个土瓷壳子，也就值七千银元左右。

    剩下更简单，直接把做好干透的泥胎万千上万扔窖里去烧，小东西又不占地方，一窖也得烧几万个。

    然后更简单，把制作好的用蜡浸过的炸药块与拉火管装进去就算完成。

    听到这儿他皱眉道，

    “土瓷的，这玩意防水性能……”

    “军座您放心，这件事那位张校长早就想到了，我找咱们修械所的技术员了解过，说是密封的好办法，让咱们放心使。”

    这下孙元良放下心来，只要一想不出十天自己手下就会多五十万枚手榴弹。那是什么概念，遇到鬼子只管扔手雷。

    一枚不够就扔十枚，尤其要是汽油桶大炮发射的话，三百米之内恐怕日本步兵都无法越雷池一步。

    因为那玩意一下扔出去几十枚手雷，覆盖一大片。

    满意的点点头又问，

    “那什么……”

    “钢盔雷，炸药、大粪、弹片都不难办，可军座咱们没那么钢盔啊。不过军座，那钢盔雷是臭点，但特么炸起来是真狠。地雷前面凡是立着，三十米内一个活物都没有。”

    眼见一向谨慎的张柏亭都兴奋的说了句脏话，孙元良对这钢盔雷更加重视。

    “那这事你没问过修械所的人，没有咱们钢盔咱们打铁壳子行不行。”

    “军座，那个张校长还留下了几十棵钢盔雷，还有一堆日本人的钢盔能做不少……”

    “嘿呀，我说张参谋长，你想过没有那家伙为何在四行仓库能顶住几万鬼子的轮番进攻。我看主要靠的就是这钢盔雷，想想你刚刚说的……”

    他们都看过张四行演示的，拉发版的钢盔雷。那此前当作目标的草人的惨状，他们全都历历在目。

    道理明摆着，此刻的中国军队因为火力不足，往往无法抵挡日本人的集群冲锋。

    和不让日本人三百米以内立足的汽油桶大炮一样，都是克制步兵的利器。

    “是，军座，我这就去军械所，看那些四眼有没有什么办法。”

    打发走的参谋长，看着越去越远的车队，他的眼睛发亮。趁着没人在身边，干脆跟着官兵们一起唱起“中国军魂”的战歌。

    心中却带着兴奋的想：

    在阵地前面布置层层叠叠的钢盔雷，然后找几百个汽油桶，反正老子手雷多。每十天就是五十万个……

    想想成堆的手榴弹落在正进攻的日军队伍里，他心中就由衷的感觉到兴奋。

    不过张四行可不兴奋，此刻他躺在装甲车上抽着烟，默默考虑着一些重要的问题。

    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将来的基地建立在哪儿。

    这件事他说了可不算，因为他知道在将来中国的空中力量，会掌握在一个美国人手中。

    他就是陈纳德。

    但飞虎队的建立是在一九四一年的八月，距离十二月的太平洋战争没有几天。因此飞虎队对于抗战前期的艰难时刻的帮助不大，最少不能比毛熊援华飞行队更早。

    不过这是个思路，或许陈纳德即将创办的航校可以与伞兵学校一起办。对于张四行而言，有着极大的便利。

    最少现在就可以在某些地方新建机场，没有美国飞行员可以考虑德国或者其他国家飞行员。当然不是让他们来打仗，是让他们建立航校的。

    当然训练的主要是运输机飞行员，毕竟没有运输机搞个什么狗屁伞兵。

    然而在搞运输机飞行员的时候，有几个战斗机驾驶员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陈纳德已经是中国空军的顾问，严格意义上来说，都属于外国顾问军官的范畴。

    可最大的问题是，现在欧洲包括鹰酱都不想触动日本人，令他们的目光从中国转向太平洋，并因此阻止了向中国提供武器与战机。

    那么得想个什么办法，提前训练那些伞兵。

    伞兵、伞兵不跳伞还怎么训练。

    当然这件事也不是很急，最少不是现在急的问题，现在急的问题是他要问问陈纳德先生，下一步航校会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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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实在土的可以

    江苏句容第三大队野战机场，迎来了日本战机的袭击。主要攻击的是十八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它们俯冲投弹。

    一个个火球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缓缓腾上半空，才被风搅成更大的形状古怪的黑色雾团。

    “飞机……飞机……”

    陈纳德掂着步枪瞄着天空中的俯冲轰炸机扣下扳机。

    凭良心说，这种俯冲轰炸机相当优秀。在海军、陆军皆拉垮的情况下，日本人的战机倒是一枝独秀。

    眼前这种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除了载弹量小些之外，是一种机动性极好的战机，在投下炸弹之后，可以与这时中国装备的，美制霍克III战斗机一较高下。

    虽然拿着支步枪射击敌机不符合一个空军顾问的行动，可陈纳德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难道没有人去执行放烟雾的命令吗？”

    “长官，您还是……还是躲躲吧……”

    负责保卫陈纳德的卫士苦苦相劝，被正在射击的陈纳德用蛮力甩到一边。

    “我不需要保护，飞机，飞机才需要保护，射击……快射击……”

    可惜陈纳德不会说中文，而他身边的翻译这时早不知道被吓跑到哪儿。

    野战机场上到处是躲避轰炸，或者拯救物资的士兵，可居然没有人想到应该施放烟雾来掩盖机场。

    整个十七中队仅只有十架战机，而打到这时候只有两架波音218战机。它们在日军炮火下在土质跑道上颠簸着滑跑，试图强行起飞。

    其实战机或者缺乏零件，或者处于待修的，还有的干脆已经被拆零件拆成了空壳。

    可当这些飞机在炸弹下被炸成碎片时，陈纳德还是怒不可遏的操起步枪。

    “混蛋……混蛋……”

    诅咒声中，他在射击时一声声怒骂着。不知道是骂那些防空手段落后的中国机场保卫部队的成员，还是在骂，天空肆虐的日本战机。

    最后两架波音218战机，还有一架摇摇晃晃的日本水上飞机升空。

    “掩护……掩护……”

    为了那些英勇的飞行员，陈纳德发出呐喊。可惜并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

    D1A/九四俯冲轰炸机的引擎拖长声音，快速接近地面。炸弹脱离机翼下的挂架，落向跑道。

    随着炸弹落下，滑跑的波音218战机一头冲进弹坑，飞行员没跑出来。

    就在陈纳德有些气急败坏的时候，突然一阵双联装重机枪声响起来。随着重机枪的声音，一队车队闯进野战机场。

    更令人感觉奇异的是，十几辆摩托车在机场周围乱跑，接着一个个大号的风筝就飞了起来。那些风筝应该能飞挺高，因为摩托车斗子后面架的线滚子格外粗。

    不但如此，在那些摩托车在机场周围乱窜着放风筝的时候，更多骑自行车的士兵出现。

    他们迅速飞散成一个班、一个班的小群体，手中步枪一起开火。

    看到大批中国军队组织对空射击，陈纳德才放下心，有些好奇这些组织对空射击的部队到底是哪儿来的。

    “一倍半，机身一倍半，妈拉个巴子，瞎几把往哪儿打……”

    到处都是班长带着东北腔的声音，如果陈纳德听到的话，就发惊讶发现这些步兵们有着丰富的防空经验。

    最少当飞机向他们俯冲扫射的时候，他们懂得身体要与敌机俯冲的轴线一样，这样大幅降低被飞机扫射命中的可能。

    这时更多士兵从机场外跑进来，他们抱着的是……

    汽油桶？

    那些带着什么架子的汽油桶，臼炮那样蹲在地下，然后有人先放进去个小炸药包，一个圆形包着破布的木板。

    然后那是什么……炮弹，看样子居然是用铁皮和木头做的。

    炮弹里装的是……钢盔？

    我特法克，这是特么什么鬼炮。

    不管是什么鬼炮，那些准备好的人眼睛盯着空中，等待着日本战机的俯冲。当日本战机开始俯冲时，那些人迅速调整了汽油桶的方向。

    然后其余人跑开，留下一人拿烟头点燃汽油桶大炮的导-火-索。

    陈纳德看着“嗤嗤”燃烧的导-火-索发愣，越看越不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闪开……闪开，我的洋大人，你特么倒是闪开啊！”

    点完火的人冲着还在发愣的陈纳德喊叫着他听不懂的中文，接着拽着他一起朝一旁躲去。

    跑到十几米之外，看他不知道卧倒，还在不时回头看汽油桶大炮，拉他的人只好无奈的一个绊子把他放倒。

    好奇的陈纳德就那么半躺在地下望着那个汽油桶，他既没有意识自己摔倒，也没有意识到敌机正俯冲下来，战机上的机枪正喷着火舌。

    “嗵”

    那汽油桶发出沉闷的响起，接着里面那个怪异的铁皮与木头制作的炮弹飞上天空。封堵用的圆木板飞上空中，打着旋飞远。

    “嗵嗵嗵嗵”

    听着一连串的响声，陈纳德惊讶的发现，整个野战机场上，这样的响声不止一处，被喷上半空打着旋乱飞的木板超过二十个。

    那些炮弹没有胡乱翻滚，甚至那可笑的铁皮做的圆椎头令它的飞行路线笔直。

    二十几枚大号的炮弹升上天空，但陈纳德目光中的希望却黯淡下来，因为它们高度不够，根本飞不到五百米。

    这种防空武器虽然别出心裁，但它的射程实在……

    但这个思路陈纳德感觉很好，至少那种放得高高的风筝以及这种汽油桶发射器的思路很好。就是用火捻点火，实在土的可以。

    正在陈纳德感叹那些汽油桶大炮土的可以时，那些飞行缓慢的大号炮弹在天空突然爆炸。

    它们向天空喷射出大团黑烟，那些黑烟中似乎还有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然后……

    在陈纳德惊讶的目光中，那些在空中爆炸的炮弹竟然真的把一架正俯冲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击落。

    日本战机拖着黑烟，受伤似乎不重，但它肯定飞不起来了，似乎战机驾驶员正打算迫降。

    一队不知从哪出来的骑兵，朝着迫降的日本战机追去。

    显然没打算放过那些日本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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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谁放的烟

    聪明的日本小子。

    陈纳德知道日本飞行员选择迫降是正确的，因为跳伞后生存率极低。而且无法确定飞机坠落点，可能导致飞机撞上友方部队。

    看来底下的人为了抓飞行员，早就准备好抓他们了，难道他们还打算打下来更多日本战机。

    机场上，那些汽油桶正在装填，还有人满机场跑着去拾那些被“喷”出去的圆木板。

    真是个好想法，机场上别的不多，汽油桶不多的是。

    那么那些风筝呢，它们能起作用吗。

    那些放风筝的摩托车，就只在机场周围绕着圈跑。天上的风筝，也就随着他们奔驰的方向不同，在天上忽高、忽停的划着圈。

    聪明的家伙，陈纳德得夸奖想出这办法的人。那些风筝迫使战机只能以极大的角度俯冲，那么来袭击的战机开始俯冲的高度就不能太高。

    因为过久的俯冲可能会使飞机解体，另外过长的俯冲距离，会令飞行员失去知觉而造成失事，当然不是没有想冒险的日本战机。

    它的大角度俯冲，大概可以使它从那些风筝头顶上跃过。到时那些可怜的风筝，就会被飞翼带起的风直接吹落。

    这一点，陈纳德感觉毫无疑问，日本战机驾驶员的方法是可行的。

    然而令他和日本飞行员都没有想到的是，当日本战机俯冲靠近时，那些三角形风筝恰恰冲着日本战机。

    那只看起来可笑的风筝，却突然在空中发生剧烈爆炸。在它本身爆成大团火球的同时，似乎还向俯冲的战机喷出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应该不是弹片，但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无论陈纳德还是日本飞行员，显然从来没想过风筝会爆炸。

    大意的战机被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喷了个正着，然后它开始拖着黑烟俯冲。

    我特法克……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那些土得掉渣的玩意，它们居然击落了两架飞机。

    从没见过这奇景的陈纳德把手放在额头，目光追逐着那些风筝。凭着飞行员的超卓目力，他很快看清楚那些风筝下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几乎转眼他已经想明白，这种防空武器的理念与欧美的防空气球没有什么区别。可它能在空中爆炸，这就很有意思了。

    而风筝比防空飞艇便宜太多了，而且那些小家伙还具有主动攻击能力，就像在空中摆满了地雷。

    这些小家伙，比地雷更有力，它们的喷射居然是定向的。

    天空的日本战机显然得到指挥部的命令，他们停止了攻击，然后重新列队调转方向开始回航。而这是一股带着柴草味的烟雾，才刚刚从上风头掠过机场，呛的人直咳嗽。

    “混蛋……混蛋，是谁放的烟……咳咳……”

    “少校、少校……”

    被熏得头晕眼花，满脸眼泪坐在地下，怔怔的看着拉他的家伙。

    那家伙的扣着带布套的钢盔，花军装、合身的马甲，他不认识也没见过。但显然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战争而生的，外加护膝、护肘包括画着骷髅图案的脸甲他都没见过，而且心中肯定这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装备。

    那家伙的脸甲上有透明眼镜，口鼻处鼓起看来能隔绝这些呛人的烟雾。甚至他小玩意到，脸甲上还带着个螺旋口，旋上滤毒器的应该还能防毒气。

    诧异的看着拉他的家伙，虽然他讲一口地道的德州英语，但陈纳德肯定即便美军也没有这样的装备。

    被那些白色的带柴草气的烟味的陈纳德无力的晃晃头，任由那人搀着他离开烟雾弥漫的地方。随后那人递给他一根管子，管子是橡胶的，前面带着硬质咬嘴。

    “吸，喝些水能舒服些。”

    咬着那硬质咬嘴，陈纳德仿佛吸烟斗般连连吸了几口。一股清香的茉莉花味瞬间充满了口腔，居然还把他呛住了。

    又是一阵咳嗽后，陈纳德感觉自己肺部火烧般的感觉，在那清甜的茉莉以及淡淡茶叶的苦涩味道中好受了许多。

    抓起那个带咬嘴的管子，又吸了几大口茉莉花茶后，他才彻底感觉徐方松。

    把管子还给那人，陈纳德哑着嗓子道，

    “谢谢你，这些茶水真救了我的命，不然得被那些鬼烟熏死。”

    “不必谢，你就是陈纳德，我们长官等会就来，他是专门来会你的。”

    “专门来会我，你们长官是……”

    “张四行，德国军官顾问团里负责组织伞兵学校的那位。”

    坐在一个弹药箱上的陈纳德点点头，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个中国飞行员跑来找我说你们长官要找我，我不明白，我现在一架飞机也没有。”

    对此陈纳德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一直感到奇怪。组织伞兵学校的人，难道不该找中国的空军司令周至柔么，怎么会找到他头上。

    他只是空军顾问，手上没有一架飞机没有一个飞行员，伞兵学校的校长找他有什么用。

    “放心吧，我们长官不找你要飞机，他只是……可能他看你比较顺眼。”

    这时陈纳德注意到一队穿着杂色军衣，挑着扁担的人进入机场，而身边那个家伙立即扔下他跑过去。

    “老烟袋、老烟袋，营地在那边，什么时候开饭，老子都饿了……哦，对了，你们的马车也别闲着，去把日本飞机的残骸拉回来。”

    捡破烂这事，就是杂兵营的主要工作。反正不管什么破烂，在杂兵营的人眼中，都是有用的家什。就那些破军衣，都硬生生给用在汽油桶大炮上。

    “你个二鬼子，就懂得吃……”

    早和汉森熟透了的老烟袋李有田根本不怕汉森，扬着他的大烟袋和汉森开玩笑。

    这时更多穿着古怪军装的人出现在陈纳德眼中，接着为首的一人向他们宣布了什么，然后那些人就又朝机场外奔去。

    看着那些家伙，汉森摇摇头，

    “长官还真是缺乏安全感，到了这儿就要夺权，不听话的都抓起来。长官难道您不知道这里是人家的野战机场，您这样做就不怕被人打死吗？”

    对于汉森的怪话，张四行反问，

    “你感觉他们谁能打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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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要不咱们打个赌

    张四行当然不想夺第三航空大队的权，只是他不喜欢别人管束，尤其不喜欢这时的中国军官们管束。

    抗日战场上许多中国军官到了拼命的时候，是不含糊的。

    然而，在平时他们也会欺压良善、掠夺百姓，更令人厌恶的是因为派系不同阳奉阴违、互相倾轧。

    对于纯粹的军人而言，这是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当然这是这时中国现实情况，没有铁腕的话，那就是无法避免的。

    说此张四行先派人给驻扎在这儿，保护野战机场的营长打了声招呼，

    “老子在这儿驻扎的时候，欺压良善、掠夺百姓的老子看见一个杀一个。另外别耽搁老子的事，吩咐你们的事就好好办，不然……”

    这种驻扎后方的部队，多少都有点关系。当然把张四行的言行当即就报告上去，然后就被他上级直接训斥了一顿，

    “人家德国军官顾问团的事少管，吩咐你的事就好好办。”

    这是官方的命令，上级司令部里立即有人传下话，

    “知道日本人怎么叫那家伙，管他叫四行魔王。租界里的万国商团知道不，就因为欺负中国人让他直接拿机枪突突了好几百，你见租界里谁抗议了。”

    万国商团的名声在句容或许不那么响，但租界里都是大人物这位营长是知道的。

    直接拿机枪在租界里突突，这货也太特么有种了。

    没人喜欢租界，也没人喜欢租界里的洋人趾高气扬，但没人敢真的在租界里闹事。

    “切，杀几个万国商团的人算得了什么，听说租界工部局不知从哪找来一千多拿枪的，被那个四行魔王直接用机枪给突突了，一千多人全特么是两截的，这你都不知道，连报纸都不看，对了老子忘了你不识字。”

    在句容保护野战机场的，不过是补充团之类的部队，反正这样的部队也没谁指望他们能打仗，能在野战机场外面装装样子就是好差事。

    比起前面一天伤亡一个师，这里简直和天堂一样，但不能劫掠百姓……

    “你还别不服气，他几千人就能干翻鬼子一个师团。委员长不信他能让他办伞兵学校，听说他和宋家……听话、懂事，和他对着干，谁也保不住你。”

    管事的营长越听越是感觉脊背发凉，撂下电话给一旁的副营长道，

    “别特么愣着了，明天一大早，给老子买好肉、好酒、好菜、好粮给赶紧送去。告诉长官咱们全听他的，他在一天咱们就把他当长官敬。”

    周边保护野战机场的陆军军官好打发，但空军方面就那么好打发了的。

    蒋其炎、黄泮杨、李银虎、李银豹一起去张四行的指挥所。

    “蒋队长，我说的话的千真万确，那货真的凭一块布就能飞上天。”

    “别瞎吹牛”

    比兄弟敦厚些的李银虎怼他，可李银豹不解的争道，

    “谁吹牛了，那两个日本飞行员俘虏你们没看到，他们也口口声声是那么说的。”

    “唉，我们的飞机太少，不然……”

    说话的是第三大队代队长蒋其炎胳膊吊在胸前，在几天前的战斗中受了伤。

    可有什么办法，眼下驻句容的整个第三大队只剩十架飞机不到，还有一架是李银豹开回来的日本水上侦察机。

    实在没法与日本人的战机硬拼，即便在南京方面的巡逻防空，每次都只能起飞两架。面对日本飞机，往往都是人家十几架，自己一方两三架。

    更别提什么对地面攻击，另外战机在野外也常被日本飞机袭击。不但有像今天那样，因为各种原因趴窝的战机被炸，还有好些能飞的也被炸坏。

    基本上现在陆军已经不大指望什么空中掩护，甚至空中协助攻击。

    付出了巨大牺牲的空军也感觉委屈，有什么办法，他们再英勇飞机也是打一架少一架。

    其实这件事可感谢委员长的夫人，当时买飞机的钱被她放进美国股市，想等战争开了再买。

    然而这时美日未战，欧洲绥靖，中日打起来之后为了不刺激日本人，因此各国对中国的武器装备采购，均持否定态度。

    此刻中午来的张四行的手下，这时居然已经弄出一座军营。士兵们按战线，挖了伞兵坑直接睡坑里。

    在这些坑中间，是汽车围出来的“营房”。

    从有哨兵看守的，一个帆布门帘里进去四人才惊讶的发现，这样“营房”还真是有点特别。

    比如张四行的指挥所，就是两辆汽车之间搭了几杆木杆，然后盖上防雨帆布，就成了温暖且热闹的指挥所。

    之所以热闹，是里面的人正在款待陈纳德。

    因为整个指挥所用防雨帆布搭的，地面又用土压住，所以整个指挥所的温度还不错。

    里面的方桌上放着几个菜，既有日本人的肉罐头，也有杂兵营厨房整出来的贵州菜。坐在桌旁的陈纳德面色红润，也不知道是被贵州菜辣的还是喝酒上了头。

    在这儿除了张四行、陈纳德、汉森之外还有个人就是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此刻在中国式烈酒的摧残下，舌头也有几分大了，

    “少校，不是我说你，让你当副校长还不干，非要当正校长。你年纪不大，对于军职的高低干嘛这么热心。”

    陈纳德被一口菜辣的朝天吸着空气，不住吆喝，

    “天哪，简直像吃一口燃烧着的煤炭……汉森，我听飞行队的飞行员说，你长官拿一块布就能飞上天空，我想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在吹牛。”

    “上尉你不相信吗，如果我用一块布让你飞起来的话……要不要打一赌。”

    看着陈纳德的时候，张四行斜着眼睛看着陈纳德，等他接自己的话。

    “赌……瞧，少校，我对您是信任的，我已经告诉了你政府关于建立航校的计划，您怎么那么急啊，你难道……”

    对于陈纳德的不着急，张四行可不想耽搁，

    “我不但能让你用一片布就飞上天，我还能让你用一片布去鬼子头上扔炸弹，如果老子做到的话，那么我的条件你就全盘答应，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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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带我们一起

    没等陈纳德答应，屋内马灯照不到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

    “少校如果办得到的话，那……希望能带上我们一起”

    李银豹惊讶的看着蒋其炎，不明白带着隐怒而来的蒋其炎为何转变这么快。

    原本蒋其炎带他们几人前来，是因为他是第三大队的大队长。按他所想，即便是德国军官顾问团，他也该明白到这儿该他张四行来拜会自己。

    毕竟伞兵想训练，最先要做的就是与空军合作。尽管他是第三大队飞战斗机的，但伞兵如果得不到空军支持的话……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人家根本连理都懒得理他。

    虽然不明白委员长为何信任这么个不懂“人事”的货，难道不懂“场面上都得过得去”，最后决定还是亲自上门去扫扫对方的面子。

    毕竟他可是个中校飞行大队长，比起张四行这个少校军衔还高着一级。

    正围着方桌喝酒的几个，被眼前这句话吓了一跳。尤其说了刚刚那一句后，蒋其炎立正向着霍斯特端端正正行了军礼，

    “霍斯特长官，抱歉打搅您休息。”

    后者倒是深知什么时候该一本正经，什么时候该和部下打成一片。尤其眼前除了汉森这个老兵之外，他可没法要求美国军官陈纳德。

    另外这儿是伞兵学校，说到底他不过是校长张四行的客人。

    他摆摆手，

    “不要这样，休息时间过分讲究军队礼仪不是个好军人应该有的习惯，在休息时间我们大家是平等的，尤其今天是张校长请客。中国人不是讲究客随主便么。”

    一句话，霍斯特上校已经为今夜的事情定了点，这下蒋其炎知道别指望用军衔压住张四行了。

    眼下张四行当校长这事，因为教科书的撤退，居然击溃了日本军队一个师团，已经是件板上钉钉的事。

    而且击溃101师团的战例，还真就被记入成功战例，不但堂而皇之上了军事教科书的预备案例。

    看了看来人，张四行立即认出李银豹，还有他身边那个依稀与他相似，但要老成敦厚的青年应该就是李银虎。

    张四行对四人招招手，

    “来，都坐，来了都是客，大家一起喝顿酒就是朋友。银豹来坐我旁边，我还真想问问你，你家真的只招入赘的？”

    这当然是玩笑话，只不过心中战意高昂的蒋其炎却不愿意被张四行用闲话，把刚刚与陈纳德打赌的事情放过。

    “张校长，我刚刚听到您和陈纳德先生准备打赌，我始终不明白用一片布怎么就能飞上天，怎么还能轰炸，我却是不信，我愿意和陈纳德先生一起和你打赌。”

    隔老远张四行都能闻见蒋其炎身上那股子浓郁的战意，只是不知道他有多大决心，接受自己离经叛道的想法。

    “坐，坐，都坐，蹭酒喝还来这么晚，先各罚一杯，然后再说打赌的事情。”

    几个空军军官，在这种场合比几个甩了外衣的外国军官庄重的多。一个个只卸了帽子，围着酒桌一个个也坐的端正无比。

    “嗨，银豹，放松些。霍斯特上校都说了，今天是大家放松的时候。”

    倒是李银豹看看多少受到冷落的大队长，有点尴尬的说，

    “张长官，说正经的，你那一片布真的能让我们轰炸小鬼子？”

    “真想知道？”

    张四行看着周围坐了一圈的空、陆军军官。

    陈纳德目光中流露出怀疑，担心是眼前这家伙唬自己。

    霍斯特上校则是满眼的好奇，蒋其炎如同来时一样，全身都洋溢着高昂的战意。

    这件事张四行倒是能明白，毕竟中国空军打的憋屈。战斗技巧比起鬼子来说要好，损失比起鬼子来说要小。

    可特么中国不会造飞机，能让这些天空雄鹰郁闷死。

    “好说，都有谁要和我打赌，把赌注开出来，然后咱们再往下说。”

    “张校长，我知道您来的时候就拜会了这儿驻防的营长。这样，如果您真能做到的话，我们飞行队就全力配合伞兵学校。”

    “呯”

    张四行拍了下桌子，然后道，

    “不行，这不够，我要是赢了，你把虎豹兄弟给我。”

    蒋其炎苦笑了一下，

    “张校长，他们是国家的飞行员，我又怎么可能把他们给你。”

    “这样，将来要是有他们的调令，你这边无条件放人。这也是就蒋队长你，放了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稍稍想了下，蒋其炎端起眼前酒杯一饮而尽，

    “只要张校长能让我们大队炸到鬼子，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有调令我们三大队无条件放人。”

    虎豹兄弟两兄弟听的眼皮直跳，可惜在军队里这种事，他们是没法发声的。只能苦笑着交换了下目光，心中默默的想：

    特么都是校级军官，事情能这样办吗？

    张四行目光转向陈纳德，只是脸上带着笑容却不说话。看看一桌子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陈纳德干脆端起桌上的酒一杯干掉，

    “好说，你要真能让我用一片布飞上天……”

    说到这儿，陈纳德猛然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些，在天空摆地雷阵的三角形大风筝，忍不住问，

    “你，你不会就让我们用那些该死的大风筝飞上天吧。”

    对于他的询问，张四行只是保持着脸上神秘笑容，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好我和你赌，你赢了我们说的事按你说的办。不过话要说到前面，如果炸不到日本人可不算。”

    张四行轻轻松松耸耸肩，两只手分别伸向蒋其炎和陈纳德。

    两人互相看看，向张四行伸出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长官，我感觉你们两和他打赌有点亏。要是他赢了，他可是用了一份赌注，赢你们两份赌注，这生意怕要赔了。”

    李银豹在一旁轻轻的插了句嘴，立即就揭露了张四行的狼子野心。然后就被后者一把揽住脖子，恶狠狠的威胁，

    “好小子，敢揭老子的底，等将来把你要到伞校，老子就天天让你刷马桶。”

    对此跳脱的李银豹立即一句话怼回去，

    “无所谓，但话说到前面，再怎么折腾老子兄弟，也不会让您入赘我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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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菜油事件

    安静、实在太过安静，没有硝烟、没有子弹飞过的声音，没有远处炸弹或者炸弹爆炸的声音，所以张四行从沉睡中醒来。

    不知道在太安静、舒适的环境中容易醒来，算不算PTSD。

    在德国的时候，张四行睡觉的时候，都用留声机放着战场上的声音，反而那样的话他倒能够睡得很沉。

    而且他睡觉从来不做梦，在战场上根本没有时间做梦，好不容易得到的睡眠时间很珍贵，所以基本上没时间做梦。

    他睁开眼睛，清晨朦胧的晨曦从厚帆布帐篷被风扬起，送进十一月充满凉意而又并不寒冷的空气。

    江南的冬天，对于在陕西出生的张四行而言，真的算不上什么冬天。

    只不过江南的冬天，自带着几分水汽，总令人感觉身上潮潮的不大舒服。而身上的热量，也更容易散发出去。

    身体蠕动了下身体，好多天以来第一次脱掉衣服睡觉，实在比战场合以而卧舒服多了。

    在暖和的被窝里再动了下，他勉力自温暖的被窝里钻出。赤果的肌肉虬结的身体暴露在冷空气里，令人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伸手指过昨天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作为一个军人，尽管昨天夜里带着几分醉意入睡。军装也叠得整整齐齐，而且按照穿衣顺序摆好。

    穿上衣服，只几分钟就恢复了清醒，一把掀开厚帆布的门帘。

    晨曦下的野战机场没什么好讲的，无非是几条硬土跑道，以及用来住人的帐篷。

    汽车间用厚帆布搭成的房间出来，新鲜空气迎面而来，昨天夜里喝了不少酒的张四行揉了揉脸。

    清晨汉森这货早早坐在张四行的门外，尽管昨夜喝了不少酒，但这货还是已经把自己打扮的清清爽爽来到这儿。

    见到张四行起来，忙给搪瓷水盆里倒上热水，然后按张四行的习惯先递上牙刷。

    “长官，今天有什么安排。”

    深吸了口气，张四行感觉精神振奋，今天他还真的有好多事要忙。对于汉森这“勤务兵”的殷勤，他还是挺满意的。

    “今天要重新布防，即便是野战机场，老搬来搬去也影响战斗。虽说他们已经没几架飞机，但我还是想看看……”

    听他说到飞机，汉森想起张四行昨天夜里的打赌。他可不想让陈纳德去主导航校与伞校的建设，更不喜欢对中国空军“服从命令、听指挥”。

    叼着烟卷问，

    “长官，您凭三角翼能飞上天我相信，可惜借那玩意轰炸……”

    他弯曲着嘴唇摇头，实在想象不出来，凭那些三角翼怎么可能有轰炸地面部队可能。

    只不过这时正刷牙的人张四行满嘴白沫根本不理他的想法，可喜欢说明又喜欢幻想的汉森可不打算住嘴，

    “越想越想不可能，毕竟炸弹都是些沉重的东西，长官我不相信……所以我们吃完饭就去找三大队的地勤，相信他们会有办法的。”

    “长官，您得快点，今天早上的伙食是你那个老乡薛连长他们做的。而且这时驻军送来几头肉猪以及新鲜蔬菜、鸡鸭兔子什么的……”

    快速刷完牙的张四行吩咐，

    “记得提醒我……算了，恐怕我们暂时没有时间伺候那些活物。”

    作为西部牛仔家庭出身的汉森瞪大眼睛，

    “长官，我们是伞校，难道您打算当农场来办？”

    对此张四行没有多说，只是耸耸肩，

    “我保证，将来你就知道了。”

    此刻当然没办法告诉汉森，在抗战的头两年中国将经历十分困难的阶段，甚至士兵们多数时候都吃不饱饭。

    不但如此，他们原本就不多的补给还要面临军官们的克扣，以及其他的胡作非为。

    说罢两人前往食堂，虽然不需要作战但张四行还是穿着全套“盔甲”。

    作为战术马甲，为了具备快穿、快脱以及更好的负载能力，它属于玻璃钢与帆布结合的产品。没有多过的绑带，只在前后两片对胸腹有一定保护作用的六个金属扣。

    扣紧整个战术马甲就紧密结合在一起，战术马甲外面带有极具扩展性的织带系统。方便固定弹药包以及其他装备。

    而此刻清晨的食堂已经熙熙攘攘的热闹起来，不同其他部队，这里的士兵全都会排队打饭，而食物也会足够。

    这时伞校筹备处的物资由德国军官团掌控，因此一切补给都十分充足。

    “这是我们伞校的食堂，让你们航空队的人在这儿吃饭不错了。怎么现在还变本加厉起来要菜油了，老子管你们什么理由，这油是让人吃的，不是你们用来擦鞋的……”

    还没到食堂，就听到有人在吵吵，张四行和汉森对视一眼，后者快步跑向争执声响起的地方。没跑到争执的地方，汉森已经放声高喝，

    “立……正”

    这一下不管是正吃饭的，还是排队的，全都一起跳起来站的笔直。

    “稍息，继续……”

    张四行摆摆手，当他来到争执的地方时，一股熟悉的家乡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嗯，是疙瘩汤的味道，有些地方也叫拌汤的，扑鼻而来里面还飘着葱油和肉香的熟悉味道。在德国漂泊十来年，闻到家乡食物的味道，真令人高兴。

    竭力压住自己心里感觉，脸上一如既往的严肃神情，

    “怎么回事，知道空军补给不畅，让你们在这儿吃饭够给面子了。怎么还特么挑食，想自己回去做小炒不成。”

    眼下暂时张四行还没办法搞盒饭那样的供餐体系，也只能吃大锅饭，可要有谁不知足的话，在张四行眼里就可打、可杀了。

    领头的飞行员看看附近神情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伞校筹备处的人，他抿抿嘴靠近张四行，

    “长官，不是挑食，我们就想弄点菜油擦擦靴子，今天听说上头有大人物来视察，坐飞机来的。”

    坐飞机来的大人物，对此张四行并不大在意。作为德国军官顾问团麾下的伞校，来的只要不是委员长那样的大人物，就不算特别大。

    即便来的是委员长，张四行也不担心。

    毕竟每年租界百分之二十的抗日税，可是他替委员长收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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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老子没空

    看着那局促不安的飞行员，张四行轻声问，

    “来的是谁？”

    “长官，我真不知道，为了安全保密呢。”

    想了想，这理由也值几两菜油。转脸吩咐今天特意做陕西饭的，薛连长的手下，

    “找块布来，用油浸透。”

    “是，长官。”

    很快有人拿来块毛巾大小的抹布，然后飞快的淋了些菜油递过来。

    接过油毛巾，那飞行员大喜过望的伸手去扯住一角。张四行却并不松手，反而威胁他，

    “小子，敢骗老子的话，明天老子就让你们光脚跑步。”

    “不，不敢，真是上面视察，不然我们也不会想这办法。”

    迎来送往的事情，在将来自然是军队行政那帮人去管。因此在那个时空他不喜欢，在这个时空同样不喜欢。

    等到他端着一大碗有葱油花，另外一只手拿着几片在炉子上烤的发黄干馍片来到饭桌时，心中还在想在会是谁来视察。

    倘若是委员长大人，那恐怕这里早戒严了，而且蒋其炎他们也会说一声。

    那么会是谁呢。

    想了下不得要领，干脆扔到一边。只要不是委员长亲临，其他人还是少来麻烦他。今天的行程，可安排得满满的。

    从自己身上专门口袋里掏出勺子，随意在军装上蹭蹭，闻着葱油与醋香不由得食欲大振。

    在油乎乎的碗里搅了下，白面疙瘩中混着肉粒。为了打饭不能颠勺搞特权，除了严厉的军规之外，肉臊子都是弄成饺子馅式的肉碎。

    一直呆在南京的汉森对于苏菜浓而不腻的清新风味还是满适应的，不过从跟了张四行，在四行仓库里的贵菜的酸辣，就令他有了颇为痛苦的认识。

    现在吃到陕西风味的酸辣，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可惜在伞校没有什么军官食堂，大家都是到食堂一起打饭，也就能从某种程度上杜绝军官给自己开小灶的毛病。

    当然军官们薪水高，自己掏钱要厨房开小灶张四行倒不拒绝，只不过现在没那条件。

    给碗里的疙瘩汤放上足够的辣椒，然后搅拌均匀。张四行的疙瘩汤在汉森的眼上，已经变成了可怖的赤红色。

    “天哪，长官我真不明白，你为何会喜欢那种仿佛火炭一样的味道……”

    对汉森的质疑，张四行回答，

    “知道吗，我八岁离家出走，然后偷渡到德国。最后在德国工厂里工作到十六岁，然后进入德军，这是这些年我最怀念的食物之一，所以尽量别打搅我吃饭好吗。”

    用十分无奈的心情接受这样伙食的汉森又抱怨，

    “长官，面包片为什么烤这么硬……”

    这时张四行已经抡开勺子，把糊糊状的红色食物馒头块塞进嘴里，嚼的时候眯着眼睛带着十分的满意。

    汉森皱着眉，看着那勺子上如同火焰的食物，替自己和张四行的食道在心中发出祈祷。

    看他那难受的模样，张四行嚼着吸饱了汤汁的馒头，伸长脖子咽下后才说，

    “那不是面包片，那是烤黄的馒头片，一般泡在疙瘩汤里。为了有嚼头，所以要彻底烤干，省得泡的太软。你要是没胃口……浪费是可耻的。”

    恰在这时又有人把碗放在桌上，这令多少有点愁眉苦脸的汉森超级不爽。

    虽然张四行不执行中国那套，长官吃的和士兵吃的食物，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也不执行德国人那种，军官独立用餐的制度。

    但作为张四行的“勤务兵”他还是认为，给高级军官一个吃饭专用的饭桌还是应该的。不过当他看到和他一样的愁眉苦脸里，却又为找到同盟而高兴。

    来的是李银豹，可怜这个广东人，面对葱油里的一点点红色的辣椒油同样皱着眉头。而整个第三大队，是一九三六年七月，才从广东军阀陈济棠所属过来。

    李银豹用筷子敲敲碗边，

    “要不是我们的补给没到，说什么也不吃这超辣的……”

    说到超辣时，眼睛看到张四行那被辣子染成赤红色的疙瘩汤，和汉森一样脸刷的就变了。不过随即他又想到什么似的凑向张四行，悄悄说，

    “想知道来视察是哪个大人物不？”

    对此张四行没什么感觉，除了委员长和法尔肯豪森将军之外，谁来视察又和他有什么关系。无所谓的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欣赏着李银豹脸上颇带痛苦的表情，漫不经心的吐出一个字，

    “谁”

    李银豹皱着眉，脸上的肌肉都替张四行痛苦的扭成一团，从牙缝里叹息，

    “我的妈呀，有你这样吃辣子的吗，简直……简直……”

    “这不算什么辣子，在德国想吃辣椒那个麻烦。知道吗，德国佬都把辣椒当花养的，不过他们特爱大蒜和猪肉。”

    抬眼诧异的看着汉森，广东人对大蒜这种配菜没什么喜爱。而汉森的脸更皱了，向张四行抱歉，

    “虽然我是德国血统，可我是美国人，我更喜欢吃牛肉、炸鸡什么的……我说，你还是赶紧告诉长官是谁来了，省得他再提那些令我伤心的食物。”

    果然说到八卦的时候，李银豹才想起来他凑到这桌的主要目的。

    不大的圆眼睛向四下看了眼，悄悄对张四行说，

    “空军怀念，我们蒋大队问，您去不去接机。”

    对此张四行端起碗来，用金属勺把碗底的食物刮净，发出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背麻的声音。满不在乎的咽下最后一口食物，

    “不去，老子没空，一天忙得和狗似的，哪有空办那些闲事。”

    这样的回答，令李银虎再度瞪大眼睛，怎么也理解不了空军司令来视察，对眼前此人而言，怎么会是“闲事”。

    “正经，准备十九个飞行员……”

    刚说到这儿，就感觉有人碰他胳膊。抬眼看看汉森眼睛里闪烁的，向往冒险的光芒，张四行改了口，

    “十八个，然后等视察的人走了，咱们就静悄悄的训练，最好不要在这附近省得日本人发现了。”

    “怎么，长官咱们去炸鬼子要瞒着上峰？”

    对于李银虎的不解，张四行立起两个指头，

    “计划和手段要保密，另外你认为上面那些人，会同意这种离经叛道的袭击。还是等我们做成了，再让他们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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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来慰问咱的

    吃过饭张四行没打算直接放李银豹走，而是认真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说李少尉，你们驻地附近有没有裁缝。”

    “裁缝，长官您这是……”

    “我不但要找裁缝，还要买些绸子。”

    在没有化纤布的时代，尤其材料学全面落后世界的中国，张四行只能很无奈的打些自然材料的主意。

    挠着下巴，李银虎想着的同时，突然没头没脑的问，

    “怎么，长官您要给太太做衣服？”

    “我没结婚。”

    张四行下意识回了一句。

    “不是吧长官，您昨天才到这里，今天就找到相好的了。”

    “噗噗”

    知道李银豹想歪了的汉森没忍住笑，也不替张四行解释，只拿眼睛看张四行。

    “哦，不是做衣服，是其他用途的。”

    “其他用途……”

    李银豹怀疑的看着张四行，脑袋显然已经不知道想哪去了。曲起手指，张四行在他脑袋上敲了两记，

    “别瞎想了，正经用途……”

    “哦……那我想想……”

    出于保密与安全的需要，野战机场距离句容城有二十多里。附近的小村也在七八里开外，近处是真没什么出色的裁缝。

    正想着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有女人的声音响起，

    “长官，电报。”

    在战场上听到女人的声音，李银虎飞快的转动脑袋。来的是机要室的女报务员，他看着眼前容貌俱佳的女兵，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眼光紧盯着女兵，嘴里喃喃道，

    “长、长官，这附近怕找不到什么好裁缝，而且要买绸缎，我看只能到句容城里才行。”

    随手拿着电报看了眼，张四行看完，脸上不动声色，随手在电报上签了字，塞回到女兵手中，

    “照我写的回复，电报归档。”

    女兵行了个军礼，离开后李银虎看着窈窕的背影，久久舍不得收回目光。

    “切，才打了几仗，怎么就像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汉森看到李银豹的目光，不禁要笑他几句。李银豹脸上一红，笑了笑缓解了下尴尬。

    正要开口，却见李银虎急匆匆的跑来，离老远就喊，

    “阿豹，快点，长官让集合呢。”

    听到老哥叫，李银豹目光看向张四行。后者挥挥手，知道恐怕是电报上的人快来了。

    眼下他终于弄明白了，周至柔干吗巴巴的跑来句容。原来他打着到第三大队视察的旗号，事实上是来慰问他们伞校的。

    理由吗……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看看张四行这个德国军官顾问团的中国军官，有没有中国味。情况还不是明摆着，无论伞校如何办，都必须牢牢控制在委员长的手中。

    好在，对此张四行早有准备，就拿那天想好，并已经口述要机要秘书秦上尉写成了报告。原本打算通过德国军官顾问团逐级递交，现在既然周至柔来了，自然可以交他带给委员长大人。

    至于什么官面上的来往、周旋，没有什么兴趣的周四行根本不打算理会。

    “走，去步兵那儿去看看，我担心他们就睡在那些坑里，过不了多久就得关节炎了。”

    “长官，刚刚那封电报是不是让您去迎接空军司令，我听说那是个中将，您该不会……”

    边走向步兵防线，张四行随意的应着，

    “他只是来慰问，我已经回复电报了，让他没事别来打扰我。”

    “啊”

    尽管汉森是个德国兵，美国人，他也没看到哪一国的军人，会这样回答一国中将来访的。

    “你不懂，你还不真正了解这时的中国。而且那么多工作没做，哪有时间和他们打交道。”

    巡查完步兵防线，张四行心中沉甸甸的，步兵睡觉的土坑底部没有干土只有湿泥。幸好这还是初冬天气冷些，湿气没有其他季节那么大。

    不过士兵们自然有他们应付的办法，坑挖完弄些弹药箱的木板垫在底下。

    再看匆忙挖就的战壕，才一夜底下已经渗出齐脚面的水。

    此刻靖安军投诚的士兵外带原本就有的一千多士兵，被张四行分成五个营。薛营长、曹子晋、陆飞章、胡杨各带一营，外加老烟袋的补充满员的后勤营。

    看着步兵的四个营长，张四行道，

    “战线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会找些麻袋和木材、管道来，虹吸原理都懂吧。”

    哪料到在场的四个营长，外带汉森这个洋基佬全都大眼瞪小眼。倒是带着日本战俘排在此劳动的山冈铁次郎知道，在一旁也不说明，只是默默举起手。

    点点头，张四行对他说，

    “回头你教教他们。”

    “是的大人。”

    不管其他四个营长对他这显眼包行为的白眼，山冈铁次郎恭敬的应道。

    “战场底部要铺满离开地面的木板，不然得了堑壕足可是要截肢的。战士们晚上要烫脚、袜子每天要换。干不了的生火烤，或者围在脖子上弄干，我还会弄些爽身粉，让他们洗完脚扑到脚趾间。”

    听着张四行说的，四个自诩会带兵的营长一愣一愣。

    其实也不怪他们，从日本人过分强调士兵的精神，并忍耐痛苦，从根子上就是错的。

    其实不必忍耐痛苦，有病早报告、早治疗才是对的。另外军官不仅要嘴上说爱兵如子，事实上这件事有许多具体的事情要做。

    比如监督士兵们洗脚、喝开水，包括行军前水壶是不是满，都是需要军官操心的事。

    就像知道为何而战的士兵，很容易在战场上舍生取义一样。

    只有懂得保护士兵身体健康，是打胜仗的必要充分前提，而作为军官尽一切力量战胜敌人，是一个军官最根本的职责，才会形成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

    步兵那儿忙完，张四行带着汉森又跑到杂兵营，交代了一种新兵器的制作之后才赶往车队。

    既然只有句容城有丝绸卖，那张四行还只有跑一趟才行。

    不管怎么样，他要做的事情，需要绸子另外还要买些麻袋回来。

    但这对张四行而言是个巨大的问题，因为别看他有钱，可他身上实在没有那么多钱去买他需要的东西。

    这，又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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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豆花甜的好

    就在伞校全军的早餐是疙瘩汤时，杂兵营的小厨房的厨师却做出了新鲜的豆花。

    雪白雪白的豆花上带着淡淡的奶香，还有一股香甜的气味扑鼻而来。

    厨子有些疑惑的拿围裙擦了下自己手，不知为何有些局促不安。

    看着锅里刚刚盛出来的两大碗豆花，他靠近用鼻子闻了闻，怎么闻都感觉这味道不对。

    豆花谁吃甜的啊，豆花难道不该放点辣子油，酱油、醋、盐，再撒点葱花、香菜、顶好再来点榨菜才好吃的吗。

    可眼前的豆花里，泡的是来自日本人的那种奶味十足的硬糖果。切碎，然后均匀撒在豆花上，可豆花真有人肯吃甜的吗。

    “你再搞哪样噻，地勤师付们都来了，快端起豆花。”

    厨子又用围裙擦了下手，然后皱着眉头，没什么信心的问，

    “烟袋哥，要不要我切些香菜、葱花之类的放上，不然……这看着也不好看哪，那些地勤师父还想们舍不得放菜。”

    “你懂得个屁，长官说唠，广东哥子们吃豆花要放糖的，快端起。”

    听到老烟袋李有田的吩咐，厨子不敢再说，和炊事班的几个手下，一起给外面已经坐了一排的广东地勤端出豆花。

    “哈，豆花，还放了糖，还加的有奶，好吃、好吃……”

    当看到广东地勤们的表情，杂兵营的厨子原本提着的心一下放进肚里。

    “看到噻，听长官的不得错，我都信得着长官，你们……”

    拎着他的大烟袋，老烟袋李有田美滋滋笑着，在那些广东地勤周围扯着难懂的贵普前后周旋，

    “不要客气，不要客气，我们长官说了，今个的豆花管够。”

    别看老烟袋李有田在外人的时候一副笑模样，可他现在被称为“杂兵营的大掌柜”。历史打扫战场，就杂兵营最认真。

    从四行仓库干倒那些日本兵，到击溃101师团，伞校的收获是不少的。除了日本人的钱，还有大量眼镜、金牙、指挥刀等等值钱的物件。

    另外从八十八师一路过来，饶是张四行不喜欢上酒桌，可也被沿途的军队、百姓们慰劳了一番。

    而这些张四行都是往杂兵营一扔，要求就是账目明确，钱物相符。作为辎重营出身的老烟袋李有田知道，长官把东西扔给他，那是看得起他。

    因此他倒是兢兢业业的管着伞校的后勤。

    至于今天伞校吃的疙瘩汤，为何他们这里吃是甜豆花，还用了缴获不多的日本奶糖。那是因为张四行给他们安排了新的工作，制作一种叫高平两用107的火炮。

    造火炮，对于杂兵营的匠人而言，一个个愁眉苦脸。

    因为这种“高平两用107炮”的家什，比起他们见过的那些土造开口那是复杂太多了。

    而且那也不是杂兵营的铁匠，弄两盘铁匠炉就打得出来的。而张四行就给出了个主意，让他们打打这些广东地勤的主意。

    老烟袋李有田一想，毕竟这些家伙飞机都修得了，或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然后就有了这顿令杂兵营的厨子们，困惑不已的甜豆花加油条的早餐。或许放在广州城里这不算什么，但在战场上这可是顶好的伙食，

    “哥子们，这些豆花还可口吧。”

    领着的第十七飞行中队的地勤的头也是个聪明人，美美吃了顿甜豆花和油条的早餐，早就料到老烟袋李有田的打算。

    放下碗用手帕擦擦嘴，

    “李老哥，咱们既是私人的交情，我就不称您官衔了，您这是……”

    他的眼睛向桌上的豆花碗示意了下，这可是战时，甜豆花与油箱飞行员都未必能吃上。毕竟为了淞沪战场，一两百万人要吃饭，后勤的压力可想而知。

    “唉，行队长，咱们是私交不讲那些，不讲那些。说正经的我们长官交代件事，想请行队长和你手底下的哥子们帮帮。”

    “怎么，该不会是你们汽车坏了不会修，这事不难弟兄们飞机都修得了，汽车……”

    听到地勤的行队长误会，老烟袋李有田把手连摇，

    “不是，不是得，是这个个东西，哥子们看一下，该咋个搞法。”

    当老烟袋李有田拿出张四行画的图纸时，聚在一起研究的地勤们大大的吃了一惊。

    “李老哥，这……这是枚炮弹，难不成你们……”

    行队长诧异的看着杂兵营，这时的杂兵营早就忙碌起来。

    收集的弹壳，被做成弹片，巩式手榴弹被包上外衣。还有人从挖战壕的地方用担子挑来一担一担的软泥，甚至能看到有人在用湿泥在盘能烧土瓷的土窖。

    这些事情对于杂兵营的手艺人并不难，毕竟杂兵营此刻已经没有了少年，早就被张四行用一路溃兵中的手艺人们补充足额。

    不但百行百业都有，甚至连杂兵营的厨子都快把中国的八大菜系凑足了。

    但裁缝却没有，尤其那种懂土法放样的高级裁缝是真没有。那样的人不会当兵，家里的家财也会十分厚实。

    一看行队长的模样，老烟袋李有田忙凑上前，

    “可不是炮弹是啥子，我也懂不得我们张校长是咋个想的要做哪样，哥子们给看一起，这样的炮弹头要咋个搞。”

    其实此刻杂兵营遇到的难题并不是定向管，那玩意阿富汉一个农民拿榔头都敲得出来。什么高低机、方向机，都不是十分困难的东西。

    机械的没有，土办法那是多得是。唯一科技含量最高的，就是弹头的问题。而火箭炮多数的技术含量，实际主要在火箭-弹上。

    不是说普通的炮弹触发，杂兵营的人搞不定。好歹收集溃兵的时候，也有几个修械所的兵。但张四行的要求实在太怪，怪到都没人能想到，炮弹居然还能那样用。

    尽管求人看炮弹，但老烟袋李有田是个谨慎的人，“高平两用107”这个名字他给谁都没说。自己能搞懂的，都分开了让不同连队制造。

    只有弹头里的门道，实在太深，他是实在想不出来。

    甚至这次连张四行都没想到出来，因为他想的东西，甚至在未来都不曾在军队里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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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有没有批文

    几辆汽车停在伞校指挥所外面，两吨半载重的卡车已经是这时不错的。

    薛西山站在炊事班门口，朝着正上车的张四行喊，

    “长官，中午吃扯面哩，你看着时间。”

    站在汽车踏板上的张四行应了声，钻进驾驶楼。今天要去句容城买东西，不过他身上可是真没钱。

    当初进战区的时候压根就没带钱，德国军官顾问团申请的经费还在路上。

    能去买东西，这件事得感谢老烟袋。每场战斗下来打扫战场的事他都办得很认真，打扫战场上得来的金钱不少。

    句容城的城墙不高，不知哪朝哪代所建。此刻墙面斑驳，透着一股缺乏维护。城上有几个端枪的士兵，在城墙上孤魂野鬼似的晃来晃去。

    金陵之战要不了多久就会开打，难道这里的人一点都闻不到战火已近。

    正在张四行感觉心里不大舒服的时候，汉森在一旁插了句嘴，

    “长官，中国有句话叫好战必亡、忘战必危，这眼看鬼子就要打来了，这样的城墙都不紧着修理，这算是忘战必危吧。”

    对此没什么好说的张四行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神色凝重。看他表情，汉森识趣的闭上嘴。

    汽车刚到句容城的城门口，就被守门的士兵拦住。

    几个背枪穿灰军装的精瘦、精瘦的士兵拦住汽车，领头的是个年轻班长。

    不过瞅着那脸也焦黄、焦黄，一副大烟鬼的模样。手中拎着盒子炮，走路一摇三晃，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汽车，仿佛在看什么肥羊。

    “站住，干什么的。”

    “嘎吱”汽车停下，看着车上下来的人，领头的城兵班长先是一惊。

    两个仿佛毛熊般的白俄司机外加汉森，三个人往站那儿就高人一头、宽人一膀。

    城兵的班长先是一怔，不过看到张四行的时候，他神情又是一松，

    “特么雇几个外国人，吓老子一跳。兄弟哪条道上的，到我们句容是要办什么事。”

    不等张四行开口，汉森已经伸手入兜准备掏钱。看来在这时的中国呆久了，早习惯这种事，或者在汉森心中，这事和在美国给小费差不多。

    “你干嘛。”

    “长官，这里是中国，有的时候……”

    诧异的打量汉森，张四行不明白眼前这个德国佬是怎么了。汉森斜眼看着那小班长，一脸不屑，给张四行低声说，

    “张官，花钱买个清静。”

    一句话就令张四行的气哽在喉头，心头思索着自己应该怎么办。或者自己应该像“成大事”的人那样，视而不见、入乡随俗。

    毕竟同僚关系、上级脸色、手下壮丁，才是这时中国军官首要考虑的问题。更高一级的人，要考虑的是派系之争，国际援助，手上权柄等等事情。

    至于眼前这种事，所谓老成的人会摇摇头，沉声说，

    “少年郎，世上的事哪那么简单，要面对现实，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压住心中的怒火，张四行冷着脸，

    “我们是伞兵学校筹备处的，进句容城采买些东西。”

    说着话从自己兜里掏出证件递给那个班长，可那个班长抬腿踩在汽车保险杠上，接过证件并并不打开看，反而在手上拍拍的“啪啪”直响，脸上涌起笑容。

    “原来是伞兵学校的总爷，不过有没有批文什么的拿来看看。不然城中严防奸细，您又带着几个外国人，所以……”

    说到所以的时候，眼睛有恃无恐的上下打量着张四行，又接着说，

    “兄弟，看你年纪不大，办事活倒些别那么死心眼。你怕是新当上司务的吧，听哥哥说这可是个肥差……”

    说话的时候，那焦黄的瘦脸上涌起笑容，甚至还冲张四行挑了挑眉毛。

    汉森悄悄打量自己长官，那脸是青得透了，甚至眼睛中已经隐隐涌起杀气。

    其实他倒是能理解张四行，面对这样的国家，哪个真正的爱国者会不生气。

    只要透过眼前这个班长，就能看到官僚腐朽、民众麻木、每个人都只为了财富、利益帮忙，而最终落在手中，却连糊口恐怕都不够。

    但解决这些事情的，可不是任何一个普通人能做的。不是一个精明、奋进的政府，不是一个严格的法治社会，这些事情无解。

    更不该由一个军人负担。

    他正等待上前阻拦张四行与那看门的小班长发生争执，这时却响起来一连串自行车铃声。

    转过脸却看到一队骑着自行车的人，为首的是个面貌清癯的中年人，留着八字胡，穿一件半新不旧的长袍。

    “你们干什么拦下车队。”

    他开口问守城门的士兵，语气中自然有一些威严。

    “哟，林县长，您这是下乡了，这不这几辆车上的外国人没有证件也没有其他证明，他们要进城。为了防范日本人的奸细，我这才把他们拦下来。”

    无论这位林县长还是那班长，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的场面话。

    说白了，这世道谁不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城市讹商人几个钱，是什么大问题。

    “这位先生。”

    那位林县长按中国通行的习惯，伸手倒是作了个揖。说话时脸上带着微笑，饱含着客气，

    “你们是哪里来的人，到我们句容有什么事。”

    张四行打算从那个班长手中拿过证件，向眼前这位林县长说明问题。

    岂料张四行伸手拿了个空，那班长把手一挪，证件转手递给自己手下班副。笑容冷凝在脸上也不说话，只是目光中带着些挑衅的味道。

    “林县长，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是伞兵学校筹备处的，进城买些需要的材料。”

    显然眼前这位县长同样不知道什么伞兵学校筹备处的消息，无疑无论委员长还是张四行都没打算把伞兵学校建在句容。

    毕竟大家都明白，要不了多久金陵之战就要开始。

    甚至此役大败后，会出现令人震惊的“金陵大屠杀”。

    不过当林县长打开汉森的证件后，脸上神色一变，忙把证件还给汉森拱手道，

    “德国军官顾问团，失敬、失敬、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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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恶名传千里

    “德国军官顾问团”名词一出，事情当下就解决了。汽车得以入城，不再受到刁难。又与那个林县长一凡客套，大家各自散去。

    只不过汉森看出来，张四行隐隐压着火。

    但凡真正热爱这个国家的人，眼中是容不得沙子的。

    有人会说，这些不过是小事，关注小事的人成不了大事。那倒真想问问“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是用来忽悠人的吗。

    另外，劝人容忍这些丑恶败类的言语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说的人要么是个无能的丝毫没有社会责任感的，极端自私的人，要么是对于这个国家心怀恶意，根本与那些人是一丘之貉。

    “长官，抽根烟消消气，我看那个林县长倒是个不错的，这年头骑个自行车下乡的县长真没见个。”

    说到林县长，张四行还真有点感触。

    他回忆自己父母所说，当年为了修水库，县长带头跳入冬天的冰水里。

    说起来敬佩，那代人被形容吃了两代人的苦，才会给将来的盛世打下基础。这也说明传统文化中，还是有许多闪光的地方，只要别把那些闪光当口号喊了就好。

    说真的张四行有些生气，但他知道自己是军人，不该为了这些事情生气。

    但眼睁睁看着，战士们在前方打生打死，为了国家、民族舍身取义。可后方民间到处是流氓、骗子、烟贩、人贩，上官是倒买倒卖大发国难财。

    默默的抽着烟，张四行不说话，只是咬着后槽牙感觉十分不爽。

    句容城并不大，一个小县城，骑辆自行车半个小时就从市中心到城边了。

    “集宝斋，长官就是这家店了，这城里最大的头号当铺。”

    难为汉森这货居然这么好学，几年间学的能说中国话也还罢了，这货居然认了字。不过他学习中国文化，未必是什么倾慕之类的假话。

    倒是中国的小姐姐们对他有着十分的吸引力，所以才会这么好学。

    如同传统的当铺相似，高高的带铁栅栏的漆得油亮的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瓜皮帽的冬烘先生，正拿着杆毛笔低头写着什么。

    甚至写的有点摇头晃脑，带着太阳穴上贴的青锻子膏药一起，像水缸里的葫芦瓢般晃来晃去。唯一新式的，是柜台上放着唤人铃，汉森伸手拍了两下，

    “掌柜的，做不做生意了。”

    他自己提着个麻袋，后面两个强壮的白俄手中，也一人拎着一个麻袋。

    看到眼前四个一付兵模样的人，冬烘先生的眼睛从老花镜上面透出，带着狐疑看着眼前的他们。尤其看着他们拎着五个大麻袋，凭直觉认为拿麻袋装来的东西，应该……

    可当汉森打开麻袋口让对方看了一眼，那冬烘先生吓的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袋子里面有手表、眼镜、日本旗子、战刀、钢笔等等战利品。

    被吓了一跳的冬烘先生站在有铁栏的柜台后面，向张四行他们拱了拱手，

    “诸位，诸位好汉……”

    看样子张四行突然明白，眼前的人为何如此为难，他干脆笑了笑了，

    “不是贼赃，是战利品，我们从鬼子身上搜的。”

    听到张四行的话，那冬烘先生又把张四行以及其他几个外国人打量一番，又拱了拱手，

    “诸位，还是抗日的好汉。还请跟伙计进内堂奉茶，我请东家出来和你们说。”

    进了所谓内堂，张四行惊讶的发现，这内堂里充满了违和感。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内堂中没有什么火盆、炉子，倒是有铸铁的暖气盘。

    不但如此这时也不是用太师椅那般老式家具，反而是舒服藤椅配合着软垫，茶几也是藤制的，铺着钩针钩出的桌面，上面还盖着玻璃。

    “几位好汉……”

    随着声音，皮鞋声“笃笃”有人快步进了内堂。抬眼看去一身长袍，戴着金丝眼镜。最令张四行没料到的是，那人一见张四行居然一口叫出他的名字，

    “张……张四行先生是吧，您也回国了，在哪高就啊……”

    一句话张四行完全被说愣了，他记忆里自己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家伙，可为何会被他一口叫破自己的来历。

    “您……我，我真想不起来，我们见过吗？”

    那人快步上前向张四行伸出手来，而看他穿着长袍的张四行却抱起拳来。眼看对方伸出手来，则想换成握手，对方却又双手作揖。

    折腾了一番两人都一呆，接着又一起笑起来，那人快人快语道，

    “张先生不用细想，我们没有正式见过面。不过敝人在法国留学的时候，时常从广播、报纸上看到先生的伟绩，只是没想到适逢国难，张先生会回来。怎么，现在还在军队是么，也是，您这样的优秀军人肯回国抗日，实乃国家之幸。”

    一席话说的张四行不禁汉颜，现在才知道这叫“恶名传千里”，不禁稍有尴尬道，

    “昔年在国外胡作非为也是情非得已、无可奈何，徒教先生见笑，还未请教先生……”

    拉着张四行一起坐下的人，向一旁伺候的店伙招呼，

    “上茶”

    然后又一脸笑着转身，热情的问张四行，

    “小姓徐、徐中则，张先生言重了，为了自己军中弟兄讨公道正是义气之举，您这是……”

    “哦，我们前几日才从沪市冲出来，补给不继之下只好变卖战场缴获，不知……”

    一句话说的眼前徐中则仿佛想到什么似的，脸上笑容一敛，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战场上国军士兵拿来战利品典当也是有的，有些军官也有些收获。

    但拿着麻袋来的，他是真没见过。毕竟整个淞沪战场上，日军才伤亡多少。而且除非打胜了，有时间打扫战场，不然哪来这么多战利品。

    几乎立即报纸上的新闻闯进徐中则的脑海，他猛然一拍桌子兴奋的追问，

    “四行魔王……四行仓库那些战斗，张先生也有参予……”

    正说着，又想到张四行在欧洲的名声，他接着又道，

    “我道是谁战力如此之高，在撤离时坑了那么多鬼子，又架着片布飞出四行仓库，原来是先生您哪，那便不奇怪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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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有个想法

    听到又有人叫自己“四行魔王”，张四行一愣，心想该不该让租界里办事的长南平明找人去把几家日本报馆砸了。

    不过当着徐中则的面，张四行点点头，心中暗想：

    特么自己叫四行魔王，那侵略军叫什么，沪市兽军吗。

    看到张四行听到日本人给起的绰号，徐中则倒是长笑道，

    “抱歉、抱歉，是租界里几家日本报馆给您起的绰号，日本人给张兄起个如此霸气的名号，只能说他们被张兄你打怕了。”

    看着眼前徐中则爽朗大笑的模样，张四行对他先就多了几分好感。不过一想对方是生意人，自然会以商家利益为重。

    因此张四行淡淡道，

    “徐先生，在下的确在四行仓库作过战，不过英雄的这个名号是不敢当的，我只是与英雄一起战斗过罢了。”

    这话说的眼前徐中则神色一滞，再看张四行的目光，竟带着真的崇敬，

    “张先生过谦了，以先生军事素养，在四行仓库之战必为砥柱中流……”

    说着扭身冲屋外侍候的仆人招呼，

    “来人，摆酒，好酒、硬菜。”

    “张先生，几位，即赏光来到敝店，这个东无论如何得让小弟做了。”

    一听又要喝酒、吃饭，心中惦记着和陈纳德的赌约，急着买东西做装备，张四行急忙推辞，

    “谢谢徐先生，不过实在军务繁忙。此来主要是从沪市撤退出来，沿途收拢三千多人，现在受命筹备伞兵学校。可惜补给未到，在下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说着话目光向看向麻袋，汉森赶忙打开麻袋把里面的货物展示给眼前的徐中则看。

    看看那些麻袋里的物件，又看看张四行，徐则中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接着向张四行道，

    “张先生，这些东西不论什么样的手段当在敝行，张先生都是大大亏了一笔啊。”

    “这个……徐先生，的确是补给紧张，所以亏不亏的……”

    张四行以为眼前徐中则借自己急用折价，心中倒也没有多少抵触。谁让伞校现在财务紧张，大洋、金条倒有不少，但都要按名单当抚恤的。

    按这时的制度，普通士兵战时阵亡一次抚恤八十元，年抚恤四十为期二十年。即便是个上次战时阵亡，也不过是一次三千，与年抚恤八百元。

    可是这些钱，天知道有多少能到阵亡将士家庭手里。遑论胜利后飞涨的物价，那些不如纸的法币又能值得几何。

    要知道委员长玩的是关税、统税、盐税，这是政府的收入。

    进口的关税，洋大人满意，越多意味着进口越多。

    统税意味着出口，出口的原材料越多，收入越多。

    盐税，自古以来的税，不怕收不到。

    而其余的税收，都下放了给地方。

    因此才有些地方才有了一百六十多种地方税，农民百分之六十三的收入要交给国家。

    因此官僚、地主们也满意了。

    至于百姓……呵呵。

    因此张四行得给手下阵亡的士兵额外一份抚恤，不然壮丁阵亡，只怕一家人就要饿死。

    看着张四行脸上的难色，徐中则忽然有了个想法，要知道他在法国留的学，只是这个想法需要张四行的首肯，

    “张先生，我有个想法，不如您把这些东西放这儿。我来组织一场四行仓库英雄战利品拍卖会，如果你愿意的话……”

    说着话，他从怀中掏出支票薄来，接着在上面写了一连串的零，

    “如果您着急用钱，这些钱您先拿回去用。”

    “两万大洋，徐先生这怎么可以，就算这些东西在您这儿典当，应该也值不了这么多钱，你这……”

    对此徐中则笑道，

    “张先生，您不搞这行您恐怕不知道，战利品在收藏市场上的价值是不可用其原本价值估价的。唯一……张先生，倘若以后您肯定还能提到战利品，最好能附纸一张写上得自何人最好还有照片……”

    看着张四行那茫然的眼睛，徐中则解释道，

    “比如那些日本战刀，倘若被注明身份的话，国内不好卖可以当作国际藏品……”

    这一下张四行瞪起了眼，当然不是因为拍卖这个词，网络时代谁人不知道。战利品拍卖附有人名，甚至最好附上照片，这他是真不懂。

    不过他还是隐隐明白了徐中则的套路，国内除去收藏之外还在消费爱国情怀，

    “徐先生，这样……不好吧……”

    “张先生，我相信您这样的人，才会把拿到手中的钱全都用在战场上。最少您在欧洲还会关照自己的弟兄，到了这里都是同宗的弟兄，会比欧洲做的还差吗。至于其他人……您难道还不懂，有些人看到黄的，眼睛可是红的。”

    一句话说得张四行哑口无言，凯申公的手下不干净这是铁打的事实，不然也不会被赶小岛上，然而这样件事……

    他是实在没想到，徐中则会拿这件事做这样的文章。不过他是真的缺钱，而且真的没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但问题这件事直接交给徐中则，那么会不会有什么圈套呢。对于生意这种事，在德国的时候他都是扔给律师们去谈的。

    那么在中国呢？

    他是个军人，某种情况下是有“远见”的技师，但玩商业手段，他是真特么不擅长啊。眼前这“生意”和他在德国在各个公司里当股东不同。

    那些都是在律师的管理下，以实打实的技术来“做生意”的。比如拿底部排气弹、尾翼稳定脱壳穿甲蛋、复合装甲、间隙装甲以及倾角装甲等与克虏伯合作。

    这些对于有前世见识的张四行而言，甚至只需要一个名词，都可以获得专利。

    但眼下这却一桩隐含风险的交易，答应的话，那么眼前刚刚认识的徐中则有可能借四行魔王的名头搞些什么出来。

    比如用非战利品的手表，拍卖出高价什么的。

    所谓害人之情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毕竟这里不是德国。

    “长官，相信吗，我在美国的时候，在拍卖行里干过。”

    “诶？”

    看着一眼跃跃欲试的汉森，他都不知道这货还能做这档子事。

    他皱着眉问，

    “你拍卖过什么”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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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用绸子打鬼子

    “难道这货是逃避劳动。”

    从徐家的典当行里出来，张四行皱眉的想着心事。

    其实汉森不去拍卖，他也不怕徐中则玩什么花样，难道他的脑袋比起租界里的那些董事还硬。

    当然他也明白自己的缺点，杀人太麻利，但问题在于杀错了人就不是名誉扫地的问题。

    当然正常商业上的事，他也不会不讲理。而且这件事由汉森这货主动请缨去做，张四行还是相当满意的。

    当他在句容城中开始采购的时候，着实发现这个国家的百姓还是挺可爱的。

    即便是小商户，听到他是为了挖战壕采购大量麻袋，也会有些人家会给他便宜，还有些人直接拿来成盒的点心要给他怀中塞。

    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令他想起很远的事情。

    在这个国家有难的时候，百姓们不顾自己的生活也愿意支持。

    然而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却在国家有难的时候大批移民。难道“爱国”这件高尚的事情，只有小民才配得上吗。

    当然这件事是不是他这样的人该去想的，于是面对百姓的热情，只好拿出受多年教育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来严格要求自己。

    等他去药店买些这时常见的爽身粉、酒精之类东西的时候，那店老板给他配完药，却冲他吼了声，

    “好好看着药方，别把药少买了，这都是要命的事情。”

    被吼了声的张四行不明白，为何来时笑脸相迎的掌柜。在自己走时就变了脸，难道服务这么差吗，刚一收钱就翻脸不认人。

    “赶紧走，汽车快。”

    出门的时候，居然连药店的店员，都对张四行面无表情的催将起来。

    特么搞什么鬼，老子买药连价都没讲啊，他们为何……

    疑惑的向四周看看，只有几个大模大样正在走开的身影。不远处一个瞎子，慢悠悠的往前走。手腕摆动，手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拖长声音招揽生意，

    “铁嘴神卦，善卜吉凶祸福，不灵一个大子不要……”

    再回头看向老掌柜，他还是板着脸什么都没说，只是向他迅速的摆摆手。

    隐约间张四行感觉眼前的事有点怪，看来再呆下去，恐怕会横生枝节。

    跳上汽车，吩咐开车的同时，张四行把带的盒子炮悄悄别进腰里。

    出事他不怕，凭他张四行在租界里还要大杀四方，在这小小的句容城，会怕几个流氓、恶霸、土匪。

    心中估摸着，大概自己和手下拎着麻袋进典当行，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时候的中国，可不仅仅只有军队有枪。

    要白俄加快速度，脑海中回忆着刚刚自己在几个店铺的情形，很快锁定了一个打着白布幡的算命瞎子。

    看来德国军官顾问团的牌子还是好使，出城的时候车上拉满了物资，可守门的声音再没有多嘴过。甚至那个门兵班长，还向他行了四不像的军礼。

    可出门没有二里地，一阵激烈的马蹄声传来。

    好奇的从车窗里探出头，一队穿着普通人衣服的马队驰来。

    正在观察中，按他命令快速行驶的汽车猛然一脚刹死，正探身向外观察的张四行一阵摇晃，身体猛撞在窗框上。

    朝前望去，看到一棵刚刚倒在路上的大树阻止了去路。看树根的茬口，是刚刚锯断的白茬。树叶也是新鲜碧绿的，大树倒下时扬起的灰还未散去。

    前面几个持枪的人拉住去路，后面追汽车的马队越来越近。

    “一切都安排好的？”

    张四行并不慌忙，脸上含着淡淡笑意，目光在四下里打量。在欧洲当银行劫匪当得多了，这手段也用过，看来天下土匪是一家，手段都差求不多。

    这时道路两旁的灌木中窜出几个拿枪的人，把路上原本就不多的行人，吓的一个个钻进灌木，接着草叶摇晃，全都快快的跑了。

    “诸位，车上都是军用物资，现在国难当头……”

    拦路的总共八个人，车这边只有四个，另外四个估计拿枪看着司机去的。

    “少给老子讲那些大道理，老子不信那个。老子就是手头有点紧，你在徐家那里得了不少钱吧，不多要给弟兄几个弄些茶水钱吧。”

    当头说话的戴着礼帽，看他模样倒是红光满脸，留着与关世杰有点像的大胡子。相当健壮，不过看他几个手下，一个个面色柴黄，不用问都是瘾君子。

    “抱歉，办不到。”

    对于土匪强盗张四行一贯没什么恶感，只要不犯了他的底线，都不过是官逼民反而已。倘若还能劫富济贫，那张四行还要敬一声“好汉”。

    但倘若仗着有几杆枪，行劫普通人，还要做些其他天怒人怨的勾当，那……

    “你说啥，兄弟看你不过是给人跑腿办事的，何必那么死心眼。”

    张四行向前迈了两步，距离说话的那货，已经不到五米。这时他的耳朵始终听着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估计与车辆及自己的距离。

    神色不变的和眼前拿枪的家伙交涉，

    “兄弟，不是我死心眼。车上都是麻袋、药品什么的，都是用来打鬼子的，没法送给你们。”

    “嘿嘿，小子，你糊弄傻小子呢。特么你拿绸子打鬼子。不是有娘们你买那么多绸子，听说还约了城里有名的裁缝……打鬼子，你特么少糊弄老子。”

    领头的礼帽男褐色的手指塞进盒子炮的扳机圈里，用枪口点着张四行的脑袋。

    其他三个持长枪的土匪，一个个也“哗啦哗啦”的拉动枪栓指着张四行，硬是不给他行动的机会。

    而这时马队越来越近，张四行感觉今个这事难办了。

    要说干掉眼前八个土匪不是什么难事，可后面的马队前后包夹，他一个人可就不大好对付了。尤其听那马蹄声，最少得有十来个人。

    特么到底哪个土匪在城里的暗桩，是那个拿幡的算命瞎子，还是徐中则看上了麻袋里的战利品。如果是后者的话，只怕汉森呆那里就危险了。

    可不管怎么样，眼下他要处理的是眼前的困境。

    耳朵里听着马蹄声，眼睛装着无意的打量着眼前的土匪，他问了句，

    “你们真的要劫抗日物资，不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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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平 白矮一辈

    “你小子特么少吓唬老子，抗日物资怎么了，老子特么……”

    听着土匪头子的吼叫，张四行也瞪着眼睛，用左手指着他如同泼妇般吼叫起来，

    “你特么知道老子是谁不，知道老子和杜月笙什么关系不，知道……”

    声色俱厉的张四行，以及他提到的杜月笙的名字，令戴礼帽的土匪一怔。

    是的，张四行给人的感觉的确如同泼妇一般。

    常在道上走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往往临危不乱上前攀谈几句，找找对方的根底拿些钱财好消灾。

    不常走道的人，也会乖乖任对方搜去钱财，来个财去人安乐。

    这都是很正常的选择，而张四行的行动，就是典型的不正常选择。

    比如常在江湖上流传的，黄金荣在上海共舞台捧坤伶露春兰的时候，上海淞沪护军使卢永祥的儿子，号称民国四大公子的卢攸嘉因约-炮未遂，喝了倒彩被黄金荣叫打手打了一顿。

    然后卢督军就派人荷枪实弹，把黄金荣绑架到龙华的何公馆，后来杜月笙出面斡旋，才留了黄金荣一命。

    难道眼前这个家伙，是租界里的什么公子不成。

    呸，当然不是，前世里生活的过的张四行只会把一种人顶在自己头上——学者。当然得是钱老、李四光他们那样的，砖家叫兽不算。

    那个时代把那些优伶、流氓当成大人物那样去尊重、追捧，那么那个时代就一定会留下最愚蠢的一笔。

    所以张四行不蠢，最少不会像眼前这个听到杜月笙名字，都能一怔的土匪头子更蠢。

    借着土匪头子不到零点五秒那一怔的瞬间，张四行起脚在地一跺。

    脚下地面腾起冲击波般的圆形灰尘，人借此力急窜向前。

    他的脚离开地面时，硬土路面上，生生被跺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三米的距离一跃而过，右手借着拔枪之际，顺势一肘捣在那戴着礼帽的土匪头子脸上。

    只是迎面一肘，打的礼帽土匪头面骨粉碎，面孔、鼻子变形的同时，一只眼睛鱼儿般凸起在眼眶之外。

    人已经如同死了般失去了知觉。

    随后甩手“嘡嘡嘡”连着三枪，把面前端着步枪，却只能吓唬人的大烟鬼土匪爆头。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般。

    这时张四行能听到身后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突然停住，正跑得起劲的马匹扬头发出一阵“唏溜溜”的暴叫，接着是杂乱的马蹄原地踏步的声音。

    “哗啦……哗啦……”

    一听就是拉枪栓的声音，显然四个人绕着汽车想要对车头处的张四行两面夹击。

    抬头瞅了一眼，只一眼张四行已经看清来的那支马队。

    领着的人个头不高，身上穿着欧洲骑师特有的装束。不过这货显然不是个骑师，因为他马鞍挂着柄法式马刀。而他身后的，一个个穿的都是家丁服饰。

    只看了一眼，张四行便不把他们当成什么威胁。

    他弯腰低头，转眼人就无声无息的窜到汽车下面。

    四个人八只脚正慢慢的向车头方向移动，对此张四行当然不会惯着他们。

    抬手“嘡嘡嘡嘡”四枪，打断四人脚腕。又是“嘡嘡嘡嘡”，把四个土匪爆头。

    打完了张四行从汽车底下钻出来，心里没什么成就感，除了土匪头一个剩下七个全都是面黄肌瘦的大烟鬼。

    说难听话，估计张四行站那，让他们拿枪打，他们手抖的可能都打不准。

    看到四个土匪倒地，两个白俄司机从车上跳下来，开始迅速打扫战场。

    此刻万国商团的白俄，也算是张四行的手下。反正有罪的人，早就杀了个精光，现在这些白俄非常听话。

    最初感觉张四行人手太狠，机枪突突两百人眼都不带眨的。后来在工部局前面直接腰斩的一千鬼子兵才让所有人知道，这货最大的特点就是杀人麻利。

    伸脚踢在地下一杆步枪枪身，借着枪向上跳，张四行把步枪扛在肩头迎着那马队走去。

    看到他的动作，率领马队那个穿着骑师装的人摆了摆手，整个马队迅速靠近。

    可没等靠近，一个声音就传来，

    “张大哥”

    在句容城里张四行没熟人哪，听到被人叫大哥他怔了下。

    就在他发怔的当口，那匹马转眼跑近。一看就是在国外买回来的马匹，不但高大雄壮而且比他身后的矮得多的本地马速度也快得多。

    马背上坐着二十郎当岁的青年，身上穿着紧衬的皮制骑马装，来到近前跳下马。张四行发现这货的个头一米七左右，就是有点瘦了点。

    “张大哥，我叫徐嘉钰。我看你买那么多东西，又没有几个护兵，在城里肯定会有麻烦，所以就带着家里人追上来了。”

    “噢，你是徐家兄弟的孩子，还真是谢谢你。”

    尽管张四行从没感觉自己在当着黑道的人，会有什么麻烦。

    毕竟在欧洲，不管多大的黑道家族都是给他交保护费的。

    一开始那些黑恶势力还挺嚣张，然后被张四行直接用机枪突突突的杀光一个家族后，欧洲的黑道家族都挺听话的。

    也许欧洲各国政府还会通缉他，但各地的警察们，却实在把张四行当成他们的救世主那样崇拜的。

    “哎，张大哥，有你这么占人便宜的吗，你才多大就和我老爹称兄道弟。你也大不了我几岁，怎么平白就长人家一辈呢。”

    正打算和眼前这个徐家小子解释下辈分问题，突然后面传来呻-吟声。

    显然那个土匪头醒了。

    对这件事张四行倒是满开心的，原本他打算在这儿消消停停的搞搞新装备，再顺道练下兵。可句容黑道上的人不愿意，非得哭着喊着给他送钱。

    难道他能不要吗，那多对不起别人的殷勤。

    来到被两个白俄兵架着的，已经被打瞎一只眼睛的土匪头面前，张四行笑着问，

    “想活不？”

    尽管被打碎了面骨、鼻骨，脸上皮肉不受控制的抽动着，那土匪头还是尽量点头。

    “嗯，想活就识趣，句容城中人贩、烟贩、逼良为娼的人，名字、住址写下来。错一个剁一个指头，错了十个就砍头，你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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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全都来蹭饭

    徐中则的儿子徐嘉钰和民国时流行的公子哥有点像，油头粉面，也算玉面朱唇。

    只不过张四行不打算和他深交。

    他是个军人，生活的范围是战场。眼前这小子虽然穿的紧衬利落，马脖子上也挂了法军的马刀，但在张四行这儿看着，怎么都有点娘。

    不用问这样的人当不了好兵，因此把几个土匪尸体扔到一边的臭水沟里，他向徐嘉鲸拱拱手，

    “徐兄弟谢谢你赶来帮忙，你还是回去吧，这眼看就要中午了。”

    之所以赶着眼前徐家小子回家，他是真不想耽搁中午的扯面。要知道他八岁逃家，十几年就没吃过地产的家乡风味。

    “刚好，正好我也打算体验一下军营生活，顺便去那里的野战机场瞧瞧的。”

    “嘶，这……这不好吧，那里是军事基地，随时可能要打仗的。”

    诚心送客的张四行，真不知道眼前这小子是不是傻。好好的富家少爷不少，非要体验军营生活。虽然他不承认，在前世自己就是被视频里，军人们的装备吸引进军营的。

    “不欢迎？那也没什么，我去找第三大队的蒋队长，我老爹还帮忙他们在国外买过零件，这点面子蒋司令还是要给的。”

    说完蒋家少爷吩咐家丁，

    “你们把我的马牵回去，另外告诉我老爹，就说我去蒋司令那儿做客。”

    说完还有意瞥了眼张四行，然后干脆挤进驾驶楼，冲着白俄司机吩咐，

    “开车”

    白俄司机当然不会听他的，眼角瞥着张四行，等他的命令。

    对此张四行有些无奈，遇到要搭车的徐家少爷他能拒绝吗，当然不能毕竟徐中则还在替他拍卖那些战利品。

    据徐嘉钰说，还要弄到租界去卖。

    张四行一想，那肯定会卖更多钱。毕竟他是董事长，哪个手下不得尽尽心。

    只好无奈的摆摆手，郁闷的目光望着车外，想让眼前的徐家少爷感觉到冷遇。

    最好因此去麻烦蒋其炎他们，那就全遂了张四行的心。

    到了基地，令张四行放心的是，杂兵营的士兵干起活来来还真快。他们用装满土的柳条筐，硬是垒出来一道墙。

    三米高，现在又有了沙袋，大家一起动手应该会更快完成训练场。

    毕竟这里主要进行的是部下穿着鸵鸟靴进行的，只等这里训练场完工，张四行就会从租界的货仓中调来新装备，重新把手下装备起来。

    汽车直接驶进那道柳条筐堆出来的墙壁后，这时还能看到杂兵营的人正用一些杂物堵塞那些柳条筐的缝隙。到时这些“墙”顶上的哨兵，也将杜绝好奇与奸细的目光。

    汽车直接停在食堂门口，恰是正午十二点，士兵们已经开始纷纷走进食堂。当然张四行所在的食堂里，最主要是张四行他们与一个警卫排的人。

    转眼看到汽车，一个陕西口音喊起来，

    “校长，快洗脸、洗手，这边给你下上了。”

    刚打开车门的张四行跳下来，寻找洗手的地方。当然不是大家习惯性的脸盆，而是一个吊起来的汽油桶，桶底有个能密封的顶杆。

    只要用手顶起，就用清洁的，凉开水洗手。这东西简单到不起眼，随便拿个桶就能改出来。但就是这样的小玩意，就能解决霍乱传播的问题。

    “哗，这与我见过的军营都不一样。”

    从车上跳下来的徐嘉钰四处看看，目光中透射出某种惊喜。

    “这边是我们伞校的营地，蒋队长他们在那边。”

    惦记着扯面的张四行迈步进食堂，随便指指蒋其炎他们所在的方向。

    可没等他话音落下，就传来的蒋其炎的声音，

    “张校长，看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整来了，正经进口的德国货。”

    来的正是蒋其炎，身后还跟着一队士兵，肩头扛着用牛皮纸包着的什么东西。

    只扫了一眼，张四行就明白那是什么。

    沥青，还是德国进口的，原油提炼的那种原油沥青，这正是张四行需要的原料之一。

    “别搁这儿，让他们给老烟袋送去，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吩咐完手下士兵，蒋其炎耸耸鼻子，

    “这怎么像……”

    “别闻，我们陕西的酸臊子可有辣椒，我怕你吃下去嘴里得冒火。”

    “没事、没事，虽然广东人不能吃辣，但我还能吃一点。你忙，不必招呼我。”

    说完蒋其炎根本不理张四行，开玩笑补给不继，就算是空军的伙食也没办法保证。既然闻到肉味，看来是不打算放过这碗扯面的。

    饭堂打饭的地儿厨子高喊，

    “哎、哎，长官，这碗是校长的，您别生抢啊……”

    “没事，你再给他下一碗呗，我看你们白面还挺多的，回头……”

    对于飞行员来他的食堂蹭饭张四行已经麻木了，不过脚下还是加了步子。

    别看他其他事情都满行，尤其杀起人来很麻利，可特么就是作饭这技能树硬是没回一点。

    这扯面，他可是盼了好十几年。

    正在他尽力维持着校长的威严走向打饭的窗口，盼望着下一碗扯面能轮到他，可有个身影比他跑的还快，

    “扯面是什么，我也尝尝，下一碗是我的。”

    看着徐家钰的背影，张四行叹了口气，不明白这伙人怎么都喜欢来自己这儿蹭饭。一个广东人，要吃“超辣”的扯面。一个苏菜喂大的小鲜肉，居然也敢挑战秦椒。

    郁闷的摇摇头，又不好推开徐嘉钰，只好老老实实在他后面排队。

    不得不说，经过陕西那位薛西山调教的厨子，不但做起扯面可以在案板上摔的山响，酸臊子那浓浓的味道，实在是化解乡愁的好食物。

    好不容易端上碗，搅了满碗仿佛调了番茄酱的红色面条，没等他填进嘴里，就看到老烟袋李有田，叼着个大烟袋背着手一步三晃的奔食堂来。

    我特么法克，难道这货也要到老子这里蹭饭不成。

    大感不妙的张四行忙张开嘴，把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酸臊子、腰带宽的扯面进里嘴里带着肉香和火辣的味道，煮到扯面十分筯道，越嚼滋味越好，再来瓣大蒜……

    不过当他看到老烟袋往他这儿走时，就知道想享受碗好饭不被打扰的机会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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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改良

    硝加沥青加汽油，然后被搅拌成糊状。

    “校长，这东西会沉淀，虽然很慢，但还是会沉淀。”

    说话的是个杂兵营中的士兵，他是来自张四行在从四行仓库撤出后，搜集的修械所里的一个工人。

    初中文化水平，十七八岁的年纪。好在经过询问，张四行知道他学的是“新学”。

    与满清那种只注重学诗文的科考相比，后来的新学中加了物理、化学等等的教育。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能够在新学里上学的人，可着实不多。毕竟一百六十多种税费，交了百分之六十三收入的农民，可供不起孩子们上新学。

    虽然只学了初中，还是比其他人的学问高些。就是他发现的沥青与汽油混合搅拌好后，会逐渐沉淀，达不到张四行的要求。

    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张四行问，

    “叫什么，多大了。”

    “报告长……校长，我叫丁一东，是……我在修械所干了两个月。”

    张四行明白，初中文化在这个时代，可是不得了的学历。毕竟这时候中国百分之八十是文盲，能找到一个初中生都是不得了的宝贝。

    “好，老烟袋小丁以后加入匠人组，每天加一个鸡蛋。”

    “是的校长。”

    听到张四行安排，丁一东的眼睛兴奋的亮起来。

    伞校比别的部队好，最少军饷、军粮都是足额、按照发放。除此之外，张四行规定后勤营的匠人组都需要吃营养餐。

    肉暂时不可能给他们大量供给，但每个匠人每天可以多吃两个鸡蛋。

    别的人羡慕可没用，这是专给杂兵营里的匠人中的老手们预备的。比如木匠中的，懂榫卯技术或者胶漆技术的就会成为匠人。

    张四行一向认可一句话，中国可以没有最好的商人、最好的政客，但不能没有最好的学者。至于政客，得善于从外面把利益弄回来。

    只在国内动手的，张四行是看不起的。

    可惜在委员长手下，这件事很无奈。军人要多半个政客的身份，商人要多半个政客的身份。结果这些二半吊子桶水，都只会从国内抢夺利益，见了洋大人多半要绕着走的。

    “长官，这是燃烧嘴，我们试过，火药烧不坏的。”

    这是当然，喷嘴是老烟袋李有田按张四行的命令，找第三大队的地勤设法加工的。

    在第三大队野战机场上，最令张四行满意的一点是，相对而言这儿钢材可以说是不缺，尤其懂得机械加工的人一大堆。

    可惜德国现在加紧备战，想找到好的工程师太不容易。不过张四行已经要叶莲娜在逃到沪市的犹太人中挑选。

    毕竟里面不少是从德国逃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有文化的人叶莲娜已经在搜集、登记，并组织起来系统的学习汉语。

    或许他们当不了大学教授，但作为“小初高”的老师那是可以的。

    这些都是后话，不过现在有了第三大队的机械师们帮忙，张四行那些在战场用的土造武器已经进行了一次升级。

    比如RPG实际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不然中东一个修自行车的都造得出来。汽油桶大炮的炮弹进行升级后，射程达到六百米。

    其实就是把汽油桶大炮的急造的大头弹，圆椎加圆柱的弹头给彻底变成了流线型。然后给尾部添加了底部排气装置。

    说白了就是汽油桶的大独头弹上天后，还能仿佛火箭一样向后喷射高温气流。过去用来做火箭的火药，这时也变成了燃烧效率更高的颗粒火药。

    而丁一东刚刚发现的沉淀现象的，就是在汽油桶大炮里用的一种炮弹。

    它的材料是汽油、沥青、硝、白磷，或许它不能和老美将来的凝固汽油-弹相提并论，至于威力么，在农村长大的谁没见过用沥青清猪毛的。

    PS：以后可能真见不到了，不准擅自屠杀二师兄，呵呵。

    “这玩意再试试，把你们能找到什么桐油、菜油之类都试，看看那种东西加进去，它能够不沉淀最好。”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装备，最重要的装备是午饭过后，从城内赶来的几个裁缝，居然还有几个画师才是最令人吃惊的。

    “首先白绸子染成天青色，其次你们给老子画成老鹰的颜色，要用油料画好后，还能见水的。”

    这是个什么讲究，几个画师面面相觑。然而这年头有枪的就是大爷，况且这位大爷还不少他们工钱，这事最好不过。

    不过人家校长说的明白，画的不像的要扣钱，一个个画师画的时候认真负责。

    用木框繃起来的白绸子上，几个画师拿上大号画笔认真开画。

    至于裁编，要他们做的事情很简单，按照张四行从四行仓库里飞出来的那个三角翼，扩大足够面积，制作新的三角翼。

    对于三角翼而言，增加面积就是增加载重，不过事情可没到这儿就结束了。

    制作框架张四行就不得不想些新办法了，他可没有那么多杜拉铝（造飞机的铝材）。而且那玩意在中国恐怕也找不到，即便找到也没有对应的加工工具，这可就有点考他的创造力了。

    大约在这时候的中国，也找不到什么玻璃丝布与化学树脂。可如果没有对应的材料，只怕他的赌约就要输了。

    该寻思个什么样的材料，才能搞出来足够用高的强度的管材呢。

    带着一脑门子的思索，张四行离开的杂兵营，不过转眼就给他找到了灵感。

    “端，端平喽，将来要用校长配给我们的大刀砍鬼子，刀法不行上阵就丢人。我们革命战士，什么样的苦不能吃，端个白腊杆子就甘着脸那怎么行。”

    白蜡杆的韧性不错，另外是不是可以用丝绸加强下。丝绸的韧性比不过玻璃布，但咱不是没有吗。

    试试也好，反正不能太粗，那玩意太粗的话阻力太大，飞不了太远。

    心上想着有的没的，一个夜袭的计划已经被张四行制定出来。

    而且夜袭就发生在今夜，因为白天遇到的抢劫令他有点火大。

    特么从来都是老子变着法抢别人的东西，今天特么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说什么也不能饶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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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前奏

    要杂兵营的老烟袋李有田去找白腊杆子，另外拿猪膘胶与绸子试试，看能不能做出使用的支撑杆，还最少得承受三五百公斤的力量。

    到时要是太粗阻力大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阻力大些就大些，只能祈求那些飞行员们操纵三角翼的时候不太笨。

    其实张四行过虑了，飞行员最先开始都是飞的滑翔机培养感觉的。

    但操纵三角翼，还真就不好说。

    等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半下午了，令他惊讶的是那个徐嘉钰居然没跟着蒋其炎走。更令他惊讶的是，那货居然对陆飞舟手下的训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嗳嗳嗳嗳，张哥、张哥，他们的装备看起来好酷，而且脚底下踩的那是什么，跑起来那么快。”

    此刻放出去的骑兵哨兵，远远的把整个训练声警戒起来，张四行可不想别人太多知道自己的秘密武器。

    被连连发出惊讶之声的徐嘉钰拽着，他才发现坏了。他原以为徐嘉钰会跟着认识的蒋其炎离开，怎么都没想到这货居然还在这儿。

    “你怎么还没走，我们的训练是保密的，你在这儿……”

    “我，我为什么要走。哎，张哥，你看我能不能加入那支部队，他们的装备看起来好酷，而且那双狗腿一样的鞋也很有意思。”

    “什么都有意思，徐嘉钰，那些都是作战装备，他们打的都是要死人的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而且你兄弟几个，独子我们还不要，所以我劝你回家当你的徐家大少比较好。别留在这儿给你爹找麻烦，也给老子找麻烦。”

    说完张四行扬声叫，

    “山冈”

    “到”

    一直在校长办公室附近警戒、忙碌的山冈铁次郎几乎随叫随到。

    “带几个人，开两辆摩托车，把这疯丫头给送回句容城。送到城门口就行了，省油。”

    原本不就乐意的徐嘉钰一听被人看破行藏，背着手稍有点不好意思，可随即又凑上来，

    “张哥、张哥，打仗的装备我不要，他们脚下那东西给我踩踩呗，我感觉穿上那东西肯定比马跑的快。”

    皱着眉张四行上下打量着徐嘉钰，打量半天叹了口气。

    顺着张四行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下，没发现不妥的徐嘉钰不解的问，

    “看什么，我哪里不对了。”

    “你呀，哪里都不对。好好的徐家小姐不当，非要穿着骑师、穿马靴扮男人。徐哥的家世，肯定是想把你当大家闺秀养的，你怎么……你这么野你爹知道不。”

    “喂，你好了啊，什么野丫头，还有不许你管我爹叫徐哥，你你看你连胡子都没有，凭什么当人家叔叔。”

    “正经赶紧回家去，别看这里是机场，可这儿叫野战机场，随时有打起来的可能。所以赶紧走，别让老子撵你。”

    听到张四行要撵人，徐嘉钰瞪起眼睛，可看到张四行根本不理她，也没什么办法。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下次再遇到土匪，瞧姑奶奶救不救你。”

    等气鼓鼓的徐嘉钰跟着山冈铁次郎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张四行摇摇头。

    想起前世许多文青喜欢民国的言情小说，满满的小资浪漫风格。

    事实上在这个时代，论国格，有租界还被洋人瞧不起哪来的国格。论人格，被世界诸强掐半拉眼角都看不上的中国人有人格吗？

    所谓小资风，不过是些二代们，在租界里吟风弄月，还免不了被黄金荣、杜月笙那样的人包养的环境里，哪里来的浪漫可言。

    “叫陆飞章、薛西山来，我有作战任务布置。”

    不久两人来到，在他面前直挺挺的站着。

    “今个我买物资回来的路上，几乎被土匪抢劫。虽然土匪被我杀的只剩一个半死的，山冈铁次郎已经审问过，相信很快我们就有名单。今天夜里，老子要把句容城中所有江湖上的人物一网打尽，你们两个营装备一下。”

    “是”

    “薛西山营负责外围，午夜围城，只准进不准出，跑一个唯你是问。陆飞章营普通士兵也给你，人应该够用了。”

    “陆飞章你带换装完毕的，夜间跟我翻城墙进城，先给薛西山营布置登城用的绳梯，然后跟我去拿人。”

    “是”

    两个再度答应，不过张四行还没交代完，

    “按名单抓人，然后抄家。当家的清晨集合百姓，然后公开枪决不过要把他们办的恶事向百姓们公布，记得把机枪带上。其余的人听话的关起来，将来和城里里犯人一起进惩戒营。”

    等陆、薛二人拿着山冈铁次郎整理出来的名单，看了下两人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那是张表格，姓名、住址写的一清二楚。

    山冈铁次郎以日本人的严谨，写成每页二十五个名字，一共四页多。

    这就预示着，句容城中要抄一百二十多家。当然陆飞章并不担心，感觉这事和打土豪差不多。

    无非是打进屋子，然后把人控制住。至于抄家，等明天枪毙完人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抄。

    “拍花的、卖大烟的、强逼良善开窑子的……陆营长，这……咱们是当兵的，还管这些事。”

    扭头看看已经距离校长办公室老远，陆飞章才小声说，

    “土匪连长官都敢抢，惹火了长官那事情就难办了。知道租界的万国商团不，杀了三百多，我手下亲自拿机枪突突的。工部局找了一千多鬼子撑腰，也让长官全拿机枪给突突的。四行仓库撤出来，校长布置的陷阱，一次坑了超过三千鬼子。懂了吧……”

    这些对于薛营长倒不陌生，尤其击溃101师团那次他可是亲自参加过的。

    不说别的，就那次钢盔雷布的，一次就把近千鬼子骑兵与好几百步兵坑里面。

    看看名单，想了想，又摇摇头，薛西山叹口气，

    “特么都是不长眼的傻货，谁的东西都想劫。惹到我们校长……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校长杀人从来都是论千的。”

    不管心里怎么想，作为军人服从命令就是天职。之所以担心，薛西山有两个。

    一个是一次杀这么多地方豪强，会不会引起民变。

    另外一个是，张四行抄这么多家，委员长能乐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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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愧是老刀

    “澎澎澎澎”

    重重的砸门声响起，把睡的眯眯糊糊的林县长吵醒。

    “谁啊，这么不依不饶的。”

    妻子翻了个身，低声嘟哝着。可被惊醒的林县长的心，却吓的嗵嗵嗵嗵的跳起来。

    日本人打到这里就是眼看的事，每当夜里有人敲门他都有点心惊肉跳。

    “啪啪……”

    远处传来不大的枪声，这更令林县长几乎要心动过速。趿着鞋，顾不得提着就跑出门外。

    院子里自家养的狗，在冲着大门“汪汪汪”的叫。直到叫门的人出声，林县长的心才放下一小半。

    “县长、林县长，当兵的进城的了，你快……快开门哪……”

    “啪啪啪”连续的敲门声，仿佛连珠炮般，外面的人看来是真急眼了。倒是远处的枪声这时已经沉静下来，黑夜似乎又重新安静下来。

    抽开门闩，林县长打开院门，外面的黑影一看林县长没有穿平时的长衫，急着叫起来，

    “哎呀，我的林县长您快，您快去看看吧，有个什么伞校的兵进城了。说是咱们城里那些道上的人抢夺抗日物资，他们……”

    一听“道上”两个字，林县长突然不急了。

    “有这种事，你怎么不去找守城的民团，还有警察局长……”

    句容城里所谓“道”上的人，不是团长的手下，就是局长的亲戚、朋友。政府要扫毒、扫妓，奈何这些不良事业都是那些官长的饭碗。

    所以无论政府如何宣传、下令，都不过是雨过地皮湿，风一吹就干了。

    倒是上午下乡回来时碰到的那什么伞兵学校的校长，林县长隐隐听过他的来历。

    在德国军队服役，听到祖国被日本人入侵立即归国，在四行仓库血战，然后奉命办什么伞兵学校。

    “这种事，咱们政府不好出面。那些所谓道上的人，劫夺的可是抗日物资啊……”

    说着引领着外面那个黑影到了家里院子的小石桌前，甚至还“嘘”的一声表示不要大声。

    然后才回屋，摸黑找到油灯点头，又重新来到屋外。

    小院里昏黄的灯光下，来的黑影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他穿着黑色的警服，戴着大檐帽。看到林县长不紧不慢的迈着四方步，他又急了起来，

    “林县长，进城的兵听说是什么伞校的……他们穿的好怪，跑起来飞快，手里的武器全都是机枪，一打就是吐出老长的火舌头……”

    把油灯放在石桌上，林县长拿出招待用烟放在桌上，把烟和火柴一齐朝那警察推了推，

    “请，吸着烟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哟，真不好意思，还要县长大人招呼我……”

    来报信的警察也是个老警察，局长和民团的人平时做些什么，他心中门清。久在警局当差，早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来县长这儿是局长让他来的，他可不敢不来。但县长怎么拿主意，那就轮不到他操心了。从县长的招待烟里拿出一根，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才划着火柴点着。

    吸了一口气，咪着眼睛品了品，笑了起来，

    “不愧是老刀，这味真厚。”

    说完又吸了两口，才又接着说，

    “听守城的兵报告，说是伞校的人没走城门，直接墙上进来。然后得有七八百人把城墙就给占了，然后又有一队跑的极快的，把道上的那些人家都给抄了。敢抵抗的，都是一枪打死。我们局长听说了，就让我赶紧把事情告诉您，说部队进城不打招呼，这事……”

    林县长不吸烟，在昏黄的油灯下细细听着来人的话，想了半天才说，

    “这样，我这里忙把这件事写成文书送给上峰，叫你们局长也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听上峰是怎么个说法。”

    听到林县长这么说，老警察知道这是林县长铁了心不管了。

    反正他这里写封文书报给上峰知道，也就完了他的职责。至于眼下的事情，那是民团长官与警察局长的事情。

    按说这件事，正确流程应该是找到他这样的县长。然后县里开会决议，再然后……

    不过林县长知道，那就是笑话。有那工夫，县里道上的家伙早就跑了。而且通过会议，那纯粹就是借民团团长和局长的口，给那些人报信的。

    作为曾经有抱负的县长，林县长小几岁的时候，也曾为了北阀而热血沸腾。

    然而事实上这些年的经历，早令他了明白，民脂民膏都被盘根错节的某些人瓜分了去。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更不明白为何那些毒贩、人贩等等的事情屡禁不绝，甚至连黄金荣、杜月笙那样的大流氓，也堂而皇之的成了所谓的大人物。

    最后只好两眼一闭、两耳一蒙，装作看不见、听不见，敷衍行事也就罢了。

    “那，林县长，我回去和局长……”

    听到老警察问，林县长脸露浅笑，

    “这件事在我这里也只能这样办，我手里就是一群只会摇笔杆子的，对于那些荷枪实弹的实在没有办法，还是让局长和民团团长商量着办吧。”

    “这……”

    老警察脸露难色，林县长注意他的眼睛时时瞟着那只剩半盒的招待烟。

    索性拿起来塞进他手中，微笑着送客，

    “您在我这里也不好多呆，想必局长还等着你的回信。回去就说我已经向上峰发出了文书，另外天亮了我肯定到场，眼下就请局长大人看着办吧。”

    老警察明白了林县长的意思，拿了半包烟急匆匆的走了。

    不过此刻林县长了无睡意，坐在石桌前，怔怔的想着，心中猜测着这件事的将来的发展。

    思来想去，也不过是等将来上峰如何处理。至于说处理，委员长又能把那位德国人校长怎么样，就因为他杀了几个毛贼，然后……

    摇摇头，感觉这件事凭局长或者民团团长的势力恐怕压不过去，对于那位伞兵学校的年轻校长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那些人贩、毒贩、拐良为娼的人，早就该杀。国府三令五申那些事情犯法，可受惩罚的不过是没有关系的毛贼，真正有背景的，哪个都动不得。

    那位年轻校长会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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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有兵来袭

    周至柔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可惜他毫无办法。

    “他的国籍还是德国，甚至他曾经说过，保留外国籍就是方便在国内办事。”

    对愤怒的周至柔，蒋其炎淡淡的说着张四行的来历。

    这件事本来张四行也没保过密，不说他通过宋子文送给政府的租界百分之二十的抗日捐，就说他克虏伯的大股东，委员长就动不了他。

    向德国出口原料，是委员长政府进出口税，而出口原料更是政府最大收益的来源之一。

    作为空军的总司令，周至柔说，

    “我可是奉命来表彰他的呀，他这样……”

    恰在他和第三大队的蒋其炎中校正说着与张四行有关的事情时，突然外面喊了声报告。转脸一看，是警卫大队部的卫兵，蒋其炎眼看卫兵的神色，知道出了事。

    自己连忙向周至柔告罪，然后跑到门口听卫兵的小声报告。

    越听他的脸色越是震惊，甚至目光悄悄瞅向屋中，恰与周至柔关切的目光相碰。虽然心中替张四行着急，可面对这目光，却又无法替他隐瞒。

    蒋其炎也讨厌这里的地头蛇，野战机场刚开始行动的时候，还有本地流氓牵着牛来，说是飞机吓的牛掉了仔，要空军赔的。

    又要打仗又要兼顾民间，蒋其炎给那些流氓着实赔了不少钱。尤其那些人是县里警察陪着来的，他也很无奈。

    只是张四行这么明目张胆的率领部队直接打进县城，这事……

    心中想着回到周至柔面前，低声道，

    “长官，县里警局方面刚刚来人说，伞兵学校校长张四行因为军用物资被土匪劫掠，所以率兵进城，把与土匪有关的人贩、毒贩、逼良为娼的等人全抓起来在城墙下排成一排，怕得有五六百人，还架起了机枪……”

    听到蒋其炎的话，被凉了整天的周至柔心头火起，手猛的拍了桌子，

    “胡闹，他凭什么越过县里的警察局去抓人，他凭什么……！”

    “凭什么”说出去之后，作为“大人物”他又迅速冷静下来。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那是正牌德国人，而且还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的少校，外带是克虏伯大股东，还是KRC电台的所有人。

    这样的人是动不得的，万一他把今天的事情捅到电台上，一句“空军司令周至柔包庇、纵容劫掠抗日军用物资土匪”的话说出去，那……

    如果不想落个不是、背上骂名，那些句容的毛贼是保不得的。

    唯一能说张四行的，只能说他应该通过政府，而不该私自动兵……静静的想了片刻，突然问蒋其炎，

    “你这里有便装吗？”

    此刻句容城非常热闹，百姓们被县里的警察等人吆喝着赶向城门外，说是伞兵学校的校长要办公审大会，要用军法审判劫掠抗日物资的黑恶人士。

    不但如此，那位伞兵学校校长还承诺，对于允许百姓当堂状告那些黑恶人士。

    什么是黑恶百姓是不知道的，不过杀头的热闹是要看的，而且听人说今天的法场别有特色。

    名容城外护城河外面，站着一排衣衫不整的人。围观的百姓看着，纷纷悄悄议论。

    “那不是城东头的张老三，开着几间大烟馆，那日子……”

    “什么日子，看到那边的那东西了没，那叫机关枪连着响的，那什么校长大人是要用机关枪杀人的。”

    “听说还有兵把他家都秒了，一个大子都没给留下，他老婆连哭带喊，让当兵的拿皮带抽的满地乱滚，成年的无论男女都被给抓起来，说是要送什么惩戒营。”

    “静一静、静一静……”

    城外不知何时架了大喇叭，张四行冲着观看的人喊，

    “看到城墙了那儿插牌子的了吧，都是些人贩、毒贩、逼良为娼的，他们都和劫掠抗日物资的土匪有勾结。

    我，张四行，绝对不会留着这些民族危亡之际，还不思悔改的人活着，一会就用机枪全都突突了。还有，诸位百姓大人，哪位受到这些家伙欺凌无处申冤的，还知道城里有谁是人贩子的，大烟贩子的，都可以举报，举报有奖。”

    此刻听到张四行要用机枪把几百人都突突了，穿着便衣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周至柔眼角直跳。心想：

    这是要杀绝那些人，可要是派起民变的话，怕他一个德国军官也没法交代吧。

    然而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城中一队兵押着大队人马从城中出来，慢慢离开句容，不知道会被押到哪儿去。只扫一眼不必细看，周至柔立即明白，会有个狗屁“民变”。

    敢情杀这些人的时候，家里的老小、手下一个没拉，全都抓起来估计是要塞进惩戒营。

    别人或许不懂惩戒营是个什么玩意，周至柔倒是听说过。那里的人平时做苦工，到了打仗的时候冲前面。

    心中叹息一句：有些事国府三令五申不让做的事情，可民间该怎样做照旧怎样做。

    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法律专家，根本就是狗屁不通。且不论改造这些人要花政府多少钱，只说有他们在，吏治何时可清，都是收了钱了各处的官都要保这些人。

    现在可好，这位张校长根本不给人悔改的机会直接枪毙……就看收了钱的官，哪个敢出来保这些人。

    果然就在他嘀咕的时候，城门里传来仿佛部队跑步那样的声音。虽然有点乱，但好歹听起来人数不少。

    看看张四行手下，依旧在那里对着电喇叭大声宣讲，关于集体枪毙的黑恶人士所犯罪行，丝毫未加注意。

    周至柔不禁心中涌起几分快意，就看一会要是搞得双方火并，到时张四行还如何在这儿嚣张。想到这儿，他更提起了兴趣，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

    随着城门处声音越来越近，挤着看热闹的百姓们慌忙避开，接着跑来的那队人出现在所有人目光之中。

    两队都穿着黑色衣服，不同的是一队胸脯上标注着民团，另外一队胸脯上标注着警察。

    张四行注意到来的两队约有七八百人的队伍，张四行把正宣读罪行的人挤到一边，然后自己对着电喇叭喊，

    “哦，是城里的保安队和警察，那老子倒要问问，你们特么是来劫法场的，还是来维护秩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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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舅高姓大名

    当身上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来到这儿，并不因为张四行的声音而停下脚步，一直来到张四行所站的台子前面，示威似的摆了好大一排。

    接着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缓缓的在那些警察后面出来，身边还跟着一群同样骑着高头大马的人。

    看那些人的装束，都是些穿便衣的。用想的也明白，那些人都是这些有钱人，有权人招来的保镖。

    这些人来到台前，领头的警察局长向张四行拱了拱手，

    “张校长，你不过是伞兵学校的校长，有什么理由在我们句容城抓人。那些人就算犯了法，也得是我们句容的法官们审了才知道有没有罪。”

    “都散了，这个军事法庭不合法，我已经给我舅舅打过电话了……”

    听到警察局长这样说，张四行不由好奇问了句，

    “敢问你舅高姓大名……”

    “我舅舅是省政府……”

    “傻-逼！”

    没等那个警察局长报完他舅的大锅，周至柔已经在肚子里骂了句。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中国倚仗德国的地方太多。况且张四行给这些人安的是，劫掠抗日物资的罪名。

    当然最重要的是，张四行掌握着话语权。现在用的是电喇叭，租界用的是KRC。委员长即便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能丢人丢到国外去。

    “哦，是那么大的人物……不过即便你舅舅也不能允许你偏袒劫掠抗日物资的汉奸吧，难道你舅舅想投降日本人，所以才纵容土匪劫掠抗日物资。既然你亲口承认，过两天我就通过电台告诉全世界，你舅舅纵容、支持劫掠抗日物资的土匪。”

    周至柔一闭眼，知道那个舅舅除了对公众表明，他外甥该死之外，多一个字都不敢说。

    把那个名字回想了下，感觉自己不认识。再回味下，就算认识自己出面张四行就卖面子。

    委员长正为了要逃到重庆的事情闹心，跳出来反对抗日，想想后果吧……

    小小县城里的，又是个不学无术的警察局长，他懂个屁啊。才一开口，就让张四行挤兑的闭上了嘴。

    这时，那个民团团长开口了，他拿手中马鞭指着张四行，尽力提高声音，

    “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这些人都是句容城有名的绅士，他们平日……岂能容你随意处理，只要我在这儿，我看哪个敢动他们一指头……”

    对他的威胁，张四行一点也不在乎，反而在电喇叭里发出全城百姓都听得到的声音，

    “好啊，民团的团长阁下，允许你在这儿看着，听听百姓们是怎么说的，然后咱们再说这些人该不该杀，家该不该抄。另外……”

    张四行顿了下，望着那些警察与民团士兵，

    “老子可以告诉你们，鬼子一个师团，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就你们这几百人枪就有老子面前咋呼，来人把他们枪给老子下了。”

    胖胖的警察局长拔出盒子炮，张嘴就准备发声。他的脑袋忽然在所有人眼上，莫名其妙的就爆了。

    原本在他身边的，那些跟着一起耀武扬威的保镖们，一个个掂着手里的枪还在莫名其妙的四处乱瞅。

    然而更多的子弹飞来，转眼马的穿便衣的人一个没留，几秒内统统爆头。

    “嘿，这时候得赶紧找人到那小子面前回话是正经，他几千人敢了鬼子一个师团，几百人的警察和民团算个屁啊。”

    张四行能打，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是周至柔对他再不满，也没办法发声的另外一个原因。当然，就他本人而言，对于张四行多少还是有几分佩服的。

    毕竟放眼中国，兵力相等的情况下，和鬼子打就没胜过。

    而这货凭着手里几千人，就击溃鬼子一个师团，甚至撤出来的时候手里的人居然达到小一万，是人都得承认，这货是真能打。

    马上的人被爆头，那血是真红，脑花是真白。远观的百姓们还不觉的如何，手下的兵就把枪扔了，想炸营逃跑。

    然而敢跟着他们长官发难的，张四行没打算放过。

    尽管知道他们不敢真的战斗，终究是跟着长官来闹事的，张四行同样打算给他们一点教训。

    就在那些士兵看到警察局长被爆头，一个个不知所措时，一队穿着花衣服的士兵大喊着“缴枪不杀”的号子冲了过来。

    在民团团长绝望的目光中，他手下和剩下的警察，一个个跪在地下把枪举得老高。

    这时参加过围剿游击队的他，听着那“缴枪不杀”的号子，有了十分“亲切”与熟悉。

    当收缴那个民团团长的枪时，陆飞舟也认出那货，

    “你……我好像缴过你的枪吧……”

    说到这儿转头看看那民团的团长，陆飞舟心中涌起几丝怜悯，就眼前这货没少给游击队送装备。是个只懂鱼肉百姓，上阵就草鸡的货。

    “你咋是个傻-逼呢，我们校长他不讲优待俘虏就喜欢杀人，每次都是成千成千架机枪扫的……”

    听到这话，误以为委员长的官僚体系还能管住张四行，误以为张四行也不过是“关系网”中一员的想法，在脑中碎了一地。

    这下民团团长算是明白了，今个自己一脚踢钢板上了。慌忙从马上滚下来，到张四行腿开嚎装可怜，

    “张，张校长，我有眼无珠，我特么狗眼看人低，我情愿报效全部家产……”

    对于这种货，张四行是绝对没有什么爱护之心的。

    “放心吧团长阁下，您家我自己会派人去抄，至于你……”

    抬头招呼了声，

    “陆飞章，把他给老子挂城墙上去……”

    何谓挂城墙上去，其实那些背后插了牌子，验明正身的土匪、恶霸们，看着向他们瞄的机枪，早就吓的软成一坨屎尿齐出。

    为了让所有百姓看清楚他们的丑态，无奈只好在城墙上钉上钉子，把他们的绑绳者挂在钉子上，吓得腿软的他们连站都站不住。

    至于民团的士兵与警察，直接拉开架势在旁边一人赏了二十军棍。

    “百姓们，今天我张四行就是给你们出气来了。现在大家向句容的法官们告状，我敢保证今个他们不会替任何人说话，任何违法的人都会受到严惩。”

    听到张四行最后一句，周至柔心中都不由赞叹起来，甚至还有点脸红，

    “这货莽了点，不过可真是个心向百姓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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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张大青天

    这时候的中国不是没有法，而是这时中国的法律，都被盘根错节的关系搞坏了。

    别看小小的句容县，那些法官以及法务人员，居然还是有学历的。

    随着张四行杀了十几人，打了几百人的军棍，这里的百姓知道，今个张四行真是向他们来申冤的。

    结果人群中立即号哭连天，不少平时有冤不得申的人上前告状。而今天的那些办法务的，却不再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

    因为张四行说的清楚，哪个让百姓不满意，哪个就挂在墙上去，同时把他家一块抄了。

    可能有人会说张四行是什么民脆主意，其实看看这时候用脚投票的有钱人、聪明人吧，反对的倒是把失去的人心争回来啊，倒是替委员长守住江山啊。

    在法场上张四行没有多呆，交代完事情他请来了林县长，

    “林县长，警察和民团我就留给您了。他们的头都没了，你另外找人担当。另外……”

    说着张四行扫了眼周围，又靠近他低声道，

    “林县长，目光往远看，此处不宜久留，早打主意的好。”

    说完张四行退了步，向眼前这个还知道下乡管家事的县长行了一礼，然后指着身后的几口箱子。

    “林县长，这是在下抄来的不义之财，除去用在抗日的之外。剩下的请林县长按户籍发给百姓，每家二十块大洋。孤儿与乞丐按人头算好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请林县长多操心，有舞弊的那我就要对不起了。”

    说完张四行也不多说，转身来到一旁山冈铁次郎牵来的高头大马上，向野战的机场离开。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当他走过时，那些沉冤得雪的百姓居然拦住他的马头，一个个叫着“张大青天”，就要给他磕头。

    好在士兵们竭力阻挡下，道路倒还畅通无阻。

    句容城的事就此告一段落，毕竟他是军人，打击日本人才是他的主要职责。

    当然这次公审公判公开枪毙，令他明白将来建立伞兵学校时，周围一百公里之内也要这样清理一下。

    “大人，我们抄到了五吨大烟，那些东西……难道您要学林则徐。”

    跟随在张四行身边的山冈铁次郎终究忍不住，在一旁悄悄问。

    “我傻啊，鸦片是什么，稍加提炼就是极好的镇痛剂、麻药，战场上需要的多着呢。”

    想想抗战史，那些士兵们受伤，却没有用来镇痛的药。但在整个抗战期间，烟土的交易却十分旺盛。但战场上，受伤的士兵永远没有足够的麻药用。

    民不知有国、国亦不知有民。

    想想前章所提委员长政府的财富来源，就该知道买办们根本不在乎普通人能不能生存。

    因为关税、统税和你普通人，有个什么狗屁关系。

    失民心者失天正，此之谓也。

    回到野战机场日已过午，没赶上中午饭的张四行只好啃了两个馒头。好在中午吃饭的菜还剩点，厨子给他弄点水，算是搞了几碗汤喝。

    还没啃几口，陈纳德与霍斯特上校联袂找他，一个要回金陵，一个来问他打赌的进度。

    回来张四行还没顾得上问老烟袋李有田，那些滑翔翼加工的怎么样了，只好先送走霍斯特.巴伦斯班格上校。

    两人刚准备往杂兵营一行，没等出办公室就遇到了来报告的老烟袋李有田，造出来一架。

    张四行陈纳德一听，就想往杂兵营跑。可惜老烟袋李有田照样叼着他的大烟袋，背着手一走三晃，

    “我说老烟袋，你倒是快些啊。”

    一旁的陈纳德也急着想看，张四行所谓的滑翔翼是个什么东西。看着个油盐不进的老烟袋，也不好开口训斥。

    恰看到张四行递来的眼神，心领意会的他和张四行干脆一人拽着老烟袋李有田的一根胳膊，架起来就跑。

    作为伞兵学校的制造团队，杂兵营驻扎的并不远，不过被张四行两个架起来跑的时候，老烟袋李有田的嘴可没闲着。

    “我说长官，你给我们安排那么多活，那战场上建筑墙壁和堑壕的人手可不大够，您……”

    这件事对张四行倒是一点也不难，

    “没关系，最迟到晚上就会有惩戒营来。我从李县长那儿把他们监狱里的犯人都要来了。另外还抄来不少杂物和钱，这些都看紧了。”

    “你就放心噻，进了我老烟袋的腰里头，哪个兔崽子跑喽，你就拿我是问。”

    很快张四行就带着陈纳德来到杂兵营，那里果然有一个立起来，浸泡成了天青色，又画了巨大鹰翼的三角翼。

    “你可真奢侈，居然用丝绸来做这东西。而且这东西就这么大一点，难道你就想让我们用它去炸日本鬼子。”

    看看那巨大的鹰翼，张四行四下看了看，干脆叫人招来摩托车中队。毕竟他手下可有十几辆摩托，马马虎虎成立个摩托车中队负责侦查。

    然后用几车摩托车载着他与陈纳德，悄悄的离开野战机场，往附近旷野中驰去。

    亲自驾驶着摩托车的张四行出了营地，才向陈纳德解释，

    “大家都知道，飞机在起飞时阻力最大。所以我们可以动些手脚，然后用飞机拖带一连串三角翼前往预定目标，然后……”

    精通空军战术的陈纳德，在这个方面挑不出毛病。毕竟欧美早就开始训练，用运输机拖带滑翔机运输大量机降步兵的战术。

    但看着那简陋的三角翼，他还是深表怀疑。

    “我说校长先生，您不会让我们驾驶这玩意，飞几百公里然后只向日本人扔些炮仗一样的手榴弹就算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感觉我们的赌像一种欺诈。”

    驾驶着摩托驰骋在平原上的扭头看了眼陈纳德，

    “如果我有更好玩的东西呢，陈纳德先生您放心吧，我保证我们扔下去的东西，会让鬼子们和你一样大吃一惊的。”

    正在两人在摩托上谈谈说说之际，突然远远的传来一句有几分尖利的声音，

    “张大哥，你等等我……”

    在摩托车上的张四行扭身观看，却看到正是徐中则的姑娘徐嘉钰正骑着一匹良种马，用飞快的速度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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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为什么人道

    “你真是个残忍的人。”

    看着徐嘉钰小妞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又一股子圣母心泛滥的模样，张四行摇了摇头。

    他停下摩托，四下张望了一眼，然后朝着徐嘉说，

    “也在法国留过学，会说英语吗，他可一点法语和汉语都不懂？”

    说话的时候，向车斗中正慢慢出来的陈纳德示意。后者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看到一位漂亮姑娘来找张四行，他当然以为是男女之间那种事。

    他耸耸肩，

    “这……你和这位小姐的事情，我……”

    “你认为需要对罪犯保持人道吗？”

    没想到张四行会问到这样的问题，陈纳德毫不犹豫的回答，

    “当然。”

    “瞧，你听到了吧，罪犯也是人，他们也具有权利。”

    坐上马上的徐嘉钰显得高高在上，尤其得到他人赞同的时候，更带出几分傲娇来。而且这小妞显然没有浪费她老子的钱，在法国还是多学了点东西，最少还多懂了门英语。

    “我们都知道，为何要对罪犯人道，其实是为了保证他们的权利得到实施。然而绝对不是说，他们所犯的罪行就是正当的，就不该受到具体的惩罚。”

    “可他们坐牢了啊，你不能把犯罪的人全杀了啊。”

    听到她的话陈纳德惊讶万分的看着张四行，如果张四行是个只会滥杀无辜的土匪头，那么他会考虑这样的人，还是否值得打交道。

    坐在马上的小妞显然受法国圣母思潮的影响，根本不管失去陈纳德的合作，张四行办伞兵学校的事情会受到多少影响，她只是……

    前世在网络上看多了圣母们的理由，然而他们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么受害者的权利、正义该由谁保护，法律必须是维护正义的，倘若犯了严重罪行的打不得、骂不得还要好好伺候头，那么法律的正义性该如何体现。如果法律是不正义的，那么老子特么为何要遵守它？”

    说完张四行又转向陈纳德，

    “我从没说过罪犯就可以不人道的对待，然而首先必须尊重的是法律的正义性，当毒贩光明正大的勾结官府买卖着鸦片，当堂而皇之的把他人当成商品时，这样的人必须处死。”

    “原来你说的是毒贩和人贩，作为军人我不大懂法律上的事情，但那样的人杀就杀了吧。反正如果哪个人贩敢动我的孩子，我会毫不犹豫开枪打死他。”

    原本感觉一句人道主义，就高高站在制高点的徐嘉钰愣住。

    她想反驳，可她知道毒贩与人贩在中国遭人痛恨的理由。

    读过书的她知道，百年国耻中鸦片贩子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作为重视家庭人伦的中国，人贩直接侵害了国人最重视的问题。

    那么结合中国实情，对这两种人去讲究人道主义的结果是什么。

    政-府将失去公信力，然后民不知有国，然后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法-官收了黑钱，在对毒贩、人贩纵容。

    看着怔住徐嘉钰怔住，张四行摊开手脸上带着淡淡微笑，

    “说一千道一万，法律首先必须是公正的。那么侵犯他人自由、健康以及生存权的人该如何处理，老子毙了那些人渣哪里错了。”

    这一是个简单的二难推理，如果法律是公平的，那么处罚就必须是公平的。作为罪犯，侵犯了受害者的什么权利，理所应该在什么权利上受到处罚。

    也即侵犯了他人的自由与生存，那么被处死就是应该的。

    反之，如果法律是不公平的，那张四行杀谁，又能犯什么忌讳。

    看着完全怔住在那儿思考的徐嘉钰，张四行好想告诉她死圣母在剧集里活不过三集，也不应该活过三集。

    看着徐嘉钰思索的模样，张四行好笑说，

    “法国人博爱没错，但倘若只把人道主义集中在对罪犯的关注时，尤其是极恶劣犯罪的罪犯时，他们早就过犹不及走错了路。都去对罪犯讲人道，那被害者的利益该如何保证。所以法律必须首先是公正、公平的，然后再谈人道主义，懂了吗。”

    一段话说的一旁陈纳德直接愣住，他嘴唇动了动呐呐问，

    “你上过法学院。”

    “不，没有，我只是最普通的人一个守法的人，所以我坚信法律首先是公平、公正的，所以我把句容城中的毒贩与人贩全都杀了，而且是集中百姓们公审后的判决。”

    “可你是把人赶在一起，直接用机枪……”

    说到这儿的时候徐嘉钰脸上一白，捂着嘴一副恶心的模样，显然看过机枪突突的现场，

    “……”

    想了想，陈纳德耸耸肩，

    “杀就杀了吧，你最好明白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就像我现在要用一片布把你送上天一样，忘了吗，我们还有一场战争要赶着打呢。至于你……”

    转过脸面对徐嘉钰，

    “抗战的时候，一个留学生可以做许多事，比起当圣母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要赶着做。比如你可以尝试找些孩子来，让他们多识些字。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

    说完张四行不再理呆若木鸡的徐嘉钰，转身走向前面的。跟在身边的陈纳德看看，徐嘉钰几乎要哭的神情，一时左右为难。

    最终他还是追着张四行，在他身边小声说，

    “喂，你把他弄哭了，你就这样走吧，你真……你真没有一点绅士风度。”

    对于陈纳德这样的话，张四行淡淡的回答，

    “一个读了点书，但缺乏深入思考的女人，正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另外倘若我的白俄、德国、法国妹子们知道，我对她太绅士，会以为我移情别恋呢。”

    只一句就说的陈纳德眼睛瞪得如同牛蛋般，

    “慢、慢着，你特么刚刚说什么，难道你要泡遍欧洲的妞吗？”

    “不，上尉先生您错了，不是要泡遍欧洲的妞，而是我已经泡遍欧洲的妞……”

    “……对了，我几乎忘记，你是该死的纵横了整个欧洲的银行大盗……”

    这次轮到张四行耸肩了，

    “是啊，我也不明白，欧洲的妹子们为何会对一个银行劫匪那么感兴趣，她们硬说我像罗宾汉。还有富家小姐说让我绑架她们，然后就嫁给老子。”

    “你答应了？”

    “老子脑袋又没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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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会飞的罗宾汉

    听着两个男人聊着闲天，被张四行打击的不轻的徐嘉钰突然伸手抹了把眼泪。甚至还记起从怀中掏出个怀镜，来照看下自己的容颜。

    是啊，眼前那个家伙就是纵横欧洲的那个银行劫匪，偏偏他把劫来的钱用来安顿德国老兵的生活。

    留学时她的同学里，有许多把张四行当成她们的梦中情人。无他都是英国文学惹的祸，毕竟《罗宾汉》的冒险小说在欧洲同样受人欢迎。

    当然受过古典教育启蒙的徐嘉钰并不会那样想，但她也会把张四行幻想成一个侠客。因此当知道老爹和那个“大侠”合作后，才会格外关心这件事。

    “走，我们快走，他要用一片布就送那个美国人上天，不能让他甩下我们，玉儿，我们快走。”

    一夹她那匹进口的纯种白马，朝张四行他们追去。

    “你就想用这玩意飞上天，你确定它能飞上天。我的上帝，这玩意比莱特兄弟的飞机都简陋。”

    看着眼前怪模怪样的东西，杜利特感觉到匪夷所思的同时，甚至还有点毛骨悚然，毕竟张四行就是要送他上天的。

    对此张四行并不加解释，反而亲自扛起那个模样有点怪的架子。

    它是个仿佛金字塔，但一条轴被拉成形成一个长金字塔的形状。滑翔翼使用白蜡杆与丝绸、木胶组合而成的土造品。

    当然张四行不是不知道玻璃钢，尤其现在欧美已经具备了连续玻璃纤维，环氧树脂。在阿根廷建立的未来工业体系中，就有环氧树脂生产企业。

    下面的座舱，那炸弹似的形状，更令陈纳德感觉对这玩意的安全性，表示十分怀疑。

    至于陈纳德的评价，张四行根本不为所动，毕竟在前世，无论有动力还是没有动力的他都飞过，甚至前者还是彻底的军用品。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隆隆的声音，扛起三角翼的张四行跟着摩托车笨拙的跑动。

    当然他跑起来的速度并不快，但陈纳德与已经赶来的徐嘉钰看起来，扛着三角翼跑真的有点傻。

    然而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奔跑中的张四行突然一收腿，接着坐在仿佛小船似的炮弹形的座舱里。还舒服的把腿朝着伸，就如同躺在躺椅上一样，只在炮弹形的座舱上面露出个脑袋。

    三角翼不负空气动力学的规则，成功脱离地面。

    陈纳德倒还罢了，当张四行真的在摩托的拖带上离开地面时，他已经明白了三角翼的飞行原理。甚至他也能想明白，这玩意飞起来的靠的是巨大的面积。

    只不过这时候的人没那么大胆，而这种极限运动要在六十年代才会出现。

    可对于徐嘉钰原本不懂飞行的人而言，拿片布就能飞上天空，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匆忙与震惊当中，这小妞脑袋一抽，居然十分认真的划了个十字。

    对此陈纳德真的只有摇头好笑，来中国一段时间之后，对于中国的批评只有一句。

    “这里是一片现代科技的荒漠。”

    这话无论听到哪个中国人耳朵里，都是十分刺耳的声音。

    然而满清结束后的，社会长期动荡，没有社会凝聚与共同奋斗方向的迷茫，是中国步入真正科技时代无可避免的阵痛。

    吃不饱饭，社会财富分配极端不公平、公正，这才是当时中国最大的问题。

    但邓大人说过——发展才是硬道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或许所有人都明白，未来定然属于星辰大海，但今天的午饭才是当务之急。

    或许普通人可以一直被这问题困扰，但领-袖却要明白攀科技是生存下去的唯一前提，因为落后就要挨打。

    物质决定意识，拳头就是硬道理，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看着天空里，那仿佛雄鹰一样的三角翼，陈纳德若有所思。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张四行为何要把三角翼上画的如同雄鹰之翼般。

    这东西放到几十公里之外，任何人都会以为它不过是一只飞翔在天空的雄鹰，而不会把它当成可以载人的东西。

    “可是这么轻飘飘的东西，怎么可能装载炸弹呢，它……它……”

    从没飞过这玩意的陈纳德有点手痒，尤其他从没飞过这种极端低劣，还是手工制造的东西。但这玩意不但飞起来，看起来飞的还不坏。

    既然能飞，那么它的载重是多少，尤其如何能用它携带炸弹，携带什么样的炸弹，才能对日本人的进攻部队起到重大杀伤作用。

    “这样的东西，我看只能扔手榴弹，我说张校长阁下，难道你就打算让我用这东西给日本人扔些手榴弹下去。”

    对此张四行笑而不答，他可不想把属于未来的，杀伤力过于强大的武器直接告诉这个美国佬，还是他们自己慢慢研究比较好。

    “我说上尉，您还是先飞一次吧，您不会告诉我你有点担心那小玩意载不起您的大块头，相信我吧，它和你的胆子一样强大而结实。”

    蚕丝的拉伸强度与钢丝相近，在古时候的蒙古人盔甲内穿丝绸，当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被箭射中时箭尖无法穿透丝绸，所以受伤相对轻得多。

    不需要张四行用近似嘲讽的语气邀请两遍，陈纳德坐在三角翼那近似炮弹形的座舱里。

    然后他扛起三角翼的同时向张四行抱怨，

    “我说你怎么不在下面安几个轮子，还要我背着它跑。虽然不重但……”

    “抱怨鬼，抱怨完了吗，开车。”

    不理他大声的抱怨，存心想看那货反应不及时的张四行挥了挥手。

    骑摩托的人加大油门，然后摩托车开始奔驰起来。

    “哎、哎，我还没准备好，张……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被迫扛着三角翼开始奔跑的陈纳德尽力跑步的同时，嘴中大声咒骂着，然后被升力拽上天空。起初陈纳德还在天空咒骂，可几分钟之后他已经能操纵着三角翼玩出各种花样。

    “嗯，不愧是飞行员，三角翼这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很简单的东西。”

    没想到牵着马在一旁的徐家钰接了句，

    “真没想到，纵横欧洲的罗宾汉先生，居然是个会飞的罗宾汉，我要写信去欧洲告诉我的同学。”

    这当然是不可以的，张四行无言的看看她，

    “你感觉让日本人知道，他们为何无声无息的挨了炸，就是你这个死圣母对抗战做的贡献，那你就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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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诡异的空袭

    周至柔回到第十三大队的驻地，看着机场上不多的波音281默不作声。

    实际这种完全由旅美华侨捐献的战机单翼战斗机，有着四百十二公里时速比起霍克III三百六十公里时速快得多。

    这是他手中不多的硬拳头。

    至于意大利的菲亚特战斗机不提也罢，意大利人CR32双翼战斗机便宜些，凭借其出色的盘旋性能，还能与这时刚兴起的单翼战斗机较量一下。

    然而这种烧混合油的货色，在中国根本没有合格燃油的前提下，根本无法使用。

    然而他们提供的飞行员教育，被陈纳德评价为耽搁了中国空军的发展。

    而采购军机的事情，因为诸多“情由”，那是一片混乱。庞大的航空救国基金，以及政府拔款消失的无影无踪。

    里面的猫溺，他周至柔如何不知道的清清楚楚，那么对于眼下中国空军无机可用的状态，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完了张四行手下在句容城“演”的全套戏剧，也终于了结的关于什么“民变”之类事件的忧虑。

    哪有什么狗屁民变，活着的家庭每家二十块大洋，直接等于贫困家庭半年的收入。又替百姓杀了大批平时他们看到，敢怒不敢言的人，人人表示心悦诚服。

    不管对这样的政策怎么样，手里的二十块现大洋是实在的。

    “这小子的敛财手段，比起……也不差，这一次那小子弄了多少，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这时中国一个县里的头面人物，往往都是那些在将来被形容“黑恶”的人群。比如贩-毒、贩人、放高利贷的。

    而在枪口的威逼下，县城里的司-法官员居然没有人敢徇私的，因此百姓们皆大欢喜。

    至于高层，向委员长请示的报告很快得到回复，

    “未有民变，不予理睬，重申军纪。”

    这没有脱离周至柔的认知，收拾张四行这样的人，得减其羽翼，断其财源然后才好下手。

    可惜这货的手下都是他从战场上带出来的，拿的军饷据说是政府军的双倍，还是德国顾问团的人，该如何减其羽翼。

    派兵征讨，那就要问哪支政府军，比之一个师团的日本军队战斗力更强。

    但老头子的反应还是令人费解的，这样几乎自成一派的家伙，他是如何能够忍受的。

    当然张四行通过银行，向国府上缴租界里百分之二十抗日捐的事情，属于绝对机密，委员长显然不希望谁盯上这块肥肉。

    在城中饭馆吃过午饭，这时的周至柔有了几分困意。

    可惜还没有完成向张四行颁发勋章这件事。

    说起这件事，周至柔也算服气，三等宝鼎勋章、三等云麾勋章。一枚来自四行仓库保卫战，一枚来自击溃日军101师团的教科书式的撤退之战。

    人家面对授勋，都恨不得跪下来亲吻“钦差大臣”的靴子。可那小子一句“老子没口”，就跑到句容城中去敛财了。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也许委员长还得准备几枚勋章才行。

    接近傍晚，无论地勤、飞行员还是机场守卫的部队，警惕性都有下降的趋势。

    因为敌机几乎不会下午时间发动空袭，毕竟他们要飞到航母上降落。无论哪种飞机落向航母，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今天下午，却有了突如其来的空袭。这真令人费解，如果这个时候空袭，那么日本飞机回到航母上，恐怕就要天黑了。

    当然航母上有夜间降落的灯光，然而夜间往航母上降落还是太危险了。

    “呜呜……”

    空袭警报的声音在基地中回响着，刚刚入睡的周至柔中午喝的酒一瞬间全都化作了汗水。

    倒霉，怎么这时间段还会有空袭。难道有日本人的奸细告诉他们，我来到这儿。日本人想炸死我……

    只要想到这个问题，周至柔就有点心惊肉跳。

    没等他心中想明白怎么回事，他的卫士已经从帐篷外面冲进来。然后拽着他拼命往帐篷外面跑，嘴里乱七八糟的喊，

    “总司令快走，快去伞校的防空洞。”

    被强拉硬拽的周至柔跟着卫士跑出门，脑袋里还在想，为何要去伞校的防空洞，而不去防空洞的防空洞。

    就算伞兵学校的防空洞结实，又能结实到哪里去，还是在地面挨炸的防空洞，还能有什么新鲜玩意不成。

    可当他跑出来之后，他就彻底呆住，因为他根本没有见过这样防空的。

    摩托拽着大号的风筝在机场周围乱窜，那些大号风筝迅速升上天空。不但摩托车，甚至几十辆汽车，也拖着大号风筝在机场周围乱窜。

    而且这时候的“风筝线”可不再是什么麻绳，而是张四行买来的丝线捻成的丝绳。代价虽然高了些，但钱是抢来的，所以还是不值钱。

    好处是比起麻绳，拉伸强度接近钢丝的丝线可以捻的很细，因此风筝也可以放得很高。尤其随着空中的风，那些风筝在天空里晃来晃去，变成一张不断变动的网。

    这比起欧美军舰上用来防空的那些防空气球更加科学，之所以他们不用，是他们既没有中国式的风筝传承也没有未来六十年代极限运动的概念。

    天上飞来三十六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而且也没有战斗机护航。

    看飞机的数量，周至柔估计日本人是想彻底瘫痪第三大队的作战能力。

    另外风筝防空这件事，周至柔知道国际部里的人是持嘲笑态度的。毕竟把玩具当成武器，实在令人费解，因此也对下面报上去的战绩完全不相信。

    可周至柔不但信了，而且现在更是完全相信，不然他的小命岂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日本的舰载机尽管面对这些晃来晃去的风筝，以风筝拖带的对飞机来说堪比利刃的丝线，进行大角度俯冲。

    当然高度不高，不然过快的俯冲，会导致这时羸弱不堪的双翼飞机解体。

    而且对于日本的九四/九六式俯冲轰炸机实在不该抱太多的期待，毕竟是双翼机。

    而九九式舰轰，那得一九三九年之后才会出现在战场上。

    当一架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引擎拖着长音，开始向地面俯冲时，周至柔感觉自己距离防空洞的几十米距离，遥远的堪比牛郎和织女。

    就在他进入防空洞之前，最后往天空的一瞥却令他眼角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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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悔恨

    天空突然出乎周至柔意料之外的，传来“轰”的爆炸声。

    “诶？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机场有了那么多防空炮了吗。”

    对于机场配备的防空炮，此刻周至柔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多数都不过是二十毫米，擦着炮与枪边界的防空机枪。

    真正管用的，是六十门德制flak18三十七毫米防空炮。但在淞沪战场上，那种好用的三十七毫米炮有相当大损失。

    另外还有几门四十毫米的博福斯防空炮，和其余的flak18防空炮，但都布置在金陵附近，以保护首都的安全。

    那么第三大队哪来的大口径防空炮，难道是那些张四行带来的，他又是从哪来的。

    其实原本张四行有几门，从日本第101师团炮兵那里抢来的三十七毫米防空炮，但他感觉那炮的性能太差，全都扔到了国防防线上让步兵们去用。

    至于一些二十毫米的高射机枪，这时正装在汽车上，当自行式高射机枪对着天空开火。

    毕竟把高射机枪装在汽车上，连黑叔叔们都会。

    这些都不令周至柔吃惊，真正令他吃惊的是，刚刚的爆炸明显来自在空中乱窜的风筝。

    大风筝能带上去些重物，这不值得稀奇。毕竟有些大型风筝施放时，不小心带上去小孩的事，也曾经发生过。

    而三角翼尤其动力三角翼，只要翼面积够大，带上去两百来公斤的东西和玩似的。

    但风筝上带地雷……这脑洞。

    感觉有趣的周至柔向手下伸手，喝道，

    “望远镜”

    “司令，鬼子的飞机……”

    护卫拼死劝阻，虽然那些日本飞机的目标是机场上，正在滑跑强行起飞的波音218。

    “别废话，望远镜。”

    他严厉的口吻，令护卫们无可奈何的掏出望远镜递到那只一直伸出的手上。

    也恰是看出防空洞并不是鬼子战机的目标，尤其对于风筝防空，周至柔带着几十分的好奇和兴趣。

    毕竟这时中国军队最头痛的就是日本人的空中优势，要是风筝防空真的能用的话。

    “轰”

    又是一声爆炸，而且这次周至柔用望远镜看得十分清楚。那些风筝不但会爆炸，而且它们爆炸后，还会顺着三角形风筝指向的方向，喷出大片弹片。

    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那些用废旧弹壳重熔的弹丸，在傍晚的阳光中居然有几分绚丽。而且为了增加弹丸的携带，钢盔雷里的大粪被换成了更多弹片。

    周至柔眼睁睁看着一架俯冲的日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被打得冒出了黑烟。

    不过他到底是空军将领，很快他就看出那些防空风筝的局限之处。

    第一需要足够的摩托，没有摩托无风的天气根本没有办法把风筝放上去。

    其实他也看出来，那些摩托并不瞎跑。摩托车斗里的负责指挥摩托车的方向，这就使风筝以及其拖带的丝绳，能够尽量靠近俯冲的日机。

    然后“轰”的又是一声爆炸，这次没有击落日本战机，但俯冲的日本战机被那些不断爆炸和靠近的风筝线挤的不得不保持紧密队形。

    而这有利于那些被安装在汽车后箱里的，二十毫米防空机枪的火力范围。

    然而那些防空机枪显然在节省火力，它并不像最早给他演示时那样，向个愤怒的酒鬼般连续向天空喷射出弹药。

    而是瞄准半天，才“突突突”的打一个短点射。没办法，虽然日军的空中力量不像将来美军那么变-态，可惜委员长政府的上上下下，无不想对军事补给上下其手，中饱私囊。

    随着日机俯冲靠近地面，越来越响的引擎声，拽的周至柔的心沉甸甸的想：

    哎，当初要是多买几架波音218，我们如何会被日本偷袭。要是十三大队这里，能多些防空弹药。

    是啊，不说按照航空救国基地能够采购到的一千三百架的数量，只按这时国府声称拥有的战机数量三百架，何至于被日本人如此欺负。

    很快俯冲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目标变得清晰起来。

    跑道、防空火力，停机坪上的战机……那些是缺少零件的战机，既有霍克III，也有波音218。

    这更引起了周至柔的悔恨，那感觉就像个学渣，面临期终考试时，才发现一年光顾玩了，什么真实的知识都没有学下。

    当初采购战机的时候，根本不该朝秦暮楚，无论盯着波音218还是霍克III购买。那么战机再缺少零件，也可以从其他战机上拆些下来。

    可现在……哪种飞机的数量都不够多。

    不但如此，因为防空火力的缺乏，许多飞机还是在机场上被炸毁的。

    唉，尽特么是些擅长权术、手腕权谋的，全特么都是光顾给自己捞，哪有一个真正想做好事的。

    其实作为一个国家的高层，没有谁想这个国家一直衰弱，一直落后挨打的。谁都想在面对外国政府时，可以堂堂正正挺起胸膛。

    然而，自从接受援助，并确立代表买办的三大税时就已经确定，不可能完全摆脱干预。曾经满怀的壮志，也就成了随波漂流。

    大染缸里，何人又能出淤泥而不染。

    尽管周至柔内心深处真正在反省，但他知道对于现状无能为力，对于真正的桎梏无能力改变。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俯冲投下炸弹。

    忠勇的强行起飞的波音218并没有炸中，然而炸弹爆炸的巨大的气浪掀起的夹杂着泥土碎块的黑色浓烟冲击着机身。

    被冲击波狠狠撞了一下的，正滑跑的波音218战斗机一侧的机翼被掀起，好在结实的机翼并没有断掉。

    然而整架战机即明显向一旁偏去。

    “唉……”

    周至柔知道，倘然在空中，战机这样的侧飞算不算什么。可现在刚刚离开地面的波音218战斗机根本没有侧飞的机会。

    看得出来，战机上的飞行员还是努力挽救这架飞机。

    然而……

    夹杂着猩红火球的黑烟在跑道上翻滚，接着在这架战机后面滑跑的另一架波音128战斗机一头撞在前一架的残骸上。

    更大的火球，在周至柔的目光中腾起，他的拳头狠狠锤在沙包上，发出沉重的一声，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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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把飞机给老子还回来

    充血的目光直指跑道上两架在火焰中燃烧的战机，甚至周至柔能看到两个浑身上火的飞行员在座舱中挥舞着胳膊徒劳挣扎。

    当然作为空军总司令周至柔不会流泪，就算他与那两个飞行员的家族也算认识，他也不会流泪。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他的手上也沾染了那些飞行员身上的血。而航空救国基金，甚至包括委员长政-府拨付的航空军费，莫名其妙消失的原因中，也有他一份。

    而明知会造成空军战略孱弱，偏偏却不能开口。

    原因很简单，敢那样做的人都会所有高官，飞快排挤到边缘，最终被不名誉的除掉。

    这时一辆机场专用的消防车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消防员们在日军不断投弹、扫射的枪林弹雨中，还想去救回两个飞行员。

    然而下一刻一枚炸弹落在消防车附近，被炸起在半空的消防车翻滚着，附近的消防员早就被炸弹的气浪不知掀去哪里。

    “射击，别让小鬼子跑了……”

    不远处怒吼的声音传来，随着那命令传来的，是隐隐的夹杂着机枪、步枪的射击声。

    大概是哪个步兵的愣头青指挥官，步兵打飞机纯粹浪费子弹，不知道子弹补给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人总是很容易原谅自己，却容易把矛头转向其他人，尤其是地位低些的无辜者身上。

    和空军一样，委员长的国防工业，也早就被蛀虫们掏得百孔千疮。

    “唰唰唰唰……”

    恰在周至柔心中腹诽之际，突然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传来。

    循着声音望去，一些拖着白色尾羽的东西飞快升上天空。而它们飞去的方向，正是那些刚刚投完炸弹想拉起来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方向。

    那是什么武器，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饶是在欧美各国考察过空军与防空武器，自诩见多识广的周至柔也硬是没见过这样的武器。其实不但他没见过，这种武器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107高平两用炮，不过得加上火箭两个字。

    尤其这种炮是德国克虏伯掏出大量股份采购图纸后，107毫米高平两用火箭炮就成了德军中最重要的火炮部队。

    前世被誉为游击战三大神器之一。

    当然它不算重炮，毕竟射0程不过区区八千五百米，躺高不过三千米。但这种无论火炮、弹药均制造简单，造价低廉，既能防空又能对地的武器对于德军的火力体系，有极大益处。

    火箭对付飞机的手段，在这时还没有在世界上有过先例。但在整个二战史中，火箭打飞机尤其打大型轰炸机，可比航空机枪与舰炮效果更好。

    当然没有无线电近炸引信前，任何防空炮对付战机都疲软无力。

    著名的大和号战列舰沉没前，几百门防空炮只打下来十架美军战机，最大的短板就是无线电近战引信。除此之外，大和号的对空、对海雷达，无法与相应的武器形成指挥体系。

    因为指挥火箭的冲撞，或者指望火-箭-弹爆炸的弹片对付这时的战机，无疑在没有雷达不能迅速解析对空射击诸元的战场上，是不可想象的。

    但张四行提供的另外一条思路，却令107毫米火箭炮的对空，成为多种武器理念结合后的精品之做。

    十二枚升空的火箭并没有爆炸，它们只在空中发出一些比步枪射击还小的声音，接着空中就出现大片的……

    “网子，特么那些火箭在空中布网子做什么，难道他还指望那些网子把飞机抓下来吗。”

    为什么不呢？

    张四行在前世还在特种部队时，有一种非致命性武器。它就是向目标喷射出一张结实的网子，瞬间收口的网子会把目标困在其中。

    与普通目标相比，飞机无非是飞在空中，那么需要的网子无非大些而已。

    蚕丝织就的网子，即便几百平米团一起也没几公斤重，还没107火箭炮的装药重。

    到达预定高度，火箭-弹头部会向四面八方射出几枚类似二踢脚的炮仗。然后网子就会在空气的阻力迅速张开，在空中形成覆盖几百平米的网子。

    当然网子会很快因为重力向下落，但身向四周的的几枚二踢脚样的炮仗会在最后抛出几张降落伞。

    当然天地广阔，一张网子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十二张网子就有点意思了。尤其不是一门107高平再用火箭炮射击。

    那么大量的网子在自己航路前突然展开，那些使用螺旋桨的拉进式战机该怎么办呢。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机枪还没上战机时。还真就有飞行员飞到敌方战机上方，用网子对付敌军的战机，这可是有真实战例存在的。

    当然对于没有雷达、没有无线电近炸引信的伞兵学校而言，需要测高、测速等等行动。相对战斗机而言，俯冲轰炸机与水平轰炸机，更容易被测算出数据。

    好在107火箭炮无论对地、对空都不过是面杀伤武器，对于精度的要求不那么高。

    发生在天空里的一切，举着望远镜的周至柔除了影影绰绰看到网子之外，其余事情就看得不大清楚了。

    他只能看到，有三架日本人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速度突然慢下来，最后干脆大头冲下，被上面几张降落伞挂着，慢慢落下来。

    “飞机，骑兵快给老子去抢飞机……”

    刚刚指挥开火的声音大声叱喝着，接着十几匹战马就在唏溜溜的声音中冲出去。不但它们，那些风筝已经炸掉的摩托车干脆把线滚子一扔，也加入抢飞机的行列。

    而这时在空中的日军飞行员则彻底麻爪了，张网捕飞机特么谁听说过。

    刚刚在网子展开时，他还试图拼命拉升躲过正劈头盖脸“盖”过来的网子。

    然而忽然身前、身后的天空，一齐张开一张张网子。

    要命的是螺旋桨一旦被缠上，很快就因为螺旋桨与机头处散热器的摩擦而熄火。更要命的是，那网子顶端长长的线绳后就是降落伞。

    随着飞机一头撞进那网子，那些看起来不粗的“线绳”居然如同渔网般结实。

    紧接着发起机被憋熄火，那些结实的网子就拖在飞机后面。

    扭头望去，居然有几张不大的降落伞挂在后面。

    看现在下坠的速度，他未必会摔死，但恐怕无法避免成为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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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专业的锅

    随着骑兵与摩托车侦察兵出发，从其他跑道起飞的波音218战斗机呼啸着冲上天空。

    至于那三架被挂在网子里的战机，这时正慢慢的从天上落下来。

    周至柔当然认得那些战机是从日本航母上飞来的

    可他们后面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虽然挂着炸弹时飞行速度不快，但当它们丢下炸弹后，却具有可以与霍克III缠斗的能力。

    而且现在无论波音218还是霍克III战斗机，周至柔手里都没有多少了。

    开战前真正堪战的不过八十九架，看着地勤正在把两架被焚毁的，波音218战斗机驾驶员被烧得发黑的身体从座舱里拖出来，周至柔就感觉那是扇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要是……要是……

    历史没有或然性，从未认真并彻底解决内部贪腐问题的委员长大人，被赶到小岛上的确是有其历史必然性的。

    唯一只可怜的是，还信任他的，那些战死的人而已。

    显然日本人对于摧毁第三大队，广东空军所属的霍克III与波音218战斗机有着非同一般的爱好。

    损失三架俯冲轰炸机的战机群，重新爬升高度又盘旋了一圈后，再度向野战机场俯冲。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天空中多了几架波音218与霍克III战斗机，正把日本俯冲轰炸机的队形打乱，并竭力向那些风筝处驱赶。

    很快第三大队的飞行员就取得了击落、击伤各一架的战果。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他们的驱赶下两架日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慌乱的闯进了那些乱晃的风筝，控制的区域。

    始终用望远镜观察这次机场保卫战的周至柔惊讶的发现，使用帆布蒙皮的日本战机，直接被那些风筝线切断了机翼。

    不但如此，那些用细丝绳的风筝只是猛得随着风筝线下沉了一段距离，然后在摩托车或者汽车的牵引下，又重新飞上天空。

    这很容易理解，蚕丝的拉伸强度毕竟与钢丝差不多，两三毫米的钢丝切断在几百公里的相对速度下，切断仅由铝合金与帆布组成的机翼，切割的不要太轻松。

    但无论战斗机还是风筝，都没有办法阻止日本人俯冲轰炸机继续向机场俯冲。

    无疑最先迎战的火力就是，射高达三千米的107高平两用火箭炮。

    火箭迎着俯冲的日本战机，天空中再度展开一张张大大的绳网。这比轰炸后再开网，更令日本人恼火。

    尤其这货三千米的射高，已经和三十七毫米防空炮的射向差不多了。

    这一次有了信心的周致柔专心去看那看起来怪怪的大炮。

    严格来说这货根本没有什么大炮的样儿，它的发射器似乎是用铁管扭出来，呈扭矩不大的螺旋状。

    看起来怪怪的炮弹上有两上环，上面带着各带着两个“V形”的轮子。

    就这么简单的东西，令火箭飞出时就带着旋转，既增加射程也增加稳定。至于火箭用轨道发射，根本就是正常的事情。最初的“咔秋莎”火箭炮，就是用导轨发射的，这不值得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它瞄准的方式，这货居然连最简单的高低机和方向机都没有。不过是外面铁套，里面一个木滚子。

    随手搬到需要的角度，然后砸木楔子的。

    就这，周至柔突然感觉画风有哪里不对，就这么简陋的武器居然也敢对空射击。

    如此不是刚刚眼睁睁看到，就这玩意抓了三架飞机，他都不敢相信也不想承认，就是这么简陋的如同农具般的武器对付了日本人骄横的战机。

    是谁，谁的脑洞特么能清奇到这个程度。

    可不管他如何想，一声“开火”乱糟糟的火箭又冲天而起。

    受到天空不断展开的网子的阻拦，日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如同受惊的鸟儿般四散而逃。然而他们那缓慢的爬升速度，立即就让他们变成了霍克III与波音218战斗机的猎物。

    “可恶、可恶的混蛋啊啊啊……”

    空中的战机中，日本飞行员怒吼着。

    除了第一次的攻击成功之后，现在他们却连机场的边都挨不着。还要驾驶着，没有投下炸弹而笨重无比的战机爬升。

    尤其是那些风筝最可恶，它们在天空里布下四处乱飘还能在牵引下往一起聚集的地雷阵。

    这令他们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飞行的空间越来越小，面对灵活的波音218与霍克III简直没有一点生路。

    原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抛下炸弹后，飞机变轻机动性大为提升。而且双翼机比单翼机有更小的盘旋角，能够与单翼的波音218以及同为双翼的霍克III决死战。

    可现在沉重的炸弹，让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如同绑着沙袋跑步，无论做任何动作操纵杆都沉重无比。

    二战初期的飞行员，实际是个力气活。尤其在大过载的动作时，沉重的操纵杆体力差点的人都搬不动。

    随着空中的形势越来越坏，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眼看攻击无望的日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纷纷脱离战斗返航。

    只不过来时气势如虹的三十六架战机，此刻连二十架都没有。

    直到望着日本人的战机消失在晚霞中，周至柔才向刚刚呐喊着“开炮”的人伸出手。

    “真没想到，张校长的作战手法真是……真是变幻莫测，我猜日本人的指挥官一定感觉见了鬼了，风筝居然都成了防空利器。”

    指挥107高平两用火箭炮的张四行早就看到了周至柔，也早就看到了他在一旁那惊讶的神色，只是懒得理这样毫不专业的大官僚。

    比如欧美的军官为何看不起赦尔曼.戈林，绝对不是因为他大腹便便。而是他做了太多，违反空军专业的决策。

    那为何又普通给予隆美尔与巴顿好评，可德国军官对美军未来的总参谋长布莱德雷的评价却不怎么高。

    原因很简单，还是不专业。

    秉承着德国军官团传统的张四行对于周至柔同样看不起。

    三分之一个商人、三分之一个政客、三分之一不到的军人，我该如何像一个专业的军人那般敬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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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灭的灯

    “陈纳德先生，原本昨天我就想见你，只是……”

    说着昧良心的话，稍有些尴尬的周至柔摸摸鼻尖。

    行了军礼陈纳德把雪茄烟重新塞进嘴里，眼睛打量着周至柔，感觉看到了在美国的上级。

    其实他挺讨厌这种人，总给人一种政治家的味道，说话的时候眼睛闪啊闪的……这些人的话不能信，都是过于聪明人，谁知道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长官，您找我有事。”

    “陈先生，不必客气，坐，请坐。”

    周至柔脸上流露出微笑，热情的给陈纳德让座。尽管作为一个国家的空军高级将领，周至柔感觉自己的形象十分亲切，可对方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陈纳德依旧直挺挺的站着，并没有坐下的打算。

    “长官有什么事您直说，我……呃，我有点忙。”

    这时候陈纳德急着去参加训练，他不知道杂兵营的是怎么办到的，二十个三角翼几乎一夜间就出现。

    自从昨天玩过三角翼之后，他就在惊讶的情绪下飞快喜欢上这种玩意。三角翼很安全，就算没人驾驶也能安全落地，它还能玩出各种飞机玩不出来的花样。

    当然它速度很低，就像双翼机速度没有单翼机快，但老手能用它能盘旋着晃的单翼机上的新手发晕。

    而且今天那些三角翼都装上了摩托车的发动机，对新玩具充满兴趣的陈纳德根本不想与眼前的中国空军司令打什么交道。

    动力三角翼，作为运动更好玩、更危险。不过就陈纳德来看，这玩意也就适合往日本人头上扔扔手榴弹，根本没有什么大用。

    “我听说您和那位伞校的张校长……”

    一听对方是要问张四行事，陈纳德摇摇头，

    “抱歉长官，我奉命不能和您谈关于张校长和伞校的事情。您知道，他虽然是个德国军官，可他依然是个少校。”

    听着翻译的话，周至柔直接傻了，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无奈的周至柔脸上继续伪装着笑容，想了想颓然道，

    “哦，是这样的，这样吧陈纳德中尉，您先忙。”

    听到自己可以走了，陈纳德暗暗松了口气。

    他心头牢记张四行的叮嘱，绝不向外人透露他们的行动计划。尤其是国府的高级官员，他们几乎所有人的身边都潜伏着亲日派或者干脆潜伏着间谍。

    这件事陈纳德理解不了，心想要是美国和日本开战，恐怕美国国内的所有日裔人都会被塞进集中营。

    关于这件事他倒真没猜错。

    出了周至柔的帐篷，陈纳德摇摇头，毫不在意的骂了句，

    “愚蠢的官僚。”

    帐篷内的翻译脸上变色，坐在那儿的周至柔冷冷道，

    “直译”

    听完翻译的话，周至柔脸色铁青，他喘息着仿佛，他的手高高扬起……

    翻译甚至闭上眼睛，准备在心里承受周至柔在桌上重重的一击，甚至准备承受恼羞成怒的周至柔在他的身上发火。然而令他诧异的是，却并没有听到愤怒拍桌子的声音。

    悄悄睁开眼睛，周至柔的手在空中虚划了两下，

    “你，先出去吧。”

    “是”

    翻译应了声迅速离开帐篷，颓然坐在椅子旁的周至柔保持着面容的平静，但手握成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他能预感到张四行很忙，似乎在谋划着什么重大的行动。而且还是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行动。

    来自谢晋元的报告，以及来自德国顾问团关于“教科书撤退”的报告。虽然是一个空军将领，但前半生可是陆军的他，深知那些行动的难度。

    可自从来到十三大队驻扎的句容之后他才惊讶的发现，那货不但带着步兵能打仗，甚至在防空上还有一手。

    仅昨天下午一仗，凭着在天空撒网的手段，真就硬生生从天上抓下来六架战机。作为空军司令官，周至柔什么时候天上的战机这么好对付了。

    听说十三大队的机械师与张四行手下合作过，他也叫来人问过，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个满嘴粤语的机械师的回答。

    “长官那东西说起来很简单，原理就是我们小时候玩的窜天猴，没什么稀奇的。”

    哼，没什么稀奇，可就是那没什么稀奇的东西，从天上硬生生的抓下六架飞机。甚至因为后面拖着的降落伞，落在地下的战机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修修都还能用。

    尤其昨天夜里，周至柔观察机场上机械师维修那六架战机时，他就更加惊讶。

    因为机场上飞了个大风筝，风筝底下吊着盏汽灯，令人惊讶的是那汽灯特么一晚上都没灭。不但不灭，甚至似乎还不要人打气。

    其实很简单，张四行把汽灯的油壶挪到顶部，以增加照明面积。

    然后制作了一个斯特林发动机，作为外燃发动机，它需要的热量由下面汽灯的火焰提供。斯特林发动机带动一个简易气泵，就能一直给汽灯充气。

    这套装置除非没油了，灯就会一直亮着。

    说穿了一文不值，欧美有用电的探照灯，根本不在乎。国内的人都用尽全力在权谋手腕、处世为人、勾心斗角，同样不会有人在乎。

    大概只有周至柔这样的，在战场感受到切肤之痛的军官们，多少有点感觉。但恐怕也仅就如此，转头飞回金陵那个大染缸里，转眼就会忘的精光。

    认真工作了半早上的周至柔出了帐篷，心情极度欠佳的他背着手，心中考虑怎么才能把勋章颁下去的同时，还在考虑如何与张四行打好交道。

    作为一个官场上的老手，他敏锐的预感，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年轻人，将在中国的官场上掀起不得了的大浪。

    只是不知道自己是被大浪淘出来的沙子，还是……

    偶然一抬头，他惊讶的发现，远处天空似乎多了二十多只雄鹰。

    它们盘旋在天空，似乎发现了地下的腐尸，可转念一想周至柔问自己：

    不是说只有秃鹰才喜欢腐尸，难道雄鹰们也喜欢腐尸了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些雄鹰干吗绕着圈在天上飞，而且它们爪子下面似乎还抓着什么。

    不过作为一个高级将领，他得注意形象，雄鹰的行为虽然奇怪，可不是当着部下去关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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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真特么乱

    “呼噜、呼噜……”

    惊讶的眼睛尽管瞪起来老大，但它依旧是漂亮的。

    徐嘉钰手上端着秀气的小碗，装着浅浅半碗米饭。作为京城附近的女孩子，又在法国留过学，她从没想过天下有人会这样吃饭。

    对面张四行的脸几乎要埋在饭碗里，那碗在她来看根本就是盆。可那大半盆扯面，此刻正被张四行以极快的速度“消灭”。

    美丽的眼睛眨了眨，她从不知道天下有人这样吃饭，还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吃饭。

    “大人”

    恰在她端着饭碗惊讶之际，山冈铁次郎给张四行再度端来一碗。

    惊讶的瞪着眼睛，再看看自己带来拿手菜，松鼠桂鱼、东坡肉、樱桃肉。

    平时这些菜徐嘉钰碰都不碰，要不是巴结张四行，平时根本不下厨的她才懒得做这些菜。

    “张、张哥，来吃块东坡肉呗，人家花了好长时间做的。”

    借着张四行吃完一碗扯面，准备来第二碗时，连忙夹起大块东坡肉放进张四行碗里。

    “我说徐小姐，你一天闲着没事，净往我们伞校跑什么。”

    “那、那什么，人家不是怕张哥吃不好么人家……”

    小心翼翼的想着措辞，徐嘉钰赔着小心，心里委屈：

    人家不就想飞那什么三角翼，别说在这里就算在法国，只要自己一发嗲不知多少人要抢上前来抢着教自己。可眼前这家伙，对自己连个好脸都不给，成天只想把自己赶得远远的。

    “不用，我吃得很好，战场上味道就骗舌头的……我说徐大小姐，这里是战场、是军营是伞校，没事别再来了。”

    “哎，张哥，您别急着赶人家走，好歹你也吃了人家做的菜，您看是不是……”

    恰在两人夹缠不清的时候，突然食堂外面窜进来个货，满脑袋的黄头发和草似的。

    “长官、长官，您知道咱们的战利品卖了多少钱……”

    这货跑向张四行，嘴里的话越说越小声，到了跟前居然完全止住。然后“啪”的一磕脚跟，完全恢复了德国兵的模样，还不用张四行吩咐，

    “是长官，我这就去整理军容，回头再向您报告。”

    然后行了个军礼，向后面机器人一般的走向食堂门口，不过走的过程中，还记得回头吼了一声，

    “美丽的小姐，麻烦您把那些菜给我留点，我的胃口已经彻底让食堂的扯面伤害了。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能办的我给您办，不能办的我想着法给您办。”

    听着汉森这货的话，徐嘉钰“噗嗤”一声笑出来，揄揶的看着张四行。后者想也没想，硬邦邦的回了句，

    “他办不了。”

    “嗯，我知道，只有你能办，所以这些菜……”

    说完还要动筷往张四行碗里夹，这一下张四行突然感觉有点不妙，原本是想把这个小妞从这儿赶开，可没料到自己一句话似乎是生气她跑了一般。

    然而不妙的事情似乎才刚刚开始，张四行感觉自己真该看看皇历，是不是今天不宜睁眼。

    “哟，小妹妹，你不知道他是陕西人吗，他可不喜欢吃这些苏菜，他……他只喜欢吃大碗扯面，最多配两瓣蒜。苏菜太甜，不适合他这样粗鲁的家伙。”

    这话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唱歌般，但话的内容么……

    抬眼望去，是个金发碧眼身材窈窕又有点“雄伟”的女人。身上穿着租界里的流行洋装，显得淑女范十足。

    只是那碧蓝的眼睛看着张四行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钩子般，又似隐含冷刃。

    一眼看到她，张四行皱眉惊讶的问，

    “叶莲娜？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电台的事情……”

    “我怎么不能来，而且我不来的话……”

    说着话，叶莲娜的目光在徐嘉钰的身上扫过，似乎用眼睛说：

    天知道你怎么能在小县城里找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不来的话你会祸害多少少女。

    嗯，这句话说的，事实上张四行除了在欧洲生活的时候，回国之后一直是守身如玉的。

    至于在欧洲，对张四行而言那大概得算某种“征服行为”。

    对于叶莲娜莫名其妙的忧虑，张四行毫不在意的搅着碗里的扯面，随口批评，

    “叶莲娜，我给你说过KRC对我们很重要，我需要那里有个信任的人……”

    穿着淑女范的叶莲娜来到张四行的桌前，随手拿起碗里的蒜，用修剪的漂漂亮亮的指甲给他剥起蒜来，也不说话把剥好的蒜瓣放在他碗中。

    在剥蒜的同时，漂亮的眼睛时时看着目瞪口呆的徐嘉钰，那目光仿佛是说，她的蒜可比徐嘉钰的大菜还好吃。

    嘴里语气温柔，声调抑扬顿挫，内容“凶狠”的说，

    “小妹妹，你是在哪找到他的……这件事需要排队，你懂吗？”

    看到叶莲娜隐含威胁的脸，被吓了一跳的徐嘉钰下意识点了下头。可随即脸上一红，接着开始解释，

    “我，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说到这儿徐嘉钰脸上更红，有种越解释越乱的感觉。

    然而似乎今天真的只会更混乱，因为下一个迈着四方步进来的是徐中则。

    当他看到桌前坐着女儿，又看到站着给张四行剥蒜叶莲娜，再看叶莲娜的神情和只管大碗干饭的张四行，一下子满脑袋的黑线。

    他先是一皱眉，接着嘴唇动了动，可随即双唇抿紧。

    没办法，女儿奴又能说什么。瞧瞧桌上摆的菜，女儿的菜他可有几年没吃着了。

    看着干饭的张四行目光不由就凌厉起来，不过瞅瞅女儿的背影又稍稍有点担心。

    正在徐中则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时候，突然食堂里又来一票人。不是一个，真的是一票。一个个穿着军服，整整齐齐、认认真真、肃肃穆穆。

    “诸位，我是空军司令周至柔，今天我代表委员长，代表国民政府来给张四行少校，伞兵学校的校长授勋。”

    一句话，周至柔算是把食堂里还在的人给一下子全吼了起来。

    毕竟张四行可以不在乎，他看不起中国的不专业的军官们，但普通士兵可没胆子像他一样，尤其这时个不可能像平常那样面对那些不专业的军官。

    无奈的张四行只好迅速起身，保持立正。不但如此，还飞快的把钢盔扣在头上。

    这是伞校的规定，战士在战场上必须着装整齐、戴钢盔、每天刮胡子……

    呃，这是他从巴顿将军那儿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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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放飞的女儿

    感觉自己发现了个大秘密，最少周至柔看到坐在张四行身边坐着那姑娘，又看到站在桌旁给他剥蒜的白俄妞，和张四行一样，大感今天实在是混乱的很。

    不过那些士兵们立正的时候，一个个身上作战装具齐全，武器就放在手边，立正的时候还顺手戴上钢盔，这令他十分满意。

    在国内也许只有德械师能做到这一点，不仅仅是整齐、认真的问题。而是那些军人往那一站，任谁看了都得承认那是好兵，是那种在战场能当大用的士兵。

    尤其看到这些士兵身上穿着半硬式作战背心，迷彩战斗服，戴着未来样式的钢盔时，那种看到“铁军”的感觉尤为突出。

    这是当然，因为张四行司令部的警卫人员，多数都出自德械师以及18GA的人，而且这些人还都是和他在四行仓库里打出来的人。

    论战斗意志、战斗技巧，这支部队可以说是这时国内顶尖的部队。要是张四行完成训练，那就可以说，他们是世界顶尖的部队。

    毕竟二战无论任何作战部队，都不可能比未来的特种部队更精锐。

    好歹授完了勋，张四行除去原本的三枚铁十字勋章，身上又挂上了云麾勋章、定鼎勋章。

    “长官，战斗不是我一个人打的，在我们伞兵学校完成建立后，我会向国府提交士兵们的勋章申请……”

    对于张四行提的要求，周至柔看着眼前这些军人，内心的喜爱溢于言表。

    作为军人尤其是高级将领，没人不喜欢精锐的士兵。然而凭国府的本事第一训练不出这么精锐的部队，其次哪个军官真训练出这样的部队，也挡不住上级军官的“劫掠”。

    但伞兵学校不会，这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的地盘，谁都插不进手。

    “㘗㘗”

    结束进餐的哨音响起，看看士兵们的碗里的食物，张四行皱了下眉。

    伞兵学校每天的时间都有严格规定，虽然战时不搞平时那些事情，但吃饭时间无论是谁都只有十分钟。

    “延长三分钟，迅速吃饭。”

    说完望着周至柔认真的问，

    “可以吗。”

    终于可以在张四行面前找到点当高级军官味道的周至柔忙点头，

    “抱歉打搅诸位，吃饭、吃饭……知道你们吃饭时间不长，大家吃饭不必管我。”

    因为只有三分钟，因此所有士兵们吃饭的速度一起加快。顿时整个食堂里全是“呼噜、呼噜”吸面条的声音。

    这当然也包括张四行，他不管不顾坐在，在周围一圈人的围观下，用三分钟时间把一大碗扯面“倒”进肚里。

    令周至柔忍俊不禁的是，吃饭中午饭还发生了个搞笑的小插曲。

    “走跟我回家。”

    徐中则的胳膊垂在身体两侧，但小臂短促的挥舞却表达了他的心情。自家大闺女好歹也算书香门第，大有之家，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顾老父亲的体面，追男人都追到军营里，甚至人家身旁还跟着白俄女人。

    “我，我不回去，他答应……”

    说着话的时候，徐嘉钰眼睛里殷切希望直直落在张四行脸上。似乎只要一点头，火里水里全都由得他一般。

    这令徐中则感觉再不能忍刚想开口，张四行身边的汉森越众而出。

    “长官，是我答应的。”

    “你”

    张四行瞪起眼睛，军事机密怎么可能让一个伞校外的女人碰。

    “不是那种，是这种……”

    汉森的目光向上瞟了眼，顺带还向张四行挤了挤眼。

    转眼张上行已经知道，汉森这货是打那些防空风筝的主意。对此张四行没有多说，玩玩风筝倒也不算什么。

    离了队的汉森，早带着徐嘉钰跑了。

    一旁的未走的周至感兴趣的眼前的一位，见张四行打发走了中国女人，可他身边还有个叶莲娜，正不知该不该打扰他时，却听张四行已经招呼徐中则。

    “徐先生不必担心，只是风筝而已……”

    眼看张四行不理一旁的空军司令，反倒先招呼自己，把徐中则吓的不轻，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应着，

    “张先……张校长……您看这……这丫头全都是在下惯坏了，还望张校长……”

    “不必、不必，倒是感谢徐先生鼎力相助，才能……”

    并不想周至柔知道自己与徐中则的关系，转眼看到叶莲娜，嘴里话头一转，

    “全赖先生把她带来，不然……在这点乱之时，这瞎跑的女人当真搞不好就丢了。”

    “不必、不必，既然张校长公务繁忙，在下这就回去了，小女……小女……”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一声尖利的叫声传来。

    诸人循声望去都是一惊，只见徐嘉钰已经被一个机场上常见的大风筝带上天空。徐中则一惊，感情是这样放风筝的，怎么还连带自己女儿一起放的。

    “我……法……我……张校长……”

    “吆喝，老问爹……”

    令他完全没想到，自家的疯丫头居然有那么大胆。被人放在半空，居然一点不害怕，还兴奋的尖叫着向自己挥手。

    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传就要晕的模样。可他没想到，张四行身边还有个大胆女人，居然也欢呼起来。

    “吆喝，这么好玩的东西……我也要、我也要……”

    看着兴奋的连连尖叫的叶莲娜，张四行拍拍徐中则的肩头，

    “放心吧徐先生，安全是有保障的。担心的话，您去陪着他们，我和周司令说几句话。”

    直到这时担足了心的徐中则才想起，旁边还是有个国府的空军司令，他弯着腰一叠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险些贻误军机。司令、校长你们忙，在下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别看他是个留法博士，可国府这些高官都是什么东西，徐中则一清二楚。

    他的选择是，能不打交道就不打交道，迫不得已打交道也就是破财而已。

    眼看张四行打发走了闲人，周至柔才来到他身边笑道，

    “没想到张校长的吸引力倒是十分大，大家和名媛和都市才女一起倾心，真是让人羡慕成分哪……”

    对此张四行淡淡笑道，

    “周司令长官，让您看笑话了，怎么您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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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面子和战果

    “张校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你们伞校最近要有什么动作吧。”

    面对周至柔的追问，张四行知道他想知道什么。然而他可不信任这些毫不专业的军人，不说他与日本人有没有联系，但他身边的其他人会不会与日本人有什么联系。

    日本对国府官员的渗透，可以说是触目惊心的。在中日开战时，民间也有人提议应该将日本人驱逐，或者严禁某些人在国内流窜。

    这个提议在国府却受到了极大的排挤，说是对于官员们不信任。

    然而历史事实证明，反对的人都是倾慕日本，甚至和日本人暗中有所勾结的。后来的叛徒如此之多，甚至出现伪政府就很容易明白了。

    因此张四行只是淡淡回答，

    “我们是有行动，不过我想总司令要关心的事情那么多，何必总要关注我们的事情，等我们打完了，自然会报给您知道，也会说是您领导有方。”

    是人都听得出来张四行话中带刺，但他是个德国人周至柔能怎么办，又敢怎么办。坏了中德矿产换援助的事，委员长能饶了他。

    但一口气憋在心中的周至柔还是吐槽道，

    “张校长，您大可以信任周某，某虽不才但抗日的决心是有的。”

    “周总司令您言重的，我当然相信您，但您身边乃至相当数量的高官我是不信任的。就说淞沪战场，我们这边未动日本人已经知道了全盘计划……”

    对此周至柔无话可说，因为当时以沉船堵塞长江航道，并打算袭击江上日军军舰的行动被当时行政-院机要秘书黄浚，这个日本留学的政客提前泄露给日本人。

    “可是……”

    张四行摇摇头，

    “周总司令，黄埔生全部受的日式教育，国府中诸多官员在日本留学归来。在下以为在对日战争整个过程中，叛变的中国人可能会比入侵的日本人还多。”

    “怎么可能！”

    知道历史事实的张四行看着周至柔那难以置信的脸反问，

    “怎么不可能，凭国府对情报、保密、防谍事务的疏忽，在下就敢肯定这一点。所以周总司令您想知道我们伞校的计划，那么我给您。”

    说完张四行从怀中掏出个信封来，然后冲他神秘一笑，

    “周总司令，计划我给您了。希望您尽快离开，您在这儿真耽搁事。”

    说完张四行打算立即离开，午饭时间已过，第三大队挑出来的飞行员与陈纳德还等着他训练呢，尤其他真正的作战计划还需要磨合。

    “慢着”

    看着张四行作势欲走，周至柔在他背后大叫一声。张四行皱起眉来，他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对打搅他工作的人而言。

    “张校长，我在这儿看到了几样用得上的武器，您看……”

    张四行感觉到好笑，说白了他在战场上用的几样武器，不过是借着先进理念制造出的土造武器，远不是什么真正好用的武器。

    “放心吧周总司令，等我们伞校正式运行，到时我出产正规的武器。至于您说的那几样土造武器……”

    张四行的目光在机场上扫视着，转眼看到驾着摩托车把两个女人轮番用风筝送上天的汉森，他伸手指着，

    “周总司令看到那混小子了吧，回头你问他，都是很简单的东西。”

    说完张四行转身，招来辆摩托车，急匆匆的走了。

    果然当天下午周至柔带着随员离开，坐在飞机屏退其他人，打开张四行给他的信封。

    薄薄的信封上有四个大字“作战计划”，撕开信封看到里面有张白纸，拿出来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词“面子”。

    哼，混小子，真滑头。

    心中骂了一句，然后掏出另外一个册子，上面写着“应急武器指南”。扉页上写着一行漂亮的行书——“没有不好用的武器，只有没用对地方的武器”。

    打开一看，什么汽油桶大炮、丧心病狂独头弹、残废制造者钢盔雷，陶土手雷、竹火箭等等武器不一而足。

    最夸张是的，用普通钢材制造的，专门发射火药子弹的左轮-枪。

    一旁的注释是“美国南北内战中最常用武器，巷战和拼刺刀时最好的装备。”

    越看周至柔越是心惊，他发现张四行不但对于武器装备熟悉，甚至在他来看世界上没有一物不是武器。对于欧美的战争史也十分熟悉。

    当然他的角度不在政-治方面，而是纯粹的武器装备。

    甚至里面明目张胆的写：好的军人应该远离政治，因为那将会令一个纯粹的军人不再纯粹，从而做出不符合专业操守的卑鄙之事。

    虽然这句话，周至柔感觉不怎么对，但事实上别看艾森豪威尔是盟军总司令。然而德军对他的尊重，远不如对巴顿的尊重。

    因为那是一个政客，根本不算真正的军人。

    基于同样的原因，德国的名将们烦透了小胡子的瞎指挥。

    看着眼前这册《应急武器指南》，周至柔没什么好说的。唯一只能说这是一个好军人，这样的家伙甚至能说出，让士兵拼刺刀前每个人装块鹅卵石或者一包石灰的货，你能如何评价。

    合上小册子，周至柔在自己脑海中整理了下，挑出几样武器装备，打算回头就去试试。

    尤其那个用车辆或者马匹放飞的风筝，虽然纵使用丝绳也不过飞几百米的高度。但能在空中摆地雷阵，日本人的飞机轰炸也得小心点。

    至于那些用“大号窜天猴”往天上撒网子的事，还要再想办法试验几次再说。

    就在周至柔回金陵的时候，张四行和十三大队的飞行员们已经开始了紧密的实验。

    令陈纳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张四行拿来仿佛超小号鱼雷样的东西，让他们挂在座舱下面。

    “张，这算什么，炸弹，难道天下真的有这么小的炸弹，它们比手榴弹威力大不了多少。”

    对于陈纳德的质疑，张四行反问，

    “怎么，你还是没信心吧，要不你留在机场等着我们回来。那边那两小妞，还在争取这个机会……”

    对于张四行的揄揶，陈纳德充耳不闻，心中则发誓要是张四行忽悠他，回来就打爆那个家伙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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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没那么简单

    要不是老子的机床、图纸、医生还都在船上，老子何必用这样的东西，还要策划这么麻烦的攻击方式。

    几天后的下午，已经完成训练的张四行开始与飞行员们包括陈纳德一起策划行动方案。

    “凭那些三角翼可飞不过去。”

    对于张四行所谓的空袭，陈纳德一直不大看好。这种三角翼或许可以作为一种运动设备，可用来作战的话……

    这不怪陈纳德，因为这世界除了张四行率领的，德国伞兵别动队在西班牙内战时的行动，根本没有像样的特种作战。

    因此无声无息的空袭，还不为军官们所知，尤其是空军军官们更加想不到。

    “日本人也会那么认为。”

    才说了一句的陈纳德就被张四行一脚把球踢回来，还正正落在脸上，立时被怼的鼻青脸肿。

    与陈纳德不同，士兵们对于自己驾驶的，那堪称简陋的三角翼可以向地面投掷一百枚手榴弹而感觉十分有兴趣。

    至于怎么投，是什么内容的手榴弹他们不知道。只是张四行说了，可以投一百枚手榴弹，大队长蒋其炎随便算了笔账。

    倘若一枚手榴弹覆盖范围十平米，一百枚就是一千平米，二十架就覆盖两万平米。

    尤其用三角翼投下去的时候高度不高、速度不快，真要是扔到日本人集中的地方……

    对于此刻已经几乎没有多少战机，多数战机还要拱卫金陵的情况下。能够进行这样一次空袭，不但能打乱日军在进攻时的部署，也能让日本人知道，中国空军还有战斗的能力。

    “张校长，您继续，只要能有机会打击鬼子，怎样做都可以，哪怕一去不回亦无妨。”

    比起其他部队，抗战时的中国空军的战斗气魄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而那种宁战死不投降的英雄行为，也令这一代飞行员几乎没有幸存。

    偏偏，这是一群二代。既有富二-代，也有官二-代，实在是二代中英雄辈出的那一群。

    “飞过去的时候，我们由战机拖带起飞。然后距离目标二十公里处飞机脱离返回，给日军造成假象。然后就可靠我们依靠高度落差继续朝目标飞行。距离五公里处熄火，然后迅速无声攻击，掠过目标时依靠螺旋桨迎风产生的动力重启发动机迅速远离目标，然后一路飞回。”

    话说到这儿，大家都知道张四行所说的绝非儿戏，而且也有相当成功的可能。

    夜间飞行并不困难，毕竟是在长江上面，况且又使用的是三角翼。说难听话盯着长江飞，就能一直飞到目标附近。

    可到了近前，又该如何寻找到目标呢，那需要地面的指引。

    “蒋大队，你们对日本地面部队进行过夜袭吗？”

    面对张四行的询问，蒋其炎摇了摇头。要知道这时候可是二战开始前，没有雷达夜间飞行撞不撞山都得靠运气的时候。

    好在他们地处江南，长江三角洲是一大片平原地带想找座山都找不到。

    “可是靠我们自己，尤其还是摩托车发动机那点动力，飞回来的可能……”

    相对于中国飞行员决一死战的心思，陈纳德考虑的更多。

    作为美国人，他喜欢冒险，也期待眼前这次行动，能成为他一生中最惊险的冒险。然而，他希望张四行能够对回来情况做更多的准备。

    凭摩托车引擎能够提供微弱的动力，万一遇到逆风的情况。

    “也没什么，落在自己人那里，怎么都能回来。就算落到鬼子手里，老子还有左轮。”

    说话的是李银豹，这货除去第一喜欢飞机，第二还喜欢左轮甚至还跟着汉森学了学牛仔们玩左轮的手法。

    但这货的枪法，那根本就差的没边了，张四行时常担心这货会打中自己。

    “你，还是算了吧，你的枪法……”

    面对陈纳德的不屑一顾，李银豹手按着左轮，一副想和他决斗的样子。

    “银虎”

    蒋其炎压制住李银虎的火气，然后目光望着张四行。

    对此张四行早就预料到，擅于策划特种袭击行动的他，又如何会不安排好退路。

    特种作战无时不刻在冒险，然而特种作战的战术策划中，却需要规避或解决所有的风险。如果不是这样，特种作战岂不成了特种作死。

    “没关系，如果遇到逆风，也就是说北风，我们将要玩一玩空中接龙的游戏。拖曳的战机不载弹，只装燃油，需要的时候由飞机上扔出牵引绳，我们只要把绳子固定在三角翼上……”

    看着张四行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陈纳德感叹到，

    “我的上帝，这根本就是空中马戏团的花样，扔出根绳子然后我们抓住，固定在自己的三角翼上，当然我们还要串成一串，那最后那个人……”

    “没关系，我最后一个连接。我想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连续进行几个夜晚的攻击。只要日本人没想到明白，他们到底是从哪挨的炸，那么第一次攻击就是胜利。”

    说到这儿，诸位飞行员都有点兴奋起来。

    是啊，夜里身边突然有手榴弹爆炸会怎么样，当然是看着周遭的黑夜去寻找攻击自己的人。尤其在没有月光的时候，很难搞清楚这种无声的轰炸来自于哪里。

    这就像在战场无处不在的无声狙击手，谁能在枪声大做的战场上，轻易找到一位使用了消声器的狙击手？

    “无声的轰炸，真是天才的杰作，而且无法使用飞机只能使用三角翼。就算我们没有飞机，也能对付小鬼子。”

    蒋其炎听到张四行的全盘计划，不禁有点兴奋，无声的轰炸恐怕让普通人去想，都不一定想得出来。

    “其实就算有月光，只要不是角度恰好，恐怕也很难分辨得出是天上那只雄鹰在拉粑粑。”

    “那么弹药呢，张校长我看那些钢盔雷不错，我们是不是扔些那东西下去。”

    对此张四行神秘一笑，

    “放心吧诸位，我保证让你们扔下去的东西，肯定会让鬼子们大吃一惊的。”

    听他信心满满的话，陈纳德忽然感觉，或许张四行让他们挂着的“炸弹”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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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起飞

    排除了所有人，张四行秘密进行了一次武器试验。

    实验的结果他很满意，尤其对于这些新制造的天青色的鹰翼的表现很满意。

    谁能想到，过去作为旅游项目的滑行三角翼可以轻松承载两百公斤飞行。

    谁能想到装上摩托车发动机后，居然能够装载三百公斤的载重。

    谁能想到，轰炸机拖行起飞的三角翼的载重能达到五百公斤。

    原理上，只要骨架、织物够结实，三角翼完全可以装载达一吨的货物飞行。

    这不过是小儿科，毛子可是用三个降落伞，就敢拽着轻型装甲车辆落地的。

    眼下三角翼准备好，飞行人员准备好，炸弹准备好，余下的就是前方提供的目标，以及具体的行动。

    “啪啪……啪啪……”

    后坐力击打着李银豹的肩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真的有用到随身武器时，居然是盒子炮。

    作为飞行员，天生对地面装备不感兴趣。

    也不完全对，他穿了一身新的装备。虽然不是飞行员的装备，但这套装备真酷。

    半硬式战斗背心，据说刺刀是刺不穿的，手套上集成的指虎据说一拳能打掉对方半边牙齿。背后背着个保暖水袋，据说能保持茶水的温度。

    尤其是脸甲与那个大眼镜，完全能够抵挡十一月的冷天。另外就是张四行要人做了衣服，还一人发了一套。

    绸制的，里面装填了鸭绒，让他们这个广东人彻底告别的南方的冬天。

    “啪啪……啪啪……”

    作为飞行员他视力是极好的，但他的枪法……

    “喂，你又打到老子上了……”

    在他旁边的陈纳德大为光火的对着李银豹吼，他同样在练飞使用盒子炮，没办法中国没那么多冲锋-枪。

    恰在两人因为语言不通，大眼瞪小眼的时刻，突然这时战斗临时组成的指挥部队里传来蒋其炎的叫声，

    “集合，我们的目标确定了。”

    这话令所有在练枪的飞行员心中一跳：

    这一次陆军这么快，目标就这么确定了。

    飞行员们脸上轻松、写意的神情敛云，他们神情认真的一起挤进帐篷，然而立即就有伞校陆飞章率领的警卫们进行严格警戒。

    帐篷里大白天也点着盏灯，双臂撑在桌上，看了围在桌子旁的飞行员，

    “我们马上就要起飞，有没有想退出的，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帐篷里死一般的静，正如历史上记载的那样，这时代的飞行员们是视死如归的。

    “日本军队靠近了锡澄线，我们联系了前方的陆军。敌军正在锡澄线外围聚集兵力，因此这是打击敌军的好机会。因为是第一次行动，所以我们集体行动。”

    “我们只有四台步话机，所以我们只能五人一个分队。飞过去约一百一十六公里，这很考验诸位的技巧。全程无线电静默，我们飞过去然后投弹，回来，有问题吗？”

    所以人都尽力把心事藏在心底，事实上所有人在上战场的时候，心头都会有所战栗。

    “很简单不是吗，长官我还是想带我的左轮。”

    似乎为了打破帐篷里气氛的沉闷，李银豹开了口。

    “不行，每一克重量都计算过了，为了多装炸弹，连起落架都不能带。”

    “让他带上吧，反正无论这家伙带什么枪，都会把子弹射在别人的靶子上。”

    耸耸肩，陈纳德随便开了句玩笑，然后灰色的眼睛望着周围的飞行员，

    “现在轮到我们了，弟兄们，我们好好去揍他们一顿。”

    “揍他们一顿。”

    “对，该看我们十三大队的了。”

    飞行员们热烈地说着，张四行、蒋其炎、陈纳德交换了下目光。都明白，这样的宣泄有利随后任务的进行。

    张四行的目光落在蒋其炎的身上，后者清了清嗓子，

    “任何不准与敌军同归于尽，任何人即便受伤了，也要设法飞到导航灯处，听明白了吗。就算你们残废了，将来也得死在课堂上，听懂了吗。”

    中国无被俘之空军。

    的确是英雄的壮举，但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抗日战场上英勇士兵们的悲剧，有一半是可以避免的。只要委员长狠得下心，多杀几个高层狗-官的问题。

    看着眼前的这些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青年们，张四行轻轻点点头，

    “我们天上见，分批出营。”

    飞行员们离开帐篷，一个个勾肩搭背，或者搭乘摩托或者坐着汽车，甚至还有骑马的，三三两两的离开基地。

    他们的目标是张四行手下的“惩戒营”建成的另一个机场，距离原本的机场几十里路，完全由张四行手下的士兵看守。

    这里必要的防范，整个国府从民间到军队，从地方到高层已经被日本人的奸细渗透的如同渔网般。

    就如同惩戒营中，有一家卖日货的。那老板从租界的日本人那里批发货物，然后运到句容销售。在全国因为九一八在抵制日货时，令这个商人深深感受到危机。

    为了能继续他的买卖，甚至为了拿到日本人的折扣，就开始向日本人提供各方面的情报。

    而最可笑的是，这些商人中的败类在互相揭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

    然后这些商人全都被机枪突突了，家里的成年人全进了惩戒营。

    临时机场，夜间，一些手电筒萤火虫般在草地上飞舞。一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已经启动，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在轰炸机背后的绳索上，串着一长串打算起飞的三角翼。

    随着轰炸机开始在螺旋桨的牵引力下开始滑跑，在它前面的一辆卡车同样轰隆隆的开动。

    这很无奈，也许轰炸机在天空的时候能够牵引二十架三角翼飞行，但在滑跑阶段，它可没办法拽起来。甚至实验的时候连它自己都飞不起来。

    随着轰炸机滑跑加速，汽车拖着三角翼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三角翼离开地面，座舱下的三角形带轮子的架子留在地面，三角翼仿佛和迁徙的大雁一样排成一队。

    轰炸机腾空而起，领头的张四行切断和汽车连接的绳子，所有的牵引力由飞机提供。

    高高滑跑高度并不高的轰炸机变得沉重，尽管它的引擎使出全力，但轰炸机还是开始向下落去。

    为了拖带这队三角翼起飞，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不但没有带炸弹，甚至连机枪子弹都没有装。

    好在这时三角翼上的摩托引擎都已经发动，二十部引擎一起使劲的情况下，轰炸机终于重新仰起机头向天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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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月光

    这比飞机简单太多了，路上睡一觉都没问题。

    坐在三角翼炮弹形舱室里李银豹舒服的伸了伸腿，随着他的动作，三角翼也晃了下。

    在轰炸机牵引的情况下，几乎不需要飞行员操作。

    他好奇的伸头从三角翼上往下看，能够看到一些飘在天空的三角形风筝。下面挂着的汽灯应该能照亮一片空间，可从天上看的时候，依旧不过是一个个小亮点。

    那就是为他们进行夜间导航的地面标志，飞在两百来米的风筝们，在空中晃来晃去组成一条蜿蜒的“道路”，会把他们导引向战场。

    他们距离战场已经很近了，句容距离无锡的直线距离不过一百来公里。因此轰炸机在天空上不得不兜了几个极为圆润的大圆圈一点点的爬高。

    从三角翼向前望去，能够看到前面那架三角翼上亮着的灯泡。

    真是土啊，真得掉渣的东西。可就是这么土的东西，都能进行飞机无法做到的无声轰炸。想来想去，还是那家伙的脑子好使唤，不愧是德国回来的。

    十一月二十日，更寒冷的日子要不了多久，从广播上还听说委员长已经带着政府去重庆了。走了也好，金陵不知道守不守得住。

    在三千米的空中，李银豹发散着思维胡思乱想：

    呼，还真的有点冷，不过那家伙居然懂得用鸭绒做衣服。比我们穿的衣服好多了，比那位夫人发的纸夹克也耐穿的多。

    谁能想到，委员长夫人给飞行员发的皮夹克居然和牛皮纸一样，穿不了几天就破了。

    李银豹不相信蒋夫人会那样做事，可不管怎么样皮夹克就是不耐穿，所以开着没有封闭座舱的飞机上天时，就不得不穿厚点。

    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身上现在穿的装备。

    半硬式的能装很多东西的作战背心，在领子上随时插-入嘴里一吸就有热茶水的驼峰水袋。再下面是叫迷彩服的花军装，最里面的秋衣外是不大厚的鸭绒服。

    嘿，衣服才能轻出几斤去，可这三角翼的载重实在太少了，难为他居然能挂上两百公斤东西。而且连个测量表都没有，只能“目测”。

    油箱就在头顶的三角翼上，是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箱子，上面居然粘了块玻璃，能看到剩余油量。

    这么简单的东西，硬是带了两百公斤的炸弹，说出去谁特么信哪。

    想想自己三角翼挂着的炸弹，李银豹就感觉到十分快乐，可惜这快乐没地方说去。

    午夜来临三角翼上的张四行收到了轰炸机的通讯，

    “长官，这里距离目标二十公里，再往前飞恐怕敌方就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全队注意，脱离……我们只有一次攻击机会，全神已全神贯注。”

    向全队发出信号，有步话机的三角翼用机翼上面小灯泡的闪光，把消息传递出去。同时张四行向下面国土防线上的地面部队发出信号。

    要命的是地面没有步话机，对于这种事张四行只能无奈的用信号枪朝下射出信号弹。

    老天爷保佑，信号弹不要照亮我们三角翼。

    眼下三角翼已经开始下降高度，之所以从三千米往下飞，原因在于这么沉重的三角翼这时像个孕妇般笨拙。

    只有以高度来换取机动性，凭着俯冲带来额外的动力。

    好在地面的军人们还算靠谱，从天上能够看到他们用一切办法，指示着日本人聚集方向。

    炮弹在地面爆炸，从天空看起来只是一小团闪光，曳光弹的痕迹在空中根本看不出来。倒是明亮的探照灯的光芒指示了明显的方向，在空中乱飘的照明弹也能看到一些目标。

    可惜高度还是太高，第一次轰炸太过于考虑高度换速度的优势。

    不，如果还有下次轰炸，那么应该晚些时候再通知地面。

    不过那样的话，需要飞行员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现目标。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四行估计此刻的高度约在五百米左右。地面指示目标的手段已经用尽，可惜他依旧没能发现目标。

    尤其是可恶的月亮，这时被一片浓云笼罩着，根本不给丝毫的光芒：

    特么中国的神仙，难道你们特么也当汉奸了，这时候不给光什么时候才给。

    在黑乎乎的天空、大地上，就算有月光也没有办法清楚的看到目标。

    可惜三角翼因为载重的问题，也没办法再装载一个观察人员。

    就在张四行带着一路滑行过来的三角翼靠近战场，终于他敏锐的目光有了发现。

    因为中国军队夜间的行动，受到扰乱的日本人以为他们要反击，所以他们开炮了。

    炮兵当然要炸，但更重要的是炸到步兵。

    “啵……”

    几十米的空中突然点亮了一枚照明弹，而且这枚照明弹发射的地方距离敌方相当近。

    侦察兵，陆军士兵好样的，他们用照明弹照亮了鬼子的军营、炮队、坦克、汽车，地面一切目标都在瞬间被照亮。

    “都看到了吧，一队炸炮兵、二队炸步兵、三队炸坦克、四队补充攻击，攻击完成后跟着我滑翔……”

    就在照明弹刚刚熄灭，地面曳光弹织就的火网变得分外清楚。

    冒险发射照明弹的侦察队被日本人发现，日本人正集中火力压制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不用问，肯定是要用炮火招待他们。

    不过俯冲中的张四行的脑海中，已经完善了这种无声空袭的方案。

    侦探队紧迫式侦察，延时照明弹应该在他们到达目标附近时发射，然后……

    正想着他分开膝盖，座舱底部有大块玻璃，那是最简易的瞄准装置，当然他投的炸弹也不需要瞄的太准。

    可惜从那儿望下去，底下依旧黑乎乎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要是照明弹几秒再灭就好了，实在不行就派我们的狙击手来，可惜他们的训练时间太短了啊，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样危险的任务。

    可惜现在张四行倾注大量心血，收拢的来自淞沪战场的受伤老兵们，都还在养伤。

    对他和他将来的计划而言，现在是精锐士兵最缺乏的时刻。

    就在张四行为了地面的黑暗，心中充满了焦急的时刻，天空的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给大地洒下大片的银光。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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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月亮送来的火焰

    地面上日本人的军营、出击的野战工事、汽车、坦克后方的帐篷，全都在银色的月光下闪现出来。

    几乎与此同时，正掠过天空的张四行解开吊着炸弹的绳扣。

    此刻他的高度大约五百米，在地面上的人看起来，依旧如同一只在空中盘旋的雄鹰。

    而地面上正在进行的炮击与子弹的扫射，令几乎所有人都专注在这样的夜间保住自己的性命。

    炸弹从天空落下，不过它没有落在地面，导火-索引燃了装药，令它在天空发出不大的爆炸声。

    然而那枚圆滚滚的炸弹，就在这样的爆炸声中先抛出来一片减速伞，然后它突然在夜空中喷出小小的火箭，接着那仿佛大炸弹一样的弹体突然旋转起来。

    一些在月亮下，看起来鸭蛋形的小东西被它甩出来。

    不但如此，那些鸭蛋形的东西在被甩出来后，尾部发出小小的火舌。

    就像天空里的流萤，骑上了窜天猴。

    没错，就是最简单的纸包火药窜天猴，推着那些鸭蛋形的子弹药飞出。

    拖着细小火舌的流萤般的“鸭蛋”，在天空形成一大片诡异的阴影，最后被重力片向地面。

    落下的时候，因为形状的问题，必然是大头朝上。而且小头方面因为一枚手枪弹壳而稍稍得了一点。

    落地的时候，最下面的钉子受到重击，底火部分的加了玻璃粉的火药片被引燃，然后弹壳内的火药被引燃。

    火药迅速燃烧的高热最终引燃了“鸭蛋”里不多的炸药，炸药像枚最大号的炮仗，声音响亮的炸起来。

    混合了硝石粉、白磷、汽油以及其他添加剂的，变得粘乎乎的沥青被喷射出去。

    然后星星点点的火焰在大地上迅速出现，白磷与硝石使汽油燃烧的更加迅速。而粘乎乎的沥青注定，这些火用水可扑不灭。

    这种燃烧-弹，是陶土手榴弹的变种一个重量仅有三百克。所以两百公斤重的大炸弹里实际装了，装了六百枚这样的燃烧-弹。。

    地面上的爆炸，仿佛爆豆般响个不停，这令第二个滑翔过来的陈纳德简直不敢相信的瞪眼看着，地面上那个大概厘米直径的圆形火焰。

    妖艳的火焰，像是个释放着无尽势力的美人般在夜色的大地上起舞。陈纳德不敢想象，在那百米直径里的人，会被这样的火焰烧成什么样。

    其实烧成什么样并不重要，实验的时候这样的火焰会把范围内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掉，其燃烧的时长超过十五分钟。

    在这样的火场里，十五分钟没有氧气，说难听话连老鼠都得活活憋死。

    毕竟这时是一九三七年，美国人一九四五年火烧东京的集束燃烧蛋还没影呢。

    这一次不必美国佬研究，倘若需要张四行在阿根廷可以生产出来很多，尤其倘若用在太平洋战争的战场上，那将会是种很美妙的事情。

    随着陈纳德操纵的三角翼掠过，又一个炸弹抛出。刻意偏离一些的陈纳德，制造出另外一个火场，与前一个火场只稍许重叠的另一个直径百米的火场。

    几乎就在张四行发动攻击的同时，蒋其炎率领他的五架三角翼组成的小队，掠过一片整齐竖立的帐篷。

    五个直径一百米的圆形火焰区，完全覆盖了整个帐篷区。

    至于前线作为攻击发起点的野战工事，汽车队、坦克以及炮兵阵地在其他几组趁着冲天大火照亮战场，释放的集束燃烧蛋下，变成了大片火海。

    地面上，就算是守在国防工事里的中国守军，除非是知道实情的指挥官们，根本没有人会抬头看向天空。

    尤其是几分钟前还在激烈交火，士兵们谁也没闲心欣赏这时尚还算圆的月亮。

    但不是驻扎在国土防线上的高级军官们，尤其这次无声空袭带有实验性质，因此选的地点是打过交道的，八十八师当面。

    在国土防线上的战场开始后，孙远良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些土造武器的威力。

    当然该丢的战线还是会丢，完全阻止日军的进攻是不可能的，但对日军造成的伤亡明显增加。尤其那无可计数的土造手雷，在防守作战中起到了极大作用。

    虽然那玩意装药只有巩式手榴弹的一半，但预制碎片却反而提高了杀伤力。

    尤其那些预制的铁豆状的金属碎片，熔炼的时候什么金属都会往里扔。既有铜弹壳还有什么铸铁、铅，反正只要能找到的金属，制作的村民都一股股的往里加。

    结果就是，那些预制碎片进入人身体往往开裂、破碎，甚至还带着毒性。

    而前线士兵原本吊在后腰上的四个手榴弹袋，随便装八个还没原来手榴弹重。面对日本兵进攻，前线士兵最喜欢的就是成排、成排手雷扔上去。

    那玩意最重要就是便宜、实惠。

    当然最爽的还是汽油桶大炮扔出去的土瓷手雷，一扔就是几十个，一炸一大片。

    可惜日本人具有空中优势与火炮上的优势，尤其日本人的掷弹筒反应极其迅速。最初吃了汽油桶大炮的亏后，只要发现汽油桶大炮，不是炮火伺候就是飞机俯冲投弹。

    搞的现在前线那种圆桶形的汽油桶居然都不大好找了。

    然后……就接到张四行伞兵学校发来的，请求协助实验的请求。

    看着国土防线前面那突然腾起来的大火，孙元良简直不敢相信，心中嘀咕：

    无声的轰炸，那小子居然办到了。要是这样的本事，是不是该去炸了日本人的机场。

    在后方远处的指挥所，七十二军的军长孙元良用望远镜看着战场。

    当然，他美好的愿景是无法实现的，这时战场上的日本飞机主力依旧是停在海边的海军航空兵，指望滑翔翼去袭击航母，那就有点太不现实了。

    看着日本人战线上的大火，赞叹的同时孙元良继续想：

    希望这种无声的轰炸，不要那么早被日本人发现。

    可惜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在国土防线附近村落的民居里，有穿着农民服饰的人正仰望着天空。

    而开着门的民居中，传来沉重的血腥味。

    月光照到炕上，一家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

    “那些……那些是鹰，难道支那人居然想到了训练鸟类对地面进攻攻击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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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回家的麻烦

    张四行开始掉头，可惜这时正如陈纳德担心的那样，遇到了来自北方的冷风。

    不得已张四行只好通过三角翼上面的小灯泡发出命令，五架三角翼一起启动了发动机。

    幸好一直被风吹得旋转的螺旋桨叶，使他们不必在战场上去踩什么脚蹬发动引擎。尤其特殊设计的排烟管起到了消声器的作用，与后世“炸街”改装恰恰相反。

    根据测试摩托引擎的噪音传播距离只有不到八十米，在地面看空中五百米只有雄鹰大小的动力三角翼上的声音，一丝一毫都传不到地面。

    三角翼迎着北风爬升，很快就随着月亮再度躲进云层，隐没在黑暗的天空中。

    完成轰炸，张四行向下瞅着，通过步话机底部，

    “各小队确认三角翼数量，保证没有人被拉在战场。”

    三角翼进行的无声轰炸，一是夜间寻找目标，其次就是飞行员的回归。

    至于受到攻击，没有雷达的夜晚想找到几架无声飞行的三角翼，实在是给日本飞行员出了道无法解决的难题。

    如同双翼机可以凭着盘旋能力对抗单翼机一样，三角翼的灵活性是飞机不能比拟的。

    当收到来自各个小队队长的报告时，张四行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里。

    二十名飞行员，二十架三角翼一架未少。此刻他们在张四行的带领下，艰难的迎着北风缓缓爬升。

    这又给张四行带来了另外一分忧虑。

    一般来说，日本人不可能认为天空里像鹰似的东西，会往下扔炸弹。

    因为张四行他们在天空实验时，就通过地面人员的观察，确定了飞行高度在三百米往上，就很难分辨特意做的与鹰有几分相似的滑翔翼。

    就算他们看到了，也无法一直目视追踪。

    不过一切都建立在推测基础的判断，应该不是一个可靠的结果。

    因此一脱离战场，张四行立即联络了带他们回家的轰炸机，前往国土防线的后方。

    然后张四行与他的手下，也开始转身朝着西北方向飞。

    这有点类似船帆的抢风航行，不久双方就到达预定的位置。

    然而如同他判断日本战机无法找到他们一样，天空里那架来接他们的轰炸机同样没有找到他们。

    尽管二十架鹰翼一起闪烁上面那小小的灯光，但鹰翼本身没法准确判断高度，也没有飞行仪表。

    尽管地面那些导航点释放的，挂在风筝上的汽灯依旧忠实的放出了光芒，但轰炸机与三角翼还是没有找到对方。

    “手电筒，用手电筒晃，我们掠地飞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着急的轰炸机的飞行员，提出一个作死的方案。

    尽管心中焦虑，但张四行还是很想拒绝这个作死的想法。这里是平原地区不假，就算有山不过是一二百米的丘陵，但黑夜里掠地飞行。

    可不掠地飞行，轰炸机的飞行员根本不可能看到三角翼用来联络的手电光芒。

    唉，在黑夜与飞机联系实在太难了，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我们自己回去，哪怕走陆路也行。

    走陆路？

    在这种日本人不知道会从哪个方向发动进攻的战场上，这不是好的选择。

    就算找到接他们的轰炸机，但想搭上飞机回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降低了高度，他们的目光看着远处不高的，悬挂在风筝上的自充气式汽灯。

    那些汽灯由骑兵施放，毕竟现在张四行手里的摩托车已经没剩下几辆，因此不得不用骑兵来做这件事。

    没有风的时候，马匹必须跑起来，才能保证汽灯漂浮在天空。

    轰炸机以小角度慢慢接近地面，同时没有降低引擎的出力，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战机的机动性，及时拉升或者躲避障碍物。

    “给信号。”

    飞行员冲着无线电吼了声，接着又向后座的机枪手吼，

    “看着点，别错过了。”

    这时三角翼上的飞行员们开始用手电向下面乱晃，尤其是向轰炸机的引擎的方向乱晃。

    在黑夜里有消声器的摩托车引擎声音实在太小，倒是轰炸机引擎的声音响亮的多，乱晃的手电光将全给轰炸机指示滑翔翼的位置。

    月亮躲进云层时，从天上看地面只有一片乌黑。不是遥远的作为导航的，骑兵们放出的风筝吊灯，战机恐怕早就撞在地面上。

    飞机越是靠近地面，飞行员的心跳的越和打鼓一样。

    原本风向好的时间，张四行他们带的油料足够飞回句容。然而当逆风时，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仅仅只有他们这架战机。

    “看到了，我看到了。”

    “盯紧了，别弄丢了。”

    后座机枪手的吼声中，飞行员拉动轰炸机开始爬升，后座的机枪手始终盯着在黑夜里不大容易分辨的三角翼。

    既然与轰炸机取得了联系，张四行对外发射了绿色信号弹。

    原本具备导航效果的那些风筝汽灯几乎同一时刻熄灭，因为已经不再需要他们。现在他们的任务是尽快撤退，毕竟日本人骑兵更多，机动性更好。

    下面事情似乎顺利了许多，轰炸机以最小时速在三角翼前保持平飞，同时放出一根绳索。

    原本在空中“回收”三角翼是件极困难的事情，就算白天也不容易办到。不过张四行还是通过未来的软管式空中加油想到的办法。

    轰炸机抛下来的绳索尽头带着小灯泡，而且绳索尽头带有不大的两片机翼和短小的垂直翼，以保持水平与垂直方向的稳定。

    拖着灯光的绳索穿过一架架三角翼，好不容易把所有三角翼连接在一起。

    “固定完成。”

    当张四行最后一个完全固定，向轰炸机发出信号后。终于把心放回肚子的轰炸机开始增加动力，把张四行他们带回句容城外的野战机场。

    而这时，野战机场上也飞起一个大号风筝，用汽车拖带着放向天空。

    远处的明亮的几乎要照亮夜空的灯光，为轰炸机指示了回去的方向。

    直到这时，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心才放回肚子，并为自己参加了此生最精彩的空袭，而充满了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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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争执

    在灯光的引导下，野战机场出现在前面。

    这时依旧是黑夜，不过地面上的人已经用汽车、手电、马灯等物品照亮的跑道。

    “解锁……”

    随着轰炸机抛下牵引索，战机向野战机场落下。

    而二十架三角翼落向备降机场，这里守卫的全是自己人，肯定不会有日本人的间谍出现。

    至于第十三大队的野战机场，那不是他该关心的。

    相对于战机的降落，这里已经没了炸弹的三角翼是极安全的。即便飞行员昏迷，轻盈的三角翼也能够自行安全降落。

    这话说给没玩过三角翼的人可能没人信，好在后世有搜索引擎，不懒的人都搜得到。

    当所有参加袭击的人离开自己的三角翼，看着临时客串地勤的杂兵营的人，只拆了几个支撑杆，就把三角翼收成“棍子”样的东西，陈纳德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他提着头盔，看着那些被收拢在一起的三角翼，翕动的鼻孔使劲呼吸着夜间冰凉的空气，这才令他感觉到几分真实。

    附近等在这儿的人一齐拥过来，为了张四行的行动，张烟袋李有田没有休息。汉森与山冈铁次郎两人，也都等在这儿。

    用这样的简陋的装备进行夜间空袭，居然还是无声的，这太匪夷所思。

    “长官，这真是太神奇了……我也会，下一次我们一起去。”

    对此张四行摇了摇头，

    “出奇制胜，如果我们每天夜里都去，且不说天气是不是允许，我恐怕日本人的飞机都不会允许。”

    听他说这样的好的袭击方式，居然只用一次的时候，还在一起欢呼的飞行员们不乐意了。

    “张校长，您的意思是……”

    “呃，我没什么意思，不过我从陈纳德中尉那儿听说，苏联援助国府的飞机就快到了。那么有飞机的时候，这种东西……可以作为出奇制胜的手段，但它终究只是奇袭而已。”

    对此第三大队的蒋其炎大队长显然不愿意放弃，

    “张校长，如果可以的话，这些三角翼……”

    听到蒋大队长的语气，张四行认真的看着他，

    “蒋大队，您是第三大队的指挥官，我无意干扰您的指挥，但是……我们现在缺飞机，事实上我们更缺飞行员……我希望您明白，这些东西用来作战，是极其危险的。”

    沉吟了下，蒋其炎明白张四行说的全是真话。这种东西用来搞偷袭，尤其夜间偷袭是很好的手段。但要形成常态，无疑会造成飞行员的大量损失。

    尤其像张四行这样的伞兵学校校长，以及陈纳德这样的空军顾问，当然不会每次都参加这样的行动。

    “我懂的，那些摩托发动机以及步话机……”

    对此蒋其炎有点不好意思，他们是真没有这些东西。

    “拿去用吧，反正都是鬼子那儿抢来的，有机会再抢些就是了。”

    张四行大大方方的挥挥手，他能够凭借极限运动的某些装备给空军帮上忙，已经十分满意。至于飞行员们要冒险行动，那是作为军人们的职责。

    “蒋大队，我希望你用这些装备的时候，计划一定要完备。尤其不可深入敌后，因为这些东西的动力太差，深入敌后就真的回不来了。”

    对此蒋其炎凝重的点头，亲自经历让他知道，这是种风险极高的行动方式，一个不好就会身陷重围。

    不过对于张四行发明的这种装备，以及发动无声攻击的方案，实在是给了此刻几乎完全破产的中国空军，继续战斗下去的方法。

    这时带着点恶趣味，汉森来到在那儿发怔的陈纳德面前，

    “怎么样中尉先生，没想到我们能凭这些东西就进行轰炸吧。”

    耸耸肩陈纳德挺光棍的回答，

    “替你长官来问赌约的事？告诉他，他赢了，监督机场建设的人员名单里我会添上他的名字，不过……告诉他按图施工就好。”

    尽管陈纳德回答挺痛快，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当睡了一觉醒来，他和张四行进行了一场小小的争执，

    “柳州”

    “昆明”

    两根手指在中国地图上指向不同的地点。

    没有和张四行想到一处的陈纳德耸耸肩，

    “那里原本就有航校，而且广西航校与中央航校合并的航校。无论师资力量还是其他方面，都会获得国府的直接供给。”

    总体上来说，陈纳德是个守信的人。而且这件事是委员长政府决定的，他的权力并没有那么大。他奉命建立新的航空训练学校，所谓的“新”是指用美国飞机、美国飞行员以及美式飞行员教育体系。

    这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可惜张四行知道，广西柳州会被日本人占领。而昆明是抗战大后方，在将来的滇缅战场又是最前线。

    “张校长阁下，在哪里建立航校修建新机场不是我能决定的。”

    坦率的望着张四行，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难堪。当然他也不认为张四行作为伞兵学校的校长，应该干扰国府关于航空基地建设的决定。

    “其实我更看好昆明，尤其那儿作为战争的大后方，我想那里会得到重点建设。另外我想您知道正准备开工的滇缅公路对于国府在未来的战争更加重要。”

    对此陈纳德也看得出来，然而他无力修改国府的决定，只好耸耸肩，

    “我把机场建设的监督权输给您这毫无疑问，在我回美国的期间，委托您替我监督我想没什么问题，可是……这是我仅能做到的。”

    看陈纳德一脸为难的模样，张四行也不气恼。别人并不像他一样，知道历史的轨迹。既然无法争取到直接在昆明建设机场，那么只好暂时甩开空军自己干。

    而且他知道在昆明建立机场是必然的选择，因为那儿将来既是掩护滇缅公路的起点，也是将来参加东南亚战场的契机。

    “或许您可以建议，昆明也需要大型机场，和柳州相比那里可以更好的掩护滇缅公路。而且如果将来的伞兵团从那儿出动，能更快的投入保卫补给线的工作当中。”

    陈纳德沉吟了一下，感觉张四行说的极有道理。

    “好吧，作为我们打赌结果的一部分，我会向国府提出这个建议的。”

    然而世界上的事情，计划没有变化快，因为没多久张四行接到新命令，他有了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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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你怎么看

    “这个小家伙，立功的速度如此之快，倒是个十分能打的军官。”

    拿着卫士刚送来的电报，坐在办公室后面的委员长轻叹一声。

    只有半个屁-股搁在沙发上的周至柔坐的笔直，他可不知道委员长说的是什么，也不敢轻易接话。

    离开自己的办公桌，在周至柔目光追随下来到他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把那封电报纸放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上，扬扬下巴，

    “你看看吧，这是雨农那边的消息。”

    听到委员长的话，周至柔忙把电报纸拿过来的认真查看。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是张四行他们实行了什么秘密行动，并取得了巨大战果。

    从眼角偷偷瞅了一眼委员长，那张脸上并没有什么神色，眼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眼色。

    肯定不会是对战果不满意，唯一的问题应该是那个家伙不服管理，没有把计划逐级上报。可惜啊，国府恰如那家伙的形容一样，早被日本密探侵蚀的千疮百孔。

    但委员长会怎么看这件事，要不要把张校长担心的事情说出来。另外委员长会不会因为连戴笠那里都知道了战果，自己这里却不知道消息而责怪自己呢。

    想到这儿周至柔带着几分惶恐的站起来，鹌鹑样的低着头，

    “委员长，我颁发勋章时只听十三大队的蒋其炎队长说过，他们与伞兵军校有一个突袭计划。我也找张校长问过，可他说计划还在酝酿之中，没想到……”

    说完抖了下手里的电报纸。

    “这个蒋其炎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报告……还请委员长息怒，或许是因为电台讯号或者其他问题，卑职担保……”

    扬了扬手，委员长一副大度的模样，

    “不必、不必……坐，坐下讲。”

    带着几分紧张，周至柔重新斜签着身子坐下，听到委员长继续说，

    “不知道顾问团那边是不是知道他的计划，这个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这就令周至柔有些纳闷了，对于不服从命令的指挥官，委员长一向不吝使用强硬手段的。想到这儿，从自己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从张四行那儿拿到的册子。

    “委员长，通过与伞校的张校长接触，卑职感觉他的是很……很专业的军人，您看这是他做的一本册子，有几样东西对于重庆的防空应该能有所帮助。”

    伸手接过那本《应急武器指南》，委员长看了眼封面，随后放在一边，

    “你应该是那个小家伙接触的最高级军官，对他你怎么看。”

    沉吟了一下，目光又从那本《应急武器指南》上掠过，周至柔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如何评价不是他该评价的，只需要把张四行的作为说出来。

    至于如何评价，那是委员长的事情。

    “委员长，卑职到了那天打算为他授勋，不过被他用没有时间回绝了。随后他去城中采购物资时遇到了土匪，结果……”

    说着的同时，迎着委员长的眼睛，直率的眼神表明自己说的全是真话。其实他很想知道，委员长对那个家伙，擅自“屠杀”的举动会如何评价。

    “几个土匪而已……”

    就只是这么淡淡的一句，对于张四行的“屠杀”行为定了性。即不评价张四行杀的对不对，也不评价这样做架空了地方的权力。

    只是淡淡的挥了挥，仿佛赶开几只不开眼的小蚊子，要知道委员长和青帮走的很近。不过也是，和青帮走的近，是为了国府在租界里的活动。

    至于外面的山野毛贼，对于掌握着四亿人国度的委员长，又算得了什么。

    小心观察着委员长的神情，周至柔继续说，

    “走的时候，卑职从蒋队长那里听说了他们的打算，曾经追问过他具体的作战计划，但他没有丝毫透露，言谈间似乎……对于日谍对官员们的渗透极度担心。”

    一直没有表情的委员长，这时却突然来了句，

    “这小家伙……这样的话也直言不讳的说出来。”

    从委员长的话里，听不出他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不过这句明确的评价中听得出来，那就是对于那个“小家伙”不成熟表现的评价。

    的确仿佛周至柔这样的高官，可以肯定那家伙是个很不成熟的人。当然也可能是在德国呆久了，所以和德国人一样喜欢直话直说。

    据他所知，德国人也曾批评过中国军队电讯的保密性太差，从某方面来讲也的确是事实。

    “好啊，事情我知道了，这次虽然算小家伙立了功劳，但过勤表彰不大好。另外，也不能老让他在你们那里捣乱。”

    听到委员长如此说，周至柔知道自己的谈话时间结束了。他站起身拉展军装，

    “委员长，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这就回去问问十三大队他们的作战过程，如果可能的话也许可以多几次这样的行动，以支援陆军作战。”

    坐在沙发上的委员长站起身，

    “至柔啊，我知道空军现在困难，不过苏联援华飞行队和他们支援的飞机，要不了多久便要到了。句容的飞行队先撤退准备接收新战机，不久金陵方面大战将起，空军方面……尽量吧……”

    听到委员长这样的话，周至柔也明白空军方面在金陵保卫战里，没有多少作战的可能。

    眼下唯希望苏联援华飞行队的物资、人员、战机赶快到位。

    苏联志愿航空队的成立，是在一九三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中苏签署《互不侵犯条约》后，于九月十四日，中国向苏联请求秘密派出空军作战部队进入中国。

    说到援华飞行队，周至柔嘴里同样回味着苦涩。此刻苏联援华志愿飞行队已经部分到达中国，无论人员和飞机都全套配备齐全。

    可惜这些中国掏钱购买的战机，这时却严禁中国人靠近。

    飞机降落时一百米内不允许出现中国人，即便完成训练并降落，飞行人员不会离开战机，直到交接给地勤人员为止。

    这时正走出重庆委员长官邸的同时，却没有想到，委员长拿起电话拨通了德国顾问团的电话。

    那么他们谈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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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当然会参加

    “我们不希望中国和日本人战斗，可惜……这些可恶的日本人，他们为何就不能配合我们攻击苏联，而元-首……唉……”

    在重庆的德国军事顾问团的新驻地，法尔肯海因这时正陷入深深的……一种近似于忧伤的状态。

    德国驻中国大使陶德曼再次传达的元-首的希望，那就是中日之间停战，而他将进一步进行斡旋。

    德国元首一直期待的是，日本能与德国携手共同对抗苏联，而不是在与中国的作战中造成大量损失。

    可不争的事实是，此刻的日本陆军方面因为连番胜利，尤其是在不宣战的情况下从中国榨取多处土地的情况下，并不愿意停下入侵的脚步。

    “将军，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张少校也尽了力，他不但演示了一次教科书式的撤退，而且还协助其他军种进行了匪夷所思的作战，可惜……可是将军，我们要服从国府的命令。”

    对于将军刚刚接到的电话，霍斯特上校也感觉十分无语，

    “将军委员长阁下这样安排张上校，难道是因为他没有事先向那个周司令报告他的作战计划吗。真见鬼，那些中国官僚根本不会保密，他的选择是谨慎的行为。”

    “可是中国官僚的特点是，他们希望有人才能够为他们所用，可是他们缺乏对专业人才的尊重。另外我担心……”

    起身在重庆的新办公室中背起手来，法尔肯豪森将军慢慢在屋中漫无目的的踱着步。

    “将军，我想您不必担心，即便张少校要参加保卫金陵的行动，也许我们可以给他寻找一个好位置，他那样的军人会在战场上创造奇迹。”

    听到霍斯特少校的话，法尔肯豪森将军疑惑的停下脚步，

    “怎么，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当然不，将军我只想知道，他们会被布置在哪里，然后期待那位张少校能打出一场令人惊讶的战斗。”

    听到霍斯特上校的话，法尔肯豪森慢慢点了下头，却什么也没说。

    一个好的军人，因为政治上的较量而被送上战场，原本这场战斗他根本不必参加。但他知道，张四行作为一个归国抗战的军人，会如何回答。

    “我们当然会参加，作为一个军人哪有国难当头的时候离开。不过，我们还要耽搁两天，因为等待补给。回电，告诉唐将军，我们会按要求的时间到达指定位置。”

    对于要求伞兵学校参加即将展开的金陵保卫战，张四行早有觉悟。

    恰在他回答秦德容上尉的询问时，第十三大队的大队长蒋其炎突然掀开帐篷进来。在帐篷外面就听到张四行的话，进来后他的脸色稍有尴尬，

    看着秦德容上尉，蒋其炎点了下头，然后眼睛看着张四行却并不开口。

    “秦上尉你可以走了，电报按我的命令发。”

    “是”

    秦德容上尉没有多说，向张四行了军礼，又向蒋其炎点了下头。

    “怎么，张校长你们不去昆明？”

    面对蒋其炎的明知故问，张四行脸色如常的点了下头，

    “是的。”

    “国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您这样的人应该在后面专心致志的训练，把你这样的人才派上火线……”

    看着蒋其炎的愤愤不平的神色，张四行问，

    “蒋大队长，你们呢，难道还驻扎句容？”

    听到张四行终于问出来，蒋其炎脸上的尴尬神情更甚。眼睛望向一旁，假装不在意的说，

    “张校长，我们……我们奉命前往接受苏联援助的飞机和训练，所以我们要从句容撤退了。那些三角翼我们留给你们，我们……”

    越说蒋其炎越感觉说不下去，不但声音越小而且头也有往下低的趋势。

    毕竟，他们大队还有几架战斗机，甚至捕捉的六架日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也完成修理，最少四架轰炸机能够使用。

    就这样带着完好的战机离开，总感觉仿佛一群逃兵，尤其在进行了一次近乎完美的无声偷袭的情况下。

    如果可能的话，使用那夜投放的那种集束燃烧-弹，尽管只有四架俯冲轰炸机，也能对日本人的地面部队进行适当的打击。

    可惜……

    张四行上前握住蒋其炎的手，

    “那就好、好就好，眼下因为淞沪战场各飞行队都打残了，离开战场休整补充正当其时。空军的精锐不该在这种情况下损失。另外，我们也准备走了，我校接到唐总司令的命令，前往金陵参战。”

    “那咱们在其他战场上再见面。”

    蒋其炎的手加大了力量，与张四行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军人的友情就这么简单，一场激烈战斗考验之后，相互就是可以信任的弟兄。

    正当张四行与蒋其炎告别的同时，陈纳德掀开帐篷帘进来，

    “张校长好消息，好消息，我终于在昆明给你们找到合适的地方。”

    看着他欣喜的神情，张四行的心也为之振奋，他的伞兵学校终于快要开张了。

    “吴家怕……”

    听着陈纳德拼出来的那古怪的地名，张四行根本听不出来的他说的是哪里。从他手中抢过电报，看到给他批准的地点，

    “昆明巫家坝机场附近，毗陵中央空军军官学校设立伞兵军校……”

    “山冈，去把机要室秦上尉给我叫来，”

    “是大人。”

    看着电报，张四行回想着关于巫家坝这个地名，可脑海中居然没有丝毫印象。甚至对于云南的机场也没有太多印象。

    实际整个云南在抗战期间有五十多个机场，甚至机场密度可以说是世界之最。而且并不是因为飞虎队与驼峰航母，才会出现这么多机场。

    在七七事变前云南就有二十四个机场，七七事变后又增加建设了二十多个机场。

    从某种角度讲，这些机场对于抗战胜利产生了巨大作用。

    “张，能和你进行那次月夜行动我很荣幸，我会尽快返回美国，然后好好做一些事情。”

    说起有一支自己指挥的空军部队，一直是陈纳德的梦想。

    “我等着你回来，对我们伞兵学校来说，你们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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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给我做经理

    骑着摩托车，张四行往句容城中驰去。

    根据他知道的历史，一九三十七年十二月一日，金陵保卫战会正式打响。现在他的时间非常紧，需要安排的事情也很多。

    首先他通过KRC电台，向海上的商船队提供了最终目标——昆明。

    另外还通知滞留在租界里的军火与教官们，前往越南，从河口上岸然后用铁路运往昆明。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进句容城一趟，作为替他拍卖战利品的徐中则有必要关照下。

    “喂，叶莲娜，我说你这个小妞干吗不好好在租界呆着，干嘛非要跟着我上战场，那是战场……”

    对于摩托车斗子里坐着叶莲娜吼。

    对于他的询问，叶莲娜只白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询问根本不予理会。

    “回租界去，不然老子扣你工资。”

    “你管我，我辞职了，我现在是战地记者，你去哪我去哪。”

    “臭女人，老子特么……”

    不过白俄女人可不是好惹的，瞧瞧他们是怎样欺负可爱的熊宝宝的。两个指头捏着张四行大腿上的肉，然后拧了一圈。

    雪雪呼痛的张四行，很想给这个彪悍女人一顿好好的教训。可惜从四行仓库出来就一直忙的没空收拾她。

    而现在，更没时间了。

    眼下随着日本人突破了国土防线的消息放出，在国土防线迟滞日进攻的计划落空。

    但是在江上战舰与陆军两面攻击下，花费重金修筑的国土防线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甚至有谣传说，国土防线上中国军队，因为没有找到开碉堡大门的锁匙就放弃了防线。

    这一传说极有可能是奸细放出的谣言，但失了斗志的军队也不是做不出来。

    就好像将来的北非战场，意大利人为了投降，找到的借口是没有找到开弹药箱的撬棍。

    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还有人在战场上战斗着，日本每向前一步都要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国府不要投降，许多战斗的军人担心的是，委员长手下的亲日派的撺掇下，投降不打了那就太伤人心了。

    句容城中已经出现了骚动，城门处能看到有钱人家已经开始离开句容。至于乡下的百姓，多半不会离开，毕竟离开了土地，他们没办法再生存下去。

    很快来到徐中则的典当行，到这儿的时候，张四行注意到典当行里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他有些不解，心猜徐中则是不是不打算离开，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日本人打过来吗。

    照例已经习惯了张四行的人十分客气，毕竟上次的“屠杀”给这里的人留下了太过于深刻的印象。直接把他让进内堂，并奉上香茶，然后才跑去通知徐中则。

    这时候不是客气的时候，张四行一见面顾不得寒暄直接问，

    “徐先生，难道您一家打算留在这儿？”

    看着张四行的表情，徐中则倒是满稳重的反问，

    “那么张校长您呢？”

    他话音未落，张嘉钰已经跑进来，

    “张大哥，我还说去机场找你呢，只是我爹……”

    说到“我爹”的显然是满腹怨气，大大的眼睛翻了徐中则一眼。

    “不必去了，蒋大队他们要离开了，我们也要走了，我就是来告个别。”

    显然这些事情对于徐中则而言不是什么秘密，他静静的听着张四行往下说。倒是徐嘉钰惊讶的瞪大眼睛，好奇的问，

    “张大哥你们也要走，你们去哪儿？”

    “去哪儿是军事秘密，而且我会和他一起离开。”

    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叶莲娜说起话来的时候，有点得意洋洋的味道。徐嘉钰有点气鼓鼓的味道，嘴唇动了动，却又不得不在徐中则的目光中闭上嘴。

    不理会两个女人的大眼瞪小眼，徐中则不急不徐地问，

    “张校长，我们当然打算离开。不过家里的祖业不能丢，好在老店伙都愿意留下来继续经营。可惜我们没有想到去的地方，有人说香港也许不错，张校长您看呢。”

    说话的时候，不但徐中则的目光紧盯着张四行，甚至徐嘉钰也收起乖乖女的模样，看着张四行的目光带着几分企盼，

    “昆明，我们伞兵学校选择在昆明建立，另外我本人在那里还会建立一系列企业，所以需要一个经理，不知道徐先生有没有兴趣。”

    张四行的话令徐中则沉吟了下，眼镜片后面闪烁起好奇的目光，

    “张先生怎么会选择昆明，为什么不往重庆去。”

    “徐先生您恐怕不知道，昆明那里有几十个机场，空中交通很方便的。另外滇缅公路也打算开工修建，因此我想云南的发展会很有前途。”

    “您确定我适合担任您企业的经理？”

    对此张四行轻轻笑了，问道，

    “徐先生，一个巴黎大学的管理学硕士，当然可以担任我企业的经理。”

    “您，您怎么知道。”

    这当然吓住了徐中则，他从没想到自己在国外的经历会被张四行查出来。可随即一想就立即释然，毕竟张四行想知道他的过去，不过是律所与电报。

    这在中国也许很不容易，但在通讯、交通都方便的欧洲，这却不是什么难事。结合起张四行在欧洲当银行大盗时的经历，谁敢说这家伙没有自己的情报网。

    “老爹，咱们去昆明吧，再说了张校长也给了你一份不错的工作！”

    作为女儿奴的徐中则并没有多想，他向张四行伸出手的同时，却反问，

    “张校长，您这样随便对外人委以重任，难道您不问问为何回国后，我没有做其他工作吗。”

    对此张四行只是报以淡淡的微笑，握住徐中则的手反问，

    “徐兄，难道非要我说，您是因为看不惯国府的某些手段。或者说，您实在太过于骄傲，又实在在欧美生活太久，不适应国内的环境么。”

    听到张四行这样的调侃，徐中则突然之间笑了起来，

    “看来知我者莫过于张校长也，罢了，反正离开句容我也没地方可去，既然张校长不嫌我学的知识过时，那我就厚颜接受这份工作了。”

    这时徐嘉钰跳过来连连叫着，

    “张哥、张哥，那你能不能给我份工作，我在法国学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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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苍天的失误

    日本大使馆的武官拔通了沪市派遣军的电话，

    “我们的通过那边的关系，把那支部队派到战场上……对就是击溃了101师团的那支德国人收拢溃兵组成的部队。”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电话这头的人又说，

    “那……恐怕很难，毕竟想要干扰前线司令部的部署，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恐怕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是，我们明白了，不惜一切代价，是的，明白了。”

    放下电话后，日本驻华大使馆武官放下电话，心中盘算着随后的工作。

    “四行魔王”这是在日本军方给坚守四行仓库的，那支由德国人从溃兵中组织的军队的绰号。任何一个稍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会知道，用溃兵组成的部队会有多少麻烦。

    可现在就是那支军队，在撤退的同时还给了101师团致命一击。

    击溃这个词实际不过是在维护大日本帝国的脸面。

    不过能通过国府的某些人，把那支军队再度送上战场，并在随后的金陵之战中消灭那支军队的话……

    想着自己的作为可能带来的前途，日本大使馆的武官不禁眯起眼睛笑起来，

    愚蠢的支那人也想建设伞兵，我们大日本帝国都还没有建成，他们连飞机都没有几架，拿什么建立伞兵。以为有一个当过德国伞兵的教官，就能建立起伞兵真是笑话。

    想着的同时，他点燃一支香烟，继续想：

    支那政府里的高官也够愚蠢的，那么一点钱就能送一支大有前途的部队去送死，这样的国家……这片土地给支那人真的是苍天的失误。

    是因为那支部队属于德国军官顾问团的原因，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会被安排在哪里，这才是最重要的情报。

    随着一枝烟吸掉大半，这位武官已经知道他寻找情报的方向，随后把那半枝烟捻灭。

    此刻在句容城外的野战机场上，飞行队的帐篷已经拆完，包括地勤们都坐汽车离开。同样，伞兵学校的人们也在准备离开。

    首先机要部门得离开，他们与需要一起撤离的人将一路前往昆明。那里早有霍斯特少校去打前站，等待接收伞兵学校的先遣人员。

    不过张四行还必须在这儿等着，因为租界会用新的万国商团为他送来他需要的补给。那些留在仓库里的军火，再重新装船，不如送到前线来。

    此刻于伞兵学校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也不必再担心泄密的事情。

    因此叫来几个营长，张四行开始安排他想好的策略。

    “曹子晋，你带你的营保护着伞校的其他人先去，包括杂兵营在内，你们全都去昆明。”

    对于这样的安排曹子晋不满意，他马上迈出一步，

    “长官，要不让关营长去，他……”

    “妈了个巴子，你个瘪犊子，老子少一个胳膊也不输你小子，不信咱们练练。”

    金陵保卫战会是一场大战，而且会十分惨烈，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得到。

    毕竟这不像淞沪战场上那样，大家都是齐装满员从全国各地赶赴战场，现在淞沪战场上的都是久战疲兵。

    不过据听说，金陵城的补给倒是相当充分，有三个月粮弹的储存。

    三个月吗，整个金陵保卫战从十二月一日开始只打了十三天就彻底失败。不但失败，而且还是个惨败的结局，多数参战的部队被堵在金陵城中，最后成了金陵大屠杀的牺牲品。

    不过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不是这时张四行应该去想的事情，他现在要想的是把整个伞兵学校里的人如何从这儿带出去。

    因此他需要轻兵一哨，或许可以借着战后的混乱从容离开，但如果人太多的话，撤退肯定极端困难。

    恰在张四行宣布命令的时候，老烟袋李有田却出奇的站出来，

    “长官，我来说句大实话吧，如果没有你，哪里会有伞兵学校。谁去、谁不去意义都不大，主要把能打的人留下，其他人……”

    “老烟袋，你特么什么意思，老子们是宪兵出身，比起杂兵营……”

    曹子晋一听就脑袋有点热，不能打的送昆明去，这不是骂人么，望着张四行他拔出自己的手枪递过去，

    “长官，您要是感觉我曹子晋是个孬种，你就在这儿毙了我吧。”

    对此张四行没有说话，不过他的嘴角翘起来。毕竟将来的人民军队，就会抢任务，而什么后勤之类的地方，却是没人喜欢去的。

    “好吧，老弱病残都给老子滚到昆明去，我们人没多少，所有就去五百。另外别担心，老子就算死在金陵城，也别担心没教官，老子早就准备好了。曹子晋不愿意去的话，老烟袋……”

    “张长官，你是要搞哪样嘛。他个龟儿子还有本事在战场上造东西，没有我们杂兵营，你在战场么得家伙用……”

    最后争着上战场的争得厉害，张四行是真没办法安排了。最后只好让杂兵营的营副罗明洋带着挑选出来的老弱士兵以及徐中则父女一起前往昆明。

    他们到昆明后的事情张四行不大担心，毕竟回国参战的时候，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如果自己战死后的，关于身后事的安排。

    随着安排好一切，就等从租界来的车队，为他们运来足够的装备。

    不过在这天夜里，又来了一队人，虽然他们赤手空拳，却令张四行大为吃惊。

    “长官，这四百余人都是老田送来的，多数都是他们收集的伤员，这是名册还有一些……医护人员，都是经受过考验的战场。”

    正在张四行与陆飞章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个人蹦出来行了个军礼，声音清脆的报告，

    “报告，张长官，我们救护班奉命向你报到，听从你的指挥。”

    女兵？

    抬起手电照了下眼前这姑娘的脸，终于知道这特么哪是医护兵啊，这小丫头老子认得……是老田身边那姓许的丫头……

    被手电照了下脸，姓许的丫头用手挡了下，然后大大方方的伸手，

    “张长官，你好，我们又见面了。我们救护班的同志都愿意加入你们伞兵学校，别看我们是女兵，可我们胆子一点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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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牛首山

    晨曦透过枝叶缝隙照在牛首山上，一连串汽车停在山下，张四行从汽车上跳下来。

    “牛首山，也叫牛头山，当年是岳飞大破金兀术的地方，岳飞是谁你知道吗。”

    跟在张国行身后跳下来的是叶莲娜，此女手中拿着照相机，脖子上还挂着录影机。身上同样穿的是作战装具，只不过没有武器。

    “哼，我为什么会不知道，我在租界里上的学好吧。”

    此女用租界里软软的上海话怼着张四行的同时，举起来朝着牛首山一阵乱拍。

    身后汽车停下，跳下来大批空手的穿着平民服饰的人。

    他们被穿着新式作战装具，踩着鸵鸟靴的士兵押解着上山。那些是陆飞舟的手下，也是张四行手中行动最快速的部队。

    随后跑来是汉森带着三十几个骑兵，没办法牛仔就是喜欢骑马，到了张四行身边这货跳下马，看着好大一片丘陵没什么信心的吐槽，

    “长官，凭我们三千多人，根本没可能防御这么大一片丘陵。”

    对此张四行耸耸肩回答，

    “放心吧，这里是金陵城的外廓防线，不可能只有我们守。我们三千人放在十万守军里，根本不算什么。”

    “长官，金陵怕不那么好守吧。”

    陆飞舟打量着眼前的牛首山，又想想整个战况，感觉没什么信心。

    “不好守也得守，战略是那些高级军官的事，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儿，直到有撤退的命令或者……”

    听到他只说到“或者”的时候，几个营长都若有所思的望向张四行，想了下张四行决定给自己手下的营长们交了底，他毫不避讳的说，

    “此战必败，这里的部队都是久战疲兵，原本的精锐……”

    金陵保卫战开始时，虽然使用的都是国府中央系的精锐部队，可惜这些部队在淞沪战场上打残了尤其淞沪开战时，国土防线上并未驻扎部队，以至于日本人可以在淞沪战场结束后，只受到极小阻滞就开始金陵之战。

    “想想八十八师吧，不是我们补充给他们的溃兵，他们还能有多少人。”

    只一句话几个营长都不再作声，不过想了想张四行的布置，又都悄悄安下心来。

    这时山下的汽车开始返程，毕竟此刻张四行的部队已经不少了，原本三千余人，送走老弱病残五百余人，老田那边又送来近五百人，还有一千人的惩戒营。

    “几位，没几天了，这几天我们要轮着日夜不停的修筑工事，记得我靠近你们的屯兵洞的挖法。”

    “不就是狡兔三窟，特么了巴子，鬼子让老子变成兔子，看老子不得好好收拾他们他们这些小狗曰的。”

    关世杰骂着的同时，不习惯的摸着自己的光下巴。

    没办法新装具带有脸甲，他的大胡子保不住了。

    “贼他妈，这一次看我们大刀队的……”

    薛营长手下清一次盒子炮与大刀，只不过他们不再把盒子炮的木盒卸下，在句容的十来天早就练习习惯了。

    眼下不算惩戒营，张四行手下有一个完全使用盒子炮的手枪营，另外陆飞舟的使用HP90的快速反应营。余下就是郑世杰、曹子晋、李继贤三个步枪营，以及胡杨率领的警卫连、张常林率领的约五十人的狙击手，外加老烟袋他们的后勤营，也就是过去的杂兵营。

    这样一点兵力防守牛首山显然是不现实的，因此只好在西侧高地建立最坚固的防御阵地，它将面对的是陆军、海军的重炮还有飞机的轰炸。

    观察完地形，就是开始建设防御阵地，三个营呈“品”字形布置。相互之间可以获得火力支援，另外张四行手下班组机枪，已经全部换装为HPMG42这种对付步兵的利器。

    发射6.5毫米有坂弹的HPMG42机枪的弹药，根本是租界里的奸商们从日本人那儿搞出来的，还挂着日本的膏药旗堂而皇之的运到了句容。

    至于维克斯机枪当然也没法还给英军第六旅，为了结个善缘英国人干脆给运了几汽车弹药，这些都是日本商人打着日本旗给张四行运来的。

    面对资本增值的利润时，商人们很难保证对于国家、民族的忠诚。

    面对租界里猖獗的黑恶势力，往往合作是唯一出路。

    随着伞兵学校的入驻，牛首山的一座山头很快变了模样。拎着盒子炮的胡杨只有十八岁，但已经和张四行出生入死多次。

    盯着分配到自己营里的惩戒营人员，十八岁的少年沉着脸，在阵地上来回走着监督阵地的修筑。

    “都快点快挖，这里是要打仗的，你们当和你们欺负百姓的时候那样。惩戒营将来也要上阵地的，修不好阵地都得被炸死。”

    别看只在句容呆了十来天，不管士兵们训练的如何，但几个军官都被大量知识武装了头脑。例如火力配置方案，阵地布置的手段。

    堑壕狭长仅只容两人交错而过，好处是不容易被炮火击毁。

    同时使用木头作为战壕墙壁的支撑，保证堑壕的强度。同时设计的射击位相当多，不但如此每个士兵保证两到三个射击位。

    除此之外每个阵地都要建设“U”形的屯兵洞，它是建立在一点五米土层之下的，并覆盖着圆木加强的坑道体系。

    这种屯兵洞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常见，具有良好的隐蔽性。只不过在这儿，张四行把它的规模与用途扩大了。

    重要的是张四行特殊的要求，那些屯兵洞相互之间要埋下竹管保持联系。另外按照坑道战的要求，这些坑道要能防钻、防火、防毒、防水。想不起来的请复习《地道战》。

    因此无论惩戒营还是伞兵学校的正式士兵，从来到牛首山开始，就一直在挖洞。挖不开的地方就用炸药炸，无论如何都在日本人到达之前完成地面、地下的工事建设。

    除此之外，每个营还有几门汽油桶大炮，基本是一门炮就三个距离十几米的炮位，就算用重炮都别想一网打尽。

    挖好表面阵地后，地面的坑道就没有停止过施工。

    “长官，这还要挖到什么时候，我手都打起泡了。”

    对于汉森的报怨，正抡着鹤嘴镐的张四行喘了口气，擦擦额头给了个令这货咧嘴的回答，

    “你想累死还是想被炸死，如果都不想，那就快点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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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好用的小玩意

    1937年11月29日，张四行迎来守卫牛首山的主力部队，而且率领这支部队的还算是个熟人。

    来的是七十四军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淞沪战场上他是八十八师的副师长，因为对于张四行在四行仓库的作为十分熟悉。

    这时的冯圣法作为黄埔军校一期学员的他，不过三十四岁依旧非常年轻。

    到了牛首山，发现有人在这儿做工事。尤其那身迷彩军服以及半硬质作战背心实在令人惊讶，不知道是哪支部队会这样打扮。

    尤其他们头上戴的钢盔，有点像德式M35钢盔，仔细看又完全不一样。

    令人想不透的是，那钢盔的布质盔套一面是带着许多深浅不一绿色的布条。还有些人显然是把盔套翻了过来，因为有布条支撑，如果不是迷彩的话，给人的感觉有点像雨后树林里出现的蘑菇。

    手下上前一问，才知道是张四行带着伞兵学校筹备处的人在这儿。

    “原来是四行魔王那小子，唉估计唐总司令也不明白他们是干什么的，只告诉我说有部队会配合我们，走我们去会会他们。”

    他第一时间前来拜访。

    “张老弟，没想到是你们伞校的人来协助我们五十八师守牛首山，有你在我看这次鬼子会好好喝一壶。”

    正在阵地上检查战线的张四行迎上前，

    “冯师长，我还在想会是谁来守这儿，原来是您。既然是熟人，那我就开口了，我们炸药手榴弹都缺，您有什么能给我们一些。”

    “手雷，陶土的，还是你想出来的东西，那玩意现在在金陵城里时刻都有成灾的可能。想要这些东西，我给上面打电话……你汽车够不够，要不我们运输连还能帮上忙。”

    没想到自己想要的物资这么容易就到手，张四行倒是要好好感谢冯圣法一下。

    “冯师长，有空吗，晚上我请您喝酒。”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冯圣法皱了下眉，

    “这……大战将起……”

    “冯师长，我们伞校的人打算钉死在这牛首山上，所以全当是给兄弟送行的酒……”

    一听张四行的话，就是又打算仿佛四行仓库一样不守命令，冯圣法-愣了下，又想了想道，

    “那就不好意思了，张校长咱们晚上见。”

    眼看冯圣法要回自己的阵地，开始建设阵地上的防御设施，张四行一把拉住他，

    “别急，冯师长，我这里还有些小玩意想给您看看，用得着的话就给阵地前面多铺些。”

    “小玩意？”

    听到小玩意这样的形容，冯圣法来了兴趣。

    毕竟还在八十八师的时候，什么汽油桶大炮、钢盔雷之类东西他听了不少。甚至从城里专门拉了一汽车没人要的钢盔，打算除了其他地雷之外在阵地前面也布点这东西。

    另外最管用的应该就是土瓷手雷，那玩意不要太简单、便宜，以前一个士兵手榴弹袋里装四枚了不得，而土瓷手雷干脆就装半挎包。

    虽然没有手榴弹扔的远，但好处就是便宜、管够。

    尤其在金陵保卫战中，各师补充了大量新兵。虽说都是来自所谓保安团的士兵，可许多人连枪都没放过。

    而土瓷手雷这种便宜货，正适合这种士兵使用。

    冲着冯圣法眨眨眼，张四行微笑着说，

    “就是些还算好用的小玩意。”

    带着冯圣法来到一直忙碌不停的后勤营，这里主要是各种匠人以及心灵手巧的学徒。带着对张四行的信任，冯圣法去看那些“还算好用的小玩意”。

    “蟹钳”：这玩意就是朝天钉的改良版，一脚踩上去原本平放的两个弯曲的竹臂会被释放。在合拢的过程中，把竹臂顶端的两枚泡过大粪的竹钉直接扎小腿里。这玩意在有竹木的地方，可以大批量制造。

    “豌豆射手”：嗯，这个名字根本就是恶搞，弯曲上劲的竹臂顶端是个竹桶，里面放着根削尖了的竹箭，一旦被释放，里面的竹箭能射穿小腿上的肌肉。

    “朝天钉”：这东西就是子弹雷，依靠人脚踩击发，里面装的不过是火药与铁钉。

    还有诸如什么钢盔雷，什么天女散花地雷之类的玩意。

    甚至许多东西不是张四行想出来的，而是杂兵营里那些山里的“娃儿”们打猎的手段。

    从某种角度上讲，在随后在金陵发生的事情，也证明日本人与野兽没太大区别。

    “这是这些小东西？”

    看着这些小东西，冯圣法不禁流露出几分失望。

    其实这还是国府的军官们吃这咱土造开口的亏还吃的太少，昔年教员爷爷摆下的三十里竹钉阵的厉害，恐怕他们早就忘了精光。

    其实在这时对于士兵只靠钢盔的时代，这些土造冷兵器能有效阻碍的行动，尤其是山地时就更是如此。

    “就是这些小东西，几乎不要钱，打中人只是受伤，而一个腿部受伤的士兵就需要两个人抬……冯师长或许您可以想下，别说打仗就算在布满这些小东西的地方好好走路。”

    张四行并不以冯圣法的不以为然而有所气馁，反而提示似的说。

    闻言冯圣法看起来真的把自己代入进去，想象在一条布满这些“小玩意”的山坡上行走。

    因为便宜这些东西可以大规模部署，重要的是还不值几个钱。

    甚至他亲眼看到，有人抱着大堆的“蟹钳”在随意乱扔。看样子只需要扔进草中，根本不必在乎它是不是被放平了。

    还有那子弹雷，一过就是像个棍子在地下一戳，然后随便往里一扔就是。

    看到这样的布置，冯圣法不禁奇怪皱起眉头，但显然没有找到答案，他喃喃问，

    “难道你手下不会在阵地前面活动，你们连侦察都不做吗？”

    “布雷么，当然要留下我们自己走的路。不过那地方有火力遮断，不怕敌人上来。至于其他地方……随便他们走，我们还有些其他手段对付他们。”

    说到其他手段，冯圣法点点头，

    “我们在锡澄线上用汽油桶扔土瓷手雷是很有效的武器，可惜……小鬼子的掷弹筒太准，反应也太快，关于这件事张校长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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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军官很懒

    “那些家伙真够懒的，脑筋都不晓得动一下。”

    老烟袋李有田叼着他的大烟袋，看着五十八师团以上来观察地形的军官，用贵普吐着槽。扫了他一眼，看着冯圣法和手下的背影，张四行总结似的说，

    “他们不是懒，国府的问题是重权谋而轻装备和技术，军官们没人钻研技术、战术，天天只顾着权谋手腕、迎来送往。这不但是军官的毛病，也是文化的问题。”

    说到传统文化，显然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老烟袋李有田不大乐意。也不答话，只是叼着自己的大烟袋“啵啵”的吸着。

    倒是他儿子李继贤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说，

    “看，我说了撒，你老汉儿不得那么固执，当军官的不讲战术、技术讲个撒子吗。”

    “你懂得个屁……”

    带着悠悠贵州味的普通话，即使是回怼也带着几分悠然，

    “不懂为人处世，你就算能打又如何，你比得了中央军那些龟儿子……”

    这父子的争执引起了叶莲娜的兴趣，扭了扭摄影机的发条，冲着眼前父子俩转着圈拍起来。李继贤发现之后，把自己身上迷彩的军服与半硬式作战背心整理了下。

    倒是老烟袋李有田翻了眼叶莲娜，对这太过于好奇的洋女人翻了个白眼，大概不明白老子骂儿子有什么好拍。

    果然嫡系部队要求的弹药都是优先补给的，没多久冯圣法就叫张四行派汽车去拉武器弹药。令张四行开眼的是，那些土瓷手雷居然是拿筐装的。

    不但如此，他还给张四行申请了几吨炸药。

    有了炸药，在牛首山上的工事修筑速度相当快。

    只用了一天工夫，在充足的人手下，地表的堑壕线全都修筑完毕。

    当夜间来到时，张四行他们放起了风筝。只几个风筝吊着的自动充气式的汽灯，就把山头上的工作点照得通高。

    这时冯圣法带了两个旅长，还有个营长职务的人一起来赴宴。

    “张老弟，这是我们五十八师的工兵营长，把那些小玩意的做法告诉他，借着埋雷的时候，多布些下去。”

    对此张四行没有多说，要人带着那个营长去找老烟袋，而自己则带着冯圣法进入早已经准备好的酒宴。

    别看在野外，可老烟袋手下的厨子们还是做了桌好菜。这颇令冯圣法意外，他搓着双手，看着桌上的菜肴不由赞叹，

    “张老弟，你可真会享受，到底是国外回来的，上战场还带着厨子。”

    “您就别笑话在下了，那是我从四行仓库周边搜罗的一个隶属贵军补给营的的人，他们里面什么样的匠人都有。”

    补给营，冯圣法怔了下，随即释然而笑，

    “难怪张校长手上能制造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倒是身边有那么多匠人。可惜我们工兵营能做出那些小东西，可让他们想……”

    说到这儿冯圣法摇了摇头，神色间颇有些遗憾。不过当他看到叶莲娜的时候，又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就算在德国，难道可以带女人上战场吗？

    “KCR电台战地记者叶莲娜，冯师长认识您很高兴。”

    “久仰、久仰，叶莲娜小姐在KRC电台的播音我常听，您的女高音实在非常吸引人。”

    虽然他以国人的习惯，忽略了叶莲娜胸前的照相机与摄影机。但还是看到此女正望向张四行，一副“懂你错过了什么”的神气。

    嘴角抖了几下，冯圣法略带调侃的说，

    “张，让叶莲娜小姐……”

    说话的同时，用目光引领着张四行与叶莲娜的目光在眼前的岩洞中看了一番。

    这个掩蔽部干脆就是用炸药在山石上开出来，然后经过工兵铲的大略修整，甚至石壁上还有一缕新形成的清泉在不停的流淌。

    一些土石之间，还有被工兵铲铲断的树根，上面还凝结着漏出的树液透亮的液滴。

    不过这都不稀奇，而是他清晰的看到有日本人的步话机摆放在一旁桌上，甚至它的天线连着电线从一个小孔不知道通向哪里。

    “冯师长不要误会，他自己挖的洞又难看，又……我在后面和医护组的小姐们住起，他这样的家伙只配住在这儿。”

    听着叶莲娜的娇嗔，张四行知道就算自己说出和叶莲娜的真正关系，也没人会真正相信。干脆闭嘴不谈，带着五十八师的人入座。

    “请坐，诸位还请随便坐，咱们在战场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客随主便，大家随意坐。”

    尽管有张四行和叶莲娜以及汉森的热情招呼，但五十八师的军官们还是看了看冯圣法的脸色才真正入座。

    对此张四行只是感觉可笑，以德国军官团的角度来看，战场职责上的尊重、敬畏、服从都正确，但要延续到生活中，那就有点可笑了。

    但在这个封建了几千年，甚至还要继续封建下去的国度，森严的等级制度还将延续下去。不但会延续下去，将来还会有蚊子肉，连说也不准说。

    李公朴、闻一多都逃不掉暗杀，就是因为他们说了——蚊子也有肉。

    至于是不是愚蠢，那得看国府维护的是表面上的稳定，还是实事求是的发展工业、农业与科学的方向。

    当未来的蘑菇弹爆响，加入蘑菇弹俱乐部，才真正给我们带来的长久的和平。

    随着张四行打开酒坛，一股烈酒的味道充盈了掩蔽部，

    “冯师长，我敬您一杯……”

    当兵的无不好酒，尤其在这大战将起的前的几天。毕竟过两天都不知道脑袋还会不会在脖子上，临死前喝顿酒、吃顿好的都是该的。

    不过看到叶莲娜，冯圣法只感觉自己心头一凉。

    眼前这个可是毛熊的女人，和她们喝酒尤其是拼酒的话，是不是有点傻啊。冯圣法眼睛瞅着张四行，不明白他这是卖的什么药。

    此人并不阻止叶莲娜的敬酒，反而笑眯眯的劝道，

    “冯师长，叶莲娜小姐敬的酒可不能不喝哟，你可带着部下呢，如果……需要的话他们也是可以代饮的啊。”

    这一下五十八师的两个旅长再不能淡定下去，只好一个个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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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老兵珍贵

    “叶莲娜小姐您不愧是海量，这把我喝的舌头都直了……”

    酒过三巡，冯圣法带来的军官全都被烈酒放倒。反观叶莲娜，只是俏脸微红，带着六七分酒劲。

    倒是老于酒场的冯圣法虽然喝的也有些面红耳热，但从他眸子中偶尔露出的精光就看得出来，他那几分酒意，一点也不影响他的判断。

    “汉森，这几位军官不胜酒力，把他们扶出去附近找个暖和地方让他们先睡。”

    “是”

    等汉森带人走了，张四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冯圣法，

    “冯师长，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兄弟想问问你对于金陵保卫战的看法。”

    看着自己手下被张四行的人扛走，冯圣法的眼睛回到酒杯上，借着头顶上挂起来的马灯轻轻叹了口气，

    “张老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战略决策我……没什么看法。”

    看到冯圣法的模样，张四行淡淡道，

    “冯老哥，承蒙你叫我张四行一声老弟，那我便直言了……我以为金陵保卫战必败，它的大略经过是……”

    眼睛盯着冯圣法，张四行直言不讳的把金陵保卫战的溃败，某些高级军官事先给自己安排船只撤退，丢下部队不去管理，然后造成惨绝人寰的后果，一一清楚明白的告诉了冯法。

    “这……张兄弟，大战将起，这话算是扰乱军心吧。”

    面对冯圣法的质疑，张四行反问，

    “冯老哥，那些自己搭船过江，抛弃部队的将官呢……”

    说到这儿的时候，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望着烈酒变成汗液渗透而出，额头变得油光的，掏出手帕不住擦拭的冯圣法轻轻道，

    “难道那些弃了军队逃跑的军官，要算是法不责众的草菅人命……”

    冯圣法脸色发白，他停下的擦汗的手，看着叶莲娜的时候带着几个惊恐，悄声问，

    “张，张老弟，你，听说了什么谣言，那些谣言……”

    张四行当然知道，当唐生智下达了混乱的撤退命令后，有哪些军官抛弃了部队只顾自己逃命。倒是七十四军军长俞济时，找到一条船先带走了军官，又带走了部分士兵。

    没有准备的，包括这时的七十二军的军长孙元良，在将来也是躲在青楼，拜老鸨为干妈，躲在安全区逃得性命。

    当然得承认，这些幸存的将领在回到岗位后，在整个抗日战争中还在努力奋斗。

    历史的记忆不会因为某些好恶而改变，张四行也不认为自己知道些什么，就有资格嘲讽、批评那些从死坐堆里逃出来的军人。

    如果批评他们，那么如何批评那些大汉奸，国之将亡依旧要卖日货的投降派呢？

    因此张四行摆摆手，顺手从烟盒里抖出根烟来送给冯圣法，又热情的给他点上，

    “不，冯老哥您别误会，我只期望您在最后关头，能告诉涌向下关的那些兵，牛首山还在我们的手里。”

    不出所料，冯圣法目光中原本的犯忌渐渐淡去，脸上刷白的神色也渐渐散开。

    看着他的神情，张四行依旧慢悠悠的说，

    “冯老哥，我们都是带兵的，老兵有多珍贵您肯定会懂，我们伞兵学校需要更多老兵。”

    面对张四行的坦承目光，直白相告，冯圣法脸上又流露出某种惭愧。不过那抹惭愧变成了一些感激甚至包括了几分敬佩。

    舔舔嘴唇，带着几分好奇的问，

    “张老弟，我相信这是你真心话。可你这么早就把这件事告诉我，难道你不怕……”

    怕，这种事在张四行心头从来没有存在过，要是怕了的话，敢带着德国伞兵特别突击队悄摸摸的进入西班牙执行任务。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怕什么，记得吗冯老哥，我可是德国人还是德国顾问团唯一所属伞兵学校的校长。想抓我，难道因为我正确的预测。还是想干掉我，那就得和德国的元首阁下谈谈了。”

    这当然是真的，虽然张四行不在军中，但他是德国重要的军火工业设计师。包括德国转产炸-药的染料厂，以及研究生产尚属绝密的尾翼稳定脱壳穿甲蛋，都和他的产业有关。

    知道小胡子对黑科技的爱好，张四行在小胡子心中的地位是极高的，实际关系不足为外人道也。

    听到张四行的话，冯圣法越发理解不了眼前这个家伙。如果他和德国元首有关系，在德国又是个大富豪，那他有什么理由回国参战，捐款的时候多捐几块好了。

    “他啊，总是太喜欢上战场，要是打完抗战你还敢这样的话……”

    对于叶莲娜的抱怨，张四行根本没当一回事，

    “我回国参战的时候不是给你说了，如果你嫌等的时间太长，你可以……”

    “哼”

    令冯圣法没想到的是，此女居然一扬下巴，毫不避讳的说，

    “那不行，你那么多钱，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面对冯圣法惊诧的目光，张四行无所谓的耸耸肩，

    “不算什么，毛妹喝多了都这样。”

    说完叶莲娜的事，张四行又接着叮嘱冯圣法，

    “冯老哥，如果兄弟我不幸言中。那么到最后关头，您记得把这些事情告诉那些慌不择路的士兵，带着武器往牛首山冲。”

    看着张四行明亮的眼睛，冯圣法不相信的问，

    “张兄弟，咱们外廓阵地应该守不了多久，毕竟用步兵对付军舰、飞机不是容易的事情。我只想知道，如果外廓阵地失守，你们……你们就三四千人，怎么可能坚持那么久？”

    面对冯圣法的询问，张四行目光中流露出谜一般的自信，

    “冯老哥，我以我的人格与生命保证，我和我的部下会一直坚守在牛首山。不但坚守在牛首山，甚至还会尝试打通雨花台一线，不过正如你所看到的，我们从手就这么多，所以……”

    看着眼前的张四行，同样只有三十多岁的冯圣法目光中充斥着疑惑，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然后又看看叶莲娜，最后带着慎重的表情开口，

    “我们今天夜里……”

    张四行会意的点了下头道，

    “我们只是谈了谈岁月，不过冯老哥，真到了最后关头，您可千万别忘了兄弟的话，那些老兵的命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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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上下不一心

    与张四行聊完的冯圣法离开伞兵学校的阵地，已经是下半夜的光景，他站在山头上，迎着山风望向远方。

    天地间先是明亮一闪，接着传来的沉闷的雨天闷雷般的声响。看样子距离牛首山还有二百多公里的样子，到这儿也就是三五天的工夫。

    看着影影绰绰的树影，山顶冷风里恰是思索的好时间。深吸口气，冰冷的空气令鼻尖微微发痛。伸手揉揉鼻尖，给自己点根烟，拢在手心里吸着。

    这时不是四行仓库，老子特么就不相信他能守这儿。

    看着周遭大大小小的山头，冯圣法寻了块凸出的山石坐下，暗自沉吟。

    头顶挂着汽灯的风筝在摇来晃去，令山头上树杈形成的阴影不住变的，恰如冯圣法此刻的心思。

    不过他要真的能在城破后，在此处打开一条生路倒也不错。可是唐僧又怎么会令部队从正面突围，那不是被送入虎口吗。

    唐生智自称“佛教将军”，因此大家悄悄给他起了绰号。

    可是从后方下关方向退却的话……十来万人涌入大桥，自然会千万拥堵，到时还真就谁都跑不了。

    回望金陵城，此刻江边火光冲天，那是“唐僧司令”命令宋希濂的三十六师正在焚烧江边的船只。

    看那红透了半天的火光，冯圣法突然有些悲哀，“唐僧司令”手中没什么实权，金陵城中的守军多为中央军，难得与“唐僧司令”真正共患难。

    而烧船似乎在提醒中央军的军、师长们，要记得他“唐僧司令”终归是这里的司令。

    “大战将起，上下不能一心，用人还防人，何胜之有。”

    这话大家都知道，但大家当着众人都不说，也只有三两好友之间才会说起。

    但那个张校长是自己好友吗，未免犯了交浅言深的毛病。可那货骨子里是德国人，怎么说别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真羡慕……

    说不羡慕德国人的条理分明，上下有序那是假的。就算骨子里再热爱传统文化，就算嘴上再把爱国喊的山响，但不羡慕别人国家的强大那是假的。

    但在国内，那般手段拿来是万万走不通的。这件事从洋务运动的结果，就已经被证明过。

    想了想不得要领，冯圣法把烟头一扔用脚碾碎。

    眼下他要想的事情多着呢，何必在此幽幽发古人之思。

    站起身来，再扫视一眼在汽灯下，不时移动的树影。他惊讶的发现，伞兵学校那些人依旧在不停的修筑着工事。

    既有穿着士兵制服的，也有穿着民间衣服的。

    想了下冯圣法猜可能是拉来的壮丁，也不对那些隐在树林中的人影即有青壮，但也有大群的老年与妇女，看样子都是附近乡里的村民。

    村民帮军队修工事，这件事……摇摇头，同样不得要领的冯圣法回去睡觉了。

    在那些阴暗的树林中，正有人不断从一个洞口用小车推出大量泥土、石头。外面有人装成沙袋，然后又运到山上形成一个个机枪巢、掩体。

    至于为何这里有这么多人在不停的工作，这就不得不说，八爷对民众的动员能力，要高出国府军队无数个层级。

    在一处有马灯照亮的地方，有女兵正给休息下来的百姓们表演《放下你的鞭子》，还有后勤营的人在给休息的人烧水、做饭。

    而如果冯圣法去看那些挖掘的现场，就会听到这样的对话，

    “洞口里隔一段就有矮墙遮掩，直坑道机枪随便扫。”

    “那可不也不够呐，要是鬼子推进来的炮怎么办。”

    “侧面、侧面的平行坑道里有枪眼的，保证两把苗子枪（红缨枪）就能封住，枪眼两边都有，墙得有一米厚，就算用炮都轰不开。”

    “机枪的矮墙下那里的洞掏了没。”

    “掏好了，刚好能把钢盔雷放进去，一炸准保把前面一洞子人全都轰死。”

    “记好，洞里用的钢盔雷莫要装大粪，不然洞里的人得臭死。”

    “防水怎么样。”

    “有竹管直通山下小河。”

    “那水呢，人呆里面得有水。”

    “没问题长官搞了个叫斯什么的发动机，外面用火一烧就能把河里的水抽进来。不过我们还是用胶合板做了几个水池子应急用。”

    坑道里到处挂着马灯，或者在墙上钉块木板，放上盏煤油灯。总之整个坑道里亮堂堂的毫无黑暗的感觉，而坑道中到处是工作的身影。

    顶部有圆木支撑着洞顶，不但如此还有用麻布、沥青制作的薄板，然后现养成管道，安装在坑道的角落。

    据说是叫什么通风管，一直连接到外面各种匪夷所思的地方。比如什么中空的大树，或者山石的旮旯，反正都是自然地貌绝对不会被人看出是通风孔。

    到时几只木质风扇连着斯特林发动机，就能不断给坑道通风。

    深入山体的坑道，又与山上几个营的堑壕线上的屯兵洞相连接，能做到小股部队的快速出入。

    即便小鬼子占领表面阵地，可只要张四行一声令下，就能令山体坑道里休息好的部队一拥而出，迅速清理整个表面的敌军。

    《地道战》电影不能光看热闹，真要理解透了那部电影就该知道两件事。

    民众只要组织好，他们能迸发出强大的建设力量。

    真要按地道战水准建设起深入山体的地道，小鬼子是没资本谈“消灭”的。

    毕竟面对坑道战，范佛里特弹药量都不是对手，别说本事差到天边的小鬼子。除非仿佛将来的“松山之战”那样，直接掏坑道填炸-药炸塌山体。

    可现在张四行遇到了一个严重问题，而这个问题就是正在帮忙挖地道的百姓们造成的。

    “校、校长大人，我们都是周边村里的百姓，到时鬼子真要打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能躲在地面。”

    带着几个村长来的许雪帆并不多话，她的到来已经表明了态度，同时也想看看张四行的态度，毕竟没有觉悟的人是不配受到人民拥戴的。

    脸上带着酒晕的张四行正喝着浓茶，安排好将来城中士兵的“退路”这件事后，后面几天主要就是建设山体的坑道系统。

    但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倘若百姓们也要钻地道的话……。

    “你们几个村上有多少人，都报报人口，另外真要钻这里的地道家家都不能多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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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平原地道战

    等几个村的村长说出各村的人数，张四行不禁叹了口气。

    几个村里的村民超过五千口子，这根本不是建立在牛首山的坑道能容纳的。

    一眼瞥见带几个村长来的许雪帆，她悄悄站在暗处，新式的装备下脸甲掩盖了她的神情。

    一般来说没有遇到毒气，或者说真正打起来的时候，没人喜欢戴面甲。就像平时没谁喜欢戴着防毒面具一样，可她带着几个村长来这儿“送麻烦”，可又掩盖了自己的表情……

    看看眼前几个村长，张四行几乎可以确定，这里的村民们并不打算离开家园。只要避免日本人初到时过分的伤害，那么随后还是打算继续耕种、打鱼生活。

    现在他们知道牛首山地下的坑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里对日作战不过是十来天的工夫，等金陵保卫战结束牛首山坑道就结束了使命。

    “诸位感谢你们带领村民的鼎力相助，没有你们的努力牛首山的坑道体系进展不会这么迅速。到战火起时自然能够纳罕部分村民，不过……”

    说到不过的时候，几个村长不免要回头去看许雪帆。

    后者当然没有表示，但能够给四行出个难题，然后由她出面解决，是不是才符合将来的主角模板。尤其没有百姓的话，将来的根据地又该如何建法。

    看许雪帆没有任何表示，张四行接着说，

    “几位要知道，这里将来会是日本军重炮轰击的重点。当然坑道能抗住重炮轰击，但要是被日本人一直堵在坑道内，那……况且坑道内人太多的话，无论水、粮、都是问题，与其置大家如战场之上，不如……”

    “怎么，难道作为国府军人，就能放任百姓被鬼子残害吗？”

    许雪帆不愧是能当着张四行的面，动员山冈铁次郎前往陕北的人。听到张四行强调困难，立即发出质问。

    “当然不会，你没看到张先生正要提出建议，却被你的质问打断。”

    脸上带着酒晕，更有几分出自熏然美丽的叶莲娜，问的时候就仿佛展开的是两个女人的战争。

    对此张四行毫不在意，甚至将来的伞兵学校大规模训练时两边送来的人，都会在校内斗个不停。内斗当然不好，除非谁能把内斗变成两边比拼战技，比拼训练，比拼战斗意志。

    但其他类型的比拼是不合适的，也应该是严厉禁止的。

    就比如眼前这个小许同志，应该是没有吃准上级下达的任务，还在执行着过去那种群众工作的方式。

    “诸位，你们感觉地道怎么样？”

    听到张四行问，几个村的村长一个个点头回应，

    “好，当然好，有这样的洞在山里，就算小鬼子也拿咱没办法。”

    没有谁比谁傻多少，都知道有地道能躲过兵乱。甚至只需要几根红缨枪就能守住洞口，当然洞口能不被发现最好。

    “问题是几个村都在一起的话，那坑里的存粮算谁家的。”

    这样原本抱团的村长一个个互相看了几眼，怎么看对方村长都像打自家粮食的人。

    “所以我的建议是一户一洞，户户相通，必要的时候炸毁通道就能截断进来的人。另外防水、防火、防毒的们备还是要做的。而且村内、村外都要能够想通。好在你们不需要仗，不用太深，隐蔽好洞口，自家挖也要不了多久，农闲时间一两天就能挖得出来。如果人手不足，只要日本人没到，我们战士也会去帮忙。”

    平原地区，没有北方的大山，地道战是最好的路子。真要修成“村村通”，那日本占领军再多几倍也屁用不顶。

    “小许，我有个建议希望你能转到老田处。百姓们每年种点粮不容易，但要是被日本人抢去对百姓的伤害太大。你们可以考虑建立粮食银行，然后在山里挖这样的坑道。百姓们收粮里存储，吃粮时到银行去取，大家都安全些。”

    许白帆没想到，自己难为张四行的事情，被他转而就把问题踢回到自己这边。不过这时候，她可不能露怯，

    几步来到前面，行礼道，

    “是，张校长，我会尽快把消息传递给老田，组织上会考虑你的建议。”

    至于百姓们是不是到粮食银行存粮。

    当然会存，不必担心被虫蛀，灾害损失。到了需要吃粮的时候，只取百斤粮食，够全家人吃一个月。就算日本人来抢，也不过抢个几十斤。

    对根据地当然也有好处，保管大量粮食当然有损耗，然而部队的吃饭问题几乎就要解决了。有了大量粮食，也就可以在其他事业上多投入些。

    “其实日本人侵略这里，根本就找错了地方。这里是农业国家，又不可能在乡村建立政权，需要的人力、财力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们做不到。”

    此刻整理着自己东西的叶莲娜插了句嘴。

    对此张四行认真的点头赞叹，

    “这才是我们的抗日战争必然胜利的根本原因，日本那屁大点国家，用不了几年必然会被拖瘦、拖垮，最后拖死。只要我们四万万同胞一刻不停的战斗，那么终有一天小日本必然会败。”

    说到这儿张四行看着眼前的几个村长，

    “几位，我知道你们会留在这儿守着自己的土地，所以要做到家家有地道，村村有地道、甚至村村地道互通，只要隐蔽好地道出入口，那么日本人拿你们是没办法的。”

    一旁的许白帆不大明白张四行说的，虽然在她看来牛首山上的地道实在很巧妙，尤其张四行提出的“防钻、防毒、防水”的三防手段，当真有几分高明。

    甚至地道里的人可以在黑暗中，依靠拐角固定位置埋设的指示用的石头，就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小许同志，这里的图纸以及我刚刚提到的粮食银行的手段，你都可以报告上去。”

    没想到张四行的“见识”，与自己那边的宣传有几分相似。可粮食银行与地道图纸，又是一种极具远见的设计。

    指挥所昏暗的灯光下，许白帆看着张四行，一种由衷的佩服之情涌起，虽然被脸甲挡住什么也看不清。

    这时金发碧眼的叶莲娜的身体，挡在许白帆身前，

    “走吧，小许妹子，我们回去睡觉了，别太相信他，他是个花心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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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还真是喜欢钢盔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五日午后，日本军队出现在牛首山附近。

    不过令刚刚到达的日本士兵不爽的是，他们刚刚看到山梁就挨了一枪。

    照样，最前面的部队是骑兵、摩托与骑着自行车的快速部队。追击的时候，大家的战法都差不多，要让被击破了士气的敌军不能停下脚步。

    除非……

    作为最前锋的骑兵小队，一个个站在那儿发愣。

    他们的人掉下马，然而却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倒下的不是一个人，倒下的是十几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

    从曹长往上，超过二十名军官、传令兵甚至包括挂着军号的号兵，几乎一起倒在地下死去。

    见鬼了，没有枪声，哪来的子弹……

    惯性思维下，导致士兵们骑在马上或者坐在摩托上，甚至骑在自行车上面面相觑的发愣。目光在死尸与周遭那安静的环境中转来转去。

    “咻咻咻咻……”

    又是二十多发子弹袭击，照例没有枪声。

    “敌袭……”

    突然有人反应过来大吼起来，所有士兵几乎一起趴在地下。

    然而晚了，突然之间一阵快速的，仿佛连续撕扯帆布似的声音传来。

    只有一挺机枪射击，但那射速立即把原本因为连续胜利而带着几分傲气的前锋击溃。他们慌忙丢下自行车，摩托一起向后跑去。

    要命的是这里是平原，而丘陵无疑在防守的一方手中。

    还伏在地下的日本士兵中的军官大喊，

    “掷弹筒、掷弹筒……”

    对付国府军队的机枪，最好的武器就是掷弹筒。可不等这位军官喊完，一枚不知道哪飞来的子弹，就打穿了他的钢盔。

    接着伏在地下的军官脑袋一歪，停止了喊叫，一股血流顺着他逐渐苍白的脸颊流淌下来。

    “狙击手、狙击手……”

    有明白过来的士兵大喊，然而情势的发展很快就让他知道，他喊的完全没有错误。

    “嗖嗖嗖嗖……”

    丘陵里一些不知什么东西腾空而起，它们像自由飞翔的鸟儿，滑过抛物线来到日本人的头顶。可惜那大炮弹并不落下，反而借着飞快旋转，从弹体抛下连串子弹药。

    集束弹，对付步兵的最好武器，五公斤战斗部能携带十五枚土瓷手雷。

    而“107地空两用火箭发射器”，一次发射十二枚火箭，而这种火箭就能扔下一百八十枚土瓷手雷。

    两门火箭炮用来打击日本人的先头部队，一次性直接扫射多达三百六十枚集束子弹药。

    当然集束弹的子弹药会有一部分因为撞击或者其他原因不爆炸，不要紧一个慢燃的小炭条，就把它移动了定时地雷。

    令人为之侧目的是，连串的子弹药仿佛上帝炒豆般，在地面形成了一大片爆炸的烟云。

    无论是谁，包括在山头上用望远镜观察冯圣法都疑惑的在问左右，

    “那是什么武器，什么炮弹，它们怎么……怎么……”

    “八成又是那个四行恶魔搞出来的什么土造武器，他在四行仓库的时候……我们的汽油桶榴弹抛射器……”

    “不管是什么武器，这次小鬼子在牛首山战场，怕是要好好喝一壶的。”

    对于四行恶魔制造土造武器的能力，大家都没什么好办法。无论是日军还是学习日军的果军，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也是事实，在机械化战争的前夜，死抱着一战手段的日军与果军，一遇到能大量杀伤步兵的武器时，就会发懵。

    比如淞沪战场上，中国步兵顶着大口径舰炮冲锋的兴趣，无疑是战士的热血与指挥官们的愚蠢造成的。

    “怎么不冲锋，他们明明已经把鬼子前锋打懵了，他们……”

    在山上众果军的观察中，那两门刚刚发射炮火的古怪武器被……羊，那些货居然用羊牵引着火炮飞快撤退了。

    这不奇怪，一战堑壕战时，用羊牵引马克泌原本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原本就是土造的炮身发射完炮弹之后，不过几百公斤而已，而且还安装了机场上找到的飞机轮胎与车轴，转移起来不要太轻巧。

    不但火箭炮跑了，甚至刚刚射击的机枪，很快打完了一个弹箱，然后机枪手与副机枪射手坐着车三轮摩托也飞快离开。

    反观这时被炸的七零八落的日本人的前锋，这时却依旧伏在地下一动都不敢动。

    如果离近点就能听到日本人正尖叫着，

    “别动、别动，有狙击手，狙击手还盯着我们……”

    可惜这里是平原，想找个土坑都不容易。倒是冬季里荒芜的田地里，那些长起老高荒草的田垅似乎成了保命的所在。

    一个、两个、一群、两群，无论步兵、骑兵全都往那些荒草中冲去。

    只要、只要能躲开，那远处不在的，无声的狙击手的袭击就好。

    然而可惜的是当他们全都躲进那些荒草中时，又是连串的“嗖嗖嗖嗖”声响起，然后……

    整个农田里荒草都被集束燃烧蛋引燃，一个个穿着日本军服的日本士兵带着满身火焰，仿佛成精的耗子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不久就被烧得倒在地下，仿佛即将烤熟的鱼，还会偶尔动上一动。

    “完了，日本人的先锋就这样完了，”

    然后刚刚还平展展的平原上，突然一些草皮动了动，接着一个个穿着普通人衣服的人冲上前。

    他们手里拿着扁担绑刺刀，不声不响的冲进刚刚被炸了倒一大片的日本尸体中，给尸体补刀顺便搜集战利品。

    “游击队？”

    “那是伞兵学校的惩戒营，不知道是从哪座城里的监狱以及其他抓来的黑道人物组成的。用这些人当敢死队似乎不错，这一招以后我们也要用。”

    嘴上如此说，心里也赞同用逃兵、犯人用来当敢死队。冯圣法认为让这些人为抗日尽一份力，还省得浪费粮食了。

    只不过他手下没有那么多狙击手，恐怕不敢单独把惩戒营的人派到战场上去。

    不久惩戒营的人用扁担挑着弹药、各种武器尤其是大批钢盔往牛首山猛跑。

    “这货还是那么喜欢钢盔，小鬼子这下子有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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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第六师团

    “师长、师长，伞兵学校那边送来的情报，我们当面是日本人的第六师团。”

    “日本第六师团，师团长是谷寿夫中将，那可是日军中的一员悍将，不好对付啊。”

    坐在自己指挥所里，一张铺着绿色毯子的桌子后面，听着手下报告的冯圣法的手指捏着根香烟，把它在指间不断颠倒着。

    紧皱着眉头搜索着脑海中，关于日本第六师团的信息。

    第6师团（熊本）和第二师团（仙台）并肩，被称为日本陆军中最强悍最有战斗力的两支劲旅。无论是甲午战争还是日俄战争，第6师团总是打先锋。

    作为一个军人，他本能的感觉日本第六师团不好对付，心中对于重大伤亡做出心理建设。

    “那边，伞兵学校那边有没有痛击日本先锋后的战果统计？”

    来报信的参谋怔了下才回答，

    “没有，估计直接报给唐僧……不是，唐部司令那里去了。听前面观察的人说，鬼子前锋最少有一个骑兵中队，和步兵中队，大概……”

    一个骑兵中队，就算连番作战没有补充，也得有一两百人，再加步兵……

    稍一算冯圣法的心猛然一跳，往少里估计，清晨那战也打出来日本方面三四百人的伤亡，而伞兵学校……

    总共出动了一挺机枪，三门那种怪炮，然后……然后就是一帮拎着扁担收战利品的人。

    伤亡十个、八个了不得了。

    其实伞兵学校打扫战场伤了一人，还是自己崴了脚。至于日本人，不是不想反抗，而是被无声的狙击手把有这心思的人都干掉了。

    “那鬼子的大队人马……”

    “截至目前还没有出现，估计还要晚些时候才会出现在战场上。”

    点点头挥手让参谋离开，自己继续歪在椅子上，手里继续“掳”着那根烟，眼下已经挖好战壕的他，可不准备主动出击。

    “今天这一仗是袭击取胜，也是小鬼子前面打的太顺，才吃了这么个大亏。不过第六师师团主力开到，要知道日本人的常备甲种师团，比起德国人的步兵师人数要多得多。”

    此刻德国步兵师的兵力约为一万八千人左右，这就是毛熊卫国战争中，往往干不过德国步兵师的原因，因为毛熊的步兵师也就一万二三的样子。

    但日本人的甲种师团，又称挽马师团，辖2旅团（每旅团两个步兵联队），工、骑、炮、镏各一联队，共八个联队，加上一师团部、两旅团部的非战斗人员，共两万八千二百人。

    即便有淞沪战场的损失，日本第六师团的兵力依旧是不可小觑。

    当然侦察这种事，不必替有陆飞章这种游击队出身的伞兵学校担心。尤其纵横整个沪宁杭地区的陆飞章，对于侦察这种事原本就轻车熟路。

    伏在草丛中的陆飞章用包了窗纱的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日本第六师团的行军大队。

    日本士兵排着队，长长的步枪斜扛在肩头。不得不承认，日本常备师团的部队是精锐的。从行军就看得出来，尽管已经走了不短的路，但行军纵队丝毫不乱。

    这么精锐的日本军队，张校长还说人家垃圾，要论行军……

    观察着第六师团进军的部队时，早已经把情报送回牛首山的陆飞章心里胡思乱想。

    “营长、营长，这水真好喝，又甜又咸的……”

    眼睛不离望远镜，眼睛从望远镜后面灵活的瞟着附近。虽然他很确定，侦察队的其他人会保护他的安全，但规矩就是规矩，因此嘴里发出只用气说出的声音，

    “你叫老子什么。”

    “上尉、上尉，我说……”

    “那水老子让你喝了么，不准吃干粮，还有不准说话……”

    跟随张四行越久，陆飞章就越佩服。

    就像潜伏侦察，说简单点就是趴下观察正在移动的敌军。但他带的小队里有一个机枪小组，一个狙击小组。听说将来还有什么精确射手步枪，现在用的是带了四倍镜的三八式。

    至于为何要用三八式，据说伞兵都是天生被包围的部队，那么使用敌方的子弹，能有效补充弹药。

    “小心，有鬼子往你那边去了。”

    这是在侦察队后面一百多米的狙击手的报告，他们的八倍镜可以轻易看清陆飞舟他们三百多米正通过的日军大队。

    “倒霉，注意，刀子……无必要不攻击。”

    这些信息不是用语言传达的，而是当着正在靠近的日本兵传达的。不过日本的斥候们听不懂就是，因为他们听到的是一连串常见的鸟叫声。

    虽然只受了十几天训练，但陆飞舟已经把常见鸟儿的声音模拟的维妙维肖。

    这是他们基础训练中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将来张四行的伞兵学校正式开张时，即便是只训练三个月的普通步兵，也会用几种常见鸟类的叫声传达信息。

    大概是受到前锋受到袭击的教训，斥候分队（班）的前进非常谨慎，即便在野外也会小心翼翼。

    三个日本兵分开一定角度快速通过开阔地，没有危险后分队的其他人以散开纵队通过。

    日本兵通过的声音从附近草地上传来，伏在荒草中的陆飞章一动不动，心中希望自己手下弟兄们能够遵守命令。

    不得不说，这些进行了多年游击作战的战士，心理素质非常好。一个个伏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不动。

    “老天保佑，这个鬼子走的位置离我们真近，不要踩着谁才好。”

    陆飞章有信心，自己的伪装就算靠近也不容易被看出来，但要被哪个鬼子踩一脚，可是不可控的因素。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陆飞章心里的紧张程度提到最高，虽然保持着身体不动，但从身上半硬式战甲上慢慢拔出了BT虎匕首。

    这与那种冲锋时的BT虎长刀不同，这种匕首既可装在枪上当刺刀，也可拿在手中当匕首。而BT虎战刀，那是专门配合穿着鸵鸟靴时，进行白刃战的装备。

    陆飞章的手下属于侦察营，与普通步兵营的装备不同。

    在他的想法里，他们侦察营才是将来伞兵学校最强的部队。

    “嗵”

    厚重的牛皮鞋踩在附近草地上，传来沉重的声音。

    令陆飞章庆幸的是，眼前的鬼子尖兵没有发现他们。但令他担心的是，鬼子的斥候分队，这时正三人一组，弯着腰飞快的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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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诡异的鸟叫

    随着第六师团的斥候小队的迅速靠近，陆飞章身体已经涌起战斗前的战栗。

    这当然不是害怕的发抖，而是战斗前过度分泌肾上腺素的结果。

    肾上腺是个啥，听张校长说就是腰子上东西。他还说打仗和干那事差不多，腰子……呸，分泌肾上腺能让人更持久，反应更快。

    长官是个当兵的，他特么把这些事研究那么细干什么。

    “￥#@……鹰……￥%#@%……盘旋……牛首山……”

    鬼子尖兵向分队长汇报时，陆飞舟静静听着。

    这是他最近最痛苦的一件事——学日语，那个新来的小许教员居然懂日语，但每个人都得学日语、英语。

    对他来说这很难，但张四行说的清楚，

    “嫌难就给老子滚出侦察营去拿步枪。”

    拿步枪没什么不好，就是不能穿鸵鸟靴，还要挖地道，还要呆在阵地上等着挨炸。对侦察营的人来说，从某种角度叫“降职”。

    不过令陆飞舟满意的是，稍加学习的18GA的兵，比德械师的老兵也不差。尤其在守纪律方面，18GA的兵尤其出众。

    陆飞章想着，猛然听到有鸟叫声响起，内容只是一句，

    “危险，我们开火……”

    就在陆飞舟刚刚听清狙击小组的报告，就猛然听到有伪装草皮掀起的声音。他想也不想，手一撑地猛然跃起。

    刚跳起来就看见，不但是他包括其他人也几乎同时跃起。

    可惜受到突袭的日本人中，有一个居然反应过来。看到陆飞章，高喊一声向他一个突刺。

    不得不说，小鬼子的刺刀技术训练的不错，尤其穿刺的时候，又狠又准。

    眼看躲无可躲，陆飞舟一把抓住对方的刺刀。

    如同训练时一样，他们的手套是防割的，刺刀根本无法划破。

    别看日本人个子不高，但他们穿刺时那股猛劲实在不少。

    “别以为你们有防割手套，你们的作战背心能在一定程度抵抗刺刀。但任何情况下，都不要给刺刀直接攻击你的机会。”

    陆飞舟的手紧紧握住刺刀，他能感觉到那刺刀速度减慢了许多，但他还是无法阻止刺刀向前划行，直接撞在他胸前。

    “笃”

    轻微的响声从胸前传来，刺刀并没有能够穿过去。拿刺刀刺陆飞舟的日本士兵一愣，目光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

    陆飞章手中的BT虎匕首一下子划过他的喉咙，锋利的直刃几乎一下子划开日本人的半个脖项，被割断的气管与食道在日本人支撑不住的向后仰头后，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陆飞章顾不得多，他挥着匕首朝附近另外一个日本人扑去。

    令他欣慰的是，他的手下虽然未必全会功夫，但一个个动起手来都带着十分的狠辣。

    毕竟他们穿着鸵鸟靴，如果不像他那样不凑巧靠的太近，没人会喜欢用短刀肉搏。

    有的人在埋伏的时候，就把组装好的长刀放在身旁。跳起来的同时，手中长刀抡开，加刀杆三米长的BT虎真抡开了，那真就是人马俱碎。

    反正他们的HP90，作为短突击步枪根本没法肉搏，要么匕首要么就是那种BT虎长刀。

    变态虎，真是个好名字。陆飞舟心中不得不赞叹德国军工的品质，带迷彩的匕首很难让人联想它是把刀，甚至割断一个人的脖子，刀身上连一点血都没有。

    尤其那威力，绝对符合BT虎的设定。

    使用刺击的士兵，往往在拔出刀刃的时候喜欢转一下刀刃，横着向一侧猛挑。

    BT虎背部的锯齿会飞快的掠开皮肉，令其张开一个凹凸不平，缝都不好缝的伤口。

    正在陆飞舟在与日本士兵进行冷喝连连的肉搏之际，狙击步-枪无声的子弹掠过。

    “咻咻……咻咻……”

    这是后边狙击手无声射出的子弹，正在与陆买章手下，肉搏的日本士兵倒下。

    要是普通部队，这时肯定有人开骂。但陆飞章和他的手下可不会担心。因为信任训练中，他们都曾在靶子旁站过。那种训练锻炼士兵的是胆量，同时也锻炼相互的信任。

    一个十几个人分队，几乎顷刻间被陆飞章和他手下消灭，而他的手下无一伤亡。

    这不是他们的抡的本事有多好，而是作战背心护住了要害。就算被磕飞了刀子，给对方一拳，集成的指虎都能一下把对方打晕，两下把对方带走。

    然而就在他刚松了口气，突然传来狙击手的大喊，

    “掷弹筒……”

    听到这种鸟叫声的侦察员们猛地扑倒在地。

    爆炸推开了附近的夹杂着草叶和土块的空气，它们落下时掉在人身上，砸的作战背心笃笃的响。

    三毫米玻璃钢、两毫米的钢板，不是鸵鸟靴提供的动作，都不能给侦察兵们提供重型作战背心。

    然而还是有人受伤了，

    “啊……”

    一声惨叫在此处响起，但顾不得查看伤员，陆飞舟掏出一枚烟雾蛋扔出去。白色带刺激味的烟雾散开，瞬间大股白烟弥漫。

    但显然这种烟雾想在微风下形成掩护，还需要几秒，反应快的士兵掏出枚进攻型土瓷手雷扔出去。

    与需要散射弹片的防守型手雷不同，进攻型手雷是长方形，就算在夜里也拿不错。至于里面的填料么……就是混合了辣椒素，被磨的极细的粘土。

    这种有固体颗粒的催泪蛋，用的是印度魔鬼椒的浸出液，是德军正式装备的手雷之一。

    这种使用陶土粉的手榴弹最大特点是便宜，其次对付碉堡里守军的效果奇好。

    因为相比灰尘相比烟雾状催泪蛋的好处在于，它较大颗粒会明显增加眼睛中的异物感，另外它的大颗粒也会堵塞防毒面具里活性炭的微孔。

    结果就是不戴防毒面具被辣死，戴了防毒面具被憋死。

    唯一问题就是，这种催泪蛋扔过去，即便扔的人自己也得等一会灰尘降落再进入碉堡。

    随着几枚土瓷催泪蛋扔出，加了陆飞章扔出去的催泪蛋，整个战场上迅速被烟雾笼罩，陆飞章依旧没有出声，而是用鸟叫声催着手下，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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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又见狼人

    “看，那是什么……”

    顺着士兵的手指的方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谷寿夫调转望远镜看去。

    那些，那些特么是人吗？

    难道那些就是传说中“四行魔王”用过的，那种“人狼”装备吗？

    无论日本海军陆战队还是重藤旅团，都声称他们遇到了某种类似“人狼”的特殊装备。甚至士兵们传说，是华夏国那些懂法术的道士们参战了。

    无论是不是高级将领，看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情景，都会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外加战场粗口。

    战场上仿佛起了雾气般，烟雾蛋的烟雾中，那些人奔跑的时候影影绰绰。

    好在谷寿夫的望远镜用的是淞沪战场上，从果军手中缴获的，来自德国蔡司的望远镜。因此透过那些烟雾的间隙，他还是能够看清那些正在奔跑的人。

    十几个身影，穿着的花衣服往草地上一趴，几百米外就很难分辨。奔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根树桩，他们身上深浅不一的树枝般的枝条随风飞舞。

    他们的脑袋，同样飘拂着深浅不一的绿色“枝条”。

    不过最特殊的是他们的脚，不像人反倒像一条狼。这使他们奔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像一截成精的树桩在掠地飞行。

    “突突……突突突突……”

    突然一种在华夏战场上没有听过的机枪响起，那机枪的射速极快。不像普通机枪听起如同间歇鼓点，这种机枪声仿佛电锯锯树，又像谁在钻墙。

    紧接着成群的子弹就从那些白烟后喷射出来，当然准头差了点，不少子弹打在地下或者从天空掠过。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飞快的伏在地下，这导致队伍中骑在马上的军官们像是头被门夹了似的。

    然后被击中的战马发出长嘶，被击中的军官发出惨叫。

    那些正逃跑的家伙，距离部队的只有三百余米。可眼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跑出两百米，离开步兵能够精确攻击的范围。

    甚至有个家伙就算扛着受伤的同伴，跑起来反而比其他人更快些。

    这不奇怪，鸵鸟靴的反弹装置受力越大，输出的反作用力越强。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负重的人比空身的人跑的更快。

    这当然是谷寿夫不可容忍的，他掏出自己的指挥刀……然而没等他挥出，突然一阵子弹飞速掠过的“咻”的声音在他附近响起。

    “狙击手……狙击手，保护中将、保护中将……”

    令谷寿夫尴尬的是，他一旁的军官扑过来。随着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从马上跌下来。

    “混蛋……混蛋，你松开我，你特么松开老子……”

    “唏溜溜……”

    恰在欲寿夫狂喊着的同时，他的战马发出惨叫的长嘶，雄壮的身体仿佛山岳般倒下来。

    “啊……混蛋……”

    惨叫声中，谷寿夫与手下一起被压在身下。

    十几分钟后，战场上狙击手没了影、机枪声没了影，连刚刚奔跑的那群家伙也没了影。

    可这儿是平原，那些家伙能跑哪里去。

    倒也不大远，时速四十公里，这十几分钟陆飞章他们一行已经跑出七八公里远。

    不过日本人的虚实，并不因为陆飞章他们的撤离就脱离了监视。毕竟陆飞章手下有一营士兵，每个小队配一个狙击小组就成了标准侦察队。

    两班倒的话，日本第六师团附近有超过四十个侦察队在看着他们一举一动。

    唯一的问题是，截止目前张四行手中只有五部从鬼子那里抢来的步话机，而果军那边根本没有无线电通话设备。

    日本方面这种步话机也只装备到大队一级，主要还是通过电台与野战电话通讯。这时整个世界上，也没谁像美军那样财大气粗，把步话机装备到排一级。

    对此白天的话只好通过旗语，夜间倒还好办，蒙着布的战术手电能就发出信号，但也仅仅如此。

    真正一直监视着日本人的，是飘在牛首山的风筝。在防空风筝中间，混上一个载人的大号“风筝”，并不困难。

    除了风向使唤风筝偶尔会原地转圈之外，对于侦察的影响并不大。

    除此之外，在牛首山的山顶上，一株伪装的大树上安装了自潜艇上移植的潜望式观察系统。听起来的很高大上，事实上不过是根简直的管子与几面镜子，和望远镜的组合而已。

    最后这种虽然有点土，但对于炮兵校射，以及观察日本进攻方向有着极大的作用。

    随后张四行就让手下迅速把发现的情况告诉五十八师。虽然情报中转起来麻烦，但他还是婉拒了五十八师提议的，建立联合指挥部的建议。

    仅仅会把自己侦察得来的情报与五十八师共享，而不给对方丝毫干扰己方指挥作战的可能。

    而此刻日本第六师团距离牛首山已经不足十里，另外一个方向奔袭而来的日本一一四师团对牛首山阵地形成夹击之势。

    “知道吗叶莲娜，日本第六师团可是急先锋，而这一次我就要狠狠教训下这骄横的第六师团。”

    听到张四行的话，叶莲娜抬起头看着张四行那充满自信的面孔，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题，

    “我一直以为在战场和你平时生活一样，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是吗，生活中的直爽和对侵略军的谋略并不冲突。”

    边给张四行拍着照片，叶莲娜喃喃评价，

    “我明白你的意思，对自己人直爽和对敌人使用谋略都是正常的，但你似乎不大喜欢华夏传统文化里的谋略，还总是说那些人都是蠢蛋，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用问。在一个缺乏诚信与底线的社会里，所有人把自己之外的人都会看成敌人，然后徒增内耗。逼的所有人都不得不做伪君子，并以巧取豪夺的利益为荣。”

    放下照相机，叶莲娜看着张四行问，

    “这是你回来的原因？”

    摇摇头，张四行很确定的回答，

    “不是，我只是个小人物。尽管我有点钱，有些武力，甚至因为我是个德国人还有点社会地位。但我没本事改变这一切，改变造成这一切的，统治阶级的想法。但这些不正常和不正确扭曲的价值观，但总有真正的伟大的人能改变这一切。”

    “伟大的人，他在哪？”

    对此张四行无法回答更多，只能笑着回答，

    “凭你一个记者的笔头去铭记历史，相信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嗯，并不遥远，十来年的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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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危险的山林

    “告诉五十八师，鬼子距离我们这里不足十里，也许很快就会有炮击出现。要他们注意防炮。”

    其实伞兵学校的碉堡十分结实，不但战壕结实，甚至战壕顶中上全都加的有盖，盖顶上一层圆木、一层沙袋摞了几层，最顶上还铺了草皮。

    基本上想一眼清楚是不可能的，除非立即展开步兵攻击。

    日本第六师团不愧侵华急先锋，原本经过淞沪之战后，日本内阁对扩大对华战争有极大顾虑。因此日军参谋部规定苏州至嘉兴一线为限制线(即苏嘉线)，日军不得越过。

    这样一来，金陵城也就被划在战线之外。

    但第十军司令柳川平助及谷寿夫两人经密谋后决心挣脱“缰绳”，这伙疯子背着参谋本部，独自向金陵追击并到达湖州，致使苏嘉线成为虚设。

    从这个角度讲柳川平助和谷寿夫是很好的战术指挥官，但对于战略上的考虑就差了许多。

    虽然进军的路上，谷寿夫受到了侦探队的袭扰，但整个第六军团还是如期抵达了牛首山战场，并立即展开炮队向牛首山展开试探攻击。

    大概路上受到的袭击，令谷寿夫感觉此战不易，因此试探攻击时仅仅派出一个大队。

    士兵们第一脚踏入在江南的并不浓密树林中，就已经有老兵开口叮嘱自己手下新补充进来的士兵。

    “别走山路……”

    这几乎是所有老兵告诫新兵们的话，因为无疑那是最可能踩到地雷的情况。除此之外还要注意……

    新兵们按照老兵们的谆谆教导下，他们弯着腰，伸出脚步小心翼翼。慢慢落下的时候，还要仔细感觉草丛中是不是有地雷的绊弦或者什么压发装置。

    其实并没有什么令人不安的东西，冬季的树林中安安静静，这么多人上山也早已经惊走了鸟类。

    在老兵的带领下，一个大队的日本士兵拉开散兵线，慢慢向山头靠近。

    “啊”

    寂静突然像易碎的瓷器般崩坏，一道响亮尖利的惨叫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停、停步，都不准动……”

    几乎所有人的的脚步都是同一时刻停下，一张张带着些紧张的目光瞅着江南，依旧青翠且湿润的山林。

    “小心脚下，往下传……”

    远远的声音传来，士兵们互相望了一眼，用眼神疯狂吐槽，

    小心脚下人人都知道，但谁知道脚下要小心什么。

    “小心脚下，往下传……”

    老兵伸着脖子叫了一声，不过叫完就立即矮下身子蹲在草丛里。从他紧张的呼吸中就听得出来，老兵非常紧张。

    新补充的士兵不明白，这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山峰，为何老兵与前面的作战如此反应。

    要知道对付前面的支那军队，也有够猛的火力，也有悲壮的冲锋却从没见老兵如此紧张过。不过这时应该不是问他的时候，出声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一定会被老兵打耳光。

    老兵的手无声的招了下，然后迈动脚步慢慢朝前迈步。

    每一步都会停一下，不过他前进的方向不是笔直向前，而是朝着几根竹子靠近。

    在新兵们惊讶的目光中，老兵拔出刺刀几下就砍断一根最长的竹子，它大约是一枚榴弹粗细相当约四米长。

    然后缓缓伏在地下，尽量把竹材朝前扔去。

    扔出竹竿的瞬间，他一下子用胳膊抱着脑袋，伏在地下一动不动。被他吓了一跳的新兵们也伏地不动，一个个抱着自己戴了钢盔的脑袋。

    然而没有预想的爆炸声出现，附近传来部队里军官的吼声，

    “前进……快点……不要磨磨蹭蹭……”

    被催起来的老兵喃喃骂了句，

    “磨磨蹭蹭吗，面对四行魔王怎么小心都不过份，什么都不懂的混蛋。”

    尽管在军官的呼唤他不得不带着新兵们前进，但依旧进展缓慢且小心。而且他还会时时扔出竹竿探路，并且脚步绝不迈出那些竹竿探过的草丛。

    “看到了吗，那就是四行魔王的杰作，在战场上什么都会成为他的武器。”

    新兵们顺着老兵的手指看去，那是个合拢的仿佛竹管似的东西。看起来固然简单，但合拢后刺穿竹管的毒牙似的竹钉，还是令新兵们感觉头皮发麻。

    “刚刚惨叫的人肯定是挨了这东西，小心……小心，面对四行魔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新兵们内心开始佩服小心翼翼的老兵，不过还是有人认为他肯定被那个“四行魔王”打怕了。可他是第六师团的兵，为何会害怕那个传说中的“四行魔王”。

    其实第六师团与驻扎湾湾的重藤旅团兵源地，一样都在九州。因此第六师团的许多士兵，从同乡那里听到了“四行魔王”的可怕。

    “跟着我的脚步，我没有踩过的地方不安全……”

    “没有踩过的地方不安全……”

    有胆大的新兵不以为然，嘴皮子生动学着老兵的声音，立即引起附近同为新兵的年轻人们一阵哄笑。

    不过前面按路的老兵并没有如同平时那样，干脆冲过来的赏他两耳光。这是在战场上，会淘汰所有失去警惕心的人。

    刚刚说话的士兵迈步的时候稍不注意，立即偏离前面人的脚步。

    “澎”

    不大的爆炸声从脚下传出，接着穿着翻毛皮鞋的脚掌像是会折叠般向上翻起。年轻的，刚下船连一周都没有的士兵并没有立即感受到痛苦，他只是用痴呆的表情看着自己翻到脚背的前脚掌。

    过了几秒似乎他才明白，这不正常，这绝对不正常，谁的脚掌也做不到。

    直到这时他才惊恐的尖叫起来，与他同来的新兵一时间全都吓的呆住，不知该如何行动。

    “蹲下……全都蹲下，混蛋，谁也不准乱动……”

    喊叫声中，最前面的老兵高喊的同时，对受伤的士兵喊，

    “保持站立，什么也别打过，懂吗。后面的人，用刺刀在他身边探出安全通路。”

    这倒不难，后面的士兵拔出刺刀，蹲在地下慢慢在地面戳刺。

    可那个被打伤了一只脚掌的士兵却再也撑不住了，他保持“金鸡独立”的完好的脚再也站不稳，忍不住跳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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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算他做的好事

    “啊……”

    看着自己脚下，突然弹出的竹片，两个只有竹子粗的竹钉轻易穿透了他的军裤、绑腿，直接钉入他小腿的肉中。

    剧烈的疼痛令年轻的士兵尖叫着，他想坐下，看看自己受伤的两只脚。

    然而这里是雷区，老兵拼命喊，

    “挺住、挺住，千万不能坐下，这里显然是雷区……”

    可痛疼难忍的年轻士兵再也忍受不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下。就在他坐下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菊花似乎感觉到什么硬物，然后一声沉闷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然后菊花里剧烈的普通疼痛令年轻士兵再也忍受不了，他在草丛中翻滚来起。

    只滚了两圈，年轻的日本士兵就发现，他身上最少被杀了超过十只竹钉，压响了最少三棵子弹雷。

    可惜这些武器都不是致命攻击，虽然肯定中了竹钉的地方。只要剜一大块肉，只要没得败血症还是可能痊愈的。

    在草丛中翻滚着惨叫的声音，受到越来越多的打击。然而这些可恶的打击，却没有一种是致命的。

    “走吧，管不了他了，脚下响的那些雷叫子弹雷，里面装了钉子和大粪。那些伤口一定会得败血症，谁都救不了。”

    非致命武器比起致命武器更加缺乏人道主义光辉，因为它的目标就是制造足够多的伤者。而在任何一支部队中，伤兵都是击破士气的最佳手段。

    然而军官们显然不大理会士兵的痛苦，后面的军官又在高喊，

    “你们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怎么能被这些小小的危险吓住，前进，快点前进……”

    无奈的老兵，只好再度挥舞起竹竿，希望能够探出条路来。

    新兵们变老实了，战战兢兢的跟着老兵的脚步，亦步亦趋的向前。

    可没走出五十米，他们这一队就遇到了真正的危险。

    老兵再度挥舞起竹竿，可当竹村划过空中时，似乎遇到了一瞬间的阻力。

    然而这并没有引起老兵的注意，毕竟连续挥舞着竹材，他的胳膊已经有些疲累，感觉已不那么灵敏。

    “轰”

    猛烈的爆炸自头顶上响起，带着来自的弹片从头顶大楼的树冠上抛洒下来。

    正伏在地下，躲避可能来自前面弹片的日本士兵，被来自空中的弹片击中后背。

    老兵在爆炸的一瞬间蜷缩起身体，幸运的他一枚弹片都没挨。可当他回过身看自己身后的的新兵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下，居然“呜呜呜”的哭起来。

    “残废制造者，是该死的残废制造者……”

    一个补充满员，多达十四人的分队在自己身后。他们按要求三米一个，可当趴在地下时，还是头脚相接。

    而那柄在头顶一株高大树上的打击，一个分队包括他在内只剩下六个人。

    然而六个听不懂的新兵，想要抢救伤员的人，被竹钉钉穿了小脚。还有人慌不择路的往后跑，然而没跑几步就惨叫着倒下，接着在各种各样的响声中发出连串惨叫。

    看到这一点，老兵突然灵机一动，他猛得站起身，

    “等等，我来救你们……”

    在他离开竹竿探过的道路后，脚下紧接着响起“澎”的一声，小腿上也传来尖锐的疼痛。

    老兵抱着受伤的那条腿，缓缓坐在自己刚刚踩过的地方。

    看着扭曲的脚掌和受伤的小腿，他脸上居然挂上混合着痛苦的笑容。

    “这……哎哟……这算他做的唯一好事。”

    毫无疑问要是被截掉小腿，战争就与他无关了。

    “㘗㘗㘗……”

    终于撤退的哨声响起，慢慢向山上探索的日本士兵终于松了口气。他们互相搀扶着，或者拄着步枪慢慢从山坡上往下移动。

    不久之后日本人开始用排炮轰击整个山坡，并不是向着山上什么重点目标轰击，而是十分奢侈的用炮弹的徐进弹幕，清扫着山坡可能存在的地雷、陷阱。

    成排的炮弹落在树林里，高大的古树被炸断树干，在浓烟中倒下。

    好在江南的气候湿润，那些树木倒是没有形成火灾。

    随着徐进弹幕推进，另外一个大队拼开散兵线向着牛头山西侧，伞兵学校负责防守的山头推进。

    果然一排炮下去，上山的道路安全了许多。

    没有受到攻击的五十八师的士兵们继续修着工事，倒是军官们还有闲心在安全的地方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日本人的进攻。

    看到排炮的轰击，军官们开始议论起来，一个个都认为张四行这种满山遍野布置的子弹雷与陷阱，这一下全完蛋了，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哼哼，再多小玩意，也扛不住一阵排炮射击。就那些蟹钳灵敏的小东西，恐怕炮弹的震动，都能解除它们的威胁……”

    听着自己手下一个旅长的话，冯圣法放下望远镜，冷着脸训斥，

    “那麻烦你算下，日本人这一阵从下到上的排炮用了多少炮弹。刚刚他们试探进攻，伤了总有三百余人。那些小玩意又值几个钱，希望你记得以后打防御战的时候，士兵人人动手做这种不起眼的小玩意。”

    只一句话，一旁的旅长就不出声了。

    倒是冯圣法想了下又说，

    “知道吗，战前他从我这儿讨去几吨炸-药，然后捡了几百顶钢盔，那种钢盔雷你看到了。这种在战场上，一草一木皆可当作武器的家伙，不好对付！”

    在炮弹炸过一遍的战场上，日本士兵沿着弹坑费力的爬着山。

    不过好在这一次在隆隆炮声中，他们爬山的过程比较顺利。只要走在炸出来的新土上，基本上不会踩到什么地雷。

    “那个四行魔王也不过如此，地雷阵被破掉被鬼子这么容易近身，他们怎么还不开枪？哎，鬼子怎么全都趴下了，难道他们见鬼了不成？”

    原本以为日本人进攻会十分顺利的战场上，拉着散兵线只前进了不到五十米，一个个日本士兵全都趴下，缩在弹坑中丝毫不敢露头。

    在战场，面对不知从哪里发射了子弹，不断打爆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的脑袋时，趴在弹坑中显然是唯一正确的手段。

    从不重视的技术的果军军官们，当然不知道在战场上遇到了无声狙击手，该如何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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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先声夺人

    听着身边的参谋惊讶而不解的讨论，看好戏的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也十分奇怪，不知为何日本人的进攻部队，为何一个个全都伏在地下，一动不动。

    就算有机枪压制，招来的不过是掷弹筒、迫击炮的打击，可为何他们就是趴地下不动弹呢。

    其实不怪他想不明白，而是这时的国府军官没一个懂得狙击手在战场上的威力。而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一个人懂得，无声狙击手在战争中的厉害之处。

    二战时的战例是一个连的官兵，被打死了连里全部指挥官，结果一个连窝那整天一动没敢动。

    越战时，一个猴子狙击手，能压制美军一个营。后来是美军用重炮覆盖轰击后，狙击手弃枪潜逃时受伤。

    看起来狙击手很厉害，但懂的人都知道，战争不是靠一个兵种打赢的。

    就眼下在日本人一个大队，顺着重炮炸出来的弹坑，慢慢向山上爬的时候，十来个狙击手小组的无声狙击，就令他们提前几十年领教了美军在伊拉克巷战里才领略到的滋味。

    二十几个狙击手，需要进行密集打击，甚至观察员们也得到了狙杀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也几乎不需要观察员的观察，只需要架着狙击手，把三百米外一个个敢于冒头的日本兵送走就好。

    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传令兵、电台兵……在这些人被消灭之前，并不太会对普通步兵出手。

    然后无奈的几乎没人指挥的日本步兵，只好乖乖趴在地下。

    这种几十年后的作战方式，不是这个时代的步兵，还是世界上相当落后的步兵们有资格来对抗的。

    军官不敢露头，会被打死。

    传令兵无法向后传令，无论用旗语还是向后奔跑，都会被无声的打死。

    重机枪架不起来，无法进行掩护射击，因为架机枪的人都会被打死。

    只有躲在土坎后的掷弹筒兵，漫无目的的打了几发。

    天知道他们有没有收获，反正就是没人敢露头。最开始单纯的步兵也许没人理会，但后来那些无声的攻击，也开始关照起步兵。

    一个狙击手对于战场的影响实在不太大，但二十个狙击手的影响就真的很巨大了。

    最后的结果是，进攻的第六师团一个大队的步兵，大家一起缩在所有能藏身的地方当缩头乌龟。

    但天知道对方那些无声的枪手躲在哪里，反正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的脑袋被莫名其妙的打爆。好在这一诡异的情形，很快就引起后方的大队指挥官的注意，

    “他们为什么不进攻，为什么不进攻，那些蠢货丢了大日本帝国武士的脸，他们为什么不进攻。打旗语，让他们进攻，立即……”

    山下指挥进攻的大队长躲在一堵用沙袋垒成的墙后，用望远镜观察着牛头山最西面的山头。对于部队总是莫名其妙的停下，大为光火向身边的传令兵发令。

    可谁知旗语兵刚刚站起来，一连串的子弹就不知从哪里飞过来。

    刚刚举起用来发旗语的，颜色醒目的小旗的传令兵突然一声不响的仆倒在地，他的腿抽搐着，正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大队长把头给到沙袋后面，扯着声音问左右的人，

    “狙击手，是敌人的狙击手，谁看见了，谁看见了……”

    然而没有人出声，别说他们就在三百米内，也没有人能发现装了消声器的三八式步枪的攻击。原本就几乎没有枪口焰的三八式步枪，安装了消声器后更是几乎没有枪口焰。

    在这种情况下，想发现隐藏在树林中，几百米外的狙击手是不可能的。

    这里距离山上不超过六百米，即便装了消声器，三八式步枪的也可以轻易打中这个距离的人。不得不说，比起国府军工的品质，日本人的军工产品还是不错的。

    “重机枪，让机枪中队掩护射击……”

    大队长身边的传令兵连滚带爬的，跑向附近早已经安顿好的重枪机阵地。

    步兵没有站稳脚跟之前，谁也没本事把重机枪安安稳稳的从山下抬上去。尤其前面那阵炮火的弹幕射击，把原本能起到些掩护作用的树林轰得七零八落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十二挺重机枪射击响起来，令人意外的是，不但有野鸡脖子还有几挺民24式的国府军队的重机枪。

    在掩护射击时就体现出，民24比野鸡脖子好得多的射速以及持久能力。当然拿民24与世界最烂重机枪相比，实在是欺负野鸡脖子。

    大队附属的炮小队的两门步兵炮，也开始漫无目的的向着山上开火。

    然而安静的山林，如果不算日本人制造的噪音，依旧鸦雀无声。有的只是仿佛游荡在山林中的恶魔，随手而又无声的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四行魔王，他真的是魔王，这情形太诡异了……”

    “重藤旅团的老乡告诉我，离四行魔王远点，那不是我们日本人有资格对抗的神灵。”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位四行恶魔能折服任何人，听说边北辰一刀流的传人都变成了他家臣。”

    可惜山上那位神灵，秉承着尽量多杀伤对方有生力量的原则，下令开火。

    “澎澎澎……”

    汽油桶大炮发出沉重的轰鸣，在相当安静的牛首山上的响起。

    也许这件事对山下的军官们不重要，可对山上被狙击手压制的，第六师团的步兵们来说可不是这么回事，

    “丧心病狂独头弹……跑……快跑……”

    有人扯着嗓子，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尖叫，在静谧的树丛中传出老远。

    与“残废制造者”一样，“丧心病狂独头弹”也是从饱受折磨的，重藤旅团的幸存者那里传出来的可怖存在。

    这声尖叫似乎唤醒了所有人的记忆，毕竟这种和那个“四行魔王”的传说，早已经随着各种不经的谣言传遍所有参加过淞沪之战的日本军队。

    支那军队里的出现了一个绰号叫“四行魔王”的恐怖存在，他防守的地方最好不要去进攻。毕竟，那是一个凭着四行仓库一栋楼，就能打垮海军陆战队和重藤旅团的魔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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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们没必要

    “什么，你们居然建议我们第六师团绕道？”

    出离愤怒的谷寿夫不相信的看着围绕着自己的参谋军官，他的拳头“呯”的一声锤在放在地图的桌案上。

    周围提出建设的参谋军官们一个个身体挺的笔直，甚至脸蛋上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

    可是他们不能违背良心，把第六师团的士兵，送到那个杀人发麻的“四行魔王”嘴边。

    仿佛一个魔咒般，士兵们只要听到“四行魔王”的名头，就会吓的两股战战。

    作为下级军官，对于传闻过来的消息，他们相当认真。

    虽然他们内心肯定，第六师团比海军陆战队强，也比重藤旅团那种守备师团要强，但那个混蛋的“四行魔王”，他杀人的速度实在太快。

    四天时间，四行仓库吞噬下去的士兵就多达两万人。从里面因为受伤逃出来的士兵，百分之八十失去了他们的肢体。

    在租界工部局大楼外面的排队枪毙，那可是整整一个大队的日本陆军士兵。他们规规矩矩站好队，然后就被五挺那种射速极快的机枪，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杀了个精光。

    听人传说，他的手下还残忍的砍下了，每个被机枪射死的士兵们的脑袋。

    被砍头对于士兵包括多数军官而言，也是不愿意享受的待遇，因为没了头魂魄就不能回去日本，只会变成孤魂野鬼。

    或许日本士兵不怕战死，但所有人都害怕回不去故乡。

    现在那个可怕的“四行魔王”占据了前面那座山，虽然那座山并不高，顶多算是数百米的丘陵，可惜它在那个可怕的男人手中。

    那，就是不可逾越的天险。

    天知道为了防守那座山，那个可怕的男人会准备些什么东西。

    “你们暂且出去吧。”

    参谋长轻声吩咐了声，一个个挺直身体的参谋军官，一起弯腰行礼然后逐个退出作战室，只剩下谷寿夫和他的参谋长。

    看着脸色青透了的谷寿夫，参谋长转身先关上作战室的门。转过身后，又拿起热水瓶给谷寿夫的茶杯里倒满热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长官，您……还是消气，坐下、先坐下再说。”

    “呼”

    谷寿夫长长吐了口气，总算把胸中的憋闷吐了出来，然后他压抑着声音道，

    “什么七生报国，全都只是拿来说说的吧。就算遇到强敌，难道我们就要退缩吗，这……这群胆小鬼，一个四行恶魔就吓的他们如此不堪。”

    站在一旁的参谋长思索着，悄悄组织着话语。他当然不愿意第六师团去进攻眼前这座丘陵，因为他知道别看第六师团此刻军威雄壮，但……

    要知道那个“四行恶魔”据守四行仓库时，当时的日军刚刚打赢了淞沪战场上的战斗，士兵高涨到近乎莽撞。

    参谋长抿了抿嘴，在谷寿夫身边声音平和的说，

    “将军，您知道作为军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对于勇武的军人充满了崇敬。因此在报纸上名声大噪的四行仓库结束后，我拜访了重藤少将阁下。”

    参谋长的话触动了谷寿夫，虽然他不大看得起率领一个旅团，居然没有攻下四行仓库的重藤大秋少将。

    但参谋长的话还是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最少在攻打眼前山头前，他很愿意多了解些那个“四行恶魔”，以寻找到击败他的办法。

    “哦，我还不知道……那么他如何评价那个……那个德国人。”

    日本陆军尽管在东亚狂傲的要命，但作为职业军人，谷寿夫还是知道德国军队的实力如何。虽然他不相信德国士兵，有比日本士兵更坚强的作战精神，但他知道德国军队的装备可以说比日本陆军要强得多。

    另外承认一个德国人比日本陆军强，至少就谷寿夫而言并不感觉丢人。

    “重藤将军告诉我，那是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德国军人。甚至德国军队里那些老派军官都说，他将会是德军最年轻的将军，还有些其他言过其实的夸奖……”

    谷寿夫被参谋们一句绕道，气的几乎要爆血管的怒火暂歇，他问，

    “消息可靠吗？”

    “将军，是他的学生东川洋平中尉说的，将军您喝茶，听我慢慢给您讲。”

    参谋长说着，把盛满热茶的杯子朝着谷寿夫推了下，后者在参谋长的一再商议下，拿起杯子喝了口热茶。

    苦涩而后回甘的茶水，顺着喉头落下，令他郁结在一起的气息更加顺畅。

    “将军，消息是可靠的。东川中尉是前往德国狙击手学校的海军军官，但回来之后并没有如愿建立狙击兵队，然后当海军陆战队在四行仓库受创后，他请求重藤将军允许他建立东川狙击部队。”

    想着那位不得志海军军官的横跳，尽管谷寿夫感觉不大舒服，但还是认真听着参谋长的叙述。

    “据那位东川中尉说，他的校长曾是德国伞兵别动队的指挥官，在西班牙内战开始前就频频率领伞兵们进入西班牙进行秘密活动。而且那位校长阁下极擅于用战场上能找到的东西，就地制作厉害的武器……”

    听到这儿谷寿夫点点头道，

    “我听说了，残废制造者和丧心病狂独头弹那两种武器，难道……”

    参谋长点头，尽自己所知介绍那两种土造武器，

    “是的将军，前者专门打击步兵的散兵线，现在没有什么办法能应对。后者居然能打出两百毫米重炮的威力，真令人难以想象那是用战场上常见的东西，应急制造出来的。”

    参谋长的话引起了谷寿夫的沉思，看到他的模样，参谋长知道也许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因此闭上嘴，静静的等待谷寿夫的决断。

    “哼，就算是四行魔王也没办法阻止我们的进攻……”

    这话令参谋长心一沉，思考自己要怎样建立野战医院，才能收治即将到来的大量伤兵。毕竟现在已经挤进去六百人，随后……

    “他四行魔王能守一个山头，我不相信附近的丘陵都由他的部队守卫。你来看，只要我们突破两侧支那军队的防御，就可以包围这里，然后……”

    比起击穿支那军队防线这不值一提的功劳，或许围捕一只四行魔王的功劳会更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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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居然绕道了

    “他们在干什么……”

    回到自己的指挥所，张四行准备吃午饭，进了指挥所第一句话就是问坐在潜望镜前面的，秦德容上尉留下的两个电台兵。

    这时叶莲娜并不在这儿，那个带着几分悍气的小妞，此刻应该拿着她的照相机、摄影机在山上到处搜集素材。

    张曼娜与徐文倩，两人都是二十几岁，除了守着电台之外就是按张行四的命令，二十四小时看着那个伪装的潜望镜观察系统。

    事实上张四行的对外电报并不多，除了向德军军官团上报每日战况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电报要发。

    至于接收电报，早知道金陵保卫战“内幕与结果”的他，根本不打算知道唐生智的什么命令。况且此刻这位号称“唐僧司令”的人，除了会命令各部队死守阵地之外，整个金陵保卫战中，也没有发出什么有效命令。

    因此同个电台兵只在电台里监听各部队电台发出的讯息，从而在作战地图上标注出敌方进攻的方向以及位置。

    原本这需要参谋军官，可惜张四行手里并没有什么参谋军官，最少他还没有机会培训出来的这样的军官。

    张曼娜掠了下鬓边碎发，根本不打算知道他们有什么作战计划，如果打的一塌糊涂的保卫战的计划，称得上有效作战计划的话。

    “我猜，日本人可能不打算进攻我们这里了，他们应该在转移进攻方向。”

    “不打了，才攻了两次他们就不攻我们了？”

    连桌上放的午饭看都没看，张四行来到吊着几盏马灯的地图桌前。

    那上面铺着金陵城的作战地图，不过上面还有一张其他部队没有的地图。牛首山的详细地形与布防图。

    “他们调转了方向，应该是……这里，那几个山头应该是五十八师作战的方向，另外他们还有部分兵力往大胜关方向去了。”

    这些小鬼子，单单绕开老子这里，这特么是要做哪样啊。

    想着的同时，张四行把面前本防区作战地图扯到一边，低头看着已经用红蓝铅笔标注出来的作战方向。

    哼，你们不打老子还能看着你们不打，别以为老子是那些果军。看到友军受攻击不支援，看到战场上的空隙不实施打击，一味被动防守。

    “告诉正面，做好夜袭准备，另外要帮忙的百姓们回家。告诉他们，鬼子就快到他们村里了。”

    “是”

    眼下战斗根本没有什么紧张可言，日本连续两个大队兵力的进攻，根本连伞兵学校的防御线都没有碰到。

    而整个炮火反斜面的坑道里，施工依旧在紧张的进行。

    这得感谢许雪帆那丫头，张四行和他的手下，不得不跑到周边的村子上，指导、协助村民们挖了一天“样板”地道。

    嗯，在当时来说这是个麻烦。但军民鱼水情这件事什么时候都不是错的。况且这件事也是对老田他们，在金陵保卫战开始时，送来几百老兵的感谢。

    这件看似影响山体坑道建设的事，反而对于坑道建设是有益的。因为感谢伞兵学校的帮助，到现在帮他们挖山体坑道的周遭百姓们还没有撤走。

    “长官，你们连仗都不打了，帮我们挖家里的地道。现在家里老小都安顿好了，这山体坑道您就说怎么挖吧。”

    这些事情令张四行回味起前世，抗洪时百姓们“投喂”。除了不懂感恩的人外，就算平时戾气再大的人，面对人民子弟兵时，也只会充满感激的笑脸相迎。

    但现在张四行却不能让那些自愿帮忙的百姓们再挖下去。

    毕竟可以预见的是，牛首山、观音山由五十八师和伞兵学校防守。不管能坚持多久，好歹是山地作战，易守难攻。

    但西边大胜关防线，以及东边的何定桥可都是平原地带。日军的试探攻击结束后，当然会选择山脉两侧平原地带进行突破作战。

    眼下能够看到的就是，日本第六师团的分成两部分，一部在第六师团配备的战车中队的掩护下攻向大胜关。

    这个战车中队，据张曼娜的观察，有八辆八九式中型坦克与六辆装甲车。可即便是这样脆弱的装甲部队，也不是大胜关缺乏反装甲武器的步兵们可以抗衡的。

    恰在张四行看着地图思索时，汉森从洞外进来。作为张四行的副官，这货吃饭一向是很及时的，虽然指挥所里的饭和其他地方的饭菜一样，但他固执的猜测老烟袋可能会给张四行加个餐什么的。

    “长官，小鬼子越来越没出息了，只用两个大队试探了下……”

    打着身上的土的同时，手伸进兜里掏出个金属烟盒。掏出两根在烟盒上顿几下使之更结实，然后叼在自己嘴上一根，把另一只捏在手里碰碰张四行的胳膊。

    “来看，汉森，鬼子们分兵了，他们扔下咱们跑到两侧去了。”

    看了一眼张曼娜在作战地图上标示出来的，各部队的位置，当然主要是牛首山与附近的部队番号，其他地方不是只有三千来人的伞兵学校该关心的。

    “这特么谁安排的作战，处处防守、处处兵力不足，蠢，真是蠢透了。应该把平地上防守的部队送进山里。然后诱敌深入，然后侧面出击发动攻击。”

    战术侧击，当然是针对敌方进攻部队进行打击的良好战术手段，然后迫使进攻方不得不集中兵力硬啃重兵防守的山地防御战。

    可惜……

    这时委员长已经在淞沪战场上把中央军的同个调整师打残了，甚至也被日本军舰上的重炮，消耗掉地方部队打了多年军阀争霸作战的老兵。

    这时的部队，已经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战术攻击。尤其对中央军进行的，保用地方保安团的平均式补充，也使各部队的攻击力没有实质性的提高。

    就在汉森大放厥词的同时，张四行只是扭头静静的看着他。

    “哦，长官对不起，我们想我们现在的面临的问题。不打我们，那我们打他们呗，我带手枪营出击，对两翼绕过我们的日军进行侧击。”

    岂料张四行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吃饭吧，我可不想把我的部下扔在平原上，送给鬼子的重炮和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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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太便宜他们了

    “长官，就这么放眼前的第六师团过去，太便宜他们了。”

    午饭是包子，一同送来的不但有肉包子，还有补给营送来的酸菜汤。

    恰在大家围着桌子准备吃饭之际，叶莲娜也从外面跑回来。

    一进来就把几个竹桶放在桌上，

    “吃吧，这是米粉蒸肉，还有鸡蛋汤，老烟袋营长给我中午的伙食。”

    当然叶莲娜算是伞兵学校的客人，和伤员们一样吃小灶的。就算她拿出来的包子，也是小笼包子的标准，量也不多只有四个。

    不得不说老烟袋李有田是个会过日子的家伙，没仗打的时候除了中午干饭加些肉腥之外，早晚都是馒头稀汤。

    一上战场，早晚每人三个馒头加一碗什么胡辣汤、豆浆之类换花样的早餐。中午统一是大肉包子，基本上就算是个大小伙子，两个小碗大小的包子塞肚子里也能顶饱。

    尤其是那所谓的肉馅，里面混合了相当数量的面粉和大油。咬一口肉香四溢，仔细嚼嚼却发现大肉实在没有多少。

    张曼娜和徐文倩看着叶莲娜的小笼包子有点眼馋，作为战士这种精美的食物平时可吃不上。当然将来到了伞兵学校，他们才会真正懂得，什么叫美食。

    注意到这一点的叶莲娜一笑，从自己的四个包子里拿出两个小笼包，放在张曼娜与徐文倩面前。才在两人推辞，叶莲娜俏皮的望着张四行，

    “我不能吃那么多肉，我是毛妹体质，稍吃点高热量的食物会胖的，某人该不喜欢了。”

    对此张四行只当没听见，和汉森讨论着眼前状态。

    “下午不管他们来不来攻，你和胡杨让警卫连保护，带几门一零七给绕道的鬼子一些惊喜。记得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嗯，打一炮换一个地方……这话说的好，长官在欧洲的时候，姑娘们……”

    毫不在意啃着包子，喝着酸菜汤的杰森吃的高兴，顺嘴胡说。

    可随即他就感觉到冷冰冰的目光，不过不是张四行看向他的，而是刚刚PUA完的叶莲娜。两只漂亮蓝眼睛放出两柄利刃，一副想把张四行削的体无完肤的样儿。

    一看这情景，惹出来的事汉森连忙把话题扯到战场上，

    “一侧四门够不够，少了我怕日本人不长记性。”

    “别带那么多，就一侧两门。别放一块，记得打一……打完就跑别留那儿挨炸弹。另外注意防空，我看小鬼子不打我们肯定是不安好心的。”

    眼前的情况张四行很清楚，还没到他们伞兵学校真正发力的时候。

    现在也不是真正发力的时候，张四行估计即便自己守住牛首山，也不会影响日本人进攻金陵城，所以还不能让日本人知道这儿自己埋伏了人，这才是牛首山坑道的真实用途。

    午饭过后，各方面的情报飞快传递过来。

    即有远离道路的侦察队，也有天空的“飞人”，还有来自山顶潜望式观察系统的情报。

    果然此刻战场上的情况与张四行猜测的八-九不离十，第六师固然分了兵，但在牛首山下还是一个大队的步兵正在构筑防线。

    后方布置了重炮部队，只不过此刻并没有对牛首山进行炮击，而是不断用重炮掩护两侧对西侧大胜关防线与东侧河定桥阵地轰击。

    事实上这里除去大胜关方向是平原之外，东侧前为将军山后为观音山，再往东就是秦淮河，实为一连串的丘陵、河网地带。

    前世张四行曾在网上看过讨论，有人问要是志愿军来守金陵的话……

    那日本人可能就走不成了！

    南部战线以坑道战钉死在丘陵地带，东部较平坦地带放鬼子进来，以宁镇山脉与茅山山脉隐蔽之重兵，围攻自东部平原突入的日本第十六师团。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鬼子肯定没有范弗里特的本事。就算有那本事，面对志愿军的坑道战，照样然并卵。所以不必期待他们有本事攻下志愿军防守的山地，不存在可能性。

    至于夹在两个山脉中的日本第十六师团，它会比美骑一师还难啃。

    要知道美骑一师可是缩成一团防守，最后才能跑掉。而日本第十六师团在进攻过程中，运动战中肯定是被啃掉的货。

    南线要是日本第六师团在牛首山与长江之间的狭长地带突破，恐怕也就是一夜就得被志愿军赶江里喂鱼了。

    说真的拿“棒打十七国联军”的志愿军和这时候的鬼子比，纯粹是大人打小孩，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说真的，“唐僧司令”唐生智没那个指挥能力，而且从淞沪战场上溃退下来的部队，根本没有士气和良好训练的战斗素养，才是金陵保卫战速败，并酿成苦果的根本原因。

    然而战争不存在要是……之类的可能，即便这里出现了张四行，也依旧不可能改变历史的进程。但伤亡和交换比么，那肯定会不一样。

    下午，第六师团的部分兵力开始向五十八师一部据守的将军山靠近。

    在牛首山阵地机枪火力射程之外，日本第六师团的步兵大大方方向将军山方向移动。得到张四行命令的汉森带着两门“107高平两用火箭炮”在山头上隐蔽。

    他掏出望远镜看着山下正绕道奔向横山山脉，嘴里啧啧称奇，

    “这些笨蛋，在我们手里吃亏还是没吃够。弟兄们把羊牵着我们走，给这些小矮子一顿狠狠的教训。”

    说完话汉森向身后的部下挥了下手。

    在他身后，一个侦察排的步兵，保护着两门“107高平两用火箭炮”向山坡下慢慢摸去。

    这儿的山地可没有受到日本人的徐进弹幕轰击，因此草木茂盛，距离稍远一点就看不到山上有人在移动。

    等到预定阵位，汉森再度掏出望远镜。并根据上面的分划，确定的射击距离与目标后稍稍叹息了一句，

    “唉，土造武器在战场上能用倒是能用。不过可真期待长官说的，在克虏伯制造的这种炮，它的威力会增加多少呢？”

    要是张四行在这儿的话，肯定会告诉汉森，

    “射程达到十公里，一次齐射的火箭蛋携带的子弹药数量增加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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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打一炮换一个

    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日本军队渐渐靠近自己的防御阵地，心慢慢提起来。

    虽然他的阵地前面，按张四行的方法，同样调转了大量的陷阱包括子弹雷、蟹钳、钢盔雷等武器都有，但他的心还是不争气的紧张起来。

    作为黄埔军校一期学员，这些年他打过不少仗，但从未见过像伞兵学校那帮人那样打仗的。他们不怕别人进攻，反而似乎是怕别人不攻。

    从昨天用几个狙击手与火箭炮埋伏第六师团的前锋就看得出来，这种部队就不能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不然……从昨天看到现在，冯圣法甚至有点同情日本人。

    从昨天到现在扔下最少两千具尸体，可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能看到伞兵学校的一兵一卒，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可以肯定截至目前，他们连伞兵学校的阵地在哪都没搞明白。

    当然冯圣法不知道伞兵学校侦察小队的遭遇，总体来说日本第六师团指挥官们的认知的确如此。而且因为“四行魔王”在那座山上，无论哪支部队进攻，士兵都得减半。

    他更不会知道，与他的五十八师相比，伞兵学校里的人到底有多主动。

    此刻没有防守压力的他们，干脆就派出披着伪装网的人，暗戳戳的再次在阵地前面布雷。

    比如在弹坑里设几个蟹钳又或者布些子弹雷什么的，反正这种陷阱布置起来都简单的要命。前者展开之后，随后扔出去就好，倒是子弹雷得拿个竹竿在地下戳个洞。

    当然只在被炮弹炸出来的弹坑里布，至于那些草丛中伞兵学校的人也不去，谁知道里面的子弹雷有没有被重炮震坏。

    好在子弹雷的口都不过是用纸塞住的，等此战过后下场雨就会失效，不会影响百姓们的后续生活。

    从望远镜里看着向自己守卫山头开来的冯圣法通过战地电话下令，

    “命令迫击炮……”

    可只说完这几个字，他突然停下话头。从将军西面的牛首山的山梁上，一阵如同雨打树叶的“唰唰唰”声响起。

    拖着羽状火焰的火箭蛋在飞到最高点的时候突然散开，成片的土瓷手雷被从弹体中射出。

    正面的正在行军的日本士兵，立即如同遇到突袭般散开。

    令望远镜中看到此情此景的冯圣法想不明白的是，四散的日本人即便分散也不是像遇到炮击般抱头、伏地。

    而是如同潮水一样，迈开腿拼命跑向远方。分散的同时，许多日本士兵扔下武器。赶着马车的士兵，干脆同样赶着马车逃跑。甚至骑着战马的骑兵，在逃跑的时候根本不管自己人，而是直接撞翻挡住自己的一切。

    这，就算果军遇到炮弹也不会是这个模样吧，这太夸张了。

    昨天见过那种火箭炮轰击，它们无非是扔下一堆土瓷手雷好不好，能算得了什么。

    然而当炮弹落下爆炸的时候，冯圣法不相信的把望远镜取下来看了一眼，又重新拿到眼前观看。

    火焰，无数的火焰在那些爆炸的子弹药处，形成一柄柄可怕的火伞向正面罩去。

    没有死角，匍匐躲避无效，穿着大衣的日本兵被烧的仿佛一个个蜡烛头般，冒着火焰四处奔跑。

    就算有人跑的快些，一头扎进冰冷的水潭，也能从水面看到明亮的火焰和温泉般，冒出的缕缕白色雾气。

    汽油之火、沥青之火都可熄灭。但烧进肉里的白磷之火，即便是水里也一时无法熄灭，甚至能一直烧到骨头。

    放下望远镜，冯圣法在将军山的山头上，看着战场上直接溃散的日军，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一波十二发吓的前面列队的日本士兵逃跑时，后一波十二发火箭炮的炮弹已经在另外一队，被震惊的目瞪口呆的大队日本士兵头顶爆炸。

    令冯圣法没想到的是，这次火箭炮齐射就令日本军队的两个行军大队溃散。而且它们的溃散仿佛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到后面的日军部队中。

    更令冯圣法没想到的是，即便没有受到袭击的日军行军大队，看到溃兵时也没有第一时间再攻牛首山，反而见鬼般的迅速溃散，一起向后拼命逃跑。

    在山顶上的汉森看着自己两次射击，就击溃了准备进军将军山的日军部队不禁有些得意的想：

    特么这要是我们德国原产的炮，这仗还用打吗……

    脑袋中得意，却并不影响他执行张四行的命令，

    “咻……”

    一声响亮的流氓哨响起，手下都向他望过来，看到他拼命摆着的手势。

    然后重新套上羊，所有人迈开大步，按照预先规定好的撤离路线离开。

    不得不说，这时日本军队的炮兵训练，远远超过果军的炮手。没等汉森带着手下跑出百米，身后已经传来的重炮的轰击声。

    听着身后传来的“欢送”的炮声，奔跑中的汉森不禁浮想联翩：

    打一炮换一个……在欧洲纵横时长官的魅力真那么大吗，不然他怎么会想出来这样赖皮的作战方式。

    嗯，像他那样只会打仗的家伙肯定会去的红灯区，那里的漂亮姑娘……诶，不对啊，叶莲娜可不像那种地方的妞，难道……我去，欧洲的妹子们听了太多关于罗宾汉的传说。

    心中猜着长官的风流史，汉森带着手下匆匆逃离了开炮的山梁。

    几乎就在同时，西边的山梁上同样响起炮击的声音，而且是一水重炮的爆炸声。

    看起来长官是真的惹恼了第六师团，轰炸我们全用一百毫米以上的火炮。这种打一炮换一个小妞的办法真不错，就是有点费腿。

    再打起来的话，老子要去前面步兵的战壕，这样跑来跑去迟早老子的腿也保不住。

    不管汉森心里如何瞎想，反正下午第六师团分兵的第一次进攻，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停了。

    然后……

    令人惊讶于日本人的执着，他们并没有一气之下垒尸成山的进攻牛首山。反而重整的军队远远绕开牛首山的打击范围，试图继续攻打牛首山两翼的战线。

    不但如此，接近傍晚的时候，从牛首山上就能看到，日本人的重炮部队开始撤离。

    这令肯定会夜袭的张四行有点郁闷，

    “这特么算什么，到了晚上重炮就跑了，武士道、说好的武士道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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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最原始的武器

    “注意，四行魔王会说日语，所有人询问和回答口令的时候不得大声……”

    这件事令带着陆飞章手下的张四行无比郁闷。

    “啵……”

    是夜照明弹仿佛过了双十一，几乎一发、一发接着放。不但如此，日本人的探照灯也扫来扫去。不但照得战线周围雪亮一片，甚至一个巡逻分队和一个巡逻分队的间隔不超过五分钟。

    “鬼子这是得了什么病，草木皆兵，哪有这样派巡逻队的，步兵那边根本没法攻进去，咱们是不是把他们坦克给搞了。”

    “搞什么搞，你这是游击习气，得改。”

    冲着步话机张四行用极小的声音回答陆飞章的询问。

    按他的想法，晚上从山里出来，要么搞掉鬼子的重炮，要么给他步兵营放把火。可现在看情形，鬼子完全是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

    甚至都没有趁夜攻击五十八师的战线，这是在等待援军？

    这里只有老子的伞兵学校和五十八师，加一起也没你第六师团的人多，怕个什么劲，你特么倒是攻啊。

    白在山上等了一天的张四行也意识到，从昨天开始或许把鬼子第六师团打痛了。不过鬼子应该不会知道，张四行手里的“107高平两用火箭炮”的炮弹，可没几发了。

    不然今天打两边绕路的人敌人，就不用燃烧蛋了，直接一片土瓷手雷的子弹药应该给日本人造成的伤亡更多。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子手里没有火箭炮的弹药了，这可真糟糕。跑了鬼子的重炮，后面的仗怕不好打了。

    至于今天夜里，反正下山了说什么也不能空手回去。

    “往下传，投石索准备，全用催泪蛋。”

    很自然夜袭这种事，喜欢的汉森当然不会拉下，甚至跟着张四行干-过风飒然至夜袭后，他给夜袭起了个名字——“迷人的夜袭”。

    投石索是古老的投掷武器之一，夜袭的好处是它是无声。现代战场当然不会扔石头，而是扔外形标准的土瓷手雷。

    与其他土瓷手雷的区别是，这种东西有一个很简单的撞击引信。一枚卸掉弹头的子弹，一枚钉子和一小把麻绳。

    被投到空中的土瓷手雷，会因为钉子与弹壳的头重脚轻保证引信一头落地，然后……

    此刻张四行他们距离日本人的军营不过百米左右，别看有探照灯和照明弹，实际夜间一百米外的并不容易看得清。

    借着照明弹落下，新的照明弹没有腾起，张四行忽的一下站起身。然后给抛石索的弹包处填入枚土瓷手雷，然后牧民般把投石索在头顶绕了三圈。

    一片黑乎乎站起来的人手中的投石索，都是在头顶上只绕三圈，然后一齐投出。不必谁吩咐，也不必谁命令，只需要绕三圈。

    在十几天的高强度训练中，这种动作令士兵们几乎成了本能。

    毕竟在伞兵学校里，侦察营除了侦察之外，夜袭也是他们的重头好戏。也正是为此，他们的训练与普通步兵也极为不同。

    “啵”

    随着一声轻响，照明弹在天空照亮，可已经伏下身的张四行他们已经与大地的草色融为一体。即便探照灯从他们身上扫过，夜间在百米开外也休想分辨得出，迷彩与草地的区别。

    “轰轰……”

    不大的爆炸声响起，一丛丛的土黄色烟雾腾起。

    张四行并不打算进行大规模杀伤，夜间制造混乱更重要一点。正如踩踏事件一样，夜间的混乱造成的伤亡，可能比拿枪打造成的伤亡还多。

    当然，这不是说对付扎营的日本士兵不拿枪打，只不过还没到时候而已。

    但在这时日本军营里不知哪儿响起连串日语的声音，整齐而又雄壮，就仿佛一群和尚在念经。

    “不准离开散兵坑和堑壕，所有在地面行动的黑影进行无差别攻击。”

    这一下张四行明白了，第六师团针对他钟爱的夜袭加强了防范。

    夜间在堑壕中不准出来，那么只要在坑外面活动的就肯定是敌军，到时直接火力打击就好。

    我特么法克，这是将来美军陆战队被鬼子夜袭搞的痛苦不堪时，执行的夜间营地纪律。这下好了，提前好久就被张四行生生逼出来了。

    特么要不是老子的火箭炮没弹药了，就你们这防备水平，只会被全体火葬。

    如果不是为了帮五十八师打掩护，他手头怎么会只剩下对空的火箭蛋。虽然今天没有挨空袭，但张四行依旧不敢按其他人的提议把防空火箭改成对地攻击的武器。

    他深深明白，虽然“107高平两用火箭炮”对付步兵更适宜。但在毫无空中掩护的金陵保卫战中，防空更甚于对地攻击。

    不过么……

    日军阵地中喊着的声音乱起来，随着冰凉的夜风传来日军疯狂咳嗽的声音，

    “咳咳……毒……咳咳……毒……咳咳……”

    随着夜风拂过战场，土黄色的烟雾在日本军营中散开，更多的咳嗽起来，终于有人在夜色里响起第一声尖叫，

    “毒气……咳咳……”

    脑海中浮现出士兵们迅速戴起防毒面具的样儿，张四行就想笑：

    狗屁毒气，这不过是非致命武器，也就是未来警察用的胡椒喷雾，和辣椒喷剂一样都是属于非致命的失能武器。

    这东西的特点是闻一点就咳嗽，越咳嘴巴就张越大，嘴张的越大吸进去就越多，就越难受，是那种不能控制得的咳嗽。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那什么滤毒罐，对于这种粘土面为基础的催泪蛋，用一会非堵了防毒面具不可。

    唯一正确的兴趣，就是张四行他们戴着的面甲。不装滤毒罐的时候，这玩意起的作用就是戴了几层厚口罩。

    正在张四行欣赏着日本人的咳嗽声时，步话机里传来陆飞章的报告，

    “长官，鬼子装甲部队出动了，伴随步兵不多，他们腿太短跑不过坦克和装甲车。”

    伏在地下的张四行瞅着眼前水深火热的，挖得如同乱坟岗似的军营，对着步话机轻声发出命令。

    “能抢则抢，抢到手告诉我，我派白俄司机过去。不过抢不到手别硬抢，直接一把火给他点了，反正你们跑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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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进攻型催泪蛋

    和陆飞章通完话，听着日本军营如同狗叫般的咳嗽声，张四行暗想“107高平两用火箭炮”也许该配些这种弹头，反正都是陶土又不贵。

    战斗前往阵地前面一洒，只要人迈开步子，都起激起一层浮灰，然后……

    那场面不要太好玩……不行，要是风向变了，不是得熏着我们自己人。不过要是历史上记录的关家垴战斗里，给日本兵据守的阵地来几吨这玩意……

    不管脑海中想着什么，张四行悄悄把狙击步枪顺在身前，做好狙击准备。

    不过现在他还不打算动手，他在等天上“照明弹”亮起的时候。就在这时，步话机突然又传来陆飞章的呼叫，

    “长官，什么叫抢不到就算了，坦克给日本人留着有点浪费。”

    嗯，对张四行来讲，还真就是这样。

    日本人在玩装甲上，也能到这里来欺负下华夏人。放在欧洲任何一个国家面前，都不过是菜而已。

    相对来说，他张四行是懂得“装甲集群”作战的，坦克放在日本人手中也的确浪费。想了想，听听前面的那不断的咳嗽声，张四行灵机一动，

    “可以考虑，用催泪蛋收拾日本人的坦克和步兵，只要能把他们赶走，我看抢他们的坦克装甲车也没什么难度。”

    “哈哈，长官我也这么想的，不过坦克和装甲车里的鬼子兵……”

    “放心吧，鬼子的坦克可没有三防系统……”

    心中一高兴结果张四行把几十年后的名词不小心说出来，心中希望陆飞章这货没有听出来。可随即步话机中传来的声音，就表明能在敌后玩游击，这小子的听力十分不错。

    “三防，啥是三防……”

    “嗯……就是防火、防盗、防八路……”

    “诶？”

    “诶个屁，打你的埋伏去，少跟老子在这儿捣乱，老子这儿忙着呢。”

    嘴里骂了句，张四行慢慢从身边把自己哭丧棒一样的狙击步-枪挪到前面，

    “长官，这东西的配方有没有，我告诉那边……”

    “配方？这东西能有什么配方，就是十锅辣椒水熬成一锅，然后加土用磨尽量磨细，越细越好，然后……剩下的你能想到吧。”

    “就这么简单？”

    “你还想多难，你特么有完没完，老子这儿还忙着呢。”

    “完了、完了，长官您忙。”

    终于等到陆飞章收了线，张四行终于有时间发布命令，

    “狙击手开火，等开灯再打。”

    “是”

    跟在身边的汉森应着，掏出手电向其他狙击手发出命令。

    来的时候，张四行特意选了上风头靠近第六师团的步兵营地。这时借着夜风，早把带着汽灯的风筝放到他们头顶上方。

    随着狙击小组用蒙了布的手电发出微弱的绿色灯光的回应，日军的营地突然之间处于明亮之中。

    风筝上的自充气式汽灯从天空放出明亮的光芒，把整个日军阵地照得通亮。从没见过此情此景的日本人惊讶的看着天空，死活想不明白天上那慢慢晃去的灯光是哪来的。

    可令人奇怪的是，不但风筝照亮了日军的营地，甚至也照亮的张四行他们的所在。

    难道这货脑袋有坑，非要把自己也照亮，公平决斗心里才舒服。

    当然不是这样，唯一的原因是狙击-枪开火的时候，再小的枪口焰在夜间也是容易分辨的。

    倘若日本人的炮队早就准备的话，那狙击小组的人伤亡可能会很大。

    但倘若在明亮的光芒下，尤其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天上突然出现的“小太阳”时，就是狙杀那些哨楼上的士兵的时候。

    毕竟那地方比较高，辣椒催泪蛋毕竟是粘土末，磨的再细其往上飞的能力依旧不如气溶胶。至于地面的堑壕、碉堡，无非是多扔

    个催泪蛋过去。

    “噗……”

    连串的吐痰声过后，肉眼可见的哨楼上所有的哨兵不管戴没戴防毒面具，全都被一枪爆头。随后张四行一声令下，

    “关灯”

    随着专管天空灯光的人，拉动绳子令汽灯外面不透光的套子上升，灯光又如同来那么突然在天空消失。

    然而要命的是，这时张四行头顶上的汽灯却依旧明亮，刚刚升起的灯罩只升起一半。虽然灯光不再照向地面，但天空中的光明是无法遮掩的。

    “长官，灯罩故障，绳都拽断了还是拽不上去。”

    汉森的急的在张四行身后低喊。

    “慌什么，往下传前进三十米，投石索准备……”

    随着身边一条条高大的身影迅速向前，张四行仰面抬枪“噗”的一枪“吹了灯”。

    然而就在他做这些的时候，明亮的枪口焰在黑夜中是那样显眼。带队跑出几十米的汉森听到头顶掠过掷弹筒的声音惊呼，

    “糟糕，长官还在那里……”

    他话音没落，连串的掷弹筒的榴弹落下，连串的爆炸声一看就知道最少有十几枝掷弹筒在等着打击狙击手。

    “长官”

    借着响亮的爆炸声，汉森语带担忧在大喊。不过他并没有失去理智，跑回去看张四行的安危，反而借着爆炸的余韵大喊，

    “催泪蛋，投，五轮……。”

    随着他的大吼，附近的士兵们一起在头上转起投石索。两个连的两百多人边投五轮，转眼一千枚催泪蛋七八糟的飞出，落在日军的战线、堑壕、碉堡以及满布睡觉坑的营地里。

    催泪手雷就是伞兵学校的进攻性手雷，既没有碎片不会误伤自己，而且被炸药推送的灰黄色的辣椒“土雾”，会令不小心吸进肺里的人，想把燃烧着的肺腑一起咳出来。

    那感觉按汉森形容，是不吃辣的人，把辣椒吸入肺部顺带还给眼睛里撒了一把。

    这货不吃辣，不过吃起烤串来倒是不怕辣，也就是因为吃烤串加深了他对这种“进攻型催泪蛋”的理解。

    土瓷对人的伤害不大，但那辣起来是真特么要死要活。

    随着日军营地中腾起大团的灰黄色“雾气”，一些咳嗽声渐渐低下来，更有一些声音晃晃悠悠的飘向远方。

    恰在这时，从刚刚掷弹筒榴弹爆炸的硝烟中，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

    和张四行呆久了，汉森看了一眼就放下心来，

    “长官，营地里的日军应该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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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孔明指方向

    “干嘛全杀了。”

    说话的同时，张四行抖着身上的土。

    不理解的汉森靠近张四行，伸手掏出香烟，碰碰张四行的胳膊。

    “你想挨冷枪吗，要大家注意，搜索前进，小心没失去行动能力的日军士兵袭击，如无必要不许开枪。”

    有些无奈的收了烟盒，汉森下意识的要磕脚跟。可鸵鸟靴哪给他机会，一股强大的弹性袭来，差点让他摔倒。

    扶了他一把，张四行整理了下胸前的HP90短突击步枪，挥挥手带着手下冲进眼前这座兵营。

    大概早就知道张四行他们会进行夜袭，整座军营里的日本士兵不会超过一千人。而且没有一个敢搭帐篷，全都睡在地下的坑里。

    有些日本士兵为了保暖把雨衣展开盖在自己睡觉的坑里，直到这会依旧盖的严严实实。

    掏出个进攻型催泪蛋，轻轻揭开雨衣的一角，随手扔进去。

    “轰”

    沉闷的轰响中，坑里的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其实老老实实的吸辣椒土比较好，别扯进攻型催泪手雷杀伤力不强，但这玩意要洒在伤口上……

    当初弄了一点点，抹在一只抓到用来实验的老鼠的伤口上，小家伙直接痛休克了。

    整个营地里安静如鬼域，如果不是偶尔装了消声器的HP90传来的射击声，这里给人的感觉根本不是战场，反而是午夜的坟地。

    搜索了一圈，汉林背着最少五条步枪回来，

    “长官，还是叫惩戒营的人来，这里的武器太多，估计是一个大队的装备还有富余。咱们根本拿不完，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

    对此张四行没说什么，只是用步话机联络了惩戒营的人，来“打扫卫生”。办完这件事，张四行奇怪的问，

    “坑里的怎么都没动静了。”

    对此汉森无所谓的回答，

    “一些笨蛋宁愿被防毒面具憋死，也不摘下来所以……还有些人，被呛的躺在那儿，只能小口、小口的呼吸，我还看到有人咳出来满嘴血的。”

    对此张四行真没什么话好说，他想了下吩咐汉森，

    “一会走的时候，记得开灯，让鬼子朝这儿多打几炮。”

    “是，长官。”

    这件事是进攻型催泪手雷不得不说的一个特性，那就是这玩意很难分解，相信日本人不久就会知道这种武器的防御以及使用手段。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厚口罩与护目镜的销量要增加了。

    不过也无所谓，日本人应该暂时不知道印度人的魔鬼椒，就算知道恐怕从敌对的英印那估计也搞不到手。

    要知道朝天椒的辣度也不过十五SHU万左右，但魔鬼椒的SHU高达一百零五万。而且相信日本人会更喜欢使用气雾散布，相对陶土散布危害要小得多。

    片刻后，就在张四行他们匆忙收拾了一些弹药、枪支离开，得到消息的第六军团朝着“亮灯”的地方用重炮进行了炮击。

    “汉森，问问山上的人，是不是看到了日本人重炮发射时的炮口焰。让他们最好搞清楚位置，今天夜里不端了他们的重炮，我怕自己睡不好。”

    对此汉森严重赞同的同时，一本正经的回答，

    “是，长官，对于破坏您睡眠质量的日本炮兵，我们要尽量一网打尽。”

    恰在这边完事的时候，接到了陆飞章的通知，

    “长官，鬼子的装甲中队我们搞到手了，就给他们坦克前面扔了十来颗进攻型辣椒弹，他们就停了。”

    “嗯，你说什么？”

    “哦，对不起长官，是进攻型催泪蛋，只用了十来枚那些坦克就停了，我们已经把坦克手全都抓出来了，俘虏怎么办。”

    听到陆飞章的询问，张四行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郁闷，拿着步话机的通讯器怼道，

    “怎么办？毙了，尽量让日本人晚点知道我们拿下了他们的坦克，而且夜袭你还有本事带着一堆俘虏去不成。”

    对于时常不分轻重缓急的，乱动“俘虏政策”的陆飞章是张四行最头痛的地方。

    给这货解释过俘虏政策的原因，可这货还是时不时乱发善心。伞兵学校不是不讲俘虏政策，但在战场上什么特殊情况都可能遇到，那么在特殊时刻就不能用俘虏政策。

    在威胁自身安全以及威胁任务达成目标的情况下，俘虏是万万不能留的。

    人道主义，难道不该留着给金陵即将发生的惨烈事件的百姓们吗。

    “催泪蛋俘虏坦克，真是古老的时代、古老的战法。”

    在人民军队将来的战场遇到果军的坦克，只能燃烧稻草、辣椒来施放烟雾，从而阻止坦克或者装甲车辆的进攻。

    现在想起来那实在是一种无奈的事情，虽然手法老土，但方向是对的。最少在坦克、装甲车装上三防装置前，烟雾对于装甲车辆还是有有效的攻击手段。

    “汉森，派一部分人掩护惩戒营的人和枪栓回去。”

    枪栓和枪分离，是有效拿到武器的惩戒营里的人可能造成的反噬。

    “长官我们不回去，下一站咱们……”

    朝着正被轰炸的，已经被熄灭了“天灯”的日本军营，

    “看到了吗，我们要尽快行动。运气好的话，我们抢些大炮、炮弹和汽车。运气不好的话，咱们就放个大烟花，然后回山睡觉。”

    听着张四行的话，汉森跟在他身边幽幽来了句。

    “长官，你和关世杰打的交道太多了。您行行好，记得您可是德国军官，不是什么山上的土匪。”

    对此张四行耸耸肩，不与他辩驳带着队伍向着日本人炮队炮声响的方向奔去。

    虽然穿着鸵鸟靴，但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如果不是牛首山上的“天灯”给出指示方向，说不定就迷路了。

    牛首山上的两个看潜望镜的小妞当然不懂什么密位之类的东西，不过在山的李继贤按张四行的命令升起两只“孔明灯”。

    几十米的空中，两盏灯一前一后，这样只要张四行回头，就能大致确定出日本人重炮部队的方向。

    在黑夜里，只要没有错过目标，那么日本人的重炮部队这顿大餐，张四行算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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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会放过机会

    野战指挥所谈不上什么舒服，甚至为了防备对方的那种有尾焰的炮弹，谷寿夫的指挥所是在地面挖出来。

    可谁知挖了不到两米就出现了水迹，不得已士兵们只好用数层沙袋和圆木垒出来一个堪称结实的，堡垒似的指挥所。

    尽管地面铺了些残砖烂瓦，上面又铺上了木板，可惜依旧十分潮湿。拿条毛巾挂在墙上钉的木钉上，用不了多久几乎能拧出手来。

    指挥所的隔壁就是放置电台、步话机等装备的地方，里面吵闹的无线电声被一道木门几乎完全挡住。

    为了防备敌方偷袭，指挥所里甚至不能生火。唯一能够取暖的，只有里面挂着盏汽灯，明亮的灯光带来了些微热量。

    听听外面没有脚步声，谷寿夫站起身把戴着手套的手拢在汽灯上。

    感受到这些话温暖的同时，偶尔看到墙上手指的影子。手指下意识的动了两下，模拟出仿佛什么怪物的长嘴。

    恰在他的心神稍稍放松下，帆布门帘外面传来脚步声，还发出令人疑惑的“咕叽咕叽”的声音。

    难道……

    “将军……”

    进来的参谋身上穿着雨衣，上面的水光反射着汽灯的光亮。不过他手上两个带着长管子的东西吸引了谷寿夫的注意。

    “长官，下雨了。请放心，指挥所周围挖了良好排水沟。”

    差点被部下逮住自己在战场上，居然在玩小孩子的把戏，谷寿夫有点小尴尬，

    “前进基地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个大队的部队驻扎在前方，是为整个第六师团预警的部队，现在的情况……他们被“四行魔王”盯上，情况一定……

    “一个大队的士兵生还不超过三百人，而且那三百人受到了严重的化学武器的攻击，不过军医方面反应，应该不至于致残。另外前去支援的战车中队失去了联系。”

    紧皱着眉头，谷寿夫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华夏没有生化作战的能力。无论化学制剂还是生物制剂，华夏都没有生产能力，而且他们的防护装备也几乎没有。

    这样的军队，敢于使用生化毒剂？

    至于那个失去联系的坦克中队，应该是无线电坏掉了。他不相信凭夜袭部队的步兵武器，敢于向一个装甲中队动手。

    扶了下眼镜，谷寿夫语气平静的问，

    “失去联系，他们的无线电也许坏了，倒是毒气……是哪种毒气……”

    令谷寿夫失望的是，赶来报告的参谋低下头，

    “报告将军，军医也不知道，包括我们自己的防化人员也不清楚，受伤士兵的症状与已知的任何一种毒剂都不相同。”

    沉吟中谷寿夫想拿起防毒面具查看，参谋军官忙道，

    “将军”

    没有答话，谷寿夫只用眼睛扫过去，参谋立即闭上嘴。不过目光中涌起一股敬佩的神情，一个将军能这样关心士兵，实在令人感动。

    拿起防毒面具，小心翼翼的探鼻子在面罩内部轻嗅，一股刺激的味道扑鼻而来，谷寿夫不由自问一句，

    “瓦萨米？”

    那股强烈的刺激味与芥末还真有点像，但也仅是有点像而已，具体说是什么，他完全想不明白。

    “电告军部，让他们知道这种武器的存在，制定相应对策。”

    “嗨”

    然而令谷寿夫意外的是，参谋军官得到命令并未立即离开，反而问，

    “将军，外面的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如果淋湿的话会非常寒冷。将军为了士兵们的健康考虑，我们埋伏的部队是不是……”

    谷寿夫稍稍一怔，他知道士兵们对于那个“四行魔王”多少有些畏惧。就凭今天白天的试探性进攻的结果，和今天夜里对方空袭的结果，更证明那家伙真的不好对付。

    下意识地掀开防水布的门帘，摘下手套伸手出去。十二月的雨，打在手上冰凉如铁。

    沉吟了一下，他皱着眉问参谋军官，

    “重炮部队那里有没有什么发现吗？”

    “报告将军，重炮部队以及埋伏的机枪中队和外线的步兵，全都没有任何发现。”

    缓缓戴上手套，谷寿夫仰起头。

    他能想象那些隐蔽在散兵坑中准备伏击的士兵，这时只有一件雨衣或者防水布遮挡雨水，还能想象到有冰凉的雨水流淌进坑里。

    这里的冬天，测量温度并不会低到令人恐惧。但这儿的冬天是真的冷，深入骨髓中那种令人忍不住要发抖那样冷。

    但万一呢，那个诡诈的“四行魔王”不顾这样的天气，执意夜袭的话……

    现在撤退，使用重炮部队钓鱼的策略就会失去作用，万一那个魔王出现了呢。

    现在那个家伙出现，周围几个大队的步兵完全有能力围困住他们，这恐怕是唯一擒住那家伙的机会。

    军部对于那家伙极为重视，甚至私下有种传说，谁要是能够抓住德国将军们看好的“明日之星，最年轻将军”的家伙，那……

    “如果你是那个四行魔王，在这样的夜里会进攻吗？”

    听到谷寿夫的询问，那刚刚还在关心士兵健康的人参谋军官思索了下，抬头正视谷寿夫，认真的回答，

    “将军，支那的《孙子兵法》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下官明白了越是这样的夜里，对方越有可能发动袭击。”

    听到眼前参谋军官的考虑，谷寿夫缓缓点头，

    “瞧，你刚刚都提议让士兵们离开埋伏地点，进入营房和堑壕中休息。或许那个家伙也会这样想，我们的士兵会比支那士兵更坚韧。况且他们的相对温暖的伞兵坑里，但来攻击的敌人会比我们更困难。”

    说着话谷寿夫回来在作战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又猛然回过身来，眼睛灼灼的看着参谋军官，

    “告诉士兵们，那个魔王是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面对的，最危险的敌人。如果我们能打败他，甚至比攻下金陵城的意义更重要。而且我们用珍贵的重炮部队诱惑，他一定会上当的。”

    “嗨”

    这一次年轻的参谋军官不再反对士兵们的潜伏，他渴望的眼中闪烁着一团名为希望的火焰，脑海中回味着埋伏的部队。

    所有的步兵大队进行埋伏在重炮附近千米之外，还是以步兵大队为基础进行的双层埋伏。另外重炮部队中，深挖的土坑中布置了迫击炮和掷弹筒手，以及机枪中队。

    敌人的袭击一时拿不下，外围的步兵联队就会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到那时……

    是第六师团拿下了那个令军部头痛的德国军官，然后大日本帝国会把他带到德国人面前……

    德军装备再好又怎么样，在精神和战术上，他们远远不如大日本帝国……

    仿佛已经取得胜利，青年参谋的脸，在作战室昏黄的灯光下，洋溢着属于武士的，追逐荣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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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哈哈，长官我们逮到大鱼了……”

    伏在张四行身边的汉森，兴奋搓着手看着那群重炮，发出“呵呵”的低声傻笑。

    拿着望远镜的张四行也看到了日军的重炮阵地，支着伪装网下的大炮像一个个巨人，此刻已经没有了重炮，向天空喷射出长长的火舌。

    虽然只进行了一轮齐射，但这不妨碍张四行找到他们的重炮阵地。

    “这些家伙真是笨蛋，还在轰击前面那个阵地，不是这炮声我们还找不到这儿？”

    前面一仗打得相当顺利这令汉森相当兴奋，不过随即就抱怨起来，

    “长官，真要命……我从没想过这里的冬天会这么冷，长官……你也在抖，比我抖的还厉害，长官要不要我伏在你身上……”

    “你要是敢伏在老子身上，老子特么就毙了你，那是你小子该呆的地方……”

    看着在雨夜中一门门在伪装网下昂头挺胸的重炮，张四行总有种违和的感觉。

    在黑夜中大口径火炮，除非必要不会开火。毕竟夜间的炮口焰从老远就能看到，除非想与对方的重炮打炮战。

    当然华夏果军方面没有反击的重炮，有也舍不得在雨夜开火暴露目标。仅从重炮数量上讲，果军炮手就没有与日本重炮对轰的底气。

    被张四行怼了，汉森也不以为意，反倒悄悄问，

    “长官看了老半天了咱们上吧，鬼子一定没有发现我们，冲上去把炮炸了，咱们好早点回家睡觉。真有点冻的的够呛，您看……”

    架着狙击步-枪一直观察着日军重炮阵地的张四行轻声道，

    “好啊，那你上吧，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被日本人打死的。”

    有几分放松警惕的汉森一怔，他同样举着望远镜观察了半天，可没看出日本人有什么花样。

    “长官，你确定这是个圈套？”

    “哼，想想吧，如果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夜袭，他们居然用的重炮，到底安的什么心。”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

    汉森不解的问，以一个欧洲人的直肠子，是再也想不到张四行打算做什么了。

    他们打了日本人前面警戒的大队，又开了下了灯标明了位置，最后引来一阵重炮轰击。炮击时打扫战场的惩戒营离开，连五分钟都没有。

    直到现在汉森还想不明白，日本人为何不在一开始看到灯光的时候就用重炮轰呢。

    但再仔细想想，那时在攻击型催泪蛋逃出去的日本兵，应该还没有逃到后边，日本人担心一阵重炮下来，连那儿的一个大队的日本士兵一起轰了。

    那么现在呢，张四行带他们来到这儿，居然只有侦察狙击队。陆飞章那小子带着侦察营不知道让张四行派去哪里。

    不过严格而又严厉的保密条例下汉森也没问，因为张四行早就说过，知道的越少被俘时泄密的可能也就越小。

    这里只有狙击侦察队的几个小组，满共十来个人。那也没什么，他们都有狙击步-枪，身上带的也有炸药，夜间潜入给大炮安装定时炸弹也不太难。

    不过长官似乎不是那意思，毕竟在狙击手的保护与狙击下潜入，大家还不怎么熟悉。而且夜间执行这样的任务，很有可能潜入的人和狙击的一个都跑不了。

    毕竟在夜间，又是有小雨的夜晚，再小的枪口焰也无法逃避敌人的观察。

    想了想不得要领，汉森又靠近张四行悄悄问，

    “长官，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瞅着。”

    想了想不得要领，不由举起望远镜朝着日本人的重炮阵地望了望。看了半天，还是没想到明白，到底为何要趴这儿，要趴到什么时候。

    “长官，看了半天你都看出来的啥了。”

    “你真是个笨蛋，我看这恐怕是个圈套。用重炮设圈套的原因在于，咱们打一零一师团时，就是先搞掉他们的重炮。”

    听到张四行这么说，汉森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接了句，

    “是啊长官，你就是太喜欢干人家的炮兵。咱们在四行仓库，后来在干一零一师团的时候，是我也猜的出来。”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猜出来会怎么办？”

    这会左右闲来无事，张四行看了看表，约定的时间还早，给汉森这货开开窍也没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开炮引你过来，然后……”

    对此黑暗中的张四行发出低低的笑声，

    “呵呵，傻小子你懂了吧，问题就在这儿。而且咱们一直袭击别人，时刻都得想着，别人拿咱们的套路来套路咱们。”

    “那我就不明白了，他们就和我们这么耗着？”

    汉森倒是不笨，这货主要是懒，又像张四行小时候挨老师的批评，

    “这娃倒是灵着呢，就是心没用到正地方。”

    “是啊、耗着，他们肯定早就埋伏了部队，而且还挖了散兵坑。下雨虽然冷点，但上面盖上防水布或者雨衣，坑里也比我们暖和些。”

    明显的看到汉森身上哆嗦了阵，他声音稍有点抖，

    “长官，您都看出来这是个圈套，那咱们还不走就这么干趴着挨冻？”

    “谁告诉你咱们就趴这儿挨冻，想知道陆飞章他们去哪儿了吗？”

    “不想，知道的越少，被俘虏了就越安全。”

    想都没想，汉森就怼了回去。

    “哼，还挺警惕。放心吧，你没被俘的机会，最少这一次你要是被俘了，我会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为、为什么啊。”

    语气里充满委屈，听那味道要是可以的话，他会……他什么也不会做，反正也打不过张四行。

    “你特么知道太多了，所以……看着表，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叫我。”

    说完张四行双臂曲在前面，头向上一枕，呼吸声渐渐均匀起来。

    “不是吧，这么冷的天……”

    看看表，已经午夜一点，汉森又低声叫，

    “长官，昨天下午我可是拖着两门炮满山跑的，长官，你一说我也有点瞌睡……这还有两个小时，要不你我一人守一小时而且……长官这么冷的天睡觉，会得病的。”

    伏在臂弯里的张四行低声道，

    “哼，下午回到指挥所，要不是和两个小妞聊天，你现在能困成这样。在战场上，有点时间就补觉，这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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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瞌睡的要命

    寒冷在这冰冷的雨夜折磨着几乎每一个人。

    日本人重炮阵地，埋伏的士兵们缩在一个个伞兵坑中，昏昏欲睡。

    因为寒冷，所有士兵都拿出雨衣严严的遮挡住头顶，好保存身体里散发的热量。

    可惜地处江南，地面只要挖下去一米多，就会出现浅浅的水层。

    在这只能坐下的土坑中一动不能动的士兵，只好半蹲在土坑中，在不触动头顶雨衣的情况下，使自己竭力离开脚下的水。

    比他们好些的，是那些在堑壕中的士兵。他们还有防炮洞，最少不必担心雨水的浸润。

    可惜既不能出声也不能抽烟，只好在相对温暖的防炮洞中昏昏欲睡。

    比他们更加不如的，是那些在野外设伏的日本士兵。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连隐蔽部都不能挖，在这冰冷的寒夜中只好穿上雨衣，伏在湿润的草上。

    好在这是江南的冬天，最低也不过是一摄氏度，还不至于滴水成冰。

    比他们更惨的是张四行与汉森他们，悄悄靠近日军重炮部队的时候还没有下雨，此刻只有在这接近零度的寒冷上硬挺。

    “咯咯……”

    张四行的牙关不受控制的咯咯响着，向一旁同样抖成一团的汉森道，

    “别睡，现在睡就把命睡掉了。”

    “长官，我瞌睡的要命，不过抖抖的话，我倒是感觉暖和了点。”

    “抖可以，但睡不可以，这是命令……”

    已经被冻的快无法自控的汉森下意识还想磕脚后跟。

    张四行监督着汉森的同时，看了下表。此刻是两点三十分，他们已经在雨中泡了几个小时。身上的热量几乎完全散掉，不是后背的驼峰水袋里，加盐、加糖的水，恐怕会抖的更加厉害。

    还有三十分钟，张四行感觉该行动了。不理旁边昏昏欲睡的汉森，张四行发出细微的口哨声，有把握三百米之外的日本人听不到。

    片刻狙击侦察队的人都到了他身边，大家头盔碰头盔。从上方鸟瞰，像是盛开的奇形怪状的花朵。

    “跟着我，潜入。”

    虽然原计划是给鬼子的重炮阵地“开灯”，那时吸引四周埋伏的日本士兵出击。

    希望陆飞章他们已经找到外侧日本军队埋伏的地方，只要……现在……心中想着，张四行慢慢向前爬着。

    战斗开始，原本因为寒冷形成的战栗立即不翼而飞，不知道是他有空就练功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当他准备作战时，即感受不到寒冷，身体一点也不僵硬。

    “汉森，跟着我，活动下就不会感觉到冷了。”

    浸满冰水的鸭绒的衣服有点沉重，但肯定比老棉衣轻松的多。当然张四行他们的所谓鸭绒可不是只用鸭子胸部的绒毛，而是把收集的鸡羽、鸭羽全都搁一起打碎，然后……

    脑中想着有的没的，汉森挪动自己的肢体。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生锈的折叠刀，每动一下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在他身边的张四行把嘴附在他的耳边，

    “汉森，听我说，我们现在要去鬼子的重炮阵地上浪一圈，你得赶快恢复，不然肯定会被他们串在刺刀上当烤肉啃。”

    “尽力，长官我会尽力……”

    眼皮沉重的汉森想咧嘴笑一下，可眼睛还是忍不住想要闭上。

    就在这时他猛的被张四行按着脖子，把他压在地下。汉森下意识想挣扎，张四行在他耳边悄悄说，

    “鬼子。”

    一瞬间，警惕之心把瞌睡赶的无影无踪，汉森伏在地下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尽量瞪大眼睛，试图从睫毛或者眼角看到前面的鬼子在哪儿。

    后脑袋被张四行拍了下，

    “别紧张，过去了……”

    过、过去了，鬼子哨兵在哪，就过去了……汉森心中怀疑，张四行根本是看到自己瞌睡又被冻的够呛，所以玩了个小花招。

    有心吐槽两句，不过感觉一下这一“吓唬”还是挺管用。至少他不瞌睡了，寒冷似乎也不翼而飞。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脸又看到身后是其他狙击小组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上的。

    日本人的重炮阵地防守的相当严密，大概是六边形的堑壕把整个炮兵阵地外围防线连在一起。每个拐角处布置了重机枪碉堡，远远的看不清里面是不是有人值守。

    这几乎算是个标准的碉堡，但即使是汉森，也发现了重炮阵地中间的空地上，到处有挖掘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十几个人要窜进埋伏的鬼子堆里？这不是找死么，难道不该是陆飞舟他们对外面埋伏的日本人发动攻击。

    然后这里的日本人被外面的动静吸引，然后自己一小队人潜入，给每门大炮装上定时炸弹。必要的话，弄枚重磅炮弹放旁边，肯定可以炸毁重炮。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张四行带着他们一小队的，冲到有埋伏的重炮阵地又是个什么道理，这真的难以理解。

    不过这让汉森紧张起来，因为他们终于靠近了日本重炮阵地的堑壕。

    从这儿能看得到，尽管天寒地冻还下着雨。但日本人的哨兵依旧在恪尽职守，甚至还可以肯定他们机枪碉堡里的机枪手，也没有休息。

    或者他们有人休息，不过还保持着足够多的警醒士兵。

    要是被发现了……

    汉森的身体不由颤抖起来，这次可不是冻的，而是他知道他们要开始一场危险重重的行动。

    就在他心中还想质疑，这样的行动需不需要，应不应该时。看到原本缓慢匍匐的张四行上身仿佛眼镜蛇般腾起，随着手一甩，

    “噗”

    十来米远的地方，一个刚刚晃过来的身影停的停住。他喉头发出“咯咯”的声音，老兵都听得出来，那是肺部受到穿刺，被血呛了喉咙的声音。

    其实张四行内心并不确定，谷寿夫设了圈套。他只是感觉，用攻城重炮打击夜袭的部队，是件十分有问题的选择。

    就他在西班牙战场上秘密行动的总结，袭击这种事最重要的是对手的状态以及心理判断，这需要用到换位思考法。

    假如老子是谷寿夫……

    对方是个好夜袭的对手，那么攻击自己哪里才能影响自己进攻金陵城。无疑重型支援火力，就是对方的主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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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拿出步枪朝南打

    随着哨兵中刀，张四行从地下爬起来，弯着腰迅速向堑壕靠近。他的脚步发出低微的“铿锵”声，只窜了两步人就进到堑壕中。

    这……太大胆了吧，万一堑壕里有士兵的话……

    心中怀疑的同时，汉森拔出自己一米的BT虎。虽然玩刀他是门外汉，但直觉中此刻还是用刀比用枪好。

    就在跳下堑壕一瞬间，汉森的心提了起来。因为堑壕中传来几下格斗中，拳拳到肉的声音。才一落入堑壕，没等汉森站稳，就看到张四行掏出个手雷，然后用抛石索在空中荡了三圈远远的扔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仿佛早有了准备一般。在远远扔出那枚手雷的同时，一把掀开机枪碉堡用来充当门帘的厚帆布，反手扔进一枚手雷。

    进攻型催泪蛋一头是子弹壳做的撞击引信，另一头是与普通手榴弹一样的拉发引信。

    就在他吩咐的同时，身边的二十几个人散开，纷纷用抛石索放出手雷。

    “扔雷，南边……汉森给我填子弹……”

    就在这时，刚刚扔出去的手雷爆炸，腾起的灰黄色烟雾在雨天几乎没有飘散。而张四行撇着日本九州某地口音大喊，

    “南边、南边……所有人朝南边射击……”

    这时身后机枪碉堡中传出进攻性催泪蛋的沉闷的爆炸声，张四行接着用标准的九州口音叫起来。感谢后世的网络，感谢自己二十几年的准备。

    日语作为敌人的语言，张四行不但精通东京口音还精通其他几个地区的口音，包括第六师团的兵源地九州。

    “手雷，小心南边扔来的手雷……”

    这句话打消了附近日本军人的怀疑，他们不再顾及其他，黑夜中敢发出命令的人肯定是军官，不然谁敢这么大胆。

    人心惶惶的时候，没谁怀疑张四行的喊叫，这时他小声用汉语吩咐其他人，

    “进去，把里面人全杀了，拿出步枪朝南打……”

    随着他吩咐，有人端起胸前的PH90短突击步枪，然后就是连续的，被消声器降低了枪声的子弹快速喷射声。

    与其他人相比，侦察狙击队装备了从手枪到短突击步枪，一直到狙击步枪的装备。反正穿着鸵鸟靴的时候，负重能力比普通人高些。

    而这时张四行已经端着挺歪把子，朝着整个阵地的南边开火了。

    随着他一开火，不明就里的堑壕里的士兵与伏兵，一起钻出来朝南边开火。而张四行他们除了用最曳光蛋给其他日本人指示方向，还不停向阵地南边开火。

    随着张四行他们开火，其他的日本兵也一起朝着南边射击。

    没人知道南边有什么，但军队里大家都知道一条规矩。朝着自己人射击的方向射击，基本上来说做的就不算错。

    随着重炮部队埋伏的伏兵一起朝着南边射击，终于有掷弹筒兵想起来打出照明弹。

    雨夜中，一个小太阳似的东西突然出现，然后日本人的重炮阵地就一片光明，但那儿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我们准备吧，不过别急着发动，等埋伏的日本人先动。”

    黑夜中坦克仿佛沉默的礁石，上面盖满附近搂来的草叶、树枝，黑夜中不到近处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

    蹲在装甲车上的陆飞章没动弹，相对于淋湿的其他人，他和手下人的身上多数是干的。他站起身，看着战场上的明亮的日军重炮阵地，心中有些不解。

    “当时长官不是说只用开灯来指示信号，这怎么冲鬼子重炮阵地里打起来了。”

    没等他想明白，突然有人跑来道，

    “陆营、上尉，敌方伏兵动了。”

    借着重炮阵地的光芒，影影绰绰能看到一群群，仿佛从地突然长出来的庄稼般的人影晃去。而且他们的动作……晃晃悠悠，走起来活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吊死鬼。

    “嗯，发动，机枪手都给老子省着点子弹，我们带的可不多。”

    随着他的命令，侦察营展开攻击队形。

    这些坦克是当时支援受袭大队，依仗着速度快速行动，结果脱离步兵。被陆飞章的从道路两侧出现，直接自观察孔的地方填进去枚进攻型催泪蛋。

    基本上一辆坦克只用几枚就能搞得定，前几秒日本人还用机枪乱扫，可连十秒都没到坦克、装甲车里就只剩下咳嗽声。

    对于就算咳死都不愿意投降的，陆飞章只是命令又给塞了两枚催泪蛋就算完活。

    十四辆一字排开的坦克、装甲车好长一溜，周围又跟着一个个排成尖角队形的步兵。

    所有的坦克大灯、探照灯一起照射前面的日本步兵。

    穿着黄色雨衣的日本步兵拉开宽广的散兵线奔向重炮阵地，他们的任务是从外部包围偷袭重炮部队的敌军。

    步兵个忠实的执行了这个命令，一个大队的人散得相当开。不但如此和附近日军大队的步兵之间，可以说紧密无间。

    他们拼命向重炮阵地跑去，所有人知道跑的越快，偷袭的敌军逃跑的几率就越小。

    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在向天照大神祈祷，

    “一定要是那个四行魔王，一定要是那个混蛋……”

    几乎所有的日本士兵，对于张四行下意识的恨之入骨。

    瞧瞧他做的事情吧，蟹钳那种玩具般的武器上，偏偏要涂上大粪。

    日军士兵有不少农夫，他们不理解的是，大粪为何会有那么多细菌。

    实际上如果化验的话，就该知道充分腐熟的大粪中，主要是厌氧发酵的细菌。在发酵过程中，肯定会伴随着发热，以及大量的氧消耗。这种细菌会杀死多数其他类型的细菌，所以从细菌、病毒角度讲，腐熟的大粪是相对“干净”的。

    但伞兵学校用的那些，无疑都是新鲜粪便。又加进一些水进去，江南的自然水体里说不好还有血吸虫卵，所以截肢是唯一选择。

    现在，一切怨恨都到了了结的时候，一切仇怨都到了清算的那一刻。

    四行魔王，这一次你跑不了，我们第六师团两万多人的部队，把你围在一个小小的包围圈里。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是难以逃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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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浑水乱摸鱼

    机枪在怀中一个劲蹦着，不过对张四行用过的各种机枪而言，歪把子的后坐力不算大。不过这种破机枪有一个重要的缺点，在战场环境不好的时候容易卡壳。

    为了吸引日军的注意，偷袭取得的第一个碉堡，眼下已经成了日本人的众矢之地。

    掷弹筒的榴弹，被刚刚被惊醒的，睡眼惺忪的掷弹筒手发射出来，乱糟糟的在堑壕前前后后爆炸。

    被雨水打湿的泥土，破抹布般扬上天。

    “长官，我们已经被包围了……用日本人的烂机枪，可压不住大几千人的冲锋……”

    从碉堡中钻出来的汉森冲张四行大吼，后者正抱着卡壳的歪把子轻机枪蹲下身子，缩在一处堑壕的凹处。

    现在他们的安全取决于陆飞舟的进展，他能够快速靠近日军重炮阵地，有麻烦的不是张四行他们，而是日本人。

    重炮阵地的伏兵们兴奋异常，他们终于要抓住张四行这条“大鱼”了。

    “四行魔王，你出来吧，我看到了你了……”

    有人跳出埋伏用的散兵坑，像只发现老鼠的猫那样得意洋洋的大喊。更多日本兵离开散兵坑，向张四行所在的堑壕那儿冲去。

    那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猜测“四行魔王”已经被打死。或者被密集的枪弹和掷弹筒，赶进结实的机枪碉堡里不敢露头。

    现在已经不需要保密，张四行他们所有的碉堡受到各个方向袭来子弹的密集打击。曳光蛋像条火鞭抽打着这个碉堡与这段堑壕，而实际来袭的子弹，比曳光蛋还要多出好几倍。

    四面八方都是日本人，四面八方都是子弹钻进土里，掀起土块是的“噗噗”声，以及它们从堑壕上方掠过的“啾啾啾”声。

    张四行飞快兴趣狙击步枪，瞄着在充满雨水的天空中，原本就不怎么明亮的照明蛋。

    枪响“灯”灭，整个重炮阵地重新陷入黑暗。明显占据主动地位的日本军官们毫无顾忌的高声传达命令，

    “掷弹筒，轰击北边那个碉堡……”

    背上狙击步-枪，张四行低声吩咐狙击侦察队的人。

    “汉森，咱们两个开路，后面的人跟着我……禁止说话。”

    整个小队以这种近似CQB战术队形的方式，在堑壕中快速前进。

    与声音不甚响亮的进攻型催泪蛋的爆炸声相比，连串爆炸的掷弹筒的榴弹声音要响亮的多，不过这时张四行一行二十几人已经悄悄自那里脱离。

    在堑壕中弯着腰，张四行弯着腰背着步枪在前面开路，后面的人把HP90指向身后。二十来个人的小队一行动，后面的人随后就扔出枚进攻型催泪蛋。

    即便在雨中，那些陶土粉末未能飞起来，终究会阻吓后面追来的人。

    布置在机枪碉堡里的延时鞭炮，不时发出“呯呯呯”的声音。虽然声音沉闷，但在夜间依旧还是引人注目的。

    黑暗中有人用日语大声问，

    “怎么回事，他们在碉堡里打什么……”

    “也许他们在杀我们驻扎在碉堡里的分队。”

    黑暗中有人用日语回答，正奔跑着的张四行猛然立住，然后在堑壕里用带着军官气质的九州口音回答，

    “那应该只是延时的鞭炮，他在四行仓库用过。也许他们那帮人已经逃到外面去了。照明蛋，该死的发射的掷弹筒手，不知道保持战场照明。”

    喊完话，张四行腿下发力，鸵鸟靴踩着堑壕底部的软泥上，照样在强大的反弹力下获得惊人的速度，最少比日本人的小短腿在泥泞中的速度快。

    一个机枪碉堡距离另外一个不超过一百米，张四行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在快速移动。只要没有被埋伏的日本步兵发现，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堑壕中出现了日本兵的身影，他们靠在堑壕的胸墙上，眼睛在黑暗中紧张的搜索着。所有人都想擒获或杀死那个“四行魔王”。

    张四行放慢脚步，然后用正常速度弯着腰朝前走。同时丢下手中的PH90，任由它被三角战术枪带吊着，随后拔出他的BT虎匕首。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发动袭击，反正在黑暗中大家互相看不清，他用九州话低声说了句，仿佛战壕中战友间的亲密耳语。

    “外面，有东西在动……”

    此情此景令汉森只想说，

    “长官，您可真招人恨，我回想了下你的作为，我要是你的敌人，也想干掉你。”

    但现在……汉森拔出匕首，乖乖跟在张四行身侧，悄悄奔向伏在堑壕向外观察的日本兵。

    “哪呢、哪呢，谁看清了，该死的照明弹……”

    黑暗中没人去看后面说话的人是谁，这时候说话的多数都是军官。士兵们盯着堑壕外面，恨不得把眼睛瞪出眼眶。

    “啵……”

    照明弹的光明终于在天空绽放，然而张四行已经举着匕首朝最后的日本士兵扑过去。

    身后和他一样早拿出匕首的狙击侦察兵，朝着身边的日本兵扑去。

    从后面杀人，当然是捂嘴，然后自后背入刀，长长的匕首直奔对方的肺部。又或者搬着对方的钢盔后接，钢盔的系带会勒住对方的脖子，令他一声也发不出。

    然而，要是对方违反命令，没有系钢盔带。

    美国佬在战场上顶不守规矩，相对而言日本士兵要好些。但他们都不如伞兵学校的新式钢盔，即带有带着骷髅头的脸甲，钢盔系带也是固定在下巴上。

    结果有个手潮的狙击侦察兵居然碰到了个钢盔没挂系带的，一搬之下直接把对方的钢盔掀了下来。

    虽然没有预想的手感，但不影响另外一只手BT虎匕首的快速进刀。只可惜原本准备一气割断喉管，可现在只能迅速把BT虎直接刺进对方的脖子。

    因为没有捂嘴，那个被袭击的日本士兵发出了半声惨叫。

    “外面、外面，机枪快开火，我看到了四行魔王……混蛋，放跑了……机枪快开火……”

    机枪手当然什么也没看到，但既然有人用长官的口吻命令，只好无奈的对外射击。可外面远处黑影幢幢，那难道不是正跑来的自己人吗。

    但与外面同胞的埋怨相比，长官的愤怒应该会更可怕。在战斗时不听命令，罪很大的好吧。

    野鸡脖子“咯咯”的响起来，子弹朝着远处影影绰绰的日本士兵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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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穿日本军服的人

    张四行希望机枪的射击，能够令外面正围上来的日本士兵产生误会。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机枪的射击并没有引起外面日军的误会。甚至他们打起手电，想和碉堡里的日本士兵联络。

    混乱还不够大啊，侦察狙击手们也不够成熟没法引起更大的混乱，这不禁令张四行有点黯然神伤。

    要是他们都懂日语，要是他们的反应更快，要是他们的作战技巧无限靠近他前世的老部队……

    尽管有如此多的怨念，但张四行的耳朵里还是敏锐捕捉到碉堡里传来的吼声，

    “停下，谁让你开枪的。”

    “外、外面的长官……”

    “混蛋”

    有人在碉堡里怒吼，估计是指挥这挺机枪的少尉甚至是个曹长。不过这不重要，尤其刚刚塞了枚进攻型催泪蛋时，就更是如此。

    难道再拿下一个碉堡以制造混乱……不，眼前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开始警惕混进来的张四行他们，尤其在天空亮着的照明蛋下就更如此。

    反正现在陆飞章的手下出现在日军身后，现在该是想想脱身之法了。

    随着碉堡里进攻型催泪蛋的爆炸声，更多的机枪、步枪火力朝着张四行他们倾泻，相信过不了多久掷弹筒就会向这儿招呼。

    “熄灯、烟雾蛋。”

    用简短的六个字就发布的命令，张四行举起自己的狙击步枪，追逐着空中的照明弹。

    枪响、灯灭。

    结果令张四行很欣慰，这些神枪手经过十几天几乎连轴转的训练，成果还是有的。尤其在八倍率的高档瞄准镜下，他们的射击天赋得到了极大提高。

    烟雾在雨夜的战场上腾起，这可不是那种土造的进攻型催泪蛋，而是德国军工精细制造的标准军用烟雾蛋。

    拉长的“嗤嗤”声在不远处响起，形成了掩护的烟雾。雨夜更令观察成为奢侈的事情，借着烟雾掩护，张四行一行冒险窜出碉堡。

    “突突突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受到机枪射击，正在围拢过来的日本士兵居然开火了。包括重炮阵地上的日本人，同样向着烟雾射击。

    “啊，我中弹了……”

    有人惨呼，几乎一瞬间窜出堑壕的狙击侦察兵就在弹雨下出现了伤亡。

    “快快快”

    张四行低声发出命令的同时，指着他们突围的方向。自己来到刚刚报告受伤的人面前，费力的把人扛在自己肩头，向外跑去。

    他能够感觉到，身上的伤者滚热的血流淌下来，顺着自己脖子淌进脱衣服里。

    没办法这就是人类最激烈的对抗——战争，不过像那世战友们常说的一句话，要是倒在对日作战的战场上，逢年过节的头香都得是自己的。

    前面是影影绰绰围上来的日本士兵，在黑夜中他们也在朝着烟雾飘起的位置射击。

    与此同时，在地下掩体中的谷寿夫也被手下叫醒。

    为了保证参谋们在天亮的战斗能保持精力，按计划向金陵城发动进攻，所以只留下几个年轻的值班参谋，一直紧盯着重炮部队方面的动静。

    眼下年轻的参谋军官，正在他躺着的一张行军床边发出不大却坚定的声音，

    “将军、将军，前方部队报告说，在我们阵地里发现了会说日本话的支那人。”

    侧躺着的谷寿夫的身体晃了下，脑海却已经回荡起情报的内容。

    会说日本话的支那人，难道……他们混进重炮阵地试图炸毁重炮，然后被发现了。

    虽然他认为自己布置的圈套很不错，可对付那个四行魔王总感觉心里没底。另外地下的指挥所里，也着实冷的慌就算裹着毯子还把大衣盖在上面，可谷寿夫依然睡不着。

    四行魔王会这么容易被发现，如果是他故意的，那么他有什么打算。如果是不慎被发现，那么现在……

    各种扑朔迷离的想法，在谷寿夫脑海中乱成一团。

    倘若付出重炮部队为代价抓住那个混蛋，倒还罢了。要是付出重炮部队的饵料，最终一无所获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命令重炮阵地的保护部队以及埋伏部队全面戒备……”

    他头昏脑涨的命令没说完，已经被外面的参谋军官打断，

    “长官，阵地上已经打起来了，似乎对方扔出了烟雾蛋，我们的士兵在朝烟雾射击。另外，外面的伏兵部队，似乎也有朝着烟雾射击。”

    这会引起误会，这一定会引起误会。好啊，那个狡猾的四行魔王在炸炮失败后，就试图引起我们自己人的误会。

    那么唯一可能的办法就是……

    试着把自己代入张四行的头脑，换位思考一下。

    依照着他懂得日语，然后借着黑夜偷偷潜入重炮阵地。然后会怎么样，他会带着化装的士兵靠近重炮，设法安置炸药。

    当然完全依靠猜测进行决断可不行，他扶了扶眼镜下了道命令，

    “不能让内外埋伏的部队互相发动攻击以致造成误会，要埋伏的部队重新回到自己隐蔽的地方，同时要他们不要轻易攻击外围收网的部队，只有在收到不接受警告的人才开火。”

    拿出个本子来，参谋军官快速记录着谷寿夫的命令，写完一段眼巴巴的看着他。

    整理了下思绪，谷寿夫继续下命令，

    “另外告诉外面收网的部队，要他们加快收购的速度，注意敌人的偷袭部队可能全部穿着日本军服，所以不要轻易相信穿军服的日本人。”

    这一下参谋军官有点搞不懂了，满阵地都是穿军服的日本人，该怎么鉴别出那些穿着日本军服的中国人呢？

    如果说是淞沪战场前的第六师团，一队前后左右的人大家基本上互相都认识。可现在补充了大批新兵，又在这样的黑夜里，想辨认出自己人就不大容易了。

    不管年轻参谋军官的疑惑，已经在寒冷温度中继续思考的谷寿夫继续发布命令，

    “命令合围的收网部队加快速度，只要我们尽快完成合围，那么那个四行魔王将无处可逃。”

    “将军，不轻易相信穿日本军服的人，那可能会形成混乱……”

    “是的，你说的不错。可是只要我们外围的收网速度够快，混乱也只是短暂和局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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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们是日本人

    随着谷寿夫的命令下达，战场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重炮阵地上无论原本堑壕中防守的士兵，还是在阵地中间挖坑躲藏的士兵，都不再追击烟雾中的张四行一行。

    几乎与谷寿夫心有灵犀，张四行明白是自己日语的“瞎指挥”起了作用。重炮阵地上的日本人之间的信任，已经就此有了裂痕。

    当烟雾散去，张四行借着新出现的照明弹观察着周遭的形势。眼下，突出重围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就算在烟雾蛋重重烟雾的掩护下，也十分困难。

    他终于决定展开最终的进攻之战，拽出步话机的话筒，低声发出命令，

    “动手”

    “轰轰轰……”

    敏锐感受到张四行他们压力的陆飞章，率领的八辆坦克与六辆装甲车一起开火。而且习惯游击、偷袭作战的陆飞章深知，在这样的夜里最重要的就是制造混乱。

    给敌方制造的混乱越大，那些这场战斗的战果也就越大。

    随着坦克的火炮朝着重炮阵地射出炮弹，几辆装甲车上的车载机枪也喷射出长长的火舌。

    不过他们并没有攻击面前的日本兵，而是朝着重炮阵地里的日本人猛烈射击。

    在坦克前面的日本士兵因为黑暗，并不认为身后的装甲部队是华夏的人的。

    他们只是看到坦克装甲车朝着重炮阵地猛烈开火，而误认为那里已经被华夏人的夜袭部队占领，不然坦克部队怎么会向那儿猛烈射击。

    从四面包围的日本步兵本身也得到了尽快收紧包围网的命令，因此他们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拼命朝着重炮阵地展开冲锋。

    一千余米的距离，即便对于步兵也不算远，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跑过去。

    然而当日本士兵靠近到重炮几百米的时候，装甲部队的火力突然猛烈起来。他们停止了向重炮阵地的猛烈开火，而把二战般的火力集中在了眼前正朝着奔跑的日本士兵身上。

    毫无防备的，靠近了重炮阵地队形也越来越密集的日本步兵，在莫名其妙的打击下成片倒下，只留下一片受伤的哀号。

    剩下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拼命朝着跑。这时候无论是不是误会，只有离开那些坦克越来越远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边跑他们边向后面射击的坦克与装甲车大喊，

    “我们是日本人……我们是日本人……”

    听到枪声骤然激烈，另外三个方向的日本步兵以为已经纠缠住华夏的夜袭部队，他们冲锋的速度更多，一直到在照明的光芒下看到如下的画面。

    最前面是近千名奔跑的日本步兵，两个大队的双重包围的兵力被压缩在一起，正以密集的人群冲向重炮阵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到底该打谁。

    被坦克赶着跑的步兵拼命喊叫，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是日本人……”

    可有将军的命令，夜间穿着日本军服还说着日本话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要严加盘查。

    “长官，见到您就好，这场夜袭……是真特么爽啊……”

    一直提心吊胆的陆飞章终于见到了张四行，借着重炮阵地为了表明自己是日军，不停施放的照明蛋的光芒，看狙击侦察队的人一个个浑身雨水，脸色苍白显然有点精疲力竭的感觉。

    原本他还想要狙击侦察队的人都进装甲车里去歇着，可没想到战斗似乎才刚刚进入高嘲。

    “狙击手上装甲车辆，尽量狙击其他几个方面的日军，引起他们内讧最好。”

    当下张四行自己也回头看了眼，在装甲部队后面跟着的侦察营的士兵。

    他们仿佛演习那样，排出一个个尖角队形，弯着腰不紧不慢的跟在装四部队五十多米后面。随时一声命令，就可以朝前突击。

    肯定能用上他们，但不是现在。

    转身蹲在坦克炮塔后面，开始对着另外三个方向的正围拢过来的日本步兵射击。

    九千人啊，谷寿夫老鬼子想抓住老子，硬是埋伏了九千多人，这还不算重炮部队和堑壕里的步兵。好啊，这九千人要是误会起来……

    在坦克前面是散乱奔跑的日本步兵，看着他们裹着绑腿穿着翻毛皮鞋的脚丫子张四行就感觉身上痛的慌。

    他们脱离包围圈的办法就是，借着烟雾蛋快速移动。然后在黑暗的中，带着张四行所说准备肉搏的命令，头脚相接一伏在地面。

    他们迎着正冲来的日本兵大队趴了一溜，只不要不是太过于倒霉，被日本人踩上就不会有事。万幸的是，日本人还没跑到他们前面，就被突然调转枪口的装甲车辆赶得跑了起来。

    慌不择路乱跑的日本人无暇顾及脚下，因此伏在地下的张四行被踩了不少脚。

    幸亏指挥装甲部队对于偷袭极有经验，及时从背后击溃了眼前的日军，不然张四行他们真的就要糟糕了。

    没办法，任何一场特种作战，都是饱含大量作死选择的战斗。倘若不是因为鬼子的钢盔带子没系，他们就不必趴路上任人踩踏，而是蹲碉堡里等着装车部队。

    蹲在坦克炮塔后面的张四行和侦察狙击手们，终于可以大模大样开枪了。既不怕对方观察到枪口焰，也不怕敌方听到枪声。

    这种情况下，包括张四行在内，所有人都卸下了他们的消音气。

    “呯呯呯”枪声响起，在照明蛋的光芒下，能够清楚看到另外三个方向正奔跑来的日本步兵不断倒下，终于他们被伤亡激怒了。

    步枪、机枪都一起朝着正被装甲车辆赶过来的日本溃兵们袭来。

    “我们是日本人……我们是日本人……”

    可惜后面的坦克与装甲车辆，根本不理他们的呼喊，只是用炮火与机枪驱赶着他们拼命朝前驱赶。

    这时重炮阵地里埋伏的日本士兵，似乎也已经认定，那些被装甲部队驱赶的穿着日本军服，还大叫着“我们是日本人……我们是日本人”的家伙，一定是支那的偷袭部队。

    因此无论迫击炮、掷弹筒、机枪都拼命向那些人身上招呼。

    这也包括了另外三个方向，正在奔来的合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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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忠诚令人烦

    “什么，你说什么，我们的部队陷入混乱，而且造成了很多伤亡。而且敌方出动了装甲部队对付我们的重炮，但炮声与机枪似乎全是我们自己坦克上的。”

    这个报告来到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坐在地图案旁边一把椅子上的谷寿夫面前。

    他霍一下站起来，一股无名之火直冲卤门。

    冒火的眼睛盯着眼前的年轻参谋军官，越看越不顺眼，

    “我们的部队怎么会陷入混乱……混蛋，你刚才是怎么传的……”

    说到这儿谷寿夫突然住了嘴，他明白今夜最大的错误在哪儿，最大的问题就是那队失去联系的战车。

    没谁会相信，对方可以无声无息的抢走他的装甲部队。

    是的，战车中队失去联系，但那可能是因为无线电故障或者诸如什么迷路之类的问题。但无论是他还是任何其他人都不可能预料到，对方居然无声无息的夺取了装甲部队。

    不过转眼他还是回想起，那些防毒面具上类似于“瓦萨米”之类的味道，心中不禁疑窦从生：

    难道可怕的四行魔王，拿那些化学武器来对付我们的战车中队，这件事……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大本营知道。

    作为一个师团的将官，谷寿夫比那些只想打赢战斗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们想得要多得多。被敌方俘获一个战车中队，这可不是小事。

    不、也许不要紧，那些装备都可以写在攻占金陵城的战损时。

    今夜……今夜肯定是布置的圈套，遇到了敌方想混进来的偷袭部队。然后前来偷袭的敌军招来支那军的装甲部队，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多人员损失。

    心中烦躁的谷寿夫在地图案子旁踱着步，而忠诚的年轻参谋军官眼睛追逐着他的身影。和在家时养的狗一样，但这样的忠诚有点令人厌烦。

    那年轻的的熬了一夜依旧明亮的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像两柄利剑，在一下下刺着他，刺的他心痛。实则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心痛的是那些装备和士兵。

    那现在呢，现在该怎么办呢。

    那些该死的装甲部队，该死的穿着日本军装的支那步兵，该死的……对了，支那步兵，坦克可以快速撤退，但步兵的话……

    “通知重炮陷阱里的部队，所有人离开敌方装甲部队的攻击范围后就地驻守。所有人不得起立，因为我们的骑兵联队马上就将横扫战场。”

    “嗨”

    年轻的参谋军官大概是心急战场上的情况，才听谷寿夫说了一句话就想跑去传令，

    “哎，你的，不要着急，要有一个军官的样儿。”

    参谋军官又跑回来立正，甚至还有点羞愧的低下头，仔细听着谷寿夫的命令，

    “立即命令骑兵联队出动，告诉他们所有还站着的人就是我们的敌人，不要试图冲击敌方装甲部队。还有要他们多带照明蛋，骑兵想要快速行动，没有照明蛋可不行。”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夜间尤其是雨夜，出了门真的就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想象一下敌军正在撤退的步兵身后，突然出现一队不住发射照明蛋照亮战场的骑兵突然掩杀过来……那样的情景不要太美好，而且这怕也算是出奇制胜的点子。

    敌人能想到雨夜的凌晨用骑兵突袭吗？

    不能！

    敌人会想到骑兵会追杀一切站着行动的人吗？

    不能！

    步兵会跑的比骑兵还快吗？

    不能！

    哼，一个来夜袭的步兵逃不掉，而且听到那个四行魔王是个顶贪婪的人，甚至连我们的钢盔也会收集起来拿回去用……不过这一次恐怕那个四行魔王要失望了。

    想到这儿，谷寿夫嘴角掠过一线笑容。同时看着那青年参谋的背影，他的眉毛又皱了下，心里对自己说：

    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部队受到很大损失，前线更需要青年军官。

    正如谷寿夫的预言，面对已经溃散的日本士兵，开始打扫战场的部下，张四行十分失望。

    整个重炮部队除去四角的四门重炮是真的以外，其他的伪装网之下全都是圆木的粗糙模型。甚至整个重炮部队，连炮弹都没有多少。

    “迅速打扫战场，我看到有卡车没打坏的话，让白俄司机去开。能拿走的枪支弹药都拿走，不过野鸡脖子就算了，太占地方。另外要装甲部队警戒，小心遭受敌方的偷袭。二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我们就要离开。”

    发布命令的时候，张四行的心情不大好。

    兴致满满的来对付敌方的重炮部队，虽然抢到了坦克、收拾了不少武器弹药，甚至钢盔都能收几千顶，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也上了对方的当，被对方只用四门重炮以及一堆模型给骗了。

    算了，只要老子还在牛首山，那一切就还有机会，谷寿夫你个老小子咱们走着瞧。

    尽管心有不甘，张四行也只好在二十分钟后，日本人动用真正的重炮集群教训他们前迅速离开。

    是的他不能因为一点战利品，就把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部队留在这儿。这一仗虽然是碾压之局，但侦察营牺牲的士兵也超过三十人，受伤的士兵更多。

    “长官，我们伤亡共计……”

    报告完一切之后，陆飞舟又加了句，

    “重要装备无遗失。”

    这是张四行给侦察营和侦察狙击手的特殊命令，其他部队并没有这样的命令。毕竟这些部队的装备上秘密有点多。

    虽然只要在战场使用的武器装备，就别指望敌方学不会。但这不是放弃保密的原因，尤其某些武器装备，给你个样品加工不出来合格零件，还是别指望能立刻用上。

    回去的路上不能慢，一来是日军其他部队可能阻截，包括天亮了被日本观察到装甲部队的位置，那么飞来一队战机就一辆车也回不去了。

    “命令机械化部队全速前进，把我们的战利品尽量带回去。”

    命令是这样的，可惜在雨夜日本人所谓的装甲部队，就算开着大灯行动速度也慢得令人忧虑。而且这一行动缓慢，很快就带来了张四行不想看到的状况。

    鬼子的骑兵联队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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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其实老子也喜欢

    不得不说，谷寿夫的出奇制胜的办法，的确起到了它应有的作用。

    得到他命令的骑兵联队出动之后，果真一路打着照明弹，在堪称“明亮”的战场上策马狂奔。等他们到战场时，已经重新稳定了军心的步兵们已经回到设伏的重炮阵地，开始清理装备、集中尸体。

    它们将被焚烧然后装回一些骨灰，和一些私人物品一起送回日本。

    问过忙碌的步兵们，骑兵们很快兵分数路开始继续追击。

    在华夏大地上，日本骑兵是比较骄横的存在。能与他们对抗的骑兵，仅只有当年东北骑兵中那些来自蒙古的汉子，和日本骑兵对抗中取得大胜。

    但在内地，既没有良好的战马，也没有过硬的骑兵战术，果军骑兵对付装备上占优势的日本骑兵一向败多胜少。

    遑论这次追逐的是敌方夜袭得手的步兵，一想那些背着战利品甚至还抬着伤员，走的一路疲惫的士兵，追击的日本骑兵别提多放松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据重炮阵地的步兵们说，夜袭的敌人离开超过十五分钟。可骑着马追了十五分钟，居然还没有看到人影。

    尽管一路打着照明弹，但在夜间的没有月光的平原上，想追逐到一队夜袭的士兵，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第六师团的骑兵联队毫不犹豫的果断分兵，以中队为基础前进方向微微错开，发现敌方后不急着进攻而用红色信号弹标识，然后最少集中一个大队的骑兵进行冲击。

    鬼子的骑兵这么猖狂，今天晚上真把鬼子打痛了，居然派骑兵追装甲部队，确定这不是找死？不对，鬼子又不傻，匆忙出动的骑兵肯定没有带炮，那么日本人就是想抓住我们夜袭的步兵加以报复。

    可这样的步兵是骑兵能报复的吗？

    且不说步兵们装备的三米长的BT虎大砍刀，真要开了灯战马还真就跑不过这些穿着鸵鸟靴的人。而且在雨后的烂泥地上，战马也远不如鞋底带金属锥的鸵鸟靴稳当。

    而且战马的话……上次从一零一师团那里抢来的战马和坦克装甲车，都给了八十八师之类驻扎在国土防线上的部队。谁能知道他们和历史上一样，没守几天就弃守防线。

    那些战马和装甲车这会恐怕都已经给日本人还回去了，现在吗……老子该不该重新组织一支骑兵，给鬼子留着未免有点浪费。

    这些战马到了自己手里，就算不组织真正的骑兵，但部队的移动速度会不会快些呢。

    不行，将来我们是要在牛首山坑道里藏身的，那儿可没备着马粮。算了吧，随缘吧，能得几匹马是几匹马，了不起安排在汽车的坑道里。

    没错，牛首山上包括汽车同样有自己的坑道，这也就是张四行抢装甲车辆的原因。相比卡车，将来从牛首山突围的时候，坦克可比汽车管用的多。

    而且现在开挖的话，时间上应该也来得及。

    看看自己的部队，走在坦克前面的侦察营的步兵们，速度倒是比坦克还要快些。

    尽管这里是平原可也不代表侦察营的步兵们可以纵情狂奔，但在蒙了布的战术手电照明下，小步快跑总做得到。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想个办法，坑那些追来的日本骑兵一把。要让所有的日本人都明白，中国伞兵是追不得的。

    隔空看着，在天空呈扇形出现在天空的照明弹，张四行深深感受到日本的骄狂。

    当然日本军队有也骄狂的理由，淞沪一战二十二万人打败七十万。当然有海军给陆军背书是为根本，但打过一这仗的日本陆军没有理由不骄狂。

    况且他们现在是骑兵追逐的是一支打了一夜的步兵，只要别碰对方的坦克、装甲车，应该就不是大问题。更重要的是，即便是坦克装甲车，在雨夜的环境下，也未必是骑兵的对手。

    “长官，你是在打鬼子骑兵的主意吧……如果不是，拜托快点回去吧，我又冷又饿。现在已经太过于怀念温暖的坑道，有点相思成疾了。”

    “你不是自称喜欢战马的，我记得坑道中不是还藏着几匹军马。”

    想着心事张四行随口问，汉森毫不在意的回答，

    “是啊，我是挺喜欢马，不过要是我们到了昆明那边，有机会是不是能运几区花马过来。我家就有好的种马，长官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你说的真好，其实老子也挺喜欢马，将来真到了昆明反正我们要从美国买不少东西。到时顺便运几匹种马不算什么，不过现在么……汉森，我们还是抢些马来骑吧。”

    和张四行并肩走着的汉森一听可以骑马，顿时来了精神，不过嘴还是要硬下的，

    “瞧，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骑马，但有一件事你肯定很喜欢……”

    说了一句见张四行一点不好奇，这货自自顾自下去，

    “长官，难道你没有发现，实在太喜欢抢别人东西。我不禁怀疑，你小时候……”

    说到小时候，张四行一翻白眼，

    “别和老子说小时候，老子八岁就离家出走然后就偷渡去德国了。”

    “怪德国吗，长官我肯定德国人教不出你这样的土匪，就像德国人教不出我这样的牛仔一样。”

    说着闲话的同时，张四行已经盘算完了对付日本骑兵的办法，他停下脚步，

    “我说汉森先生，无论我是哪国教出来的土匪。现在日本人有马老子没有，所以老子就有点不快乐，所以……”

    “长官”

    汉森做了德国兵会做的标准立正，只差磕脚后跟。

    “去告诉他们，部队就地隐蔽，派两个连听到大量马蹄声再慢速前进。回头要是抓倒鬼子的骑兵老子倒想问问，他们脑子是不是有病，明知道是装甲部队还往前追。”

    “伏击，装甲部队在这儿伏击……”

    左右看看地形，汉森虽然有点懒，可他真的是德国步兵里的精英。

    周围看这一眼，他死活没看出来，这儿哪里适合打伏击。这里可是平原，除了河流就是一马平川的土地。确定在这儿打伏击，不是让大家对着骑兵送死。

    “赶紧的，去传令，说真的我也有点累了，能有马驼着比走回去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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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老子吃你的饵

    雨停了，天还阴着，凌晨五点连天边的鱼肚白都看不见。

    江南作为这时华夏最重要的农业区之一，道路附近就是无尽的农田，冬天这些耕地中的麦苗泛着绿色。

    只是此刻一些看不清的隆起出现在麦地里，虽然有照明弹的光芒掠过。但在这样的凌晨，五百米外，凭照明蛋的光芒可分辨不出平展展的农地里有些什么。

    “轰隆隆……”

    在泥地上，一个大队的鬼子骑兵跑过，滚滚雷声般的马蹄声根本无法遮掩。伏在地下的汉森能够感受着，那些战马跑过时，对地面的震动。

    从麦苗间露出他的蓝眼珠，看着道路上的骑兵悄悄想：

    “万幸，没有被日本人的战马踩死，可长官怎么断定日本人不会下公路呢？”

    日本骑兵当然不会下公路，现在由于日本军部对张四行的重视，四行魔王的喜好已经逐步被日本军队所掌握。

    四行魔王喜欢用地雷，尤其是那种使用钢盔制作的“残废制造者”和子弹雷，是四行魔王最喜欢用的雷种。

    不过强调精神过于强调技术的日本军队，虽然对于钢盔雷讨厌，但还没有达到去仔细研究的程度。就好比鹰酱在越战时吃了子弹雷的亏，但从未制造过这款简单而有效的地雷。

    顺着公路几匹战马驼着身穿雨披的骑兵跑回来，那是大部队的斥候。之所以小心的原因在于，那位四行魔王顶喜欢打人埋伏。

    领队的日本军官一抬手，整个骑兵部队立即全体停住，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精锐骑兵。

    等斥候队长来到马前，不等带队的骑兵军官问，他已经开始报告，

    “长官，我们发现了支那人的步兵，约两个连的兵力，另外我们在牛首山的附近的道路上发现了车辆的灯光。”

    听到斥候的报告，骑兵大队的日本军官追问，

    “你确定他们没有坦克，也许这是个陷阱。”

    听到骑兵大队军官的疑问，斥候队长的回答表示他是个满认真的的人。

    “长官，我们骑马远远的绕过步兵，往前追出两公里，已经到了牛首山附近还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装甲部队。另外那些步兵或许已经发现了我们，回来时看到他们十分匆忙的准备战斗。”

    抬头看看天，又抬腕看了下，有眼色的副官立即打亮手电，骑兵大队的军官轻轻点点头，

    “五点五十四，天马上就要亮了，可能是害怕天亮了我们空军的攻击，所以装甲战车先一步回到山里。”

    这话倒也不错，不过回去的不是装甲战车，而是运载着缴获物资的卡车。甚至他们亮起了车灯，在绕过牛首山的山道里，灯光不可避免的出现在山坡上。

    “长官，那我们……听说那个四行魔王是个喜欢玩-弄诡计的家伙，那两个连的士兵会不会是只是诱饵。”

    收了手电的副官有点迟疑的问，这一点谨慎也引起了骑兵指挥官的注意，他喃喃自问，

    “诱饵吗……”

    的确，以重炮基地那些幸存日本步兵的描述，敌方的步兵最少有一个营的兵力。也就是五到七百人，但现在前面只有三百多人，这几乎是个明显至极的诱饵。

    但现在他们的坦克与装甲车辆已经钻进牛首山，难道他们有信心用一个营的步兵来对抗骑兵，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指挥官会作出的选择。

    但对方可是恶名昭著的“四行魔王”，他再有别出心裁的安排恐怕也是正常的选择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该如何应对当前的问题。

    摸着下巴的胡子，转眼骑兵大队的指挥官就想到了主意，

    “传我命令，一中队追击前面两个连的支那步兵，其余人做好战斗准备，随时支援前面中队的作战。”

    你用一个饵来钓老子的骑兵，那么老子先用一个中队吃你的饵。你要打伏击，前面骑兵部队稍受损失而已，但老子的大队就可以把你全部的步兵歼灭。

    在丘陵外面的平原地带，步兵如何能够抵抗得了骑兵的攻击。就算损失稍大，但替夜里打了败仗的师团长将军大人找回脸面，这么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随着日军骑兵大队的指挥官做出抉择，日本军骑兵大队中，一队骑兵迅速驰出接着就迅速向远处驰去。

    等那一中队骑兵跑出去两分钟，不等他们散开作战队形，在不远处的麦田中突然传来数声尖利的冲锋号。

    刚刚还满意看着，自己撒出去的骑兵中队展开作战队形，的日本骑兵指挥官一惊诧异的看着麦田里亮起的点点灯光。

    看着那几百盏灯光，令骑兵的战马发出稍带惊慌的声音，他心中喃喃骂道：

    混蛋，不愧是四行魔王，伏击阵地建立距离道路五百米开外。那儿是土地松软的麦田，战马的速度跑不起来。不过这么一小点阻碍，又怎么会影响我们骑兵大队。

    但表面上，他“呛啷”一声拔出骑兵用战刀高举在空中，然后吩咐一旁的号兵，

    “吹冲锋号，别让那些埋伏的支那步兵跑了，他们连工事都没有……”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骑手大队大批战马驰下道路，向着几百米外的立起来的步兵冲去。

    就在他们开始冲锋的一瞬间，麦地中的步兵们开火了。

    “呯呯呯呯……”

    为了吸引日本骑兵更深的进入设伏地点，张四行让身边一起埋伏的士兵只许打单发。

    一来6.5毫米短弹的补给，在到达昆明以前十分困难。另外他真的不想把日本人吓跑了，不能把他们吸引到坦克的跟前。

    听着日本骑兵的军号声，冲下道路的日本骑兵如同洪水一般，转瞬铺满了大地。只不过满地的泥浆，令他们马蹄声没能像战鼓似的响，似乎少了点声势。

    另外HP90的瞄准具不错，最简单的红点瞄具，双眼同睁快速瞄准击发，这是绝对超越时空的瞄准技术。

    随着HP90“呯呯呯”的打喷嚏似的枪声，飞溅着泥浆的骑兵不断从马上掉下来。想要些马匹的张四行叮嘱士兵，尽量瞄准了打。

    就在日本骑兵飞快靠近的时候，突然间前面连串大灯亮起，这令他们不得不用举着马刀的胳膊挡住自己被晃花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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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四行魔王玩什么

    就在冲锋的日本骑兵被坦克与装甲车的灯光晃花了眼，甚至战马也受惊的人立而起时，数发炮弹被坦克炮从硝烟中喷射而出。

    爆炸起处，骑兵像被黑色的大手掀翻，人和马一起在青色的麦田中打着滚再也站不起来。

    不过疾速冲锋的骑兵对于炮弹并不敏感，相反他们对装甲车和坦克上的机枪的打击感到备加痛苦。

    十四车装甲车，安装着十四挺机枪。除此之外还有被布置在坦克上的另外两挺HMG42机枪。由此整个战车中队的机枪数量，达到恐怖的四十二挺机枪。

    连续的曳光蛋令这片麦地仿佛升格成了盛世时的车河，无数子弹射入冲锋中骑兵队形。无论队形密不是密，无论军容是否威武雄壮，日本骑兵显然因为他们的轻率，而冲进了一个残酷的陷阱。

    前进的骑兵像水，迎面扑来的火力像火，而这一次火轻易打败了水。

    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可几乎瞬间就被密集的弹射射穿胸膛，下一刻就痛苦的倒在地下。

    被击中的骑兵惨叫着从马上掉下来，脚被卡在马镫里，任由受惊的战马拖着他飞奔。

    还有些战马被打死的士兵，他们缩在马尸之后，拿出自己的骑枪。

    然而隐在灯光后的狙击手们并不打算给他们还击的机会，蹲在坦克炮塔之后，或者伏在装甲车顶上的狙击手很少有这么舒服的作战位置。

    不必披厚厚的吉利服，也不必连放个屁都不敢出声。

    迎面而来的骑兵就在坦克与装甲车的车灯中，他们高举着在车灯下明晃晃的马刀。显然骑兵们受到最初步兵单发射击的欺骗，另外他们恐怕也想不到侦察营会有如此多挺机枪。

    眼睛透过瞄准镜在战场上逡巡，瞄准一个个身影：

    咦，这家伙运气真好，没死还能躲在马尸后面，可不能留着你。

    “呯”

    尽管在坦克的炮声以及机枪的撕布声中，他的枪声可算是轻不可闻。但这还是令狙击手兴奋的，毕竟平时他们开枪，会被说枪声还没屁响。

    飞快的拉动枪栓顶上子弹，再次开始寻找目标。

    “撤退，快吹号，快……还有派人去把那个中队叫回来，让他们在道路上建立阵地掩护部队撤退。”

    没有哪个指挥官是笨蛋，日本的骑兵部队的指挥官醒悟自己落入对方的陷阱，立即发布出正确的命令。

    这时候是该逃的时候了，就算被那支装甲部队追逐，总算能活下来一些人。而且眼看天就要大亮，他们的装甲部队或许不敢追的太远。

    正常来说日本骑兵指挥官的判断是正确的，但这种判断面对张四行和他的手下，显然是不适当的。

    眼看日本人逃跑，这时无论战车上的机枪手，还是外面那些HMG42机枪的射手，一时间全都停下射击。

    接着真正的冲锋号响起，所有步兵放下刚刚还有射击的枪支，默默拿起放在一旁的BT虎长刀。车辆灯光中张四行从所在的坦克上跃起，在空中还滚了个漂亮的跟头平稳落地。

    他举起大刀，放开喉咙，

    “跟老子上，砍他玛的……”

    “杀……”

    受到张四行激励的战士们挥舞着大刀，喊杀声海潮般放出。

    四行魔王在玩什么，冲锋时不呐喊，那是冷兵器时代才会以震慑敌方为目的发出呐喊。

    还是那句话，和没有不好的武器一样，没有战术是错的，只看是否用对了场面。

    随着张四行带着步兵们开始冲锋，日本的骑兵指挥官才惊讶的发现，那些原本只是蹲在地下射击的家伙站起时居然如此高大。而且他们奔跑起来的时候，是速度极快的一纵一纵。

    只用了极短时间，那些高大的人就追上了他的骑兵，这时他才看清对方的攻击方式。

    一把样式多少有点长刀挥向身旁马背上的骑兵，不甘丧命的骑兵伸出骑兵刀格挡。然而他细细的骑兵刀的格挡，在对方的长杆战刀的挥砍下一点作用都没有。

    下一刻那匹马依旧在奔跑，只是马背上的骑兵只剩下半截身子还骑在马上。

    那是什么战刀，怎么会如此锋利，威力怎会如此强横。那些人穿了什么靴子，怎会跑的比马还快，而刚刚的惨景发生的并不止一处。

    被追上的骑兵在对方挥砍的长刀下，根本没有一合之将。甚至还有步兵用步枪去格挡，可步枪和人一起被砍成四段。

    比骑兵还凶狠的步兵，这怎么可能，一瞬间日本骑兵联队的指挥官感觉自己怕不是个假的骑兵，对方怕不是假的步兵。

    有这样的步兵，还有装甲部队做后盾，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骑兵联队如果再不撤就真的撤不掉了。

    他摇摇头吩咐号兵，

    “再吹退兵号，各部不许恋战，从速撤退……”

    再砍翻一个骑兵，杀的兴起的张四行大吼，

    “别让他们跑了……”

    战场上的喊杀声，已经令日本骑兵再也生不出抵抗的心思。在跑不过步兵，也打不过眼前这些家伙的状态下，骑兵中出现投降的现象。

    纵观二战战场，日本士兵是很少投降的，主动投降的多是从棒国招来的士兵。但有一点当日本人彻底对某些人服气的时候，他们依旧是会投降的。

    一个被陆飞舟用刀身从马背上拍下来的骑兵，一个敏捷的翻身从地下跳起来，举着马刀朝着陆飞舟冲来。

    看着不服气的家伙，陆飞舟把长刀扎在地下，面对对方挥来的马刀不闪不避。一把将刀刃捞在手中，这令那个日本人一愣。

    防割手套不是什么高科技，一把抓住对方刀刃的陆飞舟在把对方拽过来的同时，举起带着老虎指的拳头。

    他有的时候想不明白，张四行干嘛把这些东西集成在手套上。虽然不重但平时稍有点麻烦。可在战场上肉搏的时候，这手套还有护膝、护肘别提多好用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骑兵似乎还是个练家子。

    他被陆飞舟一把拽过来，借着身子前冲的姿势，上手就是摔法。

    然而陆飞舟可不打算给他翻盘的机会，只是脚在地下使劲一蹬抬起膝盖就给这货软肋上一下。

    外层是玻璃钢的护膝上，有个矮矮的方椎台，只一下就把眼前的鬼子兵打的软成面条般。捂住软肋，只能无奈的趴在地下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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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他去偷袭你来炸老子

    天色变得越来越亮，日本骑兵联队已经退走。坦克与装甲车回到道路上，开始撤回牛首山。选了匹黑马的张四行坐在上面，有点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日本俘虏。

    两百名日军俘虏，这会一个个扛着砍下来的马肉垂头丧气的列好队列。

    他不解的问骑在另外一匹红马上的陆飞舟，

    “抓这么些俘虏干什么，你知道这两百人一天要吃多少粮吗？”

    “长官，您要是不要这些俘虏，回头我们可以设法把他们送到……”

    对此张四行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既然抓来了，可以让这些壮劳力好好挖坑道。至于将来有什么用，到时候再说。

    抬头看看天色，张四行对那些俘虏用日语命令，

    “跑，跑起来，谁要是磨磨蹭蹭，就给老子砍了他。”

    “长官，何必那些凶……”

    听到陆飞舟小声嘟哝，张四行没好气的冲他道，

    “我知道你们的反战同盟的作用，不过丑话说前面，要是敢跑一个俘虏，瞧老子怎么收拾你。”

    “是长官，保证不会放跑一个俘虏。”

    知道在四行魔王手下，保住了这群日本战俘的命，陆飞舟悄悄松了口气。他原以为，喜欢杀人也善于杀人的张四行，会把眼前的俘虏全都干掉。

    但现在听他反应，应该完全清楚延安建立反战同盟的作用。作战时不留俘虏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像他们夜袭什么的，即便抓住俘虏也没法带回去。

    装甲部队带着，侦察营的战士们看守着俘虏小步快跑，很快就进入牛首山中。

    再抬头看天已是大亮，天空传来微弱的战机引擎的响声。

    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没有找到张四行他们的身影，转身向侧面的将军山飞去。一枚枚炸弹落在五十八师的防线上，炸的土石、树木乱飞。

    这令冯圣法很不爽，站在指挥所门外冲着天上骂，

    “特么是伞兵学校昨天夜里收拾的你们，又不是老子们。你们特么不炸牛首山，你们炸老子的阵地做什么。”

    心中也有些懊恼，昨天夜里该组织些士兵，和伞兵学校那帮家伙一起。

    可谁能想到，他们打了一夜居然只伤亡几十个。不但击溃了日军几个大队的步兵，抢来了十几辆装甲车辆，还抓了两百俘虏。

    特么你们日本人的装甲兵都是傻的，坦克和装甲车就扔那儿等着他们捡，他们特么总共出动了一个营而已好不好。

    天上来的几架冲着五十八师阵地发威的敌机也是，不特么去炸牛首山，怎么专挑五十八师炸。就算报复性轰炸，难道不该去炸牛首山吗。

    但看看牛首山上满山飘的大三角风筝，他又有点无奈的闭上嘴，小鬼子这是柿子专挑软的捏，都知道那空中地雷阵不好惹。

    特么不就是风筝么，老子难道不会放吗，工兵营的人机枪都修的了，难道风筝倒是做不出来吗？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天空轰炸完了的日本战机离开，接着重炮和各种炮就拍在五十八师防线上，一时间地动山摇。

    接着山前的堑壕处就响起密集的枪声，这不禁令冯圣法奇怪万分：

    特么伞兵学校昨天的夜袭是假的不成，还是他们战情通报作了假。日本第六军团明明受到沉重打击，难道这么快就从昨夜的袭击中恢复过来了。

    事实情况是，昨夜第六师团在夜袭中受创相当沉重，因此其右翼一一四师团派来一个旅团的援兵。而第六师团今天会避开牛首山，直攻大胜关。

    转身回到指挥所的冯圣法立即就听到前方堑壕线的报告。

    轰炸令几处隐蔽不利的阵地受到相当大损失，而且日本显然吸取了在牛首山受到的教训。进攻前用重炮徐进弹幕清除了阵地前面布置的陷阱。

    对那些小玩意，冯圣法原本不就大抱什么希望。不过多浪费敌方重炮的炮弹，也没什么不好。

    眼下既然牛首山守住了，那么或许金陵保卫战还有一线胜利的希望？这边这住是因为有伞兵学校牢牢定住牛首山，其他战线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本事。

    且打着看吧，只是到了紧要关头，就可惜了自己手下这些士兵。

    为表决心，“唐僧司令”绝了大家的退路，也许正如伞兵学校校长所说，在溃败之时的混乱，会令这些士兵大多落入日本人手中。

    唉，可惜我只是个小小师长，什么都做不了……

    听着山前战线上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冯圣法越发感觉张四行对未来判断十分正确。

    且不说他从哪儿知道，七十四军的军官们是有离开金陵城的机会的。他还敢对自己说，他在牛首山会有特殊布置，要金陵城破后把这里有生路的消息散播出去。

    可这消息怎么个散法才不会惹火上身呢。

    另外，今天夜里打听下，伞兵学校的人是不是还会出动夜袭，要是去的话，就把自己手中的机动部队派出去。

    那么夜里张四行会不会继续夜袭呢，当然会。

    进攻性防御原本就不是眼前这套打呆仗的打法，而是凭着预设阵地，进行伏击、反伏击、诱敌等等战术行为，于防守中寻找歼敌机会。

    并在不断歼敌中，逐渐从进攻方手中夺取战场主动权，从而达到最终胜利的手段。

    而夜战更是没有空中优势的果军更该采取的战斗方式，可惜金陵一战，把德国顾问团训练过的最后一点精锐老兵完全葬送。

    在随后的战斗中，重新训练出的部队，早就没了夜战、偷袭之类精锐部队才能进行的战斗方式，因此才会在日本人手中一败、再败。

    而委员长和他的手下，完全不重视老兵的作用，或者干脆视士兵的生死如无物。

    所以张四行知道自己无力改变金陵保卫战的结局，凭他手中的兵力以及在委员长那儿受到的“信任”也无力改变后面几场大战的结局。

    但他能够设法从溃败中搜集老兵，他能设法拯救那些因为溃败被丢下的伤员。

    然后在自己的伞兵学校里，把这些人用最新的方式训练，在他们离开伞兵学校时，能够成为军队中的士官。

    那么也算他对抗日战争尽了自己最大的心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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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进逼城下

    “四行魔王”在牛首山出现，而且其部队的夜袭，令第六师团吃了大亏。

    安静的办公室中，柳川平助默默的坐在一张檀香木桌后面。淡淡的檀香的香味，隐隐从漆得锃亮的桌子上散出。

    屋里铺着地板砖，熊熊炉火在壁炉中静静燃烧，懒洋洋的火苗中，偶尔木柴发出响亮的爆裂声。

    这是一间充当司令部的洋房，属于一个中国商人。他在乡间按照城中的规格，盖起这幢三层楼的洋房。

    令柳川平助不大理解的，当军队开到他家门口时，那家伙挥舞着一张小旗在门口迎接。还声称他家里的生意是在租界里卖日货的，所以早就盼望着日本军的到来。

    可惜他家太有钱，尤其他的几个妻子与女儿都很漂亮。

    然后……

    作为高级军官，柳川平助当然不认为士兵们应该做这样的事情。不过也是杀了一个华夏商人，这不算什么。

    “哈哈哈哈……”

    女人疯狂的尖利笑声从远处传来，他甚至能想象刚从战场下来的士兵，会如何折磨那些柔弱的女人，以释放他们在惨烈战场上的心理压力。

    甚至那家的女儿，还是日本早稻田大学的毕业生。

    很可惜的姑娘，但谁让她是个华夏的人呢。与她的遭遇相比，那些在战场经历了尸山血海的战士们适当放松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骨子里他当然看不起这样的商人，作为日本军方的激进派，他认为大日本帝国应该取代不思进取的华夏人，他们根本不配占有这片土地。

    倒是“四行魔王”那样的对手……

    不过那家伙是个德国人，可不是华夏人，连华夏人自己都看不起……不对，那家伙的心里不会这样想，不然他不该在现在这个时候抛下巨额财富来这儿冒险。

    那他来到华夏，是求财、求名、求官还是……

    求名，似乎在德国做个将军，名气会更大，也更令人敬佩。

    求官……在德国当一个将军，也比委员长手下的官位会更高级。

    当然，那样的家伙更不为了金钱和女人，那个德国人，还真是个令人看不透的家伙。

    伸手端过桌上的香茶，有些疲惫的柳川平助靠在椅子背上。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允许手下六、十八、一一四三个师团私自进攻，将会在将来背负自己的“罪责”。

    但这不算什么，只要占领了华夏。或者说只要在华夏沿海富庶地区站稳脚跟，比起海军期待的东南亚与太平洋，更适合大日本帝国的需要。

    作为一个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还有比这更光荣、高尚的选择吗，历史会给第十军，以正确的评价。

    四行魔王，你、我都是爱国者，现在我们进行的是爱国者之间的，高尚而又具有武士美德……呃，你是德国人，那么也是具有骑士荣耀的战斗。

    慢条斯理的想了想，他的身体离开椅背，拿出一张信笺开始写，将要发给第十八师团的命令，要他们前出准备对牛首山发动全面攻击。

    另外以谷寿夫上报的建议为基础，调一一四师团从东侧攻击将军山、观音山五十八师阵地。第六师团以大胜关方向，进攻金陵城，并切断牛首山与金陵城的陆路联系，而后以第十八师团占领并围剿其残部。

    写完分给三个师团的命令，总感觉缺点什么。仔细想了想，又在第十八师团的命令上写下几个字——务必、务必，谨慎、谨慎！！！

    而他的命令显然是适合的，并在随后一天的战况中出现了预期的结果。

    南京“唐僧司令”唐生智的私宅中，唐生智想到的也是张四行。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和这个年轻人谈谈。可惜连去几封电报，对方都只以“前线战事吃紧，卑职将恪尽职守死守牛首山”来回答。

    最讲究资历与关系网的委员长政府里，这样的军官永远都不会有出头之日，再能打又如何。人无完人，总能挑出毛病的。

    清晨起来，并不急着去金陵卫戍司令部开始工作。而是要吃过精美早饭，顺便在花园里溜个弯，然后再说办公的事情。

    哼，都是委员长的嫡系，不听老子的命令，那老子就把你们钉在一个个要点上，看你看还听不听命令。

    现在连你伞兵学校的校长，一个小小的少校都特么不听老子的。老子叫你来是给你脸上贴金的好吧，是给你在各界露脸、好看的事情吧，是拎着你领子把你往上拔的好吧。

    一想起张四行的不给面子，他那张瘦脸上就气得直抽搐。

    唉，有本事是有点本事，就是太傲了，需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才好。

    要说打仗的本事他不得不服，前天夜里他以五百士兵，击溃日军几个大队，日本伤亡数千。据说是抢了日本人的战车中队以及骑兵，所以行动迅速诡异，袭击日本战线侧后得手。

    昨天夜里又和八十八师警卫营出动，袭击日本一一四师团驻地，击毙八百余员。

    要是各部队都和这两支部队一样作战，那金陵保卫战不是很省心的事情。

    此刻心中稍有后悔，在战前讨论金陵保卫战相关战术安排时，就有人提议应该固定高点，以山屯军。然后利用战线参差，以强有力部队攻击敌方侧背。

    当时他考虑，金陵守军多为淞沪战场退下来的部队。部队士气低落、将无斗志，补充的新兵都是急征之壮丁，许多士兵连枪都没摸过，恐难以执行复杂的战术动作。

    可谁能想到，有伞兵学校、五十八师这样的劲旅存在。

    但现在这件事也已经没有改变，毕竟平均部署各军的布防已经完成，再改变只恐各军混乱，更易为日军所乘。

    “唉……”

    在寒冷的清晨中叹口气，伸出手指挠挠自己的头顶。处处布防真的是处处皆弱，只怕几处平地上的防线，就要守不住了啊。

    恰在他想着的时候，突然有副官拿着战报匆匆跑来，

    “昨夜日军第十八师团向牛首山发动牵制攻击，五十八师受敌一一四师团牵制攻击。敌第六师团击穿六十军防线，致令板桥，大胜关防线失守。南线与东线结合部为敌方第九师团突破……”

    此刻是一九三十七年十二月八日，距离委员长撤离南京往江城统帅部仅只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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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全面打压

    外面天寒地冻，坑道中良好的保暖能力，即便不生火也温暖如春。

    张曼娜却不敢脱掉身上的半硬式作战背心，也不敢身上的武器装备随便离身。但坑道里的温度真的令人有点热，无奈只好悄悄减少军服下的衣服。

    这挺好，至少凸显了她的女性特征。

    从汉森嘴里知道，眼前那个在作战地图前沉默思考的德国少校，即是德国军队将军们默认的“明日之星”，又是个纵横欧洲的银行大盗，还是某财团的大股东，也是受欧洲姑娘们欢迎的花奸浪子。

    可惜……

    金陵卫戍司令部的唐僧司令似乎不喜欢他，委员长似乎也不喜欢他。

    前者不同意他坚守牛首山，后者要他服从命令，甚至这次连德国军官顾问团也帮不了他。

    伸手摘下耳机，撕下面前已经译好的电报纸，给坐在地图桌前紧张思考的张四行送去。

    年轻、健壮、多金，甚至英俊在他的那些优点里都排不上号。

    可这个少校……

    作战地图上牛首山和五十八师坚守的将军山、观音山依旧还在果军手中，他们挡住敌一一四师团以及十八师团，然而两侧已经被敌第六军团以及九师团迂回。

    悲观来看，那位唐僧司令要五十八师与伞兵学校撤退到复廓防线的做法也许正确。

    但从作战地图上看得到，张四行似乎更青睐以八十八师以及六十军组成强有力一部，前往牛首山从侧面打击敌第六师团侧后。

    纵使无法夺回大胜关，也可令敌第六师团受到伤筯动骨的损失。

    然而……

    有些替那个高大、雄壮的背影感觉委屈。她手中捏着的是来自德国军官顾问团，法尔肯豪森将军的命令。

    整个电报中只有一句话，要张四行服从来自金陵卫戍司令部的命令。

    也不知道那些高级军官们是怎么想的，明明日军第六师团实际被困在长江与牛首山之间。前面只要复廓阵地顶住，从牛首山出一支奇兵，定能给敌方以沉重打击。

    这件事连本小姐都看得明白，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轻步来到张四行身边，尽量挺直身体，体现出自己柳腰一握峰峦如聚。张曼娜声音尽量放温柔，如果眼前的长官需要的话，她还可以更温柔。

    “长官，接到军官团的命令……”

    一直看着地图的张四行伸出胳膊，他委实有些不明白，眼前是明显的从侧翼打击敌方第六师团的好时机。

    因为第六军团的目标就是雨花台，借现在第六师团还没有切断牛首山，恰是暗中向前输送军力，然后迅速发动袭击的好机会。

    可惜……

    从凌晨起，观察到大胜关防线失守，他发出请求调集部队的电报，快到中午才被驳回，还让他立即带伞兵学校余部前往雨花台，协助八十八师的二四六旅高致嵩旅长节制。

    随手接过张曼娜递过来的的电报，张四行只看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电报稿在手中团成一团。接着他从张曼娜那儿，听到五十八师冯法那儿传来的消息，

    “长官，五十六师发来电报告诉我们，他们被命令迅速通过雨花台撤回金陵城内，充当七四军的预备队……”

    这是把牛首山东北侧后的掩护兵力撤走，那么凭伞兵学校的兵力万万无力守卫牛首山。

    其实守住牛首山的压力并不大，敌方第十八师团的牵制性攻击从根本上讲没有什么太大的威力。如果张四行想突围，只消在夜间使用战马与装甲中队，外加精锐的快速反应的警卫营，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

    “长官，咱们、咱们还是服从命令吧。虽然……但不服从命令的话，实在是……”

    汉森叼着烟卷，说话的时候烟卷在嘴唇前面一蹦一蹦随着声音跳动。

    从最开始调集伞兵学校的人参加金陵保卫战，大家都明白那不过是委员长在敲打。敲打的不但包括张四行，也包括德国军官团。

    毕竟作为一个参谋机构，想拥有自己直属的部队，原本就有点犯忌讳。

    但所有军人也都明白，真要按张四行的希望建立起伞兵学校。然后按他的手段训练出精锐士官，填充进其他部队，这对任何一支部队的战力都会带来极大增强。

    军士是军队之母，优秀的士兵是普通士兵战力的倍增器。

    要是张四行只是向委员长提出申请，然后按委员长指示建立伞兵学校，然后……

    这叫懂得为人处世，他这样能打的战将，绝对会成为委员长面前最当红的红人。

    “把几个营长都叫来，看来是我们作出选择的时候了。”

    不久，曹子晋、关世杰、陆飞章、薛西山、李世贤五个营长到位。在宣布命令之前，张四行很严肃的对几个人道，

    “我们的会不能长，半个小时。我先说下大致情况，然后再安排其他工作。”

    当张四行说到，无论“唐僧司令”、委员长还是德国军官团，都要伞兵学校服从唐僧司令的命令时，脾气火爆的关世杰第一个骂出声，

    “妈了个巴子，他唐僧司令脑子进水了吗，如果按长官的计划何至于大家一起被围在金陵城。”

    “贼他先人，好好仗打成啥咧。五十八师也是，带着他们夜袭，又是捞俘虏又是得功劳，出点事就顶不得人用了，真特么的……”

    大家脸色都很难看，倒是曹子晋想了想，

    “长官，咱们只有三千多人，肯定无力独自反击，更遑论此刻山前日本第十八师团虎视眈眈。加之侧翼五十八师撤走，侧翼战线没了保障，我们恐怕……”

    陆飞舟与李继贤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下目光，然后看着张四行等候他的命令。

    等几个营长弄明白现在的情况，张四行道，

    “关世杰上尉、曹子晋上尉你们的步枪营和我一起离开。陆飞舟、薛营长、李继贤三个营在我们离开后。十八师团进行进攻时佯装败退，进而封闭坑道坚持战斗，如非必要不要主动出坑道求战。”

    几个营长互相之间面面相觑，在之前挖坑道时，他们都只以为是为了防备日军炮击与轰炸的。可现在居然要困守在坑道里，万一张四行他们打不回来呢？

    倒是陆飞舟对张四行似有无限信心，双脚并拢道，

    “保证完成任务，只要有我陆飞舟在一天牛首山坑道就属于伞兵学校，我们随时等候您反攻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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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五十八师够意思

    尽管已经换了外部的服装，但主要的武器依旧还是传统步枪。两个营的一千多名士兵在前面侦察兵的探查下，悄悄离开牛首山。

    之所以山上的人还要在吸引敌方的注意力后再进入坑道，一是有利于张四行率领的前往十花台作战的两个步枪营，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就把第十八师团吸引在牛首山，以及减轻前线的压力。

    在匆忙把牛首山的防务移交给陆飞舟后，张四行带着手下迅速向雨花台前进。他身边跟着汉森、叶莲娜、张曼娜、胡杨的警卫连。

    只不过因为装备问题，胡杨的警卫连事实上负责充当斥候。装备着鸵鸟靴的胡杨及其部下，更适合进行侦察活动。

    “快，动作快，也许去雨花台的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日本第六师团封闭。”

    实际这儿距离十花台没有多远，只有三四十里路的光景，快点走的话也不过就是半天的路。

    眼下战场上重炮的轰击声小了许多，因为左翼的六十军凌晨才撤退，五十八师也不过提前张四行他们一个多小时出发。

    所以暂时来说，伞兵学校的两个步枪营退往雨花台的道路还是通畅的。

    “长官，咱们算精锐部队吧，至少咱们的战绩比那些调整师（德械师）要好得多。那我就不明白，为何咱们是退向雨花台，而他们就退回城里做预备队。”

    “这还不简单，伞兵学校谁的部队都不算，再加上咱们的张四行大人，一点不给唐僧司令面子，亲爱的我说的对吗。”

    她的话虽然是面对张四行说的，但叫那些“亲爱的”这个代名词时，湛蓝的眼睛却瞅着张曙娜。

    张四行谁的话都没回答，放浪形骸那是战后的事情。至于爱情之类的话题，在战争期间去谈，在他看来都不适当。

    跟随在张四行身边，身上作战背心上标识着四个大字——战地记者。此女一点也不因为战争而紧张，不时举着照相机与上发条的摄影机，拍摄着匆匆行动的步枪营。

    他们穿着新式的军装，外面是作战背心。手里的武器或许还有些老套，但配备着HMG42机枪的步枪营，怎么看都十分强大。

    德军的队列中，还有几辆从日本人那抢来的四轮马车。车上装着汽油桶以及大量的子弹、炸药和几百个做好的钢盔雷。

    为此老烟袋李有田带着杂兵营里，一个连的熟手匠人跟随在张四行身边。

    至于危险，只要儿子李继贤不危险。那么对老烟袋李有田而言跟着张四行去哪里都不危险。重要的是他要所有人都深刻认识，没有他后勤营，张长官的仗是打不好的。

    正在部队下了牛首山，迅速前进的同时，突然作为前卫的警卫连连长胡杨，带着个通讯员来到张四行身边，

    “长官，我们在前面遇到了五十八师的兵，不过他们都说的云南话，还说在五十八师序列里，他们算已经阵亡了。”

    阵亡了，这特么是什么鬼。

    一时间没想到张四行跟着胡杨迅速朝前跑去。

    这儿已经是五十八师防御地段，这里有两个山头，从南到北是将军山与观音山。

    此处是将军山与观音山之间的川道，当张四行赶到时，一队队穿着中央军军服戴着M35钢盔，但一张口俱是云南口音的士兵从川道中出来。

    “长官，我们淞沪战场退下来的滇军老兵，被补充给了五十八师。到了这儿不知为什么，中央军的冯师长就把我们当了预备队。现在我们……”

    听到一千滇军老兵，张四行立马白这是冯圣法给自己送的礼物。

    不用问，在委员长部队里能当上师长的，个个算盘都打得很精。有这一千滇军老兵，到了雨花台自己也有些牌面。另外只当是五十八师结的善缘，倘若战斗结果真如张四行喝酒时聊的那样，那么五十八师的兵，是不是还有一线生机。

    转瞬想明白此事的张四行冲眼前的滇军老兵们点点头，

    “欢迎啊，欢迎各位滇军弟兄加入我们伞兵学校。我们学校的建校地址在昆明，打完金陵保卫战到时大家还活着的话，我带弟兄们回家。”

    昆明、云南、回家……滇军老兵们几乎瞬间就找到了希望，原本低落的士气也不由重新涨了几分。

    “老烟袋、老烟袋。”

    “来喽、来喽，急火火哩，长官你是要搞哪样噻。”

    “云贵川不分家，老烟袋这些滇军的弟兄们都交给你了，按我们在四行仓库的办法询问一下，把人先分几类，然后再说。”

    “是喽长官，交给我们唠。”

    这件事以往都是老烟袋来做的，相信他能很快按照匠人、神枪手、羊倌、练家子等等标准把人分成不同的群体。

    然后普通步兵按连为标准加强两个步枪营，神枪手归到张常林手下，练家子分给胡杨的警卫连，至于羊倌则分成小组安插到每个排中。

    相信在句容经过短训的连排长们，能够好好利用这些羊倌炮队。

    在防守作战中，羊倌炮队以及密集、无声的攻击，是很好的防守力量。甚至攻击时与投石索组合，还能造就出百米之内密集的攻击力量。

    “呵呵，五十八章够意思，一顿酒喝出一千援兵，长官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

    对于汉森的调侃，张四行无所谓的耸耸肩。倒是一旁穿着战斗装备，也一副洋娃娃模样的叶莲娜嚷嚷的充当显眼包，

    “诶，这是那个酒量差劲的冯师长的手下，要不是本小姐，亲爱的你能这么轻易得到援军。”

    照例说话的时候，眼角斜着一旁的张曼娜。似乎在提醒她，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后者只把叶莲娜的话充耳不闻，作为一个女人他清楚的知道，在战时张四行一定是个认真的军官。至于战后是不是像汉森描述的那样，恐怕只有将来到了昆明的伞兵学校里，才能真正看出来。

    “弟兄们，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赶到雨花台，不然挖战壕的机会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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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我们要夜袭

    “张校长，咱们在国土防线上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面对对方热情伸来的手，张四行立正带着手下一起认真行了军礼，

    “高旅长，伞兵学校奉命来到，请指示。”

    看到张四行一付公事公办的模样，年轻的高致嵩也放下寒喧，立正向张四行回礼。

    很有职业道德的叶莲娜举着照相机拍下，高致嵩忙收起自己的笑容，还摆出一副威武的上级军官的模样。

    各自行完军礼，然后两人的手才握在一起，不但如此，两人还会意的堆上满脸笑容，让叶莲娜拍了个尽兴。

    然而才开始寒暄起来，

    “张校长，如果不是您留在国土防线上那些土造武器的设计图，以及人员的补充。还留下几辆坦克，我们可真的没这么轻松。”

    “高旅长客气，敢问高旅长把我部摆在何处，如果可以的话我的部下现在就可以开始构筑工事，不然怕来不及。”

    看看这时已经渐晚的天色，可高致嵩依旧抓住张四行的手不放道，

    “张校长，关于布防的事情，我想我们还能再多谈谈。我恐怕……”

    正在两人说话间，突然安德门方向传来数声沉重的爆炸声响。那里代表越过日军一一四师团已经越过五十八师放弃的观音山防线。

    说句难听话，眼下日本人的重炮完全可以上山，并取得此地炮战中的绝对优势地位。

    随后被高致嵩拉着不能离开的张四行，在获知自己部下被布置到雨花台左侧，即靠近中华门附近的阵地，那儿一马平川几乎无险可守。

    面对鬼子的装甲部队，华夏士兵只能抱着炸药用人命去填。

    不过战场上已经挖成了纵横的堑壕，以及鹿砦、铁丝网等等，符合作战规范的防御体系。尤其后面是金陵城的城墙，城下、城上武器相互掩护。

    对此张四行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在和高致嵩交谈之前，还是招来的两个步兵营长，要他们与其他部队呈品字形部署。

    一左一右两个步兵营阵地，后面是总部。

    这些对张四行而言并不重要，作为战场上的习惯，既然敌方已经到达了南边的安德门。那么张四行就会带着手下出发侦察，然后利用夜晚，敌方炮火不强之际发动袭击。

    在这种进攻与防御的对抗之中，除去补给、数量、作战决心之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战术指挥官对于战场的把握。

    有主动作战观念的防御方，会利用一切可以反击的机会发动攻击。这样的好处是可以不断削弱攻击的兵力，同时还能延迟并打乱的对方节奏。

    简单来说就是，一刻都别想安宁，哪怕就是在对方时不时放两个炮仗，对敌方攻击能力与心理上都会造成压力。

    而战场上的胜利，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的积攒起来的。

    和高致嵩聊了一小会，天色几乎完全黑透，张四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高旅长，不知道眼下您手中有没有炮兵？”

    “我们有两个炮兵连，有六门七十五毫米炮还有八二迫击炮六门，有几门还是张校长路过国土防线时留给我们八十八师的，您的意思是……”

    看得出来，作为一个旅长交谈中高致嵩丝毫没有摆出上官的架子，毕竟上次在国土防线上吃饭时，人家可是和自己的军长交流的。

    眼下固然来的命令说让对方受自己节制，但谁要是搞错了关系，那未免就太蠢。眼前这位张校长要是把打日本一零一师团的本事拿出来，这雨花台说不定守得住。

    在黑暗中张四行低声说，

    “天黑了，鬼子才拿下将军山、观音山阵地，虽然没有发生战斗，可是从那边过来又在安德门打了一下，夜里应该想好好休息同时调配兵力，为明天打雨花台做好准备。那我们能让他们安生着吗，所以我会派我的侦察队出去找找他们的麻烦。”

    听到张四行的话，高致嵩不禁瞪起眼睛，虽然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楚。

    眼下金陵保卫战各部队均伤亡惨重，防守防线的部队都捉襟见肘，怎么眼前这位张校长还有余力去搞夜袭这种事。

    听说他们伞兵学校是以三千余人守卫牛首山，此刻山已是丢了看这位张校长带来的部队也不过两千多人不到三千人，可见在牛首山上损失也不小。

    打了几天，难道这位张校长不知道累，还是他手下不知道累。

    黑暗中，高致嵩眨着眼睛思索着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好意的问，

    “张校长，本旅不过四千余人，还是上次您给补的兵。眼下据守整个雨花台地区兵力不足，我这边恐怕很难给您支援，仅凭炮兵支援您……”

    对此张四行回答的倒是干脆，

    “高旅长，我会带些汽油桶大炮过去。等我们发现了敌方士兵或者车辆聚集的地方，我会联系您这儿。你开炮掩护我们迫近，然后发动攻击……总之得让鬼子知道只要我们在他们就不得安生。就算明天要进攻我们，也得先考虑让士兵们把工事修的结实些，不然保不准我们来个反冲锋呢。”

    听到张四行的话，高致嵩算是明白眼前这个伞兵学校的校长是如何打仗的。

    如何进攻不知道，反正进攻他就得小心时间不停的袭击。

    作为进攻一方，天下几乎没有部队能做到无懈可击。

    这就是为何未来的人民军队会讲究运动战，尤其发动多路穿插攻击，分割包围敌军并集中兵力一口口吞下。

    这种事真是随便哪支部队都能做到的，不但士兵要训练充足，尤其是指挥员必须是经历过多场战斗，战场经验极度丰富的军官才做得到。

    此刻早已经一败再败，几乎没什么士气可言的金陵城守军，无论官兵都做不到这一点。

    其实士兵的士气来自于对军官的信任，便如项羽破釜沉舟之战。如果没有士兵对项羽的绝对信任，又哪来战场上奇迹之战。

    而士气，就是一切战斗的基础。有了士气，那么再困难的战斗下，士兵们都会跟随着他们信任的军官去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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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今夜你指挥

    出发夜袭的，包括胡杨手下的警卫连，以及张常林手下半数狙击侦察兵，而特殊的是还带了两个连杂兵营的人。

    这些人看上去不像士兵，也远不如换了装备的战斗兵们威武。

    他们只穿着最基本的军装，戴着新式钢盔，没有战斗背心但每个人都挑着个扁担。

    有挑着一对汽油桶大炮的，有挑两箩筐土瓷手雷的。

    至于两个加强营的士兵，他们的任务是连夜在战壕中挖掘出大量猫耳洞样式的防炮洞，以及在阵地前面布置足够的陷阱与子弹雷之类的玩意。

    这些东西都是牛首山坑道工厂里做好的，眼下只是完成布置就好。

    “杂兵营的人跟在侦察队后面五百米，看到绿色信号再行前进。一排负责保护杂兵营，没有命令不得开枪……”

    平时张四行喜欢时时和自己手下指挥官们谈战术、谈如何做军官。这当然不是卖弄，而是在战场上自己手下的本事越强，越有可能在一次次危险的战斗里活下去。

    “这小子进步挺快，在杂兵营认识他的时候还是个班长，现在都能带警卫连行动了。不过受的训练还是不够充分，战场经验也差些。”

    站在张四行身边，什么时候都是张四行跟屁虫的汉森叼着根烟。听着这货自我感觉良好，张四行忍不住泼过去盆凉水。

    “你呢，跟了我这么久，你能带多少人？”

    “那得看您让我干什么了，玩坦克、骑兵、步兵还是带着人在天上飞。”

    听他这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张四行不禁满意的点头心想：

    这小子满聪明，等到了伞兵学校，说什么也得把这家伙身上的懒筯给抽了。

    说真的张四行一直吃不准，是不是该让伞兵学校的教官们训练完伞兵后，成为带兵的军官。那些家伙作战能力不弱，不过年龄稍大几岁。

    虽然过去好多是士官或者下级军官，但毕竟是由华夏人组成的部队，塞一帮德国人进去好不好。而且要是他们离开了伞兵学校，那不得回德国再招一批人来。

    恐怕那时二战已经正式开打，到时想从德国再往回弄些军人，恐怕只能弄些缺胳膊少腿的回来。不如让那些家伙在德国学习其他知识，自己将来或许用得上。

    那是张四行在德国除开狙击手、伞兵之类培训学校之外的一系列学校，荣誉军人技能学校。那座学校里会根据士兵的残疾程度，对他们进行对应工作技能的培训。

    正在他想着的时候，突然胡杨不知道再说什么，再度不经意的提到“杂兵营”三个字，立即引起带队的老烟袋李有田的不满，

    “我说胡连长，啷个叫杂兵营噻，我们现在是辎重营，或者说后勤营，你莫得要胡唚噻。”

    “对不起李营长，叫顺嘴了，以后保证改。现在作为本次行动的负责人，我发布以下命令，行军时不得说话，不得摘下脸甲，所有人不得吸烟……”

    等宣布完命令之后，胡杨小跑着来到张四行面前，

    “长官，侦察行动各部队成员已经到齐，请指示。”

    一向不喜欢多废话的张四行点了下头道，

    “行动……胡杨，今夜你指挥。”

    “是”

    带着几分激动，胡杨来到队前挥手表示部队前进。

    幸亏有在句容的那一小段高强度训练时间，侦察连别的不熟。军用手语和其他信号，熟悉的简直能拿来在战场上无声聊天。

    出了己方阵地没有多久，就遇到了日本人的巡逻小队。

    对于进攻部队而言，这是十分无奈的状况。毕竟刚刚完成了战斗，才刚刚安顿下来然后士兵们就开始不停的挖坑。

    步兵就是这样，行军、挖坑、打仗、挖坑、休息、挖坑……对所有步兵而言，战场上挖坑都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夜幕下，带队的胡杨向身边背着缴获自日本人的步话机的通讯员做了个手势。后者用指头在步话机送话器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

    不得不说，从鬼子手中缴获的几部步话机在金陵之战起了莫大作用。虽然就张四行而言，这些装备，比起他的无线电厂生产的那种，效果不要太差。

    无论通讯距离还是其他性能，日本人的无线电技术在这里的世界上，是相当落后的。雷达都是在军舰在雾中挨了鹰酱海军的炮弹后，才想起来玩的。

    眼下牛首山坑道中留下两部，张四行带了三部，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的夜袭居然会令牛首山坑道中的人士气大振。

    此刻山中坑道里的指挥官是陆飞舟，当徐文倩从无线电步话机中收听到指头敲击麦克风的声音，她不禁高兴的叫起来，甚至脸色都因为兴奋而红润起来。

    “长官，我在预定频道收到其他步谈机的通讯，长官还在战斗，看情况应该又是进行夜袭。”

    听到徐文倩高兴的话，陆飞舟也高兴起来。毕竟张四行走后，留在坑道里的士兵中隐隐有暗流出现。

    有的士兵担心，张四行这一离开恐怕牺牲在外面，或者不会再回来。那么他们这些留在坑道里的人怎么办，尤其连长官的那个洋女人也跟着一起走了，就更令人心里发毛。

    陆飞舟手下不会有这样的传言，毕竟18GA的人还是相当信任一起打了多年游击的军官。不过其他部队的他未必如此，尤其是来自那些军阀部队的人，往往担心长官丢下自己跑路。

    “喂，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步话机刚刚收到长官的消息，他们进行夜袭。听到了吗，长官带人在进行夜袭，所以所有人都应该相信，长官不会丢下我们。他让我们在这里埋伏，一定有更大的考虑。”

    通过连接各洞的竹管，陆飞舟把声音远远的送出去。所有听到这消息的人都稍稍放下些心，尤其来军阀部队的那些人，此刻正听到许雪帆的声音。

    “喂喂喂，听仔细了，陆同……长官说，张校长正率领部队进行夜袭。长官还说，如果有消息的话会随时通知大家，请大家相信，长官把我们留在坑道里肯定有重要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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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痛苦无人知

    日本士兵拉长队伍，基本上四到五米一或两个，他们端着步枪慢悠悠的踱着步子。

    一双双眼睛在照明蛋的光芒中，尽力敌军的方向望着。

    曾经他们在战场上没有这种惊恐的感觉，直到军部根据第六师团受袭的事件确定，那个四行魔王到了牛首山战场。

    然后一一四师团也挨过一次夜袭，虽然师团司令部的人查探过后表明那是支那军队袭击，应该并不是四行魔王的手下。

    但从那天之后，每天夜里所有人的心都是紧张的。

    巡逻中的日本士兵，带着劳累一天的疲惫，把烟拢在袖口里抽。这既能躲过敌方的侦察，也能躲过军官的注意。

    年轻的目光警惕的掠过四周，被照明蛋光芒掠过的原野。

    原野中的一个树影，一声夜枭的啼叫都会令新兵一哆嗦。他们是直接来自日本的新兵，淞沪之战各部受损不小，因此补充上来一大批什么都不懂的新兵。

    当然与对面的支那军队相比，日本军队补充了士兵，文盲的比例较少受到的训练也较为充分。尽管如此，到了战场上新兵们还是不免一惊一乍。

    “今天夜里四行恶魔不会带人来夜袭吧。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样的武器，能把那些呛死人的东西扔进咱们阵地。”

    另一个抽了口陷在袖筒里的香烟，把淡色的烟雾喷在冰冷的空气中，用不在意的口吻回答，

    “别太害怕，后面机枪手、掷弹筒手都盯着我们呢。另外听说化学武器专家已经研究清楚，这些所谓的‘化学手雷’不过是混了辣椒面的粘土而已，根本不能算真正的化学武器。用辣椒装填手雷……看来支那军队真是穷的可以。”

    按化学武器专家的说法，比起日本军队自己的化学炮弹，辣椒手雷根本就是孩子们的玩具。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把防毒面具连接滤毒罐的管子拔下来，然后塞条卷起来的毛巾就好。

    哼，孩子们的玩具，日本人的化学手雷只需要防毒面罩就能抵抗。可“孩子们的玩具”却逼的日本人不得不拔防毒面具的管子。

    要知道那些接口多次插拔后就会容易漏气，说不定在面对化学武器时就会被毒死。

    最令人痛恨的是，四行魔王手下用那种辣椒手雷时，根本就是无声的。

    等发现那些灰黄色烟雾飘起来时，只怕已经吸进肺里。而那些“烟雾”只要吸进一点点，就会令人痛不欲生的直接失去战斗力。

    甚至只要眼部的皮肤接触过，第二天眼睛就会肿起来。好像不长眼的日本兵一脚踏进蜂巢，然后被一大堆蜜蜂蛰过一样。

    “可……可我听说，许多人现在开始逼迫自己时不时吃点辣椒，希望自己面对那种辣椒手雷时能够比别人多承受些时候。”

    听到这话老兵的嘴角抽了抽，又赶紧大大吸了口烟，随后似乎是想把什么不快的事情，从胸膛中快速吹走：

    吃辣椒，知道那种行为给士兵们造成了多少痛苦，想想在厕所里痛的发出猪叫的人吧。

    只用想的，就感觉自己的菊花处又开始有了强烈的刺痛感。

    老兵心中，几乎用充满了幽怨的，深闺怨妇般的哀叹：

    谁能……谁能拯救老子的菊花啊……

    恰在他走神，天上照明弹忽然熄灭的一瞬间，夜间掠过山野的夜风似乎充满了魔幻的味道，

    “上，留活口……”

    轻微的，短暂的，山风吹过的幻听般的言语响过。

    一群高大非人的身影从脚下的原野中跃起，接着绳子勒脖、刀掌击颈、跃起膝顶、曲臂肘击。

    在日本人眼中，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应有的速度。尤其他们跃起，或者迈步靠近时，就仿佛会缩地之法的什么精怪般。

    随着张四行在日本军部中的名声越大，关于他的传说也就越多。什么三头六臂的，还有看过《水浒》说他是戴宗传人，更有人说他特么身高三米，一只手就可以掀翻一辆坦克。

    这一点也不奇怪，如果敌方不是什么妖精鬼怪，自己一方频繁受到袭击，岂不是显的自己一方太无能。

    从武士道角度讲，如果对方不是强大到几乎无知，那自诩为武士的军人们，又该如何自处。

    就在被张四行一个掌刀扫过，借着鸵鸟靴的劲头，一掌被打晕的日本士兵清醒时，他惊讶的发现，四行魔王原来不只一只，而是一群。

    他们脸上惨白色的骷髅在黑夜中如此清楚，但那可怕的骷髅头上，似乎被什么爪子抓过，是一道道斜着划过面孔的乌黑痕迹。

    “怎么，你尝过辣椒弹的的袭击，你们日本人不吃辣椒吗？”

    耳边传来低声的日语询问，那清晰的东京口音甚至令他感觉，是不是自己中队里那个东京的中尉的询问。

    可那个中尉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辣椒弹那是那种可怕武器的正式名称吗。他尽力的摇摇头，然后才发现自己此刻的情形不大妙。

    他被绑在一块木板上一动不动，然后口鼻捂着毛巾。

    难道对方不怕他喊叫吗，带着疑问他尽力挣扎了下，手脚都被绑在木板上他张开嘴想要呼喊。也许自己会被眼前这家伙打死，但也算尽了士兵的职责。

    而且万一自己的同伴来得及赶上来救自己一命呢。

    可他刚刚张开嘴，对方立即就是一瓢冰冷的水浇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冲进鼻孔、嘴、喉咙、气管，头上脚上的位置令那些水顺着他的鼻孔、嘴一直灌下去，那个倒水的可恶家伙还有意控制水的流量，令水流一直不曾中断。

    好不容易，身下的木板被人掀动，终于变成头上脚下。冰冷的水自鼻孔、气管中喷出，被厚毛巾捂住的嘴发不出什么过大的声音。

    “告诉我今天夜里的口令，以及你们部队驻扎情况。如果不说的话，我就会把你再掀翻，然后一直灌水，灌到你说为止。”

    对于这种脱胎自关塔纳摩水囚室的讯问手段，张四行有着充分的信心。普通人在这种具有强烈窒息感的讯问下，连十五秒都撑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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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叫鬼子起床

    “往下传，叫鬼子起床”

    向手下做了个手势。

    此刻胡杨带着侦察员距离鬼子阵地不到五百米，他不能再向前。他知道，今天就是张四行对他侦察时，报炮兵坐标的时候。

    令他有些郁闷的是，八十八师的二六四旅的炮兵连居然连地图与坐标系都看不懂，更别提根据图上作业进行快速计算，然后进行间瞄射击。

    在一九三七年，炮兵的普遍作战方式还是目视直瞄射击。这也是果军炮手炮战，永远打不过日军的根本原因。

    当然抗战我们赢了，但全球第一伤亡的三千五百万条生命，得有一半人命是为了落后买的单。另外一半是以委员长为首的，吃空饷、重人情、权谋手腕、为人处世的愚昧买的单。

    枉为四大发明古国的后代，不知羞耻为何物吗？

    这件事受过张四行言传身教教导的胡杨很无奈，甚至只能把自己手下一个排长，留在二六四旅的炮兵那里，为他们解读坐标。

    至于伞兵学校的士兵，每个士兵必须能够独立引导炮兵坐标，这是入选警卫连这种精锐部队的基本要求。

    从胡杨那儿接收到坐标的通讯员，通过步话机把坐标报告给炮兵处留守的排长，然后由他解算出射击诸元，再告诉二六旅四行炮兵。

    随着炮击解读完毕，留在炮兵阵地上的胡杨手下郁闷的发现，居然没有火炮射击的声音。

    “你们搞什么，快射噻，前面部队在等到，你们是要搞哪样子嘛。”

    “你吵吵啥，暴露了目标你负责任吗，这黑灯瞎火的啥都看不到，打到自己人你能负得起责？”

    炮兵连连长显然是个啥都不懂的货，虽然奉高致嵩旅长的命令支援伞兵学校作战，可这黑灯瞎火真打到自己人怎么办。

    “老子负责，你们快开炮噻，你们不开炮，我们伞兵学校的人……”

    “嘿，你个小兔崽子你给谁称老子，毛都没长齐你特么也配。你们这些地方军阀的人会不会打仗，就特么只会捣乱，这大黑的天要炸到自己人怎么办。”

    没办法这是抗日部队里的歧视链。

    留下的侦察连的排长一下火了，手按在腰间，瞪着眼睛问，

    “你倒是开不开炮。”

    “不开，怎么着，你个小排长特么还敢和老子动枪不成。”

    炮兵连的连长瞪着眼睛，继续放大声音压住眼前的小排长，再也不管是不是可能暴露目标。他就是有点不服气，凭什么炮兵连的伞兵营的人说了算，而且他们不知道这特么是中央军的一亩三分地。

    来自伞校的小排长脸上的神色变幻，悻悻的放下按在腰间的手，嘴里嘟哝，

    “你们高旅长和我们校长说好的，你们说不开火就不开火。”

    眼看压住了伞兵学校的人，炮兵连长凑近冷笑，

    “况且旅长也只说给伞兵学校的侦察队提供火力支援而已，支援得上支援不上，那得看情况不是，这黑灯瞎火的支援不上。”

    可就在他凑近的瞬间，伞兵学校的小排长手探在左胸处。伞兵学校的BT虎匕首，统一装在左侧胸部，而且手柄朝下。

    “唰”的拔出匕首，接着双脚使劲人便如猴子般窜进直接扑到炮兵连长胸前。

    下一刻被扑倒的炮兵连长脖子上已经被压上BT虎冰冷的刀刃，

    “开不开炮，不开炮老子把你的脑袋切下来。”

    哗啦，附近炮兵一起举起枪，纷纷拉动枪栓。

    “下令，开炮，莫让老子长官等得急唠。等你打完了炮，老子和你去军法处就是。”

    感受着脖项上冰冷的刀刃，炮兵连长瞬间软了，不复再有适才的气势，嘴唇哆嗦着，

    “开炮、按他的坐标开炮。”

    听到炮兵连长吩咐，炮兵连的人忙出去传令，接着火炮发射的声音响起，

    “这就对唠噻，你们炮兵连的炮都是校长带我们去日本人那里抢到的。”

    随着雨花台的两个炮兵连开火，等的有些急了的胡杨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挥了挥，带着手下向遭受炮火袭扰的，一团乱的日军阵地靠近。

    就在胡杨带领手下靠近日军阵地，老烟袋带着手下开始准备汽油桶大炮和它的弹药。负责的士兵借着炮火轰鸣，担着汽油桶大炮迅速朝着跑去。

    身后还有挑着担的装着汽油桶弹药的士兵跟着一起朝着跑，也不知道二六四旅的炮击能持续多久，因此尽管一个跑的气喘吁吁但没一个人敢慢下脚步。

    整个团队就和一台精良的机器一样，一个环节掉链子必然会影响整个战斗的效果。

    与此0同时更多后勤营的士兵，在明日日军发动攻击的必经之路上布雷，当然是张校长的最爱——“残废制造者”。

    这种雷在野战时相当有讲究，两个削尖了的木棍钉进地面，然后布置钢盔雷，然后把绊弦一直延伸出去，然后再钉个木钉，随后雷弦转成横向。

    这样一枚钢盔雷，就能封锁好大一片，而且探雷器是没用的。

    与此同时在牛首山上，陆飞舟也通过“竹管电话”把关于张四行的消息传遍整个坑道，以稳定军心。

    至于张四行，这时候倒是挺闲的。

    上次奇袭日本第六师团，算是对陆飞舟的考验，这次攻击一一四师团，算是胡杨指挥能力的考试。教材都是在德国编好，学的好的就是未来的指挥官。

    “拿出抛石索，等汽油桶大炮响过之后再扔。”

    在这种夜袭中，没有比无声的手雷更好的武器。

    随着叫日本人“起床”的两个炮兵连的射击结束，一一四团军营外面突然传来数声响亮的声音，“澎澎澎”的发射声，沉闷而厚重。

    “丧心病狂独头弹……丧心病狂独头弹……”

    凄厉的见鬼般的叫声，顷刻引起多人共鸣，一同嘶喊起来。

    嘿嘿，这一次汽油桶大炮扔出来的，真的不是独头弹。

    被喷上半空的土瓷手雷并没有破碎，它们在天空如同天女散花般散开。然后在地球吸引力下，以自由落体的状态落下。

    这时弹体后部原来作为缓冲的麻绳散开，又变成了定向的“马尾”，令这些土瓷手雷引信冲下。

    钉子、废旧弹壳加火药，就成了最简单的发火装置。

    更妙的是今夜没有下雨，那些眼前这个阵地上的日军，还真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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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初识麻辣味

    与淞沪战场相比，所有日本士兵的感觉都是，果军的作战能力提高了。

    这其实是个错觉，而是果军的手雷数量增加了。尤其这种用汽油桶大炮成片扔的能力，往往令进攻的日军苦不堪言。

    人聚集的多了，冲击力强了，就会被这样的“汽油桶大炮”一阵乱轰。

    人少了，又根本不具备冲击力，在对方的步枪打击下，头都抬不起来。当然最可恶的是夜袭，尤其是这种带着“汽油桶大炮”，成片、成片扔进攻型催泪蛋的，那肯定是可恶的四行魔王的手下。

    随着不大的爆炸声，日军阵地腾起一阵阵灰黄色的烟雾。

    “辣椒弹、是辣椒弹……”

    撕心裂肺的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被连串的咳嗽声打断。所有人都急急忙忙闭上眼睛，去拽自己防毒面具。

    已经被染上辣椒粘土的眼睛周围发出针刺样的痛楚，更有人被迷了眼，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蔓延而下。

    戴上防毒面具的人，匆忙拽出防毒面具的呼吸管，把毛巾卷成卷塞进管子里。

    这一下那些辣椒粘土会被毛巾卷过滤掉，不再有呼吸的问题。但不能睁开眼睛，只要眨两下眼睛，粘在睫毛上的辣椒粘土就会落在眼睛里。

    别提作战，因为眼泪止不住。

    可随着辣椒手雷爆炸，更多手雷被从战场外面扔进来。

    这下即便没有被进攻型催泪蛋迷了眼的日本人也吃不消了，一百多枚无声扔进来的破片手榴弹还在持续收割着生命。

    拼命挤着充满异感，逼得人不停眨眼的的眼睛，无望的看着充满了黑暗的战场。

    现在怎么办？

    打，看不清战场。

    逃，看不清道路。

    只好尽量蜷缩着身体，往附近一切感觉安全的地方把身体挤进去。

    所谓的进攻型催泪蛋，实际不过是张四行见过的“失能武器”也叫“非致命武器”，本质上多用在防暴方面。

    胡杨观察着战场，此刻当然还不能冲锋，毕竟敌方那些使用沙袋建成的碉堡还需要破坏。更令人郁闷的是，虽然日军傍晚才到这儿，但他们还是布置了铁丝网。

    这真是糟糕，不破坏铁丝网就无法突破日军防线。

    更可惜的是，他手下的人太少，根本没机会分出几个连去，玩个围点打援抢日本人的坦克。而且日本人也不傻，第六师团的坦克被抢，日本人还能不吸取教训。

    不出坦克则已，要出动必然伴随大量步兵。

    日本人的铁丝网不多，也只来得及在二十米范围内布置。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能够突破铁丝网才是问题。

    “保持压力，汽油桶大炮保持发射……”

    汽油桶大炮的效果不错，可惜不能迅速的连续发射。尽管湿麻绳的收紧作用，起到了降温以及自紧的作用，但连续发射还是有危险的。

    对付这种铁丝网，张四行倒有好办法。未来的搜索火箭一枚过去，连续爆破就能在这种绑在木棍上拉紧的铁丝网上开出通路。

    但要是腹蛇形铁丝网，即便那种火箭扫雷车效果也不好。唯独只有坦克或装甲车，这种披坚执鋭的装备才好使。

    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烟雾蛋遮挡日本人碉堡里机枪的射界，然后用人去剪断铁丝网，这是最无奈的办法。

    不但如此，更重要的是，铁丝网中可能还布的有地雷。张四行可舍不得用自己的精锐手下去这样剪铁丝网、排地雷。

    “要是老子的107高平两用火箭炮还有炮弹，夜袭不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吗，这样的营地人都不必靠近，两轮齐射打完回家。”

    尽管突入敌方营地时遇到了麻烦，但在“汽油桶大炮”抛射的大量进攻型催泪蛋的打击下不，日本军营中的反应堪称微弱。

    看到胡杨还是一副想突破敌方阵地的模样，张四行掀掀身边的汉森，

    “去给胡杨那一根筯提个醒，肯定是他刚刚审问的巡逻队的那几个货一起隐瞒了消息，问问他们，日本人的补给车队在哪儿。”

    果然几乎汉森刚刚传达完信息，胡杨就立即命令停下攻击，然后自己小跑着来到张四行身边。

    “长官，是我……是我无能，我……”

    隔着重重夜幕，张四行也闻得到胡杨语气里那股子惭愧的味道。

    “不是无能，而是夜袭不光只有打兵营这种事，而且夜袭的战术变化，也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好好动动你的脑子，别把那玩意当个摆设。”

    看着胡杨去传令的背影，汉森已经开始说好话了，

    “到底只有十八岁，心里哪像你个老家伙那么阴暗。”

    对此张四行没有回答，心中思索着日本人会如何动作。此刻想再攻克眼前的兵营，削减敌军兵力是不大容易的不过么……

    片刻后伞兵学校一个少尉排长，敢向炮兵连长动刀的消息就传到了高致嵩耳朵里。

    “到底怎么回事。”

    他严肃的问着来报信的炮兵连长，

    “报告旅座，是他们伞兵学校的欺人太甚。您知道弟兄们不懂图上作业，天知道按他给出的坐标打炮，会不会打着自己人。可他说‘老子负得起责’，然后……”

    听到炮兵连长的话，高致嵩也有几分不快。就算是德国军官团的直属部队也不该如此，怎么说调令上都是命令伞兵学校接受自己的节制不是。

    不看炮兵连长的反应，只是淡淡问了句，

    “人呢？”

    “报告旅座，打完炮已经被军法官押起来了，那小子打完炮之后就不再发横了。”

    点了点头暗自感觉这次军法官处理的不错，而且就军法处那些人的脾性，只怕是德国军官团的人也不给面子。

    “去给军法官说下，人扣下就算了但一定别动手，那位张校长一向是谁的账都不买的。至于将来如何处置，就看军法处的人和张校长如何商量了。”

    高致嵩将军如此处理这件事，按照果军的一贯尿性是没错的。

    果军一向是打仗行不行在其次，互相搞点摩擦，占友军些便宜才是懂手腕权谋的。

    其实高致嵩一直担心的，就是这个桀骜不驯的伞兵学校的校长，要是不听他的甚至倚仗着功劳，干脆抢他的指挥权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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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鬼子变精了

    见了鬼了，七十四军的人不说这位张校长干起夜袭来，会打的十分热闹。几天前金陵卫戍司令的嘉奖令也说，一夜击溃日军数个大队，还抢了人家的坦克和战马。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举着望远镜，能看到只有沉浸在夜里的原野。没有一丝灯光，也看不到有任何部队的行动。包括夜间喜欢炮击的日本重炮部队，近来都安生了许多。

    看来鬼子也是越打越精了，那张校长的夜袭也不是灵丹妙药，也有失算的时候。

    说不上对张四行有什么看法，但他作为一个德国军官，从四行仓库开始连场作战，连战连胜，只用三四千人就击溃了日军一个师团。

    说不羡慕是假的，说不妒忌是假的。

    明明果军士兵更加英勇，甚至打起仗来都是与鬼子硬碰硬的，谁都得承认那是场场血战。但偏偏就是打不赢。

    淞沪战场上那是有日本海军的重炮协助，果军伤亡巨大那不假，但在随后的撤退过程中，也是场场血战，没有一场轻松的仗。

    可他凭什么，那个张校长凭什么就能一再战胜日本人。

    因此处理炮兵连的事情时，高致嵩的内心中不免存了一线私心。

    雨花台炮兵连处发生的事情，张四行一点不清楚。

    眼下他带领侦察连以及后勤营的人，已经绕过刚刚送上顿“麻辣烫”的日军营地。

    照例那个营地与第六师团布置的，前哨营地一样。唯一区别的就是，他们在知道第六师团的遭遇后，对于夜间扎营的防护重视了几十倍。

    原本这种进攻相对顺利的状态下，即便夜间扎营根本没有必要做过多的防御工作。这也是张四行热衷一再夜袭，给进攻金陵城的日本军队带来的麻烦。

    正如他告诉胡杨的一样，夜袭的方式并没有一定之规，更重要的是随机应变。而更重要的是，掌握正确的情报。

    就如同前面捉拿到手的日军巡逻分队，或许他们并不知道其他部队的位置，他们一定知道本营地大略有多大，各种武器布置的地点以及补给保存在哪儿。

    “长官，鬼子们现在是真小心了啊，以后咱们想夜袭都不容易了。”

    看着阵地外的一圈圈铁丝网，重新埋伏下来的汉森低声赞叹。尤其这短短的十来分钟时间，这个阵地上的日军，没有受到进攻型催泪蛋的辣椒粉伤害的日本人，又开始把一枚枚照明蛋弹到半空。

    “你看日本人的增援部队现在是不是出来了吧！”

    听到张四行的低语，倒也不笨的汉森立即猜透了他的打算，

    “长官难道你的意思是围点打援。”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我就是没事夜里喜欢瞎逛，哪儿动静能捞一票就是一票。”

    没有“107高平两用火箭炮”的张四行，现在只好辛苦下自己的腿。退一万步讲，就算日本人小心翼翼的一夜不出动，那也可以设法让他们整夜睡不着觉。

    又等了大约半小时，张四行是真的没发现一一四师团出去增援的部队，大概是咬紧牙关硬挺到天亮。

    “呵呵，长官，围点打援看来玩不成了，咱们是不是早点回去睡觉啊！”

    黑夜中张四行重重叹口气，半小时都不出动，那恐怕就真的没有援军。皱眉继续观察着眼前的军营，张四行看了半天突然问了声，

    “汉森，你感觉眼前这股部队有没有一个大队？”

    这真是古怪的问题，可也并不容易确认。毕竟此刻的日本人已经不搭帐篷了，因为那玩意被107毫米火箭炮一点就是一大片。

    夜间都是挖成墓穴般的“睡觉坑”，然后把雨衣或者防水布盖在上面，既隐蔽又安稳。

    “看规模，应该是中队吧，大队一千多人，这么点营地也住不下啊……长官您看呢。”

    “嗯，俘虏说过了，这里就是驻扎了一个中队，这就是咱的机会，走了……”

    转眼找到胡杨，张四行开始布置一个全新的作战计划，

    “胡杨，带人对着鬼子营地攻击，他们里面只有一个中队的人，要是可能的话就打进去吃掉他们。如果铁丝网依旧不能突破，就保持火力。”

    “汉森，咱们两个带几个侦察狙击手去把鬼子电话线给他断了。”

    听到张四行的话汉森一呆，转口问，

    “长官，就算断了电话线，鬼子怕还有电台、步话机之类的东西。”

    “你小子，上课肯定没有认真听吧，胡杨替他答。”

    抿了下嘴，不安的瞅了眼汉森，然后胡杨才慎重的回答，

    “是，汉……是这样，鬼子电台、步话机只装备到大队一级，中队、小队层面最主要还是依靠野战电话。”

    “胡杨，派去的人不用多，只后勤营的人拿着鬼子缴获的步枪，以及你一个班的手下，制造出大队进攻的假象，好好想想，老子看你演戏的天赋怎么样。”

    随后张四行带着恍然大悟的汉森悄悄离开，不用问是去找野战电话的电线。这玩意在黑夜中不好找，就算有鬼子巡逻分队的人提供消息也不好找。

    到演戏的工作，就交给胡杨的手下。

    等张四行离开不得要领的胡杨找到老烟袋李有田，

    “烟袋叔，长官要我演戏进攻鬼子阵地，这个戏要咋个演法，我……”

    尽管在伏击的地点，老烟袋照旧叼着他的烟袋。作为老兵油子，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找他就没错，喷出一口烟来慢条斯理的回答，

    “你娃儿真是个憨蛋蛋噻，借几个狙击手，然后带着羊倌炮队，再多放线香炮仗，需要的话再弄个汽油桶轰他两下子，让号兵吹几通冲锋号不就全齐唠，哪有那么难。”

    听到老烟袋的话，胡杨不禁立感茅塞顿开，飞快下去布置任务。

    看着胡杨的背影老烟袋李有田取下嘴上叼着的大烟袋，悄声对身边的人说，

    “看到没得，这娃儿和陆飞舟一样，将来都是大有出息的。能让张长官带到打几仗，离长官就不远唠。”

    不管老烟袋如果把张四行的行动看得明白，此刻的胡杨是满脑袋的“演戏”桥段。

    “小姚你带队，机枪一个方向，羊倌炮队另一个方向，号兵也不能在一起。记得你们是做场好戏，要是伤到一个回来老子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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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大花脸的效果

    两个小时后，战斗打响了。

    “记得，咱们是唱戏的，要唱出大花脸的效果。不过每人在一个射击的位置，射击不得超过三次，记清训练里的规矩。”

    偷袭与普通堑壕中作战不同，扎在一个射击位上连续射击，不但招子弹还招炮弹。最好的办法是，在几个战位中不住转换。

    随着带队的警卫连姚广田排长挨个坑中吩咐、叮嘱每个士兵他们该做的事情。

    又跑到狙击侦察兵那里，

    “哥几个，机枪手、掷弹筒什么的就交给你们了，咱们兄弟人不多，一会鬼子还手搞不好要有伤亡。”

    打仗还能没有伤亡，但伞兵学校就这规矩，如何降低伤亡就是军官考核里的一项。

    对狙击手而言，秉承着德军狙击手“九藏一打”打法的狙击手们，当然滑的和泥鳅相仿。但在黑夜作战，还是有一些危险的。

    完成一切布置，姚广田下达了开始的命令。

    最先开始，是如闪电划破夜幕的刺耳军号，

    随后HMG42毫米机枪突然射击起来，它独特的“撕布声”在夜幕下分外明显。

    当然这不够，还有后勤营的士兵，拿着缴获的一个分队（班）的日本武器开始射击。除此之外。侦察连的其他士兵，也用手中的HP90打出一个短促的射击。

    这些当然是小事，另外一个方向的羊倌们把投石索在头上转了三圈，然后一枚枚带有碰炸引信的手雷远远投出去。

    更有几个兵营的士兵，拿着个千里火的小竹管，点起一根根捡了大串鞭炮的线香。

    随着HMG42与歪把子一起“突突突”的响起来，外回十几只分散的HP90喷射出的长长火舌，阵地中的日本人立即就懵了。

    有经验的军官，夜间判断敌方的攻击力量，往往会根据对方机枪的数量，以及炮火的猛烈程度来判断攻击部队的数量。

    果然，包括侦察连士兵的HP90打出的短点射，都被日本人算成了机枪的数量。这下从黑暗中数出的就几乎有二十挺机枪。

    一个简单的数据，作为德械师的三十六师在参加淞沪战场上，只有轻机枪一百七十九挺。该师约有士兵一万两千人。

    也就是约为六十六个士兵拥有一挺机枪，当然这还要稍微计算下后勤、炮兵与普通步兵的区别。

    那些眼前的二十挺轻机枪说明什么问题，这特么妥妥超过一个营的兵力。

    至于被羊倌炮队无声投出的那些手雷不用数了吧，爆炸声密集的爆豆相仿。

    一个日本中队当然不怕果军一个营的攻击，甚至就算打夜战，日本士兵也会毫不犹豫相信，自己有能力击溃果军一个营。

    但不是一个中队几乎一半人被辣椒粉迷过眼睛、呛过气管，也不是对付那位四行魔王的手下。坦白讲日军已经被这位酷爱袭击的四行魔王，折腾的已经有点神经衰弱。

    更令营地中的中队长抓狂的是，野战电话线居然全都断了，任由喊破喉咙也叫通不上级指挥所。

    无奈只好组织士兵，尽量稳守堑壕。

    “射击、射击……”

    无奈的中队长只好在堑壕中横冲直撞，

    重机枪、轻机枪、步枪只要能动用的武器，就一刻不停的发射。不但如此，照明蛋也一发发的从营地中射出去。

    虽然隔着那些随时会呛得人涕泪横流的灰黄色的烟雾，营地外面什么都看不清楚。这不重要，只要阻吓住对方不攻入营地就好。

    出去迎敌，不可能的。

    日本中队长甚至敢断定，自己带着步兵冲出去，就会有一群高大的举着长刀的恶魔从黑暗中冲出来。

    要知道那些恶魔一个骑兵联队都砍不过，据幸存的骑兵说他们一刀下去对方没事。而对方一刀下来，自己这边的骑兵都是两截。

    最惊人的是，马匹都跑不过那些家伙。那就自己手下这些矮小的日本士兵，难道能跑的比马还快吗。

    与此同时，胡杨开始朝着雨花台炮兵阵地发出呼叫，请求炮兵连进行炮火支援。

    只要有炮兵连的炮火，相信营地里的鬼子中队必定会请求增援。长官想玩“围点打援”，就一定能玩得成功。

    这时胡杨也想到了自己今天夜里夜袭犯的错误。

    无论是不是要围点打援，这个营地的电话线是应该首先切断的，长官把这叫什么制信息权。简单来说，就是己方能通讯，敌方不能通讯。

    然后还有……算了也这不是想的时候，回去了再多看几遍书是正经。

    呼叫了半天炮兵连，居然没能要来炮火，这下胡杨真的感觉麻爪了。不知道没有雨花台的炮火支援，怎么才能把这出戏唱到“大花脸”的程度。

    就在不远的张四行与汉森对视了一眼，汉森开口用德语问，

    “怎么回事，叫不来炮火，二六四旅的炮连难道出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委员长手下的军官，少有不玩心眼的。没多大意思，到时候好好教训一顿就是。不过小胡杨今个就有点难了。”

    茫然的四处转着头，胡杨观察着附近。

    戴着新式钢盔的人，夜间袭击时都把盔套翻过来，然后一个个脑袋被里面的那些布条撑的，就仿佛是个“蘑菇”。

    被张四行带着他们夜袭的时候，就是临时做出来“蘑菇头”不分辨敌我的。

    可现在呢，自己派到那儿的排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炮兵连那边根本不回应呼叫。

    想到了头盔上的布条，想着那些布条在风中凌乱的样子还真有点像一蓬青草……

    风，对了今天夜里的风不小，而且自己的位置恰恰处在敌方营地的上风头。想明白的胡杨忙叫自己手下，

    “快，快把风筝放出来，放到敌人营地把灯给他点上。”

    片刻后几盏挂在风筝上的自充气式汽灯到了日本人的营地上方，随着外面的遮光罩被另外一根绳子拽下，明亮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营地。

    不管别人怎么样，这个营地的中队长立即慌了神。

    要知道那个四行魔王是顶喜欢“点天灯”的，尤其在夜间作战的时候，凭这个小东西他就能让别人在亮处，而他自己则隐在暗处。

    现在天灯亮起代表什么意思，难道敌军要总攻了吗？

    这件事不禁令他有几分毛骨悚然，更可恶的是，电话线全都被切断了，即便想呼叫炮火增援都没有办法。

    他激灵打了个冷战，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叫，

    “快、快发射信号弹，告诉支援部队，我们遭到猛烈攻击，大部分人眼睛被辣椒末迷了眼睛，请求立即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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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还是太年轻

    “轰”

    五公斤的炮弹炮被扔进阵地前面铁丝网中，两百毫米重炮的威力把支撑铁丝网用的木桩拔起，把成片的铁丝网抛向空中。

    这威力可不是七十五毫米的小管子能爆发出来的，只几个五公斤的炸药包抛过去，日本人营地周围的铁丝网就出现了大段空白。

    这就是这种固定在木桩上的铁丝网与那种腹蛇式铁丝网的区别。

    相比而言，较软的腹蛇状铁丝网，比这种木桩支起来的铁丝网更能抵抗炮火的轰击。

    听到后勤营汽油桶大炮的轰击，胡杨更是感觉到惭愧，怎么会连自己带的部队手里有些什么装备都不清楚。

    也是，老子要不是惦记着两个炮兵营的支援，怎么会忽略了后勤营的装备。

    不对，不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如果长官下次再给机会，我一定要做的比这次好。

    随即胡杨便把这件事扔到一边，专心致志享受长官送到自己嘴边的“果实”。

    那是一队坦克与骑兵的混合部队，正不住射着照明弹向这个营地奔来。只用望远镜瞄了眼，胡杨已经知道那是一个中队的骑兵与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

    就这么点人倒也不算多，胡杨心里有些高兴。因为行动中的敌军，根本不可能瞬间戴上防毒面具。就算人事先戴上，马又不可能事先戴上。

    一波进攻型催泪蛋上去，战马就算废了。然后再要汽油桶大炮和羊倌炮队来一波碎片手榴弹，然后大家就可以冲锋了。

    至于步兵和坦克，最好的就是自己的侦察连冲上去近距离混战。

    就算坦克兵事先戴上防毒面具，难道挡得住别人跳他们身上吗。只要跳到他们身上，随便几枚手榴弹就能解决得了。

    正当胡杨满心美好的期待着今夜的果实时，却突然发现坏了。这次日本一一四师团的指挥官，算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举着望远镜的胡杨看着那正慢慢靠近的日军援军，突然发现远处再度出现一队敌军。

    看情形大概也是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身边照样跟着一中队骑兵。

    要命的是，前面那一队与后面那一队距离，通过望远镜上的分划很容易能计算出来。

    五百米，后一部分敌人与前面一部分相辅相成，无论哪一队受到攻击，另外一队都能迅速展开支援。

    胡杨根本不相信自己一个连，有和前面一队鬼子拼的精疲力竭的同时，还能对付得了另外一部分鬼子。

    这仗该怎么打，患得患失的胡杨一时没了主意，不由自语的朝着不远处的张四行瞅去。

    长官今天夜里是要看自己本事的，要是凡事都问他，那自己得多丢人哪。

    可是如果不问，这仗该怎么打，后面那队鬼子该如何对付。一个不小心，长官苦心训练的侦察连就没了。

    可要是问了，被长官一句怼回来，自己该怎么办。

    上雨花台的炮兵连还能用的话，对付后方敌军来一阵炮击，前面的这队就很容易解决了，大家都有战果不好吗。

    二六四旅的炮兵连，对射的话肯定不是日本炮兵的对手。前次他们出手，日方没有开火无非是不想被长官袭击炮兵。

    众所周知长官的夜袭，一向钟爱对方的炮兵部队。

    人少又抵抗轻微，比袭击步兵营地战果更大，作战过程也更加轻松。

    这时两队日本援军不断施放着照明蛋，这是被张四行打败了。金陵保卫战中的日本军队夜间行动时，都会朝两侧发射照明弹，以保证减少敌军袭击的可能性。

    “你娃儿还是太年轻唠……”

    别看老烟袋李有田平时几乎不参与指挥，但部队里这些事情在他眼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看着举着望远镜，只是望着敌军来援部队的胡杨轻轻摇头。

    看着迟迟不敢放下望远镜的胡杨，汉森实在有点同情。只有十八岁偏偏被长官看好，幸亏自己只想当个勤务兵，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看了下那不断靠近的两支援军，胡杨不禁心底里一个冒险的想法蠢蠢欲动。他放下望远镜，然后几步来到张四行身边低声报告，

    “长官，请求您在这儿指挥羊倌炮队和汽油桶大炮。”

    听到胡杨略显缺乏底气的请求，张四行颌首，

    “完全没有问题，你是想带狙击侦察队一起过去，向敌军后面的支援部队发动突袭。然后吸引着他们与前面的支援部队全二为一，然后用汽油桶大炮招呼，对不对。”

    听到张四行猜明白他的想法，用殷切的目光瞅着张四行，希望他能够肯定自己的打算。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张四行只是淡淡道，

    “没有问题，你带队出发，这里有我。”

    等侦察连走了，汉森才不得主意的问，

    “长官，您感觉这计划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没意见啊，说了今天夜里是他指挥。”

    对于汉森的询问，张四行根本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长官，这局面怕是难住你了吧，不然的话说说你的想法呗，我看比胡杨的办法是不是更好。”

    对于挑衅张四行一向是不客气的，他转而用德语轻轻道，

    “战场上对战术的选择，每个指挥官都会有其不一样的特点。要是我的话，会继续避实就虚，调出来敌方的增援部队不一定要打，可以再去看看敌方增援部队出来的后，那个营地里还有多少人。”

    这一下汉森不说话了，张四行这是仗着有鸵鸟靴的速度，然后绕着敌方营地进行“紧迫式侦察”，至于弱点么……只要一直绕着敌方转圈，总会找到的。

    但熟悉张四行作战手段的汉森知道，一旦被张四行找到弱点，恐怕会把日本人打的痛不欲生。至于胡杨么……大概年纪不轻，没有长官那么心黑。

    恰在这时，张四行淡淡提醒，

    “我说汉森，立即给那两个炮兵营通话，一会配合好了老子回去就饶他们的性命。不然，等明早回去了，老子就以贻误战机，把他们全杀了。”

    听到张四行说“杀”的时候，汉森蓦然感觉天气又冷了几度，周遭的空气一时就要结冰般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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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专业精神

    “高致嵩，你特么是不是感觉自己是个少将就了不得了。想想你的脑袋，有没有日本第一零一师团、第六师团、重藤支队硬。你感觉要是和他起冲突，委员长会毙了谁。”

    受到威胁的炮兵连长跑到高致嵩那儿诉苦，仔细权衡之后，高致嵩还是把情况报告给了七十二军的军长孙元良。

    没料到孙元良大怒，电话里连吼带骂，

    “你摸摸自己良心好好想想，想想在国土防线上，不是他留下的坦克、装甲车，还有没有八十八师。想想他给八十八师补充了多少人。再说那些炮，那些炮是人家从鬼子手里抢来。不是看着咱们八十八师的人，在四行仓库和他并肩作战，你以为那些是咱们该得的。”

    自从张四行打了场“教科书式撤退”，搜集了那些坦克、火炮、战马包括士兵，八十八师哪那么容易恢复元气。

    当时张四行离开国土防线时，八十八师只有七千余人，就算眼下有了两个补充旅也不会超过一万人。可经过张四行把搜集的溃军士兵给他们，人数直接达到一万六千人，几乎要齐装满员了。

    此刻孙元良升任七十二军军长，但还是兼着八十八师的师长，因此对高致嵩这样的旅长那是张口就骂。

    “而且别把唐僧司令那句你节制张校长，你不动动脑子。你特么配吗，就用你的旅不够老子再给你两个旅，给老子打个四行仓库之战，击溃一两个日本师团。”

    这话就没办法说了，别说几个旅，就是齐装满员的八十八师和八十七师两个师，在淞沪战场初期围攻，也不是没把人家日本人的海军陆战队怎么样。

    但日本海军陆战队在四行仓库生生被打残了，还要外加一个重藤旅团。还有一零一师团，那是果军一个师能击溃的。

    拿着电话直挺挺站在那儿高致嵩脸上颜色难看，不过心中还是明白，孙元良说的全是真话。自己节制张校长，那根本就是唐僧司令在恶心人而已。

    他连忙磕响脚跟，恭敬的回应，

    “是，军座。不过……”

    电话那头的孙元良是满满的起床气，声音严厉的又问，

    “不过什么，有话说、有屁放。”

    “军座，那个该死的炮连连长把伞兵学校的人送军法处去了，炮连……炮连的人没有会间瞄射击，帮、帮不上张长官的忙。”

    听到这话，孙元良沉吟了一下。要知道军法处的人和部队可不是一个系统，这件事倒不大好办，就算自己开口军法处的人也会很麻烦。

    他叹了口气，

    “你呀，还是欠历练。去到伞兵学校阵地上，那里不是还留着两个营的人，赶紧去求人帮忙。至于军法处，明天看张校长的处理吧。”

    搁下电话，高致嵩回过脸来，看着那个炮兵连长气就不打一处来。好好的人家给派得有人给他们玩间瞄射击，就这么个蠢材搞出这么多麻烦事。

    “啪”

    伸手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

    “你特么要是有本事玩间瞄射击，老子还用去求别人吗。自己不会还嫉贤妒能，真是个蠢材。枪下了，给老子关起来，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他。”

    做完这些高致嵩拉了下军装，挺着脸打算去伞兵学校的阵地。

    看到他的动作，副旅长廖龄奇拦住他，声音低沉的说，

    “旅座，我去。虽说张校长的战绩能当咱们的老师，但说什么旅座大人不能去受人家奚落。这件事……还是我来吧。”

    微微点了下头，高致嵩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

    可还没等副旅长廖龄奇出门，突然外面传来一声粗豪的东北口音骂骂咧咧，

    “妈了个巴子，真是能不能给果军长点志气，别在打仗的时候出什么幺蛾子。知不知道，你们通知军法处，那就是害了他们。长官没别的，他打仗时候谁拉后腿，铁定毙了他。军官团的中校怎么了，英国少尉怎么了，谁的面子大得过弟兄们的命去……”

    旁边还有人在劝，

    “关营长，你小声点，这里可是人二六四旅的地盘，别把咱们……”

    “敢，除了张长官，谁特么敢下老子的枪，老子就和他们拼了。”

    这种感情无论高致嵩还是廖龄奇都明白，无论中央军还是地方军阀，往往军官们都只认自己钦佩的长官，尤其是战场上一起打出来关系最为牢靠。

    门帘一挑露出两个人，身上穿着他们不认识的军装和装备，脸上戴着脸甲看不出来长什么模样。看那种暗色，在近处去分辨，原来是两个上尉。

    这件事高致嵩与廖龄奇两人倒是理解，毕竟张四行也不过就是少校。

    的确，不知道他战绩的人，往往容易被军衔蒙蔽。可用这时能用几千人就击溃日军一个师团的人，纵数整个果军作战序列，也就是这么一个少校。

    这一次不等面前两个人行礼，相反高致嵩和廖龄奇两人却同时行礼。

    面前两人一同卸下脸甲，露出一个充满桀骜不驯的面孔，另外一个看起来倒是个满帅气的果军军官的模样。

    “关世杰，这是曹子晋。我们两个都是伞兵学校步兵营的军官，长官说你们把会间瞄的人送军法处了，我们两个人来看看。”

    听着这充满“刺”的话，高致嵩脸上微红，这时另外那个叫曹子晋才说，

    “旅座，说一千道一万，万万不能耽搁长官夜袭，不然长官真的会……这样吧，请让人把我们两个带到炮兵阵地，得快点万万不能晚了。”

    对此高致嵩与廖龄奇两人找人带他们去的同时，不禁互相对看一眼，都明白已经懂了自己和眼前这些军官，以及那位张校长的区别。

    伞兵学校的张校长以及他手下的军官用两个字就可以形容，单纯。

    他们的“单纯”的脑袋在战场上只考虑一个问题，“要赢”。

    全不似果军队伍里，充斥着的心眼、算计。想想也是愚蠢，算来算去，仗打输了那还是好军人嘛。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对方评价一个军人的方式与德国军官团一样，谁能打仗、谁能打胜仗，谁就是好军人，就是个合格、专业的职业军人。

    而这在将来，用四个字就能概括——“专业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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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伤亡

    日军两支相距五百米左右的增援部队，被胡杨简单的称为甲乙队。当面的马上要挨枪的称为乙队，更北面的称为甲队。

    胡杨他们隐藏的地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所有士兵都趴在树林南边，以躲避反应过来的日军甲支援部队的火力。

    这里距离即将受到攻击的日军乙支援队的距离约为两百米，距离甲救援队的距离约为五百米。看看时候差不多了，胡杨拍拍自己身边机枪手的钢盔，

    “开火……”

    接着抬起手中PH90在夜色下，那长长的火舌分外显眼。

    虽然打到自动挡，但胡杨的眼睛依旧通过红点瞄具，盯着那些日本骑兵，尽量令自己的子弹不会打空。

    身边机枪手的HMG42机枪，喷射出长长的枪口焰在夜色下分外醒目。似乎多到无数的子弹，雨点般泼洒向前面，正向前狂奔的乙支援队的坦克与骑兵中。

    落在坦克上的曳光蛋，被看不到的魔力之手操纵着，在暗夜下划出美丽的弧线飞远。入肉的子弹引起战马的悲鸣与士兵的惨叫。

    被打懵了的日军增援部队手里的三八式骑兵，根本无法与袭击他们的人对射。

    别看他们人多，但手动武器与自动武器的差别，在这时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毕竟HMG42机枪的射速达到一千发每分，比普通机枪的射速快得多。

    在乙支援部队的北边，前面那支甲支援队发现了袭击。他们第一时间部队停住，调转坦克炮口的指向。与此同时子弹已经掠过平原，飞向正在射击的侦察连的附近。

    但从距离上讲，胡杨的侦察连距离袭击部队三百米，处于弦长位置的甲支援部队，距离超过五百米有余。虽然有照明蛋，但射击的命中率大为降低。

    受到突然袭击的乙支援队的骑兵慌而不乱，转眼已经有日本士兵趴在马尸，后开始用骑枪“呯呯”的朝着侦察连还击。

    然而这时，无声的用抛石索投出的十几枚手雷，在几十米外的正在行进的坦克与骑兵中爆炸，惨叫声响起……

    充当定时器的机枪手，仅仅没有超过半分钟，已经打光了一百发弹箱。

    这是种玻璃钢制造的弹药箱，备用弹链保存在纸包中，随时可用一枚子弹接在另一条弹链的尾部。这种一百发长方形弹箱，不似德军用的那种布置在侧面的弹药鼓，会因为弹药的重量引起枪身的倾斜。

    HMG42机枪的弹药箱，它布置于枪身正下方。一百发弹药以极快的速度射完，按照胡杨事先的交代，他收拾着机枪大吼。

    “走”

    “撤退……撤退……”

    在胡杨与排长们的吼声中，侦察连的士兵从地下爬起身，四处掠过的子弹飞过他们弯着腰的身影时，发出“啾啾的”声。

    但令胡杨有些绝望的是，他看到了伤亡。

    虽然诱敌时伤亡几乎是无法避免的，尤其在这平展展的平原上时更是如此。对于战友伤亡他充满自责。

    “班排长扛上伤员，撤、快撤……”

    借着日本人射上天的照明蛋，侦察连的士兵按照训练时那样开始撤退。

    与进攻时的尖角队形不同，撤退的时候基本是相隔三米一字排开。

    撤退也是按照次序，一个、一个人的撤离。所有人动作几乎相同，撤退前会拍打身边队友的肩头，提醒下一个该他离开。

    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够保持阵地上火力并不间断。而且这样有序撤离，也会令撤离时士兵们心中不会过度惊慌。

    随着前面撤离的在鸵鸟靴极速的加持下迈开大步，转眼前已经窜出百米的距离。接着又是贴着地面的火力扫向，已经躲在坦克、装甲车后面与他们对射的日军身上。

    随着转移的临时防线处的火力增强，两队日本增援部队的火力被吸引着同样转移。

    胡杨手下的侦察连最后坚守阵地的士兵，结束射击迅速朝着后面跑去。此刻反而他是撤退时最安全的一个，火力全都被重新建立的火力线吸引，他身边丝毫没有子弹飞过的痕迹。

    随着胡杨按照教范一步步远离日军甲乙两支增援部队，没有离开的日军甲乙两支增援部队停在原野上，似乎在商量对策。

    这一反应令胡杨有些奇怪，他清楚的知道日军普通部队没有步话机。电台在紧张战斗时，那令人想拍砖的联系效率，更不可能令日本四乙两支增援部队变更部署。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两支援军利用坦克上的无线电通话设备与后方联系。又或者负责援助的骑兵部队中，带着协调来的步话机。

    在他观察的时候，日本甲、乙两支援军向胡杨他们最后消失的方向打出照明蛋。可惜他们因为不了解鸵鸟靴的性能打的近了，当然什么也没发现。

    片刻后，胡杨惊讶的发现，刚刚出去增援部队的那个营地中，再度驶出一支装甲以及骑兵的混编部队。

    而最大的区别在于，这支部队中不但包含四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似乎还有一个大队的步兵。

    而他们的行军方向，可不是奔着长官他们埋伏的地方，反而是向胡杨他们隐藏的方向奔来。

    好家伙，看来长官的连番夜袭是真的把鬼子打痛了。不然怎么会针对伞兵学校的夜袭，搞这么大阵仗。

    那么现在又该如何办呢？

    就在胡杨还在斟酌的之际，他惊讶发现鬼子的甲乙两支增援部队已经汇合，向着前面那处依旧枪声响亮的阵地奔去。

    看来切断对方通讯是最重要的第一要务，下次有机会再带队袭击，一定不能错过这件重要的事情。

    “你带三个排回去，另外报告长官后方这支增援部队由我带一排拖住他们。等打完前面两路援军，我再把这一路带过去。”

    随着命令传达给副连长，胡杨突然有一种另外的感觉。

    那就是在今后，自己肯定能在长官的麾下当个人用了。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带走一个排，长官的伏击力量万一不够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而事实上这件事胡杨想多了，毕竟张四行身边的兵力并不少。虽然后勤营的人多数都扛着扁担，但他们的汽油桶大炮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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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叫的再惨点

    打伏击，需要别人替张四行担心吗？

    不必。

    别看他手下的伞兵学校的士兵，武器装备算是土洋结合。但整个武器系统却是为了对付日本军队而设计的。

    比如汽油桶大炮的最大射程不过三百米，然而在三百米之内它扔出去的五公斤炸药或者几十颗手雷，却是专门克制步兵利器。

    就好像集束弹的总威力，肯定不如“炮弹之母”大。但在杀伤步兵范围内，集束炸弹却是最强的武器，没有之一。

    又好比云爆弹最大威力是在地下工事或者建筑物内部。

    所以不必争论武器好不好用，只需要把武器用到它能用、该用的地方就好。

    随着合并在一起的甲乙两支日军增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位置，张四行把举起的手猛的落下。

    然而却夜色中的战场，却没有丝毫动静。不过所有埋伏人的人，都在默默的数着“一、二、三……”

    轰轰轰……路两边布置的钢盔雷，顺着他们行动的方向斜着喷射出大量的粪便以及金属弹片。不等成群的日本伤兵的惨叫声落下，夜色中又传来连续的“澎澎澎澎澎澎”的发射声。

    连续六声沉闷的响声，六个硕大的五公斤炸药包飞临，惨叫一片的日军增援部队的头顶。

    “丧心病狂……”

    显然这队日军是识货的，知道这种丧心病狂的独头弹落下。爆炸中心的人会炸的消失不见，稍远点的人会被狂暴的气浪拍的神智不清。

    这次倒霉的不仅仅是骑兵，甚至一枚落在坦克附近的五公斤炸药包，直接把日本的九七式坦克掀了个底朝天。

    不能否认，它打的不远，也彰显着这时华夏工业的落后。

    但五公斤炸药包，只要能在敌人堆里顺利点燃，那它就是当之无愧的大杀器。

    在炸药爆炸的赤红色的火球背景下，日本人的九七式坦克如同玩具般被翻了两个跟头。战马和人员，更是直接被炸药的气浪掀飞。

    六枚五公斤炸药的大炸逼，被均匀的分配在整个增援部队的队列里。虽然它们没有故意朝着坦克、装甲车扔。但日本整个增援部队的装甲力量瞬间少了一半。

    两辆坦克被炸翻，两辆装甲车甚至是被紧张的驾驶员开翻了车。

    如果仅是如此也还罢了，就在“丧心病狂独头弹”落下之际，一群被抛石索甩来的进攻型催泪蛋落在幸存的日本人之间。

    这些扔手雷的人，距离增援部队不过一百米。他们扔出那些进攻型催泪蛋时，依旧把平均主义做到了极致。

    已经完全被炸懵了的日本士兵，根本没有想到居然这时被人扔来这些玩意。甚至在那些进攻型催泪蛋爆炸后，他们都没有想起来第一时间戴防毒面具。

    羊倌炮队与侦察连的士兵一起发难，一瞬间投出的进攻型催泪蛋超过一百八十枚，然后他们连续投了两波。

    还没有从爆炸中缓过气的甲乙两支合在一起的援军，几乎瞬间就被这些烟雾呛的失去了战斗能力。

    甚至被迷了眼睛，呛了肺的人痛苦的发现，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运动就预示着呼吸，而呼吸就预示着痛不欲生。

    这不但包括了人，甚至也包括了马。

    所有幸存的人、马，都痛的蜷缩成一团，拼命发出“咳咳咳”的声音。

    “呯呯呯……”

    这是狙击手们，在队伍前面、后面那些只是惊慌的拿出防毒面具，打算扣在脸上的幸存者击落马下。

    然后侦察连出动，他们在燃烧着的坦克与马尸照耀下，举着长长的大刀迅速扑向被打的七零八落的日军增援部队。

    四辆坦克、四辆装甲车，还有两个中队的骑兵，在这样的打击下抵抗的持续时间没有超过五分钟。

    因为在侦探连的人举着大刀，踩着鸵鸟靴上前砍杀的时候，身后的羊倌炮队用投石索把他们的作用发挥到了最强的程度。

    俘虏，当然一个都没留，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抓俘虏的仗。

    毕竟远处的原野上，胡杨带的一个排，排开稀疏的阵形还带着日军增援部队的主力在原野上溜圏。

    这一切被围的日军中队营地里的人，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他们能看到，那些举着大刀的人正追逐着所有敢于反抗、逃跑的人。甚至他们也看清了，被那些“怪物”追逐的人，会被人从身后直接一刀斩成两段。

    哪怕他们不顾黑夜，战马可能摔跤，把马催的仿佛要飞起来一般。

    虽然有些马匹的极速可以达到六十公里每小时，但那得是汗血宝马那个等级的马匹。

    当然更多逃跑的日本骑兵，是被狙击手与侦察连步兵手中武器，精确的单发射击取了性命。

    “我们要不要突出去，然后去救救那些人……”

    还在被围的日军中队痛苦的看着战友遭受屠杀，在扪心自问，该不该动用现在能够动用的一半人，去营救外面的同胞。

    而事实证明，他们连自己都救不了。

    被进攻型催泪蛋折磨的痛不欲生坦克手，在坦克中用配枪自杀。看着死不瞑目的尸体汉森又在发表高见，

    “长官，我怀疑他们死不瞑目的原因是没能破坏坦克，大家都知道您喜欢抢别人的坦克。”

    也是这年代没有催泪蛋，坦克也没有三防，烧稻草都能办到的事情用进攻型催泪蛋没有理由办不到。这倒令张四行想到一个问题，

    “德国人即将正式开始二战，老子需不需把坦克三防的概念用出来，然后让诸位工业国造坦克的时候不得不多花心思多花钱。”

    不过随后还有仗要打，这件事就暂时扔到一边罢。

    指挥着两辆坦克把那辆翻倒的装甲车重新翻过来，检查了下居然还能开。

    然后……

    两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向着前面那个驻扎了一个中队的据点奔去。

    既然现在有了两辆坦克，张四行并不急于攻进去，而是在两辆装甲车的掩护下，用坦克炮把能看到的火力点，一个个送上天堂。

    作为围点打援的“点”，你们是不是该叫的更惨点才算具有一些专业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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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两发急促射

    “我特么法克，长官是让咱们两个炮连看热闹来了。妈了巴子，到了伞兵学校老子怎么说也要挤进什么侦察部队里去，绝对再也不当步枪兵了。这特么纯粹只能看热闹，回头得被陆飞舟那货笑死。”

    对此同来的曹子晋也有些无奈，他们都是在四行仓库就跟着张四行。

    李继贤因为有个能干老爹，因此被长官往往放在留守的位置上。这也就罢了，可自己和关世杰，怎么就该担任长枪兵的营长呢。

    谁人不知道，长枪兵是长官那种“一片幌子，几只飞刀”般的战术中，那一片“幌子”。

    虽然与别家步兵部队相比，那叫火力强大、稳如泰山。但在伞兵学校里人人都知道，现在入选警卫营、连的人，才是未来长官手中的中坚。

    就现在来看那伙人已经厉害的近乎邪性，可惜从长官在句容的训练就看得出来，那些人还差得太远。

    这就让关世杰与曹子晋有点伤心，考核的时候自己与关世杰的本事不比姓陆的差，怎么第一营就落到那货手中了。难道是因为他打了太多年游击，游击习性颇重的缘故。

    当然这种抱怨也仅存在于心间，都知道真正训练里比高低，那可是在伞兵学校里进行的。

    但总被人当备胎，这个身份令人无论如何也欢喜不起来。

    举着望远镜，看着坦克与装甲车蹂躏着被围的那个日军地点，曹子晋不咸不淡的回了句，

    “现在指挥步枪营不算什么，老关要是到了伞校，咱们落到别人后面才叫丢人。兄弟劝你一句，听说你和个小医护兵走的挺近……”

    一提到小医护兵，关世杰瞪着眼睛吼了句，

    “别瞎几把说，老子就是觉的那丫头……”

    “切，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那丫头保管识字，老关你年少的时候只顾着当土匪快活，肯定识不了几个字，现在可是用功的好时候。”

    照样口气淡淡然，眼睛还从望远镜里，斜斜的瞅了眼关世杰。

    暗道：这是兄弟唯一能帮你的了，不然到了伞兵学校不识字，百分之百还得被踢回来带步兵。

    恰在两人观察着战场，还有心聊着闲天的时候，突然步话机里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坐标***.****，开炮……”

    曹子晋与关世杰两人心中迅速把坐标翻译成了射击诸元，甚至两人还核对了下自己计算的数值。

    在句容的十几天训练中，军官们都是必考的科目。甚至伞兵学校里的一个班长，都可以用简单的计算尺计算出来。

    至于他们这些军官，要是还要用计算尺那不是笑话吗。

    “各炮注意，装定诸元……方位角**……射角***试射一发，预备……放。”

    拖长了声音，两人给各自的炮兵连的炮兵调整射击诸元与装填炮弹的机会。

    此刻两人心中同时怀念的是那种“107高平两用火箭炮”，那玩意只需要简易瞄准，甚至连炮架都不需要，只需要带炮弹就行。

    实在是后勤营各项生产压力太大，不然今夜只要有几十枚火箭炮的炮弹，这场夜袭哪用这么麻烦，恐怕早打完了。

    对于那种“107高平两用火箭炮”两都是爱不释手，对于“发明”这种武器的张四行那是钦佩的五体投地。

    然而按张四行所说，那是华夏人老祖宗的玩具，后来被英国人康格里夫“火炮化”，而他不过是那把种武器精细化。

    但大家都信，这种面杀伤，还能扔下大堆燃烧蛋的火箭蛋，怎么可能是那些“善良”的人发明的。铁定只有“四行魔王”这种人，才会想出来一次齐射，就能把一大堆人烧成骨灰的大炮。

    随着十二门火炮连续开火，步话机里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命中，两发急促射。”

    所谓的急促射，是用最快速度射击两发炮弹。同时也表明，第一次射击时的命中范围有效。

    “各炮注意，诸元不变，两发急促射，结束后立即转移阵地。”

    随着关世杰与曹子晋用野战电话传达出命令，十几门日式火炮连续发出炮击的轰鸣。然后炮兵连的炮手们，则开始将大炮转移到附近的备用炮位中。

    听着阵地上嘈杂的声音，曹子晋与关世杰对望一眼，相视而笑的同时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以前是果军什么部队，现在他们都是伞兵学校的人，对于果军几乎一切都看不上眼。

    不说别的就说这炮位，他们步枪营里前线支援没有迫击炮，就只有汽油桶大炮。就算那土不拉叽的玩意，一个油桶大炮也最少有三个以上，相隔最少二十米的炮位。

    这是获得炮火优势之前，对汽油桶大炮炮位的硬性规定。

    不过两人也明白，要是张四行领军，可能在两军接战前的几夜里就把对方的炮兵干的差不多了。对方当然不会是傻子，肯定会设法把自己的大炮藏起来。

    可除非他们不用，不然侦察营那些人吃饱了饭，每天夜里出去夜袭是玩去了。

    只要被发现了，带去的“107高平两用炮”，只需要几个齐射就能把对方的炮群炸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随着十几门火炮的打击，几十枚炮弹落在被围日军阵地中。

    两辆坦克与两辆装甲车一起向前，铁丝网在坦克的碾压下，根本不算什么。唯一令人有些败兴的是，一辆坦克因为反步兵地雷的爆炸，被炸掉了履带。

    “小鬼子的破坦克。”

    汉森骂着的同时，却并不离开坦克。而是紧张的移动着坦克炮，把一个个看得见的，沙袋垒出的机枪巢给轰上天。

    眼前这个日军中队驻扎的阵地，几乎没有了攻打的价值。

    毕竟他们半数人员此刻眼睛都红的兔子般相仿，只要眨动眼睛，虹膜上传来的异物感令他们根本无法作战。

    而这时跟在坦克后面的羊倌炮队，从夜色下不断朝阵地上扔着进攻型催泪蛋，表示随时会有人冲进这个阵地。

    守卫阵地的日军中队长，无奈之下只好把商量好的信号弹，要手下一遍遍射上天空。

    如果野战电话通了的话，一定会听到他这样的叫喊，

    “看在大日本帝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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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最悲惨的事情

    前线据点不停呼救，追踪夜袭部队的增援部队不得不调转方向，舍弃了被追踪的小股夜袭部队，转向正在遭受两辆坦克、装甲车，以及不停的进攻型催泪蛋的袭击。

    这真是很无奈的作战方式，没人喜欢戴着防毒面具作战。呼吸受阻、视野受限，可无论如何没谁敢摘下它。

    据点中先前受害的日本士兵，这时眼睛红肿、火烧一样的肺部和水肿的喉咙，令他们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平时练习吃辣椒的人，这时反应相对于不吃辣椒的人，要好那么一点点。大概是把强烈的刺激，平均分配到了日常的菊花上。

    据点堑壕外面，两辆坦克与两辆装甲车上的机枪、火炮还在不停的折磨着堑壕中的士兵。不堪忍受的士兵甚至找到军官，愤怒的质问。

    只不过戴着防毒面具，声音大不起来。如果不是挥舞着的胳膊，恐怕对方听不懂自己的意见。

    “很明显，支那军是把我们这里当成了诱饵，吸引着我们的人一直来救。他们压制但不进攻我们。中队长阁下，我们为何不冲出去，炸掉那两辆坦克。”

    对于士兵以及下级军官的质问，中队长已经没了什么脾气，

    “我们组织了十一次冲锋，超过四十人背着炸药包、抱着装满手雷的挎包想冲出去。但他们有机枪，有狙击手。向坦克冲的人多了，还会引来丧心病狂独头弹的攻击。现在我们能打枪的人，都没有剩下几个。有的只是……”

    说到这儿，日军中队长转过脸，去看那些戴着防毒面具，还在不停的咳嗽的人。

    这些人连呼吸几乎都快停顿了，别说跑出去增援。不是他们没有勇气，不是他们没有毅力，而是水肿的喉头提供的氧气不足，他们随时可能因为失去氧气被活活憋死。

    来质问的不过是个曹长，他手下能用的人不超过五个。

    可这五个人越过一百多米去攻击坦克与装甲车，还要避过那无穷无尽的手雷和狙击手，无异于痴人说梦。

    最可恶的是，头顶上盘旋着的是对方的，带着汽灯的风筝，整个阵地一片雪亮。最可气的是，今天夜里的风向不但稳定而且不小，那挂着汽灯的风筝最少飞在三百米之外。

    那可不是照明弹能达到的高度，试了几次之后，几乎所有日本人都放弃了希望。

    “那怎么办。”

    所有来这里的日本人都拿眼睛瞅着日军中队长，可中队长阁下在防毒面具下，不住变幻的脸色没人能看到他如何想。

    见他沉吟不语，军曹提议，

    “咱们撤退吧，不能在这里一直做诱饵，引诱着我们的人一次次陷入陷阱。”

    “撤退，那么多眼睛和肺部受伤的人，怎么能逃出去。”

    中队长戴着防毒面具的脸凑近曹长，尽量提高自己的嗓门，

    “混蛋，难道你要我领着其他人，扔下所有的伤员吗，你们以为我是支那军队的军官。”

    恼怒的中队长呐喊着，他有什么办法，机枪手死光了，掷弹筒手死光了，现在他们这些人除了发求救信号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我们停下发射信号弹吧，不能了，不能再把我们的救援部队送到敌方的伏击圈里。”

    曹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因为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他是不是在流泪。

    增援部队进入伏击圈，在被围的人来看，这真是个令人痛苦的结果。

    他们也理解不了，骑兵、坦克、装甲车组成的强大支援队伍，怎么会在敌方的伏击圈里被打的如此凄惨。

    一个骑兵中队将近两百人，外加坦克、装甲车，如此强大又快速的配备，如果是普通支那部队，一个团都挡不住。

    那么外面“四行魔王”手下有多少人。

    其实明白人全都知道，“四行魔王”不仅仅是士兵的勇敢、精锐，而是他们的装备体系，全面压制日军装备系统的原因。

    日军有骑兵、炮兵，但日本军队本质上还是步兵为主的军队。而“四行魔王”和他手下的装备，从手雷到机枪，全都是以最快速度进行屠杀而装备的。

    这一点无论日本士兵还是军部全都明白，然而不可能因为一支伞兵学校的小部队的特殊装备，就给整个日本陆军换装。

    且不论资源是否足够，大日本帝国陆军的武器装备，主要对付的是委员长的部队。

    比如三八步枪的有效射程，比起果军的步枪射程要远些，比起委员长手下军工企业生产的精度要高些。辅之以足够的炮兵，完全能够在与委员长的军队交锋时战而胜之。

    但对付伞兵学校的，高机动、火力高压下，却完全不是对手。

    当然，火炮还是占据优势的，奈何四行魔王这个货，每天夜里都不睡觉，到处找火炮部队的麻烦。

    这是据点里的日军，绝望的从望远镜里看着，前来增援的包括四辆坦克、两辆装甲车，一个骑兵中队外加数个中队步兵的，超过八百人的部队正在向他们靠近。

    “上天保佑……”

    隐约间，曹长听到中队长从防毒面具里发出的，低低的祈祷声。

    一瞬间他仿佛也看到了师团长大人的忧虑，一个中队被围困，不救肯定不可能。救的话，只能出动大量步兵……

    如果面对其他支那军队，一个大队的步兵就能追着他们一个师跑。

    可惜眼下对付的是“四行魔王”，一个大队的步兵，只要面对“残废制造者”和“丧心病狂独头弹”，在夜间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甚至那曹长自己都能想得到，先用“残废制造者”对一个大队的步兵进行面攻击。然后丧心病狂独头弹，扔出大片那种会呛死人的辣椒弹。

    再然后一队执着长刀，跑的比马还快的怪人，就会从黑夜中冲出来。

    一个大队近一千人，被杀光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不是日本士兵不勇敢，在行进中遭遇那种辣椒弹，根本连戴防毒面具的时间都没有。被呛的到的人，瞬间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人，会在随后被成片的辣椒弹迷住眼，然后再度被屠杀。

    这真是人间最悲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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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皮痒了的军法官

    今夜的夜袭，在凌晨到来前完全结束。

    最终胡杨作为指挥官的夜袭行动，以全体伤亡五十余人，装备无遗失的状态下，取得了相当大的胜利。

    消灭日军步兵三个中队，消灭日军第一一四师团所属装甲单位，消灭一一四师团唯一的骑兵大队。

    凌晨的晨光刚刚洒下一抹，十米之外能够看清来人面容的微光时。张四行已经率领着手下拿着战利品，回到了雨花台阵地。

    令张四行有些意外的是，高致松与廖龄奇的迎接。

    当二人看到张四行带回来的，两辆坦克与两辆装甲车，以及坦克和装甲车上捆绑着的成堆武器弹药箱时，不禁大大的吃了一惊。

    整齐未睡的十人，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每一次爆炸，每一次的射击光芒。他们死活就是想不明白，日本人的坦克是怎么了，怎么见到张四行就会被抢呢。

    才一见面张四行无视了两人伸出的手，只问了一句，

    “有没有按我报的尺寸，挖好坦克掩体？”

    “没问题、没问题，张校长我这就叫人带它们去。”

    对此张四行是放心的，因为果军军官虽然有诸多不是，但布置机枪阵地的本事还是有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掩体不但有炮，而且还不怕掷弹筒的袭击。

    令高致嵩和廖龄奇高兴的是，这些装备张四行并没有拿回去，配备到自己部队的阵地上，反而送给二六四旅负责的雨花台主阵地。

    这可不仅仅是多了两门直射炮和四挺机枪，因为张四行还带回来几百条三八步枪。

    除了挑出的几十条新枪，作为狙击手、神枪手的备用武器之外，其余的几百条枪也全都扔给了二六四旅。

    “哎呀，张校长我们二六四旅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给我们的补充兵里，有好几百人只背着手榴弹，您这不但送来步枪还有轻机枪，几乎把我们的补充兵手里全都塞上家伙了。”

    已经打开面罩，叼着烟的汉森别提有多自豪了，他耸耸肩，

    “小菜一碟，不过要是再夜袭的话，就别让你们的炮兵连长捣乱了。屁都干不了，尽特么耽搁事。”

    也是，在汉森这德国外加美国佬的眼中，日本武器原本就算不上什么，再说哪一回张四行夜袭，不抢他几百条枪回来。

    对此张四长也打开脸甲，任由它挂在胸前，

    “枪给你们没问题，子弹最多送你们三分之二，我们也得用一些。”

    才说了一句就感觉有人碰他胳膊，接着注意到他已经卸下脸甲，适时递过香烟的汉森另外一只手，已经拿出个打火机，“啪啪”的开始打火。

    点着烟深吸一口，张四行才有机会问，

    “两位，昨天夜里是怎么回事，怎么我的人还给送军法处了，劳驾二位给指一下军法处的所在，我去会会这皮痒了的军法官。”

    一句“皮痒了的军法官”，高致嵩与廖龄奇就明白，眼前这位张校长是不打算和平解决此事了。

    “知道吗，因为没有按照约定呼叫来炮火，老子多阵亡了二十名弟兄。我得给他们讨还公道，另外我相信我的部下，不会因为战斗任务之外的事情，和别人起冲突。还望二位旅长大人，把事情本本的告诉我。”

    高致嵩与廖龄奇注意到，张四行在说这话的时候，原本因为己方阵地放松下来的，那些穿着花军装的家伙，正在把胸前那近似方形的，怪异武器挪到最顺手的地方。

    永远警惕，这是张四行给未来伞兵学校定的最高规矩。同时鉴于这时委员长手下，以及国内军阀的阴险狡诈，这一条无论日本人还是果军。

    等高致嵩与廖龄奇半带尴尬，半带惶恐的把炮兵连长的不满，以及胡杨手下用匕首威逼炮兵连开炮的事情说了一遍，张四行脸阴了下来，

    “怎么，二位师长大人，我的人就为了不贻误战机，就触犯了贵军的虎威了吗？”

    “卧-槽，你们特么算什么人呐，难道你们忘了那些日本炮可是老子们从鬼子手里夺的。现在要用了一下，倒还不行了？”

    比张四行火更大的汉森劳尔直接一手端枪，另外一手已经拉动枪机。

    这让高致嵩与瘳龄奇心忽的往下一沉，真不知道将来上面追查下来，自己该怎么解释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与德国军官团唯一直属部队火并了。

    “张校长、张校长，那个……那个贻误战机，制造事端的连长我已经抓起来了，这就给您带来。”

    掏出手帕擦汗的高致嵩弯着腰，哪还有一点他是伞兵学校正牌“上司”的模样。

    眼下这情况只能说明一点，伞兵学校这伙人从他们的校长开始，都只为了赢得战斗考虑。其他什么权谋手腕、为人处世，都远远排在后面。

    恰在眼前气氛紧张的时候，一声凄厉的，甚至凄厉到有点好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旅座、旅座，饶了我，饶了我这一回，我还能上阵杀鬼子，我、我再也不敢了……”

    五花大绑的炮兵连连长到了高致嵩面前，还扯着嗓门大叫，引得高致嵩好一阵不快。挥手给他正反两个耳光，才又说，

    “你昨夜贻误战机的事情，给伞兵学校造成重大伤亡，现在把你交给伞兵学校的张校长处理。”

    说完向押着的两个士兵抬了下下巴，两个士兵会意的把那个炮兵连连长送到汉森面前。此人坏话不说，一个胃锤打的那个连长再也出不了声。

    然后才向胡杨示意，后者派人押起来。

    “既然是这个不长眼的直接干的事情，那么老子就去会会那个不知所谓的军法官，让老子看看这样狗屁不通的货，是怎么坐上军法官位置的。”

    说完张四行冷着脸不再开口，汉森看着高致嵩与瘳龄奇两人，被战火染成褐色的眉毛皱起来，喝道，

    “两位，你们挡住我长官的去路，难道不同意我们长官的处理方式么。”

    说话的时候，还示威似的扬了扬拳头。

    也直到此刻高、廖二人才回过味来，他们面对的仿佛是八十八师的前师长孙无良。原本军人挺直的腰不弯下半分，

    “请，张校长请，我们不耽搁您了。”

    “请、请，张校长，在下去安排坦克和装甲车了。”

    走过二人身边张四行瞄了眼天空，

    “嗯，快，做好对空隐蔽，不懂的就去找昨天夜里帮你们的两位营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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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一个都活不了

    “唉，真是不能比啊，伞兵学校这帮人，善于战斗、更善于杀人。”

    抬着看着曹子晋指挥下建设的，相信从天空绝无办法发现的坦克堡垒，高致嵩和廖龄奇是真服了。

    说穿了没什么好神奇的，就是伪装网。但伪装网上布置的东西，却独显出几分匠心。伪装网上，是根据附近地皮上草的颜色，找来的黄绿色布条，然后绑在伪装网上。

    别说几百上千米的天上，就算高致嵩和廖龄奇在近处看着，也感觉那处坦克堡垒与附近的草色浑然一体。

    “二位，就是这模样，以后布置伪装网一定注意周围环境。另外别用现砍的树或者现挖的草叶，太阳一晒用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十分清楚的暴露在敌人面前。”

    这话不禁令高致嵩和廖龄奇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从没见过，谁把打仗研究的如此透彻，战场上布置掩体如此用心。

    看到两人的神情，曹子晋笑拍拍手上的灰，

    “两位我过去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宪兵队的，说真的跟了张校长之后，咱们过去从日本人那儿学来的东西，早特么过时了，全都是孩子们的玩意。”

    说罢他朝着刚刚布置好的坦克掩体努了努嘴，

    “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你们要是看到我们部队里那些狙击侦察员，他们讲究九藏一打。训练的时候，那些家伙藏的本事想都想不到。”

    听着曹子晋侃侃而谈，把高致嵩和廖龄奇唬的一愣一愣，均想德国伞兵难道已经强到那种非人的程度。

    其实张四行不过欺负国内的军官，根本不了解世界军事强国的真实水平。拿来他曾经经历过的特种部队的水平，作为将来伞兵的训练科目而已。

    步兵特种化，这是未来战争中步兵的根本发展趋势。

    现在达不到，那是因为二战装备水平太差。但这不妨碍步兵，朝着精锐化发展的思路。

    等曹子晋走了，高致嵩才叹了口气，

    “唉，真想将来伞兵学校开张了，也去学个一年半载，看来咱们从日本人那儿学来那点东西，真的过时了。”

    与他的关注点不同，廖龄奇点点头的同时接口道，

    “旅座，你注意到他们的手套没，那玩意可毒的很。”

    “手套？”

    正在讨论对方战场上隐蔽技术的高致嵩不明白，廖龄奇怎么会谈到手套。

    “旅座我过去在军校的时候，有位同学是家里懂功夫他从小练。他给我说过一种戴在手上的，那东西叫指虎，就是在拳锋上按着短铁桩。一拳打上去，不管是谁挨上去都得半死。”

    说完，回头看着战场，又接着说，

    “看看他们昨天夜里的战斗吧，不到五百人，干掉别人那么多部队还抢回来装甲车辆。说难听话，那些日本部队要是来向我们二六四旅进攻，我们都未必能扛得住。可他们只用了一夜的工夫，那么多人就杀了个精光。

    战场上的军人们，会更崇敬能够战斗的军人，无论敌方还是己方。

    比如德军许多人喜欢巴顿，美军许多人崇拜隆美尔，就是最好的例子。

    “真期待啊，只要伞兵学校开张，哪怕只让老子当个班长，老子也要去进修下。”

    就在高致嵩与廖龄奇两人聊着闲天之际，张四行带着手下的侦察连找到了军法处的驻地。

    这里军法处的官兵并不多，不过派头倒是大的很。

    军法处的官兵占据着一家地主好大的宅院，而且两道拉着铁丝网的拒马仿佛两道城墙般，不但有抬杆式的出入口，还布置了岗哨。

    看到张四行他们一行穿着的，仿佛不似果军军服的连队靠近。哨兵紧张了一下，不过随即想起附近都是八十八师的部队，随即又放下心来。

    执勤的班长挺神气的挎着枝MP18冲锋-枪，戴着个红袖箍挡在路中间，手掌一立大声喝止，

    “停下、停下，也不睁眼睛看看，军法处也是你们特么乱闯的地方嘛。”

    汉森一听就皱起眉来喝道，

    “你特么给谁特么的，老子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的。”

    果然在委员长治下的华夏，再忠贞爱国也比不得一声洋腔洋调的汉语。

    “老子们特么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伞兵学校的人，要见你们的负责军官。赶紧的去通报下，贻误军机你担待不起。”

    果然，德国军官顾问团的牌子还是满硬的，那个执勤的班长看了眼，喃喃骂了句，

    “哼，德国军官顾问团了不起吗。你们从淞沪顾问到金陵，没看到咱们哪一仗打赢了。”

    这话汉森就更不爱听了，嘴一张回怼。

    “哟，军官顾问团看不上眼，那你就张大狗耳朵听着。四行仓库长官领着老子们打的，万国商团长官领着老子们杀的，日本一零一师团，被老子们击溃了大半。牛首山收拾过第六师团，昨个晚上还把一一四师团骑兵和装甲部队给收拾了，这些仗老子们全胜了，怎么样。”

    起初，那哨兵班长还一付只当听笑话的神情，可随着汉森报出来的一场场胜仗，他那军法处直属部队的骄横劲收起来。

    直到听说昨天夜里，干掉眼前日本一一四师团的骑兵与装甲部队时，他才恍然大悟般的看着眼前的汉森，以及他身后跟来的侦察连。

    哨兵班长向四下看看了，虽然手下弟兄们都在注意着这儿，但他还是告诉说，

    “原来昨天夜里的动静是你们搞出来的，难道胆量那么大。”

    说着不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汉森，以及身后队形整齐的侦察连。

    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儿，汉森掏出根烟扔出去，低声问，

    “什么胆大，我们昨天夜里进去个弟兄，想今天讨回去。”

    那班长接过香烟，四下瞅了眼低声道，

    “你们那位弟兄胆也够大，为了保护自己的装备和我们军法处的处长对着干，结果……”

    听到这儿，张四行心中的火腾的燃了起来，一把将汉森掀到一边，

    “咋回事了，你们军法处处长向我的手下动手了，特么他脑袋不想要了。”

    说完张四行向前急行，那班长下意识伸胳膊要挡.刚刚还抛给他一枝烟的汉森，已经把HP90的枪口顶在他脑袋上，

    “别捣乱，给老子们捣乱的，一个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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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这枪没打过仗

    冰冷生硬的枪管顶在太阳穴上，把戴着M35钢盔的脑袋重重压在固定铁丝网的木头拒马上。

    宪兵班长侧着的脑袋看得到，张四行和汉森身后带来的侦察连士兵，几乎同一时刻散开呈进攻队形，手中HP90一同举在眼前。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高喝声中，侦察连的人迅速分散着扑上来，形成了包围的队形。

    反观军法处的宪兵们，这会还拿着枪发傻。一个个不明就里的看着自己班长，心说几秒钟前大家不还是客客气气的，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眼前这伙人显然是群刚从前线下来的家伙，在战斗里早就杀红了眼，人命在他们的眼中根本如同草芥一般。

    正在宪兵们愣愣的站在那儿，看着这群敢冲着宪兵发威的普通士兵，一个个直眉瞪眼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时，张四行已经迈大步走向军法处的院内。

    看着朝着闯入的张四行，宪兵下意识的想抬枪。

    “咻”

    不知道哪儿飞过来的子弹，正正击中他手上的中正式。

    当的一声手里步枪巨震，步枪就跟着命中的子弹一起飞了出去。

    无声的枪，这特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有满天神佛的帮助？

    就算是宪兵，有文化的也没有几个。眼下这种他们不懂的情况下，心中已经把这事归到了诸天神佛的身上。

    看着闯上前来的张四行，宪兵抿抿嘴默默的移动脚步，侧转身体把通道留给张四行。同时缩着脑袋，嘎吧着眼睛四处观察。

    不过以他们的本事，怎么可能找得到穿着吉利服的张常林和他的手下。

    直到这时，看门的宪兵班长才想起来，眼前这些人是到底是什么人。

    四行魔王的大名不但在日本人那里闻名如听雷，即便在果军金陵城防司令部里，照样如雷贯耳。想想刚才那个洋鬼子报的战绩，看看眼前那些穿着花衣服（迷彩服）的，杀气腾腾的士兵，他连忙叫起来，

    “放下枪、都放下枪，这些长官是德国顾问团，都放下枪小心走火。”

    别看同为宪兵，别看军法处的人面对普通士兵的时候凶神恶煞、耀武扬威。但面对真的危险时，他们怂的比谁都快。

    军法处门外的宪兵，一个个把枪扔在地下。

    也是被自己人“缴枪不杀”，把枪举在头顶实在有点难看。

    汉森感兴趣的捡起宪兵班长那支MP18，看了看这枝被华夏士兵俗称花机枪的枪。

    这是枝老枪，枪身上某些地方的烤蓝都被磨的铮亮，露出烤蓝下的金属。可再拉开枪膛一看，汉森有些傻眼了。

    枪膛中几乎没有磨损，完全是枝新枪。

    摆弄着手里的花机关，汉森不解的问，

    “长官，这是怎么回事，你看这枪外观看着像常用，可从枪膛里看几乎是新的。”

    往军法处大门走去的张四行扬扬眉，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回答，

    “那枪没打过仗，军法处的枪，只有枪毙自己人的人时候才用。”

    不明就里的汉森随手卸掉枪机远远扔开，又把弹匣扔向另一个方向。最后把整个枪都扔在地下，还特意转身瞧了眼，脑袋依然自觉搁在木拒马上，没敢离开的宪兵班长。

    汉森线条硬朗的脸上，表情冷森森的低喝，

    “小子，老子特么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还没把枪组起来，老子就特么毙了你个狗曰的。”

    随后又紧跑两步来到张四行身边，

    “长官，这里难道没有军事法庭吗？”

    军事法庭？

    张四行干脆的摇摇头，

    “不会有军事法庭，就算有也别指望有专业军官能认真做事。这种环境只会造就出人人明哲保身的结果，真正肯做事的人早就被害死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理解不了的汉森追着张四行不依不饶的问，

    “为什么……哼哼，在所有人明哲保身、人浮于事的情况下，你认真做事不是显得你太能干，别人太草包么。所以大家宁愿不做事，也不愿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招惹到别人。”

    实在理解不了这种环境，汉森下意识的去摸胸前战术枪带上吊着HP90短突击步枪。

    迈步进门的张四行看到汉森的这个动作，微微摇了下头叹息道，

    “放心吧，我们是德国人，所以我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错误，汉森隐隐自张四行这句起自喉头的叹息里，竟听出些悲凉之意。而且感觉今天要把伞兵学校的人军法处弄出来，绝对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随着张四行快步进门，院里的宪兵们显然一时想不明白，这伙穿着花衣服的人怎么会不经通报就进入军法处。

    可就在他们一愣神的过程中，张四行与汉森身后窜出成群端着枪的士兵。不但如此，军法处的院墙上，也出现了端着枪的人。

    而冲进院子里的为首之人正是胡杨，以他为首的侦察连的人排着正经的CQB战术队形冲进院内。他们迅速沿着回廊前进，每个遇到的人，都被压倒在地脑袋上顶上枪口。

    只有在遇到屋子时才会稍停下，直到后面的人伸手搭在肩膀上，前面的人才会拿出枚进攻型催泪蛋扔进屋里。

    这玩意炸不死人，只能震得人发晕的同时，把屋时所有人辣的涕泪横流。

    随后一个小队的就立即举着枪冲进屋中进行清理。

    其余的人会继续沿着回廊快速前进，以非致命手段清除一切威胁。

    院子不大，整个突击进行的连一分钟都不到，所有屋子和屋子里的人都被按倒在地下，脑袋上顶上枪口。

    个别看到突击小队的人，妈呀一声钻进屋子，随即就被人在屋子里塞枚催泪蛋，被辣的在屋内发出哭爹喊娘的惨叫。

    “我们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伞兵学校的人，现在命令军法处中所有人员抱头蹲下，不然老子们就一枪爆了他脑袋……”

    带着对实际没有规则、军法的军法处，汉森带着隐含快意的愤怒，站在院落中央高声宣布。

    对此张四行并没有阻止，他只是奇怪的很，事情都闹这么大了又是催泪蛋又是狙击-枪，怎么那个该死的军法处处长就是不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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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十章 戴老板手下的叉叉

    最终张四行如自己所想的，见到了军法处的处长。四十来岁的他被五花大绑，用个黑色头套罩住脑袋，被侦察连的士兵提小鸡般提进来。

    拎着两人在空中就松手，那具肥胖而又沉重的身体扑通一声落在地下。

    这一“扔”令汉森有些意外，随后看到被架来的侦察连的那位“排长”，汉森几乎要惊呆了。

    只见那位年轻的排长，脸已经被打的肿胀变形，身上的迷彩服被撕成一络一络。从衣服的缝隙中能看到，他身上鞭痕与烙铁的痕迹，令汉森嘴唇颤抖。

    他相信任何一个不知道内情的其他人看到，一定会认为这个年轻的排长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可汉森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位排长不过是想让自己的部队获得应有的炮火支援。

    “这个军法官，他怎么敢……长官，怎么会这样。”

    看看神色不变的张四行，汉森又目光凌厉的看看地下，戴着黑头套的军法处处长。他实在理解不了，没有经过军法审判，眼前这个死肥猪，怎么敢这样对待一个战场上的军人。

    “医护兵，少尉的伤怎么样。”

    在伞兵学校体系里，越来越的时候大家不知道官职而称呼军衔。这样的好处是，即便军官牺牲，也有其他军衔的军官能够指挥部队。

    要是只认官衔或者只认某人时，那么部队很可能在军官牺牲后产生混乱。

    扶着少尉的人是侦察连的军医，每个班都有一名不脱离战斗的医护兵。此刻扶着那名少尉的两个医护兵还没开口，被扶着的少尉竭力想自己站立。

    “长官，他们问我HP90突击步枪以及鸵鸟靴和身上作战背心的来历，还问我们伞兵学校的训练情况。我不说，他们就……”

    “少尉，你不是因为炮火支援的事情被带到军法处的，他们怎么会问你这些事。”

    汉森更加奇怪了，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对此，张四行只是冷哼一声心想：

    委员长的军队早被日本奸细渗透的和渔网一样，甚至作战前作战计划都能到日本人手中。用刑讯取得一些机密，然后转手一卖就是真金白银。

    汉森当然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德国军官团曾经提醒过委员长，一定要注意军事行动保密的工作。诚然德国人在保密的做的也不怎么样，恩尼格码机都被英国人破译了还不知道。

    当然这也变相成就了隆美尔，因为这货在北非的时候，根本不听从指令。

    转眼看看侦察连的士兵，张四行过去轻声问，

    “去外面看看叶莲娜小姐到了没，如果到了就把她领进来。”

    说罢，张四行嫌恶的看了眼面前的死肥猪，弯腰亲自拿下死肥猪的黑头套。

    眼前的人眼睛肿的像个红桃，要是女人的话，一定会惹人怜爱。但放在他身上，只会令人感觉恶心。

    看着委顿在地下，仿佛失去了知觉的死肥猪，张四行诧异的问，

    “被打晕了？”

    带他来的侦察营的士兵互相看看，为首的小班长立正回答，

    “长官没人动他，找到的时候就这模样。还是他部下指认的，他就是军法处长。”

    “哼，我看他就是装死狗。”

    这件事汉森一眼就看出来，正准备抬脚去踢，却被张四行一把拦住，

    “别看不想装死狗的，将来你们要进行反审讯训练。受过训之后，就不大会被打的那么凄惨。”

    说到这儿，张四行抬头看了眼四周，问出一个众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你们谁需要放放水，相信淋这货一脑袋就能把他叫醒。不然冲着口鼻撒，也能直接把他呛醒。”

    话音未落，萎顿在地下实际没受伤害的死胖子，已经“嗷”的一声跳起来。

    扭着几乎没有的脖子，眨着难看而又红肿的眼睛在周围看了一圈，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冲着张四行就是一阵大吼，

    “你，你们伞兵学校的人胆子太大了吧，军法处都不放在眼中。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都是金陵卫戍司令部下辖的部队。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我爹可是戴老板手下的叉叉……”

    原本眼睛就小，肿起来之后更像两个没扎好的肚脐那样难看。这不禁令张四行心中疑惑，怎么这时候的敌特都特么是胖子啊。

    转念一想倒也容易理解，毕竟如果老老实实的能够活成胖子的话，恐怕委员长领导下的国家早已经是世界强国。

    而在这种情况下能吃胖的人只有一个原因——“马无夜草不肥”。现在张四行就很好奇，他的“夜草”是什么，他又为何对伞兵学校的装备感兴趣。

    尤其听到戴老板三个字，那么眼前这个死肥猪如何得到的军法官职位，也就一目了然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真是亘古不变的，官僚文化的传统。

    老子是情报系统的，儿子就能轻轻松松当上军法处的处长，甚至还是那种有“油水”的处长。

    脸上露出笑容，张四行拖长声音，

    “哦，戴老板的人……”

    看到张四行的反应，死肥猪来了情绪，脸一扬叫道，

    “怎么，知道怕了。那还不把老子扶起来，如果你们伞兵学校交出那些武器装备的用途以及来历，本处长可以考虑不追究你们今天的行为。”

    恰在这时身上穿着野战军服，作战背心上标志着战地记者的叶莲娜闪身进来。

    一进屋看到张四行以及地下军法官的模样，什么也不问职业属性发作的她，立即举起小巧的摄影机。仿佛月亮绕着地球那样，稳稳端着摄影机开始记录。

    这时张四行的脾气似乎因为听到“戴老板”三个字，突然变好了，他客气反问，

    “那么你父亲是什么职务，和戴老板能说上话吗。”

    张四行态度的转变肉眼可见，只是早习惯了他行事风格、原则的汉森和叶莲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眼前死肥猪的一言一行看在眼中，记录在胶片上。

    坐在地下的军法处长，看到就算穿着军装，也难掩金发碧眼的喷莲娜，肚脐眼似的眼睛发亮。他晃了晃猪头一般的脑袋，甚至努力晃动他短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脖子，要甩甩自己油光可鉴的头发。

    然后才略带得意的看着叶莲娜，却冲着张四行说话，

    “当然，我爹很得戴老板重用，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你和你的伞兵学校从金陵城里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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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内涵和文化

    小眼睛放着光，红肿的模样令叶莲娜联想起菊花，一阵反胃令她举着摄影机的手都有几分颤抖。

    美丽的蓝色眸子，却狠狠的翻了眼张四行。看她那样，目光如果是把刀子就好了，一定从他身上剐几片肉下来。

    被她“恶狠狠”盯着的张四行的身体稍稍抖了下，随即注意力又放在眼前的死肥猪身上。

    “那么收集我们装备的任务是戴老板通过你父亲下达的命令，让你来做的吗？”

    坐在地下的军法处长满不在乎道，

    “哪有的事，你们伞兵学校的装备，只有……”

    说到这儿，军法处的处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是官二代，可不是傻二代。

    红肿的菊花般的小眼睛射出的目光，从叶娜身上转过来，怒视着张四行，

    “你，你套老子话……”

    对此张四行根本不在乎，转脸吩咐侦察连的兵，

    “去把躺板板拿来……”

    其实这种玻璃钢制作的，轻而薄的东西属于医护兵。展开就是个简单的单架，需要的时候斜放着就是水囚室的用具。

    汉森起初并不知道，单架为何被称为“躺板板”，直到张四行给他唱了下面的儿歌——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埋山山……汉森大笑。

    一听张四行叫人去拿“躺板板”，没忍住的汉森继续笑场。

    不明所以的叶莲娜眸子射出好奇的光，在张四行与汉森身上转来转去，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直到这时后知后觉的军法处处长大人，终于知道眼前的事情不对路了。可惜他刚刚不小心，已经暴露了他最重要的秘密。

    原因很简单，张四行刚刚一副想与戴笠结交的模样，是所有委员长手下官员们的常态。

    认识人，在官僚文化浸染的社会中，绝对是为人处世的常态。也是可以在某些情况下逾越规矩的原因，更是凝聚力丧失的根本。

    最重要的是，这是委员长失败的根本所在。

    而军法处长不想张四行越过他，直接与戴笠交易装备的机密。况且戴笠也根本没有打算，弄明白德国军官顾问团下属唯一武装力量，使用的先进武器装备的秘密。

    因此只要眼前这个死肥猪军法处长，在此处流露出一瞬间的磕绊，就足以使张四行断定这货和日本奸细有勾结。

    真是个不知道“死”官怎么死的混蛋，等将来金陵城陷落，他没有逃出去的话，应该就会受到惩罚。和金陵城那些，尽管中日开战也有一万个理由，不赞同抵制日货的奸商们一样死有余辜。

    不，这样的混蛋应该不会死，甚至他老爹早就利用戴老板的关系，给他安排好一切。

    就在他想着的同时，手下的士兵已经麻利的把死肥猪的绑在“躺板板”上，然后架在一张长条凳上，就简单的制成了水牢室的审讯手段。

    其实这种酷刑据传是朱元璋发明的，还有学名叫“贴加官”或“水毙”。作法就是给人蒙上桑皮纸，然后喷上水以产生强烈的窒息感。

    在战场上对付战俘，或者对付这些奸细，用水囚室的手段就很有效。当然缺乏些人道主义，不能用在平民犯罪上。

    对此张四行前世浏览网络上，偶然看到一个词——“感觉剥夺”。后来深入了解后才发现，那是种基于心理学层面的刑讯手段。

    但总体上来说，手段温和而又没有任何身体伤害，是一种极为人道的手段。

    当“躺板板”开始头下脚上的倾斜时，肥胖的军法处似乎已经明白他要遭受什么样的酷刑。可以想象得到，他对于酷刑“知识”的储备，一点不弱于张四行这穿越众，甚至应该还有张四行听都没听过的手段。

    不过那些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军法处处长到底如何成了日本人的奸细，又如何与日本人联系。

    头下脚上固定在“躺板板”上的情报处长，从头下脚上开始，就如同待宰之猪般嘶吼、尖叫，

    “别、求求你们，不要……我招，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都招了，别用一封书收拾我，我真的招了……”

    大概从没想到，张四行居然也懂这古代酷刑，这货居然还叫得出名字。

    “长官，人家这一封书的名称，可比你水囚的称呼有内涵和文化多了，我看干脆以后咱们也叫这名字好了。”

    叼着烟卷的汉森，对于眼前的军法处处长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事实是鹰酱家和鬼子在太平洋上开干之后，鹰酱可是把所有在美的日人全都关进了集中营。深具受虐倾向的日人，居然还堂而皇之的组织起青壮年加入军队证明自己的忠诚。

    对汉森的提议，张四行无可无不可，心中只想说鹰酱的起名水平还是不行啊。

    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很赞同鹰酱的作法。那就是开战后，把日人全都关进集中营。在华夏他倒是感觉，应该把汉奸全关起来，最少在战争结束可以多杀些，以祭奠殉难的三千五百万战争受难者。

    听着军法处处长的尖叫，看了眼已经捂上毛巾，眼巴巴瞅着他的士兵，张四行感觉眼前这货不受点苦怕不会说真话，

    “浇水，多浇几次，半个小时后，再问他知道的消息。”

    随着一瓢水浇下去，军法处处长的尖叫很快变成了惨叫。

    不想被这货的尖叫破坏心情的张四行离开屋子，汉森皱眉掏出烟盒，借着给张四行抽烟也离开屋子。

    倒是叶莲娜这小妞，硬是顶着那难听到有几分渗人的尖叫，拿着摄像机在绕着受水型的军法处处长拍个不休。

    “长官，这事情……这事就算咱们查明了，他交代了，难道我们还能进一步……”

    接过汉森递来的香烟，张四行就着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然后仰着脸长长的把烟雾吐出去才说，

    “事情问清楚，一会回去就让张曼娜给将军发电报。就说我们抗议，军法处处长居然替日军搜集我军装备的情报。另外告诉将军，我们手中可有胶片。委员长大人要是不理的话，老子就通过KRC电台，把这件事播给全世界听。”

    弹弹烟灰，汉森会意的应道，

    “长官您可太黑了，华夏人最重脸面，你这打人净是照脸上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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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炮击和轰炸

    “你真残忍，其实那家伙不用浇水，就能把一切全都说出来。”

    湛蓝的大眼睛挑衅似的看着张四行，一副欠抽的模样。可以保证，要是张四行抽的令她满意，那么她也许会表现出更多温柔。

    但这儿是特么要命的战场，哪有空去想这些风花雪夜的事情。

    “长官，要不要我回避一下，这里……”

    汉森的目光环绕了下军法处的院落，和那些抱头蹲在院落中央的军法处宪兵，他近乎褐色的眉毛挑起，

    “我看这里房间挺多，要不要……”

    “滚”

    面对这样的建议，叶莲娜柳眉轻蹙。这是个讲究情调的女人，尤其白俄的生活方式，受法国影响极深。

    “好吧”

    应了一声汉森扭头钻进审讯死肥猪的房间。

    看着眼前叶莲娜脸上那抹深藏的幽怨，张四行皱了下眉只用两个字就解决了这件事，

    “听话”

    叶莲娜脸上的幽怨，像是遇到了阳光的雪水般融化出一腔柔情。可惜这会张四行没心思欣赏，转身也进到审讯那死肥猪的房间。

    用小虎牙咬住难耐的红唇，叶莲娜脸上的幽怨回归湛蓝的目光转冷，喃喃道，

    “真是死肥猪，刚刚应该让人多给他浇些水的。”

    这话令院中抱头蹲在院子中央的，欣赏着她军装也遮掩不住的美貌，军法处宪兵们迅速调转目光的同时，寒风掠过心头冻住他们爱美的心。

    显然宪兵们弄不明白，这么美貌的女人，怎会有那么冷硬的心肠。

    要是他们知道，叶莲娜的父辈们在西伯利亚的酷寒中呆了多久，就该知道这样的女人普通人是消受不起的。

    屋里，看着已经完全坦白的死肥猪军法官正在自己的口供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叶莲娜那精巧的摄影机就放在桌上，稳稳当当的拍摄这个罪犯签字的行为。

    “长官，一封书应该把这家伙的油水榨净了，一会是不是拖出去毙了。”

    扫了眼前这个标准汉奸，张四行轻轻摇头，

    “瞅瞅他这身肥膘，一会相关人员全送惩戒营去。作为一个男人，这种贱人是时候为这个民国、国家尽一份力了。”

    恰在这时胡杨从屋外进来，目光扫视屋内见到张四行，几步来到近前，

    “长官，鬼子进攻了。”

    抬腕，轻伸胳膊，露出手腕上硕大的夜光手表，

    “九点，看来昨天夜里的打击，令一一四团的进攻最少晚上三小时。现在太阳出来了，对于他们的进攻可不大有利。”

    冬日的太阳，斜斜的东边照入战场。

    伞兵学校的阵地前面一马平川，整个战壕上都盖着绳网，绳网上深浅不一的绿色布条。

    天空飞机轰鸣，地面重炮响亮。

    大概是张四行昨天带队袭击，给日军一一四师团造了重大伤害，今天他们的进攻一开始，就对伞兵学校的阵地进行了狂轰滥炸。

    铁丝网在炮火打击下飞起，落下的重炮炮弹，摧毁了整段战壕。

    这时是没有丝毫遮挡的平原，即便后面是城墙，也没有给伞兵学校留下丝毫可以躲藏的地方。没有受到轰炸的二六四旅的旅长高致嵩，用望远镜看着伞兵学校的阵地，眼睛中充满了忧虑。

    再能打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应该也很难坚守阵地。

    伞兵学校的兵不多，照这样打下去，只怕日军一个大队的冲锋，就能让他们全面崩溃。

    可事实是……

    截止他观察的时候，伞兵学校还没有阵亡一个人，连受伤的都没有。

    这片阵地原本就是金陵城防司令早就挖好的阵地，还配备了刚浇筑不久的钢筋混凝土碉堡，以及纵横的交通壕。

    昨天一到这儿，张四行就要部下借着日军刚刚占领将军山、观音山还没有到达的时刻，对整个阵地进行了建筑。

    第一是所有的堑壕体系，全部覆盖了结实的伪装网。既能防止敌方空中力量的侦察，也能部分阻止到了近前的日本人进堑壕。

    然后原本的堑壕体系中，挖掘了大量的“猫耳洞”。这里可是平原，不可能像在牛首山那般挖出深深的坑道。

    不过这单兵猫耳洞也是十分讲究，每个不但相隔五米，而且里面还安装了使用胶合板制作的圆管。整个洞实际是“L”形，深入一米，拐弯横挖一或两米，全部有胶合板支撑。

    值得说明的是这些胶合板，使用的是如同苇席这样江南常见又不大值钱的玩意。一层苇席一层木工胶，然后再一层苇席。

    和玻璃钢的原理一样，坚实可靠、弹性极佳，与土瓷手雷一样极度便宜。

    土洞挖的稍大，这种两个半圆拼接的材料，与土壤间填上稻草。就可以抵抗重炮或者炸弹爆炸时，那种强烈的震动冲击。

    另外前面作战的堑壕体系中，一个营的阵地上，仅仅只安排了一个连而已。

    所以说莫看日本人的重炮和飞机的炸弹在阵地上肆虐，真正对伞兵学校步兵的伤害，仅只达到个位数的级别。

    “喝，小鬼子的报复心还挺强的，不就打了他们几个中队，至于这么狠么！”

    张四行所在的指挥所靠后些，距离主阵地有五六十米的距离。尽管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炮弹与炸弹落下时，那沉重的爆炸声，还是令大地如同波涛上的小舟震颤、晃动个不停。

    叶莲娜这大胆女人，在这时也被吓的俏脸发白。

    眼睛放在潜望式观察镜上，可以轻易看到主要阵地上，被重炮与航弹扬起的大片烟雾和泥土。以及被气浪冲击的，波浪般起伏的伪装网。

    抬腕看表，轰炸与炮击已经超过十五分钟，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要停了。

    伸手掂起自己的狙击步枪，看样子张四行没打算留在这儿。叶莲娜的目光求救似的瞅向汉森，后者无奈的咧了下嘴，

    “长官，昨天夜里一夜没睡，要是今天夜里还打算夜袭，您是不是考虑到哪儿眯一觉。”

    检查了下自己的武器，心急的把腕看看表，张四行随口回答，

    “一会我会到前面去看看，想报复老子，他们能派多少人来这儿。”

    听到张四行语言中的寒冷，汉森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张四行在战场上面对挑战时，只会给予最沉重的回击。

    但现在是白天，又是敌方炮火占绝对优势的平原战场上，他又会如何对付这次进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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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危险重重补雷人

    白天不同于黑夜。

    平原不同于山地、巷战。

    在大白天，面对日本人对阵地的攻击，张四行会如何对付呢。

    其实也没什么可对付的，堑壕战拼的“战前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说白了，就是挖土结寨，让所有的侵略者吃不了兜着走。

    打击为目标的轰炸和炮击停止，随即重炮组成的徐进弹幕，炸起一排排烟尘。

    显然日军吸取了第六师团攻击牛首山阵地时的经验教训，一开始进攻用就重炮破坏地面的各种陷阱，强烈的震动也使事先布置的子弹雷因为误动作而提前发射。

    可随着弹幕朝着延伸，不等日本兵上前，伞兵学校战线前面就掀起一连串“草皮”，一个个单人防炮坑洞中就钻出来一个个人来。

    这里距离后面的主阵地远达三百米。

    这些是惩戒营的人，至于到战线前面这些危险位置作战，则是惩戒营的士兵们争相抢夺的机会。因为只要在这个位置进行一次防守，他们就有机会回家。

    尚喜就是这么个人，过去在家的时候也练过几天功夫，为了生活在一家青楼里做打手。

    放在委员长管理国家时代，原本这是无可厚非的选择。

    可惜张校长到了句容，道上的人物居然敢招惹张校长，那根本就叫不长眼。

    结果害的尚喜自己的老大，和青楼的老大以及其他什么老大，分别以组织黑社会，和逼迫妇女卖银等等罪名，给挂城墙上被机枪给突突了。

    长这么大尚喜没见过张校长这么心狠的人，按说法不责众，地方官处理这种事都怕激起民变什么的。

    当然现在尚喜懂了，是那些地方官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

    民变？

    那些被机枪突突的家都被抄了，没钱没人的状况下“变”个屁啊。助贼的可要被挂城墙上突突掉，还是要被抄家的。

    张校长够狠，但他不会不讲理，最少他知道挂城墙上突突的人没有一个干净的。

    像尚喜这样，按张校长的话是罪恶不大，可以改造好的的男男女女，就被混合编入了什么惩戒营。

    本着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老人家言，这是件很糟糕的事情。

    然而惩戒营里，除了被监督着干活之外，其他方面倒令尚喜看到了另外一种生活。

    不打、不骂，还能顿顿吃饱，虽然士兵说他们是罪犯，连后勤营的人都鄙视他们。但大家吃的都一样，听说连那个张校长吃的都和他们一样。

    说到打仗，真的和尚喜想的不一样。

    在战场上他看过果军打仗，打的那个叫惨，但伞兵学校的仗打得那叫轻松。

    就像他现在，就在整个战线中最危险的位置。

    距离后面主阵地两百米的最前方，这一排的坑是二十米一个，一长溜摆在主阵地前面。

    尚喜的工作，叫补雷者。

    首先是挨日本人的重炮，这时候大家都缩在坑底下。一米壮一米五深的坑里，有着胶合板的外壁。只要不是特别倒霉，重炮炮弹砸进来。哪怕炮弹落在几米之外，都伤不着他。

    胶合板洞壁上开着几个洞，那连接着掏出去的横向小洞，一个里面塞的是钢盔雷。

    嗯，钢盔雷尚喜不喜欢，特臭。

    另外一个洞里，是满洞的土瓷手雷。

    还有个洞里是百十枚什么子弹雷，也是个带尖的只比拇指粗点的土瓷管，听说里面装了什么子弹雷。还有个洞里装的都是“蟹钳”，这东西最简单，就算尚喜拿把竹刀去做，半晌也能做它一两千个。

    尚喜的脚站在胶合板上开的用来踩脚的小洞上，像从井里上来那样一左一右布置在洞壁两侧。这样站着的好处是，炮弹在附近爆炸，震动没那么大不能震伤人。

    到下脚下尚喜不喜欢去，那里都是水。不过危险的时候就要钻下去，躲到横着的通道里。水在那儿能没到腰，可就算衣服弄湿了也没法换，更没法从这儿逃到后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着四个肉包子和一竹桶水，一直撑到夜间到时再回后面的阵地。

    随着重炮的声音挪向后面主阵地的方向，尚喜直起身子把遮掩洞口的，盖着草皮的枝编的盖板掀开。

    当他钻出来的时候，硝烟依旧浓浓的笼罩在他的坑附近。甚至还能清晰感觉到附近爆炸带来的地面震动，以及那飞掠而过的弹片刺耳的声音。

    不过已经顾不得那些弹片飞掠，而且尚喜早知道，那些弹片都是朝上飞的。他们眼下要小心的，是对面鬼子的步枪手。

    “咻咻”，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头次上战场的尚喜被吓的把头又缩回坑中。背靠着胶合板洞壁，尚喜大口呼吸着洞内充满了恶臭的空气。

    头一次他感觉地下的这个坑里的空气是如此的温暖，钢盔雷的恶臭似乎也不那么严重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最危险的地方，执行补充地雷的任务。动作要快，不然鬼子到了你们坑边，你们就活不成了。”

    “在危险地方执行一次补雷人的任务，就可以回家。”

    这是张四行答应过的事情，尚喜也是第一批申请，第一批被选中的人之一。他的家就在句容，错过现在这个回家的机会，就不知道还要多久。

    深吸口气，尚喜背起一个大袋子，猛的从坑内爬到地面。

    “低下头，尽量让身体贴在地面。你们的任务是补充地雷，不是给鬼子送人头……”

    作为百姓还是个不怎么好的百姓，尚喜不懂那些大道理。甚至还想感受下，日本的统治下，是不能少交点税。

    “咻咻……”

    子弹擦着尚喜的脸庞掠过，甚至脸上都能感受到子弹残酷的冰凉。幸亏这时烟火轰击过后的烟雾还在，还能提供些可怜的掩护。

    从坑里出来的人，他们扭着身体，在所有掠过的地面重新布置“蟹钳”陷阱。

    合在一起的只有巴掌长的小玩意展开时，就自已经上了劲。这玩意就像是老鼠夹子，只不过在这儿是用来对付人的。

    把人当老鼠夹，真亏那位张校长能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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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需要尚喜补充的子弹雷不多，因为那些土瓷管底部塞了些烂布头，使子弹雷的弹壳的底火无法接触底部的土瓷撞针。

    因此除非是刚刚重炮直接炸掉的，否则这玩意埋土里，自己就能挺过炮击。

    这东西布设也很简单，把土瓷管尖头插进土里就算完事。

    尚喜知道，土瓷管的底部带着小圆椎，运气不好的人一脚踩下，露出小半截的子弹壳与底部圆椎撞击发火，然后就会有一个人失去脚板。

    就是一点火药一点瓷渣一枚钉子，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尚喜甚至想将来仗打完了，给这玩意上面放点诱饵用来打猎也许不错。

    随着重炮爆炸的烟雾变淡，尚喜知道危险要来了。

    眼睛向四处瞅着，他看好一个弹坑，那是刚刚炮弹炸出来，土翻出来但看不到有多深。

    “突突突突……”

    鬼子的机枪声响起来，与伞兵学校里的机枪声不一样，也与果军的机枪不一样。

    重机枪子弹“咻咻咻咻”的不住掠过身体，落在地面的子弹掀得土块直跳。

    脸贴着地的尚喜头皮发凉，总感觉下一发子弹就要击中自己。他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小石子烙在脸上，甚至被子弹掀起的土块砸在脸上，都没有更多的感觉。

    他只是知道，可恶的子弹封锁了他逃向弹坑的空间。

    完了，老子特么要死在这儿了，老子为什么要做个该死的补雷人。

    “你们这些王八犊子做了多少坏事，谁要把我们华夏人当成牲口买卖，谁敢给我们华夏人贩卖大烟，老子们就把他们都杀光。”

    嗯，这话不是那个张校长说的，比起只有一个胳膊的东北营长，他的话要文雅些。

    恰在他在边缘还在胡思乱想之际，远处传来掷弹筒发射的声音。

    心脏狂跳的尚喜大张着嘴，感觉自己就要发出惊恐的叫声。

    “不要出声、不要出声、不要出声，重要的事说三遍。在战场上，如非必要不要出声，不然就死的越快。”

    还是张校长严厉的谆谆教诲回想在脑海中，在掷弹筒榴弹落下之前，竭力把尖叫压抑在喉头，一丝一毫都不让它露出来。

    掷弹筒的榴弹在附近爆炸，更多土石被抛出，不远处似乎有人在发出尖叫。

    脸依旧贴在地面的尚喜看到，在他身后几十米处有人正在往自己的坑里爬，他身后拖着宽宽的血痕。

    “妈……”

    清晰的乡音令尚喜想哭，兔死狐悲的同理心令他身体颤抖、牙关打战，想现在就不顾一切的逃走。

    然而就在这时，那令人心悸的机枪射击声停止，掷弹筒的射击也停止。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来秒，机枪与掷弹筒才叫起来。可才叫了两声，它们才重新停止。

    “当补雷者时不要太过于害怕，咱们随时都有人在保护你们。”

    侧耳听听，机枪与掷弹筒的射击声不知为何停了，甚至连步枪的射击声也听不到。

    大着胆子尚喜向日军来袭的方向望去，土黄色的军装在江南的青山绿水中掩蔽性能相当差。此刻日本人一个个缩着脖子，都藏在不易察觉的地方。

    可尚喜清楚看到，那些隐蔽着的日本人不时有人倒下，他们还发出尖利的叫声。

    当然他不懂日语，要是伞兵学校里的士兵在这儿就能告诉他日本人喊的是“狙击手”。虽然他们朝着某些地方开枪，但机枪与掷弹筒的射击越来越少。

    借着这短暂的“安全时段”，尚喜飞快的在自己坑周边移动着，散布着更多陷阱与子弹雷。不过这些都是护坑的安排，而回到坑里最后一件工作，才是他最主要的任务。

    一个带着一个竖杆固定的钢盔雷，才是他们作为“补雷人”最重要的工作。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所有的紧张这时都变成了汗水流下来。坑中那寒冷恶臭的空气，这时居然那么好闻。

    最后的重炮炮弹的爆炸声落下，远处传来几声“㘗㘗”哨声响起。

    此刻尚喜已经把一尺长的竹管，从坑里小心的探出去。这样他不必把脑袋探出去，就能够看到拉开伞兵线正前进的日本兵。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距离拉的相当开，他们挺着安装着长长刺刀的步枪，这令尚喜刚刚平复的心再度提起来。

    除了“蟹钳”“子弹雷”“钢盔雷”，他的坑里没有一点可以作战的装备，连根削尖的竹竿都没有。

    咬着嘴唇，根据刚刚被张校长称为潜望镜的观察结果，拉动向前两根麻绳。麻绳那头连着外面的钢盔雷，两根麻绳可以调整它的方向。

    调整完成再度拿出潜望镜的尚喜的心剧烈的跳动着，根据他刚刚的观察冲锋的日本人应该已经靠近他的坑了。

    万一被日本人发现了呢，万一……

    到时唯一的选择就是逃到坑洞最里面的横坑道，在齐腰的冰水里藏身怕是能躲避日本人的子弹。可是万一日本人朝着坑里丢手雷呢……

    好歹尚喜也是在青楼里做过打手的，必要的时候还有几分胆子。最终还是把手中的竹管贴着坑沿探了出去，尽管那竹管颤抖的像风中的树枝。

    “吁”

    咬着嘴唇，把胸里憋的气从牙缝中吹出去。他清楚的看到日本人的大队，根据镜片的大小尚喜判断他们还没有进入自己钢盔雷的射程。

    不过这时后面主阵地上已经传来陆续的射击声，那应该是被称为神枪手的人。

    他们步枪上的镜子，没有狙击手的长。但尚喜还是感觉神枪手，因为那些短镜子比普通的步枪手神气。尽管那种短镜子上有盖子，神枪们平时自己还找块布把镜子完全包起来。

    从鬼子进入四百米开始，神枪手们和机枪手就开始射击。一般的步枪手，开火允许的指挥官根据战斗情况掌握，甚至有的时候一场战斗打下来，他们都没有开枪的机会。

    才等了一会，根据尚喜的经验，鬼子应该没有多远了。他再度探出潜望镜，同时惊讶的发现听到自己的人的枪声，手居然不抖了。

    甚至潜望镜的镜片已经照不全他们。

    尚喜心中高兴的猛跳：

    进射程了，鬼子进射程了。

    他伸手拽住拉发绳子猛力一拽，然后用手捂住自己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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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百一十五章 昧心的钱

    如果从天上往下看，就能看到正在前进的日军小队的七十几个人，几乎被同一时间笼罩进了钢盔雷喷射出的大粪与弹片中。

    喷射的痕迹，在地面形成仿佛半边鱼骨的模样。整个补雷者藏身的坑，只有两头的坑布置的钢盔雷是直射的。

    而在中间的人，他们的钢盔雷都要有所偏移。东边的向西边射，西边的向东边射。

    说给“补雷人”的理由是保护旁边雷坑里的人的安全，事实上和重机枪往往被布置在战场两翼的原因一样，那样杀伤力更大。

    地雷的弹片居然也能够形成交叉火力，这特么说给别人听，谁信啊。

    但在伞兵学校的战线上，战斗就是如此打的。

    被击中的一个日本军队可是倒了大霉，因为那些形成交叉火力的金属弹丸，几乎一瞬间就把整个小队的放倒了三分之二。

    “是残废制造者……快跑……”

    在战场上没有谁比谁傻多少，在没有了军官、没有了机枪手、没有了掷弹筒手，甚至连传令兵都被打死的时候，大兵们就会想要撤退。

    但在伞兵学校的战线上，想撤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三百米往前到五百米左右，会受到神枪们的关照。再远点五到六百米的位置上的人，则会无声无息死的莫名其妙。

    从潜望镜中看着逃跑的日本人，尚喜有一种莫名的喜悦。

    借着他们头也不回飞快的逃跑的时候，他才从坑里钻出来的，飞快来到刚刚钢盔雷爆炸的旁边，再度布了棵钢盔雷，然后紧着往自己坑里爬。

    “轰轰轰”

    远处重炮沉重的射击声传来，这令尚喜的心紧缩着一团。手脚并用的他爬的更快，他想活着，想不远的将来就能回到在句容的家。

    轰隆隆……

    炮弹落下，大地震颤的感觉，令他以为自己掉进了什么神灵的筛子。它会筛掉不行善的人，会把他们扔下十八层地狱。

    “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拼命捂着耳朵的尚喜尖叫着，心中发誓要是能回到家里，这在乡下和父母一起种那几亩租来的薄田，再也不赚青楼那昧心的钱。

    终于重炮的轰击过去，尚喜活了下来。他手脚并用的爬起自己的坑里，在钻进的一瞬间看了眼自己布置的钢盔雷，那家伙倒是好好的立在地下。

    万幸、万幸，出去布雷太危险了，张校长应该不会派自己的士兵去做这件事，我们惩戒营的人才是做这种事的最佳人选。

    照例重炮轰击过后，尚喜又赶着出去补陷阱和子弹雷。

    照例他还没尽快完，大队的日本兵又在哨声中从他们的堑壕中冲出来。

    卧槽，小鬼子急眼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心中惊呼之下，他布雷的速度更快。实际除去容易被爆炸的冲击波触发的“蟹钳”陷阱，许多子弹雷还好端端的竖在那儿。

    不过子弹雷与陷阱是专门用来保护“补雷人”的，因此尚喜总感觉布的面积不够大，布置的不够密，怎么看日本人都能轻易冲过来。

    在他带着不甘，被日本人的子弹赶进坑中后，对于陷阱和子弹雷的密度依旧不大满意。

    他喘着气，拿出潜望镜看着日本人的进攻部队。

    看样子得有八九百人的日本兵拉开散兵线，在机枪的掩护下奔着伞兵学校的阵地。不但有重机枪的射击声，还有大炮在轰轰的响。

    踩在洞壁上的踏脚处，尚喜从潜望镜中看着后面的主阵地。

    反正鬼子还远，这时轮不到他们操心。

    主阵地那里腾起一个个混杂着火炮、黑烟的烟柱，挟裹着泥土冲上天空。

    哼，这下步枪兵倒霉了，反倒是我们这些补雷者没一点威胁。

    平时不正眼看他们惩戒营的步枪兵正在挨炮，没由来的令尚喜心中有了几分快乐。不过那些家伙可别死光了，一会还要他们掩护我们。

    料想应该问题不大，堑壕里的防炮洞比我们的舒服多了，一点水都没有。要是在里面生一小堆火，也比我们这些补雷人舒服多了。

    调头看到大批日本兵正冲过来，不过这次他们似乎学聪明了。

    以分队为基础，一个分队进攻一个分队火力掩护，因此整个大队分成了数道此起彼伏的散兵线。

    坏了，鬼子不排成大队，那我们怎么拿钢盔雷炸他们。

    心中念叨着，心中变得紧张起来，再不复有看到主阵地步枪们手们挨炸时的快乐。

    即便是钢盔雷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在战场上使用的时候也是集中火力时威力更大。毕竟要是一条线上的钢盔雷一起爆炸，那金属弹片的覆盖范围将是十分巨大的。

    果然，当鬼子靠近补雷人所在的坑时，钢盔雷的爆炸都是零零散散的。威力比起对付试探进攻时的那个小队时，小了许多。

    不过随着日本人靠近，他们就开始吃一些没料到的苦头。

    “啊……”

    这时不见坑中出现什么人补充钢盔雷，日本步兵的目光都盯着二十米后的另外一排钢盔雷。

    可小腿上突然传来的剧痛令踩中陷阱的人突然蹲下，抱着腿大呼。

    然后把刺穿了绑腿，又刺穿了腿部裤子，最终扎穿皮肉的“蟹钳”摘下来扔到一边，血液不可阻挡的自竹钉处流出来。

    看那简陋的陷阱，两枚毒牙般的竹钉上显得黑乎乎的。

    不用问肯定涂抹过大便，和那些“残废制造者”喷射出的弹片一样。

    士兵的惨叫引来的医护兵，然而才来到伤者身边，地面传来“呯”的一声，然后他的前脚掌就朝上翻翘起来，仿佛会折叠一般。

    如果仅是如此也就罢了，他们的惨叫引起了不远处两个坑中被雷者的注意。

    然后就是两枚土瓷手雷被从坑中，被他们根据声音的位置扔出来。

    轰轰两声，刚刚还只是轻伤的两个日本兵，立即倒在血泊中。

    这当然令受伤日本兵的同伴愤怒，可此刻他们在几乎无处可躲的平原上。除去那些重炮轰出来的弹坑之外，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因此他们不但要小心对方那近乎鬼魅的无声狙击手，还要小心附近不时根据声音扔来的土瓷手雷。

    同时心中哀叹，怎么这些人的手雷会这么多。

    其实日本人哪知道，这玩意随便哪个村一天都能造它一两千枚。

    要是愿意用石子当弹片，用火药代替炸-药，用拉炮代替雷-管，那么随便哪个村一天做个一两万枚出来都不稀奇。

    尤其是冬季农闲时刻，这玩意一不小心就会泛滥成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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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间歇喷泉

    日本人占领了自己附近的地表，这一点尚喜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日本人不敢轻易靠近这些蹲着补雷人的坑，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而这就到了补雷人最危险的时候，最主要防的是日本人往他们所在的坑里扔手雷。

    因此他们能做的是，就是往外面扔手雷。

    土瓷手雷因为太过便宜，当伞兵学校接手这座阵地时，二六四旅扔下的土瓷手雷居然达到了几百筐。

    是的没错，这些玩意根本就像土豆一样是用筐装的。一个藤条筐里，一层土瓷手雷一层稻草，随便就能码出几百枚。

    结果在前线补雷人的坑洞里，随便都有百十枚的存量。

    根据尚喜得到的指示，当鬼子出现在他们补雷人的坑洞附近时，他们的任务就是向坑外扔手雷，而且要求是，拉着火数“一、二、三”再扔，而且不能扔太远。

    然后所有补雷人依旧存在的坑中，就不断的升起一枚枚手雷。只要稍稍偏离他们所在的坑洞，然后就会凌空爆炸。

    没人想死的日本人的子弹或者手雷下，所有还幸存的补雷人往外面扔手雷是很勤快的。

    结果就是一个大队的拉开数道散兵线的日本兵，前进不能，后退人家对方的机枪也不答应。就那样傻傻的缩在一个个弹坑中，拼命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具有恶趣味的张四行，对于这种依托于近乎无限的土瓷手雷而形成的战术，叫“间歇喷泉”。毕竟每隔一小会，就从地下的坑洞中升起一枚手雷还是空炸。

    和间歇喷泉还真有点像。

    对付这种战术的办法，就是躲出去几十米，然后把手雷扔进去。

    可惜日本人的普通步兵，手雷并不是必带的装备。其次他们想扔手雷，还得问问那几乎多到无数的狙击手和神枪手们是不是答应。

    这时距离主阵地不过三百米，正是步枪交战的最佳距离。

    尤其随着日本人进攻的大队因为前锋被“间歇喷泉”阻止，几层散兵线逐渐重合之际，突然一阵军号声响起。

    “军号，难道支那人要反冲锋了吗？”

    当然不会，要是伞兵学校已经建立，部队数量足够的时候……如非必要张四行也不会反冲锋。他宁愿把反冲锋中肯定会伤亡的人员组织起来，玩个穿插、突袭什么的。

    “不，那不是冲锋号的曲调，我听人给我提起过那曲调，似乎不是这样的。”

    就在缩在弹坑、伏在地下射击，躲在尸体后面的日本士兵互相嘀咕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战场上的奇怪一幕。

    那些可恶的喷射着手雷的“间歇喷泉”的坑洞，动作划一的把自己坑洞的盖板，弄回来盖在坑洞顶上。

    如果能够看到坑洞里面，就会发现像尚喜这样的人，此刻也只能极不情愿的钻进洞底那齐腰深的横洞里。

    冷，真特么冷，可恶的小鬼子因为你们，老子才被赶到正面的水里，一会钻出去非多给你们几颗手雷不可。

    随着主阵地处传来“澎澎澎”的发射声，一个个圆形的板状物飞在空中。在日本人惊恐的目光中，汽油桶大炮就仿佛从天下往下倒似的，不断扔下成片的土瓷手雷。

    要命的是那些手雷爆炸的时候，进攻型催泪蛋那可怕的灰黄色烟雾，马上在战场上顺着风弥漫。

    然后……

    片刻后，一段另外曲调的军号声响起。对于伏在冷水里的尚喜而言，实在不谛于听到了救苦救难观世间菩萨的佛号一般。

    狗草的小鬼子，让老子泡凉水泡这么久，特么这不是让老子落下老病么。

    心里骂骂咧咧的同时，尚喜尽量扭干衣服上的水。就在他使劲扭着裤子上的水时，听到外面传来夹杂着日语的尖叫声。

    危险顿时令他把寒冷扔到一边，然后用潜望镜轻轻顶开盖板，外面的情景令他惊讶万分。

    随着他顶开一条缝，一股变淡但对于江南人而言，刺激的人几乎要流泪的辣味扑鼻而来。

    进攻型……进攻型……对了，那些兵管这玩意叫什么进攻型催泪蛋。

    不过这蛋也特么太辣了，哪个南方人能吃下去。

    实际此刻战场上那些灰黄色的灰尘早就被风吹散，尚喜只是闻到一点点“余味”。

    但外面一个大队的鬼子就不那么舒服了，谁能想到频频出现在夜袭里的武器，大白天对此那些可憎的家伙说扔就扔，一下子还扔了好几百枚，难道他们的手雷那么不值钱吗。

    的确不大值钱，除了炸-药和发火管值得钱之外，剩下的东西也就是两个铜板。甚至进攻型催泪蛋的炸药，用的比其他手雷都少得多。

    这种武器的制造目的，就是使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根据试验可知，一个正常人挨了进攻性催泪蛋，最少十分钟之内都没法恢复基本行动力。

    从潜望镜中观察到外面日军尴尬处境的“补雷人”可不止尚喜一个，他们纷纷掀开自己的坑洞上的盖板。

    出去拼命，这些浑身湿淋的人不敢。他们也没有配备武器，连把刺刀都没有。

    不过坑洞中多的是手雷，就放在最趁手的地方。

    一个个手雷从坑洞中飞出去，落在附近被辣椒尘土迷了眼睛的日本人中间。

    而这时远在主阵地上的高致嵩，因为自己的阵地还没有受到攻击，他还有一小会时间。不过他心中猜测，吃了这么大亏的日本人，应该不会再攻击伞兵学校的阵地。

    此刻他有两个感叹，一个是伞兵学校的防守战术十分简单而又有效。

    前面那些坑洞里的人看似危险，实则在己方火力的充分保护下。而对方步兵在这个范围中，不但受到来自后方武器射击的威力，近乎无限的手雷威胁更无法避免。

    而那个“间歇喷泉”式的，不停扔出空炸手雷，还真不是容易破解的手段。

    毕竟那些坑洞可不止一排，想炸那些坑洞里的人，还得顾忌着后面的钢盔雷。那玩意一炸，三十米之内所有站着的人，都会极端危险。

    至于如何进攻这样的阵地，果军不必说了，前天夜里的袭击下就得溃散。就算日军没有坦克装甲车辆的情况下，凭轻步枪与火炮、飞机，对付起来也十分困难。那么鬼子下面，肯定得冲着自己来。

    放下望远镜，吩咐自己的副旅长，

    “廖旅长，我看马上鬼子就要关照我们了，靠近战士们，把鬼子放近了用手雷狠劲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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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换个对手

    随后的进攻，日本一一四师团果然放弃了进攻伞兵学校的防线，连带防线后面的中华门都安全了，这不禁令防守中华门的守军大大松了口气。

    可这时战线上不是到处都像中华门这儿打的这么好，西边日本第六师团已经展开对金陵城墙的攻击。

    清凉山、水西门阵地上，守军与日本第六师团打的难解难分。因为日本第六师团同样失去了装甲车辆，因此进攻清凉山与水西门的作战困难重重，守军也还能勉力坚持。

    然后东边的日本第九、第十六、第十三师团三个师团的进攻却相当顺利。尤其沿着杨子江进攻的第十三师团，能够得到日本海军战舰的支援，因此他们的进展相对顺利。

    一一四师团虽然停止向伞兵学校的部队的防线突击，他们却转向二六四旅的防线。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被伞兵学校的防线碰的头破血流的一一四师团，立即就找到了进攻的感觉。

    固然也有汽油桶大炮在射击，可惜只要几枚掷弹筒来炸，它们就不响了。

    况且二六四旅的士兵的射击准确度，也远不能和拥有神枪手、狙击手的伞兵学校相比。

    唯一令日本士兵感觉到头痛的，是十六四旅此刻的火力比以前遇到的果军要猛。不但有许多三八式步枪的射击，还有堡垒里的两辆装甲车以及坦克，还是给日军造成了许多麻烦。

    另外二六四旅的堑壕体系，也远不能与伞兵学校改良后的堑壕体系相比。最少就防备重炮射击以及敌机扫射的能力上，并不能与伞兵学校的阵地相比。

    日本人选择了二六四旅的战线作为进攻方向。至于伞兵学校据守的防线，仿佛没看到似的连碰也不碰。

    不过他们不碰，不代表伞兵学校的人没看到。

    距二四六旅防线最近的是关世杰，为了能打上仗，甚至他们的战线要比二四六旅的战线更朝外凸一些。

    然而这时日本人就是不是进攻伞兵学校的防线，甚至关世杰在战壕里扯着东北口音，向着鬼子进攻的队伍拼命呼喊，

    “你们这帮小鬼子，特么脑子里灌粪汤了，老子们在这儿啊，往特么这儿攻啊……”

    然而，进攻二六旅四阵地的鬼子，宁愿面对坦克上的炮火与机枪的扫射，偏偏就是不攻伞兵学校的阵地。

    透过望远镜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大白天八十八师二六四旅在阵地上，居然摆了一个营之多。虽然是在多个堑壕之中，但根据关世杰对果军堑壕的了解，他皱起浓眉。

    戴着防割手套的手，不习惯的摸脸甲。不但他曾经的大胡子摸不到，甚至连自己脸上的皮肉都摸不到，这令他翕动着嘴唇低骂，

    “特么什么脸甲，作战的时候还不准卸下来，瘪犊子的，真特么……”

    飞机到达二六四旅的阵地，几挺不知藏在哪儿的高射机枪进行了聊胜于无的反击。

    然而中型轰炸机，朝着二六四旅的阵地进行了覆盖式轰炸。

    反观二六四旅的士兵，在对方的轰炸下，居然不知道钻防炮洞。就算果军堑壕里防炮洞不像伞兵学校挖的那么夸张，可总该是够用的吧。

    然而，许多还穿着地方保安团衣服的人，抱着头在堑壕里胡跑乱窜。甚至还有在轰炸前，离开堑壕向后猛跑的。

    炸弹落下，腾起的黑色烟柱中，卷起一片片随风飘浮的衣物残片。

    看到这儿，再也忍不住的关世杰挥起仅剩的一只胳膊，用拳头重重砸在营指挥所的沙袋上。嘴里发出沉重的叹息，

    “哎”

    不过他也清楚，那不但是果军的作法，也是其他军阀的做法。他们对于老兵或者说对于士兵，都不是当消耗品看而已。

    像伞兵学校这样重视老兵和重视作战技能训练的部队，关世杰愣是没有看到一支。

    曾经在杂兵营里遇到胡杨和他手下的八十七师的士兵时，他还闻到一丝精锐部队的味道。

    可自从遇到了张四行，他才知道，仗原来还能那么打。

    不是大家挖了战壕对射，而是——和打拳一样，找到漏洞，朝着他的要命的地方猛击。

    随着轰炸机的退走，二六四旅又出现了部队运动的身影。他们迅速涌入阵地，加固被破坏的阵地。

    可还没等他们散开，又是一阵如同列车开过的呼啸声驰过天空，接着一枚枚重炮炮弹再度落在二六四旅的阵地上。

    他忍不住指着二六四旅的阵地破口大骂

    “你们……你们特么会不会打仗，这不是纯粹让士兵们送死么。知道特么鬼子炮多，连猫耳洞也舍不得多挖几个么。”

    显然是鬼子前线的炮兵观察员看到了部队的运动，然后就是一排重炮过来。

    想想伞兵学校的人，不说身上军装的隐蔽性，就算是堑壕上也铺满了绳网。就算被鬼子炸坏了，不过是换条道走的事。

    想从阵地表面上看到伞兵学校守军的行动，根本就没那可能。

    当然这还不是全部，他知道二六四旅也有钢盔雷。那玩意几乎已经华夏军队必备的军用物资，除此之外二六四旅应该也有足够的土瓷手雷，那么他们的防守战会打成什么样呢。

    在重炮的不断轰击下，日军一一四师团出动了约一个大队士兵。

    对付伞兵学校一个大队的日军士兵屁用没有，估计这会还在治眼睛呢。

    那么一个大队一千余鬼子，对付二六四旅的部队又会打成什么样儿呢？

    日本人进攻中遇到了钢盔雷，有几枚不是很多。

    难道没人想过，钢盔是专炸行军大队的，为何不设法安排人拉雷呢。

    关于这件事关世杰想不明白，虽然伞兵学校有惩戒营，二六四旅应该没有。

    但就关世杰想，要是像对付一零一师团时那样，直接埋伏一个手枪营，那鬼子想把一个个坑掏空，得费好大的事情才行。

    尤其现在可不是那时候，用的还是巩式木柄手榴弹，现在可是用的手雷，还是随时可能泛滥成灾的土瓷手雷。

    一个坑里放个几十枚，只要鬼子没有坦克，想突破一连串的单兵坑洞，应该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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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点点优势

    不能否认果军的英雄，至少关世杰是这么看的。

    重炮攻击的烟尘还没有落下，又能看到一队队提着武器的士兵，找着弹药箱飞快进入阵地。

    这时日军阵地距离二六四旅的阵地已经不及四百米，不像在对付伞兵学校时，不冲锋的话四百米距离内，根本就不会存在日军士兵。

    因为神枪手、狙击手在那个距离，都能轻易射杀日本士兵。

    尤其伞兵学校的射击次序，按关世杰想哪支部队都会头痛。因为没了军官、支援火力甚至连通讯兵都没有的时候，什么部队都会被轻易打散。

    可以看得出来，果军在这个距离上能使用的武器除了机枪，就是张四行送给他们的坦克与装甲车。

    可惜民二十四重机枪过于笨重，又几乎完全不能活动。只压制了一小会，就被日本人的掷弹筒敲掉。

    看着那些重机枪，关世杰倒不觉得可惜。毕竟它们太重了，想移动也十分困难。毕竟战壕里不可能像四行仓库里那样，把重机枪架在平板车上，来回跑。

    虽然因为水泥块跑起来磕磕绊绊，但总比傻呆在那儿等掷弹筒强。

    随着重机枪被敲掉，日本人的重机枪、掷弹筒以及步兵炮的压制下，开始朝着二六四旅的堑壕发动攻击。

    特么这仗打的，怎么能给日本人跑起来的机会。别看他们腿短，小短腿倒腾起来还是蛮快的。大片的日本士兵，仿佛一股涌出管道的黄色污水，奔腾着靠近了二六四旅的阵地。

    而且关世杰看出来，日本人是在有效指挥下，直奔二六四旅防线上被重炮与轰炸摧毁的堑壕处发动冲击。

    只要进入堑壕，那又是日本人擅长的白刃战。

    说到白刃战，关世杰就感觉可惜。要是自己胳膊还在，说什么也要到侦察营去，哪怕当个排长都成。

    听侦察营那帮子兔崽子说，那种同样叫BT虎的大砍刀，一刀就可以把人直接劈做两段，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完全不是对手。

    那两米长的刀杆，居然还是双截棍，只是没人会耍就是。

    老子倒是会使双截棍，可惜……有点无奈的伸手抚了下自己另外一条，只剩半截的胳膊。这辈子……哎……

    这时进攻二六四旅主阵地的日本，直到阵地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日本人才算真正遇到了麻烦。一连串的手雷从阵地中飞出来，一片片砸到阵地前面。

    毕竟土瓷手雷的使用，比打枪简单的多。只要能扔石头的人，就能缩在战场里，一枚接一枚把土瓷手雷扔出去。

    可以说不求炸着人，只求吓着人。

    不能不说，日本人还是有一股狠劲的。虽然不断有人在成片的土瓷手雷的爆炸下被炸倒，但后面的人还是悍不畏死的朝前冲。

    特么这些小鬼子吃了春-药了，怎么攻二六四旅的阵地打的这么狠。

    尽管关世杰感到奇怪，但心中还是有答案的。

    不为别的，而是伞兵学校的打法实在太诡异。

    谁能想到一排单人散兵坑，从里面朝天空扔空爆手雷就能挡住整个大队的进攻。然后被人几百辣椒弹洒下来，一个大队就完全丧失了作战能力。

    虽然是暂时的，但一个师团能有多少人，能有多少个大队。

    也是伞兵学校的人不多，要是有个一万出头，相信张校长敢领着把鬼子一个师团给干了。

    别说是张四行，就算关世杰都觉得自己行了。

    想想也不难，夜间靠近敌方战线，先是几轮燃烧火箭，然后再是几轮汽油桶大炮射出去的进攻型烟雾蛋，然后……

    只要击溃对方第一道战线，然后在连续进攻型催泪蛋的掩护下冲锋。遇到抵抗，就是一排“107高平两用火箭炮”覆盖攻击，然后继续冲锋……

    这……这当然和张四行心中希望建立的特种作战单位的作战方式不同，甚至如果张四行真有一万人，或者说真有一师训练好的伞兵。

    那也得是装甲部队掩护，步坦协同的进攻。

    不说什么三号、四号，更不提什么虎豹成群。只弄来几十辆谢尔曼打火机，也足够把鬼子直接赶回去。

    这时二六四旅的阵地前面，聚集的鬼子步兵越来越多，可他们同样拿手雷雨一点办法都没有。看得出来果军那边，从刚刚伞兵学校的打法里也学到了点东西。

    那就是土瓷手雷的攻击别停，而日本人一旦聚集起来，就是机枪火力发挥挥舞的时候。尤其是那些水泥钢筋工事，以及装甲车和坦克上的火力，立刻就给日本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看着不停倒下的日本士兵，关世杰替二六四旅的人松了口气。

    如果他所料不错，一一四师团或者增援或者就是撤退用炮火招呼暴露出来的几个重火力点。

    只要敲掉碉堡与坦克、装甲车，那么二六四旅阵地上的果军，就再没什么好凭峙的。

    虽然身后城墙上的守军，同样提供着不错的攻击力，但始终对于遏止日军的攻击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要是我们伞兵学校的话……

    关世杰忍不住拿伞兵学校的打法往上套，那么鬼子攻不了这么近，他们过不了那些单兵坑洞。稍远的地方，他们的机枪不如HMG42。

    要知道这种通用机枪架三角架上，随便打出一千米的射程。

    就在他想的同时，二六四旅的战场上出现了些许变化，在后方日本人的步兵炮出现了。

    92-式步兵炮关世杰也很熟悉，对于和他一样喜欢抢人的张四行，在四行仓库之战时就抢了不少。很小巧的炮，七八千米的射击也足够支援步兵的进攻。

    不过关世杰已经看不上那种武器了，对于一向讲究疾行如火的伞兵们，只有“107高平两用火箭炮”才使用。

    不过听张校长说了，相对而言伞兵也需要一些重火力，仅靠火箭炮是不够的。

    毕竟伞兵虽说属于轻步兵，但偶尔还是需要坚守或者说打一些攻坚战的。那么拔除点状目标的火炮，还是需要的。

    不过那是种什么炮，关世杰就想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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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体系的碰撞

    对于步兵而言，那种小型火炮的支援，比之重炮更加适用。

    毕竟面对成体系的堑壕时，除了那些坚硬的点着目标外，一般的堑壕与火力点需要的是反应快而火力密集的武器。

    从这个角度讲92-式步兵炮是日军设计的，能使他国军队好评的不多武器之一。

    随着这些大炮被日本炮手推到前线，进行“大炮拼刺刀”的战术时，二六四旅立即就遭受了沉重的损失。

    最先挨炮的是两辆被半埋式堡垒保护的装甲车，过高的车身，在步兵炮的数次打击下就被击中。装甲车被直接命令，居然还燃烧起来。

    笨蛋、笨蛋、笨蛋，都特么进了掩体，不懂得把油抽了，只留一点就好。这下……唉，败家玩意，就算装甲车被炸了，只要不起火里布挺机枪不比把机枪扔外面给鬼子掷弹筒炸好。

    随后就是给日本人造成巨大损失的那辆坦克，它不但被步兵炮攻击，甚至日本人的前线炮兵观察员还给叫来的几发重炮炮弹。

    三个火力点的丧失，立即就使二六四旅的防线陷入危机。

    成排的掷弹筒落进堑壕，就算不露头只扔手雷，但掷弹筒的打击还是立即就让二六四旅的战线出现空缺。

    对此日本士兵的反应比起果军快得多，他们立即端着刺刀开始冲锋。

    几个分队的日本士兵立即冲进堑壕，立即与拿着步枪或者挥着大刀的果军士兵开始肉搏。

    甚至关世杰眼睁睁的看着，不少只抓着土瓷手雷的士兵，在被日本人用刺刀钉在堑壕里时，毫不迟疑的拉响土瓷手雷。

    堑壕中爆炸的手雷不但炸翻了日本，同样也炸死了自己人。

    前面堑壕里的果军士兵飞快减少，毕竟肉搏起来，果军士兵的训练远不如日本军队。

    至于伞兵学校的士兵能撵着日本人砍，那是在平地上，伞兵学校侦察连的人占了速度快、大刀长，日本人拼刺关保险，还有战术背心刺刀扎不穿的几重优势。

    在那种情况下，无论谁和那些高人两头，刀长速快的人肉搏，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恰在关世杰替二六四旅的人担心之际，几声沉重的爆炸在冲入堑壕的日本人中爆炸。

    果军的炮手不会意接射击，但对于打这种固定的点，其射击精度与速度还是不错。加之82迫击炮优秀的射速，几个分队的鬼子顷刻间报销。

    不但如此，又有新的连队开到堑壕中。

    随着二六四旅派出的援兵抵达，日本人开始撤退。

    就关世杰来看，虽然日本人也有不少伤亡，但明显比二六四旅少得多。

    一轮轰炸一轮炮击，几乎就是报销了三个连。在随后的土瓷手雷的僵持中暴发的肉搏战，最少又得一个连。

    那么三个阵地的面对鬼子的一次进攻，就死伤了五百多人。反观鬼子往回撤退的一个大队，大概算了算，应该也伤亡了一百多人。

    五比一的交换比，比淞沪战场以及国防线上的战斗，这样的交换比好多了。

    随着日本人退下，关世杰轻轻松了口气。

    他有一种冲动，要给张四行打电话，让他把单兵坑洞的手段教给二六四旅。或许那样的自豪感，果军方面的伤亡能少得多。

    可转念一想，果军也有汽油桶大炮。可射击完完全不知道转移射击阵地，转眼就让鬼子掷弹筒端了。

    国军也有粗瓷手雷，可只知道用手甩，用根布带能死啊。

    即便不像老烟袋他们造的，带撞击引信的，那拉着了也能打个五六十米什么的。

    可想来想去，关世杰都感觉这些办法都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问题是这些手段伞兵学校用的很好啊，怎么拿到果军那边，总感觉不可行呢。

    其实这问题不但在他这儿有疑问，刚刚放下电话汉森同样闹不明白。

    比起关世杰前线用望远镜观察，指挥所里高出地面三米的潜望镜，观察战场更清楚。同样汉森改造了一个军官顾问团军官的职责，把伞兵学校防守中的经验告诉了二六四旅的人，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一连串的困难。

    比如在这大白天，怎么可能派人到前面去挖单兵坑洞，那不是白给鬼子送人命。

    至于汽油桶大炮多个阵地的问题，则因为此刻汽油大炮全毁，根本没有必要。

    用抛石索甩手雷，临时找不到那么多抛石索，士兵没练过，搞不好会扔自己人头上。

    一连串委婉的困难下，汉森的建议无疾而终。

    他不解的看向张四行，此人此刻正躺在沙袋上补觉。难为战场上炮火连天，他不但睡得着，居然还轻轻打着鼾。

    “这些家伙，那些经验都是我们用过的，他们怎么就有那么多困难做不到呢。真的，我很难理解那些人？”

    对此指挥所里的人当然无法解答，倒是枪炮声刚停，已经睡了一觉的张四行用嘶哑的声音吩咐，

    “给我点根烟。”

    “是”

    汉森掏出香烟，递给张四行的同时，刚想把自己刚刚的问题重复一遍，张四行却已经开始给他解答，

    “很简单，他们在军校里学的是完全是日本人那一套。战术僵化、观念腐朽，虽然有硬碰硬的思想准备，可从来没有考虑过，大到一场战争，小到一场战斗，事实上是一个完整体系的对抗。”

    “体系，什么体系？”

    “他们的作战体系与作战观念全都来自于日本，虽然有德国军官团的训练，但总体上来说他们在战术上，依旧是日本人那一套。勇敢有余、战术呆板，而你提的建议，会让他们把现在的战术体系，甚至思考方式进行全面变化，他们是根本做不到的。”

    这一次不但汉森听懂了，甚至连呆在这儿的叶莲娜也听懂了，

    “这就是你不直接建立伞兵部队，反而要建立伞兵学校的原因？”

    吐了个烟圈，张四行轻声道，

    “别提改变一个国家，甚至仅仅改变战术思想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要是德国军官团提前十年训练或者有望改变，但对于华夏军队整体的影响也微乎其微。因此我选择建立伞兵学校，提供最小战术单位的领导军士，这样反而能最大限度、最快速度的提升这支军队的整体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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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别不服气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午后，头上缠着绷带的高致嵩在掩蔽部里用望远镜视察阵地。看着阵地上的狼籍一片，他的心已经一片灰暗。

    碉堡全毁，堑壕整段、整段被完全摧毁，甚至连士兵的尸体他都没有人手带去后面，眼看着他们被炮火撕碎，又变成血肉甩的到处都是。

    鬼子这是疯了，可疯了的鬼子为何不去啃伞兵学校的阵地。

    伞兵学校的阵地还是他们二六四旅初到此地时，按时规范动员城内民众协助下修筑起来的。和他们二六四旅坚守的阵地几乎一样，还比雨花台主阵地少了碉堡、火炮。

    可为何鬼子就是不攻伞兵学校的阵地呢。

    转首去望中华门外伞兵学校的阵地，那儿依旧布条飞舞，看不到纵横交错的堑壕，也看不到他们阵地上有一人一兵。

    就仿佛那儿根本没有人存在一般，可在几天前日本一一四团刚到达这儿的第一个清晨，就向他们阵地发动了进攻。先是一个小队试探，又是一个大队的进攻，飞机、大炮比二六四旅受到的还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日本只攻过一次，被打退后就再也没有攻过。

    眼下二六四旅还算能坚守阵地，不过二六四旅的部队就快打光了。不但二六四旅原本有的两个团，包括一个补充旅的两个团，也都快被打光了。

    老兵越来越少，而新兵……

    堑壕中剩余的不多老兵，在指挥着新兵们把后面送上来的子弹箱，与手榴弹筐安放在较安全的地方。

    可堑壕中稀疏的士兵令高致嵩感觉到绝望，他不知道请求的援兵什么时候会到，至于请伞兵学校增援……

    这话他可说不出去，毕竟伞兵学校也就两千来人。还要守卫中华门外大片阵地，那里更不容有失。

    况且在伞兵学校那个德国顾问说的，让他多挖单兵坑洞。弹药不必大量留在后面，而是分散配备给前方士兵，另外要士兵多挖猫耳洞。

    在那种环境下，根本……根本不可能。打仗的士兵哪有精力再去修堑壕，另外每次往上送弹药都会死很多人。

    送弹药的堑壕已经被鬼子炸平，那里到处散落着各种弹药。

    “快准备……快准备，鬼子又快进攻了……”

    有下级军官在附近喊叫，炮弹飞过天空，落在运弹药的队伍附近。矮下身子躲避弹片的同时，高致嵩痛苦的看到，一个班的士兵和他们抗的弹药都成了碎片。

    这仗要怎么打？

    后方弹药堆积如山，可无法送到前面去，伞兵学校那帮人又是如何做到的。

    恰在他痛苦思索的过程中，突然战线后方传来夹杂着惊喜的喊声，

    “援军来了，是二六二旅，二六二旅……”

    乍听之下高致嵩的精神为之一震，几步窜出障蔽部，用望远镜向外望去。

    那是两个齐装满员的团，这是所有八十八师都应该感谢张四行的地方。毕竟是他在国土防线时，向八十八师移交了他收拢的散兵。

    身后还有一帮子穿着保安团黑色制服的人，大概又是什么补充旅。

    像八十八师这样的嫡系部队，得到的补充旅好歹还算是受过训练的，虽然大多没开过几枪。其他部队补充的，根本就是现拉的壮丁。

    部队远远的停下隐蔽起来，只影影绰绰看到几个，拉开队形迅速朝着他的指挥所靠近。

    因为是单个人拉开五六米的距离，因此这吸引不了日本士兵的注意。甚至日本人天空，飘浮着的校射气球都无法观察到。

    不久之后，二六十旅旅长朱赤带着两个团长与补充旅的旅长来到指挥所，互相介绍后，开始商议起作战方略。

    “高旅长，我建议借着我方生力军到达，今天夜里向日本人发动突袭。我部有三千余人，外加贵部能够抽调出来的部队，我们一起怎么也有四千人。在夜色下向日军发动突袭，像那位伞兵学校的校长一样。”

    伞兵学校爱偷袭，这已经成了南京卫戍司令部里的一景。不管别的防线打的再怎么样，拦不住这位伞兵学校的校长夜袭的爱好。

    就像昨天夜里，不知怎么他带着人绕过鬼子的防线，然后袭击了日本人的一处弹药库。全歼一个中队的守军，外带把军火库炸了，那大火球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朱旅长，我看咱们还是去伞兵学校商议一下，看看那位张校长什么意思。然后再说咱们的想法，到时大家一起……”

    说到这儿，高致嵩注意到朱赤的脸色变了下，显然是不想伞兵学校的参与。他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高致嵩，

    “高旅长，我们的兵力足够。况且伞兵学校是受您的节制，我看还是不必了吧……”

    说起来不但八十八师，整个金陵卫戍司令部管辖下的守军，暗中都在与伞兵学校较劲。

    毕竟这时的旅团长，许多年纪很轻，三十来岁当个旅团长很正常。

    可惜各个部队的夜袭除非地形之利，否则很少取得重大战果。甚至守在清凉山的宪兵二团的夜袭，居然反而受到日本第六师团的埋伏，一个营的夜袭部队没有回来几个。

    照例卫戍司令部的唐僧司令，希望借授勋之际请张四行到司令部去。甚至借与他较熟的孙远良请他，到卫戍谈谈经验顺便授勋。

    可惜这位伞兵学校的校长谁的面子也不给，理由是白天要补觉，晚上要夜袭实在是忙的没时间。

    对于朱赤的反应，高致嵩如何不明白。

    他微微一笑，态度坚决道，

    “朱旅长，那位伞兵学校的校长刚来时，我也不大服气。甚至……”

    高致嵩一点也不避讳的把那夜夜袭中出现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才总结似的道，

    “后来我想了想得到两个结果，第一如果想要夜袭中取得大些的战果，那么离开那位张校长是不可能的。别不服气，就问你击溃一个日军师团要多少人。”

    终于获得增援的二六四旅终于可以喘口气。

    二六二旅旅长朱赤带着两千余名官兵来到雨花台增援，不过当两位旅长谈到夜袭之事时，却产生了分歧。

    “高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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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来访三将军

    击溃日军一个师团要多少人？

    从淞沪战场一直打到金陵保卫战，八十八师的军官们和日军对战的时候多了。

    打垮日军一个师团……

    如果按双方交换比五比一来算的话，想击溃一个日本师团……一群旅长、团长互相交换着眼色。

    凡是打过淞沪战场和国土防线上之战的军官，都有些无奈。朱赤认真计算了下，倒吸了口凉气说道，

    “击溃一个师团，就算两万四行多人的乙种师团，怕也得……十到十五个师吧。”

    没办法果军一个师一万三左右，另外士兵素质与支援火力的差距。

    “呵呵，十五个师能不能打垮，还是一个问题。你知道伞兵学校那位张校长打垮一零一师团时，他有多少人吗？”

    这话一说，几个军官更是交换了下目光。除了后来的补充旅的人之外，谁人不知张四行在国土防线上，给他们八十八师补充了几千人，当时那个张校长带走的人不过三千多。

    二六十旅的旅长用舌头舔了下嘴唇，有些不确定的说，

    “一万多人吧，他带走三千多，留给我们几千人，我看怎么说也得一万人左右。”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高致嵩居然再度揄揶的笑起来，

    “到这儿了，我和张校长的副官汉森中尉聊过。那一仗最初他们真正能打的只有一千多人，然后陆续收拢了一些人。再然后张校长率人绕过敌方战线，打击敌方重炮部队时，收拢了差不多两千靖安军，真正参加战斗的不到四千。其实还有一大堆人，是只在后面制作土造武器的后勤营。”

    “五千打垮日军一个乙种师团，这……这怎么可能。”

    补充旅的人旅长和手下团长一个个互相望了望，均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高致嵩摇摇头正色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些给我们的溃兵，也有一部分参加了对一零一师团的作战，可他们多数时候只是呆在主阵地上当幌子，根本就没有作战。”

    说到这儿高致嵩看了眼表情僵硬的朱赤又道，

    “打垮一零一师团不算什么，记得国防线上对日本人的那场夜间空袭吗。张校长领着空军的人干的。牛首山如果不是唐总司令命令撤退，那地方第六师团根本连攻都不敢攻，绕过去了。就我们当面的一一四师团，一次夜袭就被生生啃去三个骑兵中队，一大队外带一个中队步兵……”

    这次不但新来的军官们，包括朱赤也全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朱旅长，我看借这个机会我们还是去伞兵学校的阵地看看，一来看看为何鬼子不攻他那里，我也很好奇。另外就是请教下张校长，我们该不该夜袭，又该如何夜袭才妥。”

    听到高致嵩的一席话，朱赤算是把独自夜袭的心彻底放下。

    讲真对那个年轻的德国少校他心里还真有点不服气，可面对人家一次夜袭的战绩，不服不行。战场上，谁的战绩好谁说话声音都要大些。

    取得一致意见后，高致嵩与朱赤和补充旅的吴求剑旅长三人一起前往伞兵学校阵地，约定于天黑前返回。

    此刻在伞兵学校的指挥所中，如同前几天夜里一样，张四行刚刚擦好自己武器，并做好一切出击的准备。

    面对来访的三人，张四行不大喜欢。

    或者说他对于果军那面所有团以上的军官都不大喜欢，因为自诩中、高级军官，说话的时候缺乏真正军人的直爽与豪迈。

    多数人都是商人、政客、军人各占三分之一，过多的算计也令金陵保卫战中，各部队的支援与协同，变得困难重重毫无章法。

    或者说整个果军的官员体系，都是一棵腐朽的榴莲，有着加倍的腐臭。

    可惜面对三个来访的旅长，他不得不应酬几分。

    “几位，我马上要出动夜袭，所以如果有战术方面的讨论，那么你们有半个小时。”

    毕竟想要渗透进日军阵线，已经不似开始时那么简单。

    “张校长，这位是二六二旅的旅长朱赤以及补充旅旅长吴求剑。这二位的部队是新增援上来的，我们想一起发动夜袭……”

    “想发动夜袭可以，不过只要手枪队，装备大刀多带手雷。然后……”

    张四行眼睛一亮，他早就想好好收拾一下当面的一一四师团。可惜他手上只有一个侦察连，原本还希望二六四旅的侦察营一起行动，可惜他们打的太苦，所以就没有提议。

    现在一听他当先走向作战地图，眼看三人似乎还没有进入状态，他叫了声，

    “来这里，看地图。”

    当三个旅长到达张四行身边时才惊讶的发现，张四行使用的是日本人的军用地图。至于果军的军用地图，即不够细致也错漏百出。

    “我们当面的是敌第一一四师团，右侧是他们的第六师团。不过对于我们的方向，他们采取了守势。当下最麻烦的是，后面的第十八师团与第三师团。昨天夜里我们已经发现了日本第三师团的部分人员，高旅长你们要注意了，血战即将开始。”

    三个少将看着眼前的作战地力发愣，上面的标识全都是日语，他们只能看清大致的地形。

    不管三个少将的面面相觑，张四行继续指点着作战地图，

    “眼下一一四师团也学精了，除去连夜进攻二六四旅的部队之外，其余部队都缩在坚固的阵地中。一个阵地驻扎一个中队，一个阵地与一个阵地之间仅相隔不到五百米。整个阵地被完全包裹在铁丝网和雷场里，很不容易进去。

    而且在夜间包括后勤单位，都住在防炮洞中，根本没有人再住在帐篷里。所有的人也都戴着防毒面具，并且头顶上炮兵所有的校射飞艇都升空，这是最讨厌的东西。

    这里，是昨天夜里我们攻击了日本人辎重队的地方，不过那些人是日本第三师团的辎重队，也就是说从昨天夜里，日本第三师团的部队正在陆续进入，高旅长你们要小心了。”

    看着张四行手指点的地方，已经是日军战线后面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三个少将都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明白张四行如何会知道那些情报的。

    听着张四行如数家珍的介绍，他们不明白张四行是如何掌握这么多情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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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少将听少尉的指挥

    张四行如何会知道敌后的情报，其实很简单，张常林的狙击侦察队有五十人，张四行紧迫式侦察的战术手段。

    夜间狙击手前出潜伏，最近的地方距离日军战线不过五十米。他们多数潜伏在日本人的战线之后，这些两人狙击侦察员，都带着从日本人那里弄到手的步话机。

    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进行攻击，而是进行侦察。而真正的侦察连，却被张四行当主战部队在用。在没有空中优势，合格士兵稀少的战场上，这是很无奈的选择。

    手指在作战地图上点了下，

    “日本人在吊篮上拖着电线，安装大功率探照灯，以取代用处不大的照明弹。尤其后方部队夜间调动，都需要事先与气球上的观察人员联系，否则就直接炮火打击。”

    这当然对伞兵学校的夜袭有影响，但影响真的不大。只要腿勤快点，侦察连与狙击侦察队的袭击，还是可以进行的。

    与陆飞舟的侦察营一样，这是全消声，全极速部队。

    即全部人员装备着消声器、鸵鸟靴，这就预示着无声攻击和超过马匹的速度。

    日本人知道伞兵学校的人跑的快，可仿生学这时还几乎没有起步的日本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原因。而且侦察连这样的单位执行着战时装备管理的最严格程序，截止目前还没有失去过装备。

    可当果军三位将军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一个个心中暗呼万幸均想：

    若是没有来请教，谁知道日本人晚上的布置是怎么样的。夜袭部队被这些探照灯照住，那不是送死么。

    紧皱着眉，朱赤问，

    “张校长，那我们可以安排些神枪手，在夜袭前把探照灯打灭，您看……”

    对于这样想法，张四行根本就懒得回答，而一旁的汉森已经直言不讳的开了嘲讽，

    “你傻啊，夜间开枪那不净等着挨炮呢。”

    这倒是，便如昨天夜里袭击日本第三师团辎重队。根本就是张四行化妆潜入，然后安装了炭条定时的炸弹。

    被一个副官顶撞，朱赤霍的直起腰，瞪着汉森一付要发火的模样。还是高致嵩在一旁连碰他胳膊，才让他忍住火气。

    对此张四行一句不说，眼前的几位将军都是抗日英雄，最基本的礼貌还得保持。

    但这不能掩盖果军在战场上犯下的错误，也不能掩盖果军的“三合一军官”的不专业。

    在德国军队呆久了，作为最年轻的少校，深受德国军官团老派军官们的喜爱。原本华人是受排斥的，但军队里能打就是获得尊重的前提。

    无论打架还是打仗，张四行的表现始终是光芒四射的。

    “我们要夜袭没错，但你们的打法老旧而又僵硬，只是浪费忠勇的士兵。所以，这次夜袭我指挥，你们三个旅把侦察营都拿出来。”

    张四行目光指示补充旅的旅长吴求剑，后者赶忙一个立正，

    “报告长官，我是八十八师补充旅旅长吴求剑，我的补充旅有两千一百人，派出侦察营的话……”

    伸出手掌止住吴求剑的话，张四行看着眼前的地图暗暗思考，

    “你的旅全来吧，记得精锐不要都放在阵地，一次一个营分散开。无论如何坚守到我们回来，一步不许撤退。另外在这儿，我给你留个人……关……”

    “张校长，别特么扯旦，你才不是不知道老子不会打防守的仗。”

    眼睛才望向曹子禁，后者干脆立正，但同样拒绝，

    “长官，人家都说您看不上我们步枪营，全都是因为我这个营长太听话，所以……”

    说这话的时候，曹子晋悄悄瞅着张四行，目光才有点不安的瞧向关世杰，显然两个步枪营营长那是牢骚满腹。

    理由是挨打都是步枪营的事，杀敌都是侦察部队的事，每次夜袭张四行从来没带过步枪营，这才早就令步枪营的人不满意了。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在伞兵学校里，不需要什么为人处世、权谋手腕。

    作为军人需要的就是作战技术，军事谋略。这与任何一个专业一样，专精的人永远强于三心二意的人。

    善于巧言令色、花言巧语、作战不利都是伞兵学校军官们晋升的黑点。

    对此张四行心里十分清楚，关世杰与曹子晋在连日无所事事的防守中，早就十分的不爽。

    “好吧，汉森就是你了，那补充旅的旅长，吴……吴……那个谁，你听汉森的指挥。”

    一句话就说的三个果军少将眼睛瞪了起来，他们怎么说也是将军级别的军官，让特么一个……少尉，让一个少尉指挥少将，这……

    原本因为不能参加夜袭，汉森还多少有些不爽，但此刻一听能指挥一个少将，他才重新高兴起来。

    没有转身，专心看作战地图的张四行淡淡道，

    “别吃惊，同等兵力下，你们会被他打的乱窜。”

    一句话三个少将被说的没了脾气，可不等他们心中怼两句，听到张四行才说，

    “也不怪你们，你们的军事技术都是和日本人学的，和欧美比日本人也就中学水平。”

    也不怪张四行骄傲，二战中天下最强陆军当德军莫属。同等数量下，没谁是德军的对手。德军的失败是败在政客手中，而不是将领、军人们无能。

    恰在几人正聊着，突然外面传来喊“报告”的声音，张四行随口应了声进来。

    几个果军将军都不明白，是什么会闯进张四行的指挥所，转头看去却令他们吃惊的是进来了一堆穿着百姓服饰的青年，只有领头那个行了军礼。

    “我记得你，惩戒营的尚喜是吧，你不是回家了吗。”

    一说到回家，谁知尚吉的眼睛就红了，看着张四行目光竟如同看到亲人一般。不过眼泪始终没有流下来，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带着哭腔，

    “张校长，我请求当兵，我……我……”

    说到这儿尚喜紧咬着牙，但却掀起嘴唇，看得出来一股呐喊样的情怀就憋在他心中。看他那副模样，完全如择人而食的猛兽般。

    “当兵可以，不过你本事太差，先去辎重营报到。”

    岂料尚喜并没有就这样走，反而用袖子抹了眼泪又道，

    “长官，句容、句容城外的百姓……百姓让……让鬼子糟践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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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战争的心思

    就在张四行与尚喜说话之际，果军三个少将旅长百无聊赖的观察着张四行的指挥所。

    电台旁坐着女兵，放电台的桌上还放了部日本人的步话机。

    还有个洋女人坐在旁边，借着电台那儿头顶挂的马灯，整理着自己的照相机与摄影机。

    除此之外，指挥所里有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根竹管，蹊跷的是竹管底部有两个横向的，可以手扶的短棒，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下意识的高致嵩瞅向汉森，他可是知道这位副官是个顶好打交道的。

    同样看向他的汉森，扬扬眉毛然后轻轻点了下头，还挤了下眼。

    不管汉森的全部意思是什么，反正高致嵩明白他允许自己去看看那个古怪的东西。

    好奇的凑过去，然后他吓了一跳。

    眼睛离开，向周围扫视看到朱赤与吴求剑，就向两人悄悄摆手。

    这时已是傍晚，但在潜望式观察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战场。甚至旋转两侧的扶手，还能调节放大倍数。

    这比举着望远镜在自己的指挥所里，观察战场不但看得更远、视角更广，甚至看得更清。

    再搬着手柄转动竖管，居然能够观察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完全没有死角，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甚至他能从潜望镜上看到，这潜望镜外面包着一层薄纱，不用问那是防止镜片反光的办法。

    从潜望镜那儿站起来，高致嵩深深叹了口气：

    这伞兵学校的人，真是把打仗研究的透透的。就望远镜反光这种事，高致嵩知道。他手下甚至还有军宫，因为被鬼子发现望远镜镜头反光，隔老远被一枪打死的。

    不是鬼子有狙击手，而是日本老兵具备四五百米，裸眼狙杀的能力。

    可怎么没人想起来，蒙块纱就能解决问题呢。

    与高致嵩的观察重点不同，朱赤注意到阴霾的天空中飘浮的日军的校射气球。它们在傍晚的风中，仿佛海水中的海草般轻柔的摇晃着。

    其实不应该叫气球，充满氢气的它们仿佛呈子弹状，只是后部加装了三个尾翼。

    这当然比伞兵学校用的三角翼带汽灯的办法高级些，但它贵得多，坏了难以补充。

    而汽灯和风筝，一个氢气球的价格，大概买个百十套都还有富余。最重要一点是，就算击落了伞兵学校的“天灯”，一个人都不死。

    正在朱赤观察之际，突然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诸位我们继续……”

    从尚喜那儿传来的消息是，句容城外离不开土地的百姓遭受了日本人屠杀。至于城中的人，听了张四行的忠告，那位林县长提前进行了疏散，总算还好。

    不过这对于张四行而言，没有更多的感觉。现在即将展开夜袭，需要的是清查的头脑。

    随着夜袭计划定下，三位旅长的两位走了两位，朱赤与高致嵩回去准备自己的侦察营。

    与这时的果军部队相仿，侦察营、警卫营往往都是装备最好，士兵素质最高的部队。

    而且因为他们作战的特性，所以往往装备的是盒子炮之类的短枪。

    两人边往回走，还边讨论本次夜袭的事情。

    “驳壳枪装木盒我能理解，可装备大刀干什么，这时候能到哪……”

    “朱旅长不必担心，张校长刚到这儿的那次夜袭弄回来不少马刀。虽然比大刀轻了点，但好歹能用。不够的话，就直接用鬼子的刺刀那玩意比较长。”

    高致嵩反倒对今天夜里的夜袭充满了兴趣，对朱赤道，

    “朱旅长，要是今天夜里我阵亡了，雨花台阵地……”

    “别，我也领我的侦察营，所以咱俩要是都阵亡了，就交给副旅长他们吧，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办。”

    一听朱赤的反应，高致嵩笑了，释然道，

    “也罢，而且我想也不必担心。哪次张校长的夜袭，自己的伤亡都远远少于日本人。”

    “那又怎么样，他想把一一四师团整个击溃。那可是一个师团啊，而且他说那些校射气球交给他的，他能怎么办。我真想不明白，那些气球怎样才能干掉。”

    对此高致嵩沉默了一下，他也想不明白该怎么做，但他还是相信张四行的。

    “不管怎么说，张校长说他能搞定，那就是他来搞定。我们还是快些准备自己的部队吧，我也想看看，他用五个营的部队，能怎么击溃一一四师团。”

    与此同时在，伞兵学校的阵地上，汉森也正带着吴求剑熟悉阵地，

    “看到前面那些正往回爬的人吗，他们是惩戒营的人，做的事是补雷人。”

    “补雷人？”

    “是啊，他们在前面那些一米粗的单兵坑洞中，负责补充前线的地雷与陷阱。今天夜里，就让你的兵赶紧学会，要是明天长官没回来，你的人想守住阵地，就要靠那些补雷人了。”

    “靠他们？”

    吴求剑从来没有听到过，阵地防御居然还能这样干的。

    不过想了下，他就明白了大略的原因。毕竟过去他是八十八师的团长，也是有实战经验的。

    那些单兵坑洞，显然就是用手雷与钢盔雷阻止日军进攻的人。而后面主阵地上的人实际上，是主要的杀伤力，同时也要保护前面那些单兵坑洞里的人。

    而这样的布置，别看伞兵学校的阵地前面，只布置了果军修筑的稀稀拉拉的铁丝网。可那条不断有人添加钢盔雷的，由单兵坑洞组成的防线就没那么好破了。

    “就是靠他们。主阵地的士兵要用火力保护好那些单兵坑洞，那么仅凭步枪日本就无法超过那条由地雷组成的防线，除非他们动用坦克。不过你别担心，那边一一四师团的坦克部队早让长官干掉了。”

    说到这儿，汉森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说，

    “对了，那两个旅长肯定会参加夜袭，你派你的后备队，帮助主阵地去修单兵坑洞。还是那句话，没坦克就别想攻破。就算有坦克，发动攻击也会产生大量伤亡。”

    听到这儿吴求剑算是明白了，日本人之所以不攻伞兵学校，实在是被这活动地雷阵死死的拦住了。

    就算白天破坏掉，一夜间哪个士兵都能再挖出来。

    而拔掉这满地多条地雷线上的几百个坑，那需要的不仅是坦克，还需要大量人员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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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夜袭从空中开始

    第八十八师补充旅的吴求剑旅长，真是感觉自己是大开眼界。

    一句话“夜袭从空中开始”，他才知道为何汉森把夜间种种事务都交代给自己。

    就看到那个叫汉森的少尉，领着一队人不知从哪拖出来一卷东西，随即就开始摸黑组装起来。

    接着一个黑乎乎的黑色的大三角形的东西就被组装起来，然后那个汉森少尉就钻到那下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片刻之后一阵摩托车引擎的声音传来，只不过那声音有点怪，比起普通的摩托车声音要小得多。带消声结构的排气筒，当然会减小声音。

    接着一阵风声吹过，那三角形的只有不粗框架，外面蒙着绸缎的东西，居然就飞了起来。

    “我的天哪，那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带人飞上去。”

    在吴求剑的惊呼下，三角翼无惊无险的飞上黑色的天空。

    除了自己装备，汉森还额外带了支信号枪。这玩意打一枪装一弹挺麻烦，可听长官说就算曳光蛋对付那些气球都不如信号枪好使。

    对于张四行命令，汉森一向严格执行。唯一令他有点伤心的是，张四行还命令他。

    “如果出了意外就逃，朝牛首山那边，鬼子应该不大在意。如果逃不掉，允许投降，但所有装备都给老子烧了，一点都不能给鬼子剩下。”

    驾驶着三角翼冲上天空汉森知道夜间独自飞行的危险，可张四行要领导另外十九架三角翼对日军阵地进行夜袭。

    伞兵学校出动两个营，侦察连外带后勤营也用扁担挑着汽油桶大炮一同前往，这一路约为一千七百人。

    另外一边是八十八师的三个侦察营约两千人，他们是攻击的主力。不过却是在轰炸与炮击后才能进入，另外张四行给所有的夜袭部队都装备了一种新式武器。

    在汉森出去不久，几盏孔明灯升上天空。只不过在上升过程中，灯罩上都带着黑布，从外面一点光都看不到。

    这当然是为了夜间导航的需要，不过在起飞阶段有点危险。而真正升空之后，就算日本人用重炮去炸，也无所谓。

    那正好张四行可以率队飞过去，给他们从天上放把火。

    而汉森的任务，就是戳瞎日本炮兵的眼睛——那些飘浮在天空的，夜间起空中灯光作用的炮兵校射气球。

    老子真是幸运，那些家伙在夜间全都亮着灯。

    比起后面用孔明灯来导航的张四行他们，汉森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最少这时他只需要看着日本人的校射气球，就能大略知道自己的高度。而且三角翼速度相对较慢，也更加安全。

    比起陆地，从空中行动总比地面快得多。飞了几千米后，汉森就发现了那些在夜色中，如同轻浮的灰色破布般随风摇摆的气球。

    他调转方向朝一个气球飞过去，不过很快他就被气球上值班的日军炮兵观察员发现了。

    “呯呯呯”

    手枪射击的闪光，在夜间的天空上看起来就像是在放一个个炮仗，

    南部式手枪吗，听长官说那种手枪连自杀都困难。颅骨稍硬一点，子弹就打不穿。还真是小日本，连仿造都仿造不好。

    对于这种程度的反抗，汉森这种好斗的牛仔，怎么可能放过。抬起胸前的HP90短突击步枪，抬手就喷出一串无声的子弹。

    该死的小鬼子，拿手枪和老子的短突比，看老子如何调教你们。

    就在他嘟哝的同时，一道强烈的闪光掠过。那是气球上的日本炮兵观察员，正拿探照灯照他，以干扰他即将发动的攻击。

    混蛋，混蛋……

    眼前一花的汉森伸手挡住探照灯的光芒，接着操纵杆一拉，三角翼朝上飞去。

    从上空看，硕大的气球真的是个好靶子。拿出信号枪，抬手朝着那硕大的气球就是一枚红色信号蛋。

    眼看着那气球开始燃烧，开始仅是一个小洞，可随着氢气泄漏，更大的火焰燃烧起来。

    “小心，氢气混合了空气有可能发生爆炸，所以我要是你的话，点着了对方的气球就会飞快离开。”

    脑海中想着张四行的话，汉森操纵三角翼朝另外一校射气球飞去。

    这时他比那些校射气球的高度要高出几十米，因为角度问题，校射气球上的日本人没法对他用枪攻击。

    探照灯当然也没法照到他身上，只有远处气球上观察员用探照灯在空中寻找他。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有他们寻找的工夫，汉森早可以再打出一发信号弹，把另外一个校射气球烧成大火球。

    这一次他看到气球上的炮兵观察员，在感受到气球正快速下降时，他扔下了气球上所有能扔掉的东西，而不管是不是会砸死或者烧死下面的日本士兵。

    随着汉森挨个把空中漂浮着的炮兵校射气球干掉，阻止地面部队前进的“眼睛”终于失去了作用。

    而这时张四行已经带着手下飞到了地面部队，即将发动攻击的，由一个日军中队据守的阵地上空。

    他的目光盯着地面，那里黑乎乎一片，几乎无法分辨那些被铁丝网隔成一个个方形的阵地。可惜即便他鹰隼般的眼睛，也无法穿透夜幕的黑色。

    “咻”

    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一枚信号弹突然出现在地面，正正指向他们准备攻击一座日军营地。

    那是进行紧迫式侦察的狙击侦察兵，他们刚刚发射了信号弹，日军军营中已经传来掷弹筒发射的声音。

    “啵”

    照明弹在刚刚发射信号弹的上空亮起，照亮的刚刚发射信号弹的地方。

    希望他们都离开了，不会傻傻的等着挨榴弹，不过不要紧反正马上就要开烧了。

    借着投弹前的一刻，张四行看着远处依旧一个个燃烧着往下掉的炮兵校射气球，借着那些空中的火光，仔细观察着日本一一四师团的阵地。

    简单来说，这是个环形战线。

    一般来说，这种堑壕线是在防御，尤其是陷入包围时用的防御手段。可一一四师团在进攻态势下，居然也建立了这样的防线，用在夜间自保。

    除此之外，核心阵地处带有炮兵阵地，和指挥所应该就是整个师团的核心。

    “二队，这里是一队队长，看清圆形防线的核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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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给老子点了它

    二队三角翼带队的是胡杨，通过步话机回答，

    “长官，目标十分清晰。”

    “去给老子点了它。”

    “是”

    二队的十架三角翼在空中转弯，直奔一一四师团的核心阵地奔去。

    然而胡杨他们的空袭之路并不顺畅，没多久就被那些炮兵校射气球上的探照灯照亮。

    已经被警报惊醒的地面日本士兵，用机枪与步枪朝着空中射击。张四行眼看着曳光弹的赤红弹道追逐着胡杨他们的三角翼。

    一直观注着他们的张四行大吼，

    “爬高，左右摇晃飞行，躲避敌方子弹……”

    就在张四行喊叫的时候，他的飞行队已经来到主攻的日军阵地上空。

    投弹前再抽空看了眼胡杨的小队。

    好在这时，胡杨他们已经飞到了校射气球的上空，接着一枚枚信号打出，然后几个校射气球就在地面日本人的惊叫声中被烧成了火球。

    放下心的张四行驾驶三角翼以提高速度，然后拉下投弹的把手。

    三角翼下挂着的土造集束凝固汽油蛋投下，那里面是张四行一直没舍得用，拿来对付日军坦克的土制凝固汽油蛋。

    既然日本人已经学会了用防毒面具防备辣椒弹，那就不妨让他们尝尝，被火焰把防毒面具烤化，粘脸上拿不下来的痛苦。

    随着整队三角翼投下连串燃烧蛋，日军阵地上就盛开了一朵朵橘色的火焰，在黑夜的上空往下看，分外清晰而又美丽。

    “漂亮，真特么漂亮。”

    朱赤与高致嵩分别带着自己的警卫营，伏在地下的他们一个个干脆躺在那儿看着天空。

    此刻天空正有一些什么东西旋转着，然后有什么东西飞出来。

    片刻这些东西掉在地下，立即就腾起大片火焰。

    这就是张四行改良过的凝固汽油集束炸弹，原本一架三角翼不过带一枚两百多公斤的大号集束弹。

    在与空军进行过空袭之后，张四行感觉炸弹太集中，制造混乱与火灾的范围太小。因此他干脆一分为四，每个五十公斤。

    而且形势比过去更加简单，中间是根竹管，外面集束凝固汽油集束炸弹如同玉米粒般紧密排列。当被抛下时，麻布制造的土玻璃钢外壳自动弹开。

    这时炸弹顶部展开竹席制作的旋翼，然后整个弹体就会像竹蜻蜓一样，快速旋转。随着旋转离心力增加，解除每枚子弹药的锁定机构，然后一枚枚子弹药就被甩出去。

    同样和竹蜻蜓一样，旋翼会带着它随着风飘移。

    那么洒下去的子弹药，就会随着飘移在地下划下长长的火焰轨迹。分布虽然不是个纯圆，但也让地面的人更难以预料它的落点。

    “难道我们的空军参战了，可张校长是怎么调动空军的？”

    满怀高兴的高致嵩心中短猜着的同时，拿起望远镜朝天空寻找。

    当然他什么也找不到，毕竟是有阴霾的天气，入夜后就像拉上厚厚的幕布。

    可不管怎么说，这样在夜空绽放的东西一是够美丽，二是……真特么太歹毒了。

    为了进攻日本人的据点，两个营悄悄运动过来，伏在距离日本人的营地一百米左右。

    不是他们不想靠前，而是张四行告诉他们别离的太近，尤其要等到派给他们的人开了路之后再说。

    至于怎么开路，无论高致嵩还是朱赤都不知道。只知道每个来的人，穿着挺怪但很有型的制服、装备，背后每人背上几个箱子。

    那是什么东西，他们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只希望那些东西能真如张四行说的那样，给他们在层层铁丝网里开出通道来。

    那些家伙怎么不紧不慢的，还不动手。虽然张校长说要等那面的汽油桶大炮响，可看里面的鬼子那么惨，这会不趁乱进去，还在等什么。

    据点里的日本人的确被烧惨了，那火还挺怪。从望远镜里高致嵩看得清清楚楚，有个日本兵只是胳膊上粘了火焰。

    可他用手扑不灭，在地下滚不灭，就算有同伴拿来毛毯捂，特么居然还捂不灭。

    太歹毒，这火焰太古怪，也太歹毒了……

    其实粘了油料的白磷钻进肉里时，会凭借人身上的油脂燃烧的更旺盛，想要解决痛苦那就要粘哪儿剜哪儿。

    看这情景，无论高致嵩还是朱赤都感觉到了冲锋的时候，可惜这次夜袭不由他们作主，让他们等，他们就只能等。

    尤其派来开路的人，显然没有得到信号就不会给他们开路，就算他们中过去，也过不了铁丝网。

    就在他们着急的时候，突然夜色中不知什么地方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轰”声。早习惯了汽油桶大炮发射的声音的高致嵩来了兴致。

    他半跪着，手中左手拿着加装了木盒的盒子炮，右手拿了枚土瓷手雷，拉环挂在指头上。只等开了通路，就冲过去冲鬼子据点里丢手雷。

    可在他的目光中，一群手雷似乎被人用盆从天上泼下来般，成片落在日本人的营地。

    连串的爆炸像打着激烈鼓点的鼓槌，一下下砸在激动的高致嵩的心底，令他热血沸腾的心脏猛然加速跳动。

    因为汽油桶大炮的打击，就是他一直期待的冲锋信号，

    “往下传，隐蔽接敌。”

    现在战场上已经打乱了，到处是枪声、爆炸声。就在二六四旅与二六二旅的警卫营的士兵开始迅速向日本人的据点靠近。

    突然远处又传来的密集的，那种会把人点成蜡烛般的，炸弹的爆炸声。

    这一次冲锋中的高致嵩看清了，那是被天上一些正在飞过的，仿佛雄鹰一样的不知道什么投下的。

    难道那位张校长居然能通灵，不然那些巨鹰能帮助我们？

    这是他万万不相信的，毕竟他也是军校生。

    不管他心中如何想，这时却发现了他着急的事情。那些伞兵学校来的，负责开路的人，还在摆弄他们大盒子，不知道是在什么。

    哎呀，什么时候了，这些家伙怎么还不紧不慢的。万一一会鬼子缓过来，再进攻只怕就难了，这该死的铁丝网。

    他转头问，

    “我们带铁丝剪了吗，快上去帮忙，铁丝网不破，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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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别尼玛捣乱

    在高致嵩的呼喊下，一些士兵拎着剪线钳，迎着幸存的日军火力点，奔向前面的铁丝网。

    一枚枚划破夜空的曳光蛋飞快掠过那些正在奔跑的士兵，一个个年轻的身体仆倒在地。

    “掩护、掩护、快掩护……”

    随着高致嵩的呐喊，所有跟在他身后的警卫营的士兵们一起开火。

    盒子炮的点射，捷克式的“鸭子叫”，土瓷手雷在碉堡左近的爆炸扬起的烟尘。

    可惜这一切都不能阻止日军机枪的吼叫，“野鸡脖子”、歪把子、掷弹筒、步枪的射击根本停不下来。

    好在轰炸与汽油桶大炮的攻击，总算令日军还处在震惊和混乱中。

    无论果军还是日军，全都明白在营地遭受这样沉重的打击，一旦铁丝网与地雷组成的障碍失效，那么整个营地立即就会被成群的果军冲进来。

    因此尽管据点中到处都是土瓷手雷的爆炸，到处都是火焰放出的热量。甚至机枪碉堡顶上的圆木顶盖都被引燃，可日军士兵为了活下去，没人逃离。

    试图剪铁丝网的一个小组全部阵亡，后边的人对战况与失败焦急万分。

    伏在地下的高致嵩用拳头在地下砸上两下，然后挥着手高喊，

    “下一组、下一组……”

    又是几个士兵跑出去，不但拎着铁丝剪，还有我抱着炸药包。

    头一次，士兵们对土瓷手雷有了怨言。这玩意装药量太少，不像巩式手榴弹几枚手榴弹捆一起，一定能炸开铁丝网。

    这时那些一直在那个古怪的大盒子处忙碌的，伞兵学校派来的战士直起上半身朝后面喊了什么。

    震天的枪火声中，高致嵩隐约听到那货似乎在喊，

    “别尼玛捣乱。”

    特么你们要是真的能开出道路，老子特么……

    不等高致嵩心中骂完，那个向后高喊的伞兵学校的兵突然无声无息倒下。他清楚的看到，那个士兵的钢盔从他头上弹起来。

    那应该是“野鸡脖子”7.7毫米的子弹，释放了它的全部动能。不但那个伞兵学校来的兵倒下，甚至高致嵩刚刚派出的，又一个剪铁丝网的小组全部倒下。

    看到此情此景，高致嵩沉默了。但扬着的依旧想要摆动，再派人去剪铁丝网。

    这时一个人弯着腰来到他身边，匆忙扔下一句，

    “别尼玛再派人捣乱了，火力压制就好……”

    说完那人往前跑去，他那在日军据点火焰衬托下，蘑菇状的脑袋怎么看都不像个人。

    左右扫了一眼，自己的部下伏在无遮无拦的地下，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他的手。原本准备再派一个破障组上前，不过回想起刚刚那人的话他高喊，

    “火力掩护，给老子压住鬼子的碉堡。”

    盒子炮的密集火力射向机枪碉堡的射击口，日军的火力似乎减弱了几分。

    终于似乎伞兵学校派来的人中，有一个人完成了他那奇怪的动作，然后他飞快的身后退去。躲在附近一个弹坑中，似乎在等着什么。

    “唰……”

    盒子里藏着的什么怪物突然之间朝前飞去，不但朝着日本人据点飞去，那怪物的屁-股后面还拖着长长的尾巴。

    那是什么东西，高致嵩没见过，也想不明的它的功效。

    那条长长的被拖在空中的，绳子样的东西朝地面落去。

    然而一连串怪异的，没由来的爆炸突然在战场上出现。那爆炸仿佛是被一把仙剑的猛的劈在地面，火焰与灰尘一起腾起。

    一时不但来夜袭的果军士兵惊呆，甚至连据点里的日本士兵同样被这样的奇景惊呆。

    前者的惊讶在于，一向被视为天堑的铁丝网、地雷区，就被这么轻易的开辟了通道。

    日本士兵的惊讶在于，保护他们的铁丝网就被这么简单的开辟了通道。

    “冲锋……冲锋……果军的，你们特么是死人啊，趁着烟没散快尼玛冲啊。”

    在那呼喊中，同样被惊呆的高致嵩高喊，

    “冲锋号、吹冲锋号……”

    就算只有一条开通的通道，就算那通道可能被敌方火力密集封锁。拼着伤亡也能突进日军据点。而在堑壕中，长长的三八大盖拼刺刀，就和烧火棍子差不多。

    论射速比不过盒子炮，论拼刺在堑壕中转身都不方便的三八大盖，实在太长了。

    就在他呐喊的同时，刚刚从他身边跑到前面摆弄那什么盒子的人，同样释放出一条苍龙出海般朝前飞的“尾巴”。

    那玩意就像根长长的绳子，它在天空中被前面的怪物笔直的拖上去。甚至最后那个大盒子，都被一起拖着飞了出去。

    就在号兵吹冲锋号的声音刚落下，就在附近的士兵们弯着腰，拎着盒子炮与大刀向前冲锋时，他的正前方再度响起一声巨大的爆炸。

    一瞬间不但通道被炸开，甚至那怪东西还搭在了一个碉堡上。大概里面的日本士兵被震傻了，他们居然忘记第一时间火力封锁开出的通道。

    随着一声声爆炸，十来条通道就开通在金指网与雷区中。虽然通道似乎并不宽，但到底比士兵们挣扎在铁丝网上要好一百倍。

    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华夏的汉子们是不怕死的。

    “冲锋……冲锋……”

    一张张充满了愤怒的脸，一声声呐喊中，一个个弯着腰拼命奔跑的士兵像是被惹怒的兽群。在这充满了弹痕与硝烟的夜里，发出他们生命中最壮丽、响亮的呐喊。

    看到这种情形，高致嵩手中马刀指着日军据点，同样发出怒吼。

    他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士兵，一向只苦于在日军的火力下不能冲到他们身边。

    那么现在，现在伞兵学校的人给他们打开了冲锋通道，正该他们释放积攒已久的愤怒。

    他飞快的跑着，身体就像腾云驾雾那么轻松。

    在跑到铁丝网附近时，因为奔跑而稍显颠簸的视野中，看到刚刚完成任务的伞兵学校的人，正在扒自己战友身上的装备。

    虽然感觉到奇怪，但这时可不是好奇的好机会。

    目光放在正前方，那里已经有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刚刚从堑壕中冲出来。高致嵩高喊着，

    “小鬼子，给老子纳命来……”

    手中马刀挥舞，另外一只手上盒子炮连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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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缺乏配合

    朝前推杆三角翼的机头扬起以增大阻力，已经关了发动机的三角翼在地中滑跑了一小段距离，就稳稳停下。

    附近后勤营的人立即跑上来，有人拎着油桶，有人用扁担挑着炸蛋。

    今晚必须连续突击，一个个相距不远，能够相互火力支援的阵地必须连续空中突击。如果不是果军方面连护目镜都没有，张四行真舍不得这么用“集束凝固汽油蛋”。

    毕竟这玩意，比起进攻型催泪蛋，这玩意太贵了。

    “张校长，你们伞兵学校真的是不得了，拿片布就能飞上天……”

    可这时的张四行根本顾不得与吴求剑说话，倒是一旁汉森连喊，

    “快快快，快挂蛋……”

    然后飞快窜到张四行身边，接着冲张四行喊，

    “长官，光用燃烧蛋恐怕不够用。我看果军方面还没打完一个据点，干脆给下一个据点先来一轮催泪蛋……”

    不过张四行直接摆手，在摩托车引擎以及现场嘈杂的人声下回喊，

    “不，直接上独头蛋，二队装十五公斤级的爆破蛋，老子就不信鬼子的碉堡是打铁的。”

    刚才张四行在天上看得清楚，残破的日军碉堡里喷射出的火舌，不少冲锋中的士兵被其夺去了性命。

    就在他给周至柔的《应急武器指南》中，就有制造进攻型催泪蛋的图纸与说明。不知是什么原因，此刻前线的士兵们还是没有得到对应的护目镜与厚口罩。

    这也就造成了前线的果军根本没有，这种能够有效迟滞敌方地面部队的装备。

    要中在进攻过程中，在上风头把这种便宜的一塌糊涂的手雷扔他几十枚。就算呛不到日本兵，也能有效遮挡其视线，减少伤亡。

    其实张四行心里十分明白，在人浮于事，大家都在全心全意为人处世、手腕权谋一切为了利益的时候，整个委员长的政府、军队体系，就好比一个泥塑的巨人。

    今年被人捅一刀，明年才会“啊”的一声叫出来。奇慢无比的反应，不但令大量损失资源，还随时损失民心，丧失公信力。

    结果就是半个月前报上去的《应急武器指南》，到今天前线的部队，依旧没有装备。

    根本原因在于，华夏文化过份的强调了诸如“孝”之类的私德，而急公好义、见义勇为的公德，却因为一句“侠以武犯禁”，而远远引不起大家的兴趣。

    解决之道古以有之，学学朱元璋与雍正的铁腕，全不是难事。

    听到张四行的话，汉森同样发急，他对着张四行大喊，

    “长官，那玩意没测试，而且飞高了扔不准，飞低了穿透力太差……”

    “放心吧，能轰开的，我保证……告诉他们，关了引擎，俯冲攻击。”

    惊讶的看着，毫不客气、毫无风度和自己长官交流的伞兵学校的人，吴求剑惊讶的发现那位张校长丝毫没有感觉到冒犯。

    而且他们说的东西，可以说吴求剑少将根本什么也听不懂。他只是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简易框架和布片，死活弄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东西是怎么飞上天的。

    只是在几分钟后，完成了加油、挂蛋，然后引擎的声音增加，然后那架三角翼又晃晃悠悠的升上天空。

    当张四行再次来到战场，他看到了血腥残酷的一幕。

    尽管进攻的三个警卫营占据了绝对多数，可从天空望下去的时候，能够看到果军士兵正与日军肉搏。甚至借着日本人释放出的照明蛋，能看到倒下的尸体中，果军士兵的数量比日军还多。

    怎么会打成这样，难道不该是前面的士兵用盒子炮压制对方，后头只管用不间断的手雷洗地吗？不是给他们说了，多带土瓷手雷，那玩意不值钱。

    若是伞兵学校……算了，不说伞兵学校。把一场夜袭打成这样，可见果军士兵的英勇，也可见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极端缺乏战术训练。

    这么简单的战术，不论是谁都想得到。可惜平时那种死板的训练，一管就死，一放就乱。

    有点无奈的张四行这时还有别的任务，通过步话机飞快联络了狙击侦察兵，获得信号蛋的指示，他一压三角翼朝另一个日本人的据点飞去。

    在底下战场上的局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与张四行的感觉一样，他派去替果军警卫营开路的人，这时背着箱子也闯进了战场。

    “特么怎么打成这样了，这些笨蛋……火力压制、火力压制，别给鬼子拼刺刀的机会。”

    随着他们喊叫，身边很快聚集一批士兵。

    然后形成几个小型的突击集团，前面是弯着腰端着盒子炮只管射击的士兵。后面是从挎包里掏出手雷，一个劲只管朝前扔的士兵。

    几乎瞬间战局就逆转了过来，原本也被挟裹着与日军拼刺刀的高致嵩，这时也算脱离出来。一直以为他都为了自己二六四旅是德械师而自豪，可真打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很难通过下级实现自己的战术意图。

    打白刃战绝对是勇气的体现，但在真正的战斗中，能够用枪杀伤敌人，何必要用刀呢。

    不光他一个人明白过来，许多下级军官看到那些被组织起来向前移动的士兵，立即有样学样的组织起自己的攻击部队。

    直到这时战场上才算变得有条不紊，前面的人用盒子炮进行速射压制。后方跟着的人只管掏出土瓷手雷，向一切可能藏有敌人的地方投掷。

    直到这时果军士兵们也大多清醒过来，他们带的可不是巩式木柄手榴蛋，手榴蛋携行具只能带四枚，现在用的是土瓷手雷，一挎包可以装好几十个。

    看着果军有了真正作战的模样，几个派来开路的伞兵学校的士兵才算放松下来。

    放在一个月前，他们也是没头没脑一窝蜂的打法。

    可自从直接受到张四行训练后，才有了作战小队的理念。才明白小队的各种武器需要搭配使用，各个小队之间需要互相配合前进。

    以前也有连排班长之类的编制，可在战场上班级之间缺乏配合，也鲜能发挥各种装备威力的配合作战。

    毕竟果军都是高层军官接受军校教育，低级军官以及军士，则只有完全靠自己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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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八章 它在等什么

    坦白讲日军构筑工事的能力远在果军士兵之上，但面对不讲理的打法时，任谁也没办法依靠工事扛过去。

    “我们应该冲出去，和他们肉搏……”

    缩在防炮洞里的日本士兵挤在一起议论着，因为没谁想被手雷炸死。

    “好啊，你去冲，我敢说你跑不过三米，就得被手雷炸死。”

    军曹的一句话，吼的整个防炮洞中所有士兵都再也说不出话。大家都明白，刚刚他的喊的那句就是事实。

    谁也想不出来，被日军蔑称为“土疙瘩”的土瓷手雷，居然能令他们陷入眼下的困境。

    此刻外面几乎没有拼刺时的呐喊，只有那种德国手枪清脆的声音，以及不停爆炸的手雷声。

    他们的防炮洞刚刚因为一个冲出去的士兵暴露，而现在成了被手雷重点照顾的地方。

    那种土瓷手雷因为装药不多的原因，因此它爆炸的声音并不响亮。但那些乱七八糟金属的弹丸，却在瓷片包裹下飞出十米之外还能打死人。

    仅从这一点来说，它的威力比起日军用的手雷，或者过去的巩式手榴弹一点也不小。

    以前攻击支那军队的堑壕，只要一靠近他们自己就先崩溃了。从背后用刺刀刺人，既爽快又没什么危险。

    可现在……

    一靠近对方的堑壕，那种土瓷手雷就不停的被扔出来。不夸张的说，它的密集程度超过夏日的冰雹。

    好在华夏士兵体力不行，受到的训练又十分差，因为扔不远也扔不准。

    可不言而喻的是，自从有了那种土瓷手雷，华夏士兵的抵抗更加猛烈，攻取他们阵地的难度、伤亡都迅速增加。

    可这件事谁也没办法，听说去乡下清剿的队伍遇到了土八路的游击队，以前他们总因为缺乏有效武器而伤亡极大。

    可有了土瓷手雷后，给清剿部队造成了极大压力。

    毕竟一发子弹，只能打出一条直线。一枚手雷，虽然距离近点，可十平方米之内的所有人都会陷入危险。

    就像现在，防炮洞中所有人的忧虑，都像把一只狂暴的野猫揽在怀中。

    如果一直躲在这儿，一会被人从外面甩几枚手雷进来，那么防炮洞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可不躲在这儿，死命冲出去，只靠近洞口恐怕都会被手雷弹片击中。

    怎么办，在战场上死亡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可在战场上想活下来，却是如此的困难与煎熬。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洞口的爆炸始终没有停歇。

    的确用猜的也能想到，那种土瓷手雷会便宜到什么程度，难怪华夏士兵能够用手雷一直封锁着防炮洞的入口。

    突然，洞口的爆炸停止了，大家几乎全都怔了一下。

    “快，快向外冲……”

    军曹在防炮洞中呐喊，声音把防炮洞的洞壁震得嗡嗡直响。

    可没等他第一个冲进去，突然几个手雷从外面抛进来，落在地下手雷在滚动中冒着淡淡的烟雾。

    “手雷”

    下意识中军曹伸脚把手雷踢到一边，然后掉头向后面扑倒。

    猛烈的爆炸在洞口处轰然炸响，纷飞的弹片在防炮洞里纷飞。

    不过被军曹踢出去的那枚手雷在外面爆炸，这令外面刚刚投手雷的人也发出响亮的呻-吟。

    防炮洞内的浓烟，令戴着防毒面具的感受到氧气不足，他们纷纷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呼吸着防炮洞内，充满了呛人硝烟的空气。

    可这时谁也没有注意，更多的手雷从外面扔进来，一直掉到防炮洞的最深处。

    活着的人无奈的互相看看，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

    几枚手雷先后不一的爆炸，防炮洞里传来清晰的尖叫——妈妈。

    “原来鬼子也有妈，我以为他们是石头缝在里蹦出来的。”

    防空洞外面几个负责清剿防空洞的士兵，不相信的又投入几枚手雷，爆炸过后的防空洞内没有更多的声息。

    直到这时才有人一手端着盒子炮，一手拿着手电钻了进来。

    大略观察了下防炮洞内的情况，用脚踢踢歪七扭八堆在一起的尸体。那人收了手枪，开始把日军的武器、子弹等等装备弄到外面。

    等他拖着几支步枪出来，在堑壕中直起身时才发现，整个据点里剩下的日本士兵，正在盒子炮的密集火网下向后退去。

    他们拖着武器弯着腰，连转身射击都不敢，只想逃离眼前这毫无希望的战斗。

    后面是盒子炮半自动步枪的射击，前面是另外的据点。只要跑到那儿，他们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当觉察这些士兵已经完全没了抵抗的打算，三个侦察营的士兵开始转身另外一个，被从空中扔下的炸弹，炸成一片火海的据点。

    而且借着火焰，能够看到伞兵学校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那些战线的铁丝网外面，继续伏在地下摆弄着他们的那些大盒子。

    还有一些人在冲着鬼子碉堡射击，尽量减少他们承受的压力。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时天空中一架三角翼俯冲下来。虽然是在枪炮齐鸣的战场上，但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在发愣。

    因为它完全无声，如果不是这时得等着伞兵学校的人开辟进攻通道，果军警卫营的官兵也不会相信。

    那只“巨鹰”俯冲的速度相当快，当它飞过之后，一枚长有半米并不大粗的炸弹落下。

    它前面有根半米上的长杆，直接扎在日本人正开火的机枪碉堡上。令人奇怪的是，这玩意居然没有爆炸，不知道它在等什么。

    这一奇景不但使等着进攻的果军官兵，面面相觑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有人在悄悄嘀咕，

    “它特么在等什么，难道是哑弹，伞兵学校的人在玩什么……”

    同样据点里的日本官兵们，同样心里犯了嘀咕。不过与果军官兵不同，在与伞兵学校交战过程中他们认识一件事，那就是看起来越奇怪的东西，它的威力就越大。

    比如那种会跳空中华尔兹的炸弹，据说当时在国土防线上，随便一枚下来覆盖的范围，足以把一个大队的帐篷全都烧成灰。

    那么这个细长的家伙呢，它不爆炸是在憋着什么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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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 你哭个锤子

    几秒钟后，“扎”在碉堡上的炸弹突然爆炸。

    橙色的大火球在夜间分外鲜明，爆炸气浪的炙热，就算在几十米外也感觉到烫得脸面发痛。

    十几公斤炸药爆炸的威力是巨大的，尤其那枚细长炸弹的前半截根本中空，里面满满的灌满粘稠的加了土壤的大粪。

    别嫌恶心，在战场上想找到水并不容易。想用液体来做炸弹，就更不容易。而这种搅拌粘稠的大粪，就是形成“非牛顿液体”的最好材料。

    当前半截炸弹前面的如同短矛般的杆子受到撞击，弹头处的复合材料的弹体就会碎裂。加了粘土，而变得粘乎乎的大粪就会流淌出来。

    当它摊成一大坨的时候，后面半截装载的十五公斤炸药就会爆炸。

    受到冲击的“非牛顿液体”会瞬间变的坚硬无比，忠实的把十五公斤炸药赋予的冲击波，毫无保留的传递给碉堡。

    日本人建设的结实的机枪碉堡，在爆炸过后，就只剩下个大坑。

    正如前文所说，日本人建碉堡的能力十分强大。在未来的太平洋战争中的塔拉瓦岛的血战中，日本人使用厚厚珊瑚沙覆盖的碉堡，许多扛住了鹰酱海军的重炮轰击。

    当装满了美军的两栖战车登陆时，受到那些碉堡的大量杀伤。

    之所以扛住了重炮轰击，原因就在于重炮爆炸的气浪，被珊瑚沙吸引了爆炸威力。

    但在伞兵学校的这种装了半罐大粪的炸弹爆炸下，因为非牛顿液体的存在，所以爆炸的威力被它忠实的传递下面的碉堡上。

    无论钢筋水泥工事还是土木工事，面对这种粪弹，都无法防御。

    遇到前者会形成类似破甲弹的结果，就算碉堡扛住爆炸，内部崩射的水泥块也会杀了碉堡里所有的人。而土木碉堡，会被直接炸碎，然后把里面的人在弹坑底部压成肉泥。

    看着这样的炸弹，高致嵩半张嘴一直想不起来到底该如何形容、感叹，半晌才想到：

    要是果军的空军有这样的炸弹，那日本人怎么敢如此猖狂。

    轰隆隆的响声中，日本人阵地前面的铁丝网与雷场中，瞬间被开辟出一条条通路……

    “冲锋号”

    向身后喊了一声，高致嵩直起腰。

    射向他的子弹发出咻咻的声音，一些子弹如同小虫飞过，另外一些则发出重浊的钻入皮肉的声音。

    下意识的，高致嵩的手捂住刚刚受到重击的腹部。

    这时冲锋号响起，被先前一场痛快淋漓的胜仗激励的战士们随着号声，猛的扑出去。

    他欣慰的看到，手下的士兵们没有人畏惧还时时飞来的子弹。他们弯着腰扑向死亡，扑向前面那个充满了敌军的据点。

    终于被子弹击中的疼痛传来，像火热的烙铁烙在那里。同时脚步虚浮，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高致嵩山岳般的身体，向后倒去。

    “旅座，受伤了，医护兵……医护兵……”

    隐约间高致嵩能听到他的护兵在高声呐喊，而腹部的疼痛突然加剧，还有士兵给他嘴上插了根烟。

    那是添加了大烟的香烟，他十分清楚。作为一个军人，不应该接触那种会令精神颓丧的东西。然而部队的麻醉药不够，许多士兵都会悄悄的备几枝装了鸦片的香烟。

    我，这是要晕了吗……不能，我不能倒下……我才打了从军以来最畅快的一仗。

    能够在此刻升到将军的人，都有着丰富的人生与军旅生涯。三十九岁的他，也曾在年轻时凭着一腔热血参加北伐。

    除过北伐之外，就数今天夜里这一仗打的畅快。

    要是淞沪战场上，我们能有这样在铁丝网和地雷区里开辟通道的利器，那会少死多少人哪。八十八师的老兵，在淞沪战场上就打掉了一半。在这儿金陵保卫战，希望能留下另一半吧。

    腹部的疼痛似乎因为吸进的香烟而得到缓解，高致嵩尽力直起腰。

    他能看到警卫营的战士们已经扑入日军的据点，这一次没有人在各自为战，军人们的组织性到底比普通人强些。

    子弹充足的人在前面进行火力压制，手雷充足的人在朝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丢手雷。

    那里是战场，是血与火的战场，也是他此生最为光荣的抵抗外虏的战场。

    我，我不能就这样躺下，我……

    “旅座、旅座，你不要动，救护兵马上就到。”

    这话令高致嵩一阵愤怒，在抵抗外虏的战场，他不过是受伤，怎么能躺在这儿看着别人杀鬼子。

    他想推开护兵，恼他没眼色，不知道扶自己站起来。他想告诉天下所有的人，在抵抗外虏的战场上，他的兵没有一个孬种。

    可推了几下，他无力的胳膊没有推动护兵，他愤怒大叫，

    “扶我起来，你哭个锤子……”

    虽然他声音严厉，也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吼。然而，他的身体软软的，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他的声音也小的根本就听不清楚。

    恰在这时天空中猛然传来一阵引擎的声音，接着一个巨大的鹰翼从天上扑下，并落在地下。甚至到致嵩能听到那个巨大的“鹰翼”下面有人在吼，

    “汉森，第一队暂时由你带领，我得带领果军的人冲锋……别特么叽叽歪歪，保持联络。”

    这声音在高致嵩耳朵里听着好熟悉，是了，他是那个年轻的伞兵学校的校长。他们的装备好怪，他们的战术好巧。

    如今高致嵩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要是金陵保卫战结束了，也要去伞兵学校，哪怕只当一个学员也好。

    “张校长，你快来看看我们旅座。”

    走近的张四行很快就被人认出来，说实在的虽然他的装备隐蔽性很好，但在夜间如同狼人似的模样，辨识度还是蛮高的。

    只看了一眼，护兵压在高致嵩腹部的，已经完全被血浸透的纱块，张四行就知道恐怕是什么内脏破裂了，不是护兵捂在他腹部的纱块，恐怕他早就死了。

    伸手掏出自己的吗啡，一针扎在高致嵩身上。接着一把拽过高致嵩的护兵，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吩咐，

    “把你们旅座背下去，立即让人送回主阵地……交给你们副旅长，去吧。”

    “别，我……”

    弥留之际的高致嵩还等再说，张四行低下头郑重的说，

    “高旅长，你放心养伤，我会带着你的兵继续打下去，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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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四行魔王来了

    张四行之所以来的如此及时，是因为当他投完集束燃烧蛋后，正准备撤离的阶段。他亲眼看到高致嵩受伤，又没有看到二六二旅的旅长朱赤时，临时下的决定。

    “我是张四行，所有人听我指挥。”

    新来的人不知道张四行是谁，但守在雨花台的二六四旅的人是清楚的。

    因此张四行接手指挥权之后，指挥起来没有丝毫阻滞。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能打的战将，能打别人打不了的仗。

    更重要的一点是，八十八师中，最少有一半来自他在国土防线交给他们的散兵。

    因此他只一声吼，所有人都心中为之一振。

    随手抓住身边的士兵，张四行声音镇定的问题，

    “你认为警卫营的军官吗，从现在开始你是老子的通讯员，随时跟在我身边，去找我需要你找的军官。现在告诉他们，以排为单位，一半人火力压制一半人手雷攻击，去吧。”

    一声声命令中，把身边临时抓来的通讯员派出去。他自己则摘下身上的BT虎长刀与又截棍似的刀杆。

    当他直起身子，两米多高的身材，以及手上的长刀，令他像在硝烟中走出的煞神一般。

    这景象很快就被据点里，一一四师团的残存的日本士兵注意到。

    “看，那是什么……”

    “四行魔王……那是四行魔王……四行魔王来了……”

    随着张四行的接手指挥，整个作战天下、地下、汽油桶大炮的攻击，全都有机的连在一起。

    遇到有阻力的地方，张四行用步话机通知汽油桶大炮，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火力急袭。

    一个排一个排的警卫营的士兵，组成一个个推进的火力集团，很快就强压住日本人的火力，一层层的向前推进。

    烟雾弥漫的战场上，四处都是火光、硝烟，到处都传来呐喊、射击以及濒死时的惨呼。不得不说当铁丝网和雷区失去作用时，就算日本人构筑的阵地的防御力，也根本不算什么。

    尤其对方有了无声轰炸的能力时，就更是如此。

    随着天空中一架架三角翼的无声俯冲，一个个碉堡就在莫名其妙的攻击中化为弥漫着臭味的弹坑。

    进攻的节奏也越来越快，日本士兵尖锐的叫声也就越来越多，

    “四行魔王来了……”

    “四行魔王就在我们身边……”

    “四行魔王……”

    战场上，恐惧是一种会传染的瘟疫。

    就如蒙哥马利接替奥克莱金第八集团军的司令之职时，当时盟军对于沙漠之狐怕的是神出鬼没。逼的蒙哥马利不得不对所有第八集团的士兵讲明，沙漠之狐隆美尔只是个人而已。

    又如同盟军在诺曼底登陆之后，不久就得了一种叫“虎热”的流行病。一辆虎王式坦克出现，能令大队装甲力量雄厚的士兵被吓的魂飞魄散。

    现在的日本士兵，对于“四行魔王”的恐慌，已经达到了一种闻声而慄的程度。

    就从金陵保卫战开始的几天，先痛打了第六师团一顿，又连续几夜狠狠收拾了一一四师团。那么现在，他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他要做什么。

    难道那个家伙，竟然敢打着歼灭一一四师团的野心么？

    没有日本士兵相信这件事，毕竟现在是金陵保卫战，对付起果军士兵时，他们打的得心应手。可为什么，只要他们听到“四行魔王”这个名字，都会吓的浑身发抖，兵无斗志。

    随着四行魔王的名字响彻战场，没等冲进日军据点的果军士兵，发出决死的冲击、惨烈肉搏，日军居然一队队的冲出防炮洞，然后扭头就跑。

    甚至他们想不起来回身打一枪，他们想不起来扔枚手雷。

    不，遇到四行魔王，唯一正确的手段就是——逃。

    因为那个家伙跑起来比马还快，那个家伙和他的手下，可以轻易一刀就把人砍成两段。

    烟雾缭绕的战场上，在火焰的衬托下，那个可怕的比常人高得多的四行恶魔挥舞着手下的长刀一挥。

    然后成群的士兵一群群的发动不要命的冲击，前面是三八大盖无可匹敌的盒子炮的攒射，后面是如同雨点般，仿佛徐进弹幕般的手雷爆炸。

    跑，快跑，离那个凶恶的四行恶魔越远越好。

    随着日本士兵的士气崩溃，对一个个据点的攻击变得轻而易举。最初只消“扫雷火箭”开辟攻击通道，日本人就会弃守并飞快逃跑。

    到后来，只要从天空扔下“集束凝固汽油蛋”，然后一大群慌里慌张的日本士兵，就蜂拥着离开掩体，朝下一个阵地跑去。

    甚至他们不顾铁丝网挂住了皮肉，不顾同伴被爆炸的地雷炸断了腿。

    他们只想着逃，离开四行魔王越远越好。

    当逃跑成了共识，当士气降低到最低点，那么这场战争就已经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正当张四行收拾部队的时候，不知道一直在哪作战的二六二旅长的朱赤跑了过来。

    他身上的军装上满是灰泥、裂口，甚至还有几丝血迹。他头上戴着钢盔，能看到缠绕的绷带，但脸上神色兴奋异常。

    他手上掂着枝MP18，胸前的牛皮弹匣，一多半都已经被解开的扣子，显然里面都已经是打穿了子弹的空弹匣。

    尤其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兵，一人拿一个弹匣正在不停的压着子弹。

    “长官、长官，我们……我们这是把一一四师团打垮了？”

    张四行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逃跑的日军。这时天空的三角翼在他们头顶不时打出照明弹，然后一筐筐的往下倒土瓷手雷。

    当然是老烟袋他们生产的，那种带碰炸引信，能空投的那种。

    别看这玩意土，也别看这玩意威力小，数量多就是集束弹的灵魂。而且同样重量下，集束弹的威力比普通弹药攻击的面积更广，对地面部队的威力也就更大。

    听着朱赤兴奋的声音，张四行转过脸来，

    “朱旅长，打垮一个师团不算什么，难道你没有注意到，我们伞兵学校的步兵营没在这儿吗。”

    脸上兴奋的神情凝固，朱赤不敢相信的看着张四行，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大胆子。

    硬是用夜袭击溃了一个日本师团，现在看他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儿，那他的打算是……

    “快点收拢部队，我们今天夜里还有得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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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伞兵天生就该被包围

    是的，今天夜里的空袭中，曹子晋与关世杰的步枪营整夜没出现。不但如此，连胡杨的侦察连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那么他们在哪儿呢。

    他们在金陵外廓阵地的安德门与凤台门之间，这里是一系列八至十米高的土丘，两个步枪营与胡杨的侦察连全都布置在这儿。

    “真可惜，前面果军构筑的阵地多数都已经不能用了，我们又缺乏构筑阵地的材料。”

    曹子晋的话没错，最少以果军的水平来看，这里的确不大适宜防守。

    一道不大宽的土坎分了内外，里面是日本一一四师团，后面是增援上来的十三师团。再南边是正离开牛首山，正在靠近的第十八师团。

    “我们还怕小鬼子不成，果军依着土墙挡住不鬼子，咱们未必挡不住。”

    对于战斗，关世杰一向是不怕的。很有一股子不怕天、不怕地的硬气。

    “关中尉，话不是这样说。没有工事，我看咱们恐怕也难坚持过久。你要清楚搞不好咱们南边要应付鬼子十三师团，东边有日军第九师团一个联队，后边是一一四师团。”

    “怕他个鸟，曹中尉咱们成天吆喝，说长官只带那帮小屁孩们出去夜袭，把我们两个步枪营扔家里扛雷。现在长官给了个活，咱能掉链子吗。特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咱能长点志气不。”

    面对曹子晋的忧虑慎重，关世杰照样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倒是跟着张四行出动多次夜袭的胡杨另外说出一席话，

    “长官说过，伞兵天生就要落在包围圈中，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是，但曹中尉说的不错，我们会被包围的。”

    “包围就包围，凭咱们还挡不住鬼子，那别人更挡不住。”

    没料到胡杨有此一说，关世杰摇摇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胡杨后一番话，就令关世杰陷入沉思中。

    “关中尉，不是谁能挡住、谁挡不住的问题。我看长官的意思，是要生啃了一一四师团，所以如果我们挡不住，长官的计划就泡汤了。”

    一时间三个指挥官都陷入沉思中，虽然曹、关两人是营长，胡杨只是个小小的连长还那么年轻。但大家都知道，能进什么侦察连的，那是长官看好的“灵光”人。

    “两位中尉，我说句不知进退的话……”

    脸上带着忧虑，没多少主意的曹子晋与关世杰互相看看，一起摇头，

    “别说那没用的，整实惠的。”

    “胡少尉，大家守一条战线，有什么话你说。”

    抿抿嘴，胡杨还是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咱们都不上那土堆，上面只安排狙击手。”

    “啥，平地上挖堑壕，那能扛住鬼子一个师团的进攻，小胡那可是一个师团。”

    一句话关世杰就把胡杨说的不吭气了，倒是曹子晋到底是上过军校的，虽然不明白胡杨的用意，但想来总能说出个想法。

    拍拍关世杰的肩膀，

    “关营长，听胡连长说完，跟着长官那么久，应该有两把刷子的。”

    “叫老关，就听不惯你们中央军那生分的口气。”

    这下胡杨终于得到了说话的机会，然后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外廓城墙早已经破败失修，加上前面的战斗，那些土墙干脆都成了土堆。那上面呆几个人还成，可要阵地都建在上面就太过显眼。

    所以那上面留狙击手正好，也好让他们多建几个狙击阵地，高处还有利于观察。

    然后两个步枪营一左一右，中间结合部由胡杨的侦察连坚守。另外土堆后面还应该布置阻击线，省得一一四师团的溃兵跑了。

    而正面硬扛敌十三师团，建立完整的堑壕体系不可能，只能是建立那种单兵坑洞。坑洞间就用子弹雷和陷阱填。

    曹子晋与关世杰互相对视一眼，均轻轻点点头。

    单兵坑洞当然不符合他们用了一辈子的，那种堑壕系统。但它有个好处，就算敌军重炮打来，那种单兵坑洞也比堑壕更安全。

    另外两营连快两千人，让鬼子把两千个单兵坑洞全都拔完……

    “还有，我们要在我们单兵坑洞前后布置铁丝网。”

    这就更令人吃惊了，在自己阵地上布置铁丝网，这简直让人理解不了。

    “我们这样防守，鬼子肯定希望能够用人数围杀我们的单兵坑洞。就算有子弹雷之类东西，也不容易挡住他们。而在前面三分之一的阵地盖上铁丝网，让鬼子就算进了我们阵地也不能轻易移动。”

    曹、关二人目光中流露出同意的神情，可惜两人又几乎同时置疑，

    “咱们哪那么多铁丝网。”

    “铁丝网不够，这特么咋整啊。”

    说起伞兵学校的铁丝网也算蛮有特色，那就是在铁丝上直接压出来的闪电形容的尖刺。当然不如其他种类的铁丝网结实，但这玩意容易制造。

    对此胡杨给出的解决方案，令曹子晋与关世杰二人听了，也不禁暗暗叫绝，

    “咱们不做国军那种一人高的，咱也做不起。但咱们只做齐膝高，让鬼子们跳格子。不够的地方就布置绳网，也算数，然后在那些格子里下子弹雷……”

    当胡杨最后一句说出来，引得曹子晋与关世杰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好小子，心特么够黑的。这一下地雷用的少了，控制的区域大了，还净往人下脚的地方布，坏，真特么够坏。”

    最终的结果是，胡杨的方案得到通过。只不过在那些土丘上，需要布置HMG42机枪，以他们来阻挡即将来到的一一四师团的溃兵潮。

    之所以如此布置，是因为那些士兵早就被张四行他们撵的失了魂。在地面追击与天上连续不断打击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

    因此他们不是主要战斗对象，相反得到一一四师团受袭救援的，最近的十三师团才是最大问题。而这还不算最大问题。最大问题是天亮之后，会赶来的十八师团。

    这可是两个师团外带一个联队的庞大作战力量。

    那么张四行今天夜里的行为，为何要布置这么强大的作战目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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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路朝天此路不通

    伏在草丛中的胡杨，警惕的目光透过草间，瞅着来自敌第十三师团的援兵。

    不管怎么说，鬼子的仓促出动的援军，无非就是骑兵、摩托中队、坦克以及汽车运输的部队。不会太多，应该不超过一个大队的规模。

    “作为伞兵的侦察部队，你得明白在任何时候敌人要做什么，你都要设法让他们做不成，或者说让他们得不到满意结果。”

    张四行告诉他的战术原则，按胡杨的理解就是，熊孩子调皮捣蛋。怎么能把人气的跳脚，就怎么来。

    因此在与曹子晋与关世杰商量过后，决定先打鬼子援兵一个伏击。

    当然凭兵力是拼不过鬼子的，因此只好祭出伞兵学校的法宝——钢盔雷。还是沿着敌方最大可能走的道路两侧，布置的连环雷。

    即踩响最后面的地雷，将导致一连串地雷的爆炸。

    当然为了稳妥起见，胡杨还从曹子晋与关世杰那儿各借了一个连。而他的连一分两半，作为突击的主力存在。

    相对前面打生打死的一一四师团，十三师团显然并没有把金陵攻城战当成什么不得了的战事。最少他们的汽车行军时开着大灯，前面充斥候的摩托车同样亮着大灯。

    而多达几十辆汽车中，以一车三十名士兵来算，也得有一个大队的步兵。

    大概按十三师团想，一个大队的步兵怎么也能抵挡敌方几个团的攻击，到时十三师团的主力部队应该就已经到达了。

    两个师团，按华夏军队的作战能力，最少不得二十几个甚至三十个师的力量才挡得住。

    然后车队前面是坦克、后面还有坦克。只不过按胡杨所知，一个师团的战车中队基本上是八辆坦克六辆装甲车，那些现在的十三师团出动的坦克就是一半。

    整个敌军部队中，第一难对付的是装甲车辆，当然要是能抢到手最好。其次难舍的是骑兵，它们冲刺起来鸵鸟靴也跑不过。

    但战马的极速维持的相当短，小跑的平均时速也就二十六七公里的样子。不过比平均时速，马是跑不过鸵鸟靴的。

    毕竟鸵鸟靴弹跳能力是重力下压以及弹簧反弹的结果，这一部分人是不是出力的。

    眼看自己的判断没出错，胡杨心里非常高兴。不过眼下他最大的问题是敌方的坦克与装甲车。至于步兵和骑兵，伞兵学校的手段一向是进攻型手雷管够。

    尤其处在二线的十三师团，显然没有戴着防毒面具，然后给管子里塞毛巾的习惯。

    嗯，这很好，这很符合不断取得胜利，还处于二线部队真实写照。

    突突突突……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夜间传出老远，眼睁睁的看着它的车轮掠过横过地雷的绊弦。

    那是一根很细的黄色丝线绳，当它被触动时，将引发第一对钢盔雷的爆炸。然后第一对钢盔雷的爆炸，又会引起下一组地雷。

    埋在道路两侧的钢盔雷，一组接一组的爆炸。

    “开火……”

    胡杨下达攻击命令时，除了机枪喷射出长长的火舌之外，几乎所有人一起转着投石索把鹅蛋大小的进攻型催泪蛋一起扔出去。

    一枚枚带触发引信的催泪蛋砸哪儿炸哪儿，灰黄色的烟雾瞬间弥漫日军第十三师团派出的增援部队中。

    无论战马、人员顷刻间全都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就算是战马面对这提炼多次，巨辣的辣椒蛋也消受不起。

    甚至整个车队中，连一个喊“敌袭”的人都没有。

    就是汽车上的日本人剧烈咳嗽时，HMG42机枪喷射出的一连串子弹在汽车帆布车篷上打出一连串窟窿。

    原本里面剧烈咳嗽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尽管如此，可没有人停下扔进攻型催泪蛋的动作。因为按胡杨的规定，投完五轮之前，谁也不准停。

    一个步兵大队，十二辆摩托、几十辆汽车外加一个骑兵中队，四辆坦克、三辆装甲车一个没跑，被轻轻松松全歼。

    从这一点上看得出来，深受华夏文化熏陶的日本人的官僚作风也极其严重。这进攻型催泪蛋都出现多久了，一个护目镜与厚口罩的组合，怎么就是配发不到部队呢。

    “快、快把弹药装车，所有机动车辆我们都开走。”

    胡杨不住催着手下士兵，眼下开车这活，已经不完全是由白俄来做了。由于汽车、坦克接触的多了，最少侦察营的人，摩托、汽车、坦克、装甲车外加三角翼，都是手到擒来。

    “一个好的伞兵军官，除去完成任务，还要在所有时间段里都要记得收集补给、弹药。要记得你们处在包围中，这些东西越多越好。”

    原本两个营背了不少弹药、装备，平均每人负重达到六十公斤。好在有鸵鸟靴，在穿插时不太影响。

    但到了这儿，两营一连要对付的是整个第十三师团，外带还有背后来的一一四师团的散兵。这可不容易打的仗，铭记张四行教诲的胡杨，自然第一时间想到要围点打援。

    这样做的好处是，既能打草惊蛇，给自己赢得更多装备时间。另外也能敲山震虎，让敌左翼敌第九师团的那个步兵联队明白，这儿并不太平。

    如果想进攻，最好就大部队来，别只是一队一队的上。队伍小了，很容易被迷了眼睛，变成无头之鬼。

    是的，胡杨没法带着俘虏到的日本士兵撤退，更没法带着他们进行后面的作战。然后只好让步兵营的那些步枪兵们，把BT虎匕首装在刺刀位置，找了找感觉。

    摩托、汽车、坦克、装甲车队继续前进，后面还带了一个中队的，眼睛稍受刺激的战马。相信过个一半天就能好起来。

    夜色愈加深沉，北边传来的枪炮声愈加密集、响亮。

    显然不久之后，一一四师团的散兵就会到达。那儿胡杨给预备了四辆坦克与三辆装甲车，相信那些没了组织的散兵，没有那个本事攻过来。

    唯一的问题在于，十三师团的反应有多快，他们动员起来的部队有多少。

    不过曹子晋、关世杰、胡杨三人都不急着和他们碰面，他们越晚来，那么阻击阵地的准备就越完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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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地有伏地魔

    在金陵外廓阵地上，曹子晋与关世杰、胡杨最先等来的不是一一四师团的溃兵，反而作为二线部队的第十三师团的增援部队，展开了第一次攻击。

    曹子晋与关世杰、胡杨三人建立了联合指挥所。

    这太夸张了吧，只是没有一个团的战斗规模，居然要建立联合指挥所。但就伞兵学校的规矩而言，一场战斗、一个战场必须统一指挥，这是高效战斗的前提。

    一根潜望式观察镜，竖在联合指挥所中。除去野战电话之外，就是来自日军的步话机。这让三个颇有些，自己就是高级军官的感觉。

    “小鬼子果然不会用坦克，那么多坦克就玩的这么埋汰，这要让长官看到了，肯定……”

    面前出现的坦克多达十二辆，另外还包括了九辆装甲车。显然十三师团得到了一个战车中队的额外支援。

    令联合指挥所里的三个指挥官莫名欣喜的是，日本人对于坦克的理解，并没有超越第一次世界的水平。

    坦克停在五百米外，正朝着全是单兵坑洞的阵地进行无效攻击。坦克前面则是拉开散兵线的步兵，开始向伞兵学校的阵地发动冲击。

    把坦克用来掩护步兵发动冲击，将来德国发动欧战时就证明，是愚蠢的行为。

    坦克、装甲车应该集中编组，然后对敌深远补给通道的迅速穿插、分割的攻击。从某种角度讲。人民军队在“棒打十七国联军”时的穿插作战，就与德国装甲集群的突破、穿插一样。

    唯一只是人民军队那时没有足够的装甲部队而已。

    “五百米开外，咱们可没办法对付那些坦克和装甲车。”

    在关世杰让开潜望式观察镜后，曹子晋上前观察了一眼，说话的时候有些无奈。

    “他们也对付不了咱们，那些坦克对单兵坑洞造成的威胁可不怎么样。敢靠近，咱们的兵就能把它们点喽。”

    点上一根烟，关世杰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大胡子，可惜只能找到脸甲。

    “也不一定没办法对付它们，五百米而已，不兴咱们放几只风筝过去。”

    听着胡杨的建议，自诩受过正规军校教育的曹子晋没有出声。此刻他正仔细观察着日军步兵对战场上，那些“单兵坑洞”发动的攻击。

    别看几乎有一个联队的日本兵，分三路朝着单兵坑洞的阵地上猛攻。事实上伞兵学校的人，对日本军队的单方面的屠杀。

    重炮轰过了，支援的坦克与步兵炮也“咣咣”的响个不停。但在曹子晋眼中，那些攻击对于单兵坑洞的影响极小。

    因为那些在单兵坑洞中的步兵射击，就都是在口令下进行的。

    “一排预备……射击……上弹……二排……”

    不但一个连的士兵是按排分，甚至每排也分为每个步兵班进行射击。轮到哪只部队，哪只部队就会突然从地下冒出来，打出一排子弹。

    对发动夜间攻击的人而言，最讨厌这样的射击。

    刚刚用枪打你的是东边的人，下一次的射击可能来自西边，再下一次可能……

    因为打一发子弹只有一瞬间，支援的炮火甚至都没法得到对方的确切位置，无法进行有效压制。

    这种情况下，只好打出多发照明弹，然后……然后就被对方那几乎无数多的狙击手，把照明弹在天空打成一片瞬间就会熄灭的火花。

    这时三个方向攻击的日军部队，这时正迅速靠近伞兵学校的防线，曹子晋预感对方可能会立即发动对伞兵学校的防线发动冲击。

    “鬼子要冲锋了。”

    离开潜望镜，曹子晋说了句。顺手接过关世杰递过来的香烟，毫无压力的吸了口烟。

    对于日本步兵即将发动冲击这件事，一点也不感觉为难。

    作为受到过正规军校教育的曹子晋知道，凭日本人的步兵攻击，根本不具备攻破伞兵学校防线的能力。

    就算伞兵学校的步兵不进行射击，他们都攻不进来。

    从本质上讲日军与果军，对阵地的攻击术都差不多。重火力压制对方火力，然后大家拉开散兵线冲锋。

    可现在伞兵学校的战线前面是什么，是三道齐膝布置的“伏地魔”铁丝网。没有火箭扫雷的日本人到了那儿只能慢慢剪开铁丝网，或者干脆就只能跳格子。

    另外就是应付成片的子弹雷、钢盔雷，或者是士兵们人人皆会，拿便宜的一塌糊涂的土瓷手雷布置的诡雷。

    这种阵地只能靠坦克打头，开辟通道，甚至橡胶车轮的装甲车都不吃来。

    “我同意胡少尉的建议，夜间大江释放热量，这里离海又远，所以江上的风会形成北风与海边不同，风筝战术我看可行。”

    对此关世杰没有什么意见，如何有效利用自然条件，这是伞兵学校各级军官必考的科目。

    什么话也没说的关世杰，只是随便在灯光昏黄的指挥所里扫了眼。指挥所里有个与碉堡顶部风向标联动的箭头。

    此刻风向正指向日本人的方向，没有比这更适宜的了。

    “试试看吧，能把鬼子坦克点了最好，就算烧不着坦克，在鬼子后面点把火，也有利于士兵射击。”

    黑夜对于战场上无论攻守双方都是公平的，大家都看不清楚，而谁也不敢轻易点亮探照灯又或者提供其他光源。

    日本人十分清楚，对面的人用不光明的手段抢了他们的坦克。虽然军部一再传达，“四行魔王”喜欢抢日本军队的装备，可在二线的第十三师团并未太在意。

    当他们派出的对一一四师团增援的部队，被人“打劫”之后，他们就明白到底遇到了哪支部队。因此再上战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戴着防毒面具。

    尽管如此，他们的进攻也十分不顺利。

    “㘗㘗……”

    哨音响起，成群的日本兵挺起刺刀长长的步枪，他们如同训练那样向前奔跑。

    原本这没什么，和攻击果军据守的阵地差不多。

    可惜照明弹只要打到天上，就会被打碎，因此这么长时间日本军硬是没有把战场照亮。

    才跑了没有二十米，前面的日本士兵就被脚下一绊倒在地下。

    甚至他们冲锋时，对方一枪没放，前面一排人就已经在“伏地魔”铁丝网的残害下，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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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两不相见

    伸手看不清五指的，没有月亮的夜晚，战场上的双方是两不相见的。但人类杀戮的本能，令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对方显露在光明中。

    黑暗中一排人被绊倒在，惊愕之余突然各种各样的不同的呻-吟声传来。

    “停下、停下，地下有……”

    正奔跑的日本兵有人停下，但还有人在向前跑。

    接着更多人被绊倒，更多人发出惨叫。伴随着惨叫，偶尔在那些人脚下迸射出一些并不明亮的火光，发出并不响亮的爆炸。

    “啵啵……”

    照明弹在头顶亮起来，直到这时刚刚重新伏在地下的日本兵们，才愕然发现在他们眼前，一道道贴着地面的铁丝网。

    它们并不高，只要抬腿就能跨越。可在夜间进攻的时候，没人想直起身子给别人当枪靶。从底下钻，在木材上绕着的它们松松垮垮，随时都会挂在什么人身上。

    可是真的有一个、两个跨越的人出现，接着他们踩中陷阱，然后个个抱着小腿在铁丝形成的小格子中翻滚，转瞬被铁丝网紧紧缠住。

    然后他们有气无力的，像一个被吸血鬼咬过的人那样，发出衰弱无力的恳求，

    “啊，太痛了，杀了我……杀了我……”

    “救命……”

    “呯呯”枪声响起，照明蛋被子弹打碎，变成火星在天空飞溅。

    在照明蛋的光明隐去前的一瞬，伏在铁丝网边缘的日本人发现，那些铁丝网下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竹钉。

    黑暗重新统计了周围，所有的日本兵都陷入困境中。

    “轰……”

    那是谁投出去的手榴弹爆炸了，可是软软的铁丝网根本没有受力的地方。众所周知手雷对于铁丝网的作用并不大。

    但现在后面的人也没有办法，因为事先并没有发现这些低矮的，还盖着杂草的铁丝网。

    现在也无法用火炮清除，那会带走一大批自己人。

    “梯子，找些梯子进来。”

    “坦克，叫我们的坦克过来……”

    这真是好办法，此刻只有坦克才能通过这样的铁丝网，只有披坚执鋭的它们才能通过。

    随着步话机把前线步兵们遇到的难处传到后面，坦克开始与装甲车开始移动。就在它们刚刚离开刚刚开火的地方，这时突然天空中出现奇怪的景象。

    “哗”

    仿佛谁扯开了天幕，明灯驱逐了天空中的黑暗。日军阵地的上空，出现了明亮的，还在天空游走的光芒。

    接着天空中还出现了一些三角形风筝，然后……

    “风筝，四行魔王会用风筝扔炸弹。”

    猛然间似乎有谁想起，四行仓库之战中，“四行魔王”用风筝炸过炮兵阵地。

    最初听到的人会感觉匪夷所思，可随后受过高中教育的人会告诉所有人。通过简单的几何知识，就能轻易根据已知条件测量，并计算风筝与地面目标的相对位置。

    随着“天灯”亮起，那些风筝下掉下来些什么东西，随后地面就传来不断的爆炸，同时燃烧熊熊烈火。

    被堵在铁丝网前面的日本士兵向后面看着，黑暗中传来小声的议论，

    “混蛋，他们是想炸掉我们的坦克。”

    “为了能炸掉我们的坦克，他们并不吝啬生命。”

    “愚蠢的国度，这么多人口、那么大的国家，居然如此落后。”

    “他们什么也造不出来，全靠从国外采购，但全世界几乎都对他们禁运。”

    “那时还是清朝，他们得罪了整个世界，战败之后就一直受到制裁。”

    “你们说的都不对，是这个国家没有一个人真正懂得建设，虽然全世界都对他们军火禁运，但没有人阻止他们学回先进的知识，想想我们的明治维新吧。”

    “啊哈，我们的坦克部队没事，他们正靠近我们。”

    最后一声真正给这群被铁丝网阻止的日本兵，带来了希望。

    伏在地下的日本兵，一个个胳膊撑住身体，只等他们的坦克到达就起身跟在坦克后面冲锋。

    这时刚刚从风筝上丢下来的，试图炸掉坦克的火焰升腾起来。这令许多日本士兵心中涌起侥幸，坦克没有被烧毁，那么支那人的阵地就容易突破了。

    抬起头看着远处，一直在炮火战慄下的敌方阵地。

    令人疑惑的是，那里与普通军队的阵地不同。看不到碉堡，看不到堑壕。从远处看平展展一片，天知道那儿的步兵们藏在哪儿。

    他们依旧一片片的亮起射击的枪火，然后消失，然后在一片黑暗的地面上亮起枪口焰。

    人，一个都看不到。

    射过来的子弹嗡嗡的叫着，伏在地下的日本士兵不断被击中。他们死活不明白，同样在黑沉沉的夜间，他们连对方在哪都看不到。

    可对方，为何能打他们的人，像一个个牲口般打死。

    没等他们想明白，身后传来的阵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然后坦克、装甲车上的机枪响起。

    长长的枪口焰在夜间分外明亮，连串的子弹射向前面无尽的黑暗，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打中些什么。

    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坦克从碾开对方的铁丝网，开辟出冲锋的道路，就一切都好。

    随着坦克开到，趴在地面的步兵们从地下爬起来，给坦克、装甲车让出冲锋的道路。

    履带相互摩擦出响亮的“吱吱吜吜”刺激着士兵们的耳膜，可他们还是很高兴的跟在坦克后面，朝着敌方阵地前进。

    能够再度前进，跟在坦克后面的日本士兵们是高兴的。

    反倒是冲锋受到阻滞，被困在无遮无拦的地面，才是令人头痛的境地。

    前进中的坦克上，不断用机枪朝前方黑暗的，似乎空无一人的阵地上射击。

    偶尔，从前面的黑暗的黑暗中，传来长长的惨叫声。似乎有什么人被打中，这令跟在坦克后面的日本步兵倍感自豪。

    支那人也有坦克，还是从德国搞来的，在淞沪战场上曾经有过缴获。

    支那人的部队之间从不配合，因此他们的坦克前进时，根本没有步兵伴随。

    冲不了多远就会被日本的火炮击中。

    不过从勇敢角度讲，那些坦克倒有些像传说中的骑士，即便面对一支大军，骑兵们也会合上盔甲的面罩，然后弓下身子举着骑枪，发动英勇无畏的冲锋。

    这有点像武士道精神，什么西方人的骑士精神，都是从我们这里学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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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原始RPG

    “前进……前进……”

    全速朝前的坦克后面，成群日本士兵紧紧跟随。他们踏在坦克履带形成的车辙中，却一点也不敢偏离。

    乱糟糟的手电光芒向下四照着，地面隔一段就是一根粗粗的木桩。那些有些奇怪的铁丝就绕在木桩上，形成了那古怪的铁丝网。

    有人试着朝那些铁丝网中闯，可只要早出脚，就被会地面上不知道什么东西炸断脚掌。然后倒下的身体被那些铁丝网缠住，越是抵抗铁丝网缠得越紧。

    随即就有突然飞来的子弹，把挂在铁丝网上的人身上的皮肉掀开，身体上一个个被子弹撕开的血肉模糊的裂口，流淌而下的粘稠鲜血不久就被冻成鲜红硬块。

    现在士兵已经不再奇怪，为何敌方能打到他们，而敌军那边却永远陷入在黑暗中。

    原因很简单，自己一方的照明蛋只要发射就会被不知道哪儿飞来的子弹打灭。但对方在自己身后的战场上扔下的火光，尤其那永不熄灭的“天灯”，在自己背后形成了明亮的背景。

    这是绝对的劣势，如果不是坦克装甲车在前面开路，那么步兵们宁愿就地卧倒。用身上工兵铲挖个坑，然后藏在地面一直等到明天清晨。

    到那时重炮就能压制对方的火力，然后飞机也可能相对准确的轰炸。重机枪和掷弹筒也能让对方有组织抵抗的火力，变成零星的反击。

    这一向他们打过很多次那样的战斗，在靠近对方的阵地时，会有伤兵或者其他什么人，带着满身的悲壮扑向他们。

    但他们从没打过今天夜里这样的战斗，整场战斗给人的感觉就是寸步难行。

    没有坦克他们只能伏在地下寸步难行，此刻有了坦克但整个战场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寸步难行。

    道路在坦克的开辟下，他们能够快速开进。他们不能散开，连离开坦克的履带痕迹都不能，因为两侧的铁丝网下，似乎有多到无限的地雷。

    那种地雷很小，只会把人的脚板炸断。说起来伤不算太重，失去前脚掌就只能成为残废。

    真是歹毒，我们前面那些支那军，如果抓住他们的话……

    正在跟随着坦克往前冲锋的日本士兵，心中诅咒发誓，一旦把伞兵学校的士兵抓住就要如何、如之何的时候。

    联合指挥所里的号兵，突然吹响了一阵曲调奇怪的铜号。

    如果是第一零一师团、第六师团、第一一四师团的士兵，在与伞兵学校的部队作战时听到曲调怪异的铜号声，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把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

    因为当伞兵军校的行动古怪时，就一定会出现些什么莫名其妙，但却会造成巨大伤亡的事情。

    像建筑中的面粉爆炸，被称为“空中圆舞曲”的集束凝固汽油蛋。

    那么现在，面对日本坦克时，会出现些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神奇的，无非就是针对日本人的坦克，发射了几枚堪称原始的RPG而已。

    “啵啵……”

    几枚被掷弹筒发射到空中的照明蛋在空中炸响，不过日本士兵已经不大报希望。因为那些东西都会被对方打穿，天知道对方怎么会有那么多神射手。

    可这一次照明弹没有被打灭，它好端端的挂在天空，随着头顶小小的降落伞在天空，拖着一道明显的烟迹在天空滑过。

    躲在坦克或装甲车后面的日本兵带着某种欣喜，从坦克后面探出头。

    久违的光明笼罩在战场上，遍地铁丝网一直延续到很远。遍地都是一些井口样的小洞，而那些小洞中，此刻却出现了几个战场。

    再仔细看去，几乎第一辆坦克前面都有几个人，从那些井口样的小洞探出头来。他们肩头的扛的应该是什么武器，而那武器最大的特征就是，前面有一个大大的弹头。

    就在看到这一次的日本兵惊讶那是何种武器的时候，突然间那武器的后面穿出一团烈焰，接着弹头飞出，大约十几米外开始喷射出一团火焰。

    拖着羽状尾焰的火箭蛋的弹头，在日本士兵惊讶的目光中撞上了坦克。

    其实这时候伞兵学校装备的土造火箭蛋的装药量很小，只有一公斤。倘若是对其他国家的坦克，或者根本连装甲都打不穿，但对付鬼子的薄皮坦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照样枣核形的弹头前面没有什么聚流罩，也没有什么穿甲硬质钨弹芯。原本应该装聚流罩的地方，里面装的是大粪。

    不是张四升地或者说老烟袋喜欢大粪，而是因为别看在水乡，但想在战场上随便找到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而大粪，可以制造非牛顿液体的基础材料。

    毕竟战场上，如非必要没人愿意钻出掩体，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无遮无拦的平原上。

    就在日本兵惊讶的目光中，火箭蛋的弹头撞在日本坦克上。

    “轰……”

    原本仿佛榴弹那样的炮弹，除非直接命中，不然对付八九式坦克的装甲并不如何强大。毕竟这时的坦克所谓的观瞄，也不过就是潜望式观察镜而已。

    因为当榴弹爆炸时，炸药的冲击力无法对钢装甲产生真正的撞击。

    那么当火箭推进榴弹击中八九式坦克的前装甲时，前方的撞击引信向后撞击，引燃后部一公斤炸药装药。

    单靠装药根本无法对八九式的前装甲产生危害，但当火箭蛋前端装着大粪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受到炸药激励的大粪把炸药爆炸的力量，认真的全部传递到坦克装甲板上。原本这是碎甲弹的活，可惜张四行可没本事在在战场上制造出塑性装药。

    因此只好用大粪这种，土洋结合的玩意。

    随着拖着尾焰的火箭蛋接二连三的击中坦克，引导步兵进攻的坦克全都停了下来。

    只有浓重的臭味，从被火箭蛋命中的坦克上散发出来，但却看不到坦克成员从里面逃出来。

    这不禁使坦克后面跟着的步兵们疑惑的互相看看，心中都有一个不堪的猜测：

    难道坦克里的人，都被那股恶臭熏晕了过去，连从坦克中逃出来都不能吗。

    事实上，随着火箭蛋装药在坦克前装甲上一次次爆炸，坦克成员的处境可不乐观。他们各自歪倒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上大大小小的创口，最后的血液正从里面慢慢滑落。

    他们的血都要流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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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自己的荷包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每个伏在地下的日本士兵，在平展展的无遮无拦的战场上转动着眼睛，但他们一动都不敢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有几辆坦克在火箭蛋的攻击下，变成了战场上最大的蜡烛头。

    油料的引起的冲天火焰，正把坦克前后的战场生生的拖入光明，也拖入残酷之地。

    “二排……”

    这是步枪营里一个军官的呐喊，清晰的云南口音，表明这是一五八师冯圣法送给张四行的一千滇军军官。

    别听是老兵，其实他们的作战能力并不强，因为云贵川的兵里抽大烟的最多。

    因此才到伞兵学校，就被老烟袋挑出“烟头”，不由分说拉出去砍了一百多人。然后要求有瘾的士兵们，开始全面戒烟。

    说白了就是绑起来猫耳洞里一塞，生死自便。

    不过剩下的士兵们高兴起来，因为伞兵学校不扣军饷、军粮，都是全额发放。甚至军官们，也和他们吃的完全一样。

    更重要的是张四行说过，会带他们回云南。

    雨花台之战中，更令滇军老兵们惊讶的是。伞兵学校和他们打仗，完全是两种概念。比如在堑壕中时，一个射击位不射击不得超过五发（一个桥夹）就得转移。

    一个营的堑壕，最多也不过只摆一个连，还是打几发就跑来跑去那种。而且阵地前面有“补雷人”的他们，根本不担心日本人冲锋。

    像现在这种单兵坑洞的射击，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得军官“叫号”，叫到哪个排、哪个班长，才有射击的机会。

    原本搂着步枪蹲在单兵坑洞中的士兵猛然站起，此刻战场上燃烧的坦克带来了光明。日军士兵那种土黄色的军装，在青绿色为主的江南大地上是如此的清晰。

    每个士兵都会珍惜自己的射击机会，毕竟一直举着潜望式观察镜的人，看着别人射击时打中的敌人，一个个心中火热。

    毕竟战绩、训练所有的一切，都是班、排、连、营之间的竞争，也是军饷、待遇系数的竞争。每一次射击，自然有一直用潜望式望远镜观察的军法官们记录。

    这可关系着所有人荷包的问题，都在一双双寻找目标的眼睛上，都在他们那扣在扳机的手指上。

    真想多瞄一会，真想打两发子弹，真想特么一个人把这些鬼子全杀了。

    有人算过，一个鬼子不过几个铜子，可麻雀虽小可也是肉不是。

    可惜，从得到命令到射击，不得超过十秒。在非必要的时候，机枪还不准发射。郁闷的机枪手只好拿起三八大盖，和弟兄们一起玩起单发精确射击。

    “呯呯呯……”

    步枪的单发射击下，能看到一个个被打中的土黄色身影惨叫、蠕动着进行最后的挣扎。重新坐回到单兵坑洞中，几乎所有士兵都捂住耳朵。

    这是防止鬼子的掷弹筒或者迫击炮、步兵炮报复的，但所有士兵并不在乎，只是在心中猜想自己是不是打中了目标。

    这会几乎所有滇军士兵，都十分羡慕那些枪上带小镜子的神枪手。可惜每个班神枪手也不过仅只有几个人，他们的收入是班里最高的。

    至于敌方火炮，一个坑洞与一个坑洞间隔十几米，除非运气太坏，否则炮弹哪那么容易正好命中。再者，想敌方火炮和算算自己的荷包哪件事更重要，很容易分得清的。

    且不说步枪营的士兵们，蹲在单兵坑洞里算着自己的收入，被打击的日本人可就痛苦了。

    他们没见过这么赖皮的，想进攻地下的铁丝网与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地雷，会阻止所有人的行动。想撤退，就凭坦克履带压出来的窄窄道路，就只能排整齐慢慢向外爬。

    谁敢往外爬，确定那不是给别人摆下的活靶。

    这里距离敌方的阵地不知道有多远，对方一切都隐在黑暗中。他们却在燃烧坦克的火炮中，被照的明明白白，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情。

    “开枪……快开枪还击……”

    指挥着分队的军曹扯着嗓门大喊，可伏在地下举着枪的日本士兵看着乌黑的暗夜，只是满眼的绝望。

    射击没问题，可总该有个目标吧。就算向刚刚有枪火的地方射击，恐怕那里的人早就躲起来了。

    这时对面黑暗中，又传来一阵噼哩啪啦的射击声。要命的是这次射击的方向与刚刚射击的不是同一地点。

    再调转枪口，刚想瞄准那些可恶的家伙又停止射击了。

    一旁被击中的士兵越来越多，日本士兵试图向后爬出战场去。然而离开燃烧坦克的照明，就只能用手扶着那些铁丝来寻找方向。

    这真是件讽刺的事情，他们才是进攻方好吧。步兵炮一个劲朝着黑暗中射击，可死活压不住对方的火力。

    最令人感觉恐怖的是，对方根本没出全力，甚至他们的机枪都没有射击。

    天亮，也许天亮我们就可以取得战场的主动，可是该死的军官……

    其实第十三师团的人也很郁闷，他们要去营救不停呼救的第一一四师团的窝囊废。

    说什么他们受到“四行魔王”手下的使力攻击，那自己前面那些躲在黑暗中的家伙是什么人的部队，也是“四行魔王”的。

    金陵要都是那样的家伙在防守，那这一仗还怎么能打得胜。

    联合指挥所中，通过潜望式观察镜观察着战场的三人，对于从伞兵学校学来的战地防御术真是彻底服了气。

    不知道对付世界上其他国家的军队怎么样，但对付眼前的日本人，实在是没得说。

    毕竟他们没那么人力，用脚板趟过遍地的子弹雷与陷阱。一旦坦克被攻击，他们连上前踩地雷的资格都没有。

    三个相视一笑，关世杰下意识的摸下巴，可摸到的是令人讨厌的脸甲，抱怨的同时说了建议，

    “特么这破脸甲真特么碍事，两位要士兵们防炮吧，我估摸着鬼子要上重炮了。”

    随着一阵哨子声响，完全由单兵坑洞形成的战线上，所有人都缩在了坑底。

    如同证实关世杰的言语一般，在敌方战线后方的某处，重炮的声音轰鸣起来。

    起初老兵们挺高兴，从军阀部队到中央军，步枪兵就是部队的作战主力。

    可在伞兵学校，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谁听过，步枪兵在战场上开枪，都是喊号的。

    二排的步枪手们飞快从坑里站起来，手中步枪就放在坑边摆着的一个胳膊粗的小沙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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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密集冲锋时代的结束

    1937年12月12日凌晨三点钟，雨花台前面的一一四师团已经完全溃散，失去了指挥的溃兵已经奔向安德门与凤台门一线。

    这件事引起了指挥攻击的日本军部的注意，为了不使一个完整师团被歼灭，日方军部要求凤台门附近第九师团增派一个联队，侧袭雨花台阵地。

    另外第三师团立即进入阵地，对安德门与凤台门发动猛烈攻击。力量天亮后完全控制此处，另外第十八师团集中主力，在三师团突入后合攻雨花台阵地。

    面对军部的严令，受到严令的第三师团集中三个步兵联队，从三个方向奔向安德门与凤台门阵地。

    “我们需要立即攻破安德门、凤台门处敌军防线，把一一四师团的人接出来。另外我们也负担起进攻雨花台的支那军队，今天夜里之前我们必须攻进金陵城。”

    台下整齐聆听的日本士兵没有人说话，他们明白军官们训话的含义，那就是需要他们用脚掌去踩光敌方阵地前面的那些子弹雷与陷阱。

    被支那军队击溃的部队，第三师团的日本兵多少有点看不起。可自己如果现在退缩，会更被人看不起。

    “不必太过担心敌方的铁丝网和那些小地雷，我们的炮兵会一直轰击他们的阵地，直到我们建立支援阵地。你们将在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步兵的支援下，夺取那些卑鄙家伙的阵地，你们将杀死他们，将让他们知道大日本皇军的厉害……”

    “进攻……”

    日军第三师团出动三个步兵联队，一万作人的的部队打击安德门与凤台门战线。

    一切都不必多说，金陵保卫战雨花台防线上，作战双方都倾出了全力。

    “轰隆隆……”

    各种炮弹从出现铁丝网的地方，几乎一发挨一发，一排挨一排的炮弹落下。

    对于伞兵学校的士兵而言，他们既远处可躲，也无路可逃。就如他们可敬的校长说的那样，“伞兵天生就会被包围。”

    剧烈的爆炸令大地像狂风暴雨中的小船，缩在单兵坑洞底部的人抱着自己头，尽量离开坑洞的墙壁。

    单兵坑洞外面，仿佛一直蛰伏着什么凶猛的怪兽，下一刻就会把小小的坑洞刨开，把里面的人活生生掏出来吞噬。

    每个人在这猛烈的一刻不停的轰击下瑟瑟发抖，他们捂紧耳朵，嘴张开呼吸着充满硝烟味的空气。每个人的肺里都像被点燃般，被硝烟呛的发痛。

    终于突击如同来时那样突然结束，被炮火几乎震聋的耳朵里，隐隐听到急促的哨声。姚文田从身上掏出潜望式望远镜，悄悄探出观察。

    照明蛋下，好大一群日本士兵正在快点跑过雷区。虽然零星的子弹雷在炸响，个别身体不断倒下，然而看那步枪的规模。

    他便被刀扎似的发出尖利的叫声，

    “鬼子大队、大队上来了，所有人准备战斗。”

    在喊叫的同时，他心中暗骂：

    倒霉，老子的钢盔雷……

    就在他准备起身，给自己坑洞前补上被炮火掀飞的钢盔雷的同时，听到阵地中间某处传来“澎澎澎”的，汽油桶大炮的发射声。

    他忙缩回到自己的坑洞中，汽油桶大炮抛射手雷时，虽然打的面积很大，但它的精度实在成问题。一不小心，可能把手雷丢到自己脑袋上。

    几秒钟后，阵地前面传来土瓷手雷那不响亮，但分外密集的爆炸声。

    掏出潜望式观察镜朝前望去，成片的日本人倒在地下，但他们进攻的步伐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这次进攻的日本人，全都戴着防毒面具。

    原本和后面滤毒罐连接的橡胶管，这时如同辫子似的全都缠在脖子上，看来是被进攻型催泪蛋折腾怕了。

    “全连都有，射击……”

    熟悉的声音响起，姚文田听出那是连长胡杨的声音。手在HP90的枪机上一拉，哗啦一声顶上子弹，不过却没有开保险。

    顺手掂着钢盔雷，然后猛得从单兵坑洞中窜出去。

    钢盔雷的布置要求，第一射界可调，另外就是距离单兵坑洞超过两米。

    头顶上照明蛋的光明即净褪去，成排的日本人的身影变成了一堵墙似的模糊一片。

    乖乖，鬼子可来了不少人……

    带着这种想法，猛的把钢盔雷布置在自己面前，然后依旧趴在地下如壁虎般朝后急退。

    “呯呯呯呯……突突突……哒哒哒……”

    好不容易看到活人，日本人的重机枪、步枪、歪把子都一起朝他身上招呼。

    姚文田的头发根立了起来，感觉下一刻就要被鬼子的子弹撕碎。

    就在这时各种武器几乎同一时间在阵地上响起来，向后疾退的姚文田的脚碰到自己坑洞的边沿，他的腿迅速朝下落去。

    正弯着腰朝着冲锋的日本士兵，如同被收割的庄稼般倒下去。

    面对HMG42机枪的扫射，一定、一定、一定不能队形密集的冲锋。三个联队的攻击，在这样小规模的战场上，士兵们根本分散不开。

    另外根据一战战场上的经验，太过于分散的部队将会毫无冲击力可言。

    可这是二战，他们面对的是“撕布机”一般的HMG42机枪。最高射速达一千五百发的它，面对密集队形冲锋的人群，能够发挥最大杀伤力。

    终于姚广田的脚落在单兵坑洞底部，随后打开HP90短突击步枪的保险，偏转枪身以连射的状态扫过一个圆弧。

    五十发弹匣令HP90在他手中跳动着，而枪口的跳动与他的动作，令整个子弹如同一个圆弧形的镰刀般掠过冲锋的日本人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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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血染战场

    “混蛋……混蛋……掩护火力呢……”

    被密集的机枪子弹、短突击步枪的密集子弹压制住的日本士兵，拳头毫不顾地面残余铁丝网的铁刺，拼命在地下砸着。

    然后带着一股怒火直起身，他们进入对方战线前一百米。原本只能跳格子的铁丝网，被炮火炸的乱七八糟，支棱在窜的铁丝网像什么藤蔓的枝叶在枪火中摇曳。

    “突突突……”

    身后重机枪响起来，似乎还有掷弹筒发射的声音。

    然而对方根本不给机枪手与掷弹筒手存活的机会，不知哪儿飞来的子弹，转瞬就夺去了他们的生命。

    “万岁……万岁……”

    带着决死气息的日本士兵呐喊着，从几千人喉咙中一起发出的尖锐喊声，甚至要遮盖住战场上的枪火。

    喊着“万岁”冲锋的日本人不惧地面那些不时爆起微小爆炸的小地雷，尽管它会炸掉一个个冲锋之人的脚掌。

    也不想理会那些会令人痛的，不由发出尖叫的陷阱。喊着“万岁”冲锋的日本人是狂热的，是不惧伤亡的，直到战场上亮起几朵不熄的火焰。

    它只发出一声，近乎连续的“突……”

    那是“四行魔王”手下使用的，以德国MG34机枪为蓝本生产的机枪。它的射速实在太快，尽管高喊着“万岁”进行冲锋的人，面对它也不得不趴在地下。

    进攻的浪潮就像遇到了坚固的水泥大坝，一瞬间停了下来。

    这时敌方还处于黑暗中的某处，一排手雷被扔了出来。

    伏在地下的人发出尖锐的喊叫痛苦的在地面的辗转呻-吟，直到被一双手拖下附近的弹坑中，呻-吟才变得微弱下来。

    从后面远处射来的九二式步枪炮的炮弹炸响，刚刚发射机枪的位置受到压制，这令日本士兵重又振作起勇气。

    “㘗㘗㘗……”

    急促的哨声在战场上回荡。

    “万岁”

    幸存的日本士兵直起腰，又大喊着起身……

    可前面黑暗的战场中，突然又亮起那种可怕的火焰，又传来那种撕扯布匹似的声音。

    密集的子弹再度飞来，再度一群人倒下，再度所有高喊的士兵又被压在地面。

    重鼓似的，令人惊悸的声音从对方阵地深处响起。所有人都抱着头，等待着密集的手雷落地。

    身后传来炮击声，刚刚发射的地方亮起爆炸的光芒。

    然而伏在地下的日本士兵没有一个起来冲锋，他们在静静的等待着，等待那密集的“手雷的审判”。

    这可是著名的丧心病狂独头弹，是每个人都需要认真面对的东西。

    “轰轰轰轰……”

    大片的爆炸声响起，尖利的哨声响起，幸存的日本士兵起身，摇摇晃晃朝着跑去。

    尽管在狂热的冲锋中，士兵们也意识到，刚刚手雷密集爆炸的地方，几乎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对方正在冷静的，残酷的，按照预定的方案，清除一片片的日本士兵。

    可惜刚跑出几步，敌人阵地中又是几声令人惊悸的浓重炮声。刚刚爬起来的，又几乎同一时刻全都伏在地下。

    八十米……距离敌方射击最近的地方八十米，只要再冲几次……

    又是密集的手雷爆炸，又是一大群步兵没有站起来。士兵们在哨子声中，站起来继续朝前跑。不过他们脚步放缓，目光也在不住的朝左右看。

    后面更多的人冲上来，他们继续高喊着“万岁”，冲锋的时候依旧充满了狂热。

    这一次没有丧心病狂独头弹的发射器，那种令人惊悸的响动。

    可不知哪飞来的手雷，它们……它们没有满地，就在空中爆成一个个火球。

    呼啸的弹片的飞溅完全没有死角，无论是不是伏在地下，还是在勇猛的冲锋，所有人攻击范围里的人，都被弹片打的躺在地下。

    这里距离敌方阵地五十米，仅仅只有五十米。正常状态下，连十秒钟都要不了，他们就能冲进敌方阵地。

    侥幸没死的日本兵把战死士兵的身体盖在自己身上，他们撕心裂肺的吼叫，

    “快啊，快攻啊，我们距离他们的战线连五十米都不到……快啊……”

    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的支援火力无论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全都沉默下来。照明蛋的范围中，没有再奔跑着的士兵。

    整个战线上，除去伏在地下的，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之外，似乎完全没有了活物。

    姚广田的潜望镜从单兵坑洞中探出，照明弹向三个方向的进攻被完全挫败。甚至没有一般战场上，那些被同伴扶着的伤兵往回撤的身影。

    毕竟狙击手与神枪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移动的人影。

    虽然日本人的集团冲锋冲到战线前面五十米，但他知道日本人永远没有肉搏的机会。

    因为他们再往前，还会有连绵不断的钢盔雷的袭击。那可不是喊着“万岁”的步兵们能克服的装备。

    一排钢盔雷爆炸，整个战线前面三十米之内可没什么死角。

    那么这样的阵地要怎样才能攻破呢？

    这样的阵地是否能攻陷，姚广田认为是可以的。如果敌人戴了防毒面具，那么就用燃烧蛋，然后从他们运输补给的路线冲进去和他们肉搏。

    或者就是用那种火箭扫雷装置，清扫出通道然后用燃烧蛋或者手雷掩护冲进去肉搏……穿着鸵鸟靴抡着长刀的人，不怕与日本人肉搏，使用三八大盖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不，那不是肉搏而应该被称为屠杀，而且张校长说了，肉搏是无奈之举。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在隐隐透射出晨光的天空中传来连长的呼喊，

    “注意，后面敌一一四师团的溃兵到了，长官要我们无论如何坚守阵地，务必彻底打残敌一一四师团。”

    听到这话，姚广田心中不禁充满了快乐。

    因为伞兵学校的人继击溃敌方一个师团后，现在想要打残一个日本师团。

    张校长的心还是够狠啊，就敢说想打残日本一个师团，他这心……这又算是果军里头一份的战绩吧……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后面安德门、凤台门方向传来坦克与装甲车上机枪的吼声。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的远处，一阵紧似一阵的大炮发射声传来。

    “炮击……敌炮射击……”

    抱头蹲下的姚广田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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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守望相助

    “据观察敌十八师团在牛首山留下少量士兵，其余步兵正向安德门和凤台门方向移动。另外我们在将军山和观音山之间谷地，发现重炮射击时的火光。”

    把眼前的情况分别告诉李继贤与薛西山，陆飞章抖抖手中的情报继续道，

    “在日军十三师团的攻击下，据守安德门与凤台门的两个步枪营与侦察连的损失较大。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力量，所以……”

    探询的目光瞅着李继贤与薛西山，他们一个步枪营，一个手枪营，加上他自己的侦察营，可以说是伞兵学校的另外一多半力量。

    “李营长，薛营长您二位想不想打仗？”

    早就不满意被留在这儿的李继贤、薛西山两个，一听打仗两只眼睛就放出光来。

    在伞兵学校没人不想打仗，这里不讲人情世故、手腕权谋的地方，想要得到收益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战功，一种就是训练。除此之外，其他问题都不在考虑之内。

    虽然此刻一直在战斗，还没有时间训练，但大家都感觉将来训练展开，一定不会那么容易通过。

    “当然想，不过长官那里……”

    李继贤有点为难，没有长官的命令，他可不敢。

    “怕个求呢，这叫……这叫……长官不是说这叫什么主观能动性……”

    关于这件事倒是真的，因为在二战初期德国国防军的下级军官，往往都是具有主动精神的。其实离经叛道的最著名军官，就是沙漠之狐隆美尔。

    这货在北非的时候，除非是胡子哥亲自下命令，否则谁的话这货都不听。

    “别担心，打之前我会把计划告诉长官。我是这样想的，你们看怎么样。”

    说罢拉着李继贤与薛西山来到一块沙盘那里。

    这玩意是三人没事时候亲自动手做的，据长官说这是个好习惯，有助于军官对战场地形深刻了解。

    “咱们头顶上是日本第十八师团的后勤单位，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分散的大队。我想把这两支队伍交给你们两个营。”

    “贼尼玛，陆飞舟你们狗曰下的又要多吃多占。”

    没等陆飞章说完，薛西山已经骂出声来。原本他当手枪营的营长时，心中还是满高兴的。因为在对付日军一零一师团时，张四行的安排就说明他和别人对战争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尤其作为祖籍陕西的老乡，薛西山有理由相信，他们营会成为张四行的“子弟兵”。可当张四行从租界弄来全套装备，却主要武装了侦察营与警卫连。

    这令薛西山很不爽，尤其对陆飞章不爽。

    “啥叫多吃多战，我们侦察营要去干掉十八师团、十三师团的重炮以及弹药囤积点。你们手枪营……”

    “我手枪营咋咧，玩枪、玩刀，老子怕你们，不服气咱们就试试。”

    这话陆飞章没接，知道薛西山心中有气。每次夜袭张四行都没带他，令他擅长的夜间空袭都无从发挥。

    倒是李继贤没说话，知道作为步兵营能够拿到清理山上日军驻防部队，已经够他忙的了。毕竟那是一个大队，另外还有后勤部队。

    陆买舟这货和长官一个德性，都是喜欢抢别人的后勤。

    “不是，薛营长你们手枪营很强我认，但你们太慢，你们跑不过我们……”

    一说跑不过薛营长没话了，没办法鸵鸟靴就那么多，更多的张四行说要在昆明建立工厂之后，才能生产出来。而且因为材料问题，搞不好一些材料还要从德国运。

    只好在心里狠狠骂一句：贼他妈，啥时候那神行马甲能多点。

    不管张四行再多说什么，这是仿生科技的结果，但对于伞兵学校的人而言，这玩意就是梁山戴宗的神行马甲。

    抿了抿嘴，薛西山有点无奈的骂，

    “呸，不是长官偏心，能让你们侦察营跑那么快……有点好事就光想着自己。再说这黑灯瞎火的，你们也跑不快。”

    说真的看着侦察营的鸵鸟靴与BT虎长刀，薛西山不羡慕是假的。陕西人么，每个年轻人心中都有个刀客梦。而且每个战士，也都有个战功梦。

    “不要紧，咱们有天灯，不过……或者咱们可以考虑把仗打的再大点。”

    一听陆飞舟这么说，李继贤也来了兴趣。他当然不愿意薛营长来分他的战功，毕竟牛首山上留下的鬼子不过是后勤兵和一个大队。

    根据隐藏在各处的潜望镜，李继贤惊喜的发现占领牛首山的日本第十八师团，并没有吸取战场上的教训，最少他们没有一个人戴防毒面具。

    很自信，这很好。

    原本他有更好的解决方案，老爹留在坑道里的人，在雨花台的几天的战斗期间又做出一些火箭蛋。但那玩意长官说还有大用处，暂时不能使用。

    但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薛西山赶走，不能让他插手牛首山的攻击。所以一听陆飞舟的的话，李继贤立即表示赞同，

    “陆中尉，我感觉您说的再对也没有了，今天夜里在安德门一线的弟兄们压力太大，您要是能带着薛中尉，一定能取得更多战果……”

    赤果果的争功劳，这是伞兵学校指挥官们的常态。谁都想自己的部队更能打，谁都愿意做个被校长大人重用的军官。

    而校长大人唯一的要求就是，能打。

    “牛首山的鬼子可不少，既有后勤部队还有一个大队的守军，而且他们布置很分散……”

    “莫得问题，莫得问题，牛首山上的鬼子，我们全都包唠……”

    听到有机会独当一面，李继贤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虽然他手下没有无声狙击-枪，没有鸵鸟靴，但他们有进攻型催泪蛋，有固定在步枪的BT虎。

    他有把完全击败守在牛首山的日本军队，撇开待宰的后勤部队不论，仅仅一个大队还分散在牛首山各个地方。

    他们完全有能力把他们全干掉，唯一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会不会影响张四行的计划。

    “陆中尉，那咱们这里在牛首山上打出去，会不会影响长官的计划。真要影响了长官的计划，那就不得了唠。”

    对此陆飞章的回答是，

    “咱们不是果军，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能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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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骑着人行动

    “嘿嘿，其实长官的这话也能这样理解，那就是友军遇到难处，就是咱们立功的时候。”

    一向口无遮拦的薛营长很满意，看到友军的难处在不影响自己任务的前提下，进行一定的支援行动，既符合“主观能动性”，又符合紧密团结的原则，还给自己部队捞战功。

    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的事。

    “咱们还是得通讯请示下。”

    别看李继贤平时好和老爹抬杠，实质上在许多时候他还是很听话的。

    “记到，你的长官是张长官，不管你要做哪样，都不能犯了长官的忌。”

    “当然，不过我们还是先把作战计划搞出来才行……”

    凌晨四点，牛首山隐藏在坑道中三个营开始行动，他们这一路两千四百余人。

    “记好了，咱们的主要任务一是要破坏敌军的重炮、辎重，另外……放手杀人……”

    三个营长即将出动时，一个个兴奋的两眼发亮。尤其是李继贤和薛营长，对于陆飞舟叮嘱的“放手杀人”尤为满意。

    毕竟大家都身上都是全套的作战装备，日本的刺刀穿不透作战背心，而且拿刀砍被迷了眼睛的人，除了胜之不武之外，没谁会有心理负担。

    这时从首山上向外望去，一些灯光正缓缓的升上天空。

    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大号的孔明灯，底下拖带着的汽灯被摘掉黑色布罩就向外放射出明亮的光芒。

    满意的看着一连串灯光下，山林里隐隐被照亮的山路，陆飞舟和薛营长满意的互相看看。

    “出发，禁止吸烟、说话，灯光信号联络。”

    随着陆、薛二人发出命令，山路上出现了奇怪的一幕。

    一个侦察营的士兵背着一个手枪营的士兵，按说这绝不可能会产生迅速的行动。

    然而鸵鸟靴的特点却因此得到完全施展，两个人的重量，把强力拉簧拉到最长。当迈步时回弹的力量又得到最大的释放。

    因此尽管侦察营的士兵驼了全身装备的人，但他们的速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比一个人时更快些。

    “这真是战场上的奇景，不是在伞兵学校恐怕这奇景永远都看不到。”

    最后看了眼，李继贤抬手举起自己的信号枪，然后把三枚红色信号弹依次射向空中。

    “吱……啪……”

    这是伞兵学校儿有的信号弹，参考的不过是烟花。信号弹射向空中时，会发出尖利的哨音，然后又在空中发出爆鸣。

    这样接收信号的人，绝对不会错过。

    随着信号弹上天，原本安静的牛首山突然如同活了一般。通过坑道各处暗门潜出埋伏到日军阵地附近的步枪营士兵突然发难。

    虽然目标不同，但作战方式相似。

    抛石索扔出成片的进攻型催泪蛋迷了守军的眼，然后神枪手同时发难干掉哨楼上的敌人，最后全军举着安装着BT虎匕首的步枪，悄悄冲上去砍人。

    几乎没有人开枪，敌方都迷了眼的时候无声的冷兵器才更好用。

    他们几乎不担心日本人的反抗，失去视力的人，自然会被满山被砍的人发出的尖叫吓破胆。没了视力又没了士气的军人，有的时候还不如平民。

    对于不按自己军部要求，任何时候都戴防毒面具防止敌军偷袭的人，没什么好讲。不懂得“失能武器”的厉害，只能送他们一句“早死早投胎”好了。

    倒是陆飞章与薛西山的袭击，不久之后就遇到了难事。

    凌晨五点，日军支援一一四师团、十三师团的重炮群的阵地上，战斗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每一射击，猩红的火焰就会照亮，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夜空。

    此刻前线的十三师团，正倾心全力攻击着安德门与凤台门的防线。从一一四师团残部派出的骑兵通讯员的报告，他们遇到了来自坦克与装甲车的阻击。

    已经被击溃的一一四师团这时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在他们身后不知道有多少支那军人。尤其他们遇到了支那空军的夜袭，而且他们的机场肯定就在附近，空袭五分钟一波，几乎永不停歇。

    听到这消息的任何日本军人都会第一时间质疑情报的准确性：

    支那空军怎么可能，谁人能在夜间飞越整个战场，对地面发动密集攻击。且不论支那空军还剩多少战机，就算毛子援助他们飞机，难道不需要训练吗？

    况且那空袭用的弹药实在太过诡异，据逃出来的骑兵通讯员送出来的情报表明，天空投下的炸弹更像是“四行魔王”使用的那一种，一次爆炸就会覆盖几百上千平方米。

    三个小时之后，所有一一四师团的人都在拼命逃跑。没人想着组织防线进行抵抗，尤其编制混乱后，士兵找不到军官，军官也找不到士兵。

    还不敢停下脚步，只要敢停下聚在一起，不是空中投下大量炸弹，就是地面上被那种丧心病狂独头蛋扔来成片的手雷。

    可恶，可恶的土造手雷……

    要不是金陵攻略作战其他几个方向都取得了极大进展，要不是其他方向的守军的作战意志，远不如眼前的“四行魔王”的手下，只怕仅凭那种土造手雷，伤亡就会多十倍也不止。

    该死的“四行魔王”，他只有最简单的改变，就令战斗比过去难打得多。

    支那军队没有足够的火炮，过去他们的阵地上当手榴弹这种适合文化不高的士兵们使用的武器消耗贻尽时，他们的防御能力就成倍的降低。

    可现在，所有参战的部队都有点发愁，只要靠近支那军队的防线五十米之内，手雷就会成片落下。如果不是重机枪与掷弹筒的拼命压制，那么根本不会有机会攻入他们的防线。

    当然，像安德门、凤台门那种专门针对日本人的防线并不多，如果不是重炮部队的勉力支援、持续打击，恐怕再多的日本士兵也没可能突破那样的防线。

    毕竟无论哪支部队都没有那么多脚掌，去趟那种应该十分便宜，而且制造迅速的小地雷。如果不便宜没人会一布雷就成几十万枚布置。

    还有那种，明显用的新鲜竹子，随后制造的小陷阱，应该同样便宜且制造迅速，布设简单。

    别小看这些小玩意，没有重炮清扫，它们会让所有地面变成步兵的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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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无声杀戮

    明亮的孔明灯挂在牛首山的山峦间，一缕缕的光芒透过枝叶落在山上，一些淡淡的硝烟如同雾气般在山间飘浮。

    虽然味道肯定很难闻，但背着薛西山的陆飞章可没心思观察这带有几分奇幻色彩的景色。

    “老陆，江南的景色硬是比我们北方看起来要……要怪些，这林子里和闹鬼似的。”

    对于薛西山这种不懂欣赏的人，陆飞章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在他背上悠闲的薛西山接下来的话，才暴露出他的“狼子野心”。

    “嗳，我说老陆，你特么累不累。要是累了的话，把脚下的神行马甲让老子穿穿，也驼驼你呗。”

    鸵鸟靴对张四行手下人而言，这是一个分水岭。

    是钻猫耳洞里守阵地、挨炮弹，还是夜间出去活动“打野食”的区别。

    像是陆飞章的侦察营，在张四行离开牛首山之前，夜夜都没闲过。

    这当然令三个步枪营不大满意，可谁也没办法。最后发现和侦察营相比，他们就是腿短。

    夜间行动如果能够快速行动，在对付日军的时候天然就具备优势。无论奔袭还是突击，都会给人造成意想不到的结果。

    因此上到军官下到小兵，有机会都要试着从侦察营这里，找找穿鸵鸟靴的感觉。

    “滚一边去，这是装备要像眼珠子一样爱护，长官的话你特么全忘了。再说，老子的眼珠子，凭什么给你用啊。”

    “啪”

    薛西山的巴掌在陆飞章的钢盔上拍的“澎澎”直响，反正不让穿鸵鸟靴，就是不想让他好好走道。

    岂料他这一拍，身下的陆飞舟身体突然倒向地面，两个起跌在草丛中。

    “你特么……”

    被摔在地下的薛西山刚想开口骂，就听到陆飞舟用拳头在他脸甲上，不轻不重的砸了下，然后又指指山道。

    严格来说，这里已经是牛首山下。

    前出的斥候适时打开了“天灯”，当然还是孔明灯吊着汽灯的老路数。

    在空中那孔明灯就是一颗明亮的星星，一时间进攻与防御双方没人愿意把它们打下来。因为那放射出的淡淡光芒，大家都会方便些。

    顺着陆飞舟的手指望去，薛西山扶了扶被陆飞舟砸的稍有点歪的脸甲，心中轻骂：

    贼他妈，真特么倒霉，老子不好容易有个能冲到鬼子营里的机会，可可的就碰上了鬼子的巡逻队。

    相比之下，此刻李继贤正做的，对付那些据点里的鬼子要容易些。

    毕竟他们不必保持安静，此刻牛道山上手雷的爆炸声早就响成了一片。

    按三人的预先商量，倘若敌第十八师团派人回援，那么就由李继贤先拖住鬼子。

    毕竟没有重炮的情况下，想清理出道路攻击伞兵学校的阵地，是不可能的。子弹雷别的本事没有，防拆的本事是有的。

    一旦准备好发射，那么最好连碰都不要碰，稍稍一碰肯定会响。

    但夜袭穿插的部队可不这样，一点响动出来，鬼子就可能被惊动。甚至会惊吓到张四行袭击了好多次的重炮部队，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嘘……”

    陆飞章朝薛西山立起根手指示意他在这里等着，而他自己刚静悄悄的，仿佛蛇一般在草丛中滑过，一丝一毫声音都没有发出。

    要是老子该咋办。

    看着陆飞章黑乎乎的身影，薛西山心提起来的同时，在暗暗思索要是只有自己的手下该怎么怎么办。

    他手下的武器全都是装了木盒的盒子炮，但他手下可没有消声器。所以肯定不能动枪，那么就只好动刀。

    这令薛西山有点担心，用刀固然不错，可小鬼子用刺刀的本领实在不错，他们……每个鬼子最少得三个人对付，那样的话……

    在黑暗中悄悄抬起头，观察着过来的日军巡逻兵。

    借着“天灯”淡银色的光亮，能够看到一队鬼子正慢悠悠的顺着山道前行。

    他们分隔的挺开，而且令薛西山担心的是，他最少看到两个扛机枪的鬼子。那就是说，来的巡逻队最少是两个分队，如果满员的话，就得是二十七八个鬼子。

    这下他的心跳变得更加紧张。

    这里出去就是牛首山、将军山之间的空地，再过去是将军山。那座山北边与观音山相接的地方，重炮正在朝空中吐着火舌。

    如果他们的袭击失败，那么安德门与凤台门处的友军遭受的压力可太大了。现在眼看要天亮，到时被鬼子重炮全部威力发挥出来……

    薛西山简直不敢想，到时安德门与凤台门处友军会有多大压力。

    也许可以用步话机把敌军重炮的位置给长官，让他率领三角翼飞过去，然后一炸了之。

    不过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刚刚的想法似乎挺正确，但那是长官的手段，总不能什么仗都让长官一个人去打吧。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随着日军的巡逻队越靠越近，薛西山的心提起来，手慢慢的拽出自己的BT虎战刀。

    与步枪营使用的BT虎匕首不同，这种长达一米的战刀与侦察营的大刀相似。只不过没有配备那种可以连接起来的刀杆。

    毕竟他们没有鸵鸟靴，发挥不出长刀的威力。

    就在巡逻队沿着山路靠近薛西山的藏身处，令他几乎要忍不住暴起砍人时。

    这时仿佛山风突然掠过，一阵不知哪里来的灰尘随风飞舞。接着那些被灰尘笼罩的日本士兵，一个个仿佛吸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们一个个手捂向嘴，然而身体却弓的仿佛红焖大虾。

    最令薛西山理解不了的是，这些货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场，只是发出一些堪称微弱的半声咳嗽。

    是的仅仅只有半声，后半声还没有从嗓子眼里出来，山路两旁突然掠起人影。

    那些黑影比普通人高得多，不用问是陆飞章和他的手下。要命的是，随着他们掠起，手中长长的战刀已经凌空劈下。

    这时日本巡逻队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多数人根本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锋利的长刀下扫而过。

    被劈中的黑影，仿佛什么怪物般缓缓分成两段。

    看到陆飞舟和他手下的斩杀，自诩早玩熟了“破锋八刀”的薛西山立即感受到巨大的差距。至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贼他妈，神行马甲是好东西，砍起人真是带劲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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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挨挨大炮弹

    “老陆，咱们不能就这么轻易把鬼子重炮炸了，他们特么炸咱们的人炸了那么久，现在依老子看，也该他们挨挨大炮弹了。”

    对此与薛山并排伏在地下的陆飞章骂，

    “特么你们老陕是不是都这么贪，看到人家的好东西就走不动路，和特么长官一个德性。”

    虽然陆飞章的口吻中，充满了吐槽的味道，可在薛西山而言这简直和夸他一样。

    “看你说的，他们有重炮咱们没有，还不兴抢过来也用用。”

    薛西山的回答令陆飞章突然明白，张四行为何那么喜欢抢别人东西。原本想再吐槽两句，不过再想想，他们不是看着人家六国的土地，能把人家都灭了。

    心里想了想薛西山的主意，陆飞章感觉可靠性不高，一句怼回去，

    “可惜啊，咱们前面没人看目标，而且就算军官全算上，能看懂地图又懂操炮的又有几个。”

    对此薛西山却极有信心的回答，

    “咱的兵不懂，但日本人懂啊。听话的就留着开炮，不听的就当着他们面把脑袋给他砍了。另外，鬼子重炮这里肯定有步话机，可惜咱们没懂日语的……”

    虽然薛西山说的不清不楚，但陆飞章是真的听明白了。眼前这陕西愣娃是一点都不愣，如果有翻译的话，那么薛西山的办法未必不行。

    “咱们队里有来自靖安军的士兵，问问，说不定有人懂日语。另外咱们没带着翻译，鬼子说不定带了。”

    听到最大难题被陆飞章解决，薛西山的语气重新变得兴奋起来，

    “那最好，只要有翻译听到日本人在步话机里喊叫，他们喊的越凶，那就咱们打得越准。比如他报个坐标，但给他往后改改……”

    “这么说，暂时这重炮不能炸，反而要先拿下他们指挥机构，然后找个日语好的给他们报坐标……”

    陆飞章与薛西山两人越聊，越是感觉这计划可行。

    重炮部队布置在这儿，当然只能使用间接射击的方式发动炮击。那么只要控制了重炮部队的指挥机构，就能控制这些炮兵打击的目标。

    反正，他们又看不到自己的炮弹在哪里爆炸，前方日军的无线电也不会直接联系炮手。

    倘若以日本军人，以及按照日本军事训练方式训练出来的果军军人来看，伞兵学校这伙人没一个喜欢堂堂正正的打仗。

    尤其陆飞章这种游击队出身的，更是游击习气颇为严重。其实但凡知道点特种部队作战方式的，知道特种部队作战以四两拨千斤著名，便不会有这么傻的吐槽。

    “陆中尉，照你这么说，现在这重炮阵地不急着打，倒是他们的指挥机关与传达命令的方式更需要弄清楚。咱们只管发令，炮兵只管炸。”

    听到薛西山的疑问，陆飞章倒是笑了，

    “怎么，这样还不爽吗？”

    “嗯，虽然……不过还是不够爽，最少没有刀砍狗头来的爽。”

    对此陆飞章就没什么话说了，只好借着蒙蒙亮的天色，观察着日军的重炮阵地。

    不久在自己手下寻找，精通日语的士兵来到陆、薛两人身边。听到自己的任务，举起望远镜往重炮阵地望了望，他突然叫起来，

    “长官，这疙瘩的守军都是靖安军的人，虽然他们班长以上都是日本人，不过底下的士兵都是咱们中国人。”

    “贼他妈，都是些狗曰下的二鬼子，真该把他们狗头……”

    与薛西山充满血腥味的怒骂不同，陆飞章突然想起来张四行带着他攻击敌一零一师团所属重炮部队的经过。

    “靖安军，那些战壕里的人全都是靖安军的人？”

    “是的长官，其实里面很多弟兄并不真心向着鬼子，所以……长官，我请求去给他们说明情况，最少还能留下些人。”

    在教科书式撤退中反正的靖安军士兵说话时，有些惴惴不安。

    伞兵学校这帮人不像其他果军部队那么仁慈，虽然他们偶尔也抓俘虏，但因为他们作战的特殊性，往往是全杀了。毕竟渗透、偷袭过程中，捕捉的俘虏根本没法带在身边。

    为靖安军士兵担心的人，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陆飞章。知道他来自18GA，有优待俘虏的传统。要是伞兵学校其他人，他就不抱这种希望了。

    岂料陆飞章眼睛看着靖安军的阵地，摇摇头否定了他的看法，

    “还是算了吧，就你穿这身过去，他们会先把你杀了。”

    “看，远处来了辆马车，那车上还冒热气，那是干啥的。”

    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日军重炮阵地的薛西山突然小声提醒。

    大家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一辆大车，大模大样的拖着冒热气的车厢朝着靖安军阵地赶来。

    “送饭的，肯定是送饭的。弟兄们吃不惯鬼子的食物，因此靖安军有自己的厨子。”

    “薛中尉，我带一个班过去。要是我混进去控制住靖安军则罢，如果我那边出了问题，你这里就直接上辣椒雷，然后强攻。”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薛西山看看陆飞章又看看他身边的，从靖安军反正的人嘴唇动了动，不过随即止住显然换了说辞，

    “那好吧，千万小心，自己的安全第一。有什么问题立即开火，别忘了咱们的原则。”

    伞兵学校的原则就是自己人第一，原则上遇到日本人的伤亡，是上去给一刺刀或者给一枪让他少受点苦也算仁至义尽。

    想投降很简单，脱光光双手抱头等等，能够保证其完全没有攻击力的情况下允许接受俘虏。

    薛西山没有说太明的原因在于，毕竟旁边还有前靖安军士兵在。

    “放心吧，等着我的好消息。”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陆飞舟带着一小队侦察兵快速离开。

    看着陆飞舟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薛西山轻轻发布命令，

    “往下传，准备抛石索，听我命令准备抛辣椒弹。”

    进攻型催泪蛋这名字实在太长，大家又都嫌催泪蛋这名字太专业。

    哪有叫辣椒弹过瘾，一想到基本不吃辣椒的日本人，被塞一嘴泡过辣椒汗的土面面，那场景不必去想，每个人都会感觉十分过瘾。

    但愿老陆这货的办法能成，只不过这货心有点软，杀几个日本人算得了什么。

    作为一个秦人，对于老先人白起的手段，还是很佩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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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十二章 有王来访

    截停送饭的，陆飞章没费什么劲。甚至靖安军的伙夫们服从的程度，都令他感觉有些惊讶。

    “哎哟，长官，我们那疙瘩都传遍了，遇到四行魔王赶紧投降，不然那货……”

    没等陆飞章开口，他手下来自靖安军的人已经一把扯下那人的脑子，在他脑袋上摔打了几下，开口替张四行辩白，

    “你特么说什么呢，我们长官就是……我们长官也没把人全杀了。老子以前不就是靖安军的，那些没跟着的是被日本人杀的，关老子长官屁事。”

    “是、是……”

    那伙夫点头哈腰嘴里一个劲应着，可看那表情分明是说：

    四行魔王是不是好人老子不知道，老子就是知道他心最狠，善杀人，杀得又快又多。而且那家伙心最坏，辣子面都拿来糊人家一脸，他家就不吃辣椒吗？

    穿了件靖安军军装的陆飞舟坐在马车上，悄悄向四周的自己手下发令。

    “一会鬼子军官会单独吃饭，他们吃不惯咱们的饭，因此他们在独自帐篷中吃饭。我估摸着他们应该不会带枪，等他们全都进去之后突然发动密集攻击，一个不留。”

    马车行动的马蹄声中，靖安军的伙夫听得心中直发抖。作为靖安军的普通一员，他如何不知道日本军官的狠辣。

    但眼前这伙人显然更狠，别看他们就十来个人，可一张嘴就是把整个靖安军班以上的军官全都杀了。

    那可是一两百人，凭他们手中那看起来没多大，还有点怪模怪样的的武器，就能把几百人全杀了。那好歹有几百人，你们当是几百头猪呢。

    好歹在这里驻扎防守的是一个团编制的靖安军，里面光日本人就得好几百，怎么可能被他们无声无息的全都杀了。

    不过转念一想，“四行魔王”杀日本人，一次就是论几千的。就四行仓库最后的那一爆，一次就坑了几千日本人进去。租界工部局外面，一分多钟的时间，一千多日本士兵直接被腰斩。

    只用想的，伙夫的汗已经顺着脊背流下去。

    换任何一支与他们交手的果军，他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面对以善杀著名的“四行魔王”和他的手下，不说他这没文化的小兵，就算日本士兵以及下级军官们，提起的时候也都是满脸的恭敬。

    不久伙房的车辆进入到靖安军的战壕附近，背风处搭着的帐篷。那里是靖安军军官们吃饭的地方。至于士兵的伙食，则只能在堑壕里去享受。

    作为伪满州国的部队，靖安军是其中最精锐的一支，往往与关东军配合作战。比起李春山、天芷山部要精锐的多。

    不过对于陆飞舟和他手下的人而言，也不算什么。

    他们伞兵学校两个营的人就敢对着一一四师团与十三师团开干，区区一个靖安军的团又算得了什么事。

    悄悄打开自己HP90的保险，埋伏在帐篷附近的陆飞舟静静等着，伪装成伙夫的手下发信号。只要对方的军官大部分进去，杀光之后剩下的人就很容易对付了。

    生了炉火的帐篷中，很快就传来热烈交谈的声音。以此刻陆飞舟只会“缴枪不杀”日语水平，当然听不懂里面的人说什么。

    不过这不妨碍他用包着布的手电，给薛西山发信号，

    “已经成功潜入，随时根据信号发动进攻……”

    薛西山他们距离此处阵地不到一百米，黎明前最黑暗的状态下，并没有人发现这里潜伏着一支部队。

    不过这时陆飞舟的心却提了起来，把充作饭堂的帐篷里的日本人全杀了不难，但问题是如何做才不会闹出大的动静呢。

    夜间突袭，最大的问题是尽量保持安静，不必要的时候不要搞出响动。

    想干掉眼前防线上的靖安军，就必须干掉那些起自班长的鬼子军官。但又不能惊动重炮阵地的人，不然他们怎么会老老实实炮击日军呢。

    我们伞兵学校也没个蒙汉药、迷香之类的东西。这一屋子鬼子对付起来，一点响声不出可不大容易。怎么想个办法，让他们都列好队。像长官在租界工部局那样，一个个排好队。

    “你们谁有什么办法，把鬼子军官全留在这儿，最好让他们排好队？”

    面对自己身边的几名士兵，尤其目光中充满希冀的看向刚刚那个靖安军的士兵。

    “长官，我……我恐怕不成，我那日语一听就是中国人说的。”

    看着身上穿伙夫士兵军装的人，陆飞章又想了想才说，

    “最好让他们在帐篷里保持立正，那比较有利于我们扫射。”

    那个兵想了又想，好一会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

    “有一次有个少将到我们部队，然后军官们提前排好队，还换官阶……”

    “好，就这么办，你们几个听我安排，我们这样……”

    片刻后，接到里面协助伙夫打饭的人发出的信号报告，整个防线上指挥靖安军士兵的日本军官已经全部进入帐篷。

    陆飞舟手下的士兵按计划冲进帐篷，大声报告，

    “报告，无线电传来讯息，朝香宫鸠彦亲王约十五分钟后到达。据说要视察我们的食堂，各位军官在这里等候就好。”

    可惜事情的发展，并没有似陆飞舟预估的那样。一个亲王的名号，居然没有使整个帐篷里的日本军官立即集合列队。

    “朝香宫鸠彦亲王要来我们这里，我们不该出去迎接吗？”

    靖安军的团长是个日本人，他皱着眉怀疑的看着眼前来报信的侦察营的士兵。

    这个士兵脑海中飞快转着念头，却一时想不到让军官们呆在帐篷里，等候那位亲王的到达。他思索的举动，令那个日本军官甚至起了疑心，

    “你，你是哪个营的士兵，你是谁。”

    陆飞舟手下当然能回答出来，只可惜这满屋子一直到担任班长的军曹，他这一报单位不就要露馅了吗。

    正当他紧张思索的时候，与那个日本团长同桌的一位日本军官低低说了声，

    “也许亲王阁下只想看到我们用餐的真实情况，这种情况下我们打断军官们用餐，或许亲王阁下会认为我们不够尊重他的想法……”

    这件事当然比训斥一个小兵更重要，但那个日本团长还是反问一句，

    “那我们不出去迎接的话，恐怕太不尊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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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我来做内应

    听到鬼子团长的话，来假传命令的侦察营士兵，用中式日语生硬的来了一句，

    “长官，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列队吧。等亲王进来，再让他们分散坐在各自座位上。”

    “混蛋，军官们讨论的时候，是你应该插话的时候吗？”

    突然一声纯正东北味的中文传来，陆飞章派来的人被吓的一哆嗦。甚至手已经伸向自己怀中，大衣下藏着HP90。

    不过随即他明白了，那是靖安军中的副团长。

    正职都是日本人，只安排了个副团长、副营长和副参谋长由中国人担任。不过这些人往往都是具备高中学历的人，然后被安排进日本陆士学习。

    这群军官相当年轻，至少在士兵们而言，他们多数都是忠诚于日本人的。

    那个年轻的副团长眼睛瞪着陆飞章派来的人，接着他向前迈了一大步，接着伸手“啪啪”两记耳光重重打在他脸上。

    正准备掏出HP90，直接冲眼前日本军官扫射，士兵突然被人一把提着胸前的衣服，接着被那个副团长拽到面前。

    “我来做内应，排队的事有我，让你们的人来。”

    然后就被那个年轻军官拽着领子，直接来到帐篷门前，把陆飞章的手下一把掀出去。

    在被掀出去前，陆飞舟的手下轻声道，

    “数到四就趴下。”

    一把将陆飞舟手下掀倒在地下，那副团长回到帐篷，随即传来他的命令声，

    “朝香宫鸠彦亲王要来我们这里检查补给供应情况，奉团长阁下命令，所有人按军阶就地集合、列队。”

    听到帐篷里的声音，刚被从帐篷里推出来倒在地下的陆飞舟手下，在晨曦中匍匐了几丈，向帐篷周围的人打了个手势。

    他伸出五个手指，在晨曦的微光下一个个弯曲，在他第四根手指弯曲时，帐篷内有人用中文叫了句，

    “趴下”

    帐篷外面，伸出的手在空中攥成拳。

    陆飞舟猛的挥手，所有士兵几乎一起行动。

    他们在帐篷一侧用自己的BT虎在帐篷的厚帆布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接着手中打到全自动模式的HP90一起开火。

    按照游击战经验丰富的陆飞舟的安全，他们围绕在帐篷周围呈九十度。这样他们的射击的子弹，根本不可能打到自己人。

    高达九百发的射速，射完弹匣里的五十发子弹，只需要短短几秒钟。

    一匣子弹射完，卸下空弹匣随手扔在地下，又从胸前战术马甲的弹药袋中拿出另外一个弹匣装上。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时候，现在重要的是速度。干掉全部军官的同时一拉枪机，陆飞舟当先端着枪冲进帐篷。

    而刚刚从帐篷门外的手下，这时则半蹲着重新进入帐篷。

    精确射击当然不是他的任务，那属于陆飞舟带着的其他人的任务。之所以冒险进入，他是真想救刚刚那个当内应的军官。

    不得不说陆飞舟他们扫射的活干的不错。

    HP90是张四行按照P90的结构，由手下工程师重新设计的新武器。在德国的当然使用德国手枪弹，但张四行带来的，则使用6.5毫米短弹。

    这不是想用日本人的缴获物资，而是6.8毫米的口径是后世评价的理想口径。使用6.5毫米短弹，只是抢先开启中口径浪潮。

    固然将来欧美的小口径不错，但在事实面前不得不承认中口径比7.62和5.56毫米的口径，在战争中更具备优势。

    尽管使用了6.5毫米短弹，HP90枪口跳动比起原版的P90要大得多。不过当遇到眼下这种射击近距离，密集目标时，陆飞舟与手下都会横着枪身。

    这样枪口的跳动，会令子弟形成一个圆弧形的杀伤面而不致于浪费弹药。

    另外，HP90这种短突击步枪，在使用消声器的时候，不但声音而且射击准确度会有所上升。

    帐篷充满血腥的味道，一些满身是血的人在地下爬着。不同的是，几个人在地下爬起来飞快，另外一些则如同蛆虫般身子在血泊中一拱一拱。

    “噗噗……”

    进来的清场的士兵，冲那些蛆虫般的人毫不犹豫的补枪。

    两枪，往头上打。

    “别开枪，里面有内应……”

    从门口进来的士兵先叫了声，然后又快速说，

    “我们是四行魔王的手下，内应说汉语，举起手……”

    这提示够清晰了，刚刚在诸多“同僚”被暴雨般的子弹扫过惨景下，被几乎吓破胆的人被这一声提醒，一个个举起双手，

    “华夏人，我是华夏人。”

    他们说话声音颤抖，看着清场的穿着怪异的士兵，目光中闪烁起惶恐的神情。

    眼前的人可不是果军，他们是“四行魔王”的手下。和那个魔王一样，他们也是极善杀人的，一旦动起来真是又快又狠。

    不但这些“内应”，包括被这杀场吓呆的，在弹雨中幸存的日本军官也一个个举起手来。

    手中端着HP90，目光在一个个举起手的人脸上掠过，陆飞舟突然低喝，

    “放下手，门口集合。”

    自然又是汉语，“内应”军官迅速放下双手。很自然日本军官大多不懂汉语，陆飞舟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帐篷中再度传来吐痰般的声音，枪口的亮光迅速闪过。几个跟着华夏人一起举手的日本军官，立即被两发爆头。

    几个内应一个个带着满身鲜血，神情惶恐的走向帐篷门口。

    “这几个里面有没有亲日的。”

    冲着刚刚当了内应的副团长问了句，他看看几个副职的军官，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声。

    “兄弟，我们是秘密行动没空管俘虏，为了不让亲日分子捣乱，要全部杀光。一会部队里亲日的同样要杀光。”

    听到他如此说，那副团长想了下，然后手指点向两个人。

    “噗噗”几声被点中的人被立即爆头。

    看看这位内应副团长的反应，陆飞舟满意的点了下头，吩咐活下来的不多几个副职，

    “你们把外面大衣脱了，然后立即集合堑壕中的部队，告诉他们有上级军官来视察，一个人都别漏了。”

    就在几个靖安军的几个副职军官脱下大衣，露出里面没有溅上血的军装正要走，陆飞舟又威胁似的说，

    “别耍花样，我的人会跟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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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女人名字的团副

    薛西山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率领两个营的士兵迅速向靖安军的营地靠近。

    以上官来视察为理由集合起来的靖安军士兵此刻列成方阵，规规矩矩的一动不敢动。而且因为是迎接上官视察，被军官命令不得携带武器。

    毕竟他们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日本军官，连个班长都没留下。尤其听说，眼前来的是“四行魔王”的手下，就更加规矩。

    随着更多穿着怪异的士兵到达，靖安军士兵被完全看押起来。

    “要士兵互相揭发，亲日的集中在一起。”

    当内应的副团长大概只有不到三十岁，听到陆飞章要士兵们互相揭发亲日分子的时候，他的脸颊不由抽搐了下。

    “长官，他们不全是汉奸，他们只是……”

    陆飞舟知道这是个难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薛营长已经接口道，

    “放心吧，把他们交给我们，我们把他们全砍了，我们手枪营的人原本就是玩刀的。”

    如果是刚才进行隐秘行动的时候，陆飞舟当然会全不介意的把亲日的全杀了。

    但眼下么……

    “这样，把他们编入惩戒营，一会如果我们向鬼子进攻的时候，大可以让他们打头阵。”

    对此薛营长只是摇了摇头，表达自己对于这种“妇人之仁”的不同意。

    不过只要不影响作战，这种不是原则问题的问题他倒也不在乎。

    听到陆飞舟的话，那个脸色苍白的靖安军副团长的神情一松。

    作为军人惩戒营意味着什么，他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比眼下就被陕西口音浓重的人，拉出去全砍了要好得多。

    “长官，在下林安玉，多谢……”

    靖安军的副团长才开口，一旁的薛西山已经摇摇头，

    “切，女人名字，娘里娘气的。”

    有些尴尬的林团长正待开口，陆飞舟道，

    “别感谢我，要是在战斗中拖后腿，我不介意把他们全突突了。现在林团长，在你的人里挑几个日语好的。不是会，而是要精通，最好别有口音。”

    听到陆飞舟的话，薛西山在林安玉离开后，认真的提醒他，

    “要是带着他们偷袭日军重炮的指挥部，那你可得多个心眼。”

    是啊，今天的最终目标是给安德门、凤台门一线友军减轻压力。那么日本人的重炮火力就是需要利用的一件事。

    打靖安军那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而已。

    “放心吧，我会带我们的人，然后……”

    片刻后林安玉不但自己来了，甚至还带来几个营长以及几个自惩戒营中挑出的士兵，

    “长官，军官都去日本陆士学习过，日语流利基本没有口音，其他人……”

    对于惩戒营的人，陆飞舟向自己手下勾了勾指头。

    立即有人当着他们的面砸碎土瓷手雷，取出里面的拉火管。然后剪下一根导爆锁，把拉发的雷管给安在里面。然后直接给惩戒营的人安在脖子上，陆飞章脸上带着堪称舟和熏的微笑，

    “知道这叫什么吗？”

    随着他说话，手下士兵已经把那东西给他们套在脖子上。

    在初起的晨曦下，惩戒里的士兵脸色惨白，甚至有人在清晨的冷风中，牙齿在一起磕得“咯咯”直响。

    不过惩戒营的人中，也还是有人不缺胆量，其中一个胆大的回答，

    “知道，叫血滴子，四行魔王在租界工部局里用过。”

    “你倒是清楚，可你知道四行魔王让我们用血滴子的标准吗。就是给你们这种数典忘宗，你祖上要是知道了，早把你个狗曰的射墙上了。”

    听着薛西山的怒骂，那个兵居然不屑的斜了他一眼，说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自豪，

    对此薛西山没话说了，作为一个抗日的军人，这样的话听来真令他的脸发烧。好在他身上的作战装备中带着脸甲，没人能看出他的神色。

    对此薛西山没话说了，作为一个抗日的军人，这样的话听来真令他的脸发烧。好在他身上的作战装备中带着脸甲，没人能看出他的神色。

    看着薛西山的反应，那兵又继续说，

    “你们埋怨日本人屠杀伤兵，但那是你们自己丢下的。你们埋怨日本人残害百姓，可东三省被占了那么久，委员长可敢多说一句，那时候你们连抵制日货都不敢说吧。”

    “贼你妈，老子弄死你！”

    “说话说理，说起打仗不是我小瞧小日本，比起四行魔王的人你们差远了。”

    “说话说理，说起打仗不是我小瞧小日本，比起四行魔王的人你们差远了。”

    陆飞舟一句话怼的那个兵哑口无言，事实是不但他们靖安军就算是日本士兵，提起战场上那个人狼一般的“四行魔王”，语气中也会充满敬畏。

    不过眼前这个头铁的惩戒营的人，却还是回怼了一句，

    这些事情KRC电台并没有替张四行隐瞒什么，最少新闻的客观、公正这件事，KRC电台还是做的挺到位的。

    这些事情KRC电台并没有替张四行隐瞒什么，最少新闻的客观、公正这件事，KRC电台还是做的挺到位的。

    “那又如何，见到我们伞兵学校的人，你们不还得投降。”

    提起伞兵学校这个词，薛西山还是挺自豪的。尤其他是那种说的少，做得多的人。

    对此头铁的惩戒营士兵不再开口，知道自己作为脖子上戴着血滴子的阶下囚，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样，还有谁不服的，我放他回去。不过话说在前面，完成这项任务，你们会获得分值，分值就是你们脱离惩戒营，回家、当兵任选的机会。”

    其实不用解释那么多，惩戒营是做什么的大家都知道。比如踩个地雷之类的事情，都是惩戒营的士兵常做的。

    其实这不过是张四行不愿意给志不同、道不合之人的一种筛选机制。真的志同道合的，会和尚喜一样，离开后会自己回来。

    其实这不过是张四行不愿意给志不同、道不合之人的一种筛选机制。真的志同道合的，会和尚喜一样，离开后会自己回来。

    至于其他人是否回家，甚至重新加入日本、伪军行列的，只要他们在战场上，总会有机会干掉。尤其到时杀他个二罪归一的，大约他也不会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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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重大区别

    清晨，重炮阵地上的空气依旧火热。

    重炮发射的声音回荡在阵地，士兵们匆忙的给重炮运送着炮弹，又用棍子挑着滚烫的弹壳整整齐齐摞在一起。

    虽然连夜作战，令所有人都感觉疲惫欲死，但战场上的所有人也都兴奋莫名。

    “四行魔王”仿佛华夏战场上的战争之神，他从来没有打过几仗，所有与他对阵的日本都一败涂地。

    包括他们整齐用重炮支援了一夜的第三师团，居然在一整齐的时间里，三个主攻的联队的战损超过百分之五十。

    那可是有额外坦克部队支援的一整个师团，居然会损失全部装甲车辆，外带伤亡百分之五十的战斗人员。

    至于那个令人感到羞耻的一一四师团的残部，此刻已经与接应的第九师团的部队会合，据说失去了三分之二的部队。

    就是那么凶猛的敌人，此刻也就要臣服在重炮的威力下。

    运着重炮炮弹的士兵推着装有炮弹的小车，兴奋的大喊，

    “加油，让我们把这个肥肥的小胖妞给那个四行魔王送过去……”

    “轰”

    重炮开火的声音震耳欲聋，但兴奋的炮兵们根本不在乎。用一根棍子挑着硕大炮弹壳的士兵咧开嘴笑着喊，

    “这一下那个魔王肯定会喜欢的，只有这样肥猪一样的胖妞和他才相配……”

    战场上远离女人们的男人，说起话来的时候，总会有点荤。

    炮弹被填进炮膛，炮手们使力把粗大的炮弹用推弹棍一直捅进去。

    “哈哈，这下那些支那猪一定会爽的叫出声来。”

    根据指挥所传来的消息，据守在安德门与凤台门处的，“四行魔王”手下的作战能力，已经远不如刚开战时那般凶猛。

    由数千个单兵坑洞组成的防线，此刻已经失去一半左右。

    第三师团已经换上了三个新的步兵联队，昨天夜里参加作战的三个联队将会退出休整。这预示着什么，预示着从来没有人打败过的“四行魔王”恐怕要出现他的第一次败绩。

    只要消灭安德门、凤台门处的属于他的部队，无论是否抓住他本人，都是一声结结实实的，会令其他部队对他们刮目相看的胜利。

    从四行仓库开始，这么久以来，几乎被神话的“四行魔王”终于要失败一次。

    当然现在对方还没有彻底失败，甚至许多炮兵们畅快的叫喊的时候，心中还是充满了感叹。毕竟“四行恶魔”的人，可是真正打垮了一一四师团。

    就算那个师团已经和雨花台的敌军血战数日，可那可是两万四千人的一整个师团啊。再说和那些无能的支那军队打仗，又能有多少减员。

    据猜测，四行魔王的总军力不会超过一万人。

    真不敢想象，这样的军队不要多，只要和日本的常设师团两万八千人一样多，那……

    不过此刻兴奋的日本炮手们，很少会想这件事。

    因为胜利就在眼前，摧毁安德门与凤台门一线那有组织的抵抗，似乎就在下一轮炮击中就能够完成。

    日军重炮指挥部的防守并不严密，毕竟他们周围都是靖安军的部队。虽然骨子里看不起中国人，但靖安军的战斗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

    看着人员不停进出的炮兵人员，又抬头看看已经大亮的天空，陆飞舟有点犯难。

    此刻该如何混进日军重炮的指挥所中，那里的人看起来不少。

    与清晨对付靖安军时的问题一样，如何把那些军官聚集起来，如何控制整个日军炮兵指挥的重要环节。

    对于这件事，到了指挥所外围的陆飞舟却犯了难。

    他是属于顶尖的游击的人才，可惜想要借助日本人的重炮阵地打击日本人的步兵，这却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无声、快速、不引人注目，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得已，陆飞舟用步话机联络了张四行，

    “长官，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这时的张四行正带着飞行队回航，因为天空已经大亮，再从天上攻击日军已经是件不现实的事情。不但有可能引来的轻武器的密集攻击，甚至还会引起日本空军的注意。

    大白天除了凭借低速形成的超级机动性躲避日军的攻击之外，可以说再挂上炸弹的话，日军战机基本上可以完虐他们。

    至于陆飞舟的问题，张四行当然明白他遇到了什么。

    特种作战与游击作战，看起来有极大的相似性，实则区别巨大。游击战讲究随缘，能打则打不能打则另外考虑。

    而特种作战讲究的是，在特殊的位置以特殊的手段，达成特殊的目标。

    大约这会让陆飞舟消灭敌军重炮部队的指挥部，比设法达成控制更容易。但那样的话，取得的战果会小很多，也极不利于下一步作战。

    而这就是游击战与特种作战最大的区别。

    带着心中的问题，张四行要其他三角翼先回阵地，他自己提高三角翼的动力升到更高的空中，目光紧盯着观音山与将军山之间的山凹处。

    得找个什么理由，让陆飞舟他们“堂堂正正”的，进入日军炮兵指挥所之中。

    化装成俘虏，被靖安军士兵押进去？

    这似乎是个好办法，可问题在于那地方不过是个炮兵指挥所，押来的俘虏当然要送往宪兵队才对。直接押到炮兵指挥所，是说不过去的。

    掏出望远镜，张四行鹰隼般的目光瞅向牛首山。

    那儿李继贤指挥的战斗早已经结束，虽然有枪声但造成的响动并不大。此刻从几千米高空瞅过去，似乎日军还没有发现，或者还没有调整好部队前往。

    随后目光又落在牛首山与观音山、将军山之间的山间平原上。

    “那是……”

    正当张四行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耳边却传来的不祥的引擎声。

    特么鬼子的空军这么勤快，天刚亮就奔着战场来了。

    的确，此刻从陆地起飞的战机，距离金陵城并不远。毕竟果军建立的机场、野战机场已经尽数落到日本人手中。

    现在的问题是，张四行是为了解决陆飞章遇到的难题冒险继续观察，还是和鬼子的战机在天空玩一场老鹰捉小鸡式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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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足够刺激

    一提到冒险，张四行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同一时刻燃烧起来。

    眼下他终于能够理解，极限运动虽然每年都会造成不少人的伤亡，但极限运动却随着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参与的人数也一直呈上升趋势。

    说实在的，极限运动带来的快乐是别人体会不到的，甚至比和异性亲密相处的事情更令人痴狂。

    而战争，就是比极限运动更为极限的行动。

    根据引擎的声音，张四行清晰的分辨出，那是一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而这种速度不快，机动性极好的战斗攻击机，对三角翼是极大的威胁。

    引擎声在张四行的耳朵中迅速变大，那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迅速靠近。张四行没有听到机枪射击的声音，心中明白日本飞行员是打算掠过自己的三角翼。

    在战场上三角翼这种脱胎于极限运动的器材有多么单薄，是不言而喻的。凭着简单的框架与一大块绸子，根本就扛不住战机掠过时带涞的狂风。

    听着越来越近的战机引擎声，张四行心中告诉自己：

    等等、再等等，不能这么早转向。

    引擎声急剧接近，甚至他能够从轰鸣的引擎声中，听出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那宽大的双翼切割空气时，发出低沉尖啸声。

    就是现在……

    随着手中的操纵杆斜向一侧，整个三角翼如同蜷曲着身体躲避天敌的兔子。它不但下降了高度，同时调转方向。

    这使张四行即躲过了对方引擎那强大的风力，另外机身的遮掩以及射击角度的问题，也会令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后座的机枪手，不能拿机枪射他。

    借这机会张四行再度观察远处将军山观音山附近的，刚刚引起他注意的地方。

    “我看到一座小型军营，在你们西南方，看士兵的军装，应该是宪兵部队。”

    想起自己在去四行仓库路上遇到的日本宪兵，张四行又补充了句，

    “在日本军队中，宪兵见官大三级。我能提供的帮助就这么多，鬼子飞机靠近了，完毕……”

    随手扔下步话机，转动操纵杆，三角翼向左划过一个圆弧。

    “哒哒哒哒……”

    连串的机枪子弹挟着空中冰冷的风的，掠过张四行身侧。三角翼的绸子面上，被子弹打出一连串弹洞。

    老天保佑，那一连串弹洞不要被风撕扯的连起来，那……三角翼可就没法飞了。

    是啊，就算加装了摩托发动机，三角翼终归是三角翼，相信天下没谁蠢的会以为三角翼可以打下飞机来吧。

    随着子弹掠过，接踵而来的发出浓重引擎声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要命的是由于挂着炸弹，它的速度并不高，因此给张四行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三角翼相比战机的优势就是轻盈的翼身，极低的操作要求，极小的转弯半径，以及对应的极好机动性。

    但当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挂装着炸弹时，原本就速度不高的它，更能发挥出双翼机善于盘旋的优势。

    然而战机相对三角翼过快的速度，令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不能总是保持在三角翼的后半球。尤其张四行反向操作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从身后斜上方掠过的战机刚刚冲到前面，张四行操纵的三角翼已经进行了一个小的俯冲，来到战机下方。接着张四行激活发动机，三角翼猛然获得速度，他随手拉动操纵杆。

    刚刚还在俯冲的三角翼瞬间抬头，甚至张四行能够看到刚刚掠过的战机上，扳着防卫机枪向远处乱看的机枪手。

    这是俯冲轰炸机或者鱼雷机用来对付战斗机的标配，张四行遇到对方攻击时降低高度，就是为了闪避机尾机枪手的攻击。

    我特么法克，拿战机打三角翼这不是活活欺负人吗，让你特么知道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战机掠过的几秒内，张四行已经举起HP90，冲着正掠过的战机喷射出一连串精确的点射。

    作为俯冲轰炸机欺负三角翼这种运动器材，实在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它既有向前的航空机枪又有向后的防护机枪。

    不过张四行首先是狙击手，然后才是精锐伞兵。

    果然几个点射后，张四行清楚看到那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后座上的机枪手的身体，已经歪在他自己的座位上。

    现在他只需要对付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前射火力，虽然危险依旧，但相对来说风险却已经降低了百分之五十。

    后座战友被击中，显然刺激了那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它近乎垂直拉升，接着一个锤头机动下立即调转过机头。

    面对这种情况，张四行压低三角翼的机头，进行大角度俯冲力图躲避过对方的攻击。

    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航空机枪发出射击的声音，子弹拖着淡淡的烟气掠过三角翼后部。

    没打着、没打着，他下一步会如何做。

    换位思考法，在博弈场上常用到的思维模式。虽然不是每次都能猜中对方的想法，但总比无人捉摸要好得多。

    脑海中模仿着日本飞行员的想法，看到一架迎头俯冲的三角翼，肯定会翻转机身。然后拉动操纵杆向下飞行。这样就能保持刚刚交错而过的三角翼，再度处在自己的攻击方向了。

    想到这儿，张四行立即向右急转。

    果然，在航空机枪的连续射击中，一串子弹掠过张四行的身体。

    不但如此，张四行操纵着三角翼一直追向那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飞行的方向。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有效缩短与对方的距离，减少对方射击的时间。

    使用动力三角翼与一架战机在空中追逐，虽然一点都不好玩，但真的、真的足够刺激。

    但相对来说，他们还是更相信日本人，尤其更相信日本人的宪兵们。与普通士兵不同，宪兵们穿着仿制的法式斗篷，另外这时日本人的宪兵部队中士兵的素质还是相当高的。

    虽然进了金陵城，宪兵们也有许多人放飞了自我，开始干些德国人都看不过眼的兽行。然而不得不承认，日本宪兵在日本部队中的地位是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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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给你坐标

    张四行的行动显然起到了作用，在接连的小角度盘旋，以及追向战机方向的举动，果然令人对方的攻击窗口极短，基本只打一两个点射的时间。

    但这样一直躲避肯定不是个好选择，只要鬼子多攻击几次，总有逮住他的机会。

    突突突的枪声中，日本飞机进行一次攻击并以相当近的距离掠过三角翼。利用自己引擎的强大力量，使三角翼好一阵摇晃。

    这令张四行心中一阵恼火，显然对方不想放过他这个“四行魔王”。或者说打败“四行魔王”的手下，也是一种光荣。

    脑海中急速思考着对付这个执著日本飞行员的手段。

    这时战机迅速靠近，张四行压低三角翼开始大角度俯冲。

    这一选择令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飞行员感觉到欣喜，机枪点射的频率变高。

    然而俯冲中的三角翼得到了更多的速度，爬升发动机孱弱的三角翼肯定比不过战机，俯冲轻质的三角翼同样比不过战机。

    几乎就在日本飞行员把三角翼牢牢套入瞄准具的一瞬间，三角翼突然抬头朝上飞去。

    这时就体现出，战机在机动性上远不能和三角翼相比。

    最近在近距离的对方的猛然拉升，令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一瞬间出现在三角翼下方。

    虽然三角翼在爬升，半躺在炸弹形座舱里的张四行也无法起身。

    不过在浅浅的舱室中，他能歪着身子，只用一只手控制HP90在相当近的距离，朝着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打出几个点射。

    不必怀疑张四行作为狙击手的眼力，也不必替他担心射击的准确度。尤其不必担心，资源贫乏的日本帝国，会给他们的战机装上防弹玻璃。

    6.5毫米短弹，轻易击穿了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的上层机翼，可惜并没能击中飞行员。

    战机飞速掠过，此刻三角翼已经回正，并稍带俯冲的角度。

    坐直身子，张四行用双腿夹住操纵杆，朝着正驾驶着飞机飞远甚至还回头朝张四行留下一个嘲讽笑容的飞行员。

    “嘡嘡……嘡嘡……”

    两个间隔非常短的两发点射下，日本飞行员被击中。万万想不到在空中居然会被步兵武器，在如此近的距离击中。

    他向前倒在操纵杆上，浓重的身体压着它，整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开始向下急速俯冲。

    HP90短突击步枪使用的子弹，是一种特殊的6.5毫米短弹。重点是它是一种大长径比的弹药。这种弹药的好处是，它在极易失衡翻滚。

    大家都说达姆弹的威力大，事实上小口径的大长径比弹头失稳翻滚形成的创伤，一点不比达姆弹差。

    只是被一枚子弹打中后背，偏向肩胛创造的伤势，令飞行员在被命中的一瞬间就几乎陷入休克。不过战机从几千米高向下俯冲，也得几分钟。

    就在距离地面没有一百米的时候，飞行员猛然清醒过来。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战机正在飞快接近地面。尤其，地面附近全都是穿日本军服的的身影时，飞行员的使命还是令日本飞行员迅速采取了行动。

    他尽力拉动操纵杆，可这时代的操纵杆可没有什么操纵助力机构。因此一架处于俯冲中，还携带着炸弹的战机，想拉动操纵杆可是件力气活。

    尤其飞行员肩膀上还有伤时，剧痛令他额头在冬季也汉水滚滚。

    “起、起来……”

    在他欣喜的目光的中，机头一点、一点提起来，地面那些黄军装的身影从目光中消失。

    飞机在他的努力下，终于从俯冲时的机头向下，变成了机头朝上。

    在飞机开始小角度爬升的同时，他的眼睛向斜下方瞅了眼，那儿是遍地的黄军装正在飞快向后掠去。

    “终于……”

    用受伤的胳膊尽力稳住战机，抬起没有受伤的那条胳膊，去擦额头的汗水。这时候要是汗水进了眼睛，那绝对是件危险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刚刚放下擦汗的手臂，却看到前面一座山峰突然从晨曦中地面的黑暗中冲天而起。

    “天啊……”

    飞行员尖叫着，眼睁睁的看着战机朝着山根处几株高大的树上撞去。

    猛烈的爆炸声，照亮了金陵城上空重重叠叠的阴云。接着巨大的火球腾起，重磅炸弹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之间。

    不过在炸弹爆炸后，各种燃烧的物品被崩的四散，一股股夹杂着浓重的黑烟的山火，在江南的山林中燃烧起来。

    “陆飞舟，看到观音山北边冲天而起的烟柱吗，向北延伸一千五百米，就是你们的炮击目标。嗯，我要中断联系，我要回去了。”

    步话机里的传来的张四行的声音吓了陆飞舟一跳，尽管在次要进攻的前几秒钟，他还是飞快举起望远镜，根据黑烟大置测量了距离。

    随后收好望远镜，然后目光扫向四周。

    这里足够有一个排的侦察营的士兵，一个个少尉与士官的目光都望向他。

    他们的目标不是别处，就是刚刚张四行发现的，日本第十八师团一个宪兵中队的驻扎地。

    眼下张四行为他们解决了未来日本人重炮的射击坐标的问题，还解决了混进日本重炮指挥所的思路问题，这也令陆飞舟深深认识自己的不足。

    曾经张四行给他说过，将来伞兵侦察部队要学习的，叫特种作战战术，又或者特种狙击侦察战术。

    初时陆飞舟认为，这种打了就跑的奇袭战术，应该与自己玩了多年的游击战术一样。然而被张四行带着行动了几次，他感觉不一定，但很像。

    现在他终于知道，张四行所说的，特殊的地点、特殊的战术、特殊的作战目标，的特种战术与游击战到底区别有多大。

    可以说，是霄壤之别!

    就在陆飞舟心中感叹之际，看着自己的目标，他的心又不禁提了起来。

    几名冒充靖安军前去“报信”的士兵，正被日本宪兵围在附近殴打。

    为了不弄出响动，陆飞舟决定在这个宪兵中队出动时进行半路埋伏。这种仗对于陆飞舟根本没难度。

    而且他也很有信心，自己手下可以进行无声攻击。

    但问题是，要是报信的人出了问题那该怎么办，再求助长官一来太过丢人。

    再者，不能拿鬼子重炮攻击鬼子，那实在就太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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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树上有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陆飞舟伏地不动。耳朵捕捉着那声音的第一丝动静，立即确定那是自己人。

    穿着普通军服的人，与穿着半硬质作战背心的人，匍匐前进时造成的响动是不同的。

    “长官，不行咱们上吧。”

    来的正是懂日语的那个手下，他叫梁四喜是个地道的关外老旗人。脸窄稍长、下颌微方。类似评书中说的，那种所谓“四字阔口”。

    “小梁子，你特么急个屁啊，看看再说。林安玉自己提出来要去的，他既然敢去，就肯定想到过这些。”

    凭着长年游击战中磨炼出来的沉稳，就算心提起来但面孔与语气，都与平日无异。

    “长官，不带你这么埋汰人的。老子是满人不假，可家里没人当过太监。”

    对此陆飞舟没说话，不过要是感觉那么叫梁军自己心里舒服。

    这货是张四行在“教科书式撤退”中，从靖安军中弄来的士兵。他那一批兵不愿意跟张四行的，多数被一零一师团的日本人杀了，没剩几个。

    梁军他们一群人此刻，对于日本人只有恨，甚至比起普通人更加痛恨。和杂兵营的那些少年一样，他们都是乡里乡亲，有着九曲十弯的亲戚关系。

    “长官，那伙鬼子什么时候把我……把靖安军的人当人看着，有的时候看着那些不肯和咱们走的，真想一巴掌呼他个狗曰的。”

    “话真多，瞧着，鬼子要出动了。”

    就在梁军还要多说，陆飞舟用下巴示意了下日本军营。

    果然打完几个靖安军的副团长林安玉手下的日本人，还是相信了他们的报的信。那就是他们发现了一些，和传说中“四行魔王”手下相似的人。

    在日军中布条装、鸵鸟靴、大长刀，都不是什么秘密。至于消声器，日本人也知道。只不过岛国过度贫乏的资源，让他们认为这种东西既不符合武士道的要求，又和冲锋-枪一样完全没有必要。

    战场上活跃着一群穿着与“四行魔王”一样的人，那肯定是敌军。殴打来报信的靖安军士兵，不过是为了验证消息的真实性。

    说起来日本宪兵在军队中的地位还是极高的，正如张四行所说的，见官大三级。之所以没有揍林安玉，那是因为他是个团长，怎么也得个中尉来揍才合适。

    一队摩托外加两辆装甲车，和一汽车的宪兵一起。

    当然宪兵们不是打算自己去打“四行魔王”的部队，只瞧他们装甲车上露出的步话机天线就看得出来。

    但发现“四行魔王”手下行踪的功劳，便宜了靖安军的人太不值当。

    很自然，与日本宪兵的机械化相比，骑着马的林安玉和几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手下们是跟不上的，很快就被宪兵们拉在后面。

    隐蔽在树冠中的陆飞舟这时一动都不敢动，他身上的布条装与树的枝叶一起在山风下晃个不休。伏在树冠上的他，就像是个树懒一样。

    不过对于布条装，陆飞舟满意极了。当初在句容县做这玩意的时候，就由画师们挑选过布匹的颜色。弄件布条装向树上一挂，远处根本分辨不出。

    隆隆的引擎声中，宪兵队的车队越来越近，但陆飞舟的心提的越发紧张。

    宪兵队显然比起普通部队，对于命令的遵守要强得多。此刻车上的日本士兵全都戴着防毒面具，在胸前晃荡的通向滤毒罐的管子，活像大象成精。

    而这时陆飞舟的心越发紧张，心中暗骂：

    鬼子还没有占领金陵城，难道山上的山神就已经投降了鬼子。尼玛老子要开枪了，你风就越大，这能打得准么。

    可不管他心里如何诅咒，清晨正式到来的山风越发猛烈，整个树冠都一起晃起来。甚至陆舟感觉自己都没法用HP90上，那个只有拇指大的红点镜进行瞄准。

    越来越近的日本宪兵，根本没有发现树冠上藏的有人。

    本来么，这里又不是热带丛林，有着浓密的几乎不透光的树冠。日本人的土黄色军装藏在树上会格外显眼，即便穿着绿色军装又如何。

    在大部分武器是单发手动武器的状况下，藏在树上不是找死么。

    不管陆飞舟心中如何焦急，如何诅咒着无辜躺枪的山神、土地，第十八师团宪兵队的车辆还是如约进入了伏击圈。

    此刻树冠的摇晃也丝毫没有减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陆飞舟还是喝了一声，

    “打”

    没有单兵无线电的年代，想要保证攻击的协调性，这一声吼是少不了的。

    如同昨天夜里薛西山看到的一样，虽然此刻不好用进攻型催泪蛋，但游击习气颇重的陆飞舟，还是要手下拆出不少手雷的填料。

    拿出个小面包，在上风头的人随手在晨风中使劲抖了几下。一股灰黄相间的灰尘，转瞬被晨风送到宪兵队车队中。

    虽然日本人戴着防毒面具，但这是早就安排好的事情，所以无论有没有用，在上风头撒灰这事是错不了的。就算呛不着人，防毒面具上两个圆圆的观察孔，也得灰尘遮挡的能见度下降。

    树冠上突然出现多道枪口焰，虽然因为山风的干扰，不能使用最爽快的连射，但密集的点射还是打了日本宪兵个措手不及。

    毕竟打游击出身的陆飞舟明白，对付这支只有几个分队的宪兵，他出动一个连绝对算是集中优势兵力。

    不但如此，当车辆停下，装甲车恰恰停在陆飞舟的下面。

    他放手下中的HP90，纵身从树冠上跳下。六米放一般没有功夫的，身上还背着装备的人，铁定得震得难受一下。

    然而脚下的鸵鸟靴给了他最大的缓冲，令他轻易稳稳落在装甲车上。

    可这时对付后面那辆装甲车上的人慢了几秒，就给了后面那辆装甲车上操纵机枪的人开枪的机会。

    “小心……”

    猛然被人推了下，失去平衡的陆飞舟从装甲车上跌了下去。

    然而一阵令陆飞舟头皮发炸的枪声响起，顾不得自己的装甲车下面摔的七荤八素，心中只有一个令人全身发麻的想法：

    完了，惊动了日本宪兵队。没有日本宪兵队的车辆与军装，哪里有机会混进重炮指挥所。安德门、观台门的弟兄们，我对不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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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步步心惊

    正在陆飞舟心中叹息之际，装甲车顶上掉下来的一个人。他身上穿着侦察营士兵的装备，只可惜看他摔下来的模样，应该已经没了生命。

    最后一辆装甲车已经停止了射击，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机枪的观瞄孔被人堵住。而司机显然手忙脚乱的想要倒车，可惜陆飞舟的手下并没有给它这样机会。

    拿出手雷，转眼就从装甲车侧面的射击孔给塞了进去。

    这得益于土瓷手雷因为装药少，所有其雷体本身就比其他手雷与手榴弹小巧。

    随着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两辆装甲车里的人全都停止了嚎叫。为了保险，士兵们又掏出手雷。既有碎片手雷也有进攻型催泪蛋。

    又是几声闷响，整个日本宪兵队的车队中，最后的抵抗力量也被消灭。

    俯下身子掀开眼前士兵的脸甲，是张长方形的脸。此刻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血色，年轻的脸上一片刷白，是那个老开他玩笑的满族士兵梁军。

    这是那个精通日语的士兵，更要命的是这时有士兵匆匆跑来，还给他带来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

    “长官，鬼子的步话机在叫唤……”

    不用问刚刚机枪的射击声肯定惊动了鬼子宪兵队，这里距离那儿不过几百米。之所以先在这儿伏击，原因如下：

    距离如此近，鬼子宪兵的警惕心不高。况且又是转过了山脚，处于不可直视的距离。

    老子特么法克你山神的全家，不是你特么乱刮妖风，老子会损失人手会暴露目标。

    然而一切的懊悔，都不能挽救行动的失败。

    即便此刻换上鬼子宪兵的衣服，也不可能轻易混进得到通知的周边鬼子部队。更别提混进重炮指挥部，去指挥重炮。

    看着手下医护兵检查梁军尸体，向自己摇摇头，然后开始扒作战装具，陆飞舟心中充满苦涩的挪开目光。

    士兵阵亡令他有点伤心，一个好军官在战场上不会因为战士的阵亡而丧失理智。而暴露目标，令他不能完成任务，才是最令人伤心的。

    恰在这时马蹄声的的，一个人边下马边说，

    “陆长官，你们动作好快，这么快就解决了一个小队的鬼子……”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陆飞舟一把薅住他衣袖，

    “快，快到步话机那儿去。”

    不明所有的林安玉瞪着眼睛，只见陆飞舟和手下拽着他跑到步话机那里。

    听着步话机里的呼叫，林安玉没有多想，拿起步话机的送话器放在嘴边。也不用什么呼号之类的，反而大咧咧的用流利的叫道，

    “别吵吵，我们刚刚打到几只山羊，等我们回去给大家炖羊肉吃。”

    这时步话机中传来询问的声音，大家不明白日本人还要问什么，都看着林安玉看他如何应对，

    “别那么烦人好吗，还有几只山羊被笨蛋机枪手惊跑了，长官带人去追了。只需要几分钟，保证误不了事。”

    这时大家终于明白，肯定是林安玉与这个小队的军官口音不同，又没有回答呼号。但用打着山羊来掩饰，也算是不得已的办法，就看能不能忽悠住鬼子。

    下面的行程就简单多了，陆飞舟和手下穿着鬼子宪兵的风衣，没有衣服穿的人则坐在卡车中间或者装甲车里。

    总之摩托、卡车、装甲车都没有浪费，恰好用来装扮威风凛凛的第十八师团的宪兵。

    日本重炮指挥所距离炮兵们并不远，不幸的是此刻那些炮兵参谋正换着班吃饭。想要一网打尽，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而且重炮指挥所是一大片帐篷，看来里面有不少日本军官在。还没等宪兵车队到达重炮指挥所的帐篷，就已经被人拦住。

    “你们是做什么的。”

    拦路的是另外一队靖安军的士兵，虽然总与鬼子混在一起，靖安军的编制却是两旅一师，一旅两团的旧式编制。

    对于这种询问，已经换上宪兵军曹风衣的陆飞舟手下，阴沉着脸来到那守营门的靖安军士兵。他当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从对方脸上的神气能看得出来，对方虽然尽本分的拦住他们，但面对宪兵的时候不免会两腿发软。

    二话不说，穿着法式风衣的宪兵军曹扬起巴掌，啪啪几个响亮的耳光扇过去。

    扇完心中暗爽的他正准备回到摩托车上继续前进，可后面的靖安军士兵又说了几句不大流利的日语。

    对此陆飞章的手下猛的转过身，按照林安玉的交代行动，

    “你是个军曹，可以扇上尉以下所有的日本军人，所以不必客气尽管扇他们。而且他们还必须保持立正，不然就把他们抓起来。”

    在日本军队中，宪兵具有绝对的权威。别说对付这些只是胁从的靖安军，比对待牲口强不了多少。

    扇人扇过瘾的军曹在守门的靖安军士兵委屈的目光中，摆了摆手整个车队继续开动。

    不过这时装甲车里陆飞舟和林安玉正在轻轻交流，

    “我们到了指挥所门前，里面人肯定得到守门士兵的电话通知，所以你要快点带我们进去指挥所，然后你只管按我给你的坐标发布炮击任务，剩下的事情有我们。”

    事实上再度交代，是只针对林安玉这样头次参加行动的人。至于其他人，都明白整个计划是什么。

    陆飞舟的手下的士兵，会围绕整个指挥所对外警戒。然后车队如一条长龙般挡在指挥所前面，利用车辆隔绝视线。

    另外装甲车与摩托上架着的歪把子机枪，也会对外作出警戒的模样。

    然后剩下的人自然一拥而入，然后就是屠杀时刻。

    果然车队刚到炮兵指挥所，那里已经出来个中佐军官。

    虽然只是中尉，但深知日军底细的林安玉还是趾高气扬的来到指挥所门口。

    车队按计划挡住了指挥所门前。

    装作陆飞舟的副官的林安玉扛着枚少尉的军衔，不过仗着陆飞舟中尉军衔，上前向那个中佐行了军礼，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

    “中佐阁下，我们接到报告，四行魔王的一支部队出现在附近，所以我们奉命来保护炮兵指挥所。”

    然而令林安玉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中佐皱了下眉问，

    “你们不是奉命去追捕四行魔王的部队，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这个中佐只一句话，就把陆、林二人说的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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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无声的爆肝

    坏了，这是陆飞舟和他身边所有人第一个想法。

    袭击宪兵车队时的射击声还是引起了宪兵中队的怀疑，他们没有追出来的原因，或者是担心埋伏，或者还不能确认这件事的真伪。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宪兵中队怀疑，为何不派出部队追赶。就算他们人手不足，也大可把消息发给十八师团、第三师团都毫无问题，由他们派部队清剿就好。

    现在情况显然不似二人所猜测的那样，那么现在呢？

    陆飞舟与林安玉两人目光相对，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一丝忧虑。

    迎着那中佐的目光，陆飞舟向四周已经围上来的手下使了个凌厉的眼色，然后他脸上带着微微笑意，高傲的昂着头，迈步向指挥所里闯去。

    林安玉对着眼前的中佐既不加解释，也不予理会，干脆就视他无物般跟在陆飞舟身后。

    那个中佐看到此情此景，脸色一时冷下来。

    虽然如此他倒是没有动怒，毕竟眼前的这些宪兵来这里的理由，是保护重炮指挥所。

    另外对方的小队长虽然只是个中尉，但中佐正好在官衔上并不克制他，这就很尴尬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陆飞舟与陈安玉一起步入指挥所。

    正如同外面看到的那样，整个指挥所布置十分合理。

    头顶上几盏明亮的汽灯把整个指挥所照得通亮，尤其是汽灯下的，帐篷中间摆放着的，铺着军用地图的地图桌案。

    一侧房间中是电台兵，还有一个屋子里坐着几个参谋军官，他们面前放着几台野战电话，显然是传达命令的。

    最后一个房间，厚厚的帆布门帘严严的盖着，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另外炮兵的最高指挥官不在这儿，像眼前这种情况应该是重炮部队的参谋长，领着一群参谋实施炮击才正常。

    地图桌案旁的参谋们精神饱满，应该是今天清晨接替了值夜班的参谋刚刚上班。

    目光在帐篷里严厉扫视的陆飞舟感觉很不好，因为如果用其他人接替这些参谋，因为口音问题很容易引起炮兵们的怀疑。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皱眉冷脸的陆飞舟如同一个煞神般，用目光回敬每一道好奇的目光。

    跟在他身旁落后半步的林安玉感觉好笑，此刻陆飞舟应该是看不到自己的神情，眼下他的模样就好像手痒了，专门出来找人打耳光一般。

    不过这办法挺管用，整个炮兵指挥所里的人，全都急匆匆收回自己的目光。又一时仿佛突然才想起，自己有许多事要做。没人敢四处乱看，只顾低头表演“本人很忙”。

    脚下的靴子迈动步子，没有鸵鸟靴脚下，陆飞章总感觉走起路来累的慌。

    来到那个放帘子的屋子，伸出手指挑开一条缝。

    里面没有灯光，不过能够听得出来，里面两张三层的行军架子床上，正发出响亮的鼾声。

    不用问了，这些是昨夜值班的参谋，打了一夜也够这些参谋累的。

    这时陆飞舟感觉自己刚刚的判断不大对头，虽然自己之前没有在正规部队里呆过，尤其更不可能知道日军在战场上休息时间的安排。

    但参谋们为了保持头脑清楚，可能会安排休息，但打了一夜的炮手们未必。另外重炮附近的野战电话也不可能离的太远，那么接电话的人耳朵可能早就被震得嗡嗡响，没那么容易分清口音的。

    想到这儿他的心放下来点，可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炮手们应该耳朵里都塞着什么东西，不然在大炮发射时那么大的声音不就把耳朵吵聋了。

    也不对，接野战电话的人又会不会不戴耳塞呢？

    恰在陆飞舟还没有想出一个结果时，忽然林安玉碰了碰他们的胳膊。

    这倏的把陆飞章自沉思中惊醒，固然还有许多疑问，但此刻肯定不是思考的好时机。

    照旧挺着张冰冷臭硬的脸，陆飞舟放下厚帆布的门帘。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进入指挥所的手下已经超过二十个。

    他们装模作样的搜索、甄别，然后来到指挥所中一个个日本兵的后面。在盯着自己的目标的同时，又时时关注陆飞舟的动作。

    他转过身迈动脚步，来到那个面容中隐带怒气的中佐面前。用严厉的目光仔细打量着他，似乎要分辨他是不是真的日本军官。

    然后他突然脸色变得祥和起来，然后仿佛好友般拍拍那中佐的肩头，然后突然拽着他的肩头发力。

    不明所有的日本军官下意识要挺胸挣脱陆飞舟的手，然而下一刻就一拳重重锤在眼前中佐的肝区上。

    爆肝。

    这一点自信陆飞舟还是有的，就凭他拳头的力量不需要指虎，也能一拳把人的肝打裂。不过他还是有点可惜，感觉还是穿着自己的作战套装打人更爽些。

    果然虽然被打裂了肝脏，眼前的中佐脚下依旧发力，想把陆飞舟一头拱开。

    然而陆飞章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身形稍向后撤，然后抬膝冲着中佐的脑袋又得得的来了两下。等他放开中佐的时候，不得不赞叹人类的生命力。

    尽管一再受到重击，这位中佐先生依旧没有完全死去。只是倒在地下双膝向胸前曲起，但随即身体又想伸展。

    然而一切都是无力的、缓慢的，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这边陆飞舟得了手，而他手下的杀手人段，早被张四行训练的千奇百怪。

    懂功夫的掌刀重击后脑，不懂功夫的则是用一个带两个绳结的绳子，从背后勒住脖子，这叫印度绞杀法。

    像侦察营这种部队，配备是BT虎长刀，就算卸下刀杆也得有一米长。因此士兵还装备了一把张四行常用的熊爪刃。

    在把玩许久之后，包括陆飞舟都得承认，这种战术刀能发挥出强大的攻击力。

    当从目标身后搬住对方的额头向后，露出柔软的脖子。用弯如熊爪的短刀迅速掠过其脖子前面。这种德国军工打造的锋利弯刀，能轻易把动脉、静脉、气管全部割断，而不至于产生太大的阻力。

    如果说BT虎是侦察营中士兵肉搏时的主要武器，而熊爪刀就是几乎其他所有工作需要的一把攻击力不弱的趁手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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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媳妇娶进门

    天亮前，胡杨、曹子晋、关世杰都悄悄松了口气。

    在他们的部队产生巨大伤亡后，后面来了援兵。张四行给他们的补充不多，每个营补充了一个连装备着手枪、大刀的果军。

    借着天亮前三角翼对日军进攻最后一次轰炸，包括与果军手枪营一起来的二六二旅的旅长朱赤，对此夜的战果都感到无比满足。

    一个师团，整整一个师团，虽然在前期与果军的交战中力量有所消减，但一夜间几乎被全歼，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这一整夜，三个手枪营的人追逐在他们身后，以半自动火力持续压制。当然最重要的是天空中的三角翼，哪里众多就倒一堆炸弹下去。

    事实证明集束弹或许不如一枚大炮弹里的装药量多，但其子弹药散开爆炸时，形成的那种面杀伤造成的恐慌，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抵抗得住的。

    然而最凶猛的杀伤，直到一一四师团的残部的主要部分靠近安德门与凤台门时，才达到了高-潮。

    天空出现了照明设备，不是三角风筝拖带的汽灯，不是孔明灯式的热气球。而是张四行他们的飞行队，在三角翼两个尖角上挂着汽灯。

    陡然明亮的战场上，似乎有无数多的溃散的日本步兵乱成一团。他们多数没有武器，逃跑的时候扔掉了几乎所有的武器与弹药。

    而他们对面则是坦克、装甲车以及HMG42机枪组成的火网。

    在平原上，被天上灯光照亮的步兵们，几乎瞬间就被机枪剧烈的屠杀震惊了。他们扭过头，掉过身拼命向来路的黑暗中跑去。

    那里三个营的士兵手中盒子炮，正飞快的进行射击，组成一道凭人多无法逾越的火墙。

    又是一群人扭头，拼命向前跑去。然后两股力量迎头撞在一起，结果大家都被挤的动弹不得。这是一一四师团，最大的一股溃兵。

    这还是在整个一一四师团的防御线被轰垮后，全体溃逃时被三角翼用炸弹往中间赶的结果。

    一一四师团作为乙种师团，齐装满员时有兵力多达两万四行人。虽然从淞沪战场一直到金陵战场，它一直没有休整过，但此刻最少也有将近两万人。

    的确人数不少，但在三角翼无声的空中打击下，一次就会有成百成千的人在集束炸弹下饮恨。而连续几个小时轰炸也再度昭示了张四行的一个认知：

    第二次世界大战，谁掌握了天空谁就掌握了世界，没有或然性。

    论陆军德军可以说是世界最强，然而当道美帝的B17飞到德国开始狂轰滥炸后，战争就成了军人们不认识的，流离于战场之外的国家综合实力的比拼。

    要知道仅只美国一家，在二战中就生产了三十万架飞机，一百四十七艘航母。罗斯福新政后，其综合实力在当时，的确强的一逼。

    在天色将明时，这场屠杀才逐渐消停下来。凌晨的曙光给残破的日本士兵带来了方向感，残破的人不顾一切的跑向东边，日本第九师团的防区。

    可打了一夜的朱赤也感受到了疲惫，当看到张四行要自己手下的手枪营加入到安德门与凤台门的防御时，他不禁连连摇头，

    “这样吧，别人的部队我管不着，我二六二旅的手枪营要回归建制。毕竟与这里相比，雨花台的阵地更重要。另外……”

    掩下连夜击溃并歼灭一一四师团大部的兴奋之情，朱赤还向眼前的三个伞兵学校的军官建议，

    “我不知道张校长是怎么想的，这里构筑好的预设阵地早就被日本人的重炮摧毁。这里的旧城墙体系也早就不堪使用，以在下的看法……这里怕不宜坚守。”

    对于眼前二六二旅旅长朱赤的态度，曹子晋强压下怒火道，

    “朱旅长，长官让我们坚守这儿，自然有坚守的用意。您要带您的手枪营离开，这怕有点不够意思吧，怎么说我们长官也带着你们打了场大胜仗不是。”

    作为曾经的宪兵军官，曹子晋当然说的是官话。尤其还顾忌着朱赤的面子，没有说他媳妇娶进房，媒人丢过墙。

    相比之下，关世杰的话就能听得多了，

    “妈了巴子的，早就看出来你小子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这一次算我们长官瞎了眼，看错了人。送你一份大功劳，连特么一个手枪营都换不来，姓朱的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胡杨嘴唇动了动，可惜他不过是个连长还是个少尉，自然没他说话的地方。

    只不过从此开始，他心中最后一点德械师的自豪之情丢了个一干二净。对于果军军官的作风，也实在是看不起。

    不说别人，就说陆飞舟他们，听到伞兵学校的部队在安德门与凤台六处吃了亏，就通电长官改变作战计划，主动出击。

    想到这儿，他咧了嘴笑了下，然后对着曹子晋与关世杰道，

    “中尉，既然朱旅长另有安排，那两位也不必劝说的。咱们还是回指挥所，听那边的消息吧！”

    说话的同时，他的下巴向着观音山、将军山的方向扬了下。

    感觉不值得再与朱赤多说的曹子晋与关世杰士兵对视了下，然后一起点头。关世杰显然已经不屑与朱赤再多说什么，但曹子晋看了眼朱赤，轻轻摇头间低声道，

    “您哪，真特么德械师的脸！”

    说完三个人一起朝着联合指挥所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商量。

    “待会陆飞舟那边完活了，把所有人派上去抢挖单兵坑洞。另外咱们人手少了点，那边战场上鬼子扔的武器弹药不少，应该没人有时间帮咱们收拾了。”

    看着渐走渐远的三个人，又站在安德门残破的城墙上，望向前面的战场。

    一个个单兵坑洞把大地挖的像是麻子，看得出来伞兵学校在昨夜日军重炮打击下伤亡不少。不过在这个空当，应该没人能帮得了他们。

    至于他为何不把自己的手枪营留下，要知道在整个二六二旅中，要是装备最好的部队。说难听话，就算战线垮了，这个手枪营也能保护自己回金陵。

    虽然明知自己的选择会得罪张四行，但终究他不过是个少校，还是隶属于德国军官团的，对他又没有直辖的权利。

    看着苍茫的天空，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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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枉做了小人

    站在安德门残破城墙上的二六二旅旅长朱赤，抬腕看了看表，又瞅瞅正被日本战机纠缠的那架三角翼，对此刻战局颇为悲观的朱赤摇摇头向手下吩咐，

    “走吧，我们回雨花台。”

    恰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临近，接着有人报告，

    “旅座，有一个连脱离我军，前往安德门阵地。”

    “什么？”

    严厉扫过去的目光中带着莫名其妙，这算什么叛逃，还是……隐隐感觉这是因为自己刚刚与伞兵学校军官，不友好的交流引起的。

    他皱着眉追问，

    “怎么回事，有人说了什么还是士兵们自己哗变。”

    按说刚刚打了一场天大的胜仗，如果金陵之战中自己不遇到危险，那么恐怕将来八十八师就是他朱赤的了。

    毕竟眼下他已经官至少将，又在雨花台击溃敌一一四师团，况且听说二六四旅的高致嵩少将重伤。无论他是否阵亡，只怕自己这个中将是升定了。

    带来消息的人又报告，

    “旅座，那些人都是以前张校长给我们补充的。”

    这句话给朱赤的感觉就是狠狠给他脸上打了一巴掌，又好像一顿辣味的大餐中吃出个苍蝇。

    报信的人还傻傻的追问，

    “旅座，那我们要不要去把那个连的人抓回来。”

    尽管这是正常的反应，但心中泛恶心的朱赤却怒道，

    “你怎么那么多话，告诉各连连长带队迅速带回。把那个连所有人的名字按阵亡给老子勾了。”

    既然那个连的人跑到伞兵学校去了，将来的补给想来他们自己能搞定，自不必他替那些人操心。

    撇撇嘴朱赤下了安德门残破的旧城墙，正打算带着自己手下离开，却有人指着天空喊，

    “快看，那只鹰把鬼子的战机干下去了。”

    当然知道那些鹰翼是什么东西的朱赤忙抬头往天上看，刚刚那架气势汹汹追逐着三角翼的日本战机这时向下俯冲。

    虽然看起来像是要投弹的模样，但那边应该是日本人的营地，那架飞机不可能打自己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架飞机真的被那架鹰翼打下去了。

    看到这儿一线后悔掠过心头：

    真没想到那位张少校这么有本事，凭着一架破鹰翼都能把人家飞机打下来。而我……恐怕下次再有昨夜的机会，他不会再算我一个。这样的话……

    心中想着有的没的，朱赤向手下挥了挥手，然后开始朝雨花台开进。

    又想了想，他又感觉自己的的抉择是对的。伞兵学校的人也不知怎么样的，阵地没有安在旧城墙上，反而把城墙前面挖和麻子坑似的。

    如果日本人的重炮一直轰击，别说补充了两个营外带一个连的士兵。就算把自己的旅全填到这儿，也不够鬼子的重炮拍的。

    正想着，忽然队伍里又有人高喊，

    “完蛋，那只鹰被鬼子的战机缠住了，可恶的小鬼子，连咱们华夏的鹰都不放过。”

    几千米外看彩绘的鹰翼，的确会令人以为那不过是一只盘旋的空中的鹰。

    原本张四行只是为了进行必要的白天侦察时，能够通过三角翼的形状与色彩，骗过地面的人眼，减少被敌方防空炮打击的可能。

    毕竟三角翼飞的又慢，又轻薄到完全没有防护力。

    现在朱赤手下的反应，可以说他的伪装完全达到了初始的目的。

    在朱赤的眼中，那架鹰翼被三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追逐。然后那架鹰翼向北边雨花台方向俯冲。

    那里有风筝布置成的防空网，但在朱赤看来用风筝防空根本就是开玩笑般的举动。心中甚至期待，那三架日本人的飞机干脆点把那架鹰翼打下来。

    甚至还有骂起来：

    哼，为了博人眼球，那位张校长根本没有下限。用孩子们的玩具没防空装备，那真能起作用，这又不是舞台何必玩的这么花俏。既然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嗯，那些瓷蛋蛋手雷倒有点用，可也仅限……仅……

    就在朱赤心中想着的时候，空中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一股浓烟夹杂着大片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直接喷向后面跟着的日本战机。

    原来那些风筝上还挂着钢盔雷，原来……原来那些是空中地雷阵。难怪二六四旅的阵地，被日本人的飞机与重炮打成那个模样，而伞兵学校的阵地日本人居然不敢进攻。

    只用想的，也明白空中地雷阵闯不得。尤其那种地雷居然会自己转方向，朝着鬼子的战机喷弹片。

    在脑海中他悄悄想：

    好在没让他们再打一架敌机下来，那他们得到的加分项就太多了。

    三架敌机转向，似乎对那架鹰翼失去了兴趣。然而令朱赤完全没想到的是，那架鹰翼居然调转方向，接着就闪烁起一股在地面也能看得清楚的枪口焰。

    机枪，张少校居然把机枪带上天了，那日本人……

    果然日本的三架战机在这样的骚扰下，开始快速爬升。然后他们齐齐翻转机身一起向下俯冲。

    不用问他们的目标是那架鹰翼，此时此刻被妒忌迷住灵魂的朱赤也不由为天空中的张四行捏了把汗。

    他实在号不准张四行的脉，只是感觉心中奇怪：

    就算有空中地雷阵保护，那架鹰翼还在急速俯冲，可这也不是继续激惹日军战机的理由啊。三架战机要是一起开火的话，那他还有活路走吧。

    然而就在他看着天空，只凭自己的警卫拖着前进时，雨花台的阵地上突然出现奇异的景象。

    一连串火箭如同流星般从地面升起，直朝刚刚扑下来的三架日本人的战机扑过去。

    看着那些火箭蛋，朱赤倒感觉自己认识：

    那不就是昨天夜里，那些来开路的伞兵学校的人背着的箱子里射出的玩意，难道那玩意竟然也能够对空，这太匪夷所思了。

    甚至从地面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那些火箭在达到一定高度时突然炸裂。

    真可惜，距离日本人的战机还有段距离。

    就在朱赤略微失望时，突然发现那三架日本战机仿佛着了魔般，朝着十花台东侧的原大场机场的方向落了下去。

    不过那位张校长显然没打算放它们离开，当它们从那些风筝下面飞过时，他们的机翼莫名其妙的断掉，然后三架战机把着旋掉了下来。

    这……这太奇怪了……这……那位张少校能在战场上像个魔术师一样创造奇迹。

    我啊，真是枉做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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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咱们等了好久

    重炮阵地上，炮手们虽然疲惫欲死，但一个个还是感觉十分兴奋。

    “四行魔王和他的手下，被我们的重炮狠狠教训了，现在为了消灭他们，我们要在下面这一连串坐标进行齐射炮击。”

    这次的指挥所通过野战电话传来的坐标有点怪，就接电话的指挥官而言。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些坐标比刚才的坐标近些。

    不由对着电话那头炮兵参谋问，

    “怎么回事，我们的炮弹打近了。”

    “唉，你哪知道……”

    野战电话那头的人瞬间压低声音，仿佛在把一个秘密说给他听。

    “第三师团进攻时伤亡很大，三个联队几乎完全损失。据我偷听长官的话……第三师团碰到对方的反攻，后撤了……无能的步兵，对付四行魔王，还要看我们重炮部队的。”

    原本炮兵阵地上负责接电话的指挥官，很想继续追问。还想告诉参谋，他们重炮部队打了一夜，不但炮手们需要休息，甚至大炮也需要更多时间维修。

    然而，想了想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

    根据指挥所的消息，那个可恶的“四行魔王”和他的手下，几乎歼灭了整个一一四师团，两万四千人的师团，眼下包括受伤的在内，活下来的不到三千人。

    安德门与凤台门处的战场，负责主攻的第三师团，已经打光了三个联队，那可是将近一万人的部队。

    难道那个“四行魔王”真的来自地狱，他叫来的地狱之鹰，连帝国战机都不是对手。那唯一取得战果的重炮部队，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叫苦叫累？

    片刻，根据坐标，随着口令，八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与一百五十毫米加农炮一起开火。发射的硝烟，从一门门重炮炮口喷出。

    与此同时，听到山后传来的巨大炮声，集结起来准备发动攻击的三个联队的士兵一起发出响彻天地的欢呼。

    眼下对付眼前的阵地，没人会感觉轻松。包括战机在内，在那种风筝布置而成的空中地雷阵以及那种冲天而起的火箭面前，对眼前那个不起眼阵地攻击的行为，都像是在找死。

    只有重炮部队的重炮，可以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对重炮部队的轰击寄予了许多希望的，三个联队的步兵举着步枪欢呼起来。

    可是没等欢呼多久，突然有老兵惊叫，

    “炮弹是对我们……”

    然而炮弹过快的飞行速度，完全把他的吼声堵回胸膛。

    一零五、一五零毫米重炮的炮弹落入正准备发动冲击，毫无警觉的的士兵堆中。

    武器、人体的零件，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连续飞起来。

    此刻执掌着步话机的关世杰高兴的几乎要发出驴叫，

    “老陆，好小子，老陆有你的，给鬼子的人来个三发集束射。”

    随着关世杰的吼声，日军三个联队中落下，在落下第四十八发重炮的炮弹时，就整个溃散了。

    别看三个联队几乎有一万人，然而重炮的轰击是可怕的。

    比如一百五十毫米杀伤榴弹，爆炸中心二十米半径官兵成灰。五十米半径无数弹片四射，人人成网。一百五十米半径外还不保险，站着的人完全可能被弹片击中。两百米半径范围外人身安全，但两百米外也可能会产生暂时性耳聋。

    这样的炮弹打了十六发，另外还有三十二枚一百零五毫米的杀伤榴弹，对付的还是毫无防备准备冲锋的人群……

    然后……伞兵学校的人反冲锋了。

    几辆坦克与装甲车，正从安德门与凤台门两侧冲出来，很快就来到战斗的正面。再后面是新补充了两个营，已经吃过早饭的他们这时一手拎着大刀，另外一只手拎着盒子炮。

    当他们越过伞兵学校的阵地，在下面形成冲锋的锋线时，从那些单兵坑洞中又跃出一千多人。但就是这一千多人给了日本第三师团的人绝对的恐吓。

    他们穿着布条装，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密集，但依旧是满身的布条。其中还混杂着一些个头高大的人，他们拿着所有日本兵都害怕长刀。

    不用问，那就是传说中会把人和战马一起砍断的战刀，那些人就是传说中会隐在黑暗中突然扑出来，把人撕碎的怪物。

    如果仅是如此的话，那么或许第三师团不会步一一四师团的后尘。因为后者完全是在半夜被击溃的，直到目前还没有日本军队相信，他们会在白天的时候，被一支主要由支那人组成的部队击溃。

    然而此刻第三师团面临困境是糟糕的，因为就在第三师团试图再调集夜间损兵折将的三个联队重新上战场时，突然之间后边山上传出“澎澎澎”的沉闷响声。

    不用问那是日本军队人人害怕，会被近了身的“丧心病狂独头弹”。不过这货打从开始改换门庭扔起进攻型催泪蛋时，就分外可怕和令人厌恶。

    因为那一片进攻型催泪蛋，直接扔进了第三师团的师属炮兵中队，然后……炮兵们就没有然后了。

    当然这样的打击依旧不能使日本第三师团崩溃，虽然的确他们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然而他们要是听到山林中传出这样的陕西话时，他们就该知道残忍好杀的秦人到了，

    “弟兄们，咱们等了好久，好不容易轮到咱们弟兄砍人咧。吹冲锋号……”

    当薛西山喊罢，令日军一听就头痛的冲锋号声响起。

    因为这通冲锋号的曲调，在四行仓库、在教科书式撤退作战中，都曾令他们吃过大亏。

    随着另外一波次的进攻型催泪蛋，落在日本第三师团人群中，山林中冲出更多身上穿着布条装的人。

    身材“高大”手执长刀的，不用问那是“四行魔王”的亲兵，肉搏见了那些人只能赶紧跑，不然不免要被长刀连人带枪一起劈做两段。

    但那些不“高大”的穿着布条装的士兵，与日本士兵甫一交手他们就知道，这是日本兵见了会发怵，在喜烽口早就见识过的，懂得“破锋八刀”的人。

    随着后方一千生力军杀进第三师团的后勤、炮兵以及指挥体系时，整个第三师团几乎瞬间就陷入混乱。

    谁敢想被他们压着打了大半夜的人，居然敢在上午的时候发动全面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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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再BB老子弄死你

    1937年12月12日，9：00，距离军事传言宣布金陵失守的17时还有不到8个小时。

    “全军前出至安德门一线，行动……”

    看到伞兵学校留下的，不多的后勤人员开始快速收拾起他们的东西。这让八十八师补充旅旅长吴求剑，立即就感觉心中有点落落的。

    “亲爱的，如果按你说的，那我是不是该留在金陵城里，我，我可是外国人。”

    对于完全相信张四行的叶莲娜而言，既然他说金陵城必然在短时间陷落，那么它就会在短时间陷落。

    但出于一个职业记者，尤其眼下是个职业战地记者的叶莲娜职业敏感而言，还有比陷落的金陵城中即将发生的事情更吸引叶莲娜的吗？

    当然，这得排除张四行，尤其他冷着脸不理人的时候。洋娃娃般的叶莲娜也只敢嘟下嘴，表示不满，其余的就不敢再说了。

    从没见过哪个外国女人，如此担心一个中国男人反应的吴求剑不理解。就如他不理解，昨天一夜他一直悄悄观察的，伞兵学校这帮人打仗的本领。

    还特么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帮人打仗……

    安德门、凤台门的外廓防线以南的战斗他不知道，但击溃一一四师团的连夜激战，他是看了个明明白白。

    算上伞兵学校的两营一连，满打满算不过五个营，就把虽然有损失，但绝不该如此脆弱的一一四师团歼灭了大半。

    真打起来，那是天上、地下各种招数齐上阵的，令人应接不暇的打击。

    尤其那种能够突破铁丝网的东西，令步兵的防线变成坦途。而他们那些鹰翼和汽油桶大炮所出去的，不过这是土瓷手雷。

    虽然鹰翼那玩意不敢想，但汽油桶大炮一点也不难，那什么《应急武器指南》中不就讲得有。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一扔一大片，但找个工兵仔细想想应该也不难。

    难的是……没有伞兵学校那些兵，没有那么精确的情报。

    那些鹰翼夜间轰炸时，就有人用信号弹给指示目标，这可不是谁能学到手的本事。

    此刻看到张四行他们紧着要走，他忙凑上前，

    “张……张长官，您要出击是不是问问唐总司令的意思……”

    被一把扯住的张四行怔了下，不过随即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汉森，带着后勤营的人快去收集武器弹药，一一四师团的炮和炮弹。今个老子要让小鬼子也尝尝，炮弹是什么滋味。”

    喊的同时，心中猜测要是老烟袋手下得到那些弹药，能不能多造几枚火箭蛋。虽然只能打几千米，但那玩意用来对付步兵是真好用啊。

    就算是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炮弹，也不可能像集束弹那样，在那么大范围里令几乎每一米都充满杀伤性的弹片啊。

    这会张四行还不知道，自己那些有“主观能动性”的部下，在安德门与凤台门处的进攻打成什么模样。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儿，毕竟今天就是金陵城破的时候。中午那个饭桶的“唐僧司令”唐生智，胡乱安排了撤退，然后……然后就造就了骇人听闻的大溃败。

    正在他紧张安排着撤退的时候，突然一个电话打到了指挥所。

    这儿当然已经被伞兵学校放弃，没兴趣在此多呆的张四行，听到电话铃响已经打算离开指挥所。

    毕竟这里眼下已经丢给八十八师补充旅当指挥所，虽然吴求剑还以对上官的态度对待他，不过还是没有兴趣听“唐僧司令”的命令。

    谁知刚迈出一步，就已经被吴求剑叫住，

    “张长官，是唐总司令说有要紧的命令传达给您，说如果您有空的话……”

    说着话的时候，吴求剑紧捂着野战电话的听筒，心中也不免感慨万千。虽然自己是中央军，对于“唐僧司令”的命令爱听不听，可眼前这位根本就不听他废话。

    连叫回去授勋的事都不参加，不过张长官的确有傲气的资本。在战场上，军官们无论再怎么样，能打就是第一标准。

    带着腻歪的神情，张四行懒洋洋的接过电话，

    “唐总司令，您好。闲话不说，您有什么指示。”

    吴求剑听不到电话中说什么，只好听着张四行的话，自己心中乱猜。

    “什么，让老子到城头进行防御作战。唐总司令，我刚刚打下了安德门和凤台门的外廓防线，难道您要我再交回给日本人手里吗？”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命令，张四行出离了愤怒。

    虽然他心中很清楚，唐生智会在下午五点左右发布什么样的混蛋命令，可他是真不想金陵保卫战就这样结束。

    至于委员长的想法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消耗他的实力，令他老老实实听话，怎么会把自己派到金陵保卫战的战场上。

    当然打仗张四行一向是不怕的，如果只带他的部下逃出金陵城，对他而言根本没难度。

    但现在战场上的情形还没有坏到极致，此刻应该是准备打巷战的时候，而巷战一向都是步兵的。如果唐生智有斯大林格勒之战时，苏军的一半狠劲，那日本人便不必走了。

    可惜……

    “你知道吗……其他方向……防线即将崩坏……你知道吗……”

    在一旁的吴求剑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到电话听筒里，唐生智传来的一星半点声音。

    两人的分歧他很清楚，眼下干掉了日本一一四师团，如果有一或几个师的部队前出至安德门、凤台门一线，那么观音山、将军山，甚至重新拿回牛首山恐怕也不过是一两夜的事情。

    其实金陵保卫战，从来就不该被日本人推到外廓防线。相比之下，那些丘陵上的山才是根本。别提鬼子的舰炮，山体坑道不动蘑菇弹是轰不开的。

    但那位唐总司令应该是对守住金陵没了信心，面对如此胜利居然依旧是一付龟缩挨打的模样。然而果军就是如此，委员长就是如此，这仗还怎么打。

    “你特么少管老子的事，有本事你就守住金陵城，不然就别逼-逼，再逼逼老子特么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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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怎么可能

    听着张四行骂出的话，吴求剑吃了大大一惊。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货直接骂的就是金陵城防总司令。

    虽然作为委员长的嫡系，对于那位“唐僧司令”没谁会认真，但直接开骂的恐怕也就眼前这一位。

    不过转念一想，这货不但是伞兵学校的校长，他可还是德国军官顾问团唯一直属部队的军官，而最重要的是，从原则来讲眼前这货根本就是个德国军官。

    恰在这时，一个士兵背着步话机从外面进来。

    昨天夜里干挺了日本一一四师团，张四行手中的步话机多达二十多部。他的指挥所根本不需要什么野战电话，也就听不到金陵卫戍司令部的屁话。

    “长官，薛中尉请求和您直接通话。”

    随手拿过耳机，张四行只说了一个字，

    “说”

    好奇的吴求剑竖起耳朵，心中胡乱猜着：

    难道这位张校长对于昨天夜里的战果还不满意还要往前打，那他的胃口未免太好了吧。

    骂完唐生智，对于委员长和他手下的所谓高级将领，张四行不禁摇摇头。

    而这时强烈的陕西口音，从步话机中传出来，

    “长官，第三师团，敌第三师团被我军击溃……”

    不管张四行如何反应，一旁的吴求剑已经不相信的瞪大眼睛，他实在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昨天夜里歼灭一一四师团大部，今天又击溃了日军第三师团。

    这、这怎么可能。

    伞兵学校这伙人，还特么是不是人啊。不过在听下去之后，他算是弄明白了根本原因。

    “陆中尉带人控制了日本人的重炮指挥所，所以我们用那些大炮弹给鬼子第三师团一顿好砸，现在我们手里还拿到鬼子第三师团的炮兵中队……”

    敢情，是拿鬼子的重炮砸鬼子，这……这特么谁能做到，不……这特么谁能想到。

    对此吴求剑连想都不敢想，不过看着张四行，倒没有表示出多大的意料之外。

    再听听他的命令，敢情有了重炮他还敢做的更多。

    “第三师团崩溃了，我猜日本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告诉陆飞章加强对炮兵住处的屏蔽，另外炮口调转到鬼子第十八师团的方向，别客气把炮弹全打出去……我这边就收拾东西，咱们观音山上见。”

    直到此刻吴求剑才算弄明白，张四行的真实打算。

    雨花台当面之敌，不过就是一一四师团、第三师团，第十八师团，外带第九师团一部分。一一四师团大部队被歼，第三师团被击溃、现在又向第十八师团下刀子。

    想着的同时，吴求剑的眉梢不住的就想往起挑，心中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张四行脑海中却在不住盘算，眼下雨花台方向只剩从牛首山上下来，正奔向中华门方向。伞兵学校的人走后，希望这儿能守得住。

    好在此刻距离金陵守军的大溃败不过只有七个多小时，就算第十八师团与第九师团全力进攻。重新攻下观音山、将军山应该很困难，但这有一个前提。

    他来到指挥门口，冲着外面用德语高喊，

    “汉森”

    “到”

    不知呆在哪儿的汉森闻声而到，只是穿着鸵鸟靴的他，无法磕脚跟这件事却是怎么也不习惯的。

    “把靴子脱了，另外告诉老烟袋，快点去打扫战场。估计战场上胡杨他们派出的司机都已经等烦了，赶紧点。另外你我外带参加过空袭的人，我们要留在这儿，把三角翼都带上……”

    说这话的时候，叶莲娜的目光亮起来，还亲热的凑上来。不但凑上来，甚至还有扑上去给张四行一口的打算，

    “这是战场。”

    冷着脸的张四行嘟哝了四个字，然后告诉汉森，

    “你现在就进城，去找德国使馆报我的名字。告诉他们老子要军服，男式、女式都要，记得统计人数，别弄少了。”

    对此汉森撇撇嘴，感觉这件事可能不大容易。不过还是向叶莲娜招了下手，用德语道，

    “叶莲娜小姐，我看大家都得量量尺寸，毕竟军服不合身的话，会挺难看的。”

    随着汉森带着叶莲娜出去，看看周围没人张四行靠近吴求剑低声说，

    “吴旅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了撤退命令，在找不到你们师长的情况下，就往南走，到了观音山就是胜利。方向可以对人说，但关于撤退命令的事……”

    往南走那不就钻进日本人肚子里去了，虽然眼下张四行要化妆，但他这样的人显然不是为了逃命。至于往起南走，无疑会和伞兵学校的人会合，但那能冲破日本人的包围圈吗？

    这些事情眼下显然没有答案，但他还是知道该如何做的。

    正在张四行交代完准备离开时，令人没想到的是二六四旅的副旅长廖龄奇带着几个护兵急匆匆的来找张四行，

    “长官，我们阵地上受到日本第九师团的猛攻，我们旅长和朱旅长都……都殉国了。”

    朱赤、高致嵩这两个名字，凭张四行那点末微的历史知识，十分陌生。事实上两位将军都是属于八十八师的少将旅长，在金陵保卫战中壮烈殉国于雨花台。

    听到这个消息，张四行肃然立正，脱下自己的钢盔也拿下军帽。接着他的嗓音中带着悲愤大吼，

    “向高致嵩、朱赤两位殉国的将军致敬，全体都有……默哀。”

    附近的人看到张四行的行为，也一个个保持立正。这时说说笑笑正赶来的叶莲娜、张曼娜以及老烟袋李有田，听到张四行的命令，忙收了笑容一个个保持立正。

    就算是老烟袋，也把他那帽檐皱的不成样子的帽子摘下来，拿在手中。

    看着张四行的模样，叶莲娜心情澎湃，不禁亮起自己的嗓音唱起歌来，

    “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洒在我的胸膛上……”

    随着她亮起嗓子，附近默哀的士兵们也一起唱起这首广播上，最常被华夏人点播的歌曲。

    默哀完毕，张四行看着来报信的廖龄奇与吴求剑，张四行最后瞅着吴求剑道，

    “记得我交代的事情，从现在起这片阵地就交给你们了。不过我们伞兵学校，会在观音山战斗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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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是军人

    汉森万万没想到，凭张四行一个少尉的名头，就让金陵城中的德国大使馆留守小组如此认真的对待。

    德国大使奥斯卡.陶德曼，已经随委员长在十一月二十五日离开金陵城，这里眼下负责的，是留下的使馆留守处的秘书罗森，他热情的接待了汉森，

    “当然，李斯特先生的要求我们能办得到，除了军装之外，李斯特先生还需要别的什么东西吗。不过我们要离开金陵，所以遗留下的东西并不多。”

    想了下，汉森干脆借着张四行的名头假传圣旨，

    “钥匙，包括大门、汽车还有可以让我们使用的房间，油料库房。我的长官在金陵城期间，并不想多走路。”

    “当然，作为一位德国军官，他有资格提这样的要求。”

    听到这儿德国大使没口子的答应，反正这里迟早也会被日本人占领，至于能不能保得住那就得看那位德国元-首，非常看重的海因里希.李斯特先生的本事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元-首喜欢黑科技。

    不说别的，就凭野战军服系统、战术导轨、复合装甲、印刷电路板，就已经被元首惊为天人。后来一打听，是那位海因里希.李斯特提出的创意，由手下对应专业工程师完成。

    当然仅凭这些张四行也不认为小胡子有打赢二战的资格，毕竟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两件新式装备能打羸的，归根结底还是打的综合实力。

    但德国元-首对他器重，在高层中并不是什么隐密的事情，只不过大家都被严厉告诫过，不得对他人宣扬，因为那会给张四行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开着使馆的车辆包括一辆卡车，汉森回到了他们临时驻地。

    “长官，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留在金陵城，您不会专为了叶莲娜想在金陵城采访就留在这儿吧。”

    回到临时驻地的汉森，嘴上叼着香烟来自德国大使馆的仓库。反正也带不走，这些产自德国的高级香烟就便宜了他。这令汉森快乐的仿佛一只合不拢嘴的鸟儿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不得不说，德军的军服在二战中，是各国军服中最帅气的那种。

    只不过野战制服，经过张四行的加工早就变了模样。尤其是伞兵，这时德国的伞兵应该在换装之中。

    “不，为了叶莲娜在金陵城采访是你的任务，而我的任务……我给你留十名士兵，记得所有人都要活着给老子带回去。”

    说着话，张四行把那对少校的军衔扔给汉森，这把后者给弄愣了，诧异的问，

    “我们留在金陵城，那您呢？”

    对此张四行微微一笑，摇摇头却并不多说。

    对此叶莲娜对于自己的“任性”有点后悔，来到张四行身边半抱着他胳膊，

    “不然的话，我们大家都离开金陵 ，去观音山道路应该还是畅通的。”

    说着话叶莲娜把手放在张四行手中，后者依旧戴着战术手套，只是少有的没有拒绝在战场上，叶莲娜给予的温柔，

    “记得带上枪，小鬼子看到女人，尤其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时会克制不住的。”

    对此叶莲娜似乎因为张四行还要去做什么“比她还重要”的事，而显得有些气鼓鼓的说，

    “他们要是碰我，那我就死！”

    对此张四行却不解风情，没有给予丝毫安慰，反而说，

    “你死了，我就杀光日本天皇家族给你复仇！”

    死亡无疑是个沉重的话题，倒是汉森在一旁打破了尬聊，

    “放心吧长官，我们德国军人也不是吃素的。我们住在大使馆，那里算是德国领土。而且出门的时候，我会考虑弄辆装甲车什么的。”

    听到汉森的话，张四行笑起来，

    “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找辆装甲车，不过油漆恐怕你得自己搞。而且不要在金陵城多呆，十天吧我们在商定的地方等你们。”

    “是”

    扛着少校肩章的汉森终于感觉舒服了，把靴子的后跟重得磕在一起。

    抬腕看看手表，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大概一个小时后“唐僧司令”就会下达那个制造了混乱的命令。

    想想也该是时候了，而且从陆飞章那儿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已经在观音山建立了阵地隐蔽待命。日军第十八师团与第三师团残部，曾经向观音山发动攻击。

    不过被陆飞舟他们收集的，来自第一一四师团与第三师团的火炮击退。

    除此之外，牛首山阵地上十分安静。看来李继贤昨天夜里的攻击，的确效果很不错。不但消灭了据守的一个大队日军士兵，外带还俘虏了大批辎重队的大批装备。

    在攻击无果后，日军舍弃了牛首山与观音山阵地，使用第十八师团和第九师团的主力攻击雨花台阵地与中华门。

    目的无非是消灭金陵城内的大量果军精锐部队的残余，到时没有了金陵城守在牛首山与观音山上的士兵，自然就成了无源之水。

    到时再攻打那儿，即便伞兵学校的人再猛，夺取再多物资装备也无法对抗有海军、重炮、空军的十万大军的围攻。

    不过这都无所谓，对张四行而言一条单薄的防线他能够打穿。不过他需要更多的人手、更多的装备的协助。

    尤其他需要夜色，他想做的事情只有在夜色掩护之下才能做得成。

    恰在这时一直带着电台跟在他身边的张曼娜，却丢下已经换了一半的德式军服来到张四行的身边。

    看到这一幕，叶莲娜描画美好的眉头轻皱。她心中很明白，年轻、多金、高位甚至德国国籍，都是许多华夏女人的追求。

    不过一般女人的追求她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对于那种女人白给张四行都不要，甚至他还很讨厌所谓的富家女、官家女之类的女人。

    倒是那种带着专业味道的女人，张四行很感兴趣。最少除去皮囊之外，她们还有令人尊重的学识。而眼前的张曼娜，就是属于那类女人中的一个，这才令她感觉危险。

    “长官，我……我想您还要打下去，我，我想和你一起上战场。”

    对于这样恳求，张四行没什么好拒绝的理由。原本他是安排张曼娜与叶莲娜他们一起，既可增强他们的无线电能力，又可以保护她的安全。

    迎着张曼娜有点灼热的目光，张四行干咳了一声，

    “很危险。”

    可立正的张曼娜回了句，

    “报告长官，我是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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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老子是四行魔王

    1937年12月12日，18点。

    “我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伞兵学校校长张四行少校，叶开是吧我需要你们连所有的战车所有人员，到中华门集合，能办到吗？”

    如同历史记载的一样，当下午五时“唐僧司令”开完会之后，许多师长都没有回到自己部队，而是做“鸟兽散”，纷纷寻找设法渡江的机会。

    而张四行也找到了他所需要的突击力量，长官刘介辉失踪的装甲连的一位排长。

    看着即将降临的夜色，这位叫叶开的装甲连的一排指挥官，蹦起来行了个礼，

    “能办到长官，我们装甲车油弹不缺。”

    夜色中看着张四行的时候，叶开的眼中流露出特殊的光亮。对此张四行点点头，接着又道，

    “别理会那些传闻，我没那么神中枪也会挂。”

    听到人称“四行魔王”的张四行如此平易近人，又被他轻易猜中心中所想看起来颇有点不自在。不过张四行没多余的时间与他联络感情，而是继续吩咐，

    “要你手下把多余油料的盖打开，一滴也别留给，外面醒目的地方贴上告示，要百姓不要靠近。至于弹药……有汽车吗？”

    “报告长官，只有十辆，其余的……”

    听到他还要介绍装备情况，张四行忙打断他，

    “车里油料、弹药装满我们需要很多。另外让你们的司机别闲着，能找到的卡车全都开上，尽量装油料、弹药。还有空油桶别扔，最少带二十个过来。”

    看着天空越发黯淡，几个城门处传来的枪炮声越发激烈。

    根据自己的记忆张四行知道，唯一只有东北方向粤军两个师的师长回去，并真正带领自己的部队按照“唐僧司令”的安排从正面突围。

    至于其他的军官……不是埋了“伏笔”，就是准备了“后路”。而最可气的是，开完话用电话通知了部下，就一溜了之。

    而“唐僧司令”唐生智对于撤退的草草安排，才是十万大军溃散并被日军大规模屠杀的根本缘由。

    可惜他此刻只是个小小少校，打的再好也无关整个战局。

    抬腕看看夜光表，这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距离他预定的撤离时间越来越近。

    随着安排完战车边的事情，随后张四行跳上一辆早就准备好的卡车。拍拍驾驶室的顶上的铁皮命令道，

    “开车，到兵多的地方去……”

    随着汽车开始，张四行拿起连着高音喇叭的麦克风。这对在租界有电台的张四行不是什么难事，

    “都听着，老子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伞兵学校的校长，鬼子给老子的绰号是四行魔王。现在唐总司令要大家从正面突围，想走的到中华门集合。每人携带武器，子弹最少四百发，带多的有奖。”

    随着张四行的声音，在高音喇叭和夜风的加持下，传到了一大片地区。

    不久之后，随着他的喊声，一队队士兵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当然更多士兵并不理会他的呼喊，而是直奔下关码头。

    对此张四行也颇感无奈，毕竟虽然他在四行仓库、在金陵保卫战中打的都不错。然而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能打出去，也不是所有人此刻还有高昂战意。

    事实上当高级军官抛弃士兵们离开时，士兵们更多感觉到的是出卖。

    但同时在已经升起的“孔明灯”的照耀下，张四行还是很欣慰的看到，

    倒是来的人，许多人不但背着步枪，甚至还抱着捷克式。至于弹药是真的不缺，毕竟金陵城中堆着够打几个月的军用物资。

    不但有士兵几个人抬着重机枪过来，甚至还有人带着迫击炮等重武器。尤其自七十四军来的人数最多，看来冯圣法还是暗中把消息放了出去。

    而这时整个金陵城中，已经因为“唐僧司令”唐生知没脑子的撤退命令乱为一团。

    他在发布撤退命令后，又追加了一条“称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七十四军及教导总队这几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如不能全部突围，有轮渡时可渡江。”

    此举造成了巨大混乱，城内士兵蜂拥向下关码头。而该死的三十六师，却因为没有接到撤退命令，向渡江的溃军进行射杀，最后还导致了内哄。

    眼下站在中华门城墙上的张四行，看着城内已经完全没有了指挥的乱兵也有些麻爪。毕竟如果没有统一指挥，那么出了城也不是正在攻城的日本第十八师团部队的对手。

    不过好在此刻原本正在攻城的日军第十八师团却停止了进攻，根据张四行的观察，他们似乎在构筑阵地。

    原因么，张四行也能理解。那就是他这个“四行魔王”出现在这儿，那么对于日军而言这里就是最可能遭受到夜间突袭的地方。

    尤其他们也是吃过“四行魔王”手下的苦头，上午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重炮后才知道，支援这个方向的重炮部队。

    居然被那个四行魔王消灭掉炮兵指挥所，还指挥能熟练操炮的士兵们，冲着他们一阵乱轰。最后如果不是那支重炮部队消耗完了炮弹，恐怕第十八师团就完了。

    而那些傻-逼炮兵，居然直到打光炮弹，都没有发现指挥所传给他们的坐标，是朝自己人头上猛轰。

    最终还是一个侥幸逃出来的炮兵带来消息，原来炮兵指挥所发布命令时说的明白，轰击的是“四行魔王”的反击部队。

    叹了口气，重新回到内城墙这里，张四看到一队德制一型坦克开向中华门，借着天上的“孔明灯”。看来那个坦克排的排长，把自己的消息带了过去。

    不但如此，跟着坦克连来的还有一大队骑兵，看样子有一个团的光景。

    金陵保卫战里有骑兵参与吗，他们是哪支部队的骑兵，看装备还挺精良的。

    随着那队坦克到了城门楼下，接着两个顺着马道急急的往上跑。那个骑兵看着坦克兵跑的太慢，干脆把他拽上马两个人一起朝城门楼上跑来。

    看着孔明灯下，略显混乱的场面，张四行在高音喇叭上大喊，

    “老子是四行魔王张四行，老子不想死在金陵城。相信你爹、你妈、你的兄弟姊妹们，都想你们能回家。那么谁阻挡我们回家，我们就要干掉他。现在所有人听老子命令，不得喧哗、不得擅自行动，不想服管的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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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超级大杂烩

    随着张四行的声音，在高音喇叭下传遍夜空。原来挤在一起的士兵们一个个安静下来，但还有人在底下喊，

    “老子是**师的旅长，老子特么……”

    “啪……”

    城门楼子的高音喇叭中，响起比普通枪械响了几倍的射击声，而刚刚出声的那位旅长被直接打爆了脑袋。接着高音喇叭中又传来张四行中气十足，又肆无忌惮的宣布声，

    “四行仓库老子干掉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和重藤旅团大部，老子还击溃了日军一零一、第三师团，并几乎全歼了日本第一一四师团。感觉战绩比老子高的来城门楼上……”

    城墙底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城门楼上的人。即是被他直接枪杀了一个旅长吓坏，终于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件事是张四行唯一要感谢“唐僧司令”的地方，金陵保卫战期间，张四行伞兵学校的战绩，数次通报过全军。

    张四行停下话头，放眼附近被孔明灯照亮的大街小巷里，到处聚集的士兵。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他继续吼道，

    “外面就是鬼子两个师团形成的包围圈，乌合之众可冲不出去。所以所有人都闭上嘴，准备好你们的武器，等老子派的军官接管你们，然后大家才能一起冲出去。”

    这家伙是真敢杀人哪，一个少将说毙就毙了。与装甲连的连长赵鹄振一起骑马，顺着马道往城墙上跑的教导队骑兵团团长王翰卿心中叹息：

    一个少将说杀就杀，这伞兵学校的校长可是真敢杀……可要真论起战绩，不但没人能比得上他，还真就让人不服气不行。

    来到张四行身边，两人一起跳下马，来到张四行面前一起立正敬礼。

    “你”

    面对戴着坦克帽的赵鹄振，张四行发出清晰明确的命令，同时向身边自己一个手下示意，

    “去到队伍里挑羊倌每车三人，至于为什么你问他。另外每辆旁边，十名机枪手或者有二十响盒子炮的士兵，任何情况下这些人不能离开坦克十米之外。”

    虽然两人未必理解张四行如此安排的用意，但赵鹄振知道果军使用坦克的最大弊端。

    果军坦克冲击时，配备的步兵力量永远不适当。而且部队之间互不统属，有时候坦克冲过去，掩护的兵力却跑了，然后坦克就被日军轻易击毁。

    “给坦克配属的步兵说清楚，哪个跑了就地枪决。另外每辆汽车配重机枪，装汽油桶大炮，跟在坦克后面行动。让你们的摩托车现在去各处搜集溃兵，告诉他们老子带他们突围。”

    汽车上的子弹够不够的话，不够就赶紧去找弹药堆积场，估计这会没人看着。”

    这……王翰卿没想到，张四行一下会交代给自己这么多事，不过张四行可不管他脸上的为难表现，反而继续道，

    “还有摩托车去清凉门那边，告诉他们我们的突围时间是十二点整。他们要么同时突围，要是自己没本事就来跟咱们一起。所有摩托车架捷克式，当移动火力点使用。”

    只一句话就听得骑兵团团长王翰卿头皮发麻，听着伞兵学校校长的吩咐，今夜是要大开杀戒啊。不但杀敌人，也会杀畏缩不前的自己人。

    “骑兵”

    说到骑兵时，王翰卿“啪”的磕响脚跟，

    “报告张校长，我是教导部队一旅骑兵团团长王翰章。我的骑兵团受创不重，你可当我们是主力团。”

    他的表现张四行很满意，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敢说自己是主力团的，肯定不是个孬种。

    “不要你们冲锋，夜里的骑兵也不该如此用。你们负责维护秩序，同时也督战队，让冲的时候哪个敢退，就给老子砍了。”

    这……当然够狠，但王翰章也明白，此刻突围就是要拼命的时候。而有一个或者几个人不听命，很有可能在夜间就是一场大溃败。

    相信伞兵学校的人根本不必去讨论这些事情，对于眼前的这位“四行魔王”定然言听计从。可其他人只是听到他的命令，却未必会听从他的命令。

    “对了，王团长，你们教导队一旅的情况怎么样，还有多少人，旅长……”

    对于教导队，和张四行未来要做的事情相仿，比如它有军士营这样的编制。

    只不过因为派系之争，虽然接受了德式训练，但整体的战术思想还是愚蠢的日式战术思想体系，因此完全不符合张四行的需要。

    便对于教导总体的作战能力，张四行还是会高看一眼。

    “报告长官，我们教导部队一旅周旅长原本占领煤炭港之线掩护主力转进，工兵团前往下关煤炭港、燕子矶一线准备渡河器材……我遇到那位战车连的连长，才……”

    现在时间紧迫，如果不能争取到教导部队来充当骨干，张四行只好组织五十八师以及八十八师的人来充当作战骨干。

    因此张四行打断他的介绍道，

    “赶紧回去问问你们旅长，愿不愿意和我们走，虽然我们这里看似危险……算了，你回去问问，不管结果如何记得给我个信。”

    夜二十点三十分，张四行找到几个八十八师的团长。至于冯圣法的五十八师，所有团以上军官都跟着去了江边，搭乘早就准备好的船渡江。

    原本张四行还想派人去找八十八师的师长孙元良，或者邱清泉、廖耀湘等人，但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这个想法。

    他现在可没时间去做这件事，两个团长手下，张四行给了每个团六个营，这一下他就是有十二个营的两个超编团。

    这些人齐装满员，虽然都是临时组合缺乏凝聚力，但好歹场面没有失控。另外这样超级的配备，也给了士兵们一线生机。

    暂时一个前出建立防线，防备日军第十八师团攻城，另外一个团直接上城墙线。

    至于坦克连，这时已经和装备好汽油桶大炮的，装满油弹的汽车出了城，排好了冲击阵势。甚至在张四行招集散兵的时候，有两个炮班居然推来两门德制三十七毫米防空炮。

    他们不但开着拖炮的汽车，甚至还拉来一汽车三十七毫米防空炮的炮弹。张四行要人把两门三十七毫米速射防空炮装上汽车，作为坦克连的直射火力。

    众所周知，国府采购的一号坦克都是两挺机枪的A型战车，但没有火炮，依旧不过是结实点的装甲车而已。

    而那也是张四行要他们在坦克上，带羊倌投手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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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士气的来源

    军队当然不是大杂烩会能称其为军队，甚至没有固定组织关系的人员简单的组织在一起，都不能称其为军队。

    随着摩托车出去带着大量士兵回来，看来这些坦克连的士兵做的不坏。这些士兵来的时候，都带着各自的武器以及大量弹药。

    金陵城中可存放着能打三个月的粮弹，因此弹药一向是不缺的。

    而张四行身边这时则刚刚的两个团长，变成一堆营长。

    “你们下去找五个连长，然后让连长去找五个排长、让排长去找班长。最后找散兵补充足额人员。记得你们是三团，然后哪个营长先找齐军官，就是三团A营，都快我们只有不到四个小时了。”

    一群营长领命而去，要知道果军在金陵城中光战死的中高级军官就多达四十七位，至于下级军官，那……

    “没有建制的排以下的站街道左边，排以上建制的站左右……”

    随着城头上高音喇叭的不住呼喊，不断赶来的散兵慢慢分散。这也让刚刚从城头上跑下去的营级军官们，很快就组织起一个个临时团队。

    这样的部队当然没法打硬仗，不过与张四行料想的差不多，那些从城头跑下去的营长们优先选择的是有一定组织的部队。

    随着一支支临时部队出现，原本混乱的局面逐渐变得更加有秩序。

    然而令张四行有些失望的是，清凉门附近的宪兵们没到，教导部队的人也没到。

    抬腕看看时间，此刻已经是夜间二十一点，张四行决定不等了。虽然说是十二点全军行动，但他不得不考虑对付敌第十八师团的事。

    毕竟从十八点自己出现在这儿，用高音喇叭宣布自己的所在时，敌第十八师团就已经在修筑工事，倘若让他们一直修下去，那么随后的战况就会非常不利。

    他要人跑去叫来，前方率领五个营进行防御的团长，

    “你们开始向前方敌十八师团试探进攻，一个营拉开散兵线，遇到敌军反击就卧倒不必强攻，把敌方战线交给后方坦克和车载火炮。”

    “长官，就我们团，下面这么多人……”

    对于这样没有信心的回答，张四行拍他的肩头，

    “别那么没信心，鬼子都叫我四行魔王，放心吧听老子的没错。”

    这位团长想了想，感觉自己还是没有胆子违抗“四行魔王”的命令，毕竟这货一个少将说杀就杀，那自己这个团长在他眼里，恐怕连个屁都不如。

    再想想，不过是一个营的试探进攻，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了不起五个营玩车轮战。

    而在这时，天空传来的引擎声，这位正从城头下去的团长惊讶的抬起头。心里猜测，是不是中华门这儿头顶上的“孔明灯”引来了鬼子的战机轰炸。

    而事实上，在此刻的战争中，夜间轰炸这种技术活日本人还不大会。另外“孔明灯”挂自充气式汽灯这种事只有“四行魔王”的部下做干。

    白天战机对付起“四行魔王”的部队都吃力，更别提夜间。

    不过三角翼不怕黑暗，或者说张四行早就在德国伞兵中，习惯夜间的空中行动。并总结出夜间空中行动，在这个时代需要的条件。

    随着空中有引擎声掠过，不久战场之上亮起灯光。

    那长串灯光在天空里显得如此明亮，整个日军防线仿佛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小妞。有些害臊的日本步枪手们，纷纷举起步枪对空射击。

    然而他们的射击对于空中飘忽的灯光毫无使用，就在士兵们还在拉步枪的枪栓，军官们愤怒的吼声却突然传来，

    “蠢货、你们这些蠢货，那些灯光已经超出了步枪射程，你们根本就没可能击中它。”

    然后第十八师团的炮兵中队所属的四门防空炮就向空中开火。

    炮弹呼啸着，匆匆穿透空气那约等于无的阻拦出现在天空中。可是对于那些灯光来说，灯光太小，而炮弹太大。

    尤其那些灯光在气流中实在太不稳定，甚至设定延时引信的炮弹爆炸时，根本就错过了位置。当然炮弹打这种玩意，只要足够密集，总是能奏效的。

    然而载重三百公斤的动力三角翼，可以轻松带一大堆这种玩意。

    它们挂在小三角翼下，只需要展开风筝，然后从三角翼上放出风筝线，天空就会出现另外一串汽灯。

    就这么简单，驾驶三角翼的人，只要看着远在观音山出现，那些防空风筝上挂的灯光，就能确定自己以及方向。

    就在十八师团的步兵开火、防空炮开火的同时，他们也发现了正靠近的一个营的果军士兵。

    毫无征兆地，交战双方之间，就由曳光蛋形成一张绚丽但带着死亡气息的网。

    “啊……”

    令进行试探攻击的步兵营营长稍感难堪的是，他手下的士兵一个、两个起身向后跑去。

    没办法散兵组成的部队，凝聚力其差无比。稍遇阻碍，完全没有信心的士兵，立即就会感觉到恐慌。

    伏在地下的营长与军官们拼命喊起来，

    “不要乱、不要跑，不要起身就地射击，逃跑者就地正法……”

    可不管他们怎么喊叫，可是更多的士兵站起身扔掉武器向后逃跑。

    恰在这时，跟在步兵营后面的装甲车，不应该说装甲营开火了。

    前面是十辆充当盾牌的一号坦克，后面是超过三十辆的，装备了重机枪、迫击炮或者汽油桶大炮的卡车。

    超过四十挺重机枪的射击，立即就给了日军第十八师团强大的压力。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几门八十二毫米迫击炮，就在卡车上射出来乱糟糟的炮弹。

    除此之外汽车门边跟着的，那些不允许离开汽车超过十米的士兵也亮出了他们的武器。

    因为只是保护坦克与汽车的人，张四行认为盒子炮也成。

    然而装甲连的指挥官则认为，这种情况下还是机枪更靠谱些。因此跟在坦克旁边的人，干脆就成了五个双人机枪小组。

    这又是五十挺捷克式，对那些反击的日本人发动密集的点射。

    不过在发动对敌方射击前，这些人先打死了那些敢于临阵脱逃的人。

    随着进攻的火力强盛到使人害怕，不说日本人的反应如何，但凝聚力与士气却在这些由散兵组成的部队中慢慢形成。

    纪律与胜利，就是士气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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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上帝保佑

    “轰轰……”

    第十八师团炮兵中队的火炮开火，那阵势……

    侵华日军的一个师团中，装备的火炮就多达四百八十八门，另外还有掷弹筒四百三十二门。但那是齐装满员的情况下，且不说第十八师团一路自淞沪战场打到这儿有了多少损失。

    只说今天上午被陆飞舟用他们自己的，重炮打击损失的炮兵就不少。

    尽管如此那些借助照明弹发射的炮弹，还是给正在突击的试探攻击部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掷弹筒把成片的五十毫米榴弹抛入试探进攻的那些士兵中，尽管他们的散兵线相当分散，然而照旧还是有许多人阵亡。

    不过这次没人再直接逃跑，因为后面的装甲部队那是真杀啊，根本不给他们活路。

    相比背个“胆小鬼”的名头往后跑被耻辱的打死，还不如伏在比较安全的地下。

    可从各处炮兵阵地上射出来的炮弹，落在了坦克与汽车周围。

    被命中的坦克发出响亮的爆炸声，保护坦克的步兵们也被炸的血肉模糊，更有弹药殉爆造成的巨大的火球，向天空翻滚着升上天空。

    然而没有人向后逃跑，也没有人敢逃跑。因为后面跟着另外一个拉开散兵线的部队，往回跑的人都会被残酷处决。

    战场会永远如此残酷，尤其在炮火优势不在自己一方时就更是如此。无论如何，此刻聚集超过近两万人的步兵，想冲出去一点伤亡的代价都不付出是不可能的。

    至于后面一线作为督战队，射击前面一切敢往回跑的士兵，那也是无奈之举。

    当然张四行不是没有考虑到日军火炮的问题，就在他们发射出第一轮火炮，给前面进攻的部队造成伤害时，张四行安排的对付火炮的人早就到了天空。

    只不过它们隐藏在阴云低垂的，夜空的云底。

    比之前好的是，此刻汉森率领的三角翼夜袭部队的所有三角翼上，都安装了步话机。

    “各位，鬼子的炮兵出来的，都看清位置了吗，给他们点厉害尝尝，上帝保佑我们的集束炸弹能引燃他们的弹药吧。”

    随着汉森的命令下达，十架三角翼向下俯冲。

    尽管他们的三角翼上装着集束弹，完全能够进行面攻击。但大家还是小心翼翼的关闭了发动机，力图不在枪炮声杂乱的战场上搞出一点响动。

    此刻没人注意空中，就算注意日本人除了步枪、歪把子之外也没有装备什么更多的防空炮。与他们的炮兵相比，日本陆军师团对于防空做的非常差，只能说聊胜于无。

    其实他不必太过在意准确度，因为三角翼的俯冲缓慢而无声。尤其在关闭发动机时的俯冲，速度相当快。

    一片被称为“天女散花”的集束炸弹在日军炮兵阵地下落下，当它距离地面一百米左右，才开始把五十公斤级集束弹，携带的一百五十枚子弹药从空中均匀的洒下去。

    连串从母体脱离的子弹药，像是抽象的拖地裙裾从炸弹的母体中被均匀洒落下去，然后地面就腾起一片片爆炸的火球。

    一百五十八土瓷手雷为基础改造的子弹药，当然不可能比一枚一百五十毫米的重炮炮弹爆炸起来更令人震撼。

    然而超大的覆盖范围中，一枚枚土瓷手雷爆炸，几乎比尘土更密集的弹片四处飞舞。一枚被称为“天女散花”的集束弹的子弹药爆炸弹片覆盖的有效杀伤范围超过一千平米。

    当然，下面这种情况，不但会制造出混乱，还能制造出更大的杀伤力。

    刚刚爆炸的子弹药腾起的灰尘与烟雾中，那枚母体在后部十字形旋翼旋转着，仿佛一个尽兴的舞者，有兴趣的倾听着听众们的掌声。

    它落在地下头部着地，然后它突然间爆炸开来，一枚装着那种土凝固汽油蛋物质的小炸弹爆炸，然后一大片火星就从它的所在四处飞溅而出。

    夹杂着白磷的鸡蛋液般的液滴，无论落在哪儿，无论是否有明火，都会剧烈燃烧。

    当然设计这个装置的张四行并不指望这样的装置伤人，他的目的很明白，就是这样的装置在爆炸时，能整个摧毁“天女散花”集束炸弹的“母体”。

    虽然装备只要在战场使用，就不会不被敌方知道。

    然而难道不是越晚越好吗。

    而今夜最大的功劳，却落在了这枚毁灭母体的凝固汽油燃烧蛋上。

    在第十八师团炮兵的弹药堆积场上，因为时间仓促只好把车辆运来的弹药，就地堆放的炮弹堆上，凑巧几个已经熄灭的液滴落在上面。

    而这就形成了不得了的结果，虽然此刻是冬季温度较低，燃点在四十摄氏度的白磷完全没有自燃的理由。

    可惜这些液滴在飞行中，被夜风吹灭明火时，本身就具有不低的温度。另外作为强氧化剂加入的硝石粉末，又进一步令情况恶化。

    一小朵黄白色火炮在弹药上不引人注目的重燃，然后那些粘稠的液滴中更多白磷、硝石、汽油加入反应，热解的沥青释放出更多助燃的物质。

    终于等有人晃晃被成片土瓷手雷爆炸，震得发懵的脑袋，发现弹药箱上腾起的大火时，炮弹殉爆已经发展成了不可逆的程度。

    “跑……快跑……”

    不知是谁提醒了，还看着火焰发愣的诸人，幸存的炮手们掉头，仿佛被恶鬼追赶般仓惶跑远。

    可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一声巨响就在身后发出。

    殉爆的炮弹可不像电影上演的一枚枚爆炸，那是子弹殉爆才可能出现的情景。而炮弹的殉爆，会把它周围所有在爆炸范围里的炸药一起引爆。

    这就是为何T72爆炸一定会飞炮塔的原因，因为它的弹药舱就在炮塔的下方。一旦有一枚炮弹殉爆，那么所有的坦克炮弹就会一起爆炸，然后就又又又又飞炮塔了。

    数百枚不同口径的炮弹一起爆炸，场面十分壮观。

    仿佛最重磅的炸弹一般，给人如同天崩地裂般的爆炸感受。

    白色闪光出现在爆炸火球外面，它飞快的朝外扩散。

    令人惊讶的是，不仅仅人会被扯的粉碎，沿途所有被它冲击物，都轻飘飘的如同树叶般不受控制的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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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宪兵部队

    站在中华门城楼上，张四行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张四行打出了信号弹。

    这里初步对“四千魔王”树立起信心的，那位一线超编团的团长挥了下手，两个营的士兵再度向前挺进。

    与他们一起出动的，还有补充一线的十来辆汽车。

    这是张四行唯一没有料到的地方，因为他的命令，因此散兵们几乎在全城搜索汽车，甚至摩托车队还带着会开车的人四处寻找。

    只一小会，满载着弹药、汽油的汽车就从各个角落里被开来放在中华门内的街道上。

    在这儿汽车进行了最基本的改装。

    一个能挂在车头的，钉的马马虎虎的大木匣。直接从工事上拆下的沙袋直接装在朝而，成了能挡子弹的防御层。

    甚至这些“大木盒”几乎完全要遮挡司机的视野，也就是说司机只要稍稍矮下身子，就可以有效躲避射过来的枪弹。

    然后每辆的车厢里或者固定重机枪、果军大量装备的八二迫击炮，如果都没有那么架上汽油桶大炮。

    自从张四行给国府提了醒，汽油桶大炮和土瓷手雷，几乎就成了战场必备。

    倒是土瓷手雷，改造成汽油桶大炮可以抛射的子弹药则更加简单。只要把它的发火绳固定在气油桶大炮后面与发射-药分隔的堵板上。

    只要发射，阻力强大的堵板自然会拉动土瓷手雷的发火绳。最妙的是，发火管延时六秒，会令汽油桶大炮发射的子弹药，在一定角度、射程的攻击时形成全部空炸的效果。

    当然这只是应急武器，比起伞兵正式成军后装备的大杀器，这玩意就真的只是玩具一般。

    随着后面的汽车改造的装甲汽车到位，整个攻击集团继续前进。

    只是前面试探进攻的那个营被撤到后面，他们要到城门附近重新被塞进大量散兵，重新成为一个齐装满员的营。

    这时时间已经接近二十二点，城内的部队整合经过诸般努力，已经稍见规模。

    只要成为五营制的超编团，张四行就会把他们赶到城外，让他们在一旁观战，同时保护突击部队的侧翼。

    可随着他派出去人的越多，城内从各处赶来的散兵也就越多。

    好在也许传说中“四行魔王”的要求很严厉，所以基本上所有士兵都带了自己的步枪，带了四百分子弹。还有人干脆拉着架子车，上面装满了步枪与子弹。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补充，张四行向日本第十八师团发动攻击的部队，根本不愁没有子弹用。但不得不说，散兵部队的组织、作战能力实在太差。

    毕竟第十八师团只是日军第一条防线，也许要不了多久，第九师团、第六师团都会派兵前来增援。另外，他抢先打响的目的，就是吸引其他方向的敌军赶来增援。

    如果按历史上，服从命令从正面突围的粤军两个军，只收拢到八千人那未免太过凄惨。

    当然他也明白一穷二白的他无力改变历史，唯一能多带出些老兵，或许更符合需要。

    就在他瞅着越来越多的散兵感觉有点头痛的时候，突然一队装备齐整，队伍整齐的部队出现在他的目光中。

    不久来的队伍为首的人来到张四行身边，并向他报告，

    “长官，我们是宪兵部队的清凉山守备队。下官是宪兵第二团少将团长罗友胜，长官虽然我军在与日本第六师团的作战中损失颇大，但我们还可一战。”

    还可一战这话张四行爱听，敢在这时候说自己部队还可一战的，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接着他从罗友胜，嘴里了解到他手中的力量。

    原本罗友胜所部的任务是进行清凉山地区的防御，他手下有宪兵第二团、宪兵教导团及宪兵重机枪营、宪兵宪兵第五团、宪兵通讯教导队、宪兵特务营各一部。

    主战的两个宪兵团以及重机枪营伤亡相当大，不过宪兵通讯教导队、宪兵特务营、宪兵教导团伤亡较小。因此听到张四行在此组织突围的行动，他们带着所有能带的武器装备前来。

    也正是因为收集武器、弹药等浪费了些时间，不但如此他们还带来的另外十几辆卡车。

    “罗少将，现在你剩下的宪兵团、宪兵教导团为骨干，从散兵中补充成十个营的阻击部队。你们从清凉山脱身，想必不久第六师团可能会来这儿。所以请您在此建立阻击阵地，保持中华门畅通。”

    张四行的命令，显然令罗友胜稍有疑惑，不是说突围么。而自己教导团的兵如果打阻击，只怕……

    看到罗友胜少将的疑惑，张四行扯过自己一名手下，

    “放心吧罗将军，我将会与你一起带队撤离。至于为何阻击，你看看正在赶来的散兵，还有……我们正式突围的时间为午夜十二点，所以现在必须坚守。”

    说到还有张四行没有说下去，城头下是挤的满登登的士兵，远处那里还有成群结队赶来的散兵，以及大群穿着普通人衣服的百姓。

    如果不是张四行派人拦着，只怕中华门附近的街区会更加混乱。

    看到混乱的场面，又看到张四行坚定的眼神，罗友胜行了军礼大声应命，接着转身欲走。不用问他也看出来，要在这儿进行巷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别忙，把我的人带上，他是诡雷专家，用手雷和子弹布雷，能布多少就布多少，能布多远就布多远。”

    听张四行如此说，罗友胜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他既需要重新组织部队，还需要眼前这个张校长手下的兵教手下布诡雷，时间紧迫够他忙的。

    至于张四行为何会留下宪兵教导团、宪兵通讯教导队、宪兵特务营。

    很简单，宪兵教导团是宪兵中教导队般的存在。大概和教导总队的军士营差不多，都是未来的下级军官或者高级军士。

    那么以他们为骨干，就能组成相当数量的相对精锐的部队。至于宪兵特务营，自然是要玩短枪、大刀突击那一套。

    而宪兵通讯教导营，相对于这是文盲遍地的华夏，这可就是属于高级人才了。死在金陵大屠杀的日本人刀下，未免太过于可惜。

    随着时间临近十一点，罗友胜少将手下有了补充到十个营的两个宪兵团，以中华门西边为主建立了防御线。

    当然是布置了大量，子弹雷与土瓷手雷制作的诡雷。

    将来第六师团到了应该不会考虑与三百米之外的人如何作战，而应该考虑这宽达三百米的雷区，拆到哪年哪月才能拆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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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金陵突围第一团

    随着前面一个五营制超编团在突击中承受了巨大伤亡，张四行用原本城墙上的那个超编团再度派上战场。

    在整个过程中，装甲部队的十辆坦克还剩五辆，也被张四行命令撤了下来。

    战车连的坦克兵们是好样的，尽管面对日军密集的火炮，往前攻击的时候丝毫没有畏缩。前面主攻的团也是好样的，撤回到城墙附近时，几乎只回来三分之一的兵力。

    当然汉森率领的三角翼也没轻饶了日本人的炮兵，这时第十师团的炮兵，也只敢用汽车机动，然后展开火炮射一两发就赶紧跑。

    这与白天果军的炮兵躲避日军的飞机相似，毕竟大炮再厉害，它也没法上天不是。而且这还是夜间，日本人都不知道天上扔炸弹的飞机在哪儿。

    当然熟悉“四行魔王”的他们一定能猜到，恐怕就是那种可恶的三角翼。但那么轻巧的东西是怎么飞起来的，他们只怕得好好研究下才能弄明白。

    无声的飞机可恶是可恶，但真正可恶的是它们扔下来的集束炸弹。看样子扔下来的都是那些廉价到令人发指的土瓷手雷，可到底是怎么简单组合成集束炸弹的。这件事日本人依旧得好好研究下再说。

    当张四行看到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打主攻的那个步枪营时，尽管常在战场上，但看到一个三千五百多人的团被打到只剩三分之一，他的心不禁为之颤抖。

    毕竟他们对付的是日本的常设师团，也就是历史上记载的人数多达两万八千人的甲种师团。可见这场使用散兵为主的进攻，却打出了精锐部队才能打出的惨烈之状。

    面对这样血战余生的战士，张四行跑下城楼来到他们的面前。

    虽然经过一番血战，但眼前活下来的一千来名士兵。张四行能感觉到，从血肉战场上回来的他们目光中有了与开始时绝然不同的神色。

    从队伍这头走到那头，张四行放出声音问，

    “怎么样，你们还能打吗，还敢和鬼子对阵吗。”

    “敢、敢、敢……”

    士兵们举着手中的武器，一起放声高呼。

    “好，我四行魔王手下没有孬兵，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保家卫国英雄，都是保护自己家人的好男儿。”

    说完鼓舞士气的话，张四行拍着那位团长的肩头，

    “现在立即从城中补充散兵、弹药，今天夜里的战斗还长着呢。作为有经验，有凝聚力的部队，你们是当之无愧的金陵突围第一团，你们将会是我张四行手中的尖刀。”

    听到张四行的话，那位团长眼睛噙着泪水，脸上挂满血汗。虽然他疲惫欲死虽然他知道随后还要进行要命的攻击，但心中那份油然而起的战意，却越发高昂起来。

    金陵突围第一营，这个名号也许现在不算什么。但在将来金陵大屠杀发生，数十万殉难的军民震惊全世界时，那么这个名号便是地府里，那最骄傲最勇猛的游魂。

    随着城内整编好的连队鱼贯而出，金陵突围第一团很快就重新补充满员。不过张四行并没有再派他们上战场，因为一这时他手中又多了两个团的兵力，外加一个一千五百人的团。

    两个团是以宪兵教导团为骨干，参杂大量散兵组成的团队。

    那个团是以宪兵通讯营，加上许多青年新兵组成的近战部队。

    当然这样的部队是没法打硬仗的，张四行把他们和宪兵无线电教导团放在一起，用来保护将来必然要跟随的百姓们。

    虽然此刻他们还缺乏凝聚力，但是有宪兵教导团本身就有的战斗素质，加上挑出来的首先是老兵，然后是青壮新兵，这两个团还算是有点战斗力。

    不过这时散兵往中华门的人数明显少了，重新回到城头的张四行估计了下，今天夜里他能够收拢的散兵大概也就三万人多点。

    至于其他人，或者挤在江上，在三十六师与敌军炮舰的枪火中载沉载浮的求生。又或者丢掉武器弹药，挤入安全区里成为日本人进入安全区的一个理由。

    很多人说，当你在医院交不起医药费的时候，那么国家大事、社会动态都与你无关。

    这话有一定理由，然而却有一个错误的内核。

    就好像在金陵城中的士兵，当他自己的生命都无法安全，那么他逃入安全区有错吗？

    但他的进入却给了残暴的日本人进入安全区，肆无忌惮屠杀的一个重要理由。

    当然日本人的残暴无耻，德国人早已经证明。

    但问题在于，给日本人这个借口，真是一个军人应该做的吗？如果这是正确的，那么从正面突围，沉浮于江上的军人是不是太傻呢？

    因此，无论在医院是否缴得起药费，都不是犯罪或者卖国通敌的理由，那和华夏人根植于骨髓中的文化传统不符。

    恰在张四行手中出现六个五营制的团，每个团超过三千五百人。

    一个团正由宪兵团的少将团长罗友胜率领，在中华门附近防御可能随时会来的日本第六师团的进攻。

    而另外五个五营制的团，都挨个在日本第十八师团的防线上打了一圈，并补充完整。以张四行的观点来看，这五个超编团就算不能和德械师的团相比，但总算可堪一战。

    夜里十一时，张四行前线的战线相对平静。日本人只是用机枪不紧不慢的阻击着，缓缓靠近并不突围的部队，他们残余火炮与掷弹筒却再也不开火了。

    毕竟就算有四百多门炮，但炮兵能跑得过天上那些“无声轰炸机”吗。只要开火就会被那些家伙轰得炮兵全灭，再打下去炮也许还有剩下，但炮兵恐怕就剩不下了。

    而消耗日军第十八师团力量的目标，张四行在午夜十二点前就已经达成了。

    就在部队突围前夕，恰在这时一队骑兵出现在中华门前，那里大概还有五六千人的散兵。而且是被挑了多遍，多是些老弱病残。

    看着城头下越来越多的百姓，张四行还是感觉自己手头掌握的力量有些不足。

    毕竟如果只有六个团，那么形成一个保护形的阵形，最少能令出城的百姓受到的伤害更少。

    城头的张四行看着附近被丢弃了，被散兵们从各个地方弄回来成卡车的弹药与汽油，他在考虑怎么才能把这些东西都给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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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没卵子的靠边站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一点也不想给鬼子留下。如果不是顾及金陵城的百姓，那些弹药堆积场他都想一把火给他点了。

    坚壁清野这种战术国府居然想不到，原本就算要守金陵城也可以把多数百姓清出去。即便优势全在日方，打一场把金陵打碎的巷战，也比让日本人胜利入城进行大屠杀要好得多。

    可惜作为军人，尤其还是一个外国的低级军官，他可没办法影响委员长阁下的想法，尤其对方还在对自己心存芥蒂的时候更是如此。

    就在他思考着如此组织“民兵”时，远处从金陵城中来了一队浩浩荡荡的部队。一眼看到部队中，骑兵团的马匹，张四行不由大为满意。

    看得出来的，那位周旅长是个聪明人，他有骑兵团又是赫赫有名的教导队的少将旅长，还在金陵城中驻扎了相当时段，因此他收拢部队的同时还收拢了大量的散兵。

    瞧那模样得有小一万人的光景，而且从德军就上就看得出来，他们来的路上已经完成了整编，那么也就是说张四行再给他补五千余人的散兵，就这是一个超编师的力量。

    果然与那位宪兵团的少将团长罗友胜一样，这位叫周振强的少将旅长，同样表示愿意听从张四行的命令。

    就这样截止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二日午夜十二点前，从中华门突围的所有部队集结完毕。

    凭着自己从日本人那里抢来的步话机，张四行给每个团都安排了电台兵与步话机，这让他的命令可以发布到各个团中。

    只不过出于对宪兵团长少将团长罗友胜，以及教导队那里张四行只分配方向性目标，并不亲自参与指挥。

    “旅座，让我们去打头阵，这事……”

    步话机中张四行的声音刚刚落下，周振强身边的参谋们就提出异议。

    毕竟此刻虽然教导总队中补充了大量散兵，数量甚至达到了超编师的程度，此刻他们打头阵倒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举动。

    可听到参谋的话，又令周振强不由的得想了下，重新拿起步话机斟酌了下言辞才开口，

    “张校长，我们教导队各团连日血战部队疲惫已极，故此还请……”

    对此步话机突然传来“喀啦”的杂音，用过步话机的人都知道，那是步话机那头的人打算说话。可随即杂音消失，周振强一怔，回想起关于张四行的传说，脸上一白。

    果然张四行没让他们失望，因为再说话的时候他居然用的是高音喇叭，

    “教导队的，没卵子的靠边站。宪兵团罗友胜将军带你的宪兵团出城，老子亲自带你们冲锋打穿鬼子的防线。你们的防御位置让给教导队，让他们好好休息的同时顺便瞅着，老子们是怎么当爷们的。”

    高音喇叭把张四行的话传遍了半个金陵城，谁也没想到张四行这位“四行魔王”打人净特么朝脸上打。这一下就算教导队突出去，也会被人骂成贪生怕死的队伍。

    “张校长、张长官，我、不，职部这就率部冲锋，打不穿日本人的防线……”

    拿着步话机周振强悲愤的几乎要喊起来，他教导队在金陵城的防线上，哪一处都打的不错。

    但百姓知道吗？

    百姓们不知道！

    而这件事可不是他们说了算，君不见城头上绕着张四行转的，戴着德国符号红袖标的女人，和几个其他不知道哪个国家的记者，正拿着照相机、摄影机不停的拍。

    这也就是张四行尽管一再不服从国府的命令，一再欺负日本人。却没人真明面上对付他，只对他实施暗箭。

    原因很简单，对于媒体暴力没经过网络时代的普通人，根本理解不了它的威力。

    作为一个军人，张四行很少给别人第二次机会。因为在战场，往往机会需要用性命争取，是个内部绝对不该出现，所谓手腕、权谋式的愚蠢行为。

    而今夜原本就是聚集起来的，原本就没有什么凝聚力的散兵。如果在这儿，再有什么人明哲保身，再有什么人只想别人去死自己保存实力，那么唯一结果就是大家一起完蛋。

    而张四行安排督战队，并残酷屠杀逃兵，正应了那句“乱世用重典”的话。

    没谁应该死在包围圈里，没谁应该被一些下作的人，坑得家破人亡。

    因此，他照样直接公开用高音喇叭回答，

    “不必了，不用你们教导去打开鬼子防线的突破口。真有悔过之心，就接手中华门内西侧和城墙上宪兵团的阵地。保护城门附近百姓们的出城，然后听我命令撤退。或者如今你们教导队兵强马壮，自己想办法突围也没问题。那么保护金陵城的百姓，就不劳你们教导队大驾了。”

    一席话立刻就令教导队的士气几乎完全崩溃，尤其刚刚加入的从张四行手中来的那五千散兵，立刻就和教导队的人势不两立。

    他们从队列里出来，一个个高声质问。

    “得亏张校长还说你们教导旅的人是好样的，这时候还玩保存实力的手段。”

    “草泥马，老子羞于和你们这帮窝囊废为伍。”

    不但如此，包括周振强从下关等地搜集来的散兵也乱了起来。其中有相当多其他部队的人，甚至还有些八十七、八十八师的军官，和手下一起大吼。

    “张校长，我们跟着你干了。”

    “后面都是我们华夏的百姓，难道真把他们丢给鬼子，老子不和教导旅这些孬种干了。”

    甚至教导队的部队里，也有军官跳出来表示自己不是孬种。

    “老子们是教导队第二旅的，老子们不是一旅的孬种，愿意和张校长一起冲击鬼子防线，我们教导队二旅的要求打前锋。”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张四行正用高音喇叭组织民兵，

    “你们拿起武器，不需要你们冲锋，但你们要保护好你们的家人乡亲和我们的伤员。你们不丢下一个伤员，我张四行就保证哪怕我们军人死光了，也不会丢下一个百姓。”

    高音喇叭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发出对于军人们最强烈的刺激。

    是啊，这时候保民还是保命，对于溃败的果军是一个问题。

    但对于有前世“军民鱼水情”记忆的张四行却不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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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跟老子上

    就在张四行那高音喇叭下的，誓言般的命令声发出。一直聚集在中华门附近的，数百百姓们一起发出欢呼。

    没有不怕被抛下，被日本人凌辱、屠杀的百姓。同样也没有不怕，无人照顾自己的伤员。但没有“军民鱼水情”这种相互依存关系的存在，就不可能出现。

    “所有的爷们去领枪和子弹，尽量多往身上背，后面打鬼子可能用得上。”

    城中百姓们听着张四行的话，知道此刻再不是迟疑的时候，被鬼子围着一个都跑不掉。

    “愿为张校长效死……愿为张校长效死……”

    中华门附近，原本只为了自己家的男人们举起胳膊一起呼喊起来。

    随即张四行一直担心的，带不走的武器弹药，几乎瞬间被百姓的男人们领了个精光。

    为了他们不伤到自己，张四行从散兵中挑出来的老兵们充当民兵的“班长”，让他们就近保护难民大队。

    而这时刚刚被他用高音喇叭“打脸”的教导队，却起了争执。

    聚集起来的军官议论纷纷，但更多的人却直接脱离了教导队，另外列队组成自己的部队。一万四行人的加强师，突然之间就缩水到了六千不到。

    “他伞兵学校有什么了不起，不是仗着德国军官顾问团，他们算什么东西。”

    看看那些义愤填膺的教导队的军官，骑兵团的团长干咳一声，

    “旅座，我，我们骑兵团……张校长说我们骑兵团负责当宪兵，阻止战场上士兵的溃逃，所以……”

    说完骑兵团团长王翰卿目光看着铁青脸的周振强。

    那句“紧要关头，除了打胜其他都是假的，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后还是有几个军官，尤其是刚刚那个参谋更加义愤填膺的大声反对，

    “这，这分明就是给我们教导队身上泼脏水，再说了就算组织突围，难道不该由我们教导队牵头吗，我们……”

    脸色铁青的周振强猛的拔出手枪，指着那个参谋的脑袋。枪口颤抖，周振强尽自己最大的力量，阻止自己十分想扣动扳机的手指。

    冲着那个参谋怒吼的同时，目光又涵盖了所有的团以上军官厉声质问，

    “我们牵头，你打得垮日本师团吗，哪怕击溃一个师团……”

    看着一个个军官不再作声，周振强做出了决定，指着刚刚那个参谋，

    “把他抓起来，还有这几个都抓起来。”

    “旅座，我们有什么罪？”

    “旅座，我这样可都是为了教导队啊……”

    几个被士兵们下了枪，押起来的军官脸色激动的吼叫。

    “都枪……都押起来吧，等出了包围圈再说！”

    周振强那个没吐出来的“毙”字，令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选择。看到几个军官似乎还有不服，周振强勉强冷笑，

    “你们吆喝伞兵学校有什么了不起，我告诉你们他们在张校长带领下就是了不起。掰掰你们的手指头，不够的话再掰掰脚趾头，算算就他们一支部队打垮了几个日本师团。”

    说完不再说话的是周振强挥挥手，要手下士兵把几个军官带下去。目光望着王翰卿，

    “翰卿，带我去见张校长，我去负荆请罪。”

    脸色惶恐的骑兵团团长王翰卿，从喉咙呻-吟似的说，

    “旅座，我看……现在咱们教导队没别的，坚决执行命令打阻击。我想只要咱们教导队阻击打的好，张校长对我们的感观会改变的。”

    对此周振强有些恼怒的咬着牙，拳头攥了又攥，最后丧气的挥了挥手，

    “张校长给我们脸，才让我们教导队打前锋。可大家不要这个脸面，打阻击……打阻击……特么赶快去找宪兵团接手防务。如果连阻击都打不好，我们教导队的脸就特么彻底丢完了。”

    越说越是带着气，口吻中的怨念化作千柄利刃，一个柄柄扎进每个教导队的军官心中。

    这时没人敢再多说，甚至他们肯定如果张四行在高音喇叭上，再给底下打算跟着一起逃难的百姓们说些什么，那么恐怕教导总队的名声更加不堪。

    倘若将来传到委员长耳朵里，即便不大在乎国内百姓们的反应，难道也不在乎外国人的反应吗？

    不久之后周振强在中华城内西边，已经准备好打巷战的民居处见到了，即将离开的宪兵团的罗友胜。这位年轻的团长伸手握住周振强的手，

    “周旅长，从这里往前三百米是咱们的地雷阵，如果想在前面的建筑中布置人防守，那就告诉你手下，走墙不走路，过洞别走门。那这条防线就交给你们了，咱们……咱们城外见。”

    说罢不再与已经交接完防线的周振强多说，自己带着十八营的手下朝城外赶去。

    涉及上万人部队的调动，如果不是多亏以宪兵特务团为基础扩编的，一千五百人的手枪团的协调是不可想象的，

    “所有人不要乱，全部靠右行，不服从命令的人就地枪毙！”

    此刻这一千五百人组成十个一百五十人的连队，每个连队都由张四行的十名精锐手下率领。算是张四行手中掌握的，最核心的力量。

    原本宪兵团的特务营就比较精锐，张四行又在散兵中，寻找老兵出身的又年轻力壮的补充进去，硬生生达到一千五百人的，全部用盒子炮装备起来的轻装快速步兵。

    十二点三十分坦克连剩下的五辆坦克，与补充的几辆装甲车一起开到队列的最前面。

    准备发动冲击的坦克前面，是张四行和一千五百人的短枪营，然后是夹杂着坦克的宪兵团。在这种情况下，张四行跳上一辆装甲车。

    “前面就是日本人的第十八师团，我们要想冲突鬼子的包围圈，只有硬生生从前面的防线上打开一个缺口。所有士兵看清楚这面大旗，我张四行就在这面旗下。”

    这时天空中三角翼无声掠过，他们将对日本人的战线进行最后的轰炸。

    “突击队全体都有，跟老子上……”

    一句话即出，所有人都被张四行气势所感染。

    在战场上，说一千道一万，没有一句比“跟老子上”更鼓舞士气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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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又见天女散花

    在光芒惨淡的战场上，第十八师团的士兵睁着充满了恐惧的眼睛望着前面黑暗。

    这是顶不公平的战斗，他们心中充满了委屈。

    毕竟在夜间的进攻中应该令敌人处于光明中，只有这样才更利于攻击。

    然而对面中华城外的支那军队似乎忘了这个定律，忘了他们才是进攻者。

    可天空那一条在战场上空飘着的“灯带”，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一来太远，四百米外的夜间没谁能轻易命中。另外天空能发动无声攻击的鹰翼，也阻止了所有火炮的发射。甚至连掷弹筒射击，都会引来的令人恐怖的大片手雷的攻击。

    就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汉森和手下八架翼拉开一个竖着的“二”字飞行。并根据天空拖带着的“天灯”绕圈的队员指示下到达了攻击位置。

    “开始投弹，间隔十秒……”

    随着汉森的命令，操纵三角翼的士兵一起搬下第一枚集束炮弹的投弹手柄。

    脱离了三角翼的集束炸弹四条旋翼在气流下展开，整个弹体飞快旋转。先是甩飞外面的外壳，露出里面如同玉米棒子似的弹身。

    随着弹体因为下降旋转的速度回忆，离心力令保险解脱，然后一枚枚土瓷手雷如玉米粒般被甩进夜空。在离开母体的同时，原本就连在母体上的拉火绳被拽掉。

    因此落向地面的时候，它们已经被拉着火。

    随着这些土瓷手雷落地，日本第十八师团的整条战线上，就仿佛下了阵暴雨，遍地发出土瓷手雷落地时的声音。

    几乎紧接着就传来遍地的爆炸声，一枚枚土瓷手雷的爆炸那通红的火光，硬生生堆起一条赤红色的，火龙般的爆炸火焰。

    它们在日本人的战线上翻滚的同时，纷飞的弹片绞杀了整条战线上，所有还在防炮洞外面的人。

    “跟老子上……”

    巨大响亮的声音从坦克上的高音喇叭中传来，紧接着一个个号兵跳起来，挺胸抬头的开始吹响军号，宣布冲锋的开始。

    几乎就在冲锋号起起来的同时，日本人的防线上也由掷弹筒打出一连串的照明弹，把阵地前面照得雪白一片。

    “快、快、快快的，支那人冲锋了……”

    “狗曰的小鬼子，一个都别跑，爷爷四行魔王来了！”

    巨大的，非人的响亮的宣告声，就仿佛阎王爷点名一般，所有日本士兵的背部只感觉背部发凉，头冒冷气，在寒冷的冬夜中四肢冰冷。

    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工夫，对面刚刚腾起身冲锋的士兵，直接把头顶上的投石索一甩。成片的土瓷手雷飞向日本人的战线中。

    “手雷”

    眼尖的日本士兵厉喝着，一头拱在所有看起来能遮挡弹片的地方。

    刚刚空投集束手雷爆炸硝烟还没有爆炸的战线上，瞬间又被一千几百枚手雷劈头盖脸的砸了一脸。

    就在大批土瓷手雷爆炸的时候，坦克、汽车上的重机枪几乎响成了一片。

    几乎与此同时，日本第十八师团幸存的大炮也开始回击，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打向正跳起来冲锋的士兵，而是射向机枪火力最密集的地方。

    “轰隆隆隆……”

    正在冲锋的队伍中，一辆坦克的炮塔飞起。爆炸令坦克前后的士兵们惨叫成一片，然后就有士兵跑上前去，抢了伤员向后跑。

    这是战场上唯一可能后退的方式，而且随时受后面一层攻击部队的监视。而且他们的任务也仅仅只是把伤员送到后面一层部队里的担架员那里。

    再向后出现空人逃兵，会被教导队骑兵追上来一马刀砍倒。

    除了救助伤员的人，正在冲锋的坦克、汽车、步兵没有人逃跑。因为在天空“天灯”的照耀下，他们清楚的看到那面举在旗手中的国旗与军旗迎风招展。

    看着那两面旗子，所有人都仿佛听到张四行在大声呼喊，

    “跟老子上。”

    而这句话就仿佛会传染一样，部队里的军官乃至一个班长，现在不再喊“给老子上”，而是所有人都学着张四行那样，高喊“跟老子上”。

    虽然十个连的加强手枪团的士兵，根本不懂什么一队进攻、二队掩护的战术攻击队形。但所有的班长都知道，要保持手中的武器时刻都保有充足的弹药。

    另外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会喊“上弹”，而听到有人喊“上弹”附近的队伍就要加强火力，压制敌方火力。

    “突突突……”

    日本人重机枪叫起来，正在冲锋的士兵倒下一片。剩下的人滚倒在地，接着就听到有人高喊，

    “投手雷，数一二三再投……”

    随着有人指挥，士兵们下意识掏出土瓷手雷。这玩意不重，一个挎包能背几十枚。随着拉着手雷默数三个数投出。

    轰隆隆的土瓷手雷在日本人的战壕上炸出一连串空爆，刚刚用射击按住冲锋潮头的日本士兵发出尖利惨叫。

    空爆手雷爆炸几乎没有死角，碉堡与防炮洞外面的日本士兵倒下一片。

    “冲锋……跟老子上……”

    爆炸烟雾弥漫中，一片声音响起。一小群、一小群举着盒子炮的士兵迅速向战壕突入。

    在后面跟着冲锋的罗友胜难以置信的瞪大自己的眼睛，他不相信这是宪兵特务营的那些士兵。虽然他们平时的训练很严格，可这样井然有序的进攻，他们根本没见过。

    不但他吃惊，包括教导队的旅长周振强旅长也看的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在望远镜里看到张四行那穿着布条装的身影。

    虽然这样的身影在战场上有好几个，但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张四行。

    眼下他可是带兵数万的伞兵学校校长，有什么理由冲到战斗的最前沿，难道部队不需要指挥吗。

    部队当然需要指挥，但眼下所有部队都是由散兵组成的。尽管从七八点打到午夜，临时组成的部队有了些微凝聚力。

    但这绝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绝不是令士兵们失望，进而失去了凝聚力的时刻。

    指挥官，即便是高级指挥官在必要的时候，也必须如同一个士兵那样作战。

    甚至师长亲自冲锋，在苏联卫国战争时期，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那么今夜，为了突破日本人的防御圈，张四行必须呼喊着“跟老子上”，冲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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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迷信的作用

    前面的手枪团的士兵，这时潮水般进入日本人的战壕。

    战壕中幸存的日本士兵一个个从战壕中跳出来，他们大声吼叫着，不相信一直被他们打的果军士兵能够进行如此猛烈的冲锋。

    “啪啪……”

    在金陵城中的不愧是这时果军最精锐的部队，这些部队中的盒子炮都是从德国原产进口的。在这种近距离的夜袭中，这些装上木盒当枪托的手枪，就变成了半自动步枪。

    可惜这时有效杀伤只有两百多米，无法像HP90短突击步枪那样，能够覆盖步兵三到四百米的主要交战距离。

    不过在近距离肉搏战中，这种大量使用盒子炮的超编手枪团立即就占据了上风。

    三八式近一米三的枪身，加上刺刀几乎达到一米七。在堑壕中谁也没法端着从容转身，而在堑壕中进行肉搏时，面对半自动射击的盒子炮这就是致命的短板。

    在地势相对开阔的地方，大刀不会是刺刀的对手，毕竟一寸长一寸强。但在地势狭窄的堑壕、坑道、巷战时，与大刀相比带刺刀的步枪，简直堪比烧火棍子。

    更要命的是，果军士兵如同集体变性一般，在能使用土瓷手雷时绝不进行对射或者肉搏。都只会扔出手雷，然后借着手雷爆炸的烟雾向前冲。

    因此一线战壕被冲入的手枪团士兵占领后，通向其他堑壕的通道上，立即就是铺天盖地的土瓷手雷。

    这时无论日军的掷弹筒还是火炮，都已经全部失去了作用。在黑夜中，尤其到处都是和敌军纠缠在一起的自己人时，那么火炮就几乎完全失去了价值。

    别说日本人，就算在人民军队在“棒打十七国”时，只要扑到阵地和敌军纠缠在一起，美军的大炮照样一筹莫展。

    在炮击时故意把自己人和敌人一起炸了，先不论关于人性的讨论，故意杀害己方军人无疑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不过这儿并没有如同日本预料的那样爆发肉搏战，毕竟盒子炮的半自动射击，比刺刀有效的多。

    随着越来越多的手枪团的士兵涌入战场，日本第十八师团仓促建立的步兵防线被撕出一个豁口。随着手枪团向纵深发展，宪兵团的士兵涌入阵地，飞快朝两翼攻击前进。

    不久宪兵团两翼的防线建立，其实只是按张四行的交代，挖出些单兵坑洞，并借用部分归根曰本人的堑壕形成的防线。

    所有人都知道，要不了多久，得着信号的鬼子第六师团、第九师团的追击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不久之后随着宪兵团两翼部队站稳脚跟，金陵突围第一团、二团带着几十辆加装了防护的汽车通过。

    此刻中华门内部西侧的，由教导队第一旅部队占据的防线处，已经迎来了已经冲进城的日本第六师团步兵的试探性进攻。

    “射击，别让鬼子靠近……”

    教导队的军官们发出吼声，在宪兵们构筑的工事中，机枪在不停的“哒哒哒”的射击声中吞入子弹带，又把一枚枚弹壳弹出来。

    在天空“孔明灯”的照射下，影影绰绰的人影出现在地雷阵中。

    一些轻微的响声在那些人影的脚下响起，接着尖利的惨叫与诅咒声，满城的枪炮声都压不住。

    “子弹雷、可恶，是子弹雷……”

    对了，请大家不要以为在越战中大放异彩的子弹雷是白眼狼发明的，这玩意在二战时英国兵工厂就曾经批量制造过。

    唯一的问题是，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散布这种小地雷而已。

    随着城门外面所有的部队都在两翼展开，中华门也如同喷射般，涌出长龙般的难民。

    百姓中的青壮背着子弹带，端着步枪维持着秩序，他们与宪兵教导团、通讯营的人混编在一起，是整个难民营最后的保护力量。

    他们端着步枪，枪口向外背向百姓，保护着自己的亲人。

    此刻慑于“四行魔王”的威名，没有人喧哗。有的只是孩子们的啼哭与急匆匆的脚步声。

    青年妇女与稍老的男人们，脖项上吊着单架的带子，带着用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伤员。在他们身后，是教导队布置的阻击部队。

    按张四行的命令，只有在城门处不再有百姓，教导队才能撤退。

    城门外两侧分别是两个超编团的，守护两翼的金陵突围团。它们从一团排到六团，现在还有个从教导团中分裂出来的第七团。此刻他们布置在城门外两翼，防御日本人的侧翼攻击。

    在他们中间游走的，是装甲连的摩托车队与教导旅的骑兵团，负责传达命令以及击毙一切无令而退的个人或者部队。

    在“四行魔王”这里，除了执行命令之外，所有人都不准乱说乱动。尤其在今天夜里，带头所有人生死的时候，真的只有“生或死”两个选择。

    在中华门城头，代替张四行的是教导旅的旅长周振强。

    他能看到前面的手枪团的士兵，在日本人的火炮、重机枪火力下被压倒在地。正在冲锋的手枪团士兵一排排倒下去，甚至国旗与军旗的说旗手双双倒地。

    然而没有人后退，没有一个人从战场上逃跑。

    带兵多年的周振强知道，这是来自于军法，后退会被后面一排的战士打死。更重要的是，那个定下铁律的人，与他们一起冲锋。

    在战场上，所有军官都会学着一起喊“跟老子上”。

    当冲锋的部队被突如其来的炮弹与重机枪“按倒”在地，天上就会投下不知从哪儿掉下来的炸弹，成片在日本人的战线上爆炸。

    甚至在看到炸弹爆炸时，周振强还抬起望远镜往天空寻找。然而只除去看到几只缓缓飞行的巨鹰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什么飞行单位。

    难道是那些鹰，难道那个“四行魔王”真的和传说一样，能请来山神、土地、神鹰、狼人？

    或许在其他国家这样的传说信得人少，但在华夏军队九成人是文盲的军队中，这种传说却大有人信。甚至在某种程度下，这还是部队士气巨大的加成。

    就像现在，“四行魔王”的传说，就给这些突围的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士兵鼓舞。

    尽管从淞沪一直败到金陵保卫战的果军士兵，面对日本士兵时难免有些怵。

    但现在带领他们的是“四行魔王”，是屡屡击溃日本师团的那个王者。

    尤其在他说出“跟老子上”这句话时，那么最少在今夜，这些突围的人，是狂热而又不惧伤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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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王者的底气

    此刻在突围的最前线，手枪团的战士们借着三角翼扔下的集束炸弹缓了缓，接着被压制的手枪团的战士们，他们用投石索这种古老的武器扔出一枚枚手雷。

    更能看到，土了吧唧的汽油桶大炮在喷射出粗粗炮口焰的同时，把一堆堆手雷朝着日本的战线倒下去。

    随着汽油桶大炮的手雷刚刚落地，激烈的冲锋号响就响了起来。

    这时日本人的防线上，依旧没有一发子弹朝他们射过来。毕竟刚刚爆炸的土瓷手雷的弹片还飞在空中，汽油桶大炮“倒”下来的手雷还在地下乱滚。

    这时候找地方躲起来才是明智之举。

    至于冲锋号响了，但也得活人才能阻止那些冲过来的敌人吧。

    随着成片的爆炸响起，手枪团的士兵们就会如漫堤的海水般，不要命的朝着日本的战线扑过去。

    在他们身后，还有四个营的手枪团的士兵在紧紧跟随，再后面是成群的汽车，上面的架着的机枪，似乎生怕打不完弹药，子弹一直不停的拼命射击。

    再后面两个超编团的“金陵突围团”的一二团，再后面是更多汽车与从城内匆匆撤出来的百姓们，这些百姓超过八万。

    他们多数是城市贫民阶层，既有做小生意的，更多的是来不及撤走的工人们。女人们抬着担架，上面都是在突围战中的受伤的战士。

    不多的军医以及百姓中的医生，前前后后的忙碌着。不时有失去了生命的伤员被挪到路边，同时会附上一块布条。

    上书：保家卫国战士遗体，请善待之。

    尽管难民的组织比历史上好了很多，但不可避免的是，他们缓慢的行动还是给整个部队带来了阻滞。

    而最先因为难民，而遭遇恶战的，却是城中的教导队的人。

    “旅座，日本人的坦克闯进道路，路上的地雷都被它们弄炸了，鬼子踩着履带的痕迹上来了。”

    “顶住，给老子顶住，告诉你们营长如果他顶不住老子就亲自上。就算教导旅拼光了，也不能让鬼子残害我们的百姓。另外去个人告诉百姓们，让他们快些出城。”

    快些出城，谈何容易的事情。毕竟八万人扶老携幼的难民，行动起来堪称龟速。

    偏偏中华门有三道瓮城的城门，本身中华门的三个门洞可以快速出入，但中华门瓮城的城门却远不如中华门本身的大门宽敞。

    望远镜焦急的看着正冲进雷区与自己部队激战的日军，又看看正在龟速移动的百姓们，周振强旅长就感觉自己的心如同猫爪在拼命的挠一般。

    日本这时不但沿着城下的街道奔向中华门，甚至城墙上也已经有了日本士兵的身影。不但如此，几门九二式步兵炮也被鬼子弄上城墙。

    那些火炮沿着城墙掩护着步兵向前，把教导部队布置的机枪一挺挺轰上天。

    恰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周旅长，我们已经突破了日本第十八师团的全部防线，向牛首山一线的道路已经畅通。等难民通过，你们才能撤退……”

    看着城墙与城下的激战，周振强的心中更自发急。

    他理解张上行的撤退方案，这是个方框形的形势，前面的部队强行突破，等逃难的百姓向前。然后两翼与后面的阻击步兵收拢，作为后卫缓缓后退。

    眼下既然突破了日本第十八师团的防线，那么现在只需要百姓们到达牛首山附近。到时只要占领东边的牛首山、东侧的将军山、观音山，就能形成一条受到两侧山地保护的，相对安全的通道。

    可是，百姓们移动真是太慢，而且……

    想到而且的时候，周振强还能看到，从黑暗的充满了硝烟战火的金陵城中，还会不时钻出一队队百姓，朝着枪声猛烈的中华门跑来。

    部队想要摆脱鬼子的追击也许不难，可要带着百姓……

    大概此刻这算是最优解，但周振强却不敢说出口。要是这样的话说给那个“四行魔王”，保不齐他拿高音喇叭一喊，那自己真就成民族罪人了。

    但眼下的情况……不管怎么样，要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那位“四行魔王”，必要让他知道中华门处的情势。

    “张校长，鬼子第六师团已经沿着城墙和街道向职部阵地冲来，我们压力很大。而且难民……难民们的移动速度太慢……”

    步话机那头的张四行明显停顿了下，接着周振强听到张四行正在吩咐别人，

    “罗友胜，剩下的交给你们宪兵团了。你们在金陵突围第一、第二团的协助下，追击溃退的鬼子十八师团不要让他们站住脚。记得，追击时间不要太久，半个小时就收队回来。金陵突围第一、二团，到观音山上与我的人会合，他叫陆飞舟是你们的长官。你们到牛首山，那里我的人叫李继贤，你们听他指挥。”

    步话机里传来的消息，令周振强大感震惊。他完全没有料到，刚刚的打击中日本人的第十八师团居然溃退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过是“四行魔王”再度击溃了日本一个师团，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反而是人人都感觉天经地义的事。

    接着步话机里传来对他的命令，

    “给老子顶住，军人哪怕倒在保家卫国、保护百姓的战场上也不过是宿命使然，也永远是件光荣的事情。给老子顶住，老子马上就到。”

    听到张四行斩钉截铁的话，周振强为之愕然。

    在夜里要从城外十里之地再回到城内，而这里可能面临着更艰苦的战斗。

    这件事……周振强是真想不到哪位长官会这样做，他所知道的不过是长官们在十七点去司令部开会后，就再也联系不到了。

    可这个张校长能打不说，还是个不知道怕的，带着几万百姓就像带着几万秤砣。

    难道他从来没想过，在华夏有兵有就权、有枪就有官位。难道他从没想过这件事，还是说他太过于骄傲，所以不屑一顾。

    其实这些所谓的“金科玉律”，在“人民子弟兵”眼中不过是狗屁不通而已。因为没有“军民鱼水情”打底，再强大的军队不过是空中楼阁而已。

    就凭这一点，“人民子弟兵”们就敢说，打国土保卫战时他们就是王者，而且不接受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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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老子用得着

    “长官，难道他们一直来，我们就一直守在这儿？”

    当张四行带着手枪团到达这儿时，周振强不解的问。

    “对”

    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的张四行只吐出一个字，并没有更多解释。因为“军民鱼水情”与“人民子弟兵”的道德以及传统逻辑要讲清楚，是一个极大题目。

    而且他认为这不值得探讨，哪怕他收集的散兵、他伞兵学校现有的兵力全耗尽，也会不放弃这些随时可能遭受日本人屠杀的百姓。

    不过他还是敏锐注意到第六师团的鬼子兵，很聪明的把九二式步兵炮这种轻型榴弹炮搬到了城墙上。此刻正点名似的消灭着教导旅的重机枪阵地，同时支持着城头与城下的进攻。

    尽管有雷区保护，但从未受到过巷战训练的教导旅，打的还是十分艰苦。

    原本按教导旅的装备，他们更适合打野战。可惜不争气的他们，一开始想的就是保存实力，颇令张四行看不上的行为。

    只用望远镜观察了几分钟，张四行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拿起步话机他开始下命令，

    “汉森，你们在哪？”

    “报告，我们正从城外回来，准备重新挂弹。另外长官我也收集了大概二十几个兵，我雇他们保护使馆。”

    “没问题，只要还有德国军装，能雇佣多少人就雇佣多少人。鬼子们敢进使馆就告诉他们，给柏林盖世太保打电话。另外，你们鹰翼上还有炸弹没有。”

    “长官，没了，全都送给外面的小鬼子了。”

    “看到没，城墙上有几门炮正轰老子。”

    “长官，我们的HP90的子弹还满着，自卫手雷也还剩下几个……”

    “很好，在空中盘旋准备，等我命令。”

    看着张四行一副兴趣满满的模样，周振强也来了兴趣。一直在艰苦防御的他，不知道张四行想到了什么。

    “㘗㘗”

    张四行打了个流氓哨，接着十个身上同样穿着布条装的家伙跑到他面前。

    这是张四行从前面带回来的手枪团的队长，一千五百人的手枪团此刻大约剩一半人，只能称为手枪营了。为了保证攻击力，干脆编成四个两百来人的手枪连。

    至于十个连长，这会儿居然一个都没阵亡。主要是这些家伙都是老兵，而且跟着张四行早打成了的兵油子。

    “两个连，一会跟老子在城墙上反击。看到鬼子那几门炮没有，老子用得着它们。”

    “长官我去”

    “我们连”

    “我、我、我……”

    周振强吃惊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家伙，说真的在果军里他从没看到过战意如此高昂的军人。

    甚至就算好战的军人也会说：“我并不喜欢战争，但我是军人……”

    对此张四行的评价就是一个字——屁。

    军人不过是个职业，谁敢想象打蓝球的科比会说：“老子不喜欢打蓝球，只是喜欢打蓝球的收益！”

    所以军人不喜欢战争，完全是个伪命题，是死圣母们的愚蠢、愚昧之言。

    大灾来临，先杀圣母，诚不我欺。

    在周振强吃惊的目光中，一个临时生成的作战计划，仅仅几分钟就已经确定。

    眼下的问题是，城墙上教导部队的步兵正在步步后退。日本军用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充当坦克。步兵用火力掩护步兵炮，然后几门步兵炮一起射击。

    一段沙袋匆匆垒就的堡垒线，就在炮弹的爆炸中被击溃。逃跑的士兵从背后被打死，然后日本步兵冲上前建立火力线，炮手们推着九二步兵炮继续朝前。

    不得不说，这是种有效的作战手段。可惜张四行把八二迫击炮都装在卡车上充当自动火炮，作为突破口处的火力打击手段。

    而在终将弃守的城墙上，则根本没有什么火炮，不然也不能让鬼子的第六师团这么猖狂。

    一道堡垒线被日本步兵的火力压制，张四行带着一个连的短枪装备起来的步兵伏在地下匍匐靠近。

    当然不是怕挨子弹，而是希望不让鬼子发现。甚至为此，张四行要附近的“孔明”灯都灭了灯光。

    随着光明突然消失，天空盘旋的几架三角翼俯冲而下。

    天空突然出现几个明亮的枪口焰，接着一连串“哒哒哒”的连射枪声中，操纵火炮的炮手以及日本步兵受到来自空中的奇袭。

    不但如此，隐在堡垒后面的张四行突然大喝，

    “手雷”

    教导旅的士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这特么还有七八十米的距离，谁有本事把手雷扔过去。

    然而就见张四行带来的只配着盒子炮与大刀、手雷的士兵们突然一挺身，接着手中用绑腿兜着的手雷在头顶转了三圈。

    因为使用是果军用的土瓷手雷，因此不具碰炸引信的手雷，只好事先把拉火绳固定在投石索上，然后当枪开的一瞬间，手雷就已经被拉着了。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黑暗中，包括教导旅的士兵也没看清，只知道他们是用带子把手雷投出去的。

    几秒钟，突然传来的一声大吼，

    “冲锋号，跟老子上……”

    接着那个身上全是布带的人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跃出堡垒线，接着战术动作娴熟的开始了冲锋。

    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城头日本人迈着醉酒般的步伐，一个个在火炮与弹片中东倒西歪。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七十米的距离一晃而过。短枪的听距离射击的火焰中，日本人城头上的部队顿时倒下一片。

    借着城头日军的混乱，张四行迅速调转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口的同时，扯着嗓门大喊，

    “炮弹，快给老子找炮弹。”

    黑暗中有人在地下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递到他手中，借着交战的硝烟，张四行看到一群鬼子正弯着腰冲过来。

    随手一掂就知道只是炮弹壳的张四行嫌弃的叫，

    “特么拿个弹壳给老子干毛用……”

    不过随即又掏出两枚手雷塞里面，然后拿出自己的投石索，穿过最后一枚手雷拉火绳尾部的金属环。把投石索在头顶急转的同时，还来得及喊了声，

    “快，快特么找炮弹，不然大家都特么都交代在这儿了。”

    随着呼喊，手中炮弹壳远远的奔着那群弯腰摸过来的鬼子群中，甚至大家还清楚的听到，弹壳与钢盔“亲密接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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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会不会打炮

    在场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眼睛看着张四行，一百二十米居然能扔过去，而且那声清脆的响声令所有人内心都在惊呼，

    “卧槽，真是特么神了，这都能砸中人。”

    远处三枚手雷一起爆炸的威力，把炮弹壳炸破，然后碎片在鬼子堆里飞舞。

    “你们特么净看着老子做什么，快特么找炮弹啊……”

    就在底下的手枪营的人在忙乱的找着炮弹时，天空被罩上黑布的“孔明灯”再度大放光明。这一次所有人都不再惊讶，因为大队鬼子正顺着城墙摸上来。

    这还不算恐怖，更恐怖的是更多九二式步兵炮被从城墙下推上来。

    这种步兵炮作为一种超轻型榴弹炮，性能一般但特点就是做到了极致的轻盈。比起迫击炮的好处是，能够打出低伸弹道的同时，兼顾了迫击炮的弯曲弹道。

    “轰”

    附近一声火炮开火的声音，令所有手枪营的人心中都是一轻。

    先敌开火当然就具备了生存的可能。

    炮弹在远处爆炸，立即就招来的片大吼，

    “你特么会不会打炮，这特么偏到姥姥家去了……”

    手枪营的士兵在生命存续的紧要关头埋怨起来，尤其眼睁睁看着对面那队推着同样步兵炮的日本人，正把火炮停下来。

    作为老兵谁都能想到，也许下一秒日本人就能一炮把附近的全都炸成渣渣，更多人在地下炮弹壳中翻找着炮弹的同时破口大骂，

    “你特么打不准，不把炮弹给张校长。”

    还有人模仿张四行，把手雷装进七十毫米步兵炮的弹壳中，用投石索扔向远处。

    然而这与对方的九十二式步兵炮的火力是不匹配的，尤其对方在七八百米外的炮击，最多制造些烟雾，让鬼子看不清而已。

    就在别人找炮弹的同时，张四行迅速从一旁日军尸体上扒下日本人的军衣。然后给他袖管里塞上土瓷手雷。

    “找到了，我找到一枚炮弹……”

    “别瞎打、千万别瞎打，赶紧给张校长。”

    几个人都一起喊起来，都认为张四行是唯一可以救他们的性命的全能战士。

    这时张四行已经把那件破军衣蒙在炮口，甚至还有根绳子沿炮口绑住。

    有人疑惑的问，

    “炮口蒙块布还蒙好几层，这特么不会炸膛吧。”

    对此拿把匕首，在蒙着的几层军衣上戳了个洞的张四行接过炮弹的同时，随口应付，

    “只要没有触动引信，应该没有问题……”

    看着张四行那马马虎虎用匕首戳出来的洞，附近的手枪营士兵一个个缩着肚子，甚至还有趴地下用胳膊抱住脑袋的。

    可一看炮口外那件衣服的袖子里塞上的手雷，他们知道真要炸膛附近几十米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轰，火炮开火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呆住不动，静静的等候着上天对自己的审判。

    唯独只有张四行，仿佛没有听到射击的炮声，依旧认真的进行瞄准。炮口挂手雷固然对于增加炮弹的杀伤力很有帮助，但对于火炮弹道的影响却肯定是有的。

    当然这玩意不会有数据支持，一切全凭经验判断。

    轰……身后传来爆炸声，那是日本人发射的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它在所有人的祈祷中飞了过去，落在城门楼上。

    那里早在前面几天的战火中，完全被打成了碎片。

    正穿过城门洞出城的百姓们一个个发出尖叫，但挡在外面的民兵们却喊，

    “不要乱跑，向南、向南，老总们已经为我们打开了活路……”

    华夏百姓们是最好管的，尤其在这种时候，有总爷带着他们一起突围时，百姓们总是乐于听从命令的。

    而在大灾之时站在百姓对立面的人，说的再冠冕堂皇的，也不过是个傻子而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跑到岛上去的人，真该好好默写一百遍啊一百遍。

    不管别的军人如何看、如何想，当张四行听到城门洞处的百姓们发出尖叫时，他就已经热火上头，

    “小日本鬼子，老子曰你十八代祖宗。”

    随后拉动九二式战兵炮的发火绳，炮身震颤中吐出带有浓重硝烟气的废气。远处日本人架起的九二步兵炮的地方，就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一枚炮弹爆炸，引燃了一起飞过去的破军衣中带着的手雷，结果一次大爆炸引来一连串小爆炸。

    就在日本人混乱的时候，火大的张四行几下拿出鸵鸟靴穿在脚上，又随手拽出自己的长刀，几下组装好。

    惯于看张四行行动的手下，看到他的行为，同样一个个迅速把自己装备起来。

    “长官，我又找到一枚炮弹……”

    从没见过张四行他们如此装扮的，手枪营的士兵们还在满地找炮弹。功夫不负有心人，又有人递过来一枚炮弹。

    二话不说，张四行开火射击之后，响亮的嗓音穿透黑暗，

    “给老子把灯关了，所有人都有，跟老子上……”

    随着怒吼一声，借着刚刚挨炮有些混乱的状态下，张四行就扑了出去。

    “那是……那是四行魔王……”

    日本士兵呐喊起来，他们也是第一次在灯光下看到“狼人”的全貌。尤其当那个狼人用比人类快几倍的速度，飞一般跨过七十米的空间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一直默默在天空洒下光明的孔明灯突然间又灭了，原本端起枪来瞄准正扑来的黑暗的日本人一愣。

    不用想那是又有人给“孔明灯”蒙上了黑色灯罩，因为关于“四行魔王”的传说中，这货是受华夏神灵保佑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

    “戴防毒面具、快戴防毒面具……”

    不是给日本人降智，而见到张四行和他手下时，正确的手段就是先戴防毒面具。

    因为挨了辣椒蛋，他们连拼刺刀的机会都没有，只会被白白屠杀。

    就在日本士兵手忙脚乱戴防毒面具的顷刻间，十条身影如同十条变异的恶狼般扑进成堆的日本士兵中间。

    长达三米的战刀横在腰间，随着他们奔驰时迅速旋转。

    横着的刀刃因为速度极快，甚至发出了尖利而又低沉的残酷啸叫。

    这时残破的日本士兵又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跑。

    拼刺刀，他们一米八的步枪，肯定不是三米长战刀的对手。尤其对方身上的甲，刺刀根本刺不穿时，不跑的只有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S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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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快杀了四行魔王

    “轰……”

    正在敌人群中冲杀的张四行被爆炸的气浪掀起，然后重重的跌在地下。后脑重重磕一块城砖上，头昏脑涨的张四行一时起不了身。

    附近的原本正在逃跑的日本人看到这个情景，不顾爆炸又挺着步枪冲了回来。

    他们当然不是为了抢救自己的，被日本人的掷弹筒炸倒的同伴，当他们呐喊时已经彻底暴露出他们的想法，

    “杀了他、快杀了他，快杀了四行魔王……”

    这时张四行缓过来，然而十数枝向他身上刺来的刺刀，却令他起不了身。只能抱着长刀迅速在地下滚动。

    天地交替出现在眼前，反正都是一片黑暗，到处都有肉搏的人，他们凄厉的惨叫充斥在耳边。不过这时更多手枪营的士兵们冲过来，他们习惯性的大喊，

    “杀啊……”

    手枪营的士兵们怒吼着，他们直觉中认为不能失去张四行这位领导者。只有他能把散兵的心生生捏在一起，只有他能带他们一直保护百姓们冲出金陵城。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跑回来的日本士兵越来越多，看着扑来的手枪营的士兵，他们挺起刺刀迎了上去。

    “拿枪打、快拿枪打……”

    看着手中挥舞着大刀或者刺刀的手枪营士兵，生怕他们犯轴的张四行在地下滚动的时候大喊。

    听到张四行提醒的士兵端起盒子炮，一口气把弹匣里的子弹打了个精光。

    一些身体倒在地下挣扎着，这让张四行躲避动作稍缓了下，接着小腿一凉应该是被冬天冷风冻的铁硬的刺刀入了肉。

    草

    心中生气的骂着，一把握住BT虎战刀与刀杆连接的地方，手臂挥动中在地下扫了个圆弧。

    尖叫声中，沉重的身体在身边倒下一圈。但后面涌来的日本士兵依旧很多，甚至许多日本士兵都重复着一句，

    “杀四行魔王……杀四行魔王……”

    人在极度恐惧之后，心中本能的会涌起愤怒与杀戮的本能。因为只有愤怒和杀戮，才能把人从极度恐惧中唤醒。

    这就是为何许多刚上战场，经历了极度恐惧后的士兵，突然间会变成一个勇士的直接心理学原因。

    随手拽下枚手雷随手扔进鬼子堆里，张四行大吼，

    “手雷”

    滚动的时候，又重新把长刀安装回刀杆。

    轰的一声，并不响亮的爆炸中，一阵灰黄色的烟雾腾起。顿时无论手枪营的士兵还是日本士兵全都一齐咳嗽起来。

    好在这一小小的迟滞，给了张四行重新跳起来的机会，手中长刀抡起，

    “跟老子上……”

    响亮的声音在包围的暗夜中，就像是冲锋的号角。顺着他的吼声，手枪营的士兵们冲过来。尽管被辣的双眼通红，喉头发痒，但他们还是奋不顾身的扑过来。

    相反这时被张四行再度活劈了几个士兵后，日本士兵醒悟过来，

    “快跑，四行魔王来了……快跑啊……”

    这是极度恐惧时的另外一种心理特征，绝望会滋生勇气，但当有逃生的机会时，遇到强敌士气会崩溃的非常快。

    这也就是昔年项羽为何会破釜沉舟，只有绝望才会令人的勇气大增。

    “杀啊，别让他们杀到中华门，别让他们杀华夏的百姓……”

    跟着张四行，手下的士兵们一起吼叫起来。无论是真正的手下，还是临时的手枪营的士兵们。他们全都一起喊叫起来，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令他们热血沸腾。

    他们像黑暗中发狂的猛兽般动作迅速，神情凶猛。又像一股冲下山坡的泥石流，发挥了无限的毁天灭地的能力。

    除去前排拼杀的战士，后面的士兵早就习惯性的掏出土瓷手雷，冲着鬼子扔去。

    其实此时此刻，这种纠缠在一起的战斗，却是日本人指挥层最担心的战斗。别看他们崇尚武士道精神，可在能拿炮弹轰击解决问题时，没人想肉搏。

    可肉搏这种事一旦开始，却非得是一方士气崩溃或者被消灭，方才能结束。

    不过城墙上的肉搏很快有了结果，冲上城墙的日本第六师团的部队很快就被赶下了去。

    当然赶他们下去的不仅仅是用命肉搏的士兵，而是因为手枪营的士兵们手中拿的是大刀与半自动武器，具有持续的火力输出能力。

    不过随着幸存的日本人跑下城头，张四行停下追赶的脚步大吼，

    “撤退、散开……”

    不用问城头下的日本人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掷弹筒甚至迫击炮，这时候再聚在一起，那就是找死。

    果然他话音才落，掷弹筒发射的声音响起来。

    但与掷弹筒响起同时发生的变化，却令日本人更加担心。

    头顶上的“天灯”突然恢复了照明，原本黑暗的城头、城下，迅速被一片银白色的光芒照亮。

    令紧张扑倒在地下的张四行放心的是，天空正掠过的三角翼，朝着刚刚掷弹筒发射的地方，投下两枚“天女散花”。

    落在城头上的掷弹筒榴弹爆炸，一片呼痛惨叫的声音响起。张四行和身边的战友们跳起身来，开始抢救伤员。

    与挨了掷弹筒的城头相比，城下……只能被称为人间炼狱。

    两枚“天女散花”集束炸弹在空中，仿佛一个因为奔月而旋转着裙裾的飞天美女，洒了下无数花瓣。

    这些东西落在地下，变成一个个四散飞溅的火球。好大一片建筑，几乎立即就陷入火焰之中。

    无论刚刚逃到城下的步兵，还是刚刚发射掷弹筒的人，全都带着满身的火焰，发出非人的凄厉叫声，在火焰覆盖的街道上飞快的奔跑着。

    与此同时教导旅的旅长周振强看到这一幕，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样的武器他没见过，这样一枚就能覆盖这么大片的武器他也没有见过。

    此刻他只能看到，刚刚发动进攻的大队日本士兵，就如同一只只被浇上汽油还被点燃的火老鼠般在街道上飞窜着。

    而这时那位张校长带着手下回来，他们不但拖着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居然还看得到有人扛着装炮弹的箱子。

    下意识周振强满有信心的心想：

    “有炮了，有炮我们教导旅就能多守些时候……”

    可当他回身看着那如同长蛇般缓慢出城的难民，他的心不由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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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提 高速度

    1937年12月13日凌晨2：00。

    东边，粤军还在战斗，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好样的。比起在金陵城中，最后被逼放下武器，不得不受日本人屠宰的人，他们真的是有勇气的好军人。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两支粤军的军长，没有一个人独自离开，没有一个人抛下自己的部队。这一点，比起嫡系的那些军官，他们要爷们的多。

    张四行站在中华门城头看着金陵城的东边，那儿炮火映红了半边天，甚至能看到机枪喷射出的火舌。

    相比中华门外，此刻就要安静的多。

    难民这时已经在黑夜中失去了踪迹，当第十八师团的包围圈被击破，第六师团与第九师团的试探进攻被打回去后，保护难民突围的队伍暂时安静下来。

    看看变得相当安静的战场，张四行点点头吩咐周振强，

    “周旅长，叫弟兄们撤吧。告诉弟兄们前往安德门与凤台门，在那里配合金陵突围第三、四团，向北、东、西三个方向建立阵地。”

    这时教导队因为在中华门西边街道，与第六师团打了场惨烈的巷战，比起来时减员超过一半，但这时教导队所有人都服气张四行的安排。

    他们一直认为，张四行带着难民突围根本就是找死。但当难民里的民兵保护着一群大叔、大婶们，又返回抬走了每一个能找到的伤员时，他突然有一种感动。

    据他所知，从淞沪战场上撤退时，许多被丢在战场附近的伤员极为凄惨。

    可在这儿，看那些大叔、大婶们不顾自己生死，冒着炮火从战场上抬着伤员撤退的身影。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张四行即便突围也要带着百姓。

    与普通人相比，毕竟他周振强是个少将旅长，立即就在历史上找到了对应的人物。当初刘备就是带着百姓逃难，最后还是靠张翼德在长坂坡布下疑兵之计，方才从容脱身。

    区别在于，刘备逮谁跟谁哭，倒是这位张校长……

    转过脸，他正在重新整理自己腿上伤口的绷带。毕竟他们随后就要快速行动，腿脚不便利可不成。

    “到了安德门一线，如果没有鬼子追击，我们就缓缓退向牛首山与将军山、观音山阵地，那时就能轻松些……”

    其实那时未必会轻松，如此说只不过是安慰周振强罢了。

    毕竟那里没了汉森空中三角翼的掩护，甚至当百姓们走到那里的时候，很有可能会遇到日本人的轰炸。

    张四行简直不敢想象，要是日本人出动大批轰炸机，对那儿轰炸怎么办。

    毕竟他可是带着大批的百姓逃出去的，那么很可能惹来日本人大部队的追击。尤其要是战斗持续到白天，那就将更难应付。

    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设法优化难民们的移动速度，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最后一支离开金陵城的部队里的最后两人，张四行与周振强看向江边的方向。那儿火光冲天，枪声与爆炸声时时响起。

    “走吧”

    看周振强似乎还想感慨两句，可张四行完全没有兴趣。他已经尽自己最大能力，带走了一部分部队，也带走了一批难民。

    至于愿意拥挤在江边的人，他真的是无能为力。

    跟在最后撤离的教导队的队伍，张四行与周振强带着他们的护兵奔向牛首山防线。

    根据报告，那里的突围第一二团与宪兵部队，已经在三山之上建立了简单的防线，下一步就等张四行的命令。

    可惜张四行得到一个坏消息，

    “长官，百姓太多，我们的撤退速度太慢。照这样下去，恐怕到天亮也到不了江边，山冈接应我们的地方。”

    老烟袋李有田作为伞兵学校的后勤营，一向负责所有杂事。

    和周至强一起走着的张四行用步话机答复，

    “那就用汽车运，不管怎么样，先把难民运到江边让山冈铁次郎先往江对岸转运。对了，你没用电台问问，江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张长官，按山冈所说，江那边他们伪装成宪兵，已经控制了江边一座叫东龙山的高地。不过他们人手不足。”

    一旁的周振强听的云里雾里，完全理解不了张四行手下，居然还有日本人服务。

    其实也不奇怪，作为崇拜强者的日本人，会服从把他们打败，并得到他们认可的人。

    而张四行从四行仓库起收集的日本人，已经超过三百。还不包括金陵保卫战中的俘虏。

    对付他们也简单，那就是在租界里负责日本人事务的长南平明别看这么短时间，已经积攒了不少财富。

    张四行所做的，就是一手钱、一手命，听话的留着发钱，不听话的就要所有俘虏拿着装了石头的长筒袜，一起当面打死，顺便用摄影机拍成影片。

    这就叫投命状，被俘是一回事，手上沾了自己人的血是另外一回事。

    至于他们的将来，张四行早就安排好了。在华夏的所有日本人中，充当管事的黑恶势力。只不过组织度更高些，手段更毒些，从日本人那儿收到的保护费更多些。

    “把曹子晋与关世杰的两个步枪营合二为一，要他们带上几汽车弹药先赶到接应点，过江占领东龙山高地。告诉他们，没有老子的命令，人死光了也得给老子守住。”

    这话听的周振强心里一阵发寒，这两个小时打下来，他算是张四行狠辣的一面。

    打冲锋一向都是带头的，甚至他手下十个穿鸵鸟靴的侦察连的人，都因为跟着他在城墙上一起冲锋，阵亡了三个。

    “另外叫陆飞舟带狙击队按计划向北方出动，在马鞍山附近的山地建立防线。从那里有鬼子出来的鬼子，一个都不能放到渡江点来。”

    按张四行所想，估计要不了多久，第六师团、第三师团、第十八师团的部队，最少会来一半以上追击自己的部队。那么在牛首山建立防线的宪兵团，将会受到很大压力。

    至于需要那儿的部队守多久，就得看难民们多久能够从渡江点过江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拍拍自己的头盔，打开步话机对老烟袋吩咐，

    “把汽车上一半弹药卸在两边的山上，然后装上难民往接应点来回运输，没灯的话就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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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我们要死守

    宪兵团的少将团长罗友胜带领的十个营宪兵，在前面对第十八师团的包围圈发动进攻中受创并不严重。心中默默感谢，那些不知从哪儿来的“无声轰炸机”的同时，他看着眼前的战线。

    此刻牛首山与东面的观音山、将军山之间，正传来隐隐的汽车声。他知道那是转运老弱病残的汽车队，而宪兵团在这儿坚守，就是为了这些百姓们撤退。

    若说对于张四行带着几万百姓突围心中没点嘀咕，那完全是胡扯。但张四行用高音喇叭“收拾”教导队的事情，他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张校长虽说没有华夏军方的背景，也没有他早已经习惯的高官们的“威严”。但这货整人的手段却够狠，是让人丢脸丢遍全世界那种。

    另外就他个人来说，对于张四行带着难民一起冲破包围圈的事很欣赏。

    尤其他的汽车带走的是难民中的老幼病残，这是他认为张四行最高段的地方。倘若走的是部队的伤员，那么民兵就成了有家室拖累的人。

    而送走了老幼，从某种角度讲那些人就成了张四行手中的人质。不怕留下的民兵不好好对待伤员，甚至不怕他们不拼死作战。

    毕竟要是放鬼子过了他们这一关，那渡江点的人恐怕一个也活不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张四行到底准备了多少条船，才能把这近十万人带过江去。

    天空一些“孔明灯”被放上去，虽然他感觉可能会引来日本人的炮击，但截止目前还没有出现炮击的情况。

    这令他能够从自己指挥所就看清，那些甲虫样的汽车，急匆匆的把难民运到江边的什么地方。虽然看不清楚人被运到什么地方，但却能十分清楚的看到，一队队大大小小的船正从江对岸过来。

    抬头看看天，心中祈祷，

    “但愿鬼子不要那么快来攻，虽然凭这些坑道老子倒也不怕他们。”

    此刻坑道里的原主人正在整理准备，一副就要走的模样。尽管他们急着要走，可在罗友胜眼中却发现他们正在牛首山北侧布置着地雷、铁丝等等防御设施。

    这时一队队从金陵城最后撤退的军人们行军的身影，隐入附近山体的阴影之中。

    甚至罗友胜能够看到，张四行带着人同样赶到这儿。

    对于自己的指挥所他实在太满意了，凭猜的也明白，这样的坑道与潜望式观察镜，肯定都是那位德国回来的张校长的杰作。

    就在罗友胜在张四行曾经的指挥所中看着这一切的时候，张四行已经通过步话机，重新组合部队，并向各部分配任务。

    “薛营长，你带手枪营以及我带来的手枪营士兵，组成一个两千人的团。在渡江点以北布防，多挖单兵坑洞，把整个渡江点围起来。”

    原本张四行手中有六个团，其中除去手枪团并给薛营长，宪兵教导团与宪兵通讯营带着民兵只能保护难民。金陵突围三四团此刻在观音山和将军山上驻防，宪兵团在牛首山驻防。

    “突围一团立即向北行军，到那里找到陆飞舟，听从他的指挥。突围二团与教导队，在牛首山西边的平原上布防，预备团也配属给你们。防止第六师团直击咱们的渡江点，至于三座山上的防守部队不变。”

    说到这儿，大家都从步话机里听到张四行深深的吸了口气，

    “诸位，为了这几万父老乡亲，诸位需要在自己的位置上死守，直到我们完成掩护任务时为止。我还想请诸位不要担心，我们不会拉下任何一个自己人，行动吧。”

    原本被命令死守的军官们，心都微微向下一沉。

    因为部队在撤退时，尤其是这种大战战败近乎溃退时，都会“壁虎断尾”般的留下一些部队死守，好给大部队留下足够的撤退时间。

    这在军队里不是什么问题，可他们现在是属于被留下的部队，原因竟是要掩护那些百姓过江，这让他们有点理解不了。

    毕竟在这时的华夏，有枪有人就是草头王，发展壮大后国府还要玩个招安之类的把戏。

    但现在眼前这位张校长完全不管这一套，眼中有的仅仅只是百姓，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过张四行最后一句话，还是令大家的心安定了几分。最少他们都知道，张四行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说会最后一个撤离金陵城，果然没有食言。

    随着安排好一切，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无论战马、推车、汽车、还有从山体里扒出来的坦克、装甲车全都一起动了起来。

    装载着一车车的人奔向江边，而那里汽车送到的第一批百姓们已经开始渡江。

    此刻这里并没有什么日军的军舰，他们还在金陵城方向打着探照灯，在搜寻江面上浮渡的士兵与百姓。

    甚至令人不禁要替那位“唐僧司令”感觉羞耻的是，山冈铁次郎手中掌握的不少船，就是从他手下的军官那里买来的。

    不但有几艘小火轮，拖着使用汽油桶制造的大木筏般的大船。别看模样不怎么好看，但在小火轮的拖带下，一船就能拉走好几百人，还有几艘客船一船就能运走上千人。

    尽管速度不慢，但从金陵城突出来的百姓与部队将近十万，这得运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

    最令人对山冈铁次郎刮目相看的是，在这十几天里在预先选好的地方。按张四行的交代，用一些木桩与木板搭出了几道栈桥。

    这让被汽车运到的百姓们，可以从栈桥上迅速登船，大大增加了转运的速度。

    而这支船队，才是张四行手里最终的底牌，否则他如何敢带着如此多的难民从正面突围。

    不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难民的他，也将要承受日本人对他的怒火。毕竟长江两岸这时都有日本人，就算突破了长江，把百姓转运过去，他亦将面对一个问题。

    这几万百姓他能如何安排呢，转运需要大量的粮食、车辆，放任他们投奔亲友，则又无异于把他们重新推入虎口。

    不过那是脱离日本人控制区之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他唯一的问题是，手头的部队是不是能扛住日本人的进攻，凭着这些临时组织的部队又能挺得住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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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想出新办法

    “这是逼着我们只能死战的战壕……”

    相对于牛首山与将军山、观音山上的部队，可以说教导队与突围二团执行的防御任务最重。

    这里是平原，有可能会受到日本第六师团从金陵城反身攻击。而且平原上的防守，果军部队一向不擅长，所以张四行直接在这里座镇。

    不管果军军官士兵如何想，现在他们只能按张四行的命令，开始挖着自己的坑。

    单兵坑洞，与连接起来的堑壕相比，单兵坑洞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无法有保护的撤退。不过相隔十五米一个的单兵坑洞，的确占据了不小的面积。

    而这样的阵地，除非动员大量火炮连续轰击，否则很难突破。

    原因很简单，因为想杀死一个拼死一战的士兵，是极不容易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此刻张四行的身边只有同样补充完整的，胡杨的警卫连跟着。可就是这些在黑夜里，看起来人影高大的穿着布条装的身影，令拼命挖洞的士兵们感觉到心中踏实。

    因为这些人会喊“跟老子上”，而不是那些情况不对，就抛下弟兄们远遁的果军将领。

    而且此刻的牛首山上，已经用从一一四师团手中缴获的火炮建立了支援火力。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些炮手中有许多日本人。

    很简单，他们杀了自己的同伴，又被拍成各个角度的照片。

    而罪证要落到日本人手中，他们就会成为罪人。远在日本的家里人同样会被军部追究责任，甚至家人会被愤怒的日本平民杀死。

    “快点挖，鬼子也许很快就清醒过来，他们肯定不愿意让我们跑掉。”

    除此之外，杂兵营带同惩戒营的人，正匆忙在战线前面布置铁丝网与子弹雷。甚至这些铁丝网与子弹雷一直布置到单兵坑洞附近。

    “给，把这几枚钢盔雷放在你们坑里，我告诉你啊这雷是怎么布的……还有把这根竹竿放好，鬼子坦克来了，就拉发火绳……”

    “……什么，然后……然后就特么扔向鬼子的坦克啊，这玩意留在手里能把你炸的渣都不剩。”

    很简单的东西，打通的竹管装满炸药，然后尾部一个土瓷手雷，就成了土造爆破筒。当然也还有一些土火箭筒，只不过这玩意一般都装备在排长或者连长的坑里。

    而诸如此类的武器，后勤营隐蔽在牛首山坑道时制造了不少。最少把最早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运来的炸药，用了个精光。

    杂兵营的人手把手的，教单兵坑洞里的人布置子弹雷与钢盔雷。这是很无奈的事情，毕竟这时代的士兵不经过训练，好多人还顺拐呢。

    可惜鬼子给的清闲时间并不多，很快一枚照明弹就打破了战场宁静。

    “照明弹……鬼子……”

    显然前出的鬼子侦探小队发现了教导队布置的阵地，他们发射了照明弹向己方炮火指示了目标。

    随着照明弹出现，原本正在拼命挖掘坑洞的步兵们伏下身体。一个个身体的颤抖着，紧咬牙关等候鬼子炮弹来临。

    然而那照明弹还没亮多久，就被不知道哪来的子弹打灭，然后巨大的高音喇叭的声音响起张四行的声音，

    “别等，快挖，鬼子进攻的时候，你的坑洞越深就越能保住命。有空就在旁边再挖个坑洞，坑洞越多，就越能保命。”

    听到这声音，每个士兵都行动起来，拼命把自己的洞往深里挖。这时候没谁感觉到累，也没谁埋怨这样的坑洞阵地，连撤退都没法好好撤退。

    可没等他们从坑洞中铲出几铲土，就听到远远的火炮发射的声音。

    所有人都立即缩进自己的的坑里，还好这样的坑洞有一米深的时候，还是能够提供足够的掩护能力。

    从清凉门附近的日本炮兵阵地射来的，第六师团师团炮兵的七十五毫米火炮的炮弹落在坑洞附近。

    爆炸中一个个夹杂着泥土的火球腾起，所有捂住耳朵躲在坑洞中的士兵，这时感觉像身处风暴中的小船上。只能无奈的蜷缩着，忍受着风暴中一个个无法躲避的炸雷。

    不过这对于老兵们影响不大，他们担心的事情与新兵明显不同。

    此刻老兵们在想，凭自己手中的武器装备，能如何对付一会必然来到的鬼子的攻击。而坑洞中越是靠前的人就越是担心，不知道自己手里的装备能不能对付得了。

    步枪和一个人六百发子弹是标配，然后就是几枚钢盔雷，愿意的话还能多几枚子弹雷以及陷阱之类的玩意。

    然后就是一根明显用绑腿带制作抛石索，以及用筐直接倒自己坑里的土瓷手雷，以及每坑一个的，大概五十公分长的什么“爆破筒”。

    就这么多武器，他们要凭这些东西一直在坑洞中战斗，直到那位张校长下令撤退。

    可只要一想到有多达近十万百姓要过江，就一个个眼前发黑的想，天知道要多久。

    眼下只能想，自己能扛多久就扛多久。

    终于炮弹爆炸的声响结束，然后填充沉静战场的就是“野鸡脖子”那种“咯咯咯咯”的，引人发笑的声音。

    老兵们一个个悄悄从自己的坑洞中探出头，不过手中拿的不过是铲子，而没有去拿步枪。虽然他们不相信，仅凭前面“坑洞”里的人能扛住日本人的进攻，但现在还是把自己的洞挖深些更好。

    另外士兵们也几乎无处可去，因为他们身边四周都是那种被称为“伏地魔”的铁丝。看着不高，但逼得人只能一下下跳格子。

    就算刚刚的炮火，对原本就软软的铁丝网也没什么杀伤力。

    至于他的撤退道路，只有从他的坑洞，通向身后下一个坑洞才能通行。甚至地方全都布置了地雷和陷阱，想逃出去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叭叭叭”

    一些沉闷的爆炸在最前面的坑洞外面，大约百十米的地方响起。

    伞兵学校的人好布雷，这一点教导队的兵算是认识了。能在短短时间布置出宽达一百米的雷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虽然“雷场”中起作用的，是单兵“坑洞”里能不断补充的钢盔雷。但日本人也不傻，他们在密密麻麻的“单兵坑洞”前面彻底停下脚步。

    这是不是第六师团的士兵，第一次对付这种地雷阵，他们想出了新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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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试探进攻

    正挖坑的教导队老兵，每次从洞里掏出泥土时都会顺便瞅一眼，日本人会如何做。

    在不断升起的，被日本人的掷弹筒射向空中的照明蛋，照亮了战场前面。

    那儿出现的情景，令老兵放下铁锨，伏在自己的坑洞边上。

    那是一架梯子，梯子侧面有两个长轮子，然后被后面的日本人掀着一直向“伏地魔”铁丝网的地雷阵里前进。

    被碾中的子弹雷发出“呯呯呯”的爆炸声，但却没有伤到一个鬼子兵。

    不过前面坑洞中教导队的士兵，可不会让他们这样的手段得逞。多数人用步枪“呯呯”的把举着梯子的日本人打倒，还有几个人干脆玩起了投石索。

    猛然想起自己坑里也有一根，而老兵根本没有想到那玩意居然是那么用的。可拿着枚土瓷手雷，他是真没想到清楚怎么能把手雷的发花绳拉掉。

    先拉肯定炸不到鬼子，反而会把自己炸到。不过随即他就看到，一旁的坑里有人把手雷的发火绳套在投石索上，然后才把那东西在自己头上飞快绕起圈来。

    这种事不需要别人教士兵第二遍，而且以一个老兵的见识，在黑暗中这样的攻击手段才是安全，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既不怕别人根据枪口闪光打自己，也不怕自己的武器杀伤力太小起不到作用。

    学着旁边的人，把手雷的拉挟环扯出来。令老兵有点郁闷的是，这枚手雷后面根本不是什么拉环，干脆就是一截绳子挽的绳套。

    大概是为了节省铁料，但在战场上有的用总比没的用好。

    把绳套在投石索上套好，然后用绑腿布兜住手雷，然后在头顶晃了两圈找了找感觉。

    还别说这肯定比用手扔得远得多，随着松开投石索的一头。借着天空照明蛋的光芒，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投的土瓷手雷远远的朝着战线前方投去。

    可惜令老兵有点遗憾的是，第一枚用投石索投出的手雷扔的并不远，大概就只有六十来米结果扔到了第一排坑洞不远的地方。

    “你特么倒是扔远点……”

    前面的正伏在坑边的士兵大声骂着，老兵停下投石索。因为现在日本人距离第一道坑洞防线得有四十几米，以老兵投雷的本事可投不了那么远。

    可惜老子们没有照明蛋，不然老子也能开上几枪。

    想着的同时他再度拿起铁锨，一下下继续掏着自己的坑洞。

    而在整个战线前面两排坑洞中的士兵，这时第二排的士兵似乎被后面扔雷的人提了醒，一个个缩回洞里，把手雷套在投石索上。然后猛然站起来，接着无声无息出手雷。

    手雷的爆炸中，正在“伏地魔”铁丝网里用梯子搭道路的日本人被从梯子上掀倒，伏地魔铁丝网中的子弹雷响了几声，随后就传来长长的哀号声。

    这就是子弹雷恶毒的地方，它不打死人，但被它打击的人发出的惨叫会慢慢打消进攻士兵的勇气。

    无论新兵、老兵在战场上的时候，祈祷的时候多数都希望自己被打死，而不要在战场上断了手脚成了别人的拖累。

    尤其在后勤补给不好的情况下，那会遇到非常可怜的结果。

    此刻当中华门终于为第十八师团的部队占领后，眼前这股突围的敌军终于彻底失去了物资补给。只要牢牢粘住他们，等到天亮就会有空军和重炮对付他们。

    尤其第六师团与第十八师团得到命令，他们要合作进攻眼前这股果军的防线。

    就在日军派出大量工兵，用梯子试图通过“伏地魔”铁丝网的时候，突然他们头顶上“啵”的一声亮起照明蛋的光芒。

    这可是牛首山七十毫米九二式步兵炮发射的照明蛋，比普通掷弹筒射的高，比普通照明蛋照亮的范围更大。

    随着大批扛着梯子奔跑的日本兵出现在果军防线前面，步兵们根本不需要谁发出命令，把步枪放在自己坑洞前面的土堆上，开始相对准确的射击。

    果军的射击水平不怎么样，但只有不到两百米距离，而且他们每个人身边还放着六百发弹药的时候，拿日本人练练靶是十分不错的选择。

    “呯”

    放完一枪，所有人都按要求缩回自己的坑里，然后才拉动枪栓。包括机枪，也只允许打一个点射。

    没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反正“四行魔王”就是这么规定的，没文化的士兵想不明白。他们也根本无须去想，毕竟拉枪栓上弹的时候，缩在坑里总是安全的。

    轰轰轰……的爆炸声马上就回答了他们的疑问，掷弹筒的爆炸在单兵坑洞附近爆炸。不过只比手雷装药多一点的它们，除非命中坑洞否则它们的爆炸完全无效。

    借着掷弹筒爆炸的硝烟，刚刚上好子弹的人又全都慢慢探出步枪。

    之所以要慢慢探出步枪，尽管每个人挖各自坑洞的时候，要求不要和前面的坑洞重合。但毕竟那容易被后面人误伤，所以每个人起来的时候都只能慢慢探头。

    这要是放在伞兵学校的步枪营，可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是按连排纵向布置各自的坑洞，自然有人喊自己的部队，按一二三这样的方式安排射击。

    然后借着照明蛋还没有落在地下，探头出来的士兵们继续进行自己的射击。

    其实当战斗打成这个模样的时候，其实就没有了战场上血肉横飞的那种残酷感。毕竟被打死的人都倒在自己的坑洞里。

    当然受伤的人除了用急救包自救之外，就可以向后喊叫求救。然后就会有单架队员从后面爬过来，然后把他们绑在单架上，通过一个个坑洞向后拖出战场。

    而最先带来单架的人，就会留在他的坑洞中继续坚守。

    随着时间推移，日本人的第一次进攻被打了下去。不但这儿的进攻被打下去，进攻牛首山、观音山、将军山的进攻，全都被无惊无险的打了下去。

    但孰知日本人作战本领的每个老兵都知道，这不过是试探进攻而已。随后日本人进攻的兵力会迅速增加，甚至还会出现装甲部队，到那时这样的战线还能不能顶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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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好大一笔生意

    在金陵城的城头上架起了炮队镜，这比普通望远镜看得更远、视场更大。在城头上看着战场的谷寿夫深深感到自己肩头责任重大。

    此刻他手上有了第三师团、第十八师团部分部队，若在平时这是值得他兴奋的。毕竟这说明在攻击敌国首都金陵的战斗中，他第六师团具有很强的攻击力。

    然而他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不是自己第六师团丧失了所有装甲部队，怎么可能把牛首山交给了第十八师团。

    虽然第三师团与第十八师团，在那个“四行魔王”的夜间袭击中吃了大亏。但他知道不是那两个师团无能，而是无论任何一个师团，都不可能在夜间作战中战胜那个魔王。

    原因很简单，一个辣椒蛋就让所有人不得不戴上防毒面具。所有军官都知道，戴上那玩意战略最少百分之三十。

    这不重要，重要是虽然日本人的地图很精确，但夜间谁也无法快速行动。但这不影响人家“四行魔王”和他的手下，那些混蛋在夜里跑的比马还快。

    从炮队镜中看着地下，被工兵们抛弃的梯子看着照明蛋照耀下的惨烈战场，谷寿夫摇了摇头。

    这样的战场在初攻牛首山时他遇到过，在还没有看到敌人时，自己一个大队的士兵就倒下了一半。最重要的是，那些的战场步兵根本没办法进攻。

    据第三师团的人说，这样的战场他们用重炮与轰炸对付过。虽然对方的抵抗能力有所降低，但想彻底打过这样的战线，还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然而到了夜间……就没有然后了……

    抬头看看天，金陵城中进行的小规模战斗依旧未停。爆炸的闪光时时能照亮低矮的云层，看梯子即便天亮了，恐怕空中力量的支援也不会强大。

    空军也怕阴雨天，除非重炮部队……可惜重炮部队要到天亮后才能调过来，不然有四行魔王的地方，就没人能在夜里安全走路。哼，那混蛋一定派人等着我们的重炮部队，然后……

    想想第三师团与第十八师团，在自己的重炮部队下被轰得凄凄惨惨，他就知道那根本就是做梦。他更不想重炮部队被那个“四行魔王”抢去，然后把自己这一群人也轰的凄凄惨惨。

    一阵引擎的轰鸣从城下传来，它们正通过城门，从金陵城中出去。

    原本攻击金陵城，他们第十军一直是全军的先锋。

    可惜第十军的四个师团，三个都被那个“四行魔王”狠狠打击过。甚至一一四师团几乎被全歼，整个师团金陵进攻作战开始前有两万两千人，进攻中华门前还有一万八千人。

    可在一夜间，这一万八千人就只剩下三千人。他简直不能想象，那个“四行魔王”是如何办到的。

    再看看天谷寿夫有点担心再出现那种无声的轰炸机，现在这种现象已经在日军进攻部队中传遍了，士兵们称那些东西为“四行魔王的地狱之鹰”。

    这该死的阴天，连一点星光都没有，除非用探照灯不然谁能逮住那些地狱之鹰。

    根据第一次试探进攻的结果来看，除非自己有轰炸机、重炮、舰炮的支援。否则那样的阵地攻下来，自己部队也得折损大半。

    但不进攻？

    第三、第十八师团所有的装甲车辆都给了自己。第十军的司令柳川平助将军也给他下了命令，他又有什么资格不攻。

    看着两个师团凑出来的十几辆坦克、还有另外十几辆装甲车，好歹组成装甲矛头。

    此刻步兵们正在往坦克和装甲车拖带的，四轮马车的车厢里装载竹梯木板等物。想越过那种只有人膝盖高的铁丝网，那么这就是必须的装备。

    此刻步兵们正在往坦克和装甲车拖带的，四轮马车的车厢里装载竹梯木板等物。想越过那种只有人膝盖高的铁丝网，那么这就是必须的装备。

    下面步兵联队发动的攻击，当然不必谷寿夫去指挥。他只是在炮队镜里时时看着被照明蛋照亮的战场，心里猜测这些士兵会有什么遭遇。

    其实不必他猜测，在金陵进攻战中取胜的日本军队，此刻还有旺盛的战斗欲.望。但不排队，他们在“四行魔王”式的防御战线下受到重创的可能。

    随着坦克发动，进攻的步兵拉开散兵线跟随。第六师团的炮兵，一起朝着敌方那些把地面挖的麻子脸相似的战线上开火。

    可怜第十八师团与第三师团的师团所属的炮兵，早就被“四行魔王”打了个精光。

    虽然第六师团的直接补给线，现在已经被“四行魔王”的手下切断。但从第九师团补给线上，汽车团队还是给第六师团运来大量弹药，使第六师团还可以使用弹幕这种堪称奢侈的打法。

    可随着炮兵阵地上的火炮连续开火，天空中一队十架鹰翼，排着长队无声的划过夜空。

    “先生们，长官在打防御战，但日本人的火炮很不给面子，所以全都炸了吧……”

    随着汉森的俏皮话通过步话机传遍所有鹰翼，已经无声飞临日本人炮队上空的鹰翼，一架挨一架的扔下他们带的集束凝固汽油炸弹。

    城头的谷寿夫正望着战场，突然城外炮兵阵地上传来连串的爆炸声。爆炸声并不像大炮开火时那么响亮，可那声音极度密集。

    密集仅仅是声音上的特征，那些爆炸过后，大大小小燃烧着的火焰向四处飞溅。它们在火炮上燃烧，在炮弹箱上燃烧，在人身上燃烧。

    最令人感觉到可恶的是，那些落在炮手身上的火焰，拿东西盖不灭、拿水浇不灭，就算拿脚去踩，也会把踩的人脚底板一起烧起来。

    一条条火龙在炮兵阵地上腾起，几乎瞬间谷寿夫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是师团四百多门处火焰的几处阵地，悉数沉沦在火海之中。

    而远在牛首山上的张四行看着金陵城墙外腾起的火焰心中若有所思，

    将来李梅用来做东京烧烤的燃烧蛋，可没有老子的集束燃烧蛋好使。到时候再给填料里加点铝热剂什么的，应该能让东京的人多死一倍。

    而且这可是好大一笔生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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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全装了高度计

    “混蛋，混蛋……探照灯、高射炮都在哪里，把那些可恶的地狱之鹰找出来打掉……”

    看着自己的炮兵阵地，谷寿出离愤怒。眼前似乎看到那个“四行魔王”正瞅着自己冷笑，似乎在说，

    “小鬼子，你特么连炮都没了，老子瞧瞧你有什么本事攻下老子的阵地。”

    随着谷寿夫的命令，探照灯与高射机枪在夜空里扫来扫去。

    然而在这样的夜里，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原因很简单，今天夜里云层太低。完成轰炸的汉森早带着自己手下的三角翼，钻进低垂的阴云中。至于方向，那是指南针就能解决的问题。

    看着自己炮兵的阵地上，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谷寿夫嘴唇哆嗦着。手握在自己身边挂着指挥刀的刀柄。一时松开一时又攥紧，像个面对危险时不知所措的孩子。

    虽然他知道敌方在哪儿，他也清楚只要报出坐标就能呼叫重炮的协助。然而攻击金陵时，分给西部攻击集团的重炮，早就被张四行手下摧毁。

    连保护炮队的靖安军和炮手，全都一锅端走了。

    无奈的看着那些在阴云底部扫来扫去的探照灯，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希望就是天亮后呼叫空军进行轰炸。

    而现在，他唯一指望的，是那些在坦克掩护下攻击敌方阵地的步兵。

    好在坦克打头的突击力量，这时已经到达了那些可恶的，铁丝网的边缘。

    这时从黑暗的阵地中，飞出来一些手雷，落在坦克附近。徒劳的发出轰轰的爆炸声，但那爆炸的火球与碎片，对于坦克根本没有什么伤害。

    履带碾过铁丝网毫无压力，履带承受那些能把步兵脚掌打断的钉子雷，也毫无困难。

    随着“呯呯呯”的子弹雷爆炸的声响，日本人的坦克一直朝前运动。可惜装甲车却只能担任起机枪掩护的任务。因为那些可恶的子弹雷，会把轮胎打穿。

    随着坦克突入敌阵，一架架竹梯被从马车上推下来。然后从马车上跳下步兵，开始整理起那些竹梯被快手快脚的把木板绑在梯子上。

    这时谷寿夫挺佩服那些步兵，他们居然能够在敌人雷区中进行这样复杂的工作。

    可这时出现了令他难过的一幕，黑暗中扔出来的密集手雷落在马车附近，其中一枚手雷引起马车爆破筒的殉爆。

    一个巨大的火球腾起，整个马车被炸的粉碎。上面的人和梯子等器材，都被炸的无影无踪。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贪图省事带了太多爆破筒。幸亏和坦克有点距离，不然坦克也是会被炸坏的。”

    手雷，可恶的手雷，可恶的“四行魔王”。

    在场的所有日本军官都在心中诅咒着，诅咒着“四行魔王”。

    在淞沪战场上果军用的仿造德式的巩式手榴弹多么仁慈，只要不在近乎爆炸，最多会被震晕。但现在比巩式手榴弹小许多，更便于携带的土瓷手雷一爆炸就会喷射出大量金属碎片。甚至二十米外，那些碎片还能伤人。

    这些粗制滥造的手雷与过去的巩式手榴弹区别不大，一样的拉发机构，但它实在太便宜、实在数量太庞大。

    更可恶的是，有些“土蛋蛋”里装的根本就是石子。所以，那些东西就像雪崩一样出现在金陵战场。

    在城里随便一处缴获的弹药堆积场里，里面都是成千上万筐那玩意。谁能相信，那玩意居然是用藤条筐装的，里面只是马马虎虎的垫着稻草。

    更可恶的是，那种东西可以很容易布置诡雷。

    进了金陵城，已经发生了多起弹药堆积场里，因为那些“土蛋蛋”手雷布置的诡雷，引爆了整个弹药堆积场，造成大量死伤。

    当然一种战术武器，不可能改变战略上的失败，金陵城的陷落已成定局。

    但它改变的是支那士兵作战的方法，就算现在坦克已经冲了进去。大概是害怕坦克，那些躲藏着士兵的坑洞中，硬是没有一个人露头，就不停的毫无目标的朝前扔手雷。

    难道他们不担心一会把手雷扔完吗？

    这件事就不劳日本军官担心了，早就习惯的后勤营供应这种“土弹弹”的时候，都是提起藤条筐的边，直接向单兵坑洞里倒的。

    在城头的日本军官的望远镜里，坦克部队冲进了那些铁丝网中。坦克炮喷射着火舌，机枪同样喷射着火舌。

    然后坦克停下，木梯上步兵开始朝着挺进。

    这时坦克距离最前面的单兵坑洞还有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这时它受到的打击最多不过是手雷的不间断轰炸。

    显然那些威力不大的手雷，对坦克几乎没有影响。

    然而可怜的是步兵，他们在顺着木梯朝前跑的时候，只能一个、一个的朝前挺进。人一旦稍多，就有抓住机会的捷克式机枪手“突突突”的送上几个点射。

    “这样的战线并不是为了防御，它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的。”

    短短几分钟过去，从木梯上冲过去的步兵就倒下几百人，一时间居然没有人敢再冲上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地方到处都是那种用子弹壳改装的小地雷。就算冲上去，也没有机会和敌人的步兵拼刺刀，更不可能把那些士兵从那些坑洞中赶走。

    好在距离坑洞百米之外的步兵，这时已经用携带的爆破洞清理起那些贴着地面的铁丝网。

    这不禁令城头上的日本军官们心中涌起希望，因为只要破坏了铁丝网，那么步兵就能冲锋，就能用刺刀把那些可恶的躲在地洞里丢手雷的家伙赶走。

    可惜，第六师团的士兵和“四行魔王”手下打交道的时候太短，还不懂得他们是怎么打仗的。

    就在士兵们用爆破筒开始破拆铁丝网时，突然间阵地中传来几声沉闷的声音。

    “嗵嗵嗵”

    “丧心病狂独头弹……”

    有识货的日本军官叫出声来，城头上所有人都因为这个称呼，一时间手脚冰凉。

    随着几声发射声响，然后一片土瓷手雷从天而降，下面正是被堵在那儿，对那些有子弹雷保护的“伏地魔”铁丝网一筹莫展的步兵。

    随着成群土瓷手雷落在人群，并在他们头顶爆成一团团火球时，整个城头的日本军官全都呆住。

    “难道，难道那些土蛋蛋里都装了高度计，不然它们是怎么实现空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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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脑洞用时方恨少

    全都装高度计，恐怕就算美国佬那么财大气粗的国家舍不得给土瓷手雷，这种粗制滥造的武器里装上高度计。

    这其实只需要会一点三角函数，就像大家扔手雷前把手雷拿在手中数几秒的道理一样。

    可空炸手雷对于步兵的伤害，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炸的破片手雷，根本没有爆炸死角。几乎所有范围内的人，都会非死即伤。

    而最可恶的是，张四行的手下，总喜欢用汽油桶大炮，把土瓷手雷成堆的往下倒。

    在城头日本军官，眼睁睁瞅着前面正拿着爆炸筒破拆“伏地魔”铁丝网的步兵，在空炸手雷下倒了一大片。

    怎么办……怎么办……

    城头上的日本军官面面相觑，没有火炮的情况下，这样的战线几乎不可突破。

    “坦克，让坦克横着跑，用履带压坏铁丝网清除子弹雷……”

    有军官没什么底气的，提出一个近乎智障似的建议。

    不过这倒也令城头上的军官们开动起脑子，毕竟他们要对付的，不过就是地面上那些“伏地魔”铁丝网，外带能打穿鞋底的子弹雷。

    “要是我们能找到粗大的铁管，然后用坦克或者推土机推着前进。”

    这种建议只会惹来大家更加鄙夷的目光，但有人立即就有了办法，

    “对，要找推土机。阻止我军士兵冲锋的就是铁丝网和子弹雷，但我们可以直接铲土盖住它们。”

    “好的，让坦克退回到铁丝网边缘，掩护机枪、掷弹筒对那些坑洞里藏着的人和装备进行打击。另外派出所有骑兵、摩托车部队去寻找推土机，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听着部下军官的建议，谷寿夫郁闷的心中如同打开了两扇门般透亮。

    只要有了推土机，不但可以推平铁丝网、子弹雷，甚至能把那些单兵坑洞直接埋住。到那时就再没有什么能阻止步兵冲锋，只要步兵能冲锋，那么一切问题似乎都解决了。

    随着日军的攻击频率降低，似乎战场重新平静下来。

    借着这时候，张四行要电台联系山冈铁次郎，

    “怎么样，有多少人过了满。”

    “大人，步枪营已经过了江协助我们防守东龙山，百姓已经运过去差不多一万人。”

    听到山冈铁次郎的报告，张四行伸伸胳膊瞟了眼硕大的夜光表。

    “现在三点，还有三个小时天亮。加快速度，再不快些我怕我们大家都没机会过江了。”

    一个多钟头过去一万人，凭良心说这速度不慢。然而张四行大略估算了下，八万百姓要过八个钟头，还是在日本人将来会有战机轰炸的情况下。

    山冈铁次郎当初搜集船只的时候，也是照着四五万人的规模来算的。毕竟张四行当时想，能跟着自己冲包围圈的人不会太多，四五万人也就四五个小时就能在天亮前过江。

    可谁能想到一下子有这么多百姓，行动又迟缓不堪。

    而张四行手中几乎完全没有防空炮，有也不过就是两门高炮，又怎么能扛得住日本轰炸机的攻击。

    “我手中还有两门高炮和一些高射机枪，把它们和弹药先运过去部署在东龙山上，防止天亮后日本人的轰炸。”

    过江时被日本人轰炸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这一点张四行早有心理准备。

    唯一他没有准备的是，居然会有八万难民跟着他跑出金陵城，还要跟着他一起过江。

    又看看牛首山下，在“孔明灯”照亮下用汽车、人力车、牲口来回运输的难民。甚至他看到一辆坦克后面拖着几辆马车，上面坐满了人。

    虽然眼前似乎极端危险，毕竟牛首山、将军山、观音山包括教导队的阵地，都陆续受到日本人的攻击。

    但好在这几个师团的火炮，都毁在自己手中，单凭步兵日本追兵的压力并不大。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快速过江。这要不开点脑洞的话，恐怕到了明早日本人发现过江的船队，到时炸弹一投……

    可到哪里去找那么多有动力的船呢，凭帆船那感人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运力。

    除非能立即找到一批有动力的船只，或许可以令过江的速度加快。

    看着那些装满人的汽车奔向江边，张四行苦苦思索。汽车改船用发动机，且不说难度有多大，又到哪儿去找足够的螺旋桨。

    就算有动力，没有配合的推动设备，也是白搭。

    难道弄一千米钢缆，然后弄个绞盘，然后……那根本就是胡扯好吧。一千米的麻绳还好说，钢缆到哪儿去找。就算有绞盘，又到哪去儿找那么多载人的筐。

    而且麻绳的重量会使麻绳浸入水中，那么篮子中的人也会浸入江水，这寒冬腊月只用几分钟人就会因为低温症而死。

    “山冈，你收集的汽油桶还有吗，能制造更多那种大木排吗？”

    这是张四行早让山冈铁次郎准备的，那玩意很简单，就是一个四列汽油桶，然后上面固定上木质框架与木板就成了能载许多人的木排。

    可那玩意没有动力，全靠小火轮的动力才能行动。

    “大人，木排我们还有不少。为了不让小火轮多等，到了江这边，立即就换一艘拖带，不过速度还是太慢。”

    怎么办，各种能想起来的科学理论，甚至看过的电影、电视、小说、漫画都一起涌入脑海中。可脑洞哪里是那么容易获得的，尤其是这个要命的时刻。

    唉，真是脑洞用时方恨少，但现在不开脑洞就过不了江啊。

    现在的汽车基本上都是后驱的，那么后轮输出的动力能怎么样利用呢？

    “轮”

    脑海中掠过一个字，可这个“轮”字该如何用啊。又该如何用这个“轮”字，想一个能用的推进装置。

    随即他想到轮船之所以叫轮船，就是因为最早的轮船使用的是明轮推进装置。可那么大的明轮，现在一时半刻也无法制造出来啊。

    在那种使用汽油桶制造的大木排后面制造一个斜坡，汽车固定在木排上，后轮的部位沉入江水。

    假设能固定住，假设汽车的装置不出问题，但那又能解决什么问题，能安装什么样的驱动装置呢？

    再一次张四行深刻感到，脑洞用时方恨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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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给老子想办法

    此刻战斗力暂时停歇下来，日本人不知道在做什么打算，但张四行暂时已经顾不上战斗的事情。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那些多余出来的油桶木排能够最高效的利用起来。

    眼下在江边的人手不缺，但缺的是办法。

    显然能用的动力源只有汽车引擎，就算自己想到的是那种水车般的明轮可以用，但怎么才能把汽车发动机的动力传递到水车上去。

    因为那需要的是轴承，就算能找到钢管之类的东西，但机械加工能力在此刻的华夏，依旧是件十分低下且十分困难的事情。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把动力从汽车后轮那儿引到两侧的水车那儿。水车不困难，毕竟江边现在有几万人，做些水车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做出简单的螺旋桨也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把汽车的动力，传递到这些出力的位置。

    他想起电影上看到过的，东南亚的那种小船。螺旋桨装在船尾的长杆上，船夫把螺旋桨放入水中就能给船以动力，还能掌握船的方向。

    可这些是如此做到的，他完全想不出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军人出身，玩过极限运动的人。不然在德国的时候，他负责出主意，工程师们负责实现。至于总是取得成功，那是前世见过或者听说过的成功产品好吧。

    但在这里，他又能如何做呢。

    老子在江岸上有快十万百姓，老子就不相信没人能想出办法。

    这件事他交给老烟袋李有田，他手下有匠人，江边的百姓中应该也有传统匠人和金陵城中工厂的工人。

    国府视这些人为草芥，而他张四行恰恰看出这些人才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视之为草芥的原因不过是传统官僚们的愚蠢，使华夏错过的工业革命的发展过程。还妄想那种权谋手腕之类的东西，在工业面前能有什么作为。

    而官僚们的愚蠢，带来的便是百年耻辱。

    作为经历过盛世的人，张四行当然要对技术人员高看一眼。在他来看华夏可以没有最好的政客、最好的商人，但一定要有最好的学者（科）、最好的工程师（技）。

    这也是八岁就离家出走，而且他的目标还是德国的根本原因。

    “老烟袋，立即收集空汽油桶，然后迅速制作木排。还要制作水车是在船上能让船走的那种，架在木排两侧。另外所有人都给老子动脑子，怎么能让汽车带动水车……限你一个小时做出来，不然老子特么枪毙你。”

    不说张四行蛮横不讲理的把问题踢给老烟袋，已经坐着汽车带着手下赶到江边的老烟袋李有田，一屁-股坐在地下抱着脑袋发愁：

    完喽、安喽，四行魔王那狗曰的不讲理，他肯定狠得下心把老子枪毙了。可要让汽车带动水车，这办法可咋个想撒。

    从步话机旁听到消息的罗明洋的小眼睛眨巴了两下，来到老烟袋李有田身旁建议道，

    “烟袋哥，咱们营里的人会的都是祖传的本事，木匠多得是。做些水车不难，难的是让汽车的劲传到水车上，这事怕得找更多人想办法才成。”

    抱着头的老烟袋李有田抬起头，愁眉苦脸的瞅着罗明洋吐槽，

    “四行魔王个龟儿子，早就看老子们不顺眼想狠狠整治。巴适兄弟看你像是有了主意，快些说嘛莫要急得老子冒火。”

    小眼睛眨巴、眨巴，罗明洋的把手放在老烟袋李有田面前，三个手指搓啊搓的，

    “烟袋哥依我看这事也不太难，江边那里金陵城里的工人蛮多。说不得要许几个赏钱，要他们也动哈脑子噻。”

    抬头看看江边那人头攒动的难民，老烟袋李有田放声招呼自己手下，

    “来几个嗓门大的，拿个纸板喇叭去人堆里喊话……”

    听到老烟袋李有田正要往下说，罗明洋忙在一旁接口，

    “我的烟袋哥不敢喊叫经全钱，那里几万人听到钱跑过来，不得把咱们踩死啊。烟袋哥你要信得过我的巴适，这事交给我去办就好喽。”

    事情有了些许眉目，老烟袋李有田拿他的大烟袋在烟荷包里挖着装药，

    “巴适，你小子不是要动歪心眼，四行魔王顶爱杀人的，莫要犯到他手里。”

    “瞧你说的，烟袋哥兄弟有几个脑壳，尽管放心好罗。”

    说完话，罗明洋扯着嗓门大叫，

    “来几个嗓门大哩的弟兄，烟袋哥有事吩咐……”

    不久之后，江边的急切看着江上船只的难民们听到纸板喇叭里传来的声音，

    “有机械师么得，我们长官要大家开动脑壳，想一哈子啷个用汽车带动水车。想到办法的可是难民的恩人，大家一起快快过江。”

    此刻江边的民兵与后勤营的人一起，把找到的空汽油桶成双成对的用麻绳绑在一起，然后绞紧。又把汽油桶用绑在一起的泡桐树的树干绑在一起，上面再钉上横梁形成结实框架，再上面铺上一层木板。

    几万人做木排的速度不必考虑，甚至连一人多高的水车也就手做得出来。还有想出来，那些水车可不是田里用的，应该像车船上用来让船跑的水车。

    只要工具够，做活从来都不是这些匠人们担心的事情。甚至他们做的八叶大水车连颗钉子都不用，直接就是榫卯结构。

    唯一，半个多小时后，还是没有想到如何用汽车来驱动水车。

    最靠谱的主意大概是说，弄两根木头卡在汽车轮胎两边。然后汽车轮子转动，圆木头也转动，然后力量就传递出去，再然后……

    放在平时这办法也许能成，但现在……

    掏出分配的战利品——一块金质表壳的怀表，老烟袋李有田看了下时间。

    三点三十分。

    我的亲娘啊，脑袋保不住了，肯定会被四行魔王给爆了。

    日本人习惯叫张四行是“四行魔王”，那是因为这货最先的名气，就是从四行仓库一战扬起来的。而伞兵学校的人背后叫“四行魔王”，是因为这货名字就叫张四行。

    就在老烟袋李有田发愁的时候，突然罗明洋一路小跑的拽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小跑着过来，

    “烟袋哥、烟袋哥，寻到办法、寻到办法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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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老太的纺锤

    正在愁眉不展的老烟袋，一口口“吧嗒吧嗒”的吸着他那呛人的老叶子烟时，罗明洋跑到近前。他胳膊里拽着一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枯瘦老太太。

    “老总，我想了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

    “啰嗦个啥，直接说办法。”

    罗明洋不耐烦的催，看着枯瘦的老太太老烟袋李有田眼神黯淡，不相信这样的老太太能想出什么办法。

    两人的反应大概是吓住了枯瘦老太，她局促不安的扁了几下没牙的嘴，才嘟嘟哝哝的说，

    “两位长官见过纺线吧，不是用纺车就是用个丁字拐，纺羊毛线那样……”

    一句话老烟袋李有田原本因为对“四行魔王”的愤怒恐惧，而呈现灰暗颜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枯瘦老太太的想法。

    虽然她说的是纺线，实际提供的思路是，绳子扭着上劲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把力量传递到那一头。

    换句话说，就是在汽车几个螺丝孔里穿上麻绳，另外一头连接在水车的轴上。只要汽车轮子转动，麻绳就会被越扭越紧，最后水车就会被麻绳传递的力量带动。

    水车的行动，就会令底下的木排向前。至于方向倒也容易控制，几片撸就办得到。江南人应该都会摇橹吧，那样的话速度还能更快些。

    俗话说一通百通，想通了汽车的动力如何能够轻松传递到水车，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在几千人落力动手的情况下，汽油桶木排很容易就做了出来。基本上绑油桶的人把汽油桶绑在一起的时间，岸上的人就能把目标用榫卯结构做出来。

    什么都有人做，最后到了栈桥上只管把东西往一块组合。要是张四行看到，一定会说老烟袋李有田是个有工业流水线思维的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是“四行魔王”交代的，完不成就枪毙的任务，他老烟袋完成了。

    “长官，你莫得再吓唬人喽撒，我老汉儿有几条命经得起你次次要枪毙哈。”

    虽然语气是吐槽，但隔着步话机张四行也听得出来，老烟袋李有田口吻中的得意。为了防止老烟袋李有田太过得意，所以张四行只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说说”

    “长官，咱们用麻绳，在汽车固定轮子的地方……”

    不等老烟袋李有田说完，张四行已经想明白了，这种传递动力的方式极简单。最常见的应用就是摩托或汽车的码表，只不过那用的是钢索而已。

    “好了、好了，老子已经明白了。就这么办，快点干，要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江边堆几万人，得让鬼子战机全都轰了。另外你们后勤营也紧着过江一部分，做木排两边一起做快些。”

    接着张四行切断与老烟袋李有田的联系，呼叫通曹子晋与关世杰，

    “让林安玉带一个营到附近侦察，找树林多的地方，过江的百姓一定要找树林里安顿。另外不得喧哗、不得举火做饭，尤其天亮时要小心。”

    眼下既然解决了快速渡江的问题，张四行悄悄松了口气，下面就可以全力应付来自金陵城，日本人的全力进攻。

    渡江点这边，听着步话机里张四行交代的一长串，老烟袋李有田叹了口气。感觉“四行魔王”眼下不像军人，伞兵学校也搞的不像是军校，整个成了个乡长，只不过……

    抬起眼看着江边几道栈桥边上望江欲穿的百姓，老烟袋李有田认命似的叹口气，

    “巴适，你带人先过江，在江那边也做木排。不过我看要多带汽油桶，那边可没有我们这儿油桶多。”

    是的，江那边不是战场，想找汽油桶十分困难。而这儿的油桶多，完全是因为张四行从城里抢出来的油料多。

    此刻往返于牛首山与渡江点的汽车，已经跑了几十趟。可惜渡江点上般的速度实在太慢，还有那些用帆的江船也实在是慢的紧。

    好在这时手下士兵已经按他命令，找了几辆汽车登上木排，然后固定汽车、加固水车、拆卸汽车上不需要的东西以减重，这些事自然不老烟袋李有田亲自动手。

    尤其每个木排后面，都安装了两柄多达四人摇的大橹。

    老烟袋李有田有点恨自己，怎么早没想出这样的办法。就算没有用上汽车，靠摇橹的木排也能跑一趟了。

    毕竟大江不过两里多路，就算摇橹要不了多久就能跑一趟。

    但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解决，天一亮鬼子战机来轰炸的情况。又掏出自己的金壳怀表看了眼：

    时辰过的真特么的快，转眼就是四点喽，就算是阴天，就算是冬天也要不好久天就亮喽，到那时……

    说到天亮飞机轰炸，老烟袋李有田害怕，那倒不是因为渡江点两岸的阵地。那里有“107高平两用火箭炮”，鬼子飞机来了够他们喝一壶的。

    可是江里百姓搭乘的木排，可是一点保护都没有。就算有几挺机枪，又如何能抵得住日本人战机的轰炸。

    难怪四行魔王凶的像是要吃人一样，事情一到百姓那里，就真的严重了。说起来他那套“军民鱼水情”的说法，听着百姓和士兵大家心里都暖和，可百姓……

    心中思索着有的没的，老烟袋李有田把烟袋吸的“吱吱”的，仿佛老鼠般“叫”着。用大姆指熟练的把盖在烟锅上的核桃壳顶在一边，然后把烟锅在地下磕磕，又在他的烟荷包里挖起来。

    眼睛看着等待过江的百姓，心里又不由的一阵焦躁：

    你个“四行魔王”是要搞哪样噻，要是只带着兵，这时候怕是全都过了江。非要带这么多百姓，要继贤他们在牛首山那里打死打活。

    感觉烟锅挖饱了烟叶，重新把烟袋叼在嘴上，眼睛看着牛首山方向，这时重新闪亮起来的枪火，他心底的忧愁不禁加深了几分：

    我家继贤可是几代单传，他还莫留下后代，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汉儿我给先人可怎么交代得下去啊。

    想着的同时，目光又落在等待渡江的百姓那如同过江之鲫的身影：

    他们不过江，四行魔王肯定不得让继贤他们撤退，得赶快把这些百姓弄过江去，然后我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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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极为不利

    “命令坦克部队保护好那些推土机，现在我们只有依靠它们才能按在支那人的防线。”

    随着接受命令的部队出动，谷寿夫感觉这一次进攻大有希望突破那令人讨厌的防线。尤其是那些用废旧子弹壳制作的子弹雷，它们极大的限制了步兵攻击。

    本质上此刻的日本帝国的陆军，还是以步兵进攻为主的部队。欧洲的部队，认为日本陆军原始，并不是因为他们的陆军士兵不够精锐，而是其作战思想的陈旧。

    而眼前的战线之所以令日本军官们讨厌，完全是因为那战线就是针对步兵进攻战术布置的。大片的雷区，“伏地魔”铁丝网限制了步兵的行动。

    可随着坦克保护着推土机到达前线，事情向日本人有利的方面转变。

    几十辆坦克像一堵墙般，遮挡住了所有射向推土机的弹药。而且日本八九式坦克，不住用坦克炮与机枪开火，射向发现的每一处射击点。

    另外令单兵坑洞里的果军士兵郁闷的是，日本人把探照灯开到了战线附近，强烈的光柱直射单兵坑洞的阵地。

    这令士兵们每次探出身子射击，就仿佛是自杀一般。

    “长官，鬼子探照灯照的士兵们睁不开眼，战况对我们极为不利。”

    在牛首山阵地的张四行当然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并没有多做什么，反而只淡淡扔下一句，

    “守住，惊慌失措、无命令撤退者打死勿论！”

    守住，这怎么守，铁丝网被日本鬼子埋了，就不管了吗？

    守住，这怎么守，没有铁丝网、没有子弹雷，等着和鬼子拼刺刀吗？

    虽然是一旅之长，周振强也只有缩在隐蔽部里。整个隐蔽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只有藏在草丛中的一根竹管做的潜望观察镜能看到外面。

    至于联系，则是一部步话机。至于他的参谋、护兵、无线电通讯人员这会都在各自的坑里。虽然就在前后左右保护着他，但周振强知道没人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坑洞。

    因为四行魔王说的清楚，无故离开自己的坑洞，直接就是打死勿论。

    死守、特么的死守，这根本就是要老子们的命。

    心中吐槽还是不甘心的把潜望式观察镜探出去，看着前面的战场。

    此刻在前面的战场上，情形却已经相当不好。几乎排成墙的坦克缓缓推进，后面的推土机举着铲子，一遍遍铲起泥土堆在那些铁丝网上，也盖住了下面的子弹雷。

    随着时间推移，宽达一百米的“伏地魔”铁丝网与子弹雷的防御地带迅速减少。

    缩在单兵坑洞里的士兵，这时已经很少探出头去射击。因为只要从单兵坑洞探出头，就不免被探照灯照亮，然后就是日本步兵准确的集火射击。

    不过此刻已经慢慢摸出这种战法门道的步兵们，一个个缩在单兵坑洞中，把一个个手雷朝着前面漫无目的扔出去。

    可惜无论是坦克还是临时焊了铁板加强的推土机，对于土瓷手雷的打击都不在乎。

    五点，老烟袋李有田给张四行送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长官，这里百姓还剩三分之一，我们的油桶木排已经达到二十架，一回就能送四千人过去，速度比过去快多喽。”

    尽管是阴沉沉的随时会下雨的阴天，黎明也不可阻止的到来。

    战场上这时经过连续的工作，日军的坦克距离单兵坑洞已经不足二十米。

    这时向日本人扔过去的手雷越来越多，牛首山上观战的张四行心中告诫自己：

    别急、别急，让鬼子的坦克再近点……

    坦克又朝前开，但它们依旧无法快速前进，因为要保护后面不停推着泥土的推土机。

    而在这后面，是日本人的步兵，他们伏在地下慢慢朝着爬着。

    攻击将军山与观音山的，则是日本人的第九师团和一一四师团残部，只不过他们的进展远不如日本第六师团。

    毕竟这里可是山地，坦克可没本事上山，因此这里的金陵突围部队在这儿的坚守并不困难。相反躲在单兵坑洞中，有着俯射的地理优势，给日本第九师团的步兵以不少杀伤。

    这时教导队面前的日军的坦克部队，掩护着推土机距离第一线的单兵坑洞不及十米。

    随时准备冲锋的第六师团的步兵们，伏在地下跟在坦克、推土机后面朝着爬着的步兵，甚至已经开始做起冲锋的准备。

    毕竟只要突破了那些可恶的铁丝网与子弹雷的战线，那么攻击他们的手下败将，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六点，天色亮了起来，一层薄薄的雾气浮在江南的冬晨的地面。大江、池塘、小河的水面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浮在上面。

    如果不是战场上的枪炮声，如果不是那些撕心裂肺的呐喊，这是多么美妙的江南冬日。

    手中掂着竹管制作的爆破筒，单兵坑洞里的步兵听着外面日军坦克的声音，以及不远处日本步兵发射出叫喊声，射击声。

    仿佛就在头顶开炮的日本坦克开炮时，强烈的炮火焰甚至能令单兵坑洞里的人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浪掠过自己头顶。

    这也挺好，最少在死前还能暖和下……

    “掷弹器给老子覆盖……坑洞的人准备用爆破筒干掉鬼子坦克。”

    随着高声喇叭的，盖过战场上枪炮声的命令响起，阵地深处传来汽油桶大炮的发射声。

    第一排坑洞中一直被日本人压制的士兵，听着汽油桶大炮的发射声一个个牙根发痒。眼下鬼子距离他们实在很近，那些散落的手雷千万不要落在自己的坑洞里。

    好在，被汽油桶大炮“倒”下来的手雷，全都在空中爆炸。弹片打的坦克装甲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但对于坑洞里的士兵，却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随着爆炸声响起，蹲在坑洞里的步兵不等飞到天上的土块落下，他们猛的在单兵坑洞中直起腰。

    外面刚刚被空炸手雷炸倒一片的日本人被吓了一跳，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些沉寂了好久，连手雷都不扔的坑洞中居然还有活人。

    他们一直以为，这一排坑洞里的人，早就被坦克的炮火与机枪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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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太不公平

    的确，从坦克保护着推土机进攻开始，这些坑洞里的人始终缩在坑洞中。起初还能看到手雷不住扔出，但谁知道是从哪个坑里扔出来的。

    到了天亮时，那些坑洞中干脆连手雷都不扔了，所有人都以为最前排的坑洞里躲着的人早就死光了，可谁能想到他们一个个举着个竹筒站起身。

    刚刚从坑洞里站起来的士兵们也愣了一下，日本人的探照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而那硕大的，给人强大压迫感的坦克就近在咫尺。

    “咻……咻”

    那是不多的，只装备给连排长的叫火箭筒的东西，它们发射的火箭蛋，正拖着火舌飞向日军坦克。

    站在单兵坑洞里的士兵下意识想缩回到坑洞中，可随即想起自己的里的爆破筒还没扔。顺手拉着发火绳，随后把爆破筒朝着日本人的坦克扔过去。

    然后两条腿一软，人就火箭蛋爆炸的声响中，跌坐回单兵坑洞中。

    随着最前排的坦克被火箭与爆破筒袭击，瞬间释放巨大热量的坦克，就在单兵坑洞前剧烈燃烧起来。

    “手雷，手雷给老子扔起来。”

    巨大的震得牛首山上鸟儿们，扑楞楞的飞上天空的声音响彻战场。刚刚缩回坑洞里的士兵，慌忙拿起一枚手雷。

    根本不暇思索，到底为什么要扔手雷。反正听到“四行魔王”的命令，按着办就没错。

    几乎一瞬间，成千上百枚土瓷手雷，或者用手直接抛出或者被投石索远远的甩出。

    这时还伏在地下向前蠕动，想着立即进行冲锋的日本步兵看着朝头上落下的手雷，一个个发出尖利的叫声。

    这，这实在是件非常过分的事情。进攻的第一道散兵线不过千人的大队，可扔过来的手雷，怕得几千枚吧。

    天色渐渐亮起来，但日本人万万想不到，战局居然在一瞬间逆转。

    排成紧密队形掩护推土机的坦克，突然之间就遇到密集攻击，一个个爆破筒在坦克周围爆炸。别看是重达十几吨的八九式坦克，但在几公斤炸药下，照样被炸的几乎要跳起来。

    尤其最危险的是，实在太近了，太近了，距离第一排的单兵坑洞，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最令人没想到的是，近乎两个小时没有动静的坑洞里，居然还会冒个人出来进行冒死攻击。

    “长官，我们装甲连到位。”

    “张校长，我们骑兵团到位。”

    这是张四行一直等着的，他手中机动力量的主力到位。

    他的理念很简单，不进攻的防御不是好的防御作战。不在被动防御中制造主动进攻的机会，就不是好的指挥官。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我下令后从侧翼向鬼子发动反击，把鬼子在清凉门外的部队全部歼灭。在此之前，教导队那连会尽量把鬼子的坦克全都炸毁。”

    此刻装甲连的赵鹄振与教导队一旅的骑兵团王翰卿部，都到达牛首山东侧的山林中隐蔽待命。最令前者欣喜的是，他的装甲连在这儿得到了坦克与装甲车的补充，达到十二辆坦克，与十辆装甲车。

    因此，就在日本步兵哀叹之际，突然战线侧翼传来的引擎的声音，甚至还有连片的如同雷声般的马蹄声。

    在手雷爆炸前的一刻，伏在地下的日本士兵侧过脸去。一排坦克、装甲车组成的装甲洪流，正在马匹的陪伴下，一起向城外的步兵发动了冲锋。

    伏在地下的日本心想：

    当然，这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除非我们扛过这几千枚手雷的打击，还能有活下来的人。

    是的，能在几枚手雷的爆炸下活下来，还要从前面已经开始冲锋的华夏军队的刺刀下活下来，那么他们才有机会考虑该如何对付那些正冲过来的人。

    其实无论他们、他们后面的几个步兵联队，甚至包括城墙上的人，都不必考虑如何抵御进攻的事情。

    因为牛首山上的火炮开火了，那是张四行从日本一一四师团和第三师团手中缴获的火炮。不夸张的说，此刻张四行手中的火炮比当面的日本第六师团还多。

    日本第六师团的步兵，惊恐的看着正向他们狂奔的骑兵、坦克、反冲锋的数千步兵。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我们，我们大日本帝国才是进攻方好吗。

    我们，才有炮火和空中优势好吗。

    用坦克、装甲车对付步兵，难道不该是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的手段吗！

    “射击……”

    不得不说，日本步兵还是坚韧的。尤其当他们发现向他们冲锋的是戴着M35钢盔的果军部队时，原本的震惊很快就被强烈的斗志替代。

    很快日本步兵就组成了射击线，迎着正冲来的坦克抛洒出的弹药与炮弹，向正冲来的骑兵射出一排排子弹。

    战斗几乎一瞬间就极为惨烈，教导队的骑兵团跟在坦克后面，但还是有骑兵被日本人射出的子弹从马上打的跌落下来。

    而骑兵回射的子弹与坦克、装甲车上的机枪，则把一排正在射击的日本士兵打翻在地。

    恰在这时，牛首山上发射出的炮弹落在城外日本人步兵群中，以及金陵城那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城墙上。

    虽然面对果军时，日本人没有面对“四行魔王”手下时那种，不知道会被他用何种方式快速屠杀的惶恐。但步兵面对三面夹击时，应对的办法实在不多。

    最多的不过几门七十毫米的九二式步兵炮，向坦克和骑兵射出几发炮弹。

    但这对于抢了一一四师团与第三师团火炮的张四行来说，这些步兵炮的威力实在不够看。

    只一个齐射，数百发炮弹落在日本第六师团的步兵联队中。

    这时靠近城门的步兵联队，按照谷寿夫的命令向城内撤去，然而小小的城门哪里容得下几千人一起往过挤。

    很快溃退的步兵，就把城门处挤的严严实实无法通过。

    还是张四行要炮兵向城门处来了个三发“急速射”，才给日本第六师团溃退的步兵清出一小块的地方，可随即就又被涌来的堵了个结结实实。

    不是溃散的日本步兵不怕炮弹，现在只有逃进城中，才能避免坦克与骑兵的打击。

    跑在前面的步兵在炮弹轰击下死伤累累，城外的步兵群里，这时成群的战马正冲进去。

    马刀高扬，刀锋闪烁，鲜血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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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突发凶险

    “冲啊……冲啊……跟老子冲啊……”

    周振强兴奋的举着步枪高声喊叫，奔着金陵城清凉门跑去。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几个跟头，可他的兴奋之情丝毫未减。

    突然之间日本陆军给他的感觉，没有从淞沪之战开始就有的，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此刻他还没有时间多想，这场战斗怎么就胜了。

    他只感觉一直进攻的都是日本人，把阵地上的气氛如同弹簧般越压越紧。虽然一次次打退日本步兵的进攻，可日本人的损失微乎其微。

    直到日军的炮兵阵地，被“四行魔王”的地狱之鹰炸掉之后，周振强似乎才明白，四行魔王在告诉他，日本人的软肋。

    而“伏地魔”铁丝网与子弹雷，外加单兵坑洞外加那种散发恶臭的钢盔雷，实在是抗击日本人的不二法门。

    要是教导队先前的战斗都这样打的话，何至于打的那么惨。

    这种阵地是属于死守的阵地，但人员似乎用的并不多。那么就可以腾出大量部队，然后……然后就像“四行魔王”一样，抓住一切机会反击。

    不管他想了多少，这都不影响他朝着清凉门狂奔。

    也许我们可以从城门那里再打下金陵城，就算此战不胜，也可以给日本第六师团一个狠狠的教训。

    这时前面的坦克与骑兵，已经闯进日本步兵联队的人群中。机枪、马刀一群群的，毫不怜悯的收割着生命。

    打的真好啊，我们果军也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恰在周振强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远处江面上传来阵阵炮声，浮着满雾的江面上一条黑色的船影，一阵阵火炮发射的闪光。

    正发出欢呼声奔跑的教导队的士兵们一个个慢下脚步，看着江上的闪光一阵头皮发麻。

    果军的舰队早在十来天前的江阴保卫战中消耗殆尽，那么江上的闪光……

    “敌炮射击……敌炮……”

    脚步同样慢下来的周振强胳膊抱着头，一跃就扑倒在满地日军的尸体中。在牛首山上观战的张四行，也被江面上突然出现的炮击吓了一跳。

    老子特么法克，军舰日本人的军舰，他们不是在下关那边堵溃兵过江，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但这会儿可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张四行冲着步话机大吼，

    “坦克连释放烟雾，骑兵团快撤，快撤回到牛首山。”

    心中知道，已经失去重新夺回一段城墙，与鬼子在城墙处战斗的机会。这不重要，重要是不能再让鬼子的炮舰沿着江向南去，到了渡江点正在过江的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

    轰轰轰……远远的爆炸声从金陵城清凉门附近轰鸣着，可以看到尽管骑兵队形散乱，但来自战舰的炮火还是如同恶魔之后，把一片骑兵从大地上抹掉。

    显然日本人的战舰上火力全开，重炮的炮弹，都在一个劲向刚刚还在冲锋的教导旅的步兵堆里落下。

    被炮弹炸中的步兵，一个个被炸的飞在空中，接着被炮火撕扯的粉碎。

    “胡杨”

    “到”

    听到张四行叫自己，胡杨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带侦察连，先带两门107去江边，给那艘敌舰来两轮集束燃烧蛋。”

    用107炮打战舰，反正胡杨没敢想过。而且这种火箭炮，完全是面杀伤的，怎么可能打得准。不过他可没有质疑张四行命令的习惯，想也不想大喝，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二话不说，带着两门“107高平两用火箭炮”奔着江边就跑。这玩意虽然准头差点，但它的好处就是，能随意拆开然后大家扛着跑也很容易。

    看着胡杨的背影，张四行再度发布命令，

    “宪兵团，立即接手下面的教导队的防线，我估计他们被炮火轰过之后，只会朝山里跑。炮兵，给老子来两个野炮中队，往江边去。”

    张四行不相信自己的部署能对抗日军的战舰，可现在他真的没有能对付江上战舰的武器。只好用第三师团的七十五毫米野炮与江上的日舰对射。

    而且此刻他看得清楚，那不是日军的驱逐舰。那是日本军队的内河“木屐舰队”里的炮艇，它们于1923年完工拆解运来中国，在上海东华造船厂重新组装后成军。

    这级炮舰之舰身长54.86公尺，宽8.23公尺；排水量338吨，最高航速16节，乘员62人；装备二门80mm单管主炮，7.7mm机关枪五挺。这样的武力出现在当时守城的国民党军队的后面，当然会造成巨大杀伤。

    日本海军内河炮艇考虑到长江上游吃水浅的缘故，所以“势多”号、“比良”号、“保津”号、“坚田”号4艘同型炮舰建造成干舷低，故俗称为“木屐船”，并因此日本海军内河炮艇队又被称作“木屐舰队”。

    就是这支舰队，阻止了金陵城中的溃兵逃生的机会。

    现在他们出现在江边，那么很有可能发现正在渡江点过江的百姓。

    那……就是灾难。

    “坦克连……赵连长，坦克连向西南方向运动。进入我方坑洞防线后，抵达江边后立即与江上的炮舰交战……”

    “打战舰……长官那些船的炮口径比我们……”

    听得出来，赵鹄振知道那几乎是必死的战斗，拿坦克炮对付江上的战舰难道“四行魔王”昏了头。

    “赵连长，即便不能打沉江上的战舰，我们也得拖住他们。不然的话，南边渡江点上的百姓们就麻烦了。”

    听到张四行破天荒的解释，赵鹄振释然了。虽然他知道这几乎是必死的战斗，但一想南边渡江点的百姓，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的了，在神圣的使命感驱使下，只回答了一个字，

    “是”

    而且他相信，这种凶险的战斗中，张四行一定还有别的安排。

    江面上四艘日本战舰，八门八十毫米的火炮，向岸上的教导队与金陵突围团、以及教导队的骑兵团轰击过来。

    好在骑兵的机动性比起步兵快得多，很快他们就借着烟雾与清晨的薄雾消失了。

    唯一只苦了那些教导队与金陵突围团的步兵，他们在炮火中挣扎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声音传遍战场，

    “往牛首山撤，教导旅的、突围团的人，快往牛首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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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看鬼子急了

    “坦克连，保持移动不要停，概略瞄准就开炮……”

    坦克张四行还留着有用，可不想他们就那样被鬼子的炮舰炸毁。

    此刻张四行也搭乘着一辆装甲车来到江边，他很高兴的发现，赵鹄振实在是个装甲战的人才。他的坦克一字排开，跑在江边一片泥地上。

    泥地前面是一片芦苇地，这样虽然他们看不到敌舰，但敌舰同样也看不到他们。

    然后赵鹄振跑到江边，用望远镜观察。并根据距离、方位等计算出射击诸元，然后再派人跑到江边告诉坦克成员。

    一赶到这儿看到这一幕的张四行摇摇头，鬼子的坦克可不是全都有无线电的。多数时候驾驶员，只知道跟着头车行动。

    “赵连长，用这个高音喇叭。要你手下把顶盖打开，保证他们个个都听得明白。”

    随着赵鹄振接过送话器，通过高音喇叭直接把日本炮舰的位置告诉了坦克成员，紧跟着十几辆坦克一起开火。

    炮弹掠过芦苇荡，鬼子的木屐舰队四周立即腾起一条条水柱。因为是没有停车的射击，所以炮弹的准头十分差。

    鬼子同样也发现了坦克的射击，他们的八十毫米炮同样朝着芦苇荡开火。

    然而同样是间接射击，坦克又在不停移动，它们同样也没那么容易命中目标。

    “这办法好，移动中射击，咱们就不会光挨打没法还手了。”

    虽然炮声隆隆，可惜大家都是间接射击，所以打的都没什么准头，一时间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惜此刻刮的西风，而他的汽油桶大炮也不过只能打三百来米。对于江心航行的炮舰，没有一丝一毫的办法。

    十米公里的话，对于侦察连来说，根本跑不了多久。张四行来到江边没多久，胡杨他们也扛着“107毫米高平两用炮”赶到了江边。

    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瞅着江上四艘鬼子“木屐舰队”的炮舰，张四行恨的牙根痒痒。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才不会用“107高平两用火箭炮”对付江上的炮舰。这玩意是面打击武器，可以说没什么准头。

    要是这些炮舰早些来，借着天还黑，张四行敢驾驶三角翼用集束燃烧蛋直接把它们直接点了。可现在，凭那些炮舰上的机枪，可以轻易把他送走。

    现在沿着芦苇荡不住移动的坦克连，依旧通过间接射击的办法对付炮舰。

    炮舰打来的炮弹，只是掀起一片片芦苇。而坦克打出去的，是用来支援步兵作战的五十七毫米的榴弹。

    而且间接射击，又是行进间射击，准确度十分感人，射击了十几分钟居然一发炮弹都没有命中。

    唯一的好处是，承受了巨大伤亡的教导队以及金陵突围团终于突入牛首山，隐在山林中重新集结整编。

    “长官，刚刚鬼子一阵炮击，我们损失了五百多弟兄，长官……”

    周振强的声音中带着一缕哭音，张四行能理解他心中的感觉。打了半夜，就算在城中断后与第六师团打了半夜，也没有损失这么惨重的。

    “他们都是为了我们渡江点的百姓们死的，教导旅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虽然张四行给了教导队的士兵很高的评价，但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令人感觉有些冷血。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服气的很。

    因为为了战斗中事情动感情，那是活过战斗之后才有的机会。而在战场上，只有头脑时刻保持清醒的人，才能活到战斗之后。

    这时已经是清晨七点，唯一令张四行感到庆幸的是，此刻还没有出现鬼子的战机。通过步话机，张四行从老烟袋里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长官，我们这里百姓还有万把人，都隐蔽在江边的树林和芦苇荡里等船。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过江……长官，我们家继贤……长官，可怜我们家几代单传……”

    “你那边百姓渡江越快，我们这里就可以撤的越早，你加快速度，有机会我就叫继贤他们营过江。”

    另外一个方向令张四行放心的是，日本人在马鞍山的县城中留的守军并不多，陆飞舟他们那儿的情况倒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鬼子的校射气球……”

    正当张四行通过步话机了解各处的问题时，突然间胡杨靠近低声报告。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几艘校射飞艇正慢慢的飞上天空。

    不用问，那是鬼子炮舰上装备的校射飞艇。只要它们升起来，就会令他们火炮的射击越来越精确，最终把躲在芦苇荡后面打黑枪的坦克连消灭掉。

    “用机枪干他们。”

    随着张四行吩咐，胡杨带着几个人来到江边，架起HMG42机枪，一起冲着江心处越升越高的校射飞艇射击。

    日本人的科技比起华夏那是强太多了，但比起老牌欧洲工业强国那差得是远了。最少他们的飞艇用的还是氢气，几枚曳光蛋就能解决得了。

    欧洲一战时飞艇最初几乎无敌的，被子弹射中也不过只打几个小窟窿。然而充满氢气的飞艇，遇到隔几发子弹就装一发燃烧蛋或者曳光蛋就傻眼了。最初这种能干掉氢气飞艇的子弹，被称为“白金汉”。

    随着几艇机枪齐射，HMG42的一千五百米的有效射程发挥出巨大作用。随着一枚枚曳光蛋击穿校射飞艇，它开始漏气接着燃烧着掉下去。

    这一行动令所有看到的果军士兵目瞪口呆，大概是因为还没有人用机枪打过鬼子的校射气球。或者认为那玩意用枪根本打不下来。

    看着巨大的气球向着底下炮舰上落下去，张四行突然大呼，

    “胡杨快……快用107砸那些小鬼子……”

    胡杨根本来不及细想，亲自跑到早就架好的“107高平两用火箭炮”旁边，然后调整射击诸元，接着就开始发射。

    随着“唰唰”的声响，一排火箭蛋朝着江心处慢行的炮舰飞去。

    而这时刚刚出乎鬼子炮舰意料之外掉下来的校射飞艇，恰恰盖在一艘炮舰上。

    哦，我明白了，长官是看到那些布落在炮舰上，想一把火把那炮舰给他烧了啊。

    然而当火箭蛋纷纷落下时，胡杨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火箭炮的准头真差，还不如坦克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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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冒险一战

    密集的爆炸声从江心传来，随着声音日军炮舰附近腾起水柱。爆炸的土瓷手雷里装的是土造凝固汽油，所以爆炸水柱并不大。

    但数量众多的子弹药形成层层叠叠的爆炸，跳起的水花随着江风飞舞，暴雪一样席卷江面。给盖着飞艇残骸的炮舰掩上一层神秘色彩。

    这次轰击显然把日舰吓了一跳，其余三艘炮舰开始加速。即避免坠落的校射飞艇落在自己战舰上，同时也要躲避可能出现的连续炮击。

    随着爆炸的声音落下，被飞艇残骸盖住的战舰周围，燃起大大小小的浮在水面上的火焰。油毡与汽油溶液轻于水，白磷又使它们能够重燃。

    这要是夜间，战舰周围被大大小小浮在水面上的火焰包围，应该是很壮观的。可惜现在是白天，倒显示不出来。另外这火箭的准头也特么太差了，这么密集的集束弹，居然特么一枚燃烧蛋都没有击中日舰。

    心里吐槽着眼前土造“107高平两用火箭炮”的准确度：

    江边上的日舰距离他们不超过一千米好吧，几百枚子弹药爆炸，居然日舰上连一点火星都没有。

    “老烟袋，把你们的107和八二迫、重机枪，都给老子运到江心州上，告诉弟兄们要是鬼子的炮舰敢靠近渡江点，就和鬼子拼了。”

    望着令人莫可奈何的日本“木屐舰队”，张四行心里发狠。渡江点的百姓们，那是张四行受教育多年的价值观形成的，必须保障安全的“痛点”。

    他从没想过会有如此多的百姓会跟着突围部队离开了金陵，也从没想到过会有日本的木屐舰队这么快就绕过金陵，向自己发动攻击。

    好在芦苇后面的开炮的坦克连，用凌乱的炮击总算拖住鬼子的炮舰，不然……

    “坦克停下，打那艘几乎停下的炮舰，听我报坐标……”

    不得不说，前往接收德国一号坦克的华夏坦克兵，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炮兵部队不掌握的间接射击技巧对他们而言，却没有什么疑问。

    但所有人也知道，在日本人八十毫米重炮的轰击下，任何停下的企图都是极端危险的。毕竟舰炮的威力，比起步兵使用的弹药威力要大得多。

    出乎张四行的意料之外，越鹄振营长的

    随着张四行报出坐标，按命令在芦苇丛后面停下，进行间接射击的十几辆坦克发射的炮弹，居然有一小半命中了目标。

    可惜日本坦克的主要作战目标是支援步兵进攻，因此坦克上配备的炮弹，全都是杀伤榴弹。张四行能够清楚看到被命中的那艘日舰上，发生了数次爆炸。

    最妙的是，爆炸引燃了日本水兵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校射飞艇，在日舰引起了熊熊大火。要知道那些校射飞艇上为了防止漏气，布料上涂了大量橡胶。

    一旦燃烧起来，橡胶制品立即冒出浓重的黑烟，而且这些黑烟还带有强烈的窒息效果。

    看到日舰燃烧起来的日舰，张四行终于感觉到喉头那不舒服的感觉终于消散掉。

    老子特么法克，要是这回汉森没有留在金陵城，要不是在大白天，老子把你们这些破船都特么一把火给点了。

    就在岸上的士兵们因为日本人的炮舰被点燃而发出欢呼的时候，江面上突然传来六声火焰发射的声音。

    “坦克，动起来……移动……”

    想喊停下来射击的坦克连移动起来，可这么短的时间哪里来的得啊。

    转瞬几枚炮弹落在江边芦苇荡前前后后，剧烈的爆炸声在坦克前前后后发生。

    八十毫米火炮的威力是令人绝望的，张四行亲眼看到仅剩的德国一号A型坦克被直接命令。就算是德国坦克，顶甲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炮弹从空中落下的巨大动能令炮弹直接穿入车体，然后在坦克内部猛烈爆炸。

    随着一声巨响，舰炮炮弹与殉爆的坦克炮炮弹一起爆炸，巨大的压力直接把一号A型坦克直接炸的粉碎。

    更要命的是，它的爆炸仿佛一枚巨大的手雷。纷飞的碎片甚至击穿了前后各一辆，从日本人手中缴获的八九式坦克的装甲。

    巨大的碎片，把日式坦克羸弱的装甲纸片似的撒开，直接冲进坦克内部。

    随着日舰舰炮爆炸的硝烟落下，张四行恼火的看着坦克连的惨状。又抬眼看看江上正示威似的，再度开炮的日本战舰。

    这件事……他毫无办法阻止。

    好在爆破或者杀伤榴弹对于坦克的影响并不大，如果不是直接命中，榴蛋或者爆破蛋并不容易摧毁坦克。

    尤其这几艘日本炮舰的吨位并不大，因此它们的炮击准确度也并不高。

    “坦克，动起来，继续间接射击……”

    眼看与日舰对射的机会已经失去，让坦克在再停在那里，简直就是给日舰当炮靶。

    怎么特么让那些鬼子的炮舰停下来呢，要是把日舰变成固定靶，那打起来就应该容易些吧。想到这儿，他思索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看看有什么能用上的东西。

    看着江上行动的日本军舰，突然一个主意仿佛闪电般掠过脑际，

    “胡杨，把107炮给老子换上防空弹头……”

    防空弹头？

    心中奇怪的看着张四行，不明白长官这是要搞什么。拿防空弹头打军舰，那玩意恐怕还不如集束凝固汽油蛋好使吧。

    不过胡杨可没有质疑张四许决定的习惯，伞兵学校的规矩是，战斗中有意见就保留。如果能活到战后，军官们包括士兵，都需要上交自己的对于此战的总结。

    这不过是未来军队，不断提高自己的基本手段。

    几分钟后张四行接到胡杨的报告，

    “长官，三门107炮已经换上了防空弹头，请指示。”

    望远镜，此刻日本人显然已经感觉到坦克连对他们的威力，在对着江边不住炮击的同时，他们开始加速。

    木屐舰队的炮舰最高航速只有十六节，比起坦克三十来公里的时速相差不大。不过岸上的坦克连要借助芦苇荡的掩护，因此应该很快就会被日本摆脱。

    看着那艘正在燃烧的炮舰，张四行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四艘炮舰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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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纠纠老秦

    不知道南边渡江点的情况的张四行此刻心中，充满了忧虑。但本着多年受到的教育，他不可能把百姓们留在日舰的炮火范围之内。

    “目标，日本炮弹前方五十米，立即发射……”

    看着正加速离开的三艘日舰，张四行立即下达了射击命令。

    他不知道的是，当火箭炮发出“唰唰唰”的射击声音，江上的日本木屐舰队的水手们，已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炮弹、炮弹……”

    战舰上的7.7毫米双防装防空机枪，疯狂的向天空泼洒出弹雨，妄想拦截那些从江边拖着火舌飞来的火箭蛋。

    然而这些炮弹的反应是令人吃惊的，当它们划过抛物线来到炮舰前面时，只在空中爆炸接着喷出什么东西落在长江中。

    “那，那是什么，那是什么炮弹……它们好像朝江面喷出了网子。”

    看着几十发火箭蛋向江面喷出网子，虽然还不知道江岸上的华夏军队搞出什么名堂，可一种隐隐的危机感在心底悄悄扩散。

    忽然他感觉战舰晃了一下，接着明显感觉到战舰速度飞快降低。甚至还听到从炮舰内部隐隐传来的机械的杂音。

    正当日军舰长打算底部锅炉舱，他可不记得自己发布减速的命令。

    “长官，螺旋桨故障，转速突然降低导致变速箱受损……另外一台发动机的速度也大幅降低，势必降低发动机的出力……”

    猛然，炮舰的舰长似乎想到了什么，正打算下令战舰又晃了一下，接着就完全失去了动力。

    “混蛋，是那些网子，岸上的家伙给江里撒了大量渔网……”

    木屐舰队的炮艇为了适应长江的水浅，因此吃水都较浅。也正是因为吃水浅，木屐舰队才能越过江阴处的沉船的阻截来到这儿。

    也正是因为吃水浅，那些被火箭蛋布置的成片的网子，才会被它的螺旋桨吸引过去，然后绞进螺旋桨推进具。

    木屐舰队的人也不是笨蛋，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发动机受损的元凶。与此同时，他们还明白了另外一件事。

    “向南，那里肯定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事情。况且我们大炮射程很远，我们依然可以相互支援。你们两舰在这下锚并相互掩护，我会呼叫拖船来帮助你们。”

    张四行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两艘炮舰不顾两艘受损的炮舰，开始向着南边开动。

    这特么的，这算不算弄巧成拙。原本想打伤两艘炮舰，使另外两艘只能留下保护它们，可这下……

    “老烟袋你们在江心州上的炮火布置的怎么样，有两艘日舰奔着他们去了。”

    “长官，你放心好喽，薛营长带了一个营的人上了江心州，这会已经在江心州北边布置起来，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个鬼，步兵火炮的小管子能和鬼子炮舰上的八十毫米火炮相比吗。

    无奈的又开始呼叫薛西山，

    “西山，鬼子两艘炮舰朝着你们去了。我告诉你，就算人死光了也得把他们留下，不能让他们过去祸害咱们的百姓。”

    步话机那头立即传来薛西山干脆的回答，

    “放心吧长官，我准备了咱的107、八二迫、重机枪还有九二式步兵炮，还准备了五十几个会水的弟兄和小船。必要的话就算游过去，也要把挨求的船给他炸了。”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乡音，张四行决定相信薛西山。

    在前世，陕西人尤其是其耿直的性格，受许多经济发达省市之人的嘲讽。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居然会把诚实以及所谓的“不会说话”，列入缺点的范畴。

    其实这牵扯一个思维模式的问题，政客、商人，都喜欢“会说话”的人。按东北人的说法，就是会“忽悠”的。

    但真正的学者、工程师可能会是一个，懂得“说话”的，会“忽悠”的人吗？

    前世几乎所有人都为了我们有着，全世界最完整的工业产业链而自豪。可谁知道，这样的链条却只有，仅仅只有不会“说话”不会“忽悠”的那群人能够建成。

    因此，无论抗战中对德国人的羡慕，还是盛世时代谣传的德国“油纸包”，所折射出的问题，无非就是有良心的国人的希望。

    科技！

    百年国耻告诉我们的只有一句话，是毛子“慈父”总结过的——落后就要挨打。而反面教材就是玩金融，服务业，去工业化的欧美。

    而且在他穿越前，短视频里也已经有了这样的疑问，社会里的老实人为何都成了社会底层。也就是说，适合成为学者、工程师的人都成了社会底层，岂非咄咄怪事。

    因此作为一个陕西人，一个在德国生活了多年的人，张四行同样是个认死理的人。

    即：“我们可以没有最好的政客，可以没有最好的商人，但我们一定要有最好的学者和工程师。”

    “好，瞧你的了，莫给我们秦人丢脸！”

    步话机那头的薛西山没有多说，反倒用陕西口音念出几句颇带铁血的句子，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自从张四行把这句话告诉自己的薛西山之后，被压抑的秦人血脉在血管里复活。他和他手下的陕西兵，最喜欢这段话。

    放下步话机，张四行看着江上两艘停下的日本炮舰开始想办法对付他们。

    两艘炮舰眼下都下了锚，一起停在江心。一艘被烧的凄凄惨惨，一艘干脆丧失了行动能力。为了避免搁浅，眼下放下船锚停在江面是最好的办法。

    但现在该怎么把这些家伙干掉呢。

    就在张四行思索的时候，胡杨忽然报告，

    “长官，你命令的野炮已经拉到位了，我们先打哪稻？”

    看着a上停下来的两艘炮舰，张四行突然来主意了。“先不急，让他们分成四门炮一个小群，等候命令。另外给你的107炮再换换炮弹，老子看看他们炮舰上是不是准备了防毒面具。另外告诉你薛西山，107都换成辣椒弹，让鬼子都尝尝。”

    一听张四行的命令，胡杨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107高平两用火箭炮”有三种炮弹，分别是集束燃烧蛋、集束杀伤蛋，但最令士兵们喜欢的就是集束进攻型催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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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三炮

    和“四行魔王”这个名号一样，此刻长江上的日本人木屐舰队两艘失去行动能力的炮舰，只要听到“咻咻咻”的107火箭蛋发射声音就感觉头痛。

    而且这次落下的子弹药并没有落在江里，而是在控制引信的情况下，它们都在半空中爆炸。随着子弹药爆炸，江上如同妖雾般出现一片半灰半黄的烟雾。

    不准确的说不像烟雾，反而像环境不好时的“沙尘暴”。

    也是，就算石磨磨的再细，它的颗粒度还是有继续研磨的更细的可能。

    随着江风这层半灰不黄的烟雾涌入炮舰上第一个孔隙中，接着炮舰上的人就开始“咳咳咳咳”的缩成一团。

    火一般烧灼的强烈刺激感，随着呼吸顺着气管与肺部，呈放射性在胸部散开。

    在望远镜里看到日本炮舰上水兵们的反应，张四行对此效果满意极了。要不是鬼子的炮舰距离还远，他手边又没有小船，早派胡杨的侦察连上去杀人抢船一条龙了。

    就在进攻型催泪蛋的“沙尘暴”席卷了日本炮舰的时候，坦克连的十几辆坦克出现在一处，不受芦苇遮掩的地方。

    赶来的布置妥当的野炮中队的七十五毫米火炮，甚至还有几门宪兵团的八二迫击炮，也露出它们犀利的獠牙。

    “开炮，往敌方战舰的大炮那儿打。”

    随着张四行一声令下，野炮分队与坦克一起，先朝着江中那艘被网子缠住螺旋桨的炮舰轰去。之所以集中火力往舰炮那儿打，因为这时代舰炮的弹药库就在舰炮下面的船体里。

    这种吨位小的木屐舰队，只有一个带着薄薄装甲的火炮护罩。只要炮弹打穿船体或者甲板，引燃下面的弹药，基本就完了。

    七十五毫米野炮与迫击炮、坦克炮一起朝着江心处，毫无反击能力的炮舰上射去。

    而此刻日本炮舰上的人，全都因为进攻型催泪蛋的打击，眼睛成了兔子。别说开炮，机枪手抱着机枪，也因为眼睛火辣辣的痛而全无招架之力。

    原本陆军火炮对于移动目标射击的水平是十分感人的，尤其是中日之间的战斗。大家轰的最多的移动目标就是步兵或者骑兵，轰坦克的机会都很少。

    就像陆军飞行员对付海上目标的命中率一样，往往一轮火炮过去一发不中，也是常有的事。但现在的情况却十分稀罕，毕竟那些炮舰已经下了锚，和固定靶也没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坦克连，这次憋着一股火的他们一次齐射，居然中了五发之多。

    虽然只是用来支援步兵的五十米毫米爆破蛋，但对付碉堡时多少也需要点穿甲能力，比起杀伤人员的榴霰蛋的效果好多了。

    五发坦克炮弹的炮弹相继命中，江上炮舰火炮部位的外部船体，通过望远镜张四行清清楚楚看到那里已经被打开一个大大的破洞。

    可惜坦克炮的炮弹似乎没有打破鬼子炮舰弹药库的装甲，因此那艘炮舰开始冒烟，但却没有发生殉爆。

    正当张四行失望之际，又是十几门野炮开火。

    这一次命中的炮弹更多，毕竟这些可是正牌鬼子炮手开的炮，比起坦克炮的炮手射击要专业的多。

    鬼子对于战俘的态度是，失踪一定时间后就会报阵亡，并在“靖国神社”立上牌位，并给家人以抚恤。倘若人回来的话，就会要被俘的人切腹。否则就处死，并取消家人的待遇。

    这是鬼子士兵不投降的原因之一，然而将来诺门槛之战中鬼子被俘的人就不少，在西伯利亚种土豆是越种越“开心”，这说明一个问题。

    鬼子就和奴才一样，把他们直接打疼、打怕，反而他们会恭恭敬敬。

    毕竟吃了两颗蘑菇弹，一跪几十年连膝盖上的土都没敢掸一下。

    奴才就是奴才，永远都是，永远只会畏威而非怀德。

    随着江心炮舰上传来阵阵爆炸声，被网缠住螺旋桨那艘炮舰起了火。然而令张四行有些失望的是，野炮的集火打击依然没有命中弹药库。

    恰在这时张四行看到不远处，宪兵团的人正在紧张的布置着八二迫击炮。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模样，张四行感觉他们就不是原先的炮手，那更不可能打准。

    不过看着迫击炮，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放下望远镜自己来到呈“品”字形布置的迫击炮阵地，理所当然的命令，

    “做好准备，老子瞄准，一起发射。”

    透过瞄准镜，张四行对着目标进行了仔细的瞄准，并按狙击手的思维考虑到潮湿程度以及其他因素。然后却并不命令发射，只让拿炮弹的士兵做好准备。

    然后他静静的站在江边，观察着芦苇叶在风里晃动的情况。

    要知道迫击炮是滑膛炮，即便瞄的很准，也会因为一点小风或者其他什么因素错过目标。尤其是这种无定向风最是讨厌。顺风就多跑几米，逆风又要少几米，对于他想完成的事情实在是件困难的事情。

    眼见芦苇丛里的苇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静下来，他高吼，

    “一炮”

    随着他命令，一号迫击炮发射。

    紧跟着又举起手来，可一阵江风掠过，苇叶又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

    就在他等的一小段时间，野炮中队与坦克连又几乎同时开炮。他们此刻都明白了张四行的想法，一起朝着江心处炮舰前炮塔的舰体处射击。

    一连串的爆炸声中，江心战舰上的火势更大，眼看火势不受控制器的蔓延。但张四行还是不能放心的把它扔在这儿。

    而他命令发射的那枚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炮弹，准确的落在炮舰的前炮塔稍后的甲板上。

    万一一会船上的鬼子灭了火，然后眼睛又在清水的清洗下恢复过来，那……可就真的不得了了。

    恰在此时，或许是感受到江心处那火热的温度，江边的芦苇丛突然安静下来。

    借着这个机会，张四行大吼着挥了下胳膊，

    “二炮”

    喊罢，江边的芦苇的苇叶又稍稍晃动了下，随即再度停下，大喜过望的张四行胳膊再挥，

    “三炮”

    发布命令的同时，他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拖着点灰色烟迹冲上抛物线顶端的，八二迫击炮的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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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还得是四行魔王

    在日本炮舰上，此刻的情形已经坏的不能再坏。

    连续的坦克炮与野炮攻击打穿了船壳，炮弹一枚枚在弹药库外的舱室处爆炸。

    作为木屐舰队的炮舰，船上带的八十毫米炮的炮弹并不多，而且多数炮弹都在船上有装甲保护的主弹药库中。

    炮塔下的弹药库中，虽然也保存有不少八十毫米炮的炮弹。但同样有装甲防护，因此受到的伤害并不严重。

    不过张四行瞄准打出的，第一发迫击炮炮弹，就令舰上的日本水兵们惊慌起来。

    当然那里也是有装甲的，然而八二迫击炮的炮弹使用的同样是爆破弹。不过为了打击碉堡，爆破弹具备一定的延时及穿甲能力。

    因此张四行瞄准的第一枚炮弹，就直接穿透了甲板然后落在前主炮的弹药库上。

    “舰长，咳咳……前主炮……咳咳……弹药库……”

    听到这没头没尾又充满挣扎的报告，炮舰的舰长脸色唰的变成苍白。他明白就木屐舰队的这些装甲极薄的船体，根本挨不了几炮。

    恰在这时，又传来水兵带着痛苦的报告声，

    “咳咳……火……火……失控……”

    也是，在这时人人眼睛都红肿的如同兔子似的战舰上，损管队也根本没法有效灭火。

    “弃船……弃船……”

    带着痛苦的舰长下达弃船的命令，他知道他已经无法挽回这条炮舰，也没有办法挽救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船一起沉没，是他最后的倔强。

    然而不等水兵们跳入冰冷的江水中，第二与第三枚八二迫击炮的炮弹，就在前次爆炸的位置落下。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炮弹的落点居然如此准确的落进前次炮弹炸开的大洞中。

    “轰”

    猛烈的爆炸中舰体剧震，炮舰的舰长几乎能够想象出，这枚炮弹肯定给弹药库的装甲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然而不等他下令水兵们朝着弹药库注水，又一次猛烈的爆炸从刚刚的炸点喷射出一个火球。

    好样的，我的船好样的，还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制造的战舰……

    正当他在心中兴奋的高呼时，又是三枚迫击炮炮弹几乎同时命中刚刚的爆炸的位置。

    完了。

    这是这艘炮舰舰长最后的思索。

    猛烈的爆炸，令战舰像根被折断的甘蔗般向下弯曲，船头、船尾同时翘起。

    不用问固然前主炮的炮塔弹药库里八十毫米炮的炮弹不过十几枚，但在密闭空间一起殉爆的炮弹，瞬间就把弹药库炸的粉碎，还把重达几十吨的炮塔直接自战舰上甩了出去。

    不但如此猛烈的爆炸，把船体轻易折成两段，冰凉的江水直接冲进每个舱室。

    看到江心处爆炸性的日舰，岸边所有看到的人全都一起欢呼起来。

    不过张四行倒是没有加入他们的行列，反而又跑到三门迫击炮处，对着另外一艘炮舰进行仔细瞄准。

    欢呼声响过，坦克连与野炮中队又一起对着另外一艘，挨过一轮坦克炮的炮舰开火。

    那艘炮舰的轮机显然是好的，然而与螺旋桨被网子缠住的炮舰一样，它也挨了进攻型催泪蛋的轰击，那么现在还是没法进行反击。

    随着一轮炮弹过去，刚刚扑来的大火这时又燃烧起来。可惜这一次眼睛成了兔子的缺吃短穿队员对于损管，却根本没有能力作为。

    不得已同样拉响汽笛，发出了弃船的信号。希望岸上的人听到他们已经弃船了，就不要再浪费炮弹轰他们了。

    然而张四行可是陆军，根本不懂什么海上的信号。

    因此借着江边芦苇叶不再晃动，然后又连着一二三的，照样扔过去一组迫击炮蛋。

    这一次可没有刚刚那么好的运气，三发迫击炮倒是命中了目标，但有了前车之鉴的日舰舰长早就命令向弹药库注水，避免之前那艘炮舰的命运。

    不过连着几轮炮击，虽然炮舰的弹药库里注了水不可能再产生殉爆，但连续的炮击令小小的炮舰彻底成了一支燃烧在江心的火炬。

    解决了日本炮舰，张四行刚刚松了口气，但这时天空却传来了战机的引擎声。循着声音望去，天边一队日机飞了过来。

    不过他们显然避过了渡江点，因为那儿的防空炮与防空机枪显然令他们很不爽。其次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渡江点的百姓，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牛首山西边平原上阻击阵地。

    我特么法克，鬼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放松，你们特么就不能消停点。而且看样子谷寿夫这老小子挺得第十军军长柳川平助的看重，不然怎么又是炮舰又是战机的帮助这货。

    此刻牛首山上漂浮着大量三角翼风筝，也布置了不少空中地雷阵，但江边的坦克与野炮理所当然成了日军战机的目标。

    “胡杨，快到上风头放烟。”

    与果军将领不同，张四行深知空中攻击力量能带来的伤亡，因此除去早就备好的风筝地雷阵之外，还早就备好了发烟装置。

    当然不是什么烟雾蛋，在江边么当然是潮湿的芦苇。底下是浇过汽油的柴火，上面盖上江边大把存在的芦苇。

    什么，芦苇不太耐烧，它们制造的烟雾……

    别忘了这里是江南，这里是长江边上，什么不多芦苇还不多。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不耐烧，那就堆他百十堆，怎么可能不耐烧。

    随着张四行一声“放烟”浓重的烟雾，随着此刻的北风，浓浓的白色烟雾像一张魔毯般，把牛首山、观音山、将军山以及平原上的阵地，全都随着风一片一片的从大地上抹去。

    然而这时张四行遇到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长官，我们刚刚对付江上的炮舰，把带捕蝇网的火箭蛋打光了，现在防空咱们……”

    胡杨的汇报令张四行的脑袋“嗡”的一阵发麻。

    他用打飞机的带“捕蝇网”的火箭蛋打了个精光，那现在该如何对付正在袭击来的大批机群呢，这还真是件困难的事情。

    心上急的直骂老烟袋，

    老烟袋你个老兵油子，特么做防空火箭只做那么点，哪够咱们用哪。这次老子要是能找过去不死，瞧老子不把你的老烟袋给特么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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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炮舰遇到土匪

    “阿嚏……”

    老烟袋李有田重重了打了个喷嚏，然后嘟嘟哝哝的骂着，

    “啷个龟儿子惦记到老子，是要搞哪样嘛……呸呸呸……”

    他朝着北边“呸”了几声，又跺了几下脚才感觉好点。想来这时候惦记自己的肯定是“四行魔王”那龟儿子，而被一个魔王惦记上能有什么好玩。

    抬头看着紧贴着云底飞行的日军十六机编队，渡江点的“107高平两用火箭炮”并没有开火，而是装上了“进攻型催泪蛋”准备对付正在靠近的两艘日本炮舰。

    不到十公里的距离，对于两艘日本木屐舰队的炮舰要不了多久。

    作为舰队指挥官，只是好奇金陵城外牛首山的支那人，为何要拼死阻止他们向这儿靠近。甚至不惜耗费珍贵的坦克，从而阻止他们靠近。

    没用多久，他们就靠近了渡江点附近，甚至炮舰上的八十毫米炮都做好了射击准备。

    可当望远镜里看到那如同蚂蚁一样的江上船队时，日本人彻底疑惑了发出了不相信的质疑，

    百姓，就只是百姓？

    眼下金陵守军已经全面溃散，除去个别自发抵抗的少量部队，多数士兵都挤在江边，想尽一切办法想过江去。

    当看到这儿的，成群的百姓正被船只运过江去，木屐舰队的两位舰长理解不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感觉这不像是果军作风，他们什么时候溃逃的时候，会在乎百姓们的去处。

    肯定是“四行魔王”的行为。

    心中肯定自己的猜测，可不知为何两位舰长这时感觉到背脊一阵发凉。

    要知道日本帝国这些年为了侵略华夏，早对华夏的风土人情、山川地理、甚至对于国府有着充分的了解，甚至许多国府高官暗中都与日本人有着暗中的“沟通”。

    可现在多了一个“四行魔王”，就现在知道的是他是一个关于战斗的军人，除此之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思想倾向是什么一概不知道。

    既然是“四行魔王”想做的事情，那我们是一定要阻止的，因此我们将向那些正在渡江的华夏人开火。

    随着日本炮舰上的八十毫米主炮开始转动炮塔，调整射击诸元时，江心州的薛西山猛然举起盒子炮朝着日本战舰射击。

    不必发布命令，他的枪声就是命令。

    随着“呯呯”两声盒子炮射击的声音，最先响起的是令炮舰舰长惊愕的火箭炮的声音。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咻咻咻”的火箭发射声，从江边飞起成群的火箭蛋。

    紧接着“嗵嗵嗵”的82迫这种果军装备最多的火炮发声，携手而来的还有他们熟悉的九二式步兵炮的发射声。

    不过与张四行对待两艘炮舰的手段不同，在薛西山的领导下，居然目的不是打沉两艘炮舰，而是……

    因为江心州的存在，此刻两艘日本炮舰选择的航道江面只有七百多米宽。为了保证不搁浅，两艘炮舰都走在江心处，距离薛西山他们埋伏的江心州不过三百来米。

    就在大量催泪蛋的烟雾弥漫在炮舰上时，江边却出现了要是日本人看到就想笑的东西。可惜他们被辣椒面迷了眼、呛了肺，一定笑不出来就是。

    几条拆进竹篷的包篷船，每条船上是十个用工兵锨拼命划水的士兵。他们穿着半硬式战斗背心，背部背着BT虎砍刀。

    然而令他们想不到的是，江心洲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步兵火力。几百条步枪，几十挺射速超快的机枪、火力持续能力极强的，水冷式民二十四重机枪，甚至还夹杂着几声“澎澎澎”的汽油桶大炮发射的声音。

    “丧心病狂独头弹……”

    虽然被呛的咳嗽不停，但还是有日本水兵尖叫起来，五公斤炸药那威力没人想体验。要真的落在他们炮舰上，别看是炮舰依然承受不起。

    可在丧心病狂独头弹落下之前，密集的弹雨已经把炮舰上的士兵打的躲无可躲。相比日本的笨重射速又低的九二式“野鸡脖子”，民二十四式水冷重机枪的连射能力，火力密度高出一个级别。

    如果不是日本步兵装备了步兵掷弹筒，根本没法压住。更别提还有射速高达一千二百发的HMG42通用机枪，更是水兵的噩梦。

    接着迫击炮与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落下，这一次好歹有一枚八二迫击炮和两枚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弹落在炮舰甲板上。

    一条炮舰燃烧起来，黑色的烟雾弥漫了江面。

    “贼他妈，打那么准干什么，这一下打着了就没用了。传令、传令，都打那条着火的。”

    这也是没办法，距离只有三百米左右，想打不准都不容易。就在他大骂着炮手们的同时，几枚独头弹落在江面。

    要命的是，一枚装了五公斤炸药的独头弹巧不巧的落在冒烟的船上，给它本就严重的伤势，又添了一道致命的爆炸。

    这还不算最惨的，相反落在战舰船舷上的独头蛋，肯定是没法打穿炮舰的钢板，然后就落在江水中。然后它猛烈爆炸，把战舰旁边的水推开。

    然后当爆炸的力量消失后，水又仿佛锤头一样回来重重砸在刚刚被爆炸轰了一遍的钢板上。

    “嗵”的一声回荡在船舱里的撞击声响起，接着就给船壳上“捶”开一个大大的窟窿，压力极大的水柱冲进船舱。

    就在这几分钟的耽搁下，几条小船已经冲到了着火的炮舰附近，

    “排长，这船着咧，还抢不抢。”

    “玛的皮，都着了还能用，扔凝固汽油蛋，咱们抢那条船去。”

    此刻那条几乎没挨什么炮，但因为甲板表面飘浮着一层青烟色烟雾，以至于所有炮手和机枪射击都失去战斗力的炮舰就变成了小船上士兵们的目标。

    他们从自己身边的挎包里掏出带凝固汽油蛋的手雷，一口气朝着那条已经着火点的炮舰投过去几十枚，又给放了把大火。

    又抡着工兵锨朝着另外一条船冲去。

    而这就是薛西山打炮舰的手段，他总感觉就是把两条炮舰打沉，似乎对不起张长官对自己的信任，而且听长官说，这船上炮的口径大。

    要是能抢一条来，那才叫带劲好不好。

    哎，没有防空火箭咱们可以动员士兵啊，当年人民军队对付鹰酱的喷气机都能用机枪干下来，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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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老子优待俘虏

    “投手雷、投手雷，别停……”

    小船上指挥的排长，是薛西山的叔伯兄弟叫薛东岭。他手中拿着根四米左右的船篙，前面带着铁钩。

    一面把它钩在船舷上，一边冲着其他小船的人大喊。

    “轰轰……”

    土瓷手雷在炮舰甲板上爆炸，保证一时半会没人能靠近。其余几条船，顺着日本炮舰依次靠上去。

    如同前边那要挨了催泪蛋的船一样，为了不搁浅船上的水兵干脆放下船锚。这时炮舰已经顺着水流，停在茫茫大江之上。

    随着手下不住抛手雷，薛东岭拽着船篙的杆子爬树般用腿夹着，身体一伸一缩活像条贪婪的毛毛虫。

    看到排长身先士卒，另外几条小船上的舰长也不甘示弱的一个个甩出连着绳子的钩子，又或者干脆扶着船壳搭人梯。

    到了船舷边上，所有士兵都停下用手雷，眼睛盯着薛东岭。借着最后一声爆燃落下，他已经手扒着钢管护栏一下子翻上甲板。

    甲板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刚刚手雷爆炸的地方，被爆炸染黑的的地方，像是什么东西的大眼睛奇怪的瞅着他。

    “扑通……”

    不出所料，搭人梯的几个家伙没上到船舷就因为人梯的倒下，掉进江里。

    “笨怂，再别丢人败兴了，赶紧上来帮忙砍人。”

    看着甲板上有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绳网，薛东岭和上来一个班长一起拖着搭在船舷边上，然后两人各找地方，举枪掩护弟兄们的登船。

    就在小船上的士兵们登岸之际，薛东岭一眼看到顺着船舷过来的鬼子兵。毕竟战舰上，毕竟有多间舱室。甲板上受到进攻型催泪蛋的攻击，但甲板下的舱室中士兵们未必受影响。

    这时已经有日本水兵按照海军陆战队那边得来的消息，戴上防毒面具然后把通向滤毒罐的管子用毛巾卷成圈塞起来。

    同时他们使用步枪、手枪甚至机枪武装起来。

    只不过刚刚薛东岭他们上舰之前，他们都被手雷从这片甲板处赶走，这时一个个又悄悄避过薛东岭和那个班长的目光探出枪口。

    “呯”

    步枪射击的声音响起，一个高高在船舷处露头的士兵惨叫一声掉下船去。

    “贼你妈……”

    “呯呯”两枪打过去，薛东岭感觉用枪很不爽。干脆从随后手雷袋里摸出枚手雷，专门看了眼没有红色油漆才放心拉着火扔过去。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红色的里面装着凝固汽油，几枚过去只怕这艘炮舰也得烧起来。不管日本人是不是受得了，当营长的叔伯哥知道了，非活撕了他不可。

    “澎”

    一听声音薛东岭放下心来，那是枚进攻型催泪蛋。因为装药装的少，所以爆炸的声音也不大。侧耳听了下没有其他声音，知道船上的鬼子已经戴了防毒面具。

    用战术手语向士兵们比划了下要他们注意，接着五十个人除了留守在这儿，等候随后的部队，其余人分作两队开始清理船舱。

    弯着腰举着枪，一只手搭在队友的肩膀上，一只手举着并不重的盒子炮。来到船舷旁边的通道并不贸然进入。

    最前面的尖兵贴着墙，把头猛的探出迅速收回。

    “呯呯呯……”

    船舷那边立即传来的射击的声音，对付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说的，掏出几枚手雷扔过去。

    既有进攻型催泪蛋暗哑的爆炸声，也有装了弹片的土瓷手雷爆炸后，弹片打在金属舱壁上，发出沙沙的撞击声。

    然后一小队人借着爆炸后未散的硝烟，小队迅速前进。手中盒子炮瞄准前方，刚刚的单人单队，变成了两人并进。

    “哒哒……哒哒……”

    果军装备的可都是德国原产的二十响连射型盒子炮，一时间清脆的射击声迅速压制了单发的三八步枪。

    而这时岸上的薛西山看到自己兄弟的手下登上鬼子炮舰，居然还弄了网子搭在船头。他心中不由一阵兴奋，忙扯着嗓门喊老烟袋，

    “李营长，给兄弟借几条船耍耍，再送些人上去。”

    可对张四行言听计从的老烟袋李有田拿下嘴上的烟袋，啐了口，

    “滚一边去，说的好轻松，到时百姓们运不走长官不骂你。再说了，就鬼子那小船上能塞多少人，你娃一下送上去五十个人，还不够你耍噻。”

    其实薛西山是看着那艘战舰心里发急，倒不担心兄弟拿不下来，就只是感觉兄弟的动作太慢，这么久还没有拿下炮舰。

    而此刻炮舰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到另外一个层面。

    此刻薛东岭已经不再拿盒子炮，反而一手掂着BT虎战刀。作为熟练“破锋八刀”的西北军出现，拿刀砍人才是本分。

    而且在船舷这小空间里用枪，近了能震坏自己的耳朵，他可不会那么想不通。

    而且越往船舱里清理，戴防毒面具的人越少。毕竟就算遇到毒气，也是甲板上的人才有中毒的可能不是，所以炮舰中配备的防毒面具，多数时候是用来防备燃烧时的硝烟的。

    侧身立在一个椭圆形舱门外面，里面传来三八步枪的射击声，子弹打在舱板上发出“呯呯”的声音。

    “缴枪不杀，老子优待俘虏。”

    这规矩还真是怪，长官说要多杀，杀到他们怕。可次次都要这么喊一声，麻烦不麻烦。

    心中吐槽的同时，拽过一枚进攻型催泪蛋往舱室里扔去。

    随着浓重的爆炸声起，舱室中腾起灰黄相间的土雾，然后迅速借着硝烟突进，手中握着他顶喜欢的BT虎战刀。

    与别的步兵营不同，薛西山和他的手下不喜欢那种能当枪刺的BT虎匕首。作为西北军出身的他，更喜欢使BT虎这种战刀。

    可惜他们现在没有鸵鸟靴，不能装备那种长刀杆。

    随着硝烟与催泪蛋灰黄色的灰雾冲进一个船舱，这里显然是居住舱，三层床铺把船舱塞满满登登。

    迈着轻盈的小碎步慢慢向里走，竖起的耳朵听着每一声咳嗽。

    只走了几步，眼角瞥见一个用袖子挡住自己口鼻，想拼命忍住咳嗽声拒不投降的日本兵。

    贼你妈，宁愿呛死也不投降，老子特么就成全你。

    手中BT虎战刀倏的落下，血光迸射。

    随后看着从肩头被一刀劈至胸膛的刀口，薛东岭满意的笑了下，这就是他们喜欢BT虎战刀的理由。

    一刀下去，绝对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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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最猛烈的一次

    “活着的都押上甲板，不投降了的挨个都砍了。”

    拎着滴血的战刀，薛东岭从气闷、昏暗的船舱里钻出来。看着宽阔的江面，才由衷的舒了口气。

    在船头处的甲板上，并排放着八具尸体。手下五个班长一下走了四个，都是一起从淞沪战场一直打到金陵保卫战的。

    心里有些发酸，战斗结束肾上腺素带来的紧张感消散，也令他多少感觉有些疲惫，

    “把装备拿下来，然后带回江心州安葬。”

    掏出根香烟，想放松下心情。

    “我们只是和英雄们一起服役，战争结束之后，你有的是时间去怀念他们。作为一个指挥官，在战场上需要你思考的永远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自己和战友如何活着完成任务。至于其他，等战争结束了，你有的是时间去想。”

    伞兵学校的人在句容整编时，大哥薛西山给他这个曾经的西北军班长指明了方向，

    “伞兵学校合适咱们陕西人，这地方只讲本事。有本事你就当军官，听听长官的话，你就懂得啥叫军人。”

    凭着大哥的话，薛东岭凭着刀法与悍勇，从一个普通班长成了排长。

    这是伞兵学校与众不同的地方，它要求所有的人包括军官都得从士兵做起。因为张校长说过，先当一个好兵，然后再当一个好军官。

    “四行魔王”，想着那个一路带着他们胜利的男人，薛东岭望向北方。

    虽然隔着十几公里，但那里沉重的爆炸声，依旧压住了江上波涛的声音。甚至能看到在牛首山阵地，被重磅炸弹炸起的烟尘。

    狗曰的小鬼子，要不是我们伞兵不够多，哪轮得到你们占领金陵。

    不过看着牛首山方向的腾起的，由烟尘与硝烟组成的，渐渐腾上进心在空中的高大烟柱，薛东岭感觉心被一只手攥住，还狠狠的揉捏着。

    扭过头看着一个个，被进攻型催泪蛋熏的眼如兔子的鬼子水兵，火在心头腾的一起燃烧起来。刚刚的疲惫感，瞬间消失无踪。

    “押到船舷边上，问问他们投不投降，替不替我们做事。”

    这件事倒是没用多少工夫，当他砍下第二十八个人的脑袋时，所有的水兵都软了。

    因为薛东岭的手段是，先砍掉四肢，做成人彘然后才砍脑袋。日本水兵也是够坚韧的，能挺到第二十八个人才投降。

    “让他们开船，转运百姓……”

    望着北边巨大的烟尘，薛东岭淡淡的吩咐，心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负担。

    扭过头，迎着因为开船扑面而来冰冷的江风，看着岸边那成群的等着过江的百姓，他感觉这荡任务自己完成的不坏。

    不久张四行就接到来自薛西山的报告，

    “长官，我们夺取了鬼子一艘炮舰，这东西的马力真是大，船上装满人还拖几条木筏过江。这边没剩多少人，长官你们那边也该动动了。”

    这一报告令张四行心底的忧虑去了一半，随即通过步话机呼叫周振强，

    “周旅长，立即带教导队包括骑兵团赶往马鞍山附近渡江点，李继贤带着步枪营一起去，赵鹄振带坦克连也去，有汽车来接你们，过江后在渡江点建立防线。”

    这时牛首山，天上的几十架日本战机与地面火力打成一片。

    地面上，步枪、机枪包括汽油桶大炮和风筝组成的空中地雷阵，与天空中的日机战成一片。尤其那些从金陵城中，最后时段搜集来的卡车。

    还装着弹药与汽油桶大炮的卡车在牛首山、观音山、将军山附近的平原上绕着圈子，车上的民二十四水冷重机枪，倚仗着自己连射的能力，不断向天空喷射着子弹。

    不但如此摩托车上的机枪手，也在一刻不停的飞奔着，用捷克式朝天空喷射着子弹。

    最奇特的王翰卿的骑兵团，也以班为单位分散成一个个小群。手中的马枪也不停向空中开火。

    然而空中力量对地面打击，有着绝对的优势。

    尽管给四行一再给司机们说，当后车厢的人观察到汽车后面有飞机靠近时，就要适当转弯以躲避袭击。

    然而还是有汽车司机的反应不及时，带着车厢里的机枪手、和汽油桶大炮的炮手，被战机的炸弹被成一团大大的火球。

    “长官，我们骑兵的速度快，我们在这里对付鬼子飞机有大用。”

    对于部下的请战，张四行倒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毕竟几十架的飞机的攻击，能多一个人留下帮忙都大有裨益。

    “呜……”

    两架鬼子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俯冲，几辆汽车上的机枪手与汽油桶大炮的炮手眼睛牢牢的盯着他们。

    “打提前量，莫要忘了提前量。”

    望着正俯冲下来的战机，班排长们撕扯着喉咙嘶吼。其实这没多大用，因为多数士兵根本不会费脑子去计算打飞机的提前量。

    好在这时战机的速度相当低，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可是双翼机。

    随着班排长不住的呼喊，士兵们不停把一发发子弹射向空中。尽管羽翼机速度低，但面对一群文盲士兵的射击，危险不如想象的那么大。

    不过俯冲投弹对于日本战机也是一种考验，尤其要穿过那些在天空乱飞的，三角形大风筝时就更是如此。

    “轰”

    空中地雷阵一个三角翼风筝爆炸，大量弹丸夹杂着硝烟在空中朝着一架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喷去。

    眼疾手快的日本飞行员摆动操纵杆，总算通过一个侧滑躲过大部分弹丸。他能听到那些在空中乱飞的弹片掠过战机时，发出的“咻咻”声。还能听到弹片打中机身发出的“当当”声。

    在这个过程中，各种各样的子弹不停从战机附近掠过。

    尤其是那些曳光弹更令飞行员紧张，这一发掠过时还远，下一发就直奔着自己的脑袋而来。

    不过这时的日本飞行员，是二战刚开始时，最精锐的那一代。当他们在路途岛、珊瑚海等战斗上损失大量精英飞行员后，日本人的空中优势就失去了。

    这时的飞行员俯冲时，不断改变航路的同时，还时时刻刻忽左忽右、飘上飘下的进行小范围机动，这就大幅度减少了战机中弹的机会。

    不过飞行员们也承认，此刻遇到的地面火力，是他们到达华夏后遭遇的最猛烈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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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去而复返的炮击

    如果仅仅是空中轰炸也就罢了，可惜这时城里的第六师团、第三师团残部，正从城中涌出来，他们在重炮与轰炸机的掩护下奔向战场。

    轰隆隆……

    沉重的炮弹落在宪兵团的阵地上，这里原本是教导队的阵地。可惜他们在早上追击日军时，受到江上日本人木屐舰队的袭击承受了巨大伤亡。

    “该死的四行魔王，他特么到底是哪头的，放这么些烟呛的老子鼻涕眼泪，这仗还怎么打。”

    浓重的白色烟雾，有效的干扰了日军的轰炸机、重炮，对于士兵作战的干扰倒真的并不严重。

    因为张四行学习了鬼子对付进攻型催泪蛋的手段，即只带防毒面具不装滤毒罐，只用毛巾堵住，就能有效隔绝燃烧芦苇带来的刺激性味道。

    戴着防毒面具令人不舒服，尤其十分影响观察。不过在挨重炮与炸弹的时候，抱着武器缩在单兵坑洞中的士兵，根本没有心情去观察外面。

    沉重的爆炸声，士兵们张着嘴在防毒面具中发出的沉闷喊声，回荡在小小的单兵坑洞里。这时他们不知道是该感谢张四行，还是该埋怨他。

    狭窄的单兵坑洞，还用坚韧的藤条做成圆桶形，以增加其强度。

    缩在弹坑中的士兵，咬着牙、挤着眼，竭力不让自己的身体贴在洞壁上。要知道紧贴在洞壁上，很可能被重炮或者炸弹造成的强烈震动震死。

    令人恐惧的轰炸与炮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正当士兵们在震动中感觉自己都要失去知觉时，突然炮声与轰炸停止。

    晃晃发晕的脑袋，甩掉钢盔上土，侧头伸耳朵想听听长官有什么吩咐。可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只能听到仿佛虫子般的尖啸。

    接着用手撑着藤条制作的土坑洞的墙，两条发软的腿使劲，托起自己的身体慢慢把戴着钢盔的头探出单兵坑洞。

    真惨啊……整个阵地上到处是被重炮与炮弹轰出来的大坑。好在单兵坑洞之间的距离都相当远，虽然不免有被炸毁的单兵坑洞，但大概来说并不多。

    咦……鬼子呢，他们不是在轰击一停止就会出现在阵地前沿么。

    此刻阵地前面的铁丝网与子弹雷组成的防线，在重炮与炸弹的双重攻击下几乎被完全毁掉，整个战线变成一个弯着马碲形。

    还在士兵们悄悄观察之际，突然刚刚停下的大炮再度轰鸣，一枚枚炮弹又呼啸着直奔这个被炸的如同月球环形山般的阵地上。

    卧槽……尼玛鬼子太狡猾了，幸亏我们不需要重新进入阵地。

    心中大呼的同时突然明白了这种单兵坑洞的抵御炮击的好处，这么散的单兵坑洞，除非炮弹打的足够近，否则几乎是不可摧毁的。

    毕竟他们几千人铺在极大的地面上，密度实在不怎么大。原本只是单兵的话，可扛不住鬼子大队的密集攻击。但现在大家的坑中子弹、手雷、钢盔雷、子弹雷全都不缺。

    尤其子弹雷与钢盔雷，这就是专门对付步兵的装备，有了这两样东西，只要一阵浓烟弥漫，就能重新布出一大片雷场。

    轰轰轰轰……

    重炮的炮弹落下，爆炸似乎就发生在附近。骇然的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那坚韧的但却又被震断的藤条，单兵坑洞里的士兵心提起来。

    这坑尼玛挖的有点太深，一会要是爆炸的话，搞不好就把老子活埋了。

    尽管心中尖叫着，但现实中只能抱着脑袋。大张着嘴，忍受着强烈的震动，以及那巨大的给耳膜带来巨大压力的声响。

    好在鬼子第二次轰击进行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十来分钟之后，战场又重新安静下来。

    “㘗㘗㘗”

    尖利的哨音响起，早和鬼子打熟了的士兵们不等长官的招呼，从坑底站起身形的时候，全都习惯性的掂着钢盔雷。

    眼前的战线上，大队鬼子正弯着腰快速冲过来。

    只不过来自身后的子弹发出“咻咻咻”的声音掠过自己身侧，直起身后到自己守着钢盔雷完好的士兵，丢下钢盔雷直接拿向枚土瓷手雷摆在面前。

    当单兵坑洞里只剩自己的时候，手雷比步枪更好用。好在土瓷手雷极度便宜，随便哪个阵地都能摆几百筐。

    此刻日本人距离他的距离还有五十来米，还没有进入钢盔雷的射程。随后抓起土瓷手雷，打开后盖一把拽着拉火绳，随手朝着前面猛的丢出。

    早已经习惯土瓷手雷的士兵，在日本士兵距离自己靠近到五十米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连续不断的把手雷不停扔下去。

    无论如何最初后勤营给他们单兵坑里放手雷，都是拿筐直接往里倒的。这种量大管饱的武器，在近距离时比起打一枪拉下枪栓的单发步枪好使的多。

    可没等他丢下的手雷爆炸，后面已经抛过成片、成片的手雷。反正使用投石索能把这种和石头蛋蛋差不多重的土瓷手雷，扔出差不多一百米去。

    所以此刻距离最前面战线五十米之内的所有单兵坑洞，都是在不遗余力的把手雷远远投出去。只不过用投石索比起用手投掷，要稍多些危险罢了。

    可这次日本士兵似乎得到了突破阵地的严令，尽管不停的爆炸的土瓷手雷令他们战线散乱，一个个跑起来的时候歪歪扭扭，但土瓷手雷并没有令他们停下脚步。

    可当他们跑进距离宪兵团三十米范围的时候，一个个炸起来的钢盔雷，喷射出的带着恶臭的弹片，令原本气势如虹的日本士兵只能委委屈屈的趴在地下。

    不是他们懦弱，可无论是谁面对着成片洒下来的弹片，也没有勇气瞪着眼睛只管冲锋。

    这些可恶的号称残废制造者的地雷，一爆炸就会喷出一大片密集的弹片。无论再精锐、勇敢的步兵面对这种地雷的时候，也只有委委屈屈的趴在地下。

    可当他们趴下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双臂环着自己的脑袋，尽力压低身体。

    要知道这儿可不止有钢盔雷，还有那无穷无尽落下的土瓷手雷。

    而最恶毒的是，几乎所有士兵在投出手雷之前，都会数个三个数再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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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九十三章 前往渡江点

    “长官，宪兵团罗友胜将军被敌机轰炸阵亡。”

    这时战线之上，士兵们正探出身体或者冒着生死补充地雷，或者不停投出手雷。

    这时天空十几架战机依次俯冲，连响的机枪声在牛首山上也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不用望远镜也能看清，机头处几挺机枪喷射出密集的弹雨。

    子弹打在地面上，像是被按下琴键的钢琴。只不过迸射的不是优美的音符，而像一个个由碎石、灰尘组成的精灵，在地面跳起妖艳血腥的舞蹈。

    被靠近的日本士兵吸引的战士，丝毫没有注意到敌军战机扫射，他们一个个身上血雾迸射倒在自己的坑洞中。

    在战线后面，勇敢的单架队士兵扛着用绳网与粗竹竿制作的简单担架，四人一线飞快奔向前方。两人为掩护的步兵，两人为不装备武器的担架员。

    若说坑洞战线何处最不好就是缺乏交通壕，支援部队、弹药运送、伤员运送都是问题。然而同样，战线被敌人占领之后，他们也难以获得前进的通道。

    能利用的只有弹坑，以及单兵坑洞之间特意留下的通道。毕竟阵地前面的铁丝网、子弹雷虽然被鬼子的重炮轰的七零八落。

    但在整个战线后面，只有也仅仅只有坑洞之间那条狭窄的通道是安全的，其他地方虽然没有铁丝网，但遍地都是陷阱和子弹雷。

    这当然不是正常的战线，如果现在张四行带的是将来的，经过充分训练、教育的坚韧地表最强陆军，当然不必用这样的阵地。

    但在这里，尤其指挥着一群散兵集合的部队，那么就不得不用这种“结硬寨、打呆仗”的办法。

    看着那些担架队员不顾伤亡，从战场抢救出一个个士兵，随行的两名士兵中的一个留在坑洞中坚守，其余三人抬着担架迅速撤退，他才放下望远镜。

    脑海中回想起那位罗友胜将军，年纪不大很年轻，也很能承受压力。最少在教导队的还在动心眼的时候，要他的宪兵团夜攻第十八师团时，他没二话就和教导队交换了任务。

    那样的一个将军死在日军轰炸下，的确令张四行有几分伤感。

    当然也仅仅只是如此，正如同他告诉手下的那样，

    “在战场上的时候，除了任务之外其他的事情不必去想。等活着退出战斗，有的是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恰在这时老烟袋李有田通过步话机联系，

    “长官，你们也快些嘛，江边没有多少人唠。”

    看看腕表，此刻也就八点多不到九点的样儿，也是时候设法脱离战斗了。虽然第六师团、第三师团、第十八师团的几个联队，对牛首山阵地、观音山、将军山阵地的攻击并不猛烈，但他们不停的轮番攻击，显然不想让眼前的突围部队离开。

    重炮把各处阵地上打的土石飞溅，投完炸弹的飞机不再离开。而是冒着地面火力不时俯冲进行扫射，尽管日军在此已经损失了好几架战机，可他们完全没有护目的迹象。

    但现在的问题是，白天撤退一定的伤亡是必然的，尤其用汽车撤退受到了极大阻碍。甚至沿途用烟雾掩护，运送教导队的汽车也损失了好几辆。

    但再这么打下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尤其别想着坚持到夜间，真要到夜间围攻金陵的几个师团围上来，那一个人也别想走得了。

    别看这儿距离渡江点，不过几十里路。可想太太平平走过去，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胡杨，带你的侦察连，以及摩托车中队沿途多布置烟雾堆。”

    打发走胡杨和他的手下，张四行开始命令炮兵，

    “所有火炮打光，然后炸炮。”

    尽管当初薛西山的手下，从背后攻击第三师团时，夺取了他们的炮兵两百多门炮也俘获了不少日本炮手，然后和靖安军的炮手混编成了眼前的炮队。

    可炮弹的数量并不多，所以张四行一直留着炮弹，等着撤退的这一刻。

    随着他一声令下，隐蔽在牛首山、将军山、观音山三山之间炮兵主力一起开火。

    这些都是日本第三师团剩下的火炮，都是些七十五毫米的野战炮、榴弹炮，还有几门三十七毫米的反战车炮，每门炮剩余的炮弹也不过一二十发。

    可就是这些火炮一起射击时，依旧对正在进攻的日军，带来了强烈的杀伤。

    “撤退的时候不要乱，以连为单位行动，以排为单位随时对空集火射击，渡江点散兵不予过江，没有部队的军官就地枪毙。”

    离开牛首山，张四行身边带王翰卿手下的一个骑兵排充当自己的传令兵。他怎么也没想到宪兵团的少将团长会阵亡，现在只好由自己带着宪兵团撤退。

    尤其当他穿起鸵鸟靴时，宪兵团几乎每个士兵都看得到他，这很令士兵们放心。

    正如大家知道的那样，果军士兵训练太差。打阵地战或许还成，死守也能有股子韧劲。但撤退，搞不好就给你搞成大溃退。

    尤其高级军官习惯先跑，张四行的撤退命令里那么规定，事实上就是说给那些军官听的。没有士兵的逃跑军官留着做什么，枪毙了好。

    随着数千发炮弹的射击，一枚枚炮弹落在进攻的鬼子群中。这些日本炮手，因为都曾经亲手砍过不投降战俘的脑袋，都给张四行交过了“投命状”。

    要是不听话，张四行只消把照片一公布，那他们不知道会怎么样，家里人一个个都活不了。

    随着撤退命令下达，借着炮手开火的时候，士兵们按照张四行的命令把多余的军火堆在一起，又用爆破筒做好诡雷，然后一队队静悄悄的从山上下来。

    而这时随着西风，一股股白色的烟雾从江边弥漫过来，这几乎让不时俯冲的日本飞机成了睁眼瞎。张四行知道，胡杨正用烟雾向他表示，自己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看着弥漫的烟雾弥漫的战场，张四行知道炮兵制造的空中时间不会太多，最多一个小时日本人就会进入现有的阵地。

    只希望那布置的几乎无处不在的诡雷、子弹雷能拖住他们的脚步。

    是的，部队撤退是件最麻烦的事情，因此当离开丘陵到达平原时，所有的部队都是撤退厘米就布置一大片由子弹雷和钢盔雷组成的地雷阵，好阻挡日本人的追击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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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军官殿后

    终于……终于可以撤退了……

    从单兵坑洞里离开了的士兵，心中充满了庆幸。而他们留在身后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带不走的土瓷手雷制作的地雷。

    这很简单，卵形的雷体固定地下，雷弦拉出去固定在铁丝网上。带不走的地雷、子弹雷，把自己坑洞周围布的满满登登。

    在几千个坑洞后面，一个个连队集结开拔，由排一级的军队带领，在平原上迅速朝着渡江点撤退。

    他们的目标是渡江点，而距离渡江点是沿着江宁河布置的防线。

    说是防线，事实上那里只有防守河桥的一些士兵，至于追兵……挎包里的装着的子弹雷，可是要求在到达江宁河之前布完的。

    随着军官们宣布的撤退的命令后，所有士兵列成队开始行动。

    而这时天空中几十架轮番扫射的战机也已经离开，甚至日军的重炮还在轰击着烟雾弥漫的单兵坑洞组成的防线。

    不过那与步兵们没什么关系了。

    而炮手们则是相当幸福的，当他们用炸药炸掉火炮后，坐着来接他们的汽车离开赶往渡江点。不得不说，昨天夜里从金陵城中撤出来的散兵收集来的近百辆汽车，实在起了大作用。

    不但有汽车，还有一些马车跑回来接人往渡江点快速撤离。

    照例张四行走在所有人的最后面，不为别的，撤退时如果军官在后，就不容易出现那种撤退变溃退的情况。

    事实上果军极容易出现这种情况，既说明部队缺乏凝聚力，也说明军官根本视士兵的生命为草芥。毕竟有习惯吃空饷的军官，在士兵中又哪儿能有威望。

    “你们连在这儿布雷……雷区把那连的水塘与这连水壕连接在一起，每个人只留十枚手雷就好。”

    江南多水塘，看到合适的张四行就会给撤退的士兵们“卸货”的机会。毕竟老背着一挎包土瓷手雷、子弹雷赶路，谁都不会轻松。

    有了张四行的命令，一个连一百多名士兵，转眼就布置了多达数千枚子弹雷与土瓷手雷组成的地雷阵。

    尽管士兵们布雷的手法粗糙，往往是这头的土瓷手雷往土里一埋，充当引线的拉火绳弄根硬些的树枝往地下一固定就算完事。

    这也没什么，张四行根本不会苛责这些没有受过训练的士兵。

    而且就算这些地雷布置的这么明目张胆，想清出条路来也得好一会。没谁会自信的用自己的脚板去丈量地雷阵的宽度。

    等士兵们布置完地雷，张四行道，

    “你们连可以去追赶部队，找到最后面子弹雷和手雷充足的连队让他们等我一下。”

    服从命令的步兵连往前一小跑了一阵，不久就赶上另外一个连队，

    “张长官让你们等他一下，他要领着你们布雷，把你们身上那些子弹雷和手雷都布成地雷，撤退走的也轻快些。”

    果然无论哪支部队的士兵，身上这些东西都不少，尤其在这时候能卸个货士兵们还是很满意的。

    而刚刚“卸货”的连队，因为身上的东西少了许多，走起来比起其他人要轻快的多。在加速撤退的同时，也把张四行亲自领人在后面布雷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部队。

    就这样张四行在撤退的一路上，布置了数十道宽窄不一，密度不一、布雷精细程度不一的地雷阵。

    这样的地雷阵如果用来对付欧洲那种机械化的部队，那根本就是笑话。

    可在这弥漫着芦苇烟雾的战场上，又是用脚板丈量土地的日本军队，想快速通过这种地雷阵根本不可能。

    至于不断轮换的布雷的连队，好处是这能让所有士兵明白，他张四行走在后面。所以不必担心到了江边没船，更不必担心到那儿没有掩护。

    所以有军官，尤其是高级军官亲自殿后的部队，肯定是军心稳定的部队。即便是果军这样撤退很容易变溃退的步兵也是如此。

    不久之后正在布雷的张四行，听到南边传来土瓷手雷的爆炸声：

    特么小鬼子的反应够快的，可惜老子没有炭条布置延时炮仗。就算老烟袋在牛首山坑道里烧得出炭条，可到哪找那么多炮仗啊。

    “快，快布雷，鬼子要追来了……”

    张四行催着士兵们布雷，事实上他是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连板桥河上的桥都没有破坏。只是在上面布置了爆破筒，然后用一根定时的炭条布了一个简单的延时炸弹。

    最好是鬼子过河过一半突然桥被炸断，到时谷寿夫脸上的神色一定很精彩。

    而且这还不是张四行给日本人准备的大礼，借着烟雾他的坦克连早就在渡江点附近做好了准备。撤退的时候，让敌人顺利追击，只能说那些指挥官不合格。

    可惜眼下集合起来的这些散兵应该已经极度疲惫，而且对他们攻击能力不能期待太高。不然的话，张四行肯定还会让日本人再好好吃几次亏才成。

    很快渡江点附近的环形阵地已经出现在他眼前，虽然经过连番恶战，在江边张四行看了眼，这里大概还有三万余人的部队。

    再想想已经过江的建立了防线的部队，外加陆飞舟方向的向北侧防守的部队……

    从金陵的围城中，带出来快四万部队八万百姓，这场仗也算有些收获。

    看着大江他模模糊糊的想着，不久之后随着他命令来到渡江点的陆飞舟与薛西山带的手枪营来找他报到。

    看到自己手下经过训练的兵，张四行的心更稳了。

    “长官，这些人渡江怎么着也得两三个小时，您现在把我们叫过来……您不是又在打鬼子追兵的主意吧。”

    跟着张四行从四行仓库打到这儿的陆飞舟半开玩笑的问，倒是薛西山没有说话。只是鼻孔稍稍翕张着，仿佛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怎么，不行吗？咱们撤退归撤退，谁给他们的胆量让他们追的。他们既然敢追，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收拾他们的。”

    对此早就在陆飞舟的意料之中，

    “长官，那我们的任务是……”

    没有回答陆飞舟的话，张四行反而问，

    “陆飞舟，我怎么听说那天夜里打鬼子重炮部队的时候，薛营长他们是骑着你们侦察营打的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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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八十八毫米炮必须抢

    “卧槽，看到了吗，来买卖了，老曹看到了鬼子的补给队，特么嘎嘎香轮也轮到咱们步枪营发财了。”

    曹子晋与关世杰在一起，总感觉十分违和。自己军校出身还是宪兵而那货是个土匪，还净是感觉抢人更合适的那种。

    照例他们的指挥所，有一台粗毛竹改装的带望远功能性潜望式观察镜。

    “起开、起开，让我瞅眯，要是真值得打的话……”

    “你特么……小心老子削你啊。”

    瞪起眼睛，关世杰眼睛瞪起来，黏黏糊糊的性子真令关世杰想削他。

    总体上来说，曹子晋算是规规矩矩的果军军官，要不是张四行真能打，他才不会一路跟着张四行到这儿。

    想到自己的经历，又不禁想起自己那些愿意回宪兵部队的手下，不知道金陵之战后他们能到了哪儿。

    这特么的乱世……

    心中想着的同时，曹子晋的目光中出现了一队辎重兵。摩托、汽车、四轮马车、只有车上有部分士兵押送，看情形……

    “卧槽，炮，有炮车，后面几辆估计是弹药车。”

    “妈了个八子，谁特么没见过炮，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儿，不就是炮么。”

    刚刚自己观察没看到炮，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扮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懂个屁，那是德国原产的八十八毫米的高炮。只不过那些炮原来布置在江阴的，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这时候的八十八毫米炮，还不是后来德国的“反一切炮”。尽管如此，江阴防线上的八十八毫米炮还是被日本人带回日本，并进行了仿制成为九九式八十八毫米高射炮。

    幸好愚蠢的日本人不懂这是“反一切炮”，因此只生产出一千来门，并全部布置在本土用来防空，而没有拿到太平洋战场上给美军尝尝。

    不然欧洲的打火机，东南亚战场上的霸王——美制M4坦克就有难了。

    “说那么多干什么，咱们手下现在也已经补充满员，又有一个金陵突围团的人守着东龙山，咱们何必都呆在这座小山上。”

    “可是无令而动……怎么着咱们也得请示下校长，万一他有什么其他考虑呢。”

    作为一个军校生，曹子晋可是懂得无令而动，可不是好习惯。除非通讯完全断绝，不然什么理由都不是私自动手的理由。

    “屁的其他考虑，只要他四行魔王脑袋没特么坏掉这不会拦这事，而且放他那里这不叫什么主观能动性么！”

    满不在乎的关世杰借着曹子晋通过步话机请示张四行，他又把眼睛凑在潜望式观察镜上仔细看着那个车队。

    整个车队就了前面是五辆三轮摩托，后面是大队的四轮马车、汽车还有装甲汽车的混合队伍。装甲车后面就是八辆一看，就不是日本人的汽车。其中四辆拉着炮管长长的大炮，一幅神气十足的模样。

    这玩意在江阴缴获的，那特么小鬼子拉到这里做什么，难道是打算拉向金陵方面？

    想了想不得要领，关世杰干脆不想了。反正现在小鬼子的辎重队伍就在面前，说什么也不能放他们过去。

    而这时曹子晋这认真的军官，已经通过无线电与张四行取得联系。

    “长官，我们通过观察，发现了鬼子运送弹药的补给车队，应该是给鬼子国岐支队送补给的，估计是在我们北边的马鞍山的渡口处过江，然后……”

    “如果没有发现我们在东龙山的布置，那么就不必……”

    步话机中传来张四行的声音，这颇令通过潜望式观察镜的关世杰不爽，

    “特么曹营长，你就不能给长官好好说话，这特么算不算消极避战。”

    骂着离开潜望镜一把从曹子晋手上抢来步话机，

    “长官，鬼子车队里汽车不少，而且粮食、弹药都不少。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江阴抢咱们的四门八十八毫米炮……”

    果然一提八十八毫米炮，步话机那边的张四行就来兴趣了，

    “有八十八毫米炮，那就要抢过来，不能留给鬼子。”

    就算这种炮经过日本人的仿制却没有用到太平洋战争里，那也不该留在鬼子手中。凭他们自己的本事想造出来，怕得十来年才研究的出来。

    虽然一种武器不可能在整个战争中起到绝对的作用，但八十八毫米炮却可能在一场战争中，提供某方面的优势。

    比如令八十八毫米炮一战成名的隆美尔在北非的战斗，可能取得的战果会少，甚至于更早的败于盟军手中。

    一种武器或许没法影响整个战争，但一个武器系统却可能令整个战争的走向改变。

    另外重夺八十八毫米炮，虽然观瞄装置都被士兵们撤退时毁掉现在也没什么用。但只要让小鬼子没法仿制，或者说晚仿制成功的事，张四行还是很喜欢做的。

    扔下步话机关世杰变得眉飞色舞起来，以上的道理他未必懂。只不过作为一个响马出身的人不抢别人点什么，尤其是眼皮子底下过的“红货”，关世杰晚上睡觉都会感觉遗憾。

    一旁的曹子晋听的目瞪口呆，不明白张四行的命令怎么变得这么快。

    看着他的模样，关世杰笑呵呵摸出两根烟，打趣道，

    “你啊，就特么不懂事。你不想四行魔王不是常说，要打击鬼子的后勤。他不让你干，是你小子不会说话，早告诉你他有八十八毫米炮，他不早就点头了。现在虽然咱们不缺弹药什么的，但抢回来不还可以倒江里么。再说了，鬼子们特么连防毒面具都不戴，这不净等着给老子们送礼，你特么好意思不收。”

    对此曹子晋真就没话说了，他就想不明白，关世杰怎么就能号准给长官的脉。也不理解长官一听八十八毫米炮，就毫不犹豫答应他们发动袭击。

    “你啊，换换脑子吧，这破阵地有什么好守的。就像教导队的骑兵团，放他们手里根本就糟践了。要是老子手里有骑兵团……”

    说到骑兵团时，关世杰目光中流露出回味的模样。大概他又想起当年，还在山上当响马时的快乐。

    可惜他并不知道，一入伞校深似海，这辈子他都没机会再率领什么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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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冬日草木深

    就在对面江岸开始伏击国岐支队的辎重部队时，张四行在江东伏击第六师团、第三师团、第十八师团追兵的战斗也即将开打。

    “不会有诈吧……”

    尽管是追击撤退的伞兵学校，日本士兵也已经学会了小心翼翼，这一路之上他们已经吃了太多的亏。

    路上可以形容遍地地雷，小小的子弹雷和土瓷手雷做的地雷也就罢了，就怕触动钢盔雷。那种地雷……

    现在当斥候看着前面那座没有被炸的小桥时，一个个却犯了嘀咕。

    “四行魔王”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疏漏吗，很明显这就是个谁也骗不了的陷阱。

    但问题是，这样的桥过不过，不过怎么追击“四行魔王”带领的金陵城中的溃兵。据空中侦察说，他们的渡江点就在附近。

    但过桥……这种情况下，还是派几个兵去探路更安全些。

    军曹挥了下手，一个战斗小组四个人端着三八步枪小心的向前。眼睛并不看前面，反而只是盯着地面。

    这一路实在被炸的有些伤心，任何部队都不能以宽大正面前进。那种只炸断脚掌的地雷和土瓷手雷制作的地雷简直到处都是，过不了几百米就会出现一大片。

    前面就是座两拱石桥，从桥上那些被人摸得发亮的石柱就看得出来，这些桥相当古老。

    “咔嗒”

    牛皮鞋的鞋底终于踏上了桥上的石板，这真是令的心安的声音。最少石板上没法布置那种会炸断人脚掌的地雷。

    “诡雷”

    有人低声说，领着的士兵发现一条线若发丝的绊弦出现在桥面。顺着绊弦能够看到，在桥柱上用绳子固定的土瓷手雷。

    “哼，四行魔王的手下也不过如此，只要小心一点，把地雷都拆了。”

    随着一枚枚土瓷手雷制作的诡雷的拉弦被割断，然后把它们丢进河中，感觉安全的几个士兵向后面的分队摆手。

    一个分队也就十几个人，经过金陵一战眼前的分队不足十人。看到桥上的人做出安全的手势，几个人朝着桥上走去，边走还在低声讨论，

    “真奇怪，四行魔王怎么会不把这座能过坦克的石桥炸了，难道他就不担心我们派坦克追他们吗？”

    “他？你说的是魔王阁下，小子要懂得尊重他，毕竟是在德国呆过的华夏人。说真的，我从没遇到这么凶恶的华夏人。”

    “他不算华夏人吧，听说他是个德国佬。”

    “闭嘴……”

    军曹语气严厉的制止他们发声，不过随即自己还是解释了一句，

    “他是个有德国国籍的华夏人。”

    说完自己当先上到桥上，可这时前面负责探路的人突然挥了下手，

    “别过来，桥下有炸药。”

    率领分队的曹长用手势阻止了几人的闲聊，甚至还瞪了他们一眼，似乎“四行魔王”在桥下布置炸药，全是他们的错一样。

    “检查炸药，看能不能拆除。”

    “可以的，而且只是使用了导火锁和……”

    桥上的士兵要人抱着他的腿，尽力朝护栏下探出身子，不久之后才又重新回到桥面，手上举着无烟燃烧的炭条，

    “……这个……奇怪这个炭条居然一点烟都不冒，而且炸药也经过了伪装，要不是我眼尖就被四行魔王骗过了。”

    那个用手势制止了其余手下上桥的曹长放下手，带着其他人上到桥上，伸手接过炭条，

    “魔王阁下真是个……真是个很聪明的人，用简单的炭条就能给炸药定时……”

    听得出来，尽管张四行从四行仓库开始，几乎每一仗都把鬼子揍的挺惨，但似乎一些日本军人对他十分尊重。

    “向后面大部队发旗语，就说我们已经占领了江宁河上的桥梁，大队请尽快前进。”

    用小部队探路也是第六师团无奈的举动，在最初从平原地带开始为了防止被伏击，就要追击的大队拉开散兵线前进。

    然而谁知遇到了绵密的子弹雷，几乎瞬间就造成多达两百人的伤亡。所有伤者受伤的情形几乎一样，都是被子弹雷击穿了脚底板。

    无奈之下为了尽快追击到“四行魔王”的部队，谷寿夫一边申请装甲部队的支援，另外是要求各部队以两列队形前进。

    这样的好处是只需要清扫相当狭窄的区域，部队就能迅速前进。然后在那些地雷区，用小旗子标注，让工兵慢慢排雷。

    这下子真的大幅提高各部队的进军速度，此刻听说江宁河上的桥梁被顺利占领，所有部队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如果张四行这时能够架着三角翼飞上天空就会看到，超过两个联队的步兵，正分成一个个大队成两人队列迅速向江宁河上的桥梁上聚集。

    恰在这时，谷寿夫申请的侦察机飞来，根据谷寿的命令来桥的南边进行低空侦察。

    这是那种超轻型单翼机，看模样应该是炮兵经常会乃至校射飞机。只不过日本人相对欧美炮兵还是有相当差距，至少欧洲的炮兵已经很少用气球进行校射了。

    “报告，没有发现敌军的偷袭队伍，这里……这里的草很深……另外我可以看到在江宁县城外建立了新的渡口，那里有许多华夏士兵正等待渡江。真可惜，我飞的是架侦察机……”

    “嗵嗵……”

    因为飞的高度过低，一连串的三十七毫米防空炮朝着天空飞来。一同飞来的还有大批步枪、机枪的子弹。

    虽然这些射击并不准确，但还是把侦察机的飞行员吓了一大跳，

    “报告完毕，我受到防空武器的攻击，我得离开了。”

    其实也不怪侦察机的飞行员如此报告，因为这儿真的没什么伏兵。因为这里只有一座小桥而已，适合打阻击式的战斗，至于伏击式的作战……

    很快一个大队的鬼子的步兵来到江宁河的桥头，而探路的一些分队，已经过了这座桥朝着江宁县搜索前进。

    令日本士兵喜出望外的是，这里居然没有埋地雷，然后他们向着河那边的大队打出了安全的信号。

    “进攻，不能让那些华夏士兵逃了，命令河边的部队迅速过桥，我们……”

    正当谷寿夫的命令，顺着无线电波传递到前线部队那里的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了几枚奇怪的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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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会动的泥石流

    “冲锋……”

    张四行对着步话机发出命令，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江边的芦苇丛中，一块块硕大的盖满泥土的东西动了起来。随着它们晃动硕大的身躯，一块块烂泥从它们装甲上掉落，赶出下面厚重的装甲。

    “纳尼，芦苇丛里冲出来坦克……那里面都是烂泥，它们是怎么进入烂泥塘，又怎么可能毫不费力的从烂泥塘里出来。”

    这令所有看到坦克从烂泥塘中冲出来的日本人，全都不相信把眼睛瞪的像是灯光成精。

    其实日本人要是听过，“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这句网络名言，就该知道在与张四行作战的时候，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试想张四行在牛首山得到日军的坦克部队时，就已经做好金陵保卫战后撤退的计划。因此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派遣士兵借着夜间在江边成片的芦苇荡中进行了布置。

    随着身上由芦苇与烂泥组成的伪装物，在晃动一下掉落，坦克的真容就出现在诸多排着两行队列，战战兢兢通过雷区的日本士兵侧翼。

    而在它们身后的履带印迹下，是用一捆捆芦苇绑扎成的“门帘”一样的东西。就是这样的“门帘”从芦苇塘边一直铺到芦苇丛深处。

    刚刚从芦苇丛中出现，更令日本人想不明白的是，一辆辆装甲车突然从坦克后面拐了出来。几乎一瞬间，江边出现的芦苇丛中，就出现了一队机械化部队。

    这就更加奇怪了，坦克能从芦苇丛钻出来也就罢了，毕竟坦克有履带。怎么现在装甲车也能从烂泥潭里出来，这……这太赖皮了吧。

    其实没什么，就是一根钢丝绳的问题，装甲车根本就是被坦克从烂泥塘里拖出来。在平原地带，没有比装甲部队对付毫无防备的步兵更简单的事情了。

    “开火、开火、狠狠的揍这些小狗曰的日本人。”

    几乎就在赵鹄振命令声响起，坦克与装甲车上的重机枪一起开始射击。

    而这时身陷雷区的日军部队简直欲哭无泪。

    跑，他们不敢，因为除了部队走的，被排掉地雷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布置的有子弹雷或者土瓷手雷充当的地雷。

    站在那儿他们也不敢，因为密集的机枪子弹正如打靶似的，收集着所有人的性命。

    唯一只能伏在地下，往江宁河的那座小桥爬去。

    因为要命的坦克群自动是一路纵队朝着东面行动，而且他们冲出来的位置，更靠近金陵城。

    十来公里的路，他们只用了二十分钟。然后旋转正面，变成了朝向南边。而每辆坦克后面，都跟着一辆压在履带压痕中向前的装甲车。

    这时每辆坦克之间相距超过二十米，这是防止日本重炮的手段，然而就形成了火力全开的一堵压向江宁河的“坦克之墙”。

    看着如同泥石流般压过来的坦克，被切断了退路的日本兵只好迈动不长的腿，拼命跑向江宁桥。

    这座石桥并不宽，也就不到十米的宽度，如今却是超过两个联队的日本步兵唯一能逃脱的方向。这时只要不傻的人都明白，只要过了桥，那么凭着桥他们就能抵抗坦克的进攻。

    毕竟江宁桥虽然是座石桥，但要过十几吨重的坦克恐怕也只能一辆一辆的过去，那时坦克的威胁就会全部解决。

    这想法当然没错，可惜面对时速三十五公里的八九式坦克，绝对不能跑的慢，不然就会被几乎无尽的机枪子弹撕成碎片。

    一道道流星般的曳光蛋掠过逃命时，也只能排成两列纵队，以越过那些被前面部队标识出来的雷区。

    逃跑中的日本人终于明白了“四行魔王”为何要埋下，这些埋设的如此马虎的地雷区。他根本不是想让什么人踩上地雷，只是用地雷“规范”了追兵的行动方向。

    “魔王阁下根本不想让我们逃脱，让我们只能按他指定的方向跑。”

    “那边，那边的平原上看起来没有地雷，我们是不是……”

    “快跑，别再胡说了，魔王阁下指定的道路，你敢胡跑吗？”

    说真的此刻上至日本军官，下至普通的日本士兵，都已经深深被张四行折服。仗打成这个模样，真的没话可说。

    论兵力，光一个第六师团就两万多人，别说是三个师团主力一起对付他。可人再多，也没那么多脚板去踩光子弹雷不是。

    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发挥过兵力的优势。

    至于火力，可惜第六师团、第三师团、第十八师团的火炮，都在那个四行魔王的阴谋下受到连续打击。再说了就算有，那些大炮距离这里还有十几公里的话，也没什么用哪。

    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空中优势，只要空军听到他们的呼救打坏那些坦克，那么就能……

    还别说不能不佩服日本空军的反应速度，就在开始赶着两个联队的日本步兵仓皇通过江宁桥的时候，天空中传来嗡嗡的声音。

    这声音令地面奔逃的日本步兵们心中一喜，心想只要那些战机把坦克打掉，他们总还有逃生的机会。

    可惜正在奔逃中的日本士兵们讨论的同时，从江边腾起大片的白色烟雾。西风卷着白色的烟雾，魔毯般迅速席卷的战场。

    这样也好，虽然战机看不到坦克，但坦克同样看不到我们，我们可以更安全。

    这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日本士兵们，居然心情变得轻松起来。随着江宁桥越来越近，最后的日本士兵们的心情越来越喜悦。

    他们能看到先期过河的步兵们，这时正在拼命搜集着手雷，又把各部队的掷弹筒手集中起来。至于他们随部队带着的九二式步兵炮，跑到这儿时早就扔了个精光。

    但最少对付八九式坦克，凭着不怕死的日本士兵抱着用挎包装的手雷，又或者老练的掷弹筒手的集火打击，坦克也不是那么难以对付。

    就在河边的日本士兵已经做好了对付坦克与装甲车准备，就在最后一队日本步兵匆匆跑过江宁桥的时候，就在天空中十数架日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准备开始攻击地面的坦克时。

    一切状况，就在突然之间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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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双重厌恶

    “轰轰……”

    江面上传来重炮的声音，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停靠了一艘木屐舰队的炮舰。

    两门八十毫米的主炮，正朝着江宁桥桥头聚集在一起的日本步兵发动了攻击。

    眼睁睁的看着江面上射来的炮弹落在人群中，步兵仿佛布娃娃般被抛上天空。每枚炮弹落下时，都会炸出一片近乎圆形的无人区。

    这里是平原，几乎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重炮的炮弹在这儿发挥出最强大的杀伤力。

    如果仅是如此也还罢了，突然一阵“咻咻咻”的声音响起来，不知道是多少门火箭炮的齐射，那些流星般的炮弹自江心州升起，同样落在江宁桥附近的人群中。

    当然是对步兵的杀伤集束弹，对付步兵尤其是在平原上扎堆的步兵，张四行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炮弹更适用。

    落在人群中的火箭蛋并没有什么危害，可它一起带来的土瓷手雷，转眼在地下炸出一大片惨叫连天的伤兵。

    太密了，实在太密了。

    刚刚被坦克追赶着过桥的所有日本士兵心中都有这样的一个念头，他们想散开疏散的队形。然而放眼除去刚刚落下炮弹的地方，附近被惊惶万状的士兵满满的挤着。

    尤其这时该往哪儿逃，后面是坦克和地雷阵。

    对了，江宁县，虽然那城墙不大高，但想来如果能进城的话，也许……

    可惜“四行魔王”的陷阱是那么好踩的，只要一只脚进去，肯定是惊喜满满的连环陷阱，不然大家为何要称他是“四行魔王”啊。

    随着火箭蛋腾起的工夫，日本士兵附近的草丛中，突然传来密集的“澎澎澎”的声音。

    如果要评价的话，这种脱胎于没良心炮的，准确说应该说成“掷弹器”的装备是日本士兵最痛恨的武器。尤其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能投掷多种多样的弹药。

    而最令日本士兵讨厌的是，它所投掷的钢盔雷，更是令日本士兵双重厌恶。

    本来这玩意只在地面，只用汽油桶大炮投掷的时候，高能打到一百五十米，远能打到三百米。

    而最令人讨厌的是，它会让钢盔雷变成空炸武器，然后从几十米的高度向下喷射出一大片散发着恶臭的弹片。

    如果这些打击，还不令刚刚过桥的日本士兵伤心的话，那么随之而来的步兵冲锋才是令日本人最为伤心的。

    就在江宁河不远处，传来的军号声。最先出现的，却是一片片的骑兵。那是教导队的骑兵团，在战马的身体是一个个穿着迷彩装备，高大的持着修长战刀的人。

    从他们身上随风飘拂的，深浅不一绿色衣服，到他们手上的长刀，凡是日本士兵都是知道的。他们是“四行魔王”手下的“狼人”部队，被他们的砍过的人都是两截的。

    随着冲锋号响起这些家伙一起朝着在炮击下，多少有些慌乱的日本步兵部队过来。而身后则是大批普通的果军士兵。

    虽然在日本士兵眼中，这些人的威胁并不严重，他们一个日本兵可以随便对付三个以上。可他们要是跟在骑兵与“狼人部队”一起冲锋时，所有看清的日本士兵都感觉到肝颤。

    可就在这时，要命的事情从背后出现了。

    就在所有部队受到猛力打击的时候，那些坦克也来到河岸边，如同雨点般的子弹从河对岸朝着日本步兵泼洒过来。

    “坦克，四行魔王的坦克不是被飞机……”

    抬着绝望的眼睛朝天上望去，那儿十几架日本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正飞向江心。与保护步兵相比，他们更不能容忍一艘日本战舰落在敌人手中。

    可惜这支飞行队出门没看皇历，来到江心里那儿借着他们寻找坦克部队时，已经升起大量的三角翼风筝，摆下空中地雷阵。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可江心州上一小群一小群的步兵躺在地下，专心致致的瞄着飞机，就等他们俯冲时进行射击。包括军舰上装备的五挺双联装7.7毫米的高平两用机枪，也开始朝着正准备俯冲的战机射击。

    看到这个情景，落进屠杀陷阱的日本步兵们心中大为后悔，后悔他们在逃跑的时候扔掉了九二式步兵炮。

    可惜这时江心第二轮的八十毫米重炮的炮弹，一前一后落在人群中。

    “咻咻咻”的火箭蛋又从江心州流星般飞来，还有后面的坦克炮与机枪弹，向被围的两个步兵联队发出密集的攻击。

    而在下一刻，就在各种爆炸的碎片刚刚落下的时候，成群的骑兵抡着他们的马刀冲进人群。或许骑兵不如“狼人部队”那样令人恐惧，但苍天作证，这时骑兵对步兵杀伤力，那绝对是令人忧虑的。

    就在淞沪战场上，当时刚刚登陆的日军立足未稳，果军果断发动反击。可惜就是在日军的骑兵联队的打击下受到极大损失。

    那么现在，是时候复仇了。

    冲进人群的骑兵抡动手中的马刀，把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日本步兵砍倒。

    是的，即便是训练再精良的部队，在这样连环上当的情况下，不惊惶无措那是不正常的。

    而跟在骑兵后面，那些跑起来一纵一纵，仿佛狼人成精的直属于“四行魔王”的“狼人部队”才是令日本兵更感觉恐怕的。

    就算骑兵冲进他们的阵形，他们还能牢记着训练中刺刀的训练，与那些旋风般的骑兵们拼个你死我活。

    可当一排高大的，挥舞着三米长刀的，能一刀把人和步枪一起砍成两段的人冲进来时，多少日本步兵干脆把步枪一扔转身就跑。

    骑兵除非砍在脖子上，要是马刀劈在人身上，最多砍断四肢。可这些家伙……他们不是人，他们不但一刀能把人砍成两段，而且他们身上的盔甲是刀枪不入的。他们和那个“四行魔王”一样，都不是人类。

    而且这时他们惊讶的发现了另外一种恶魔，他们一手掂着加装了木盒的盒子炮，另外一只手挥舞着一柄长长的战刀。

    虽然他们比起那些“狼人部队”要矮些，但他们挥舞战刀的气息，令日本人仿佛闻到喜烽口那些刀法精湛的勇士的味道。

    战争打的是后勤，但战斗永远打的是士气。历史短的国家永远不明白，在某些时候人数极少的军队，能够杀的人数多的部队大溃。

    正如眼前的日本士兵一样，他们不要命的迎着河对岸的坦克不停射出的枪弹，疯了一般扑向江宁河。

    虽然河水冰冷，但也许跳在里面还能多活一会，可要面对对面那些非人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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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金陵保卫战终章

    江宁县附近的江心州上，十几架日机朝着那条靠近在江心州上，不住发炮的炮舰俯冲。

    然而可惜的是，对岸龙尾山上，三十七毫米高射炮发出响亮的“哐哐哐”射击声，战机在炮弹的爆炸下颠簸着飞行。

    江心州和江对岸，一个个以班为单位的步兵，正用子弹不停的追逐着他们。

    更要命的是，为了进行准确的轰炸，就不得不闯入那些可恶的“空中地雷阵”中。一股股发出恶臭的弹片扑向战机，打的战机上金属部队“叮当”直响。

    帆布的机翼被那些片状的弹片划破，由于风的阻力转眼就变成一个大大的裂口。失衡的机翼令战机想要翻滚起来，飞行员只能无奈用操纵杆与方向舵尽力稳定战机。

    然而随着机翼上的裂口越来越大，战机不可避免的偏离了目标。

    随即一连连带着曳光蛋的机枪子弹命中战机，发动机立即发出“咔啦”的声音，螺旋在一阵金属破碎的声音中打着旋远远飞走。

    紧接着战机歪着身子，就斜斜的打着旋栽入江中，溅起大大的水花。

    “嗷……”

    机枪手挥舞着手臂发出欢呼，不但如此江心州上步兵们的射击也取得了战果。跟随在那架轰炸机背后的另外一架战机，也拖着长长的黑烟落在江心州上，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一时间，十几架战机居然无法突破那绵密的，由防空炮、空中地雷阵、地面形成小群连射步兵组成的火力网。

    炮舰上的八十毫米炮加快了射击频率，沉重的炮弹在溃散的日军士兵的人群中爆炸，形成大片死伤。

    而这时战场上的情况对于日军来说，变得越来越艰难。尤其当被冲破了阵形、打乱了编制，已经再没有办法组织抵抗时，日军的军官们开始集体逃跑了。

    他们伏在马上，跑起来像一阵风。身后大群的溃兵跟随在身后，像一群无望的孤魂野鬼般发出高亢而尖利的惨叫。

    这还是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精锐士兵吗？

    看着一群群的日本士兵在来回驰骋的骑兵，与那些“狼人部队”的长刀下被砍的发出渗人的惨叫，许多日本士兵被吓的定定站在那儿无所适从的仿佛一个个木桩。

    更多的日本命不要命的朝着江宁河扑去，河水中他们挥舞着手臂，拼命想远离战场。

    可寒冷很快就侵入他们的身体，身上被水打湿的衣物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挥舞的胳膊也很快就失去了力量。

    然而冰冷无情的河水，就拽着他们向河面下沉下去。

    最后几个泡泡冒起，苍白的手指在冰冷的空气中无望的抓挠着。

    手中拎着长刀的张四行朝着一个日本军官奔去，正骑马奔逃的日本军官拿着南部式手枪，不时回身射击。

    “当”

    沉重的响声从钢盔上传来，震得张四行一阵发晕。他脚步踉跄了下，差点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下。

    抬头看了眼正逃跑的鬼子军官，嘴里粗话迸射，

    “老子特么法克你全家……”

    怒吼中掂起长刀，猛向前迈几步，长刀已经如同标枪般被投射出去。

    一米长的刀刃轻易穿透了鬼子军官的身体，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矮小的身体，一起从马背上掉落。

    没有了人驱赶的战马又跑出几步，速度慢了下来。张四行迈开大步，只几纵就赶上，双腿一顿人如同一只巨鸟般落在东洋马高大的马背上。

    缰绳一拉圈回战马，顺手从死去的日本军官的背上拽出自己的长刀，举刀长呼

    “杀啊，尽快结束战斗……”

    是的，别看张四行手下的部队眼下取得了优势，然而他们必须得要快速结束战斗，然后剩余的士兵尽快过江。

    毕竟江对岸此刻伏击日本国岐支队辎重队的战斗已然打响，从枪声来看，两个步枪营攻击一支被进攻型催泪蛋迷了眼的辎重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如果被称为国岐支队的整个旅团回身作战，那么还是件大为不利的事情。毕竟附近的树林中可是隐藏了近十万百姓。

    原本只有八万来人，可惜江宁城的百姓在他们到来后，也跟着一起离开家园。

    不过已经过江的老烟袋已经试图减少百姓的数量，只要愿意离开了的，老烟袋李有田都会给几天的粮食，让他们离开的路上不致于饿肚子。

    并且也从带过江的各种各样的运输工具中，拔出些黄包车、自行车等等运输工具，让他们自行离开。

    至于不愿意离开了，就直接军事化管理。四十岁以下的青壮直接编成民兵，其余的中老年男子和青壮妇女则编成辎重队，一人扛一根临时做出来的扁担。中老年妇女，干脆整了个战时后勤团负责带孩子和做饭。

    什么都不愿意做还想跟着的人，则不再提供粮食与保护。

    当然啥时候都不缺不评理只管闹的，对此老烟袋李有田和手下也没惯着，一句话“乱世用重典”，没收了财产直接赶走。并且说明白再闹事就拉出来枪毙。

    战斗很快就到了尾声，两个联队的日军被击溃。除了骑着马的军官之外，两个联队日本步兵大多数被杀死，还有几百人被俘。

    只不过张四行这时没空理他们，直接一个脖子上套个血滴子，让战士们狗般牵着去打扫战场。

    插一句从金陵城撤退开始，张四行弄到的枪械、弹药等等物资可就不少。除了需要的且能带走的，剩余的都是抱着坑埋了。

    甚至根据手下的报告还在日本人比较精确的作战地图上画了标记，等有机会扔给老郭，给那些在敌后坚持斗争的战士们一份礼物。

    此一仗彻底打消了日本人再追击伞兵学校的想法，没有谁比谁傻多少，毕竟金陵城中值得占领与抢夺的东西实在太多。

    再说伞兵学校这伙的人战斗方式实在太过诡异，况且他们的火炮此刻已经比追兵还要犀利，与其与他们死磕不如进城发财。

    就在张四行作为最后的人员打算渡江的时候，正式的撤退开始。

    第一批走的是妇孺与伤员，他们在炮舰、小火轮等拖带的木排、或者无动力船只上。每艘船上都挤的满满登登。

    同时陆路也用缴获的以及从金陵城中带来的汽车，开始沿公路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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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能打的小家伙

    江面上出现了一连串奇怪的船只，前面是一艘日本炮舰。它上面有沙袋保护起来，两门三十七毫米高射炮。

    最奇特的是，炮舰上放着许多汽油桶，里面塞着芦苇，不但如此旁边还堆着更多。

    侧面还有小火轮拖带的几艘装满了百姓的木排，只不过小火轮与木排上除了挤着大量难民，还有高高架起的重机枪。

    与普通木排相比，这些使用空汽油桶制作的木排，承载力显然不错。

    木排上还架设着许多轻机枪，它使用了一种别有特色的装置，就简单的变成了防空机枪。

    这个装置的底部被牢牢的固定的木排上的，一根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圆管。然后把机枪的两脚架并起来直接塞里面，就能灵活的转动。

    而令机枪兵兴奋的是，身边围着一圈妇女，在给他们的弹匣装子弹。

    有些汽油桶木排上停着辆外壳几乎被拆了个精光的汽车，司机干脆给油门上压几块砖，他自己就能从车上下来放松一下。

    汽车后轮被拆掉，几根绳子从那里伸出来，连接着木排侧面的水轮。就是这么土的装置，没想到在江上跑的居然还挺快。而木排的后面，一队士兵扶着即能掌握方向，也能摇撸加力的长橹。

    就是这么奇怪的“舰队”在路过芜湖时，那里的一个小队日本守军居然全当没看到。

    不但如此，他们还不管一些装载着士兵的木排靠岸，然后抢去了岸边的小火轮、客轮等船只。毕竟面对炮舰上的八十毫米的重炮，没哪个步兵中队想去试试自己的火力强度。

    况且看模样开来的“舰队”肯定是“四行魔王”的手下，三个师团围攻还被灭了几个联队。他们一个中队的日本兵，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全当没看到。

    不然怎么办，和江上那支“舰队”开战？

    至于他们抢了江边的小火轮与商船、客船，那是“四行魔王”抢的，他可是德国人，商人们不该找占领军的麻烦，而是应该找国府让他们与德国政府交涉。

    交涉吗？

    小胡子同学早就知道张四行从四行仓库一直到金陵保卫战中的所作所为，他们答应日本政府会尽快处理此事。但同时也严正警告，绝对不许日本人觊觎德国军工系统以及军队的机密。

    不然……不然怎么办，要知道在轴心国里，日本的军事科技在德国面前只是个弟弟。

    事情明摆着，那货的工作室在德国，还在不停推出德国的科学家、工程师都不曾想过的战争装备。唯一可惜的是，这货从德国出走的时候，没抓住并留下他。

    可谁又敢保证，这货离开的时候，不是得到克虏伯的默许或者说帮助。

    毕竟倘若德国与欧洲全面开战，那么一个在南美建立的的，以中立为名的军火集团对于德国的裨益……

    因此战场就出现了这一幕，被炮舰带领的舰队从沿江“抢”来的带动力的船只越来越多。他们顺江而下，到达江宁附近，拉着新做好的木排装载难民或者部队，甚至放辆坦克充当火力点，全力朝安庆驶去。

    终于消停下来的张四行，向德国军官顾问团发出了他的第一份报告。

    名义上伞兵学校属于德国军官顾问团，但事实上张四行只会在战斗结束后，才会给法尔肯豪森将军一份简略的报告。

    毕竟仅仅依靠电报，想要发一份长长的报告，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眼下国府对于金陵的战况完全失去了情报来源，毕竟整个金陵已经陷入到某种残酷的情景之中。而且金陵残余的部队，也已经完全失去了组织。

    就在委员长对于金陵的状况一筹莫展的时候，法尔肯豪森带来了来自张四行的第一手报告。

    “金陵城已经沦陷，所有部队的撤退行动变成了完全无序的溃散。另外军官顾问团直属的伞兵学校在张四行少校的带领下，收拢教导队、宪兵以及七十二军、七十四军的散兵三万余人，百姓十余万已经从江宁县附近脱险。一部分用船只前往安庆，一部分沿陆路撤退往安庆，请委员长酌调拨给养，以及迅速调集物资前往昆明，以进行伞兵学校的建设。”

    这个小家伙是真能打，前次有人建议要压制他的力量，所以才把伞兵学校加入金陵城防的作战序列。没想到他一次次立下战功，最后还带了三万余人的部队出来。

    坐在办公室后面的委员长的眉头的轻轻皱起来，

    百姓不百姓的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手下居然已经膨胀到三万余人。这一部分还好办，让那些士兵返回原部队也就是了。可是……

    其实令委员长忧心的是，此刻昆明附近伞兵学校的先遣队已经到达。

    听说大量物资从越南上岸，由法国人的运输公司承运，把一车一车的来自德国的物资运抵昆明。更要命的是，许多在淞沪战场因伤被遗弃的伤兵，此刻已经完全休养，听说许多人前往了昆明伞兵学校。

    那些人可都是淞沪战场溃败时被抛弃的，来自德械师或者其他各地部队里的精锐。

    尤其德国人与日本人同为轴心国家，倘若他们在华夏大后方做些什么的话……

    虽然截止目前，无论军方、财方对这人的反应都不坏，而且在战场上的一次次战功可都不是假的，可那家伙可不听国府的。

    尤其他伞兵学校要那么多伤兵做什么，虽然按军官顾问团的说法，那些人经过伞兵学校训练后，都会重新回到果军中。

    但万一呢……

    不过总这么拖着，可也不是办法。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要把他手下三万老兵弄回来，尤其要重建教导队与宪兵团。但不能让那个家伙留下不……还是让他到昆明去，且看看他训练出来的人员会如何分配再说。

    想到这儿，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委员长捏了下额角，

    “没想到，张校长居然如此善战，华夏如果再多些像张校长这样的军官那就太好了。这样吧，让他把从金陵撤退的散兵留下，伞兵学校的人迅速沿江前往云南。”

    这个结果法尔肯豪森是满意的，张四行在金陵也令他担足了心。因为他受到的可不仅仅是来自委员长的压力，还有德国方向的秘密指示。

    设法令张四行返回德国，毕竟德国距离波兰战争也不过仅仅只有九个月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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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娴熟手段

    委员长以娴熟的手段剥夺了张四行手下的部队，法尔肯豪森将军早就料到会如此，当然他相信张四行也绝不会留恋那样的军权。

    毕竟从他的背景来看，他是个德国的大富豪，根本不需要来华夏索取什么政治上的权利。

    从他的履历上来看，他对于政治丝毫没有兴趣。比如对那些在西班牙秘密参战老兵的不公，他只会以抢劫银行之类的手段对抗。

    这有点像欧洲的罗宾汉，又或者说像华夏传说中的侠客。

    而这样的人最不可能做的就是政客。

    无论他给华夏的抗日战争提供什么样的贡献，无论他在民间、军方有多大的名声，他都不会做一个政客。甚至从某种角度讲，他是于个相当厌恶政客的人。

    这件事很受德国老派的军官团里那些人的青睐，因为他们也恪守着军人不参与政治原则。因些那些老派的将领，对SS的部队以及一些热衷政治的军人极不喜欢。

    甚至法尔肯豪森也知道，是什么人在委员长面前正张四行的黑药。但对他而言，只是感谢此人，期望张四行心灰意冷，愿意回德国去担任将军。

    因此对于张四行是否受到奖赏他不在乎，对于委员长面前是否有人中伤他亦不在乎。

    就在张四行的报告到达陪都的几天后，他自己正在船上睡的天昏地暗。

    对他来说此刻再什么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妇孺伤员坐船走了。部队与青壮年组成的民兵，押着装弹药的车辆，从陆路离开奔向安庆。

    只要按计划把所有的百姓以及部队带到安庆，张四行感觉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至于他们的去向，说真的张四行并不大操心。

    愿意跟随他的百姓、军人，他会设法带向昆明。至于其他的人或者物，都扔在安庆也算交待的过去。

    心中无事的此人，从上了离开的船，就一直陷入沉睡，直到被一封电报叫醒时为止，

    “长官，这是来自驻金陵德国使馆的电报。”

    听到是依然呆在金陵的汉森与叶莲娜的消息，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伸手接过电报。

    随着拿来电报的张曼娜捻亮马灯，电报上的字迹逐渐清晰，

    “十二月十三日，使馆中收留宪兵约三百人，已经全部换上德军制服，充当德国使馆警卫，得到留守处罗森先生认可，他已经去了江上军舰……

    月十三日夜，使馆中进入日本士兵，与警卫发生冲突，日本人承认进入使馆试图偷盗……

    十四日白天，叶莲娜受拉贝先生邀请，前往安全区采访。遇到日本人闯入安全区试图夺取金陵市政府所留存粮。叶莲娜与日本士兵发生冲突，随行士兵一人被日本人枪杀。我将前往日本占领军进行交涉……少校的军衔很管用，日本占领军方面答应处置几名日本士兵。

    十五日，使馆外面有日本宪兵队驻扎。他们不让叶莲娜出去，结果……长官，这么悍的小妞真是难为你了。听到消息，汉中门外发生了屠杀事件。事后赶去，现场没有清理完，拍摄部分片段，难以相信日本真的敢进行集体屠杀，听说鱼雷营方面也发生了多达九千人屠杀事件。

    十五日夜我和留下的十名侦察营士兵，保护叶莲娜前往宝塔桥，在那里发现大量尸体，看情况得有好几万人。拍摄的影片因为夜间极为不清晰，但能看出惨状。听说在中山北路防空壕里，杀了两百人，但没能去拍摄。

    十六日，叶莲娜说如果不是为了战场上的真相，她拍的难以忍受所拍摄到一切，还想我给她配备武器，我没答应。再看下去她非抑郁不可，让你记得给她涨工资……日军从安全区带走五千余人，在中山码头处枪杀，并弃尸于江中。

    十六日夜，罗森先生回了趟使馆，说日方的抗议已经传到柏林，要求叶莲娜小姐交给已经录制的影片，不然将带走充当警卫的军人。罗森先生被叶莲娜小组打了，说要报告德国。叶莲娜小姐请他听KRC电台报导，以及其他媒体对他袒护日本人的报导……最终罗森先生妥协，让叶莲娜复制了一份，拿给占领军交差。”

    十七日，煤炭巷江边留下屠杀的三千余人的记录，听说放生寺、慈幼院也发生了屠杀事件，可惜被日本宪兵队限制无法离开使馆。

    十八日，听说下关草鞋峡中发生了骇人听闻的大屠杀，被宪兵队限制，无法出使馆。不过我诱使警卫与日本宪兵打架，虽然十余人受伤，但我和叶莲娜混出使馆。找到一个幸存者，他亲口讲述了那儿发生的惨相。难民营四方巷被屠杀四千余人……

    叶莲娜对安全区里多人采访，获得了许多事件的描述包括但不限于强奸、抢劫、杀戮甚至还传说有日本军官比赛刀法砍人。

    我是一个老兵，曾经经历过惨烈的战争场面，但我敢说全世界没有比日本军队更卑鄙的，我已经深深怀疑我们德国和日本结盟是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对此包括面对译电的张曼娜红了的眼圈，张四行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命令她记录回电内容，

    “我们是军人，虽然我们是德国军人，但我们有自己的准则和底线。作为军官顾问团的人，我们的任务就是训练出足够多精锐的士兵。相信当他们前往战场时，会懂得如何报复那支野蛮的军队。”

    看着张四行铁硬的表情，张曼娜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华夏人，这样的电报他看着那如铁的面容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然而当她记录完张四行的电报之后，明白了张四行的意思。

    作为一个德国军官，他再能打也不过只是率领一支小部队。甚至作战中连独挡一面，都不会被人放心。

    而整个华夏抗战要想氛围局面，又哪里里一个军人，或者一群军人就能做到的。

    那么或许一个全速运转的伞兵学校，能够快速培养出数量足够，精锐程度足够的军人，才是解决这一办法的手段。

    当然，更深层次的事物作为一个电报员张曼娜思索不到，但看过伞兵学校的部队在金陵城作战全过程她的明白，倘若这样的士兵更多些的话，也许再面对日本军队时能有更多抵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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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沿江而上

    对于委员长瓦解手下兵力的居心，张四行心中十分清楚。

    试想，对于国内的杂牌尚且不放心，他这样一个德国军官，委员长又如何能放心呢。

    如果他记忆不错的话，那么德国军官团将在明年中旬离开。到时所有没有离开的德国军官，将会失去德国的军籍与国籍。

    虽然这对他无所谓，但到时面临的考验却是委员长那边的信任问题。还有到时没有德国国籍、军籍傍身的他，又算是什么身份呢？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他要做的事情可多着呢。

    此刻他们被安置在安庆城外一座大军营中，可里面呆的多数都是百姓。火炮、坦克、装甲车张四行都移交给了当地驻军，其中四门八十八毫米高炮，则上报军官顾问团，等着他们报告给国府。

    至于军人，有些军人借着没了编制悄悄离开。百姓中也有许多人离开，毕竟这儿距离战场相当远，就算没有人保护也能设法生存下去。

    对此张四行没有什么好说的，他通过各级军官发布命令，想离开的人只需留下武器弹药随时可走，无非报一个阵亡而已。

    至于百姓，老烟袋李有田做这种事早已经相当熟悉。按张四行命令的，甄别出工人、手艺人后，告诉他们到了昆明保证有工作可做。

    其他百姓，如果想离开，照旧奉上几日干粮，望他们前途珍重。

    出乎张四行意料之外的是，离开的百姓大约有一半。剩下的一半居然愿意与他一起前往昆明，尤其里面诸多工人、手艺人。

    随着难民、散兵离开，成建制的军人也准备离开。

    到达安庆第一个来辞行的是教导队的周振强旅长，他已经重新换上崭新的军装。显然安庆的驻军，还是优先满足了他们这支嫡系的需求。

    “张校长，我接到命令，要前往汉口进行整补工作并重建教导队。张校长感谢您把我们从鬼子的包围圈里带出来……”

    此刻只穿着迷彩衣的张四行，看起来没有战场上那么凶悍，而且态度也没有战场上那样独断专行。

    他伸出手来与周振强少将握手，脸上笑容淡淡、话语同样淡淡，

    “周旅长前途珍重一路顺风。”

    说完面色坦然的望着周振强，后者感受到那种淡然，稍微有些尴尬的笑笑，又接着说，

    “张校长，听说您要去大后方训练新兵，不知道伞兵学校训练的新兵将来……”

    “他们啊，我们完成初步训练的士兵会交给军政部，到时如何分配自然是他们说了算。当然，我们KRC电台也会时时报导士兵们训练完成的新闻，所以……”

    这不奇怪，周振强看过伞兵学校的人在金陵作战中的表现，在有人、有枪就能成事的华夏，谁人不想自己麾下多些精锐士兵。

    听到张四行给他的信息，他满意极了。情况明摆着，从广播里听到伞兵学校训练的士兵结业，那时就是动用关系的时候。

    虽然作为中央军嫡系，又是教导队的精锐，分配来的新兵当然会是精锐。不过要是能搞来大批伞兵学校训练出来的士兵，那么战斗力的提升便指日可待。

    “如此新锐士兵的训练就全都拜托您了。”

    与张四行握着手，重重的晃了两下。脚下崭新的靴子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带着护兵离开了张四行的帐篷。

    随后便是宪兵团、八十八师、八十七师、五十八师，坦克连等等部队，接到逃出金陵城的军官们的消息，一队队开拔往指定的集结地。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就此离开，当有编制的士兵离开后，张四千手边依旧有多达六千余人的部队。

    除去伞兵学校本就有三个步枪营与手枪营、侦察营、侦察连，这些用散兵中的精锐士兵补充足够的部队之外。

    张四行手中还有靖安军林安玉手下的一整团士兵，剩余的一千多士兵干脆被交给林安玉，组成一个三千多人的团，充当一般作战力量。

    另外在金陵保卫战中俘获的多达三百多名日本士兵以及炮手，他们都是被拍了照片交了“投命状”的人。

    不过张四行对他们的信任有限，暂时这些人都归了山冈铁次朗。

    大概是想把张四行这瘟神早日送走，调派船只的事情进行的很快。那艘炮舰当然扔在安庆，至于它将来的去处张四行丝毫不关心。

    也不知道国府从哪里调集了多艘火轮，以拖拽后勤营不停制作的油桶木排，开始把成群的百姓运往昆明。

    作为愿意追随张四行的百姓，除了工人与手艺人之外，其余的人多数都是无处投奔的人。这也难不倒张四行，在每个油桶木排上布置上足够的民兵一路保护他们。

    看着走掉的大片运载着百姓的油桶木排，张四行心中只有一个希望。他们能在徐中则以及随着货轮而来的德国工程师的带领下，很快建立起伞兵学校的根本。

    当然不是什么训练场、机场之类，普通人就能建设的设施。

    毕竟从轮船上运来的，包括生产线、高精度车床、甚至还有钢铁厂的设备等等物资。到昆明张四行可不仅仅是建立伞兵学校，甚至他的目标也不仅仅是训练新兵。

    至于张四行和他手下的部队才不着急呢，他在等待着叶莲娜完成她的采访从金陵城里出来，她手中有胶片张四行还有大用处，甚至为此他并没有把汽车和摩托车全都交出去。

    他感觉是时候让百姓们知道知道，如果家乡被日本人侵略，会是一种多么残酷的选择。甚至他也想让多数人们知道，金陵保卫战中士兵们有多么忠勇、受到的屠杀有多么惨烈。

    他要做的就是，唤醒国人血脉中的勇气。

    要让世界上所有的国家看看，这个当世历史传承最久远的国家的存在，每当国家危难，必有英雄出之于少年，必有豪杰将起于曲巷。

    作为一个军人，张四行没有能力改变更多。但他可以尽自己所能，训练出更多精锐的士兵，提供更多适合的武器装备。

    而他作为伞兵学校的校长，他能做的事情可还真的有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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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粮食有问题

    在安庆等待的日子是悠闲的，没有战争的日子真好。

    叼着自己的大烟袋，看着日渐空旷的难民营，老烟袋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再看另一面的军营，那里的士兵们已经结结实实训练了好几天。

    不过看那些家伙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们很满意。因为所有人都穿着鸵鸟靴，又用新的马甲换去战场上受损的。

    此刻虽然恢复了训练，但士兵们脸上更多的是脱离了战场后，放松的神情。

    坐在四轮马车上的老烟袋看着这些年轻的娃娃心情舒畅，尤其他儿子李继贤从战场回来毫毛未伤则更令他满意。更妙的是，他手中现在的钱已经不少了。来自租界的徐中则安排的人，用船运走了战利品。

    来的是日本人，开的是日本船。他们是来运战利品的，在打扫战场时老烟袋李有田叮嘱手下，一定要注意看鬼子的嘴里，他们可是很喜欢镶金牙的。

    当然，听说被弄到手的军旗值钱更多，最令老烟袋李有田想不明白的是，居然是日军队想要掏钱购买。

    鉴于张四行和手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直奔敌方司令部，因此获得的军旗数量居然也不少。比如一个师团的师团旗，老烟袋李有田敢给日本人开二十根大黄鱼的价格。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日本人连价居然都不讲，这让老烟袋李有田直觉自己卖亏了。抽着他的大烟袋想了半天，他终于想清了门道：

    玛卖匹的，该要他们五十根大黄鱼，想必要是把个师团的旗丢入拍卖场上，会更值多些钱也说不定。嗯，就是那样，鬼子丢不起那个人，那就多掏些钱噻，和他们的个头一样，小里小气哩。

    当然这些事情张四行不管，对于后勤营唯一的要求就是账目清楚。比如发了多少军饷、买了多少军粮之类的。对于账目不平的事情，肯定直接担任出纳的老烟袋李有田是先要被砍去脑袋的。

    所有人都知道，四行魔王做事最喜欢杀人，而且杀的又快又多。

    根据船上亲自来的长南平明所说，他们船上挂的是沪市租界的旗子，船上还带来了大批德国人以及武器装备。眼下那些德国人正操着难懂的德式英文，驱赶着那些士兵们进行着训练。

    看着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小伙子们，尤其儿子也在其中时，老烟袋李有田就感觉格外心安，

    “快些走、走快些嘛，磨磨蹭蹭你们是要搞哪样。”

    他的注意力落在正在训练的女兵们，看着她们穿着迷彩，戴着钢盔的模样，在里面寻找他中间的那个。

    瞅将来的儿媳妇，将来要瞅这群“大夫”里面那个最漂亮的。嘴里大声数落着张四行的不是，希望吸引那些女兵们的注意，

    “快些搞快些，中午长官要吃劳什子扯面，啷个有我们那里的饭菜香……”

    然而可惜的是，面对德国医护兵与医官的训练，这些小女兵一个个满脸写的都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进行着训练。

    那个叫许雪帆的妹子最是漂亮，可惜她是18GA的人，我家继贤……龟儿子就不晓事，拉么大唠都不晓得和妹子们走近些。

    想到儿子一天除去一本正经的训练，夜间还要去上那个张四行官的夜校。这样下去不会耽搁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想来想去还是那个“四行魔王”的锅。

    收敛了笑容，催着他后勤营的人赶快回他们营里。虽然营里堆的军粮不少，但把生的做成熟的，还是需要时间的。

    至于他自己，从马车上跳下来，又向正在训练的女兵们看了几眼。

    此刻换了新式装备的她们连头型都变了，像是果军里女“大夫”，就有留长头发的。只是现在全都被命令在脑后像嫁人的妇女一样团起来。

    虽然这不合华夏民间的规矩，但在军营里军令可不能商量。

    即便如此，老烟袋还是感觉，自己瞅上眼的许雪帆更合眼缘，心中不住盘算自己那个傻儿子，啥时候能开开窍和这么漂亮的女兵认识下。

    进了张四行的帐篷，才发现这家伙居然也不在。

    拍拍自己脑袋，老烟袋长叹一声：

    老喽、老求喽，四行魔王那龟儿子也参加训练的嘛。

    伞兵学校的部队不存在能够脱离训练的人，即便是后勤营这样的杂务单位也不行。只不过他们的训练，多是制作技巧、工艺的训练和整理。

    转身离开张四行的帐篷，老烟袋李有田心中还有点郁闷，有件重要的事情他必须告诉张四行。这件事眼下还不是问题，可再等下去怕就会成为问题。

    补给，说是给张四行手下的送来足够的补给，然而张四行不需要武器、弹药，据说到了昆明现在用的武器装备多数也要淘汰。

    但军粮给的不足，这就是老烟袋李有田感觉，需要及时向张四行报告的事情。

    那就是给伞兵学校调拨的军粮不足额，不但如此粮食中还掺了土、沙等物，这导致后勤营每天做饭就忙得四脚朝天。

    其实这事当了多年兵，都当成兵油子的老烟袋李有田也没指望张四行能解决。因为这事还真就怪不得到安庆给他们送米的那个军官。

    前方吃紧、后方紧吃，是国府永远都终结不了的恶梦。

    当然不仅仅是国府，事实上欧洲各国也有类似现象。只不过没有国府里的官员那么贪就是，不但层层扒皮，甚至还有许多诸如吃空饷等等“喝兵血”的行为出现。

    在老烟袋李有田心里想，这件事恐怕张四行也不易解决。最多倚仗着德国军官团的身份，去找发放补给的军官谈谈，保证以后伞兵学校的补给能到达八成，那就是不得了的好事。

    原本老烟袋李有田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但问题是寅吃卯粮迟早要出事。到时账目对不上了，只怕张四行留不下他的头。

    恰在老烟袋李有田想赶回后勤营去，忙中午饭的时候。完成了早训练的张四行向自己帐篷走来，离老远就招呼他，

    “老烟袋，找老子什么事。不是扯面提前做好了，我今天中午要吃两大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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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无图无真相

    “好我的长官，你好歹是长官咋光记得吃，心里没有一点事噻。”

    疑惑看着老烟袋李有田，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火气。张四行拿着湿的毛巾打着身上的土，带着好奇问，

    “这么大火气，谁惹到你了。告诉我，老子收拾他。”

    “长官，你这长官当的真好。给咱们运来的军粮你都不看一下，那里面不但不干净，而且还少了好些。”

    看着老烟袋李有田一脸的埋怨，张四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固然心中知道补给军官们的德性，但他从没想到问题居然会如此严重。

    毕竟他们是德国军官顾问团唯一直属部队，他以为军需官不会向他们下手。

    “少了，少了多少？”

    “十成里面少了三四万，起初我看到数量不对，可运粮的人说船少一次运不了那么多。但后面运来的粮一直都那么少，总是没得补起。”

    这更令张四行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种事如果一开始不制止的话，管军粮补给的军政处就会以为他伞兵学校也是个吃空饷的地方。

    或许以后到了昆明，军粮的问题不会如同现在这么严重。因为那边将来不但会有工厂，甚至张四行也会建立农业基地。

    但在安庆这里，除去卖掉的战利品获得一些收入之外，张四行能够给伞兵学校补给的能力将会相当有限。

    他知道老烟袋李有田每天都会出营，去采购蔬菜、肉蛋之类副食以补贴军粮，可他没想到军粮的缺口居然如此之大。

    况且他要建立的伞兵学校，这里的士兵需要的是足够食物以应付即使是士兵，都会累得想哭的训练。

    皱着眉追问了句，

    “咱们的军粮是从哪里运来的。”

    “听那些运粮船上的兵说的是从武汉运来的，先到九江又到咱们这里。虽然现在粮食勉强够吃，但要是再缺粮的话……”

    说着话的同时老烟袋手中的大烟袋又在烟荷包里使劲挖起来，看得出来老烟袋李有田心中十分忧愁，但张四行心中又何偿不忧愁呢。

    原本他以为军政部的补给站可能会建立在九江，那里距离安庆也不太远。百十公里的路，那也就是一晚上行军的时间。

    可这儿距离武汉那得有五百多公里，即便自己要去可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到的。

    按说老子伞兵学校是德国军官团直属部队，补给一向都是霍斯特上校办理的，军政部不大可能克扣我们的军粮……吧。

    据张四行所知的历史，整个抗战史中不仅仅是下级军官克扣士兵伙食，而是整个军队系统从上到下层层伸手，经手的军官个个扒皮。

    一九四零年后，部队更是由三餐减至两餐。可以说十四年抗战，果军士兵是饿着肚子打的。甚至武器装备极差的18GA都是能吃饱的，但果军士兵的伙食之差是令人难以相信的。

    甚至将来美国军医给果军士兵体验时，居然发现一半左右的士兵营养不良。

    那么现在最直接的办法，是根据这儿得到的军粮记录，直接去找武汉方面发军粮的军官。事情总要查明之后，再杀人不是。

    这种事张四行当然是要杀人的，毕竟他们可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的直属部队。倘若他们的军粮都有人敢克扣，那么其他部队会被克扣多少就难以预料了。

    其实现在随着百姓们一起起的装船起运，张四行他们的粮食供应比刚来时好得多。

    最初到安庆的时候，粮食补给比现在多得多，毕竟五万百姓一天吃掉的粮就得五万斤。毕竟这时候的伙食没什么油水，吃起粮来大家都吃得多。

    那时候为了节省出来他们随后路上的吃的干粮，不但购买了大量的菜肴、肉类，甚至还发动百姓、民兵到江边炸鱼、打猎、挖野菜来补充食物。

    可现在百姓们刚走，以为粮食终于够吃了，士兵们能开始训练居然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不杀人，那张四行胸中憋出来的怒火中烧如何消减。

    况且战场上下来的他，他不认为有什么手段，比杀人更有效的。

    唯一他缺乏两件东西，第一虽然到了此地他让老烟袋李有田的后勤营，多多制作三角翼。反正在金陵保卫战时，得到的摩托引擎不少，再做些动力三角翼也不难。

    但现在除了原有的十架之外，其余的三角翼还在制作之中。如果全部做好，足够他把一个排全部运过去。

    按现在的编制，一个排中包括一个三人的机枪组。这主要是HMG42的射速太快，两人机枪组携带的弹药太少。

    除此之外一个班中还有两人编制的，“三无榴弹”发射器的小组。可以这样说，它是发射五十毫米弹药的，无声、无光、无烟的轻型迫击炮。

    除此之外，余下的十人中，四人装备HP90式短突击步枪，另外六人装备魔改的，加装红点瞄具与四倍复合瞄具的五六式半自动精确步枪射手。

    这样三个班指挥所中的五人，一个排达到五十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此刻张四行手中的证据只有老烟袋李有田手中的记录，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网络时代大家质疑的时候时常说，“无图无真相”那么照片是一定要有的。另外即便有了照片，也应该有摄影机之类的记录设备。即便有了摄影机，也需要有一双善于发现新闻的眼睛。

    这使张四行突然有点思念叶莲娜了，在战斗的时候这毛妹成天在眼前晃只令他感觉烦。现在既然战斗结束，又有点思念那货。

    “这样老烟袋，下次来送粮的时候全程录像，有了证据老子才好找他们算账。”

    “录像？啥子叫个录像，这个事老汉儿我听都没听过，啷个晓得你叫我老汉儿做啥子嘛。”

    听到老烟袋李有田的话，张四行感觉自己越发思念起叶莲娜起来。再怎么说，她也是个不错的记者，录像这种事当然就不必张四行亲自动手了。

    “算了，到时我自己来吧，不就是录个像，能有多难的事情。”

    恰在张四行有些郁闷的回应了一句，帐篷门帘一挑接着一个高挑的女人进来，

    “你呀，还是别为难了，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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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我自己就是法官

    清晨帐篷门帘掀开，张四行神清气爽的出来。

    今天就是粮船到来的日子，门外汉森正坐在一张支起来的桌子旁，大模大样的让日本战俘给他擦着靴子。

    别看这货在德军的军衔只不过是士官，在军官顾问团里也不过是虚安上的少尉。可这货在金陵穿上德国新式的军装，尤其还扛着少校军衔的标识，他就一副不想脱下来的样儿。

    坐在他旁边的，是正在整理着自己照相与摄影机的叶莲娜。看得出来，能回到张四行身边她很满意，红唇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听到张四行的放下门帘的声音，红唇上裂开的笑容加深，

    “来吃早饭，我请你，这是我在外面买来的鸡汤泡炒米。”

    以往张四行都是吃军粮的，部队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尽管现在已经脱离了战场，但身处部队的他也不会例外。

    “我可以陪你吃饭，但我还是吃军餐的好。”

    “呵呵”

    张四行的回答令一旁的汉森笑出了声，然而他的笑声却引来了叶莲娜蓝色皮子里射出来的冷芒，

    “优雅……叶莲娜一定要保持优雅，你可是个花腔女高音啊。”

    今天清晨的军餐很简单，是陕西人常吃的听拌汤的食物，大约与外卖里的疙瘩汤一样。然后两个昨天剩下的半硬的馒头，就算是一顿不错的早餐。

    深吸了口气的叶莲娜还是恶狠狠的瞪了眼汉森，然后笑容才回到脸上，轻声问，

    “我们什么时候去昆明，坐船要好久吗？”

    在把冷馒头掰成小块放进拌汤的张四行手停顿了下，然后才摇摇头，

    “暂时还不走，我还得飞去武汉办些事，然后我们再一起走。”

    “长官，我们可以直接坐船去武汉，从地图看应该是要路过那儿的吧。”

    汉森涎着笑脸，把盛装着鸡汤炒米的早餐小心翼翼端在自己面前。作为一个美食家，他并不介意在不大合口味的军粮外，再额外吃些别的早餐。

    拿着勺子端庄吃着自己早餐的叶莲娜动了动嘴唇，不过随即又强忍下来。作为张四行在沪市才勾搭上的妹子，她可是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们有多强大。

    德国、法国、奥地利、荷兰甚至还有个伦敦姑娘，因为张四行在那劫了次银行，就一直追到德国的。根据一些传说表明，虽然张四行是秘密逃出德国才回到华夏，但能量相当大的姑娘们，这时正在用种种手段，赶往战火纷飞的华夏。

    看起来想嫁入豪门的姑娘，无论哪个国家都有许多。可那个因为一场银行大劫案从英国追到德国的姑娘，又是个什么模样。

    想了想一丝笑容重新挂在脸上，不再理会汉森这个超级大电灯泡，

    “如果你着急的话，我们也可以吃过早餐就直飞武汉，我想用动力三角翼要不了多久。”

    吃着因为泡了馒头，而变得稠糊糊的拌汤，张四行心中思索着行动的方案。

    老烟袋作为后勤营的营长，也是伞兵学校的军需官，他必须要去。汉森作为自己的副官也肯定要去，叶莲娜这小尾巴也是无法甩掉。

    二十架动力三角翼也不过载四十个人，而一个排有多达五十个人，动力三角翼的数量不够。而且还有一个重要问题，他们要是全走了，这边的事交给谁呢。

    陆飞舟应该能指挥得动整个伞兵学校里的人，除此之外船队准备的不知怎么样了，还有就有被克扣军粮的影像证据还没有取得。

    作为一个习惯秘密行动的军人，张四行可不愿意没有真凭实据就动手。倘若动手的话，相信干掉一个军需官，连五分钟都要不了。

    不过这次他不准备秘密行动，那样杀掉一个军需官只会让人以为他是被日本特务暗杀的。还能顺利让他身后那些克扣军粮的人逍遥法外。

    所以他要闯进军需官的办公点，然后给他展示证据，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干掉他。然后配合电台，把这件事报得街头巷尾人人皆知。

    这能达到干掉一个，就震慑一片的效果。不知道别的军队补给会不会有变化，但以后伞兵学校应得的补给应该就不会有人再敢于动脑子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点就是，要给委员长展示他，对于不公正、不公平的待遇，他张四行不是没有反击的力量。

    “汉森”

    正拿着勺子刚把一勺滚热的鸡汤炒米放在嘴边，听到张四行招呼他，扛着少校军衔的他依然一个立正，顺势还磕响脚跟。

    这把给他擦靴子的日本俘虏吓了一跳，但单腿跪着他只敢一动不动的等待。

    管理他们的可不是伞兵学校堪称宽松的军法，而是山冈铁次郎随时可能抡起来砍脑袋的家传宝刀。

    “坐下，边吃边说。”

    虽然知道张四行不大讲究这些，但作为一个德国兵，汉森还是固执的直挺挺的站着，

    “随你，吃完饭去给老烟袋说，新做的动力三角翼加快速度，我很快要用。最少再做出十架，能一次出动五十人才行。”

    “是”

    接受了命令之后，等了下没听到张四行有其他吩咐，汉森才又坐下带着放松而又略带期待的表情，打算享受眼前那碗没吃过的食物。

    给他擦靴子的日本战俘，也重新拿起鞋刷，再度按他的要求把靴子要擦的映出人影。

    “还有你……”

    吩咐完汉森，张四行转向叶莲娜。后者放下手中的勺子，大大的蓝色眸子望着张四行。那感觉仿佛在等着对方邀请她跳舞，而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让她做一样。

    “你在胡杨的侦察连里，找几个机灵点的士兵，教他们用摄影机，那玩意老烟袋手里应该还有。这一两天运粮船就到了，到时你带着你的人，拍摄老烟袋与运粮官交接粮食的全过程。就像……”

    “是不是就像偷拍那样，还要形成证据链条，然后拿到法院也能证明些什么事那种。”

    看着蓝色眸子中燃烧起来的充满了探索欲的目光，张四行颇感叹此女实在算是才思敏捷，他稍稍点头道，

    “是的，是需要证据确凿的，让人无法置疑的影像资料。”

    “那你呢，你会去哪告你的敌人。”

    对此张四行只是淡淡笑了下，

    “告？不，叶莲娜我从不找人告状，对付那些无耻的人，我自己就是法官和行刑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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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你是个演员

    “老烟袋，今天你是个演员，要演好一个因为接受了不足数量而有些光火的补给官。”

    听到张四行的话，老烟袋李有田怔住了，甚至忘了吸他的大烟袋。半晌才想起来把烟袋拿下来，然后问了一声，

    “长官，演员是搞啥子的，你不是要老汉儿我去唱戏噻，我老求唠记不得戏文喽。”

    老烟袋李有田的回答，令叶莲娜与汉森不禁笑弯了腰。只不过围观的官兵们，却闹不明白眼前两个洋鬼子到底在笑些什么。

    特么这是哪跟哪儿，也是这年头怕是没有什么《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之类的书，可老子也不是让他演什么《喜剧之王》啊。

    不过说到电影，又勾起了给四行另外一件心事，转头吩咐叶莲娜，

    “对了，叶莲娜把你在沪市、金陵拍摄的，关于战争的惨状以及日本士兵的恶毒的底片剪辑下，然后配上旁白字幕。估计没人能帮你，但我们在离开武汉前你最好能完成，然后拷贝几十份，我有用。”

    “噢”

    心中猜测张四行肯定是借助他媒体大亨的身份，把那些影片在欧美播放，那自己作为创作人是不是能得个普利策奖什么的。

    “老烟袋，演员和唱戏不是一样的。我让你演的是一个收到不足额军粮而十分气愤的补给官，这不眼看着给咱们运粮的船又要到了。”

    老烟袋把手里的烟袋在手中打的拍拍响，同时目光在张四行与叶莲娜身上转来转去，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说，

    “我知道了，我晓得你是要搞哪样了。你是想把事情让这个洋娃娃用她那个……那个……照下来，然后在报纸上一登。”

    不管别人是不是听明白了，依旧穿着德式少校军服的汉森，倒是发出由衷的赞叹，

    “老兵油子脑子转的不慢，不过你可只猜对了前半截。”

    看看老烟袋，又看看被老烟袋一句“洋娃娃”叫的多少有点沾沾自喜的叶莲娜，转过脸来张四行认真道，

    “老烟袋你说的不错，我们是要抓到他们克扣军粮的证据。不过不是只登报纸那么简单，我伞兵学校的军粮也有人敢克扣，你说我能饶了他们么。不过送粮的小军官不算什么，藏在他们后面的人才更重要。”

    一听张四行的“表白”，老烟袋变得更加兴奋。大烟袋在手掌心里打的“啪啪”直响的同时，睁大眼睛欢喜的说，

    “那些黑心补给官，早应该有人收拾喽。给我们当兵的军粮里掺沙子、土块，还敢克扣数量，这些喝兵血的家伙，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看张四行的时候，从他神色里就猜得出来自己大概猜的没错，这令老烟袋李有田更加激动，当了半辈子兵的他如何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

    可他只是个补给营的营长，又有什么办法。甚至在跟张四行之前，他也是那个链条里的一环。虽然不敢说对里面的事门清，但下层军官玩什么把戏却是很清楚的。

    “那些喝兵血的瓜娃子早该有人收拾下喽。”

    听着老烟袋李有田的赞叹，张四行知道这件事如此处理是非常正确的。因此他不但要闹事，还要把事情闹大。

    虽然肯定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且他会树立起更多的敌人。

    可那又如何，能让士兵们体力充足些，能在战场上少些伤亡打起鬼子更精神些。自己付出一些代价又值得几何。

    “行了，老烟袋这件事就这样办，动力三角翼的准备要加快。运粮的船到时，要配合叶莲娜，把这段戏演好。”

    “莫得问题、莫得问题，长官你就瞧好吧。”

    随着张四行他们这边安排好一切，来给他们送军粮的船很快沿着江面到达了安庆城外的埠头上。大概是受了张四行的启发，居然运粮船现在也改成了汽油桶木排，然后用一个小火轮就能拖得过来。

    不过这艘小火轮却引起了张四行的注意，因为他注意这艘小火轮使用的居然是木炭代油炉。作为一个网络大爆炸时代的人，如果他不是偶尔看到过这个词，一定会非常迷惑。

    而且他看到那船上的两台木炭代油炉居然就放在甲板上，居然还有两条链条连接至船舱中，看起来应该是经过了简单改造。

    在拥有大庆油田前，中国一直戴着贫油国的帽子。甚至在未来能够大规模开采海底石油前，贫油国这个帽子还要戴许多年，别说抗战时的华夏。

    不过在一九三一年九月，汤仲明将发明的木炭代油炉报实业部立案，并获批准专利五年。然后又在第二年把制作技术与图纸，毫无保留的向社会公布。

    瞧瞧这就是爱国的学者们做的事情，一切都不重要，重要是华夏必须重新强大起来。

    说起来好笑，近年来网络上对于情怀一词恶评的如同毒药一般。那么请问，没有那些有情怀的学者战场上的勇士，又哪来今天的岁月静好。

    没有情怀的，又与行尸走肉般的死魂灵有什么区别。

    别说你没饭吃、别说你看不起病，与为了今日安全社会贡献了生命的英雄们比，不感觉到羞耻吗。

    当然没有羞耻心的人可以继续没有情怀，您说的全对，当行尸走肉的行为全对，一点都不自私。

    不过看到木炭代油炉，张四行思索的事情不仅仅带有情怀，而是他想到了另外一款发动机——斯特林发动机。

    它是一种外热式发动机机组，也叫热气机组，其功率介乎于汽油机与柴油机的效率之间。在那种“自动充气式汽灯”上张四行就用到的斯特林发动机。

    那么做大些呢，与木炭代油炉结合起来，木炭燃烧的热量不就能被利用起来。由单纯的木炭代油炉变成双发动机做功，或许会输出更大的动力。

    作为一个德国克虏伯的大股东，又自有研究所工作室的人，张四行对于机械有着天然的亲和。

    因此也不管老烟袋的戏演的怎么样，更不会管叶莲娜拍的“小电影”怎么样，他自己又下到小火轮上，想找上面的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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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你是那个孤勇者

    跳下小火轮的张四行显然惊动了舰长，他皱眉看着这个从埠头上跳下来的军人，猜不透他跳上船是想要做什么。

    看着张四行，舰长皱眉的同时扁起嘴角。手扶在小火轮的驾驶舱的窗框，两只眼睛刚刚瞪起来，就发现眼前这个家伙不像是找自己的。

    “哎，你……”

    “我看看木炭代油炉……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发动机。”

    向着舰长展开一个笑容，张四行掏出香烟来，问那个船长。

    “嗨，早说你是要看煤气供油炉……咱们华夏还是有能人啊，打仗又怎么样，没油又怎么样，咱们搞出来木炭代油炉这船一样跑。”

    递给船长一根烟，自己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然后又给自己点上根烟，张四行感兴趣的问，

    “你这船过去是烧的是什么的？”

    “柴油，可这会不是打仗么，柴油什么的，根本弄不到手。这木炭代油炉好是好，就是不禁烧又脏，而且回去的时候即便是空船也有点费劲……你这烟怎么是鬼子的烟？”

    看看自己手里的烟盒，由于关世杰与曹子晋他们劫了鬼子的辎重队。看得出来，这会鬼子的补给还是比较充分的，最少香烟就缴获了几十箱。

    看船老大疑惑的模样，张四行把剩下的半包烟朝他递过去，

    “战场上缴的，鬼子的烟和他们的酒一样，都淡的可以。那你跑这一趟得装不少木炭吧，这一袋袋的，还要生火真是麻烦的可以。”

    伸手接住香烟，接着从兜里掏出半盒烟给张四行塞过来，

    “能缴获鬼子的香烟，说明你们部队那是真上战场和鬼子拼命的，拿你的烟减阳寿呢。给你，哈德门和你换。”

    看得出来，这时代一个小火轮的船长，比起前世见过的船老大们地位那是高太多了。

    毕竟此刻整个华夏的识字率大约是百分之二十，一个小火轮船长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看着打理炭火的水手，和那一袋袋的炭，张四行吸了口烟吐着烟气道，

    “也是，用一氧化碳气体肯定没劲，密度不如柴油。除非改发动机……不过要是能把一氧化碳储存在钢瓶中，然后每辆车上背几个钢瓶，再沿道路建立换瓶站……”

    这当然是张四行抄袭自天然气加气站以及加油站的体系，再结合气体压缩技术。毕竟装天然气的汽车，一罐气也能跑几百公里不是。

    “哼，真是什么也不懂就敢瞎说，除了一氧化碳这个名称说的是对的，其他说的全错。你知不知道一氧化碳用钢瓶盛装会有多危险吗，在高温下一氧化碳和许多金属会发生反应，一个不小心……”

    这一点张四行当然不知道，他和多数穿越众一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燃。

    比如他可以用印刷电路和集成电路的概念，可以把这时的电气工程师跑的唬的一愣一愣，但你要让他来做，他可就没那么本事了。

    不然远在德国的私人研究所、技术工作室养那么多工程师做什么。

    闻言转过身，看到个戴着圆眼镜，但却穿着件工友衣服的中年人，看着他的时候带着点恼火。看他的样子，张四行以为他是他是船上的人，无所谓的耸耸肩，

    “没想到，你船上的技师懂得还挺多的。”

    令张四行没想到的是，那船长却已经从驾驶舱里出来，

    “呵呵，您误会了，这位汤先生大才我们船上可用不起。他可是金陵城里大大有名的人啊。看到你感兴趣的木炭代油炉了么，那就是汤先生的杰作。”

    听到小火轮船长的一番介绍，张四行心中立即蹦出一行字来：

    卧槽，特么捡到宝了啊。

    正是由于这位大能，抗战期间国内的汽车才能跑起来。而且这位大佬还是个极有情怀的人，为了普及木炭代油炉，直接就把图纸、技术无偿公开。

    正是那种胸怀壮志，视财富为粪土的有情怀的真正学者。

    张四行忙把嘴里的香烟丢进水中，然后伸出双手握向那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原来是汤先生，久仰、久仰，对先生您在下闻名已久，只恨不曾有缘得见。我……”

    这时那位舰长却打断了张四行的话，一副对汤仲明感激莫名的模样，拱着手带着十分的热情邀请，

    “呵呵，汤先生辛苦，有时间的话在下讲您到岸上吃顿饭，聊表谢意。”

    后者摇摇头，向船长推辞道，

    “不必客气，是我们公司的产品出了问题，我遇到了当然要帮忙，这算不得什么。倒是你……”

    说到这儿汤仲明转脸面对张四行，

    “年轻人，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稍懂点名词就夸夸其谈可不是好习惯。”

    听到汤仲明把话头转向自己，张四行决定还是要露一小手。学术亲近学术，不露一小手只怕他会看不起自己，

    “汤先生，在下的确不知道一氧化碳不能用金属瓶盛装，不过……”

    圆眼镜后面的眼睛严肃望着张四行，汤仲明用手扶了扶修机器下滑的眼镜，仿佛带徒弟般认真的说，

    “也不是不能，而是不能用金属，而是不能用铁、钴、镍、锰、铬、金等金属瓶盛装，但铜、铜合金、铝、铝合金、银、碳钢、低碳不锈钢和镍合金等都不成问题。”

    “汤先生，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一种比金属更结实，但却没有金属缺陷的材料制作气瓶，不知道您是不是听说过玻璃钢这种产品。”

    听到玻璃钢三个字，汤仲明终于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没见识的。毕竟玻璃钢就就算在西方，这时出现的时间也相当短。

    他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张四行，手习惯性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疑惑的问，

    “您，先生，您是……”

    “我叫张四行……”

    真是人是名的影，张四行的名字才说出口，对面的汤仲明已经恍然大悟的道，

    “原来是您呐，那位最后一个撤离四行仓库，还是从四行仓库里飞出来的孤勇者。”

    说到“孤勇者”这个称呼，张四行稍稍有些汗颜，这是叶莲娜在KRC电台给他扬出去的名。但这个名字实在有点……因此他全当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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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我最亲爱的汤

    最终张四行把军粮不足的事情交给手下去办，与汤仲明一起就坐在船上聊了起来。

    “张先生，照您这么说玻璃钢做的罐子应该可以盛装一氧化碳，如果真的能这样的话……”

    两指夹着香烟，汤仲明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激动的神情。

    事情很简单，如果能够用罐子储存，比方说六十升的罐子装上十五兆帕的一氧化碳，那么足够一般的小汽车跑个三五百公里。

    毕竟六十升的罐子装了八到十个兆帕压力，就能让出租车跑出三百公里。

    如果可行的话，那么只消把充满气的罐子集中起来，然后用卡车运向各个加气站。司机们也不必专门配一个人守着木炭代油炉。

    当然汤仲明不会去想这件事要花多少钱，要有什么样的配套设施。只是感觉与比起给每辆车上配一个木炭代油炉，使用气罐这手段省事太多了。

    这样说的话，自己发明的木炭代油炉的意义，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了。而且如果是集中装罐的话，那么只需要一座生产水煤气的厂子就可以。

    从这个角度讲，竟是连木炭代油米都不需要。

    与他一起坐在船舷上的张四行，当然看到他的神情。伸手卸下自己的脸甲递到他手上，

    “汤先生瞧瞧，这就是玻璃钢。而且就算咱们造出气罐，也不可能到处都用气罐，毕竟有换罐站没有铺到的地方，用木炭代油炉还是方便的。”

    把张四行那画着骷髅头的面甲拿在手上，汤仲明居然没想起来看张四行面孔，而是曲起食指敲了敲。

    不得不说这看起来挺厚的面甲，居然没有如同他想的那么沉重。敲了下两下，也能感觉到这东西的结实程度的确相当不错。

    看来张四行告诉他的想法，大略来说居然是不错的。虽然心中稍有失落，但汤仲明还是以学者的真挚点了点头，

    “不错，张先生您的想法真是不错，如果这样的罐子真的能做出来，木炭供油炉恐怕真的要淘汰了。”

    学者的目光毕竟是看得远的，看着他多少有些失落。

    “汤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去昆明。”

    “昆明，我去昆明做什么。我得去句容，我去那里……”

    下意识中，汤仲明没有一丝一毫防备的把自己的去向，就向张四行交代的明明白白。

    “句容，那里可被鬼子占了，那里现在……句容？”

    说到句容，张四行猛然想到了已经前往昆明，现在应该兴致勃勃正在打造新的军事工业体系的徐中则，他追问了句，

    “汤先生敢问您到那儿是去找徐中则徐先生吗？”

    听到张四行一口叫出徐中则的名字，汤仲明见了鬼般瞪起眼睛发起怔来。

    “徐中则先生已经到了昆明，现在正在建设一系列工厂，都是我从德国带回来的设备。”

    “对了，张先生您还是克虏伯的大股东。既然木炭代油炉没用了，我去那里又有什么用呢？”

    语气中透射出无尽萧索，刚刚修好机器的那股激情，秋日黄叶般悄悄落下。

    “汤先生，我听徐先生说，您在法国时还在飞机厂里工作过。”

    缓缓点头，看着手中那造型古怪的脸甲发着呆，汤仲明只是机械的不时曲起食指，在上面敲两下下意识点头。

    瞧，这便是君子，事无不可对人言。

    “其实既然徐先生也在昆明，而且我们还是伞兵学校，将来美国来的志愿援华飞行队也会到达那附近，想来您要是能到那里去，肯定会起到大的作用。”

    “容我考虑下吧。”

    心情低沉的汤仲明应了句，张四行知道信息自己已经给的差不多了，下面就看他如何想这件事了。

    “事实上汤先生，在下认为没什么好考虑的。”

    一句话张四行就把汤仲明说的十分不爽的人斜了他一眼，感觉他实在太性急，也实在逼人太甚。不过张四行可不给他机会，让他多思考下去，毕竟张四行下面还有得忙呢。

    “汤先生，事实上我还真就不看好水煤气。毕竟国内除去大城市有水煤气生产设备，其他地方……另外咱们去的可是昆明……”

    “你又何必安慰我，有了一氧化碳气罐就可以利用炼焦里产生的大量一氧化碳……”

    如果不用炼焦产生的水煤气，那么就依然还是需要木炭代油炉。不，是依靠这个原理用木材来产生煤气，毕竟他们去的是昆明，那地方别的东西不多，木材肯定不缺。

    事实上张四行还就真不看好水煤气生产的事情，毕竟那玩意需要的设备比之木炭代油炉难得多，因为相比之下系统更为庞大。

    那么大的东西，鬼子的飞机会看不到，一枚炸弹下来……

    “汤先生，您忘了，我们国家可在打仗呢。鬼子的奸细又多，保不齐传到鬼子耳朵里，派些飞机一炸，那咱们不就抓瞎了。所以我们可以两手都要抓，两手都很硬……”

    干馏木炭生产一氧化碳的设备可大、可小，甚至挖个山洞就放得下。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还计划到国外寻找高压气泵。

    试想只消每个站点可以自己生产一氧化碳、自己灌装，那比建立起一条道路用卡车运要方便的多，所以他没理由放弃简单的木炭代油炉而转向水煤气。

    而在战争中，小型、廉价的木炭一氧化碳气体发生气更合适。

    “不瞒你说汤先生，我从四行仓库一直打到金陵保卫战，唯一我感觉就是咱们的坦克、飞机、大炮太少。所以咱们需要大量能源，让我从德国带回来的设备动起来。只有它们运转，我们才能有效降低前线战士们的伤亡，汤先生，我亲爱的汤先生，就算在下替前线的战士们求您了。”

    感觉自己似乎被眼前这个家伙说动了，汤仲明看着张四行，但心中又格外怀疑。他不理解的是，难道眼前这个家伙还打算用一氧化碳气体驱动坦克、飞机、机器。

    这，可能吗？

    其实倘若汤仲明稍微深想一下就明白，张四行的想法哪会只有这么一点。

    机器动起来需要的绝对不是气体发动机，机器想要平稳的转动，那么需要的就是电力。

    而连带着发动机的小型汽化炉生产的能源，可以轻易被电线收集到一起，然后驱动机器。

    至于轰炸……漫山遍野的小发动机，炸得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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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我们要做建设者

    两人坐在船舷边上，很快就把半盒哈德门香烟抽的精光，不得以张四行还让护兵回去取了几盒日本香烟过来，继续与汤仲明聊天。

    当汤仲明明白了张四行的打算之后，似乎终于想明白他的想法，不由赞叹了句，

    “张先生，照您这么说您这建设的规模可是真够大的。”

    “是啊，建设的规模很大，我刚刚给您说的不过是能源问题。解决了能源问题，我们的机器开动，需要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资源以及合格的工人。汤先生，如果我们大家一起去昆明，那可得先说好，晚上您要到夜校去上课的，没办法懂技术的人太少。”

    既然提前二十几年开始准备这场战争，张四行当然也准备了教师。不但准备了教师，还是从小学到高中齐全的教师。

    她们都是那些残废军人的家属，残废军人去学技术，军人家属就去学教育。

    就算德国人不愿意开那样的学校，但对张四行这抢遍欧洲的人而言，有钱以及军方的支持，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办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难。

    但眼前的汤仲明肯定精通法语，那么培训工程师的时候，就能用得上他。

    毕竟此刻的华夏，百分之七八十的人连字都不识。眼前的人有学识，当然要人尽其用，浪费就是犯罪。

    “当然让您到夜校讲课是有报酬的，为了前线上的战士们，汤先生您要受累了。”

    汤仲明感觉出来了，张四行不管说什么，最后都是一句为了前线的战士们。虽然这多少让他有点不爽，但他知道无论国家还是战争，都是成体系的对抗最有力量。

    吸着烟喝着船长送来的茶，汤仲明缓缓点头。

    作为一个想用技术救国的工程师，汤仲明当然是有情怀的人，可他一点都不傻。既然走了心结，他便悠然的吸着烟，甚至说起话时语带调侃，

    “张先生，我怎么看您不像是个军人，倒有几分商人的市侩。虽然我承认您说的都对，但建设起生产工业体系，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但我们不得不建，为了我们华夏人还能有尊严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有的时候也不得不市侩一点。再者，汤先生应该听说了，我可还是克虏伯的股东呢。”

    说到这儿，汤仲明却有些忧虑起来。他可不像国内的人不明白，德国与日本的关系，

    “张四生，恕我冒昧的问，您此刻还是德国人，倘若德国人因为与日本的关系，要求您离开了呢？”

    这件事对于熟知历史的张四行根本不是问题，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那有什么，我可是个商人，在哪里做生意不是做。至于打仗，商人们闲时不能打猎吗，那应该不需要别人来干涉。另外……”

    说到这儿，张四行脸上涌起神秘的笑容明知故问，

    “汤先生也感觉欧洲要战？”

    “呵呵，闲时瞎想。我估计中国的元首很可能会与波兰发生战争。可一旦与波兰开战，那么欧洲列强中的英法很有可能向你们宣战……所以……张先生您抢先回来，是中国元首阁下布的一招暗棋吗？”

    别看汤仲明只有四十来岁，可在欧美长时间的生活，对于欧洲的情况基本了解于胸。经他这么一说，张四行似乎还真有这样的嫌疑。

    “汤先生，我是商人克虏伯也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华夏人懂，欧洲的商人们自然也懂。”

    对于张四行的直言不讳，汤仲明倒是很欣赏他的直来直去。

    吸了几口烟却又问，

    “张先生，在国内做事锋芒不可太露，有一些人是要小心些的。”

    看似他说的无意，但张四行却能深刻理解。国府的一些人，自己无能却见不得别人做成些事情。看到了一定会说什么“木秀于林必折于风”。

    对于张四行这种只相信，“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的人而言真是最简单不过，

    “汤先生，您刚刚说我总用情怀绑架您……”

    “没有吗？”

    汤仲明笑吟吟的反问。

    “其实汤先生您应该看得出来，我既然回来自然是想做成些事情。不过敝人虽对政治毫无兴趣，但要有人干扰、阻拦，那在下也就只好人挡杀人、佛挡宰佛了。”

    看看张四行，感受着他目光中的自信。汤仲明又想了想，总感觉有些不大牢靠。但转念一想，眼前这货可是克虏伯的大股东，或许做事是这般模样的吧。

    事实上在二战之前，那些有钱人做事，还真就心狠手辣。像张四行这样手中还有秘密武装力量的人，做起事情来应该更是快刀斩乱麻。

    说白了，别看他手下人数不多，但华夏的诸家军阀，又哪个配做他的对手。哪个对手能有几个鬼子师团的作战能力更强？

    只不过他回到华夏是来抗日的，所以别指望还掌握着新闻喉舌的他，看任何人的脸色。

    对于张四行的直话直说，汤仲明听了笑而不语。

    前者却话题一转，又把话题扯到汤仲明的身上。

    “汤先生，像您这样的学者回国做事多受掣肘，这件事我清楚。那么我现在就能保证，我们做的事情不会有那么多掣肘，请汤先生尽管放心。”

    “张先生，其实有时掣肘可不只来自上面，有的时候甚至可能是百姓，可能是土匪可能是……”

    靠猜张四行都能猜得出来，回国创业的工程师们都遇到了些什么事。

    比如一个老太太可能会挡住路要钱，一个电工甚至因为一包烟而给你乱接电线。

    而这种事，是国府的官员、警探包括从外国带回先进经验的工程师、学者们所没有办法应付的。

    但不是张四行这种受到多年教育的人会担心，要知道他正经受到的是“军民鱼水情”式的教育。

    其实说句大白话，发财要大家发自己发那叫资本家。当人们明白选择是为了他们更加富有时，那些拦路的他们会自动动手打倒的，这件事的前提就是明确的目标、收益。

    但根子是，科技、技术的发展才是硬道理，因为科技是带来超额财富的根本。

    而这时的国府，根子是资本统治的时候，因此分配不均才是一切阻碍的来源。因此汤仲明担心的事情对张四行来说，却根本不是问题。

    “汤先生相信我，当我们大家都是建设者时，您担心的那些事情根本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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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咱们走着瞧

    “叶莲娜今天拍摄的小电影怎么样？”

    湛蓝的眸子白了张四行一眼，但那嗔怪中还隐含着几分妩媚，

    “什么小电影，到影院里一点都不小好吧。”

    听着眼前漂亮的白俄妹子用不大标准的中文怼着张四行时，汤仲明也不明白，为何张四行要把电影称为“小电影”呢。

    对此张四行有点无奈，这是个大家还不懂得“小电影真谛”的时代，真特么寂寞如雪啊。

    “放心吧，等我剪辑拷贝后，无论你需要拿给谁看，都没人能挑出毛病。”

    “唔，那就好。叶莲娜，这位是汤仲明先生，就是他发明的木炭代油炉，而且在第二年就把图纸、技术公开放弃了自己的专利。”

    听到张四行的介绍，叶莲娜的蓝色眸子里放射出敬佩的光芒。

    “您，您就是汤先生，您真是个伟大的人。”

    或许许多国内的商人仿制着木炭代油炉，赚着钱的时候根本不懂，汤仲明公开自己发明细节里，那份拳拳爱国之心。

    但叶莲娜却很清楚，汤仲明到底放弃了些什么。就像她清楚，张四行为了回到华夏参战，他到底放弃了些什么一样。

    而真正优秀的女人，会喜欢这些胸怀天下、家国的男人们。不然的话，作为KRC当红花腔女高音的叶莲娜，在遇到张四行前为何一直守身如玉。

    那些所谓的达官显贵、公子先生在她看来，不过都是些土鸡瓦狗罢了。

    丰润的红唇裂开一个露出八颗白牙的笑容，明媚的让人感觉似是春风拂面，

    “汤先生，您和我们一起去昆明吗，有空的时候请您百忙中抽些时间，我希望能够对您做一次专访。”

    “不敢当、不敢当，叶莲娜小姐您方便的时候就好。”

    对这样的寒暄张四行没什么兴趣，反而问老烟袋李有田，

    “怎么样，今日的军粮到了多少？”

    “唉，还是差了四十多包米面，油也差了几篓，瓜儿们心黑的比腌菜水还要黑噻。”

    对此张四行没说会什么，只是吩咐，

    “做好记录备查，你那边制作三角翼的速度加快，我估计很快要用。”

    “好嘛，你是长官你说唠算嘛，把老汉累死算求唠。”

    对老烟袋李有田的吐槽，张四行只当没听见。转眼叫来胡杨，给他下命令，

    “刚入列的新兵，加紧熟悉装备、手语、鸵鸟靴，我们可能随时要动手。”

    “是”

    对于张四行的吩咐，年轻的胡杨只是简单的应了句。倒是汤仲明听到没听过的词追问，

    “张先生，听说您从四千仓库，是凭着一块三角形的布脱身的。您说的三角翼……”

    “就是那东西，最早的时候元首先生只能凭借滑翔机来训练飞行员，而三角翼就是那时滑翔机不够，用来训练飞行员的装备。怎么汤先生感兴趣，咱们一起去瞅瞅也好。”

    听到张四行要去看三角翼的生产，老烟袋李有田小声吐槽，

    “你老人家想一出是一出，我得赶着回去，省得让你挑出毛病来。”

    看着挑帘当先出去的老烟袋李有田，汤仲明感觉眼前这个老兵似乎对张四行不大尊重。而张四行似乎也不大在意，这令他感觉这与张四行给的精悍军人形象不符。

    当帐篷门的门帘掀开时，老烟袋李有田早就不见了踪影，

    “没想到，那老头子的腿脚这么快。”

    脖子上挂着照相机、摄影机的叶莲娜展目四望。

    整个营地中就是后勤营人最多，而且占的地盘也最大。一个个大号帐篷，在夜色中黑沉沉的像是什么沉默的野兽般。

    走近时汤仲明就听到那些帐篷里传来一阵阵的斧、锯等等的声音，当挑开门帘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看到灯光。

    直到外面的帘子放下来关好，打头的张四行才挑开另外一道帘子。

    帐篷里面居然点着明亮的汽灯，而且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也使帐篷里的温度令人感觉有几分热。

    一盘铁匠炉，几个穿着皮围裙的士兵在抡着大锤，把铁砧打的“叮当”直响。一辆明显是摩托上拆下来的发动机，正带动圆锯的锯片旋转。

    一块木板通过锯片，发出刺耳的声音。

    再往里去，居然还能看到几个裁缝，正在裁剪绸子。

    这些事情汤仲明没想过，也想不明白军队里怎么会有这样的手工制造业存在。他可不知道，这些奇怪的手工制造业到底在战场上，让伞兵学校的人获得了多少优势。

    当他们走到长帐篷的最后面就看到了今天的主角，此刻老烟袋李有田正领着一群后勤营的士兵，正在把已经画好鹰翼的白绫子往一个撑起的三角架上蒙着。

    在三角架下面，是炮弹形的座舱，里面已经安装着操纵杆等物件。

    白绫子上画鹰翼，即便汤仲明这丝毫不懂军事的人也明白，那是出于隐蔽的需要。这样的东西在关闭发动机时在天空盘旋，和一只雄鹰没有任何区别。

    “这些东西主要是用在伞兵学校将来的训练中，咱们没有飞机因此要训练士兵跳伞，也就只好用这东西了。”

    “真是好办法，又快又省……”

    手抚着蒙上去的白绫子，不过作为一个工程师，汤仲明很快注意到骨架的奇特之处。

    “这骨架居然不是钢的？”

    “当然，那边就是造骨架的地方。”

    张四行伸手指点了下，就让汤仲明的眼睛几乎看直了。

    那是一根竹竿，外面正在一圈圈的缠着麻布、白绫，在缠的同时还在涂抹着胶，外面再布置几根钢丝，然后又是缠布、涂胶的环节。

    在别人眼中看起来这似乎有点神奇，但作为一个工程师汤仲明却很清晰它的用处。麻布、白绫和胶结合后，会变成固定，而粗钢丝就好像水泥的骨架一般。

    “这，这真是天才的设计，用这么简单的工具，有这么简单的材料，就能让人飞上天，这真令人惊讶。”

    笑眯眯的张四行什么也没说，只是心底里补充了一句：

    看样子汤仲明肯定不知道，英国人的蚊式轰炸机就是用层板做的。而这种材料结合玻璃钢，能不能生产出飞机呢。真是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咱们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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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吓吓他们

    江南的冬天也是温柔的，尤其在一个有月亮的冬夜，就算只是月末下弦月但在月色下飞行，有着别样的浪漫。

    伏在张四行的背上，叶莲娜紧紧抱着张四行的腰。可惜大家都穿着作战背心，感受不到她胸前的雄伟。

    “可惜看不到月亮。”

    有没有月亮张四行并不在乎，看着黑乎乎的大山，和那些有着星星点点灯光的县城。他惊讶于无论县城还是城市，居然并没有宵禁，甚至也没有进行灯火管制。

    特么现在是战争时间，居然不懂得要宵禁以阻止敌方奸细的窥伺，要关灯以防止敌方的轰炸。各地的县长或许不会懂，但各地的驻军……

    想到各地的保安团，张四行心中暗暗摇头，那些人特么懂个屁啊，这事得军政部下文件然后下面的人才知道应该做什么。

    低头看着山间县城星星点点的灯光，张四行注意到有人的灯光是直接朝天上照的。不但如此，甚至那些灯光有着不同的颜色。

    “叶莲娜看那些灯。”

    伏在张四行的背上的，叶莲娜打量了下附近那些颜色不同的光芒，她放大嗓门张四行耳边喊。三角翼飞快的掠过空中，空气在头盔与脸甲边缘形成了低沉的尖啸。

    “亲爱的，有什么问题吗，只是些灯而已，现在又没有到需要睡觉的时候。那些红点应该是红灯笼吧，华夏人可真喜欢红色。”

    伏在张四行肩上的叶莲娜伸过脑袋，用脸贴着张四行的脸，只可惜两人都戴着脸甲。张四摇摇头，脸甲和叶莲娜的脸甲相撞，发出“笃笃”的声音。

    “有红灯不奇怪，可绿色的灯呢，我们华夏人可不喜欢绿色。”

    “放心吧，不会让你戴绿帽子的。”

    不知道叶莲娜那漂亮的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她神使鬼差的来了这么一句。

    “和绿帽子没有关系，我只是奇怪那些灯光是朝天上照的，这……这很奇怪。”

    他的话提醒了叶莲娜，拿起望远镜盯着那些颜色明显的灯光，仔细观察一番，

    “奇怪，那些灯光还真是朝天照的，为什么要朝天照？”

    “哼，大概是为了给天上的什么人瞧，叶莲娜你能想出来是为什么吗？”

    “笃笃”叶莲娜曲起手指敲敲张四行的头盔，一双大腿报复似的牢牢夹住他的腰。

    “相信吗，你能想清楚，你的鬼主意可瞒不过我呢。不过让我先拍下来，或许它们是……”

    拍摄的时候，叶莲娜的话明显的少了，她嘴里吐出断断续续的词汇，

    “山间……有灯……在动……一直通向……”

    山道上有灯在动，这不算什么，应该是走夜路的人。不过这时候走夜路，未免……难道是军队在运粮，又或者……

    张四行拉动操纵杆，从空中鸟瞰着山区。他注意到通过大别山一些道路，有些移动的光点。看情形应该是马车队，而且这些马车队走向金陵方向。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应该是运军粮的车，或者是开进的部队。走夜路也能避免鬼子的空中攻击，看样子国府还是愿意打下去的啊。”

    金陵之战，几乎部队损失殆尽，不派些部队进行防御作战也不行。

    就在张四行观察着、思考着的同时，叶莲娜又叫起来，

    看样子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记者，她很快就搞明白了那些灯光颜色的含义，

    “绿色应该是小镇，黄色应该是县城。我猜更高级，应该还有橙色和红色。那些灯光的颜色含义应该是标明城市、村镇的位置，倒像是我给我们准备的一样。”

    听着叶莲娜的解释，张四行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这里要发生空战，又或者哪边的空军要夜袭，不然晚上点这么多灯做什么。

    很快他判断是日军有可能进行夜袭，因为华夏空军这时在兰州附近，去接受来自毛子的战机以及进行联合演练。

    那么这些灯只有可能是给日本指示方向的，那么日本人是什么打算呢？

    难道日本人打算轰击武汉或者九江，此刻还有比长江更适合作为部队补给的通道吗？而武汉三镇作为国府不多的几个大城市，正是工业内迁、补给外来之际。

    那么鬼子会夜袭武汉的仓库、码头，现在看来都是极有可能的。但张四行无法发出任何警讯，毕竟他现在只是暂住安庆，随时船来了就会顺江而上。

    现在唯一他可以警告的人，应该是给他们运来粮食的，军政部的下属单位。

    压下操纵杆张四行加快的速度，

    “哎，你做什么，突然加快速度……”

    叶莲娜放弃了拍摄，双臂环腰紧紧搂住张四行的腰。

    “怎么样，全都拍下来了吧，不管怎么样我们得赶快赶到武汉，如果还得及的话，我们要把日本人可能对武汉军需仓库发动突袭的消息，尽快告诉他们。”

    “华夏的军官，他们会相信你吗。你可只是个伞兵学校的校长，恐怕他们才不想麻烦呢。”

    对于叶莲娜的猜测，张四行显得莫可奈何。毕竟人浮于事、尽管是抗日，对于私利斤斤计较对于公事敷衍了事，才是果军的常态。

    只有下级军官与士兵们，因为身处战场，才会拼死作战。

    而后方的人……

    因为遇到北风，摩托发动机的功率不足，张四行他们飞行了三个小时才到达武汉附近。尽管在深夜，码头附近依旧灯火通明。

    江边到处是来自上游的船只，有苦力、士兵从船上一袋袋背下粮食，又有些汽车不时进入码头，一车车装好箱的机器、设备慢慢吊装到载具上。

    在这儿张四行感兴趣的发现，他在金陵用过的汽油桶木筏得到了大批应用。有小火轮拖运的汽油桶木筏，只能装载一或两部机器，然后再装载些零件就不能再装。

    但这样的东西它的特点是制造简单、快速，一般的手艺人就能完成。比起缺乏大型船舶的华夏，正是适用的好装备。

    “走吧叶莲娜，我们下去吓吓他们，让他们把灯关掉。夜里连个防空哨都不布置，有再多物资都不够鬼子炸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莲娜欢呼一声，

    “吆喝……亲爱的，我能不能朝空中放几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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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夜枭

    灯火通明的码头上，正在装卸货物的人忽然听到天空隐隐传来引擎的声音，立即紧张起来的军人们飞快的在码头上，船上、船下跑着，拼命厉吼，

    “熄灯、快熄灯，天上有飞机，怕是鬼子要炸咱们了……”

    “呜”

    接着不知是谁摇响了码头上的防空警报，长长的狼嗥般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着。

    张四行满意的看着满城的灯光，随着声音的到达一片片熄灭，整个城市随着警报声迅速沉入黑暗。

    可令张四行纳闷的是，他还是看到了一些不顾禁令亮着的灯。那些灯显然是日本人的奸细，用来给日本人指示目标的。

    今天夜里恐怕鬼子的战机一定会来，轰炸我们阻止不了，不过给他们捣捣乱应该是可以的。

    “拍下来了吗？”

    不愧是张四行的好搭档，借着张四行重新拉起三角翼的当口，叶莲娜还是拍下了照片。

    “放心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尖利声音，张四行真怕她把自己的花腔女高音的嗓子搞坏了。可此女似乎并不在乎这件事，反而尖叫起来，

    “探照灯、探照灯，快躲……”

    “关闭引擎，俯冲，跟着我准备降落……”

    随着张四行在步话机里呼喊的同时，还用三角翼背部的航行灯连连闪烁打出灯语。

    这是没办法的举动，毕竟没有足够的步话机，灯语是夜间行动时最好的通讯手段。

    就在他开始俯冲的时候，城市某处亮起的探照灯的光芒。它们像个苍蝇拍般在天空扫来扫去，寻找着莫须有的敌机。

    三角翼当然不敢被照上，万一底下的高射炮的炮手脑袋一抽，把他们当鬼子的飞机打怎么办。好在刚刚掠过码头之后，重新爬升的高度并不高，甚至张四行还让大家关闭了引擎。

    这时所有的三角翼又成了无声无息的，极限运动的“玩具”。

    “那条路看起来够宽……”

    这一次来的三角翼有三十架，除了胡杨亲自率领的一个排之外，还有老烟袋、汉森以及携带部分补给的几架三角翼。

    在夜空划过的一个漂亮的圆弧，张四行朝着叶莲娜指着的一条看起来宽阔的路上滑降。

    这时探照灯从他身上扫过去，接着又突然扫回来：

    老天爷炮手的脑袋千万别抽，老子是夜枭，夜枭听说过没有，学名叫猫头鹰来着……

    可三角翼的涂装的鹰翼，为了白天的隐蔽性，所以背景是蓝灰色。如果白天谁看到的话，肯定是会误会，夜间么……

    “轰轰……”

    卧槽，夜枭你们特么也打……

    炮声中张四行心中紧张万分，毕竟三角翼最结实的地方就是骨架，可那玩意也不过是土玻璃钢的，别说挨炮弹就算机枪子弹也挨不起好吧。

    “嗖嗖嗖……”

    炮弹破空的尖啸从三角翼附近掠过，甚至近的令叶莲娜向着下面尖声大叫，

    “你们……你们看清楚好吗，是本小姐路过，拿着高射炮只管乱打。”

    不知道下面的人是不是听到了叶莲娜的声音，刚刚开炮的地方传来的一阵阵响亮而又尖利的流氓哨。

    “混蛋，等老娘下去了，一定要让你们……”

    叶莲娜尖着嗓子叫了两声，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急忙收了声。然后隔着半硬式作战背心，依旧柔软的身体贴在张四行的后背，委屈的小声解释，

    “我，我……他们……其实我平时是很淑女的……”

    听着叶莲娜期期艾艾的声音，张四行回想起汉森从金陵发来的电报，心中莞尔。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仪表板，动力三角翼上的仪表是可怜的，只有简单的高度计与油量表、指南针。

    “二十米，开灯吧，给大家把路照亮。别担心高射炮，他们不可能打这么低……”

    随着张四行招呼一声，叶莲娜扯掉一直盖着的“自充气式汽灯”。

    白炽的光明瞬间从天空洒落，像一个圆柱形的罩子般，照亮斜下方的路面。

    接着张四行就维持在二十米左右的空中盘旋，看着手下的三角翼一个个顺畅的滑降。

    原本他还有点担心，毕竟胡杨的侦察连中许多士兵都是新补充的人员。好在三角翼是一种安全的飞行工具，只要不作死玩特技，就算驾驶员在空中失去知觉，也不会摔死人。

    对于三角翼张四行充满了希望，毕竟他可以不必像二战时的毛子那样，建一座塔吊似的高楼来让士兵们练习跳伞。

    尤其刚刚在码头看到有人仿制那种油桶制造的木筏，这让他有了更多想法。

    长江、黄河完全可以作为华夏这时的战略大动脉，只需要更多的船。那么使用一氧化碳或者蒸汽机的大木筏，在不作战的情况下，应该就够用了。

    终于一架架三角翼朝下面宽宽的道路上落了下去，张四行最后一个离开天空，缓缓降落在地面。

    就在他还在滑跑阶段，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传来。虽然因为在滑落阶段，汽灯白炽的光亮只能照亮附近，张四行还是用狙击手的眼睛看清，来的是一队穿着果军衣服的士兵。

    “估计这里是武汉卫戍司令部宪兵，恐怕他们可不是来迎接我们的。”

    心中想着的同时，张四行踩下刹车，轻盈的三角翼很快就停了下来。

    “呼……”

    坐在身后，如同八爪鱼般抱着张四行的叶莲娜也终于松开四肢，从三角翼下来，此女第一时间想整理自己的头发。可伸手一摸，却是带着布条的钢盔，也只好放弃了这个行动。

    “来人止步，我们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的伞兵学校，把枪都收了，别造成误会了。”

    对面来的摩托车一听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的部队，立即停下摩托车，接着就有人小跑着过来，

    “德国军官顾问团？伞兵学校，那你们校长张少校来了么？”

    张四行有些意外，没想到在武汉还有人知道他，只好把折叠三角翼的事情扔给其他人，他自己站起身打招呼，

    “我就是，怎么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说您张少校，就算您是德国军官，也不该在夜间掠过码头上空。现在正值工厂内迁的重要时间，在码头制造一场混乱，你知道会耽搁多久吗？”

    一连串语气不好的质问迎面扑来，只听声音就听得出来，来人火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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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先抓奸细

    听到语气不善的质问，张四行直接怼回去，

    “是嘛，大晚上不关灯，不设立防空哨，要是鬼子来轰炸你们打算怎么办，硬挺么？”

    一句话对方的询问被堵了回去，接着张四行又加了句，

    “我说，别逼逼了，正经找个能冲相片的暗房，我找到了在城里给鬼子打灯的家伙。”

    黑暗中来的人似乎抓到了张四行话里的漏洞，不客气的反问，

    “胡说什么，就算鬼子飞机要轰炸，给他们打灯不得等到飞机临头才会开灯。现在开灯不是自己找不痛快么？”

    人随着话音转眼就到，甚至还用手电照着张四行的脸。

    不过随即就被张四行的布条装，以及脸甲上描绘的骷髅吓了一跳，怪叫一声手一抖差点把手电扔地下。

    张四行举起自己胸前吊着的HP90,打开上面的战术手电，照在来人的脸上。顺势就开了嘲讽，让他明白自己的见识还差得远，

    “别怕，老子是人。再者你特么傻啊，飞机来了再开灯那是指示轰炸目标。现在开灯那是标识航路，不但城里、城外、山里都有朝天空打的灯，便于鬼子飞机寻找轰炸目标的。”

    这年代可不像将来，凭着卫星定位寻找轰炸目标。抗战时无论任何一个国家夜间轰炸时，都需要地面特工指示轰炸路线、目标。

    如果不是观察到山间那些彩灯，加之叶莲娜的提醒，张四行还真就没想到这一点。

    现在他几乎已经肯定鬼子今夜必然有夜间突袭，他就不得不给自己多加了些工作。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尉，穿着德械师的军装，胳膊戴着有“宪兵”字样的套袖。张四行HP90上战术手电的光太强，令他用手挡在自己眼睛前面。

    “把灯关了吧，你这手电是德国来的，真特么亮。”

    “别废话，赶紧找个暗房冲照片，然后找个熟悉道路的人，动作快一点或许还能抓得住鬼子的奸细。”

    战术手电的电珠尖端稍厚，可以把散射的灯光尽量聚成一束。这可不是用惯了LED的张四行想到的，反而是个德国工程师按他的要求设计出来的，叫什么聚光珠。

    随着那个中尉招手，立即两辆摩托车驶过来。

    借着这个时候，那个中尉行了个军礼。张四行随手还礼，不等他说话就习惯性的发号施令，

    “带叶莲娜找暗房，其余人先带到粮食仓库。特么给我们伞兵学校的补给有亏空，老子就是为这事来的。”

    “张校长，您就为这事来的，多大的事情啊。你们是顾问团的直属部队，我估计军需那边给你们都是超额发放的，亏空……呵呵，抗战时期，大家都得吃点苦不是。”

    听着中尉的回答，张四行忽然想起电影里的情节。

    港岛的廉政公署成立前，那里的人习惯收黑钱习惯使黑钱，结果导致上上下下乌烟瘴气，甚至形成了一种病态的繁荣。

    和平时期也就罢了，除了底层百姓难些、苦些不会支援社会的根基。但战乱之时再这么搞，弄不好就是民不聊生官逼民反的恶果。

    “甭说那么多，办事吧。”

    就在张四行与那个中尉交涉的时候，突然传来叶莲娜严厉的声音，

    “你，下去。”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穿着军装的叶莲娜手叉着腰，就算穿着军装也改不了她的刁蛮强悍的性格。转眼看到张四行的，向他招招手，

    “我们一起去，亲爱的我看咱们还是先解决奸细的事情，至于粮食……军需官应该不会跑吧。”

    对此那个中尉挺意外，没想到这女人变脸的速度真快。刚刚训斥小兵的时候，那一副刁蛮任性的模样。可对着张四行的时候，那声音就仿佛温婉的像个歌唱家。

    他可不知道，叶莲娜还真是个歌唱家，可那歌唱家似的声音可不会给其他人听。

    想了一下张四行感觉她提醒的对，找到那个贪污军粮的军需官虽然也要动刀动枪。但对付鬼子的事情优先，说什么也是敌我矛盾更重要。

    “好吧，中尉你把我的人手都带到你们宪兵司令部，让他们在那儿等着。我们先去冲洗相片，然后抓奸细优先。”

    “好，我就跟你去。张少校，要是冲出照片咱们抓不到奸细……到时您少不得要给我们司令一个交代。”

    听他这样说，张四行不再多说。跳上那辆开来的三轮摩托，然后对着步话机发布命令，

    “先跟着宪兵去宪兵司令部，存放装备然后全体装备战斗。”

    随着各队队长向手下复述张四行的命令，那个宪兵中尉就听到“轰”的一声。所有跟着张四行来的人一起并拢双脚，

    “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不大，但声音整齐、动作划一，直到这时张四行手下那种良好的纪律才令与张四行同行的宪兵中尉吃了一惊。

    “长官，那我呢？”

    屁颠屁颠跑过来的汉森，一副不想去宪兵司令部的样儿。现在去冲个照片，倘若时间久了还能过个早什么的。

    “你和他们一起去宪兵司令部……”

    虽然戴着面甲看不来这货的脸色，但听声音就知道这货的表情肯定和吃了二两黄连，

    “知道、知道，我是个苦逼的副官。长官要去浪，那么杂事自然就是副官的。”

    不理自哀自怨的汉森，张四行发动摩托。直到这时叶莲娜才坐在摩托车斗里。看那模样，一坐进摩托车斗，就想贴在他身上。

    直到那个宪兵中尉坐在张四行后面，她才转过脸。同样戴着脸甲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但靠猜的张四行也知道，她侧目而视时肯定是两个大大的卫生球，恼他没有眼色。

    可不过那个中尉没想那么多，大概一心想抓奸细，大咧咧的拍拍张四行的肩膀，

    “赶紧的张少校，我知道附近进城不远就有一家照相馆，他们一定有暗房。”

    随着摩托车再射出大灯，刚刚降落了几十只三角翼的大道上，只剩下拆下三角翼放在驾驶舱一侧的长杆。

    看着这些张四行的脑海里飞快掠过一种极限运动的装备：

    要是能把三角翼的驾驶舱加以改造，似乎在陆地上也能飞快前进。尤其在缺乏车辆的华夏，有着很好的应用前景。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还是先把鬼子的奸细抓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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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洋人都有病

    “呯呯呯……呯呯呯……”

    连串的砸门声响起，照相馆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停电了，停电了，照不成相了。”

    “胡说八道，人家特么在天上都把照片拍回来了，到你这里特么停电了照不成像。”

    来时的路上，张四行与姓韩的中尉也聊过。他是武昌本地人，在卫戍司令部的宪兵团任职。今天正好带队巡逻路过城门附近，看到张四行他们降落，所以才那么快赶来。

    “洋人拍的照片吧，洋人特么都有病，好好的照片不照人特么就知道瞎拍。还跑到天上去拍，都能跑到天上去拍还到老子这里做什么。”

    “你特么哪那么多话，老子们是执行公务宪兵，耽搁了事把你按汉奸给办了。”

    正在韩中尉与里面的人隔着门用武汉话对骂时，虽然听不大懂张四行还是从两人对答的口气上听出来差点要吵起来，他拍拍韩中尉的肩头，

    “哎，我说韩中尉，你说话和气点呗，干嘛和吃了枪药一样。”

    话刚说完，照相馆里面亮起灯来，里面的人用一口方言回答，

    “没电了，打不得光哪能照得漂亮，心里没得数？”

    里面的人拿着盏马灯，一挑遮盖着带窗玻璃门的窗帘。昏黄的灯光射出来的，里面的人转眼看到了韩中尉的军装，以及两个鬼。

    而且这两个鬼看起来死的蛮久了，脑袋和身上都长毛了。而且那毛长的还挺长，风一吹就跟着风摇来摆去。

    照相馆的师付吓的想扭身跑，只不过才一迈步却两腿发软，就直接委顿在地下，

    “板马日的见了鬼喽，吓死老子摔的胯子要坏起……”

    看到里面的情景，韩中尉这时才想起来，

    “张少校，你倒是把你脸上扣的东西卸了，别老百姓没被鬼子炸死，倒被你们两个吓死了。”

    直到这时张四行才想起来，他和叶莲娜还戴着脸甲。两人一起动手，把脸甲拿下来。甚至叶莲娜还撇着不标准的汉语，

    “喂、喂，老头子，什么叫我们洋人都有病。今天你要是说不清楚，老……本小姐要和你好好理论一下。”

    原本漂亮的眼睛里冒着火的叶莲娜，注意到张四行看她的眼神，那嗓音仿佛会拐弯一样，瞬间就变成了卡拉密式的夹子音。

    倒是一旁的韩中尉看到叶莲娜的脸，又听到她那美妙的夹子音，只感觉骨头一酥，粘在她脸上再也转不开。

    发现韩中尉的目光，原本画的如同柳叶般的眉毛立即就竖起来，

    “韩中尉是吧，你是个军人，看到被你吓坏的百姓你就不知道说声对不起吗？”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韩中尉被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心想：

    特么不是你们两个吓的吗，倒是老子吓的。

    转眼看着叶莲娜与张四行，还真是男的俊女的靓，万万与吓人联系不到一起。

    不过又想了想感觉事情不对啊，老子吓人的部分只有官威，哪像他们两个画着一张鬼脸，大半晚上到处乱窜，怎么看都够吓人的啊。

    这时外面三个人的对话，引起了里面摔倒的照相师傅的注意。

    咦，怎么变成人了，还是对漂亮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学好，晚上戴着张鬼脸吓唬人。

    原本看到宪兵军官已经散去的那股子气，不由又鼓了起来，

    “你们……你们……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你们三个大半晚上不睡觉，戴个鬼脸出来吓人玩，真特么混蛋，老子去宪兵司令部告你们去。”

    “呯呯呯”

    听着里面照相师傅的话，韩中尉也有些火大，拍着门叫起来，

    “什么叫我们三个，我可没戴面具，是他们两个，他们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的人。赶紧开门，我们还急着冲照片呢，不然奸细跑了老子特么把你当汉奸办了。”

    这次照相师傅听清了，不再扯着难懂的武汉话与外面的韩中尉对吵，赶忙打开门，

    “只要冲照片，唉……你们早说嘛。没电照不相但洗相片没问题的，快进、快进来，说什么也不能让鬼子奸细跑了。”

    听着照相馆的老板转弯如此之快，叶莲娜稍有些意外。她悄悄用询问的目光去看张四行，不明白刚刚还吵得火气四溅的骂战，居然一句鬼子奸细就解决了。

    对此张四行倒没有感觉到奇怪，虽然普通人个个都有这样、那样好或不好的习惯。对多数华夏人而言，多数人还是能同仇敌忾的。

    当然汉奸什么时候都有，而且伪军多数只是为生活所迫，不得已为之。

    尽管果军不讲什么“军民鱼水情”，但多数百姓都愿意为了保家卫国尽自己哪怕极微薄的力量。

    “进来，进来，跟着我，暗房在后面。”

    习惯性的进了屋张四行先打量房间的布局，门口如同多数华夏商铺一样，都有一截柜台。柜台后面则是书架似的陈列架，上面展示着各种相框，里面都是手工上色的照片。

    看着那些大红的脸蛋，仿佛打扮的如同戏曲里花旦似的照片，张四行感觉有点想笑。不过好歹是彩色的，这年头彩色胶卷稀少而昂贵，要到战后彩色胶卷才慢慢流行起来。

    但愿叶莲娜用的是彩色胶卷，毕竟那是航拍又是夜间，如果是黑白胶卷，那该怎么区分出来的是什么颜色的灯，又该怎么区别哪里有奸细。

    不过这种专业的事情自然不必张四行这门外汉去做，即便渗透侦查，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冲洗照片，只需要把胶卷带回去就好，反正胶卷比照片更容易隐蔽携带。

    叶莲娜与照相师傅进入暗房时，还在喋喋不休的和对方解释，用相机不拍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老先生，您知道记者吧，他们用照相机就主要是拍事的，而不是为了拍人。还有些人喜欢……喜欢在天上照相，但洋人真的没病。”

    听到叶莲娜这样解释，照相师傅来了句话，直接把叶莲娜怼的没声了，

    “那是你跟了我们华夏人，另外那些洋鬼子身上的味……小姑娘跟了我们华夏人是你的神气，不过别学着他使坏，刚刚你们两个戴着的鬼脸把我老人家的命差点吓去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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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办公室战争

    就在叶莲娜和照相师傅进到暗室里洗照片，张四行与韩中尉也没闲着，他忙吩咐眼前的宪兵中尉，

    “韩中尉，你们宪兵司令部安排观察哨了吗。你要人到宪兵部去，要沿江、以及大别山里的防空观察哨注意，要是发现敌机就赶紧用信号弹通知……”

    “沿江？飞机怎么可能沿着江过来，飞机又不会水。而且鬼子这时离这儿远着呢，还有差不多一千里路，他们还在金陵呢。”

    听着他张四行深喊这时的军官的时空观念极有问题，在国内军阀争霸时，步兵的前进攻击速度一天也不过二三十公里，换成装甲力量一天就是六七十公里，而要换成空军……一个小时几百公里就过去了。

    至于沿江行动。有月亮的夜晚，大河、大江从高空看宛如一条发亮的光带。

    “你特么……没在天上飞过吧，跟你特么说不清楚。正经你们有没有城市防空哨体系？”

    所谓的城市防空哨，就是派遣小部队以城市为中心，以听觉、视觉为基础形成的飞机预警网络。这当然需要大量的人员与无线电设备，最不济也要配备灯光与信号弹体系。

    “城市防空哨体系是个啥？”

    防空哨好理解，所有的部队都会有防空哨。可城市防空哨体系那又是什么，这么复杂的东西，该是更高一级长官们头痛。

    看看眼前宪兵中尉那茫然的眼睛，张四行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不过他也知道，眼下不是抱怨的时候，说不定鬼子的战机正在飞来的路上。

    扬扬手，制止还想发问的韩中尉，大脑中急速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什么，居然没有防空哨，你们……你知不知道，要是码头处的仓库受到日本人轰炸，那前线的部队不但要断顿，军用品的补给也要大受影响。”

    听着张四行所说的一系列符合逻辑的变化，韩中尉脸色变了。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只不过一直以来以为战事还远，对远在这里的他们影响不大。

    “这……国府是有防空计划的，也是要建设防空哨的，可是……”

    可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一切似乎都还需要准备。

    这与当年搞“两弹一星”，饿着肚子没黑没明的赶在禁止核试验前完成了试验。

    战争从来都是冰冷无情的，可这时的国府，纵然连番大败，可惜高官们就是紧张不起来。

    两厢对比，张四行深感无话可说。

    不齿归不齿，现在的问题是要如何阻止即将赶来的轰炸机，是如何把江边码头里的物资尽量保存下来。

    “这样，你赶快让人回你们宪兵司令部，告诉他们在上风头布置柴火堆，上面盖上湿芦苇就是。”

    眼下张四行除去放烟这一手段外，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办法。尽管他带来老烟袋来，让他施展所学，不过做几个汽油桶大炮。

    这对于低空飞行的飞机有点用，但对于高空的飞机根本是鸟用没有。这里距离金陵那么远，来的只可能是九六陆攻之类的战机，而不是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

    不过这样的攻击似乎也有攻击的好处，这种轰炸机是水平轰炸。既然不能俯冲轰炸，又在夜间那么高度就不能太高。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韩中尉却皱起眉。他不急着答话，伸手从兜里掏出个白铜烟盒，拿出一枝来在上面礅了几下。

    似乎想起张四行在身边，自己吃独食不合适，又把手里的烟递给他。

    对于香烟，张四行倒是没有拒绝，奇怪地反问，

    “你一点也不着急，鬼子的轰炸机要是炸了江边码头……”

    “张少校，如果我现在发出警报的话，不知道鬼子的飞机来不来。要是不来的话，我发出警报，将来上司怪罪下来……”

    说到这儿他把礅了许久的香烟叼在嘴上，还掏出火柴给张四行与他自己点燃，然后才慢悠悠的说，

    “长官，其实做不做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万不能有一点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一句话即出，张四行有种“办公室战争”的即视感，这也就是前世为何转业到政府机关，然后转业去当了十年雇佣兵，然后才财务自由的原因。

    他是个军人，可面对“办公室战争”他真的有心无力。

    然后韩中尉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吸着烟，张四行吸了两口烟又问，

    “那要是老子发的警报，会有什么反应？”

    从眼角看了眼张四行，韩中尉耸耸肩，

    “要是您发的警报，将来鬼子飞机要是没来的话，恐怕您得向您的上司解释。另外，恐怕您应该不具备在我们这里发警报的机会。”

    真特么的，前方打的生生死死，后边的下级官员为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玩什么勾心斗角，高级官员不必问，自然是借机大肆敛财，不然就是笙歌犬马的享受生活。

    这特么是国战好吗，是特么一不小心就要亡国灭种的好吗。

    可是没有一个人真正重视，没有一个人真正在意。

    “你就照实说吧，在这儿发突袭警报是什么，是手摇式警报器吗？”

    “是的，不过那些东西现在应该还在工厂里，我们……我们宪兵还没有来得及提货。”

    听到韩中尉的回答，张四行心头涌起希望，

    “警报器还在工厂……这样，你不是带了辆摩托车。这样让你的人回去，然后……”

    不等他说完，韩中尉连忙撇清关系，

    “不可能，我的人不可能带你的人去工厂。将来无论是不是真的有鬼子的轰炸机，光抢警报器这件事，下官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对此张四行能有什么好说的，一把揪住眼前中尉的脖领子把他拉近，叼着的烟差点杵到他脸上。声音狠辣而又急切，

    “特么我来承担责任，你的人不敢带路就悄悄把消息靠近我的人，老子的人自己找百姓带路，不管将来有什么责任都是本少校承担。”

    看着张四行凶狠的目光，感觉眼前这位他想吃人。随着说话不停晃动的明亮和香烟火头，就要和自己的脸蛋“亲密接触”，韩中尉心中不由害怕起来。

    可哆嗦的嘴唇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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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两个严重问题

    既然吓住眼前的韩中尉，张四行缓和下口气，把他一把掀开，又伸手替他整理了下抓皱的领子，

    “小子，不是老子特么说你，光想着你的官位，你就不想想万一被鬼子把补给炸了，上峰能不追究。到时老子就把你今夜的表现，往报纸上捅一捅你说怎么样。再者用你那勾心斗角的脑壳想想，万一鬼子的轰炸机真的来了呢？”

    眼前的韩中尉，在照相馆里柜台上的油灯照亮下，紧张的身体直抖。看张四行时的眼神，就像面对猫的老鼠般绝望。

    “张、张少校，我……我叫人带你手下去，不过……”

    他颤抖的嘴唇开合着，乞求般的言词从齿缝中挤出，

    “鬼子的战机一定要来啊，不然……”

    “哼，没胆的东西。这样，派你的亲信带路。鬼子的飞机来了，功劳是你的。飞机不来，全都是老子的人在瞎胡搞。”

    看着眼前的韩中尉张四行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就要溢出来，打发走韩中尉，抽着烟张四行默默想着该如何对抗鬼子的夜袭。

    如果鬼子不来，那么没有理由在山间用那些颜色不同的灯标注村镇与县城。如果鬼子不来，自己的三角翼俯冲示警时，就不会还有灯高着。

    至于什么时候来，他是真的猜不出来。

    那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阻止日军轰炸呢？

    真特么不在老子的地头，不然经过初步整训的伞兵学校的人，也能用步枪火力进行辅助攻击，可现在自己在这儿真算是人微言轻。

    用三角翼迎敌，那不是开玩笑那叫送死。找防空部队，自己在这儿一个宪兵司令部警戒都做不到，又到哪里去找防空部队。

    即便叶莲娜的照片拍的十分清楚，自己拿去找城防司令，这大半夜的时候恐怕也找不到人。让码头上停止装卸不大难，但鬼子的目标显然是码头处的仓库。

    而且自己手下不过一个排而已，就算论轻机枪，也不过四挺而已。最好码头附近有保护码头仓库的高炮部队，那样当警报响过之后，或许还能起一点作用。

    这实在是一次实力悬殊的对抗。

    恰在这时那位韩中尉回来，一见张四行就急着说，

    “张少校，传令兵已经派出去了，可是……就算咱们拿到警报器也不管用，码头附近只有四架高炮，还是那种二十毫米口径的小炮。”

    这就令张四行纳闷了，原本果军高炮原本就少，终整个抗战过程中都没有超过三百门。现在还都用来保护达官显贵，重要的军需仓库却只布置了四挺二十毫米的高射机枪。

    真特么的，那些可都是民脂民膏，一点都不用在乎吗？

    算了、算了，反正过不了多久自己要去昆明大后方了，不过今天夜里可怎么办。

    恰在张四行心急，心中却半点办法也欠奉的时候，叶莲娜从暗房里出来急的直吵吵，

    “不对，这里老板的显影剂洗不了彩色胶卷，听他的意思恐怕要到金陵或者沪市，才有可能找到那种显影剂。”

    张四行只感觉脑袋里仿佛响了颗炸雷一般，没有武器、没有部队，现在连彩色照片都洗不出来，这真特么的。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一个熟悉这里的人直接坐三角翼升空。然后借着假警报使全城熄灯，然后观察那些朝天打灯的地方。

    再然后利用步话机通知地面上的人抓人，只要抓到奸细，自然能问得出来灯号的使用方式。知道了灯号的使用方式，就可以在其他地方布置假灯号，然后拿浓烟把真目标掩盖。

    张四行的眼睛殷切的盯着叶莲娜，身后那位照相师傅，

    “这位……”

    “他姓也姓韩，韩先生这位是伞兵学校的校长张四行张校长。”

    看出来张四行有事情要求这位照相师傅，叶莲娜忙给两人介绍。

    “韩先生，现在有件事要求您帮忙。如果我们没有能够阻止日军的轰炸，恐怕咱们码头上的物资仓库就保不住了。那前线的战士们就没饭吃、没医治伤，甚至连打鬼子的子弹都没有。王先生，这些事情就全都要靠您了。”

    韩中尉看着张四行说话的模样，脸上表情有些焦急，转脸向张四行建议，

    “张少校，咱们别在这儿磨蹭了，赶快回宪兵司令部，大家一起再想想办法。”

    虽然那个韩中尉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眼底那不屑的神情已经出卖他的想法。照相馆里的韩师傅眼睛一瞪，胸脯一挺，巴掌把自己的胸脯拍拍“啪啪”作响，

    “人家张校长在和我说话，哪个要你多嘴。”

    怼回去一句，又转向张四行，

    “张校长，您就说吧，但说无妨。只要我办得到，就算提着脑袋去也无所谓。”

    顿了顿，接着像对自己说的一样小声，

    “有什么，了不起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完还大大的白了眼韩中尉，一副你说老子不行，老子就“行”给你看。

    看着老师傅急的直拍柜台，大声说出张四行的意图，

    “哎呀，他是要带你上天的，到天上去找奸细的对空照的灯。上天哩，那……那可是会要人命的啊！”

    带着些不相信的神色，那位照相馆的韩师傅目光停在张四行脸上。

    对于他的疑惑，张四行也不隐瞒，点点头和蔼的解释，

    “是的，我用三角翼带您上天，需要的是地头熟的人，从天上看下来就能认出地点。这样的话，等全城的灯一黑，还朝天亮着灯的就有可能是奸细。只要我们抓到奸细，问出他们灯号的缘由，那么就有可能阻止鬼子对码头的轰炸。”

    听到果然要上天，刚刚韩师傅的激昂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看他的变化，叶莲娜在一旁不阴不阳的来了句，

    “看来韩中尉说的对，找小老百姓帮忙不如到宪兵司令部去，那里或许也能找个地理熟的。到了天上，灯一灭只看灯号，他老眼昏花的只怕看不清楚。”

    别看叶莲娜那软绵绵、慢悠悠的一句，韩师傅被说的脸一红，接着两道眉毛竖起来，

    “哼，就算你们去宪兵司令部，又哪儿会比我这老三镇通熟悉街面。老子从天上认不出来，他们那些胎毛未退的娃娃，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果然请将不如激将，眼看叶莲娜的话触动了老头，可韩中尉在旁一句话，又把刚刚的希望给掐灭了。

    “爹爹，你还是让年轻人去办嘛，您胯子刚摔了一下，再要上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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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一点错都没有

    “爹爹，他们上天是要打仗的，你跟着上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韩中尉急的声音着几分哭腔，目光急切的在自家老父亲与张四行之间来回转了几次，最后一狠心，跺了下脚，

    “张少校，莫要我家老人上战场，我跟你上天就是。我对这武汉三镇也还算……”

    岂料一旁的韩师傅看到儿子要替自己上战场，急的吵起来，

    “滚到一边去，人家张少校是让我去，你去只会耽搁事，一上天哪还能分得清东南西北。”

    看到这儿张四行明白，小的是不忍老父亲冒险，老的不想儿子上战场真战死了他舍不得。

    “韩连长，我还是带你父亲上天。第一对于地形、地貌你可能没有你父亲熟悉，二来宪兵司令部那边还得你去协调。”

    “宪兵司令部，张少校我就是个值班中尉，我哪调得动其他宪兵部队。想搜遍全城我恐怕宪兵全部要出动，另外我的老父亲……求……”

    现在因为老父亲要上天，韩中尉算是彻底失了方寸。也不管日本人是不是轰炸，自己老爹安全归来是正经。

    “韩连长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快去宪兵司令部。至于宪兵司令的命令，咱们到了宪兵司令部再说，先集合能集合起来的宪兵部队再说。至于你父亲，你放心我保证你父亲能安全归来。”

    既然如此，韩中尉也就不再坚持，可出了门眼前的情况又为难住了。

    原本来了两辆摩托，可一辆被派回到宪兵司令部，现在他们有四个人，却只有一辆摩托。

    “这样吧，亲爱的你坐在车斗里，然后我坐你腿上。”

    叶莲娜说的办法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无奈张四行只好先坐进车斗，然后叶莲娜坐在他的腿上。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有意还是无意，坐在张四行腿上没有一刻的安宁。

    为了不安份的叶莲娜不掉下去，张四行只好用胳膊环着他的腰。

    别看从表面上看，叶莲娜体态匀称。可她是个一米六五的个头，要是配上高跟鞋就得一米七几。圆圆的臀部压在张四行的腿上，就算是冬天也能感觉到热烘烘的。

    只不过战斗在即，此刻张四行没心思仔细品味那诱人的感觉就是。

    宪兵司令部并不远，在一座旧工厂里。看样子企业已经搬走，只留下大门处的挂着的牌子——“大华纱厂”在昏黄的灯光下历历在目。

    门口哨兵的哨位外面挂着两盏马灯，看到开摩托的韩中尉，两个士兵都行了执枪礼。

    偌大的厂区十分安静，一个个厂房像一只只蛰伏的怪兽，只从车间的大门处露出几盏马灯昏黄的光芒。两排厨房中间，能看到一个个三角翼的停在路边，但张四行手下的人一个都没看到。

    “胡杨”

    要摩托车减慢速度，张四行高喊着命令。

    “到”

    “准备一架三角翼，加满油。”

    “是”

    夜风里传来胡杨的声音，不知道这家伙躲在哪儿。顾不细看，眼下重要是的集合当值的宪兵，然后设法指挥其他宪兵部队，随时根据韩老先生在天空的观察抓捕日本奸细。

    由于开车的是韩中尉，所以他们一路无阻的回到宪兵司令部的值班室。

    由于当值的中尉没有回来，传令兵还在守着电话。在桌子上马灯捻的如豆般的火苗照亮下，头一点一点的打盹。

    “快，紧急集合，城里有鬼子的奸细。”

    显然心中没底，韩中尉解释了一句。

    原本处于半梦半醒的传令兵被惊的猛然睁开眼睛，还挂着眼屎的眼睛痴呆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赶紧的。放跑了鬼子的奸细，大家都得吃挂落。”

    直到这时，在昏暗的房间中传令兵才清醒过来。赶紧站起来，踢倒了凳子也顾得去扶。直到跑了一步，看到前面有个黑影本能的用胳膊去挡。

    那黑影是刚刚进来，没有觉察的叶莲娜，被张四行手疾眼快的一把拽开，

    “对不起，对不起。”

    眼看自己差点撞到个洋女人，小兵吓的瞌睡不翼而飞。

    “没事，快去传令吧。”

    黑暗中传来张四行的声音，这时韩中尉捻亮的马灯。在传令兵“腾腾腾”的脚步声中，他摇着电话的曲柄。

    “喂……给我接李司令……什么李司令睡了……可是伞兵学校的张少校说日本人可能轰炸码头……”

    这时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大了起来，带着点气愤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张少校，哪个张少校。他说日本人轰炸就轰炸，如果有轰炸情报部那边能没一点风声。去查查清楚再说。”

    又气又急的声音说了一长串，然后“咯啦”一声挂上了电话。

    “张少校，这……”

    拿着电话有点无奈望着张四行，后者想了下问，

    “要动员你们宪兵司令部的部队，需要的是电话通知还是手令？”

    “要李司令的手令才行，因为担心日本奸细的假传军令，所以我们宪兵队全部要手令传达。”

    稍稍思索了下，张四行又问，

    “那你这儿有没有你们司令的手令越多越好，这办法好久没用，我试试。”

    听到张四行的话，韩中尉明白他的想法，他一把拽住张四行的衣袖离开两步，舌头舔舔嘴唇，才轻声道，

    “张少校，‘假’传军令那可是掉头之罪，咱们……”

    “韩中尉管不了那么多了，到时你就说是我拿枪逼你这么做的。”

    听张四行这么简单的说法，韩中尉不解的问，

    “拿枪逼我？”

    “哗啦”

    叶莲娜自腿侧枪套里拔出手枪，熟练地一拉套筒。洋娃娃般的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揄揶，

    “对，你就说是四行魔王冲到你们值班室里，然后用枪抵着你的头。别怀疑，真的办得到。在从沪市撤出来时，就在人家一零八师团的俘虏营里，抢出几百战俘。”

    还真是人的名的树的影，韩中尉的老爹那位韩师傅睁大眼睛，把张四行上上下下打量的几遍，

    “你就是广播里说的四行魔王？听说你从四行仓库最后一个撤出来的时候，是凭着一块布就飞出来了？”

    张四行没有回答，叶莲娜在一旁不无得意的说，

    “没错，在广播上说话的人就是我，他就是只凭一块布就从四行仓库飞出来的。虽然……不过总体上来说，我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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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蒙混过关

    韩中尉和张四行一起出了值班室，尽管担心老父亲的安危。可面对老父亲已决的心意，韩中尉却丝毫没有办法阻止。

    门外在两排厂房之间，是架重新展开翅膀的三角翼。道路两侧是胡杨手下的士兵，用战术手电照亮道路，一串串明亮的手电光标示出跑道。

    眼下上面坐着个士兵，胡杨在一旁在嘈杂的引擎声中叮嘱，

    “别担心跑道够长，爬升到五百米，注意不要飞太远，随时通过步话机报告位置。注意观察假警报响起后，还朝天空照射的灯光，咱们的人统一用白光记住了。”

    “保证完成任务。”

    三角翼上的士兵大声应着，从声音张四行听得出来是胡杨的手下。和他一起从杂兵营时候就一直跟在身边，叫什么刘喜的。

    现在回想起来，胡杨当初只领了不到一个班的士兵。八九个人，现在……应该不超过五个。其他人在老烟袋李有田的那个本子上，应该已经被勾了名字。

    特么可恶的小鬼子，干嘛老想着占别人的地方，守着自己家不好吗。

    引擎声加大，三角翼开始滑跑，刘喜的三角翼缓缓抬起机头。

    三角翼驾驶起来很容易，稍加训练几次就可以单飞。像刘喜这样的老兵，完成这样的任务应该不难。张四行只担心，那位中年大叔上了天能不能认出地面的位置。

    目送着三角翼升空，张四行带着韩中尉回到值班室里重新开始写假手令。军令都会留档，因此韩中尉毫不为难的拿出存档的手令。

    仔细看了笔迹，反复揣摩之下，张四行试着写了张命令。

    写完交给韩中尉，张四行感觉心里没底，毕竟时间紧迫。自己虽然受过模仿笔迹的训练，可惜这手艺好久没用，恐怕难以蒙混过关。

    韩中尉拿着张四行写的假手令，就着马灯的光芒仔细观察。看了半天他缓缓摇了下头，

    “张少校，不是在下不帮忙，可惜这手令……像倒是有点像，可惜……”

    张四行心中一沉，

    “就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唉，转来转去都是卡在自己人那里。真特么的……”

    张四行与韩中尉都有点泄气，没有假手令就不能动用宪兵部队的其他人。想要整个宪兵队行动起来，那么这份假手令就是必须的。

    毕竟张四行手下满打满算不到六十个，加上韩中尉的一连宪兵也不到两百人。想搜遍武汉三镇凭不到三百人，那根本就是做梦。

    “那么这儿的驻军有没有七十二军、七十四军，八十八师、八十七师、五十八师、三十六师、教导部队，金陵宪兵团的人。他们和我都比较熟，也许……”

    听到张四行报出一连串番号，韩中尉尴尬的解释，

    “这些部队没有一支驻扎在这儿，听说……”

    他的回答模式令张四行心中一沉，只好重新又拿起手令揣摩起来。

    “诺，看这份手令怎么样。”

    正当张四行与韩中尉都感觉事情难办的时候，坐在桌子对过的叶莲娜递过一张纸来。

    “叶莲娜小姐，您就别开玩笑了，这可不是改个日期那么简单的。”

    改日期这也算是个办法，受到提醒的张四行拿过旧手令，想试试改日期这个办法。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叶莲娜扬扬洋娃娃般的脸，一抹有如阳光的笑容绽放在屋内。仿佛屋内昏花的马灯都受到激励，灯光变得明亮了些。

    “喂，韩中尉您看清楚好不好，谁告诉你是旧命令。上面的字迹还没有干吧，你只看是不是和你长官的字一样。”

    在韩中尉就着灯光仔细打量的时候，张四行不相信的打量着叶莲娜，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我从来都不知道。”

    “你呀，只要不在战场上就总有些糊涂的，你都不怕我模仿你的笔迹然后……”

    说话的时候，用纤细的手指虚点着张四行的脑袋，洋娃娃般的脸上全是得意。

    “然后就把我卖了，我还要替你数完钱再走？”

    看到张四行和她调花枪，叶莲娜的眸子中泛起某种火焰。可惜随即想到现在是在战场上，撇了下红唇，轻声嘟哝，

    “把你的赞美和感谢先留着，等咱们到了昆明你再一次性还给我。”

    而这句话，叶莲娜是用德语说的。正看手令的韩中尉抬眼看了下两人，然后才借着咳嗽打破两人心底里那一线暧昧，

    “嗯，我不得不承认，叶莲娜您写的真的和我们司令一模一样，我真没想到……”

    对于韩中尉下面的话叶莲娜并不在意，只是催，

    “好吧，既然我写的手令能以假乱真，那亲爱的你快说吧，要写什么内容，我恐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句话令韩中尉与张四行都感觉紧张起来，思绪重新回到眼前的战事上。

    如果真的有夜间轰炸，那么鬼子应该是得到了比较确切的情报。知道武汉三镇作为交通要道，那么这儿应该就是机器装运以及武器弹药囤积的地方。

    炸掉仓库、码头，那么工业转移与物资囤积都会受到极大影响。由此影响的是下一场会战，虽然不至于决定胜负，但却可以决定优势在哪方。

    比如金陵所存的可以高强度作战三个月的物资，此刻相当一部分都成了日军的战利品。当然张四行收集的散兵，多数都按他的要求安装了诡雷。

    那些地方就没有什么收益，而是大量的伤亡。

    想到金陵保卫战，张四行突然想起自己收集散兵时，在城头处升起的挂着自充气式汽灯在天空洒下的明亮光芒。

    夜间对空作战，最主要的劣势就是难以观察到敌方战机。虽然此刻有一线月牙持在夜空，可是鬼子要是在凌晨时分来该怎么办。

    那时月亮落下天空昏暗，这样的背景下轰炸的战机更难以被地面火力发现，那么在这儿也许可以复制在金陵城头用的孔明灯。

    只要背景是亮的，那么战机在天空的身影就无所遁形，可以有效提高地面火力的准确性。

    “韩中尉，我希望你能帮我找些竹篾、绸布来。”

    说的时候张四行注意到韩中尉脸上神色有些不豫，转念他明白是原因，笑了笑补上一句，

    “放心吧韩中尉，我会照价付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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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货运管理处

    战争期间困难总是常态。当正常的生活状态被打破，一切事情都变得麻烦重重。

    “我们摩托车不够……”

    “那就用马匹、自行车。”

    “但就算加上马匹、自行车数量也还是不够。”

    “那就上街拦挡行人的自行车和马车，可别拦黄包车那没用。至于我的人你不必担心，他们自己有办法。”

    最令张四行感觉不适应的是，在德军中下级军官的主动，往往会给战局带来积极的变化。可在果军这儿，他们首先想的是绝不能犯错。

    “对了，韩中尉，记得要你手下用平民车辆时，登记车主信息，保证明天天亮就还，损坏了要照价赔偿。”

    “不用，不用这么麻烦吧。”

    韩中尉无所谓的抽着烟，心想征用百姓的马车、自行车什么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们是宪兵，一句破坏抗日，哪个百姓敢不从。

    “麻烦？哼，事关百姓无小事。如果你不在乎百姓，还打个狗屁仗啊！”

    “张少校，我承认您能打，可是华夏的事情可不是像想的那样。你好说话，只怕事情到了您这么就不好办了。”

    无所谓的弹弹烟灰，与张四行处的久了，知道他只要别人服从就不会发脾气。而且还愿意与人聊天，聊天的时候也不在乎大家都抽他的烟。

    只是，不能犯了他的忌，韩中尉毫不怀疑张四行的杀人能力。就看他手下那身披挂，一看就是专门战场上用来杀人的。

    “不好办，你们是宪兵，我们是伞兵学校，什么事情不好办。而且别担心百姓，他们是懂得道理的。”

    可不久仿佛为了印证韩中尉的看法般，征用点上就出了事。

    马灯照亮的征用点上，士兵们布置上木头拒马，在拒马上缠上铁丝网。一个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围绕在拒马附近，看起来这事他们常做。

    “马滴皮，你特么听不懂人话，把自行车放旁边。先说说你大半晚上不睡觉，骑着车子到处跑个什么劲，干什么去老实交代。”

    他们收载具的速度倒是挺快，可惜嘴里的话，时时刻刻都在想给别人安上个汉奸帽子。

    然而，多数百姓还是支持国家的，甚至他们高扬着两只手，毫不抵抗士兵们的搜身。甚至就算士兵们收缴了百姓的香烟、财物什么，也没听到有人多句嘴。

    只有走远了，估摸着那些当兵的听不着了，才操着武汉话骂个几句，

    “一个板马勺头日脑的搞么司撒，还抓日本人的奸细，老子信鸟你滴邪！”

    “你蛮翻咧，宪兵也敢骂。”

    韩中尉从黑暗中窜出来，一把拽住眼前的人，也操着武汉话反骂。

    “你呀，韩中尉你们宪兵就这么做事，我看他们不像宪兵，倒有几分像是土匪、强盗。”

    看着眼前的被韩中尉揪住，缩着脖子不敢多说话的中年人。叶莲娜不冷不热的顺着冬风送来的言语，比起寒风还要刺骨几分。

    听到一旁穿着军装的，居然是个外国女人。再看她作战背心上，用中文、日文、英语写着大大的标志——“记者”。

    “记者小姐，您瞧瞧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可不但被这些兵痞抢了自行车还被他们把身上的香烟和给我家孩子抓药的钱一起抢了，求求您记者小姐，给我作主吧。”

    看到记录中年人仿佛求救似的扯住叶莲娜，眼睛看着洋娃娃般的记者，眼中充满了气愤和委屈。张四行正打算开口，征集点那里传来的尖利的女声。

    一辆雪佛兰轿车上下来的人穿着洋装，男的合身西装一看就是手工剪裁的。女的穿着一身旗袍，一条雪白的狐皮围脖搭在肩头，虽然是冬装但颜色也十分艳丽。

    但那泼辣劲，却令所有阻拦的宪兵都胆怯了几分，

    “凭什么，凭什么征用汪公子的车，汪公子可是货运管理处的……”

    男人谨慎的没有开口，但女的说起话来，声音尖利先声夺人，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货运管理处是个什么单位这么牛逼，看她也不过是个交际花。

    正在他盯着看时，一旁的叶莲娜却幽幽的送上一句，

    “需要盯着看吗，要不我拍张照片，回去放大挂墙上看。”

    对这酸溜溜的话，张四行只当没听到转脸问，

    “韩中尉，怎么回事，货运管理处是个什么地方？”

    “货运管理处是管缉私的。”

    说罢看看身边的那个还扯着叶莲娜，让她为自己作主的中年人，凑近张四行悄悄道，

    “货运管理处管的很宽，听司令说他们后台很硬，好像和力行社有关系。”

    力行社是个什么鬼，张四行根本不知道。只是感觉那对年轻男女，以货运管理处为背景，那气势简直和开来了第七舰队一样。

    看到张四行并不知道，叶莲娜抿嘴一笑，用德语告诉他，

    “力行社是国府中号称十三太保的人组织的，里面有戴笠秘郑介民等人。而货运管理处就是他们力行社下辖的一个部门。”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他们手下，难怪这么嚣张。”

    张四行的回答是用中文，一旁的韩中尉算是听懂了。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不相信的神色，货运管理处那种神秘机构，宪兵司令也就只给了他一句话，

    “离远点，看到当作没看到。”

    而这时道路设卡征用车辆的宪兵班长点头哈腰的上前，

    “哟，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

    说完向手下挥了下手，一付就要的挪开拒马，放那辆雪佛兰过去的模样。

    不过张四行不惯着他们的坏毛病，和所谓力行社比，江边仓库里的物资才是战场上强弱对比的根本。在这要命的时候，前线的将士的安危才重要，国家的存亡才重要。

    他从黑暗中走入马灯照明的光亮中，高大的个头迷彩带布条的军装，荷枪实弹手扶着胸前武器，杀气腾腾的模样，令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吵吵什么呢，征用你们的车有重要用途。明天清晨到宪兵司令部领，怎么样我把话说清楚了吗？”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四行身上，那个穿着旗袍围着狐皮围脖的女人，习惯性的转过脸，张嘴就想开怼。

    可令人惊讶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青年人伸手拦住她。

    眼睛上下打量着张四行，似乎在衡量他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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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巧遇小迷妹

    “你是谁，小爷的车你想用就用，还有没有王法了。”

    穿着西装的青年骄傲的抬着下巴，一旁带着狐皮围脖的女人一看更来了精神。她伸出白皙的，带着假指甲的手指指点着张四行，

    “好大的官威哪，你说要我们的车我就必须得给，这是谁定的规矩。我可告诉你，汪少的干爹就在后面，他要来了你们这群臭当兵的……”

    对于这样的人，张四行一向没什么好感。可还没等他说话，后边跟着的叶莲娜不愿意了。她也从后面黑暗中出来，站在那对男女当面。

    尤其她个头比较高，甚至她胸前的规模即便隔着战术马甲，那戴着狐狸皮围脖的女人也能感觉到。似乎一个阴影出现在面前，她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直到这时才看清叶莲娜的模样。

    个头高挑，体型优美到穿着军装也遮盖不住。一络金发出现在脸上，看自己的时候扬着下巴，目光从湛蓝眸子的眼角洒下来。

    虽然气势很足，但叶莲娜说话时不但慢悠悠的，语气出奇的柔和，

    “臭当兵的……相信我，这样的形容可不好，不是一个有教养的女人应该说出来的话。”

    一旁打着发蜡穿着西装的男人用手虚抚了下自己的油头，手指只轻触发丝，担心用力过重弄乱自己的发型。

    “这位小姐敝人汪东明，是货运管理处的主任科员，您……”

    脸上挂着孤芳自赏柠檬冻似的笑容，叶莲娜丰润的红唇稍稍撇了下。声音优美、语气温和只是内容……

    “我很惊讶，你居然也是个政府雇员。在此刻国难当头的时候，你有钱买高档新车但却不能给国家尽一点力。”

    原本一旁被收了自行车和马车的人，看叶莲娜的神色立即热忱起来。设路卡的班长所为，早就为一旁被夺了车子、掠了钱财的普通人不满。

    可惜无权无势的人不敢多言，又见到那个宪兵班长对穿西装的青年神色巴结、殷勤，现在有叶莲娜出头，诸人立即配合的笑出声来。

    “你，你这个女人，国家打仗不假，但我用我自己的钱买的车，不借给别人用，你不能用道德、用道德……”

    看汪东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叶莲娜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道德绑架是吗，用道德强制约束他人当然是不对的，道德不具有强制力。”

    “瞧，你不是知道吗，我的车我不想给当兵的用，他们那么粗鲁，要是刮花了怎么办。”

    既然叶莲娜自己把那个词说出来，汪东明立即显的理直气壮。

    对此叶莲娜耸耸肩，

    “既然我教了你道德绑架这个词，那么我另外教你个词叫征用。当军队需要的时候，征用你车辆，无论属于何人都是合理合法的。”

    看着叶莲娜一脸“明白了”的神情，汪东明嘴唇动了动，却再想不出来词汇回答。

    恰在这时传来的一阵汽车声，一辆黑色雪佛兰慢慢在人群中，用长长的车鼻子开道，驶进人群中。尤其那辆车的司机在进入人群时，就把远光灯关掉。

    “哼，得意什么，汪少的干爹来了，你们得罪了汪少……”

    戴白狐狸围脖的女人指着张四行、叶莲娜等人，似乎终于等到了大靠山一般。

    随着黑色雪佛兰的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布鞋的脚伸出来，接着人没有出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已经从车内传来，

    “东明哥，你们怎么停在这里呀。”

    随着清脆的声音黑色雪佛兰中跳出个活泼的姑娘，她梳着两条麻花辫，用彩带扎成蝴蝶结，在马灯昏黄的灯光下似真实幻。

    除此之外，肩头挂着个布袋，里面厚厚的书籍看起来挺沉的模样。

    不过随即就注意到挡住他们的带着铁丝网的拒马，又看到戴着钢盔的士兵。好看的眉头稍稍皱了下，接着就清脆的叫起来，

    “哎哟”

    然后不管不顾的越过戴白狐狸围脖的女人，也越过了油头粉面的汪东明，却直接跑到张四行的面前。

    她仰着头，惊讶的看着和她娇小的身体比，简直如座大山般的魁梧雄壮的张四行面前，

    “你”

    她小心的伸出手指，眼睛担心看着张四行，不过还是认真的用手指戳了戳张四行的胸膛。

    “爸、是真的，是真的，他不是狼人。我就和我同学说，什么人狼之类的传说，都是日本人瞎编的，打不过人家就造谣中伤。”

    说完看着张四行，小脸上似笑非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在自己肩上挎着的小布包里乱翻，随即找出个夹着铅笔的布面笔记本双手捧着，脸上的笑容迅速变成企盼，

    “张、张校……张……四行魔王，能给我签个名吗？”

    这一闹把张四行、叶莲娜以及其他所有人都震惊的目瞪口呆。正当张四行不知道该如何摆脱时，那上后下来被所有人忽略的中年男人来到他面前。

    这个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一袭青色中山装包着他略显富态却不肥硕的身体，一见张四行不说话先拱手，

    “久仰、久仰，张校长是吧，在下阮正直，是武汉货运管理处二科科长。玉珠，别闹，张校长一天得多忙哪，别拿你那点小事麻烦人家。”

    “哪里有，哪里有，人家张校长都没有嫌我烦。”

    说着话把手中的笔记本往张四行面前又送了送，甚至脸上企盼的笑容都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这……这位小……”

    原本习惯性的想称呼人家为小姐，但看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姐这个稍有“贬义”的词就叫不出口了，只好临时改口，

    “小同学，我只是军人做了个军人应该做的工作，你不必……”

    嘴里困难的组织着词汇，不知道该怎么轻松的拒绝她的提议。

    老子又不是流量小鲜肉，这时代的小迷妹都好这口吗。才想着那个围着白狐狸围脖的女人也凑了过来，脸上的盛气凌人消失不见，在一旁问，

    “四行魔王，他就是那个广播里说的四行魔王，那个四行仓库里最后撤离的孤勇者……”

    说到这儿，围着白狐狸围脖的女人居然哼几句歌词，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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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帮忙

    随着戴白狐狸围脖的女人唱出来一小段，周围的群众也恍然大悟，

    “他就是四行魔王。”

    “那个孤勇者，真是个英雄。”

    “小鬼子在他手中损失惨重。”

    “原来是他在这里找车子，早知道是他要，车子我就送他了，人还亲自去给他帮忙。”

    看到此情此景，张四行正想和周围的人说几句话，解决一下征用他们车子，还有那个宪兵班长趁机摸鱼的事情。

    这时胸前战术马甲上又有轻微触动，留着两个麻花辫叫玉珠的丫头拿笔记本碰碰他，

    “张校长，麻烦您了，给我签个字吧。”

    张四行稍有些难堪，上一次有人向他要签名时，是他在巴黎抢一家银行时，顾客中的一位妙龄女郎找他要电话来着。

    想了想只好接过笔记本，耸耸肩问，

    “那么……玉珠同学，你想让我给你写些什么。”

    “我叫阮玉珠，您就写、就写那首《中国军魂》，那首您在四行仓库顶上唱的歌，实在有铁血风范，就写那首好吗？”

    出乎张四行意料之外，原本他以为阮玉珠会要那首《孤勇者》的歌词，他已经想好用字数太多来拒绝。

    可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要的是《中国军魂》，抬着看了看小丫头阮玉珠，张四行掂着笔道，

    “这个阮同学你看我有点忙，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歌词有点长，不然我给你签个名好吧。”

    这当然不能满足阮玉珠的需要，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兴奋的神色黯淡了些，不过随即又提出新的要求，

    “不然这样，这次你签个名就好，不耽误你工作。不过你欠我欠我歌词哦，这可要记得。”

    一听这小迷妹能商量，张四行随手写了自己名字。他写的同时，一旁的阮玉珠不停小声提出要求，

    “嗯嗯，还要四行魔王这个绰号……对了，张校长您的字真有劲……哎，对了要写欠我歌词，将来我才好找你讨呀……拜托别嫌麻烦，就几个字而已。”

    等张四行把签了名、写了绰号，居然还写了个欠条的笔记本还给阮玉珠，感觉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下写的字比起《中国军魂》也少不了几个字。

    好在欠账这种事，只要找不到他人，相信这样的小丫头也找不到他。

    可当阮玉珠把笔记本装进布袋里，才又接着说，

    “张校长，你不想着赖账吧。我知道你们伞兵学校在昆明，我大学里主修政治经济学，我可以去你们那里当教师呀，你们要不要教师。”

    张四行眼前一黑，没想到这小丫头早把他打听的底掉，这下想赖账都赖不掉。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戴白狐狸围脖的女人也往前凑。可一直看她不顺眼的叶莲娜立即挡在她向前，比她高的多的身体挡住她的目光。

    看她的时候，湛蓝的眸子带着几分揄揶，

    “他对交际花不感兴趣。”

    看得出来阮正直相当宠爱女儿，甚至当女儿要签名的时候，与张四行互相认识他便不再作声，只是上上下下仔细观察着张四行。

    等女儿要过签名，他才上前把女儿拽向一旁，

    “那么大个姑娘，在街上叽叽喳喳像个什么样子。现在签名也要到了，站一旁扮个淑女好不好，算老爸求你了。”

    说罢转身向张四行拱手笑笑，

    “见笑，张校长夜里拦住路人征用车辆，是和宪兵有什么联合行动吗？”

    看着眼前阮正直，张四行心中不禁提防了几分。力行社虽然取了“身体力行”的喻意，只不过现在经过叶莲娜解释，知道是将来军统的一部分，张四行不禁就有些看不起这个组织。

    毕竟军统老大戴笠，借着抗日时暗地里以联合企业的形式垄断了大米、大豆、桐油、猪鬃、松香、苎麻、毛竹和木材，以此与日本和汪伪特工机关组织的“岭南公司”（属日本梅花机关）、“吉记庄”（另一个日本特工机关）、“联成公司”（属汪伪政治保卫局）和“东南贸易公司”（属汪伪特工总部）勾结贸易，交换西药、棉布、卷烟、橡胶轮胎、五金和其他日用品。

    另外他为了睡上影星蝴蝶，给其丈夫开委任状、通行证，使其能够通过光明正大的走私大获其利。

    有这些龌龊事情，张四行便不愿意与将来的军统多打交道。对方的拱手，他还了个不成样子的军礼，

    “是啊，今夜我们和宪兵有些动作，只是因为我部军粮时时亏欠。战场上下来的将士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所以我才来武汉三镇走这一遭。”

    前面说过，张四行并不在乎军粮缺了多少。就凭他们在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拍卖得到的收入，就够他伞兵学校的人吃得好。

    然而这种事情如是不翻出来，那么随即进行的彭城会战，武汉会战，不知道有多少战士要伤在缺食少弹上。

    国府的硕鼠抓不完，他这次把事情往大闹，不过是为了敲山震虎。

    而现在与“敲山震虎”相比，阻止日军轰炸码头仓库里成千上万吨军用物资才是重要的。说句难听话，就算被克扣也还在华夏人手中，要是一顿轰炸化作灰烬，那就太可惜了。

    听张四行如此说，阮正直立即显的义愤填膺，他沉声痛骂，

    “可恨，这些克扣军饷、军粮的家伙真是十分可恨。将士们前方浴血，他们在后方凭着克扣军需夜夜笙歌。张校长，这件事无论如何让我给您帮忙。”

    帮忙？

    你们力行社比起那些喝兵血的军官又能好到哪里去，让你们帮忙。

    真想帮忙，还是去查查那个叫汪东明的，那货的屁股肯定不干净。

    正当张四行想着的同时，令他没想到的是，阮正直居然掏出个电话本来翻了翻，

    “有了，大华车行，是专门进行货物运输的公司。无论汽车马车都有不少，不知道张校长你们的行动规模有多大，他们大概百十辆车还是凑得出来的。”

    一听能凑到百十辆车，加上宪兵队有的车，应该就没有大问题了。一直被现场戏剧化场面震惊的无以复加的韩中尉终于有机会插话，

    “阮科长，我们实在太感谢，麻烦您帮忙联系他们，我代表宪兵司令部谢谢您了。”

    说罢韩中尉立正，端端正正的行了个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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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恶人我来当

    当阮正直去联系大华车行时，张四行打算处理下宪兵，不过先要过韩中尉这一关。

    “韩中尉，你的人借着执行任务，掳掠民众的财物，这件事你怎么看。”

    看着自己手下，韩中尉脸上的颜色一变再变，支吾道，

    “张少校，弟兄们平时辛苦，所以有的时候……”

    “有的时候，韩中尉在金陵时，我也与宪兵团一起作战过。金陵宪兵团团长罗友胜少将在战斗中阵亡，但我得说金陵的宪兵团是纪律严明的一支铁军。”

    说到这儿，张四行不再说下去，只用严厉的目光紧紧逼着眼前的韩中尉。

    军人，尤其是作为军中纪律模范的宪兵，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就好比立法者与法官，首先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否则法律难道只是给守法的人制定的吗？

    民间如果形成这样的看法，那一定是法度出了大问题。

    比如“请先生赴死”，表面上维护了法律的尊严，而事实上却纵容了骗婚者。

    事情看似不大，但谁不曾听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无怪乎梁启超叹息，

    “今我中国国土云者，一家之私产也；国际（即交涉事件）云者，一家之私事也；国难云者，一家之私祸也；国耻云者，一家之私辱也。民不知有国，国不知有民，以之与前此国家竞争之世界相遇，或犹可以图存，今也在国民竞争最烈之时，其将何以堪之！”

    “如此……即使如此，张少校您看着办吧。”

    “那个班长，今夜当鞭。明日如果任务完成的好，该奖则奖。”

    看着韩中尉稍嫌不爽的面孔，张四行低声道，

    “今天这个恶人便是我来做，明天要真的救了仓库，韩中尉你记得奖他就是。”

    说完张四行不再与韩中尉商量，而是指着那个班长道，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随着张四行一招呼，胡杨和手下早冲上去，麻利的把那个班长按住。

    张四行缓缓走上前，先向周围的人望了眼，

    叫老乡，城里的人肯定听不明白。那叫什么呢，如何招呼眼前的人。正当他犯难之际，一个称呼跳进脑海，

    “家人们，在道路上设卡征用车辆是我们当官的下的命令。可我们没想到，士兵在执行的时候，有掠夺家人们财物的举动，这是我们监察不力，家人们对不起了。”

    说完张四行立正，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军礼。

    一旁在看热闹的行人，以及被征用了自行车、掠夺了财物的人这时一个个忙道，

    “张校长，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又不在场。”

    “不敢当、不敢当您的礼，也不怕接您的道歉哟。”

    华夏的百姓们是极其热爱这个国家的，而不热爱的是那些只有私德而没有公德意识的人。同样华夏的百姓们也是质朴的，如果官员带头，即便是数九寒天，也会追随着他跳进冰冷的水中兴修水利。

    是的，说的就是铁人王进喜那样的官员，说的就是那些在建国初农闲修水库时带队的官员们。不能否认那时很穷，但那时的人心很齐。

    不是那代的百姓、那代的官，哪会有后面的盛世。

    一句“家人们”，说的周围的人纷纷行礼的同时，泪点低的人还滴了两滴眼泪。

    “你”

    张四行拽着那个班长的后脖领，把他拎到人们面前，

    “看到了吗，就是这些人节衣缩食的供养我们。他们期待的是我们打赢鬼子，把祖宗留下的土地保住。可你做了什么，你对这些家人们做了些什么。”

    这时这个宪兵班长没有了刚刚征收车辆时的高高在上，没有了对汪东明时的阿谀奉承，有的只是害怕身后的“四行魔王”发火。

    刚开始他只是感觉张四行装束古怪，猜测是国府哪只部队。直到街边有人叫出“四行魔王”这个名号时，他才知道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这不由令他害怕的身体筛糠，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嘴里一叠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叔叔大爷大娘婶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鬼迷了心窍。各位爷叔，看在大家统是本乡本土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呸，看到坐汽车的就是奴才，看到我们百姓就成了大爷，就该被四行魔王收拾你。”

    听到路人这般言语，小班长的心揪成一团。要知道“四行魔王”之所以出名，除了战绩就是他的本事——杀起人来极其利索。

    听着周围人的话，班长悄悄抬头看了眼他们的脸色，一个个义愤填膺，一副要找他算账的模样。

    是人都知道“四行魔王”和他的手下善杀人，而且都是人马直接砍两段的。自己这错在平时，也不过是挨军棍的事情，可要犯在“四行魔王”手里，只怕会被他直接把脑袋砍了去。

    他吓的“哇”一声就哭起来，舌头在嘴里打浪，求饶的话含混不清，

    “诸位大爷、大叔，我是犯了浑，可是我罪不至死啊。再者我还是个宪兵，将来上阵的时候一定和鬼子不死不休。叔叔大爷，我可也是本地人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华夏百姓是善良的，固然被人征收了车辆，又被抢了财物令他们一肚子火。可现在眼前这家伙哭的泪人一般，周围的人又都松了口，

    “张校长，这小子坏透了，真该好好收拾。不过知道错了的话，也罪不至死。”

    “这可不是鬼子，杀了都是自家人，收拾一顿算了，以后别再犯了。”

    “饶了他吧张校长。”

    “劳您叫声家人们，厚着脸皮求个情……”

    张四行松了那班长的后脖领，指着周围的人道，

    “听听，再想想。听听他们是如何替你求情的，而你又是怎样对待他们的。好好想想，听你口音也是本地的，这可真的是家人们啊。”

    周围人的话，张四行的话，令眼前这个宪兵班长心中真的有所改变。两相对比，自己刚刚仗势欺人的兴趣根本就不像个人。

    向周围人打了个罗圈揖，又转过身面对张四行，保持立正高声道，

    “长官，我知道错了，请长官责罚。”

    满意的点点头，张四行伸出手，

    “好，这个恶人我来做，拿皮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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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第一个奸细

    没想到我住了一辈子的城市，在天上看起来是这样模样的。

    照相馆的韩师傅从天空看着夜色下的城市，瞬间就被这从未见过的奇景震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

    此刻三角翼在武汉上空一千五百米左右的高度盘旋，根据张四行判断来的应该是九六陆攻之类的引擎水平轰炸机。

    夜间轰炸的九六陆攻不会飞太高，当然要避过太行山。因此根据来时路上的情况判断，敌机最可能来的方向是顺着长江。

    这样即可相对准确的导航，也避免了撞山的危险。

    当然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到抓到奸细后才能真正确定。

    在抗日战争初期，日本陆军航空队的俯冲投弹攻击的可能性不大。根据前世看过的资料，这时候的日本陆军航空队并不善于俯冲攻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小胡子开战，德国的俯冲轰炸机斯图卡创造出，可以把炸弹投入一口炖锅的神话后，俯冲攻击才被重视起来。

    “韩师傅，长官他们征用车辆耽搁了，我们还能再等一会。”

    “老总……”

    韩师傅一句话把前面的刘喜叫的颇不好意思，他扭头叫道，

    “韩师傅另叫老总，我们长官说这叫封建残余。”

    什么就封建残余了，不叫老总叫什么，难不成要叫老爷么？

    大概猜到他心中想的，刘喜回过头来大声道，

    “我叫刘喜，韩师傅你还是叫我小刘好了。”

    “哦”

    从三角翼的座舱向下望去，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正在道路上迅速移动着。

    “长官他们正分散地点，他们到达后会向我们打信号。你要记得位置，到时发现奸细就通知他们。”

    从座舱向下望去，能看到已经就位的人向天空打着信号。所谓的信号，韩师傅一眼就认了出来。

    “孔明灯，是孔明灯。小刘那些怪里怪气的灯，怕是在给鬼子打信号吧。”

    看到冉冉升起的孔明灯，小刘无所谓的说，

    “放心吧那应该是长官他们放的。”

    话虽是如此说，刘喜还是不放心的用步话机与地面联系确认，那的确是张四行他们的放的。

    “放心吧，韩师傅，孔明灯是咱们的人放的，一会就灭了。”

    说话的同时，小刘注意到地面有灯号在闪烁，

    “韩师傅看到了么，闪灯那地方你能认出来是哪儿吗？”

    别看韩师傅年龄不小了，可眼神还不错。只看了一眼，毫不迟疑的报出地名，

    “归元蝉寺，汉阳翠薇街西边。”

    “韩师傅，那儿呢？”

    刘喜仿佛一个教师般，不断根据灯号闪烁的地方，要韩师傅报地名，

    “博学中学，还留辫子的时候那儿叫博学书院，那是个洋鬼子传教士建立的……”

    随口答出位置，韩师傅还顺道给刘喜讲了下地点的历史。对此刘喜没什么兴趣，他打断了韩师傅的话，

    “韩师傅要记得是哪个队，不然一会关了灯，就看不到地标只能报几队的什么方位。”

    着灯，你当这是你家的床头，还关灯。

    “韩师傅你认字吧，要是认的话就把几队在什么地方写下来，一会关了灯就不好认了。”

    随着一个个明亮孔明灯升上天空，说明负责抓捕那些奸细的宪兵们已经到位。

    “韩师傅，注意要关灯了。”

    眼看着孔明灯升的比三角翼还要高，突然天空中它们放出的，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约好般一同熄灭。

    “嗯，那些孔明灯，小刘那些孔明灯全都不见了。”

    孔明灯不见了，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它们如同约好般一起不见，事情变得有几分诡异起来。

    “没什么，孔明灯外面罩着黑色织物，一根细丝线一拽就能罩下来，把光挡住。”

    “织物？”

    “哦，就是布或者丝绸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更轻的东西，孔明灯那玩意带不了多少重量。”

    听着小刘的话，韩师傅心里嘀咕：

    这些伞兵学校的家伙说话怎么都是这个调调，织物……什么见鬼的织物，布就布、绸子就绸子……伞兵学校用这些家伙真有钱，说用绸子就用绸子，真舍得。

    恰在他心中嘀咕的同时，整个武汉城里又几乎同时响起一阵紧似一阵的警报声。

    虽然在照相馆里儿子和张四行的对话表明，这是从厂里抢来的警报器，但一起夜枭般叫起来，还真让韩师傅有几分心慌。

    “韩师傅注意，下面要关灯了，下面就是抓奸细的时候。”

    随着刘喜的告诫，底下城里到处亮着的灯，如同被谁一把抹掉一般一片片熄灭。随着灯光熄灭，那些在韩师傅眼中熟悉的景物，突然间全都沉入黑暗。

    只有那些宪兵值守的灯光还亮着，韩师傅心里更慌，

    “哎……小刘，这不是要人命么，把灯全关了对城里再熟的人，从天上也看不出端倪。”

    “不是给你说了么，驻扎的队伍要和建筑关联，你刚刚没在纸上记吗？”

    显然刘喜也没料到，声音有些发急。

    “我……我记着的，记着的。”

    韩师傅慌忙应着，心里庆幸自己刚刚还是用笔记了下来，不然这一关灯就找不到方位了。

    恰在这时，黑沉沉的城市中亮起一盏盏灯。

    黑暗中这些突然亮起的灯十分显眼，而且那些彩色的灯挺怪，有在道路上移动的，有的却在固定位置。而且这些光只会照向天空，丝毫不会散射。

    尽管此刻他们盘旋在一千多米的空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用问这不是普通人用的灯具，要不是日本人送来图纸，当地奸细另行制作的特殊灯具，不然就是日本奸细悄悄带来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韩师傅这时已经报出了第一个位置，

    “博学中学，那应该是博学中学的位置。”

    这样报出来的位置，刘喜也不敢确定，好在他自己也有准备，

    “六队，六队，是你们的位置，那个灯号在你们西南面。”

    随着刘喜通过步话机通知地面，地面有灯号闪烁回应，熟悉灯语的刘喜冲着步话机大叫，

    “对的，就是你们队在你们西南面。敌方灯没有移动，动作快别让那小子跑了。”

    随着刘喜与韩师傅这一老一少在天空中的配合，一个个向天空打灯的灯号被确定，随即指引抓捕小队搜索。

    不久六队用灯光向天空发出信号，在城里鬼子的奸细被抓到了第一个。

    “韩师傅、韩师傅，咱们抓到第一个奸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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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他就一点不怕吗

    “哐”

    审讯室的门被重重带上，出来的韩中尉脸色十分难看。好奇的，已经把在武汉抓虫的事情写成报导稿的叶莲娜抬起头好奇的问，

    “怎么韩中尉，没问出来吗？”

    掏出自己的白铜烟盒，韩中尉习惯的把香烟在上面礅着，紧锁着眉毛摇摇头，

    “家伙是个奸商，开一间日杂店。那家伙能言善辩说东西不是他的，只是客人拉在店里的，他根本不知道是哪位客人的，只好留在店里等人来找。今夜一停电，他摸黑点灯，一不小心把客人拉下的那盏灯给点着了。而且……”

    说到而且的时候，韩中尉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叶莲娜知道这是另有隐情，按说宪兵队大可以动刑以取得口供，到现在没有动刑，估计商人背后有些什么关系。

    有的时候叶莲娜更不懂华夏的人情世故，即便平时为了生意方便或者生活便利，有些人情世故少不了。可现在是战争时段，难道人情世故的力量这么大吗，可以比国家存亡更重要吗？

    把军服袖子向后撸下来一点，露出雪白的手腕，上面偏偏戴着块张四行那样的夜光表。

    “我估计他快回来了，放心吧韩中尉对于审讯他可是很擅长的，就算关系再硬只要有情报也会被掏出来。”

    说完叶莲娜重新坐下，就着桌上的马灯写她的报告稿。

    听她提到“关系”，韩中尉远方的叹了口气。而且他居然还认识被关在审讯室里的日杂店老板，最少他替宪兵司令去那家日杂店，收过几次“孝敬”。

    自己这边才抓到人，李司令那边的电话就到了。不但质问这么大的行动，为何不事先向他报告。甚至还说，如果今夜没有轰炸，像他这样扰民是要严办的。

    另外又指示，抓到的人可以问问题，但没有真凭实据前不得刑讯。

    这一下搞的韩中尉一点办法都没有，奸细都是些强硬的人，不动刑怎么可能问出真话，但他真的没胆量违抗宪兵司令的命令。

    为今之计只希望再多抓些人来，如果其中有人承认奸细身份，或者拿到真凭实据再或者被炸了仓库，不然只怕自己在那位“四行魔王”威逼下做的事情，不免要被司令追究。

    真是头痛，吸着烟的他声音低沉，喉咙里吐出呻-吟似的话语，

    “为了轰炸日本人也算是动足了心思，可是咱们这里……”

    说到这儿他的话猛然顿住，心中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可是个记者，自己要是说些什么，她会不会在报纸或者广播上，说给其他人听。

    如果是那样，不知道宪兵司令部的李司令将来怎么样，自己的霉先是倒定了。

    想到这儿他脸上的忧色更重，不知道如果没有轰炸，那自己该何去何从。越想越是担心，直到手中香烟燃到手指，他才发现自己想了许久。

    依旧没有办法的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奇的问，

    “叶莲娜小姐，难道张校长不怕吗？如果日本战机没有来，我们造成的混乱，只怕……”

    “他”

    闻言抬起头起，接着把手中的铅笔合来起，并细心的合上笔帽，然后才带着绝对的信心道，

    “他不怕，无论在发迹前还是在发迹后，他都不怕。他……他是一个勇士，站在他对面的，只有死尸。”

    这话令韩中中尉想起来与张四行初见面的光景，自己被他拽着脖领子，那付吃人的模样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晃晃脑袋晃掉心底那凶神恶煞带给他的不适，

    “天下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许多事情……就像眼前这件事，李司令下达了命令，不许刑讯，那我们就什么也问不出来。叶莲娜小姐，在华夏为人处世更重要。”

    这话韩中尉没有说出来，以华夏人的见识，和气生财才是王道。像那种说话一清二楚，做事干脆果断不玩手腕权谋的人，在华夏根本活不下去。就算活下去，也是底层那些不懂人情世故的乡熊。

    放在民国吹嘘出来的所谓“黄金十年”，买办商人充斥社会时这样的说法没错。然而在将来，一群泥腿子将领着所谓的“乡熊”打过长江。

    新华夏成立后，又棒打十七国，闯过地狱难度副本。

    “那是愚昧！”

    坐在那儿的叶莲娜从脖子侧面扯出根管子，吸了口驼峰水袋里的茶水，然后慢条斯理的给出一个评价，

    “知道华夏为何工业落后，我见过的所有学者与工程师，没有一个是你所谓的懂得为人处世的。世界在他们眼中，连点小数点都需要经过严格计算。我去过一些落后国家，那里的人或者因为笃信宗教排斥科技或者就如华夏一样，大家沆瀣一气过着连句真话都不敢说的日子，还十分得意。”

    生硬的华夏语居然如同机关枪似的喷出一大段言语之后，叶莲娜才总结似的说，

    “他常说他为华夏心痛，因为这时居然没有一个人懂得，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这才是他真正心痛的地方。”

    不解的看着慷慨激昂的叶莲娜，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处世为人的话，就惹来她这么一大段教训。

    就在这时，马灯照不到的值班室的门口突然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没错，一个国家的政客是不是狡诈，一个国家的商人是不是能敛财，都不重要。而一个国家的学者、工程师没有施展报复的环境，那么这个国家就会一直虚弱下去。就像现在，日本屁大一点的国家，都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说着话，张四行拎着个人从黑暗中出来。

    他脸甲上的骷髅图案在这样屋子里，带给人极大的震撼。

    看到张四行，刚刚慷慨激昂说了一大段的叶莲娜脸上的神色敛去，转眼换了一副笑靥如花，笑容好比盛开的太阳花。

    丰润的红唇蠕动了下，她提示似的问，

    “所以……”

    看着叶莲娜的神情，张四行感觉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还是那句话，坏人让我来做。而我最擅长的就是……”

    说罢他把自己手中拎着的人抬了抬，那模样仿佛那不是一百多斤的人，而只是一包华而不实的点心般。

    “好吧，你得快点，我希望在我完稿前你能问出原由，不然我就没法把你审问出的讯息加到报导里呢。”

    谁知张四行把她写了一半的报导拿起来看了眼，上面都是汉字，他向叶莲娜挤挤眼，

    “放心吧，我会带进审讯室，我出来前你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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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诈

    审讯室里重新布置了下，两张木桌并排摆在那儿。然后放上盏明亮到近乎刺眼的汽灯，不过只有朝着人犯方向的被打开，强光直接照在他脸上。

    “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和李司令可是……”

    先前被抓来的，此刻什么也不说的商人，看到戴着骷髅脸甲的张四行走进来时，仿佛嗅到危险的猫般，缩到审讯室房间的角落。

    目光警惕的瞪着，靠着墙的身体慢慢移动着，双腿弯曲一副想逃的模样。

    “韩中尉，看到了吧，这就叫色厉内荏。”

    说完摆摆手，一旁待命的胡杨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战士扑上来，

    “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那只是客人留下的东西，我根本不知道那盏灯有什么用。”

    仿佛教学般，张四行坐在桌子后面，向韩中尉解释，

    “瞧见了吗，早就想到要回答的内容，不等我们仔细问就说出来。这说明此刻他心虚，还有点心慌，更重要的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听着张四行的话，被胡杨带着战士绑在椅子上的日杂店老板脸上颜色变幻，显然被给四行说中了。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努力眯着眼睛，但只能听到桌子后面传来的说话声，对方的面孔、表情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

    借着白光张四行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犯，微胖的脸还算端正。身上还穿着来时的衣服，那是一身得体的西装，看来日杂店让他收入不少。

    当他说“什么也不知道”时，眯的眼睛中目光闪烁。受过微表情识别训练的张四行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不过他照旧不问。

    只是向胡杨摆了下手。

    胡杨和他手下把椅子背朝后拉，被绑在上面的日杂商人吓了一跳。直到这时张四行才慢条斯理的说，

    “其实防空警报什么的只是掩人耳目罢了，你知道前方打的苦，将士们缺食少药。都这时候还在卖日货的你，是不是该捐些家产出来。”

    不但韩中尉包括那被绑在椅子上的商人都身体一震，原本他就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借机侵夺他的家业，没想到宪兵队这些家伙是来真的啊。

    “我，我和你们李司令交情很好，而且他……他不可能让你们办我。”

    眼前这个商人脑筋还算清楚，不过张四行过去的对付的都是各国间谍什么的，对付一个商人还是丧了良心的商人，简直小菜一碟。

    “是吗，你没听过金子是黄的，眼睛是红的这句话。说白了，现在国府还不知道能扛多久，正经这世道身边多几根大黄鱼才是真的，我说的对吗？”

    这话说的，不但那日杂商人的眼神里流露出思索的神情，连一旁的韩中尉也轻轻碰了下张四行的胳膊，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兄弟，你好好想想，那个日本商人来的那么巧，今天的防空警报响的这么是时候。说真的，都这会了你就别指望我们司令了。正经痛痛快快交出财产，大家省事不好吗。”

    “可那个日本人说只要我……”

    说到这儿因为事关自家财产，那个日杂商人的心神稍一松懈，他嘴里吐出半句话来。可当把“日本商人”这个词吐出来的时候，他心中“咯噔”一下，明白自己说漏嘴了。

    “呵呵，那个日本人说的什么？”

    坐在黑暗中的张四行不紧不慢的问，只淡淡说了两句，张四行断定眼前这个家伙没有受过反审讯训练。只不过仗着商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能在应对。

    “是客人，是不知道哪个日本客人，我们是日本杂货店卖的都是日本货，来的日本客人很多，所以我一时口快说错了。”

    “无所谓，反正是不是日本人都不重要。我们抓住一个日本奸细，能没收日本奸细的财产就是了，是不是日本人留给你的灯都不重要。”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李司令会这样做。”

    日杂店老板似乎感觉这件事难以相信，但现在这世道，大家说话真真假假，做事虚虚实实，谁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倘若眼前这家伙真的是借机敛财……

    “李司令当然不会这么做，不过将来他看到的是你的口供和我们交出来的财产，现在我这有份现在的口供，你只管画押就好。”

    “我……我不画……我、我不……”

    听着日杂店老板已经信了几分，张四行冷笑一声，

    “这是哪，这里是宪兵司令部队。你说把你抓来，我们能轻易放你出去吗？老兄，我劝你一句，所谓财去人安乐，钱没了总可以再挣不是。”

    “不，我不是日本奸细……”

    这时日本杂老板脑门看到反射的细碎灯光，敢情已经是见了汗，张四行慢悠悠的说，

    “回答错误，你只说你签是不签。”

    “不，我不……”

    显然自己的钱财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日杂店老板嘴唇颤抖着。

    “让他躺板板。”

    张四行声音冰冷的命令，早就在一旁待命的胡杨与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扑上去。

    “躺板板”这个词有点怪，但当胡杨把椅子倾斜，日杂店老板仰面朝天又盖上纸张时，无论韩中尉还是那个日杂店老板都明白，张四行要做什么了。

    所以说没有历史内涵的种族，想玩个酷刑也想不出来新的。这种在关塔纳摩被称为水刑的手段，在华夏古时候叫“贴加官”。

    重要的是，这种手段想让人死就死，活就活。甚至用纸捂死了，还能挂上房梁说是自杀。

    无论宪兵队的人还是商人们，对于这种事都是门清。

    就在胡杨将要浇水时，那个日本店老板突然尖叫，

    “我，我不是日本人的奸细，我能举报日本奸细，这总可以证明了吧。两位我送你们一份功劳，你们饶了我，回头多备黄鱼送到府上。”

    对此张四行算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看起来给谁服务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小命才重要。

    韩中尉也万万没想到，张四行只用一句谎言，就轻易诈出来真话。

    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好听的女声用生硬的汉语抱怨，

    “你真懒，要用来吓唬人就不知道找份别的口供，非要拿人家没写完的报导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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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李司令来了

    “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

    因为日本人轰炸在即，因此张四行的审问快速而又强力。对于能唬住的，就多谈两句，唬不住的直接“躲板板”。

    而且时间紧迫，干脆就分开几十组审问。很快在大刑伺候下，这些人就全都招了。

    毕竟这里是宪兵队不是警察局，对付的是日本人收买的奸细，就算用些肉刑来榨出真话有时也是必需的手段。

    人道主义，在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真正存在过。

    事情很快弄清楚了，日本人派来些特工，以卖日货的商户或者以运输日货为主的车夫为基础，联系了一些贪财的人。

    商人得到的承诺是进货上的折扣，车夫得到的是运费的提高。而最夸张的是，武汉日本人聚居区里，一个倒夜香的“粪夫”在得到可以垄断生意时，居然也成了日本人的奸细。

    他们得到的任务是，在响起防空警报或者停电时，就点亮那些特殊的灯，然后朝向天空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这件事只要有个小院子，而且那种特制的灯也不会散射，蒙块带颜色的布那么天空能看清，地面却无法发现。

    这令韩中尉多少有点脸红，这里许多人都是本地人，不但如此他们多数都是经销日本商品的商人。

    他不禁咬着牙闷声骂了句，

    “卖日货的该全杀了。”

    对此张四行只回答了一句，

    “其实不是所有经销日本人商品的人都是坏人，根据抓到日本人交代，还是有些商人拒绝了。不过韩中尉，就算拒绝了但知情不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韩中尉想直接答应下来，可随即脸上又泛起难堪的神色，

    “可是李司令那里……”

    对此张四行毫不犹豫的给了他颗定心丸，

    “放心吧，你们李司令收了那个日杂店老板的贿赂，不管他和日本奸细有没有直接关系，这个宪兵司令我看他是做不成了。”

    说完张四行很快根据抓获的日本奸细交代的情况，日本人的轰炸在凌晨四点三十分。

    这是十分反常的安排，不过张四行想了想也能想明白日本人战术意图。

    凌晨四点三十分，是一天人最瞌睡的时候，城内灯光最少人反应最慢的时候。其次码头上整夜不停的装卸，那儿也会是全城最亮的地方。

    而且这是一个没有雷达的战场，只要完成轰炸就能借着天亮从容飞回基地。

    尤其这时候，华夏的主力空军都在兰州与毛子志愿援华飞行队合练，刚刚接触新飞机，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全天候飞行员。

    抬腕看看表张四行摇动电话手柄，要通门卫问在那儿执勤的胡杨，

    “还差两个多小时，问问天上的刘喜，底下还有没有打灯的人。没有的话就解除警报，码头上的作业停太久的不好。”

    “长官，大门外来了一队人，说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

    没有回答张四行的话，胡杨在电话里声音稍稍有点紧张。

    “说曹操曹操就到，韩中尉你们那位李司令来的挺快啊。”

    也是这时距离张四行他们发出假警报，又抓了一批奸细，时间过去整整三个小时。原本张四行以为那位李司令应该更早些到，可没想到他这会才来。

    这只说明一个问题，懂得为人处世的人，恐怕是先找到自己的上司，然后上司又找上司为这件事定个调子。

    这件事张四行并不在乎，反正凌晨四点半鬼子的轰炸机会来。只要鬼子轰炸机出现，那么应该不会有大麻烦。

    至于为了这件事什么丢官去职，张四行才不在乎。

    况且他拿得准，这件事上了新闻，要找自己的事，得拿出个合适的理由才成。而且就算有了合适的理由，也会因为各国媒体大哗多半会不了了之。

    等了一小会，那个李司令人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哼，张少校，您好大的威风啊。我们宪兵司令部的主你都给做了，不然我这个宪兵司令的位置干脆给你做得了。”

    一声阴冷的声音起自门外，接着一群拎着盒子炮戴着钢盔的宪兵冲进屋里。接着一个穿着大衣的高挑身影出现在屋内。

    来的人背着手，一副上位者的模样迈着四方步进了屋。

    屋内马灯的光亮照亮了他的脸，精瘦但脸上气色似乎不错。但透过那看起来红润的脸，张四行已经断定，这是个瘾君子，还是大烟瘾相当严重的人。

    张四行不明白，这样的人是怎么当上宪兵司令的。他原以为宪兵司令，怎么说也得是在金陵城看到的那些，能和鬼子打生死的精锐之师部队。

    现在看来自己想错了，果军中抽大烟真的到了明目张胆的程度。

    “宪兵司令，不，官太小老子不稀罕。李司令，我有些弄不明白，您是兴师问罪还是说要解决凌晨鬼子的轰炸机。”

    背着手在屋内，精瘦脸上浑浊的双眸在屋内逡巡。这小心的态度令张四行感觉想笑，就这警惕程度，自己要真想杀他，他已经死了一百次。

    “李司令，放心吧屋里就我们三个人，有什么话你直言好了。不过丑话给你说到前面，要是有些什么我不喜欢的打算，老子可还保证不还手。”

    听到张四行威胁自己的司令，跟着一起进来的宪兵们一个个端起手中的盒子炮，枪口都有意无意的指着张四行。

    看到枪口，张四行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他稍稍偏头，朝叶莲娜使了个眼色。后者搁下写报导的铅笔，不引人注意的离开了桌旁。

    看情形要打起来的韩中尉忙一个立正，朗声报告，

    “李司令，我部现已经查明，城内有日本人的奸细活动并已捉拿到案。不但如此，在随后捕捉到的日本奸细的嘴里也得到证实，日本人的轰炸机会在凌晨四点三十分轰炸码头和仓库区，里面的军用物资……”

    大概十分不喜欢韩中尉的报告，那位宪兵李司令猛的一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三角眼中浑浊的眼珠直盯着张四行，一字一顿的说，

    “别说有的没的，老子只问擅闯宪兵司令部的罪名阁下要如何担当。”

    对此张四行淡淡一笑，盯着他的眼睛反问，

    “那老子倒要问一句，放任鬼子轰炸的结果，你有几颗脑袋担当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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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说不过就栽赃

    说到突袭，宪兵部李司令的脸色变了下。不过随即又吼道，

    “你说空袭，你倒是知道鬼子的计划。你一个知道鬼子空袭计划的人，闯宪兵司令部又有什么打算。”

    “说不过就栽脏，这便是你的本事么？”

    张四行冷笑着反问，扬扬手中的口供，

    “老子这里有鬼子奸细的口供，还知道他们来自井上公馆，也就是驻沪市的日本陆军情报部。怎么样，口供与奸细够不够证明鬼子即将轰炸武汉码头与仓库区。”

    用手指在口供上敲了敲了，张四行又问，

    “倒是您我的李司令，您负责武汉的反谍报工作，现在这里出现了特务算不算您的失职。倒是我在替你这个蠢货擦屁股，你不但不感激反而指责我擅闯宪兵司令部队。怎么样，让我的上司现在就把委员长吵起来，咱们来论个是非曲直好不好？”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李司令目光中凶光连闪，他向手下宪兵使了个眼色。

    一个拎着盒子的宪兵小头目摆下手，几个宪兵跟着他一起朝审讯室闯去。

    韩中尉手下的宪兵想要阻拦，拿眼睛望着韩中尉，都希望看他的眼色行事。

    终民果一代，家军队的问题自始至终没有得到解决过。也就是人民军队一直反对的“山头主义”，军队始终不是为了保家卫国组织的，反而是为了军官个人的私利服务。

    因此几个宪兵的目光望向韩中尉，但他只是微不可察的摇摇头，示意不必阻拦。

    不久进去的宪兵从审讯室中传来喊声，

    “糟糕，犯人逃了，拦住他们，开枪、开枪……”

    “啪啪啪”连续的枪声响起，代表张四行手中的证据已经消失。

    对此自始至终张四行都站在那个李司令面前，观察着他脸上那一线焦急，直到喊声传来的枪声响起，他才又冷笑起来。

    随着枪声响起，李司令身后涌进更多宪兵。这次进来的宪兵，同样戴着钢盔拿着盒子炮。一个个带着凶神恶煞的神气，怒视着张四行。

    有恃无恐的看着张四行，当得知那些抓来的奸细全部被枪毙，不知不觉中那种上位者的神气又回到他脸上。

    看着张四行似乎是在等他的交代，当然张四行的手下也听到了枪声，胡杨带着人正过来。

    “不，你们不必进来，屋里人已经太多，挤的慌。”

    看到张四行用步话机与外面的人对话，李司令只当他服了软。气势不禁又雄壮了几分，他提高嗓门、抬高腔调，用隐含威胁声音，伸手指点着张四行，

    “不管怎么说，你所说的空袭没有人证、物证。只有证词有什么用，证词只要识字的人人会写。哼，你所说的空袭，证据何在？没有空袭，你就是擅闯宪兵司令部，老子就能把你抓起来以正军规。”

    抓来的奸细被打死，抓来的特工被枪毙，似乎一瞬间张四行落在下风。

    可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只是继续笑吟吟的看着李司令。

    不明所以的李司令左右看看，怒道，

    “你笑什么笑，老子特么现在就把你抓起来枪毙你信不信。”

    “笑，老子笑又怎么了。李司令瞧瞧你的表演，为了掩盖自己脱离岗位，为了办老子一个擅闯宪兵司令部的罪，你就敢枪杀我们抓来的奸细。李司令你懂不懂，与脱离岗位相比，你现在的行为叫叛国。”

    “哈哈哈哈”眼看张四行开始给他讲道理，李司令扬声大笑。

    一般来说能动拳头就不必讲道理，当开始讲道理的时候，就只能说明他已经黔驴技穷。李司令仰着头大张着嘴，得意的笑容自他发黄的牙间冲出。

    笑了差不多有一分钟，李司令才意犹未尽的微喘着气说，

    “张四行，这样吧你乖乖放下武器，然后……”

    说到然后的时候，他的眼睛瞄向洋娃娃般的叶莲娜。

    此女面对他，脸上的的笑容像是绽放的蔷薇，甜美而又多刺。

    “这是你身边那个记者吧，把她留下我好好问问事情的缘故，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或许我可以把你交给德国军官顾问团。”

    扭着看了眼叶莲娜，迎着张四行的目光，湛蓝的眸子里立即就像绽放的小花般眯起来。

    张四行摇摇头不屑道，

    “呵呵，死到临头还发春秋大梦，我劝你跪下服绑，回头得个军法审判说不定死不了。”

    精瘦脸上神色大变，李司令瞪起眼睛，

    “哼，张四行，别人怕你们德国军官顾问团，老子可不怕。再说日本人是不是轰炸，你现在又没有证据。现在本司令要追究你擅闯武汉宪兵司令部的责任，这次就算让你死不了，也得退层皮。”

    对于他的威胁，张四行连理都不理。只是眼睛盯着李司令，稍稍偏头问叶莲娜，

    “录下来了？”

    后者恼他眼睛都不看自己，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脸上的笑意更浓，无论是事情的进展还是叶莲娜的反应，都令张四行感觉满意。

    望着精瘦的李司令，他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

    “狗官只是太蠢，如果你们不是成天惦记着吸大烟关心下科技就知道，你听没听过一种摄影机是彩色的，知不知道现在的摄影机能同时录声音。”

    一瞬间李司令感觉自己似乎是上了当，他看向韩中尉。后者正以手抚额，心说：

    我的傻司令，您不想想“四行魔王”在战场上什么样的表现，就您这样的小把戏人家早就料到。知道为什么你杀那些奸细，他根本不在乎吗？

    人家在审的时候就录了影，不但录了影重要的奸细都就叫他的人押的不知去向，咱们这儿留的，是人家说要送给您的“礼物”。

    这样的人你也敢惹，这特么就叫不长眼，是人都救不了你。

    他嘴唇动了动，既然李司令尽落下风，是不是说两句话给张四行和李司令一个台阶下。

    然而令他绝没想到的是，张四行说完刚刚那段话，冷笑一声，

    “你这样的东西，只配特么下地府。”

    随着他说完，原本垂着的手突然平直伸出，接着紧靠手腕的力量把两枚土瓷手雷扔了出去。

    看着掉在地下的“土蛋蛋”，李司令不清楚，他手下的宪兵可明白。别看这玩意土，可杀伤力比起巩式手榴弹也差不到哪里去。

    在反身扑倒的同时还聊尽本分的叫了声，

    “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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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缺德人想的

    “手雷……”

    一迭声的呼喊中，拥挤在屋中的宪兵们一个个扑向墙角。

    这也包括了韩中尉和他的手下，可惜他们对于“四行魔王”的恶趣味了解的实在太少。根本不明白他为何要扔手雷，而他自己只是向后退了一步，一把掀翻桌子。

    与他配合蛮好的是叶莲娜，此女在间不容发的时间中，不但扣上了铁甲，还抢先一步拿起桌上的马灯，才被张四行一把拽到桌子后面。

    实木的桌子挡子弹那是胡扯，但实木桌子挡住土瓷手雷的爆炸碎片倒不难，尤其是里面装的多数都是浸了辣椒溶液的土时，就更是如此。

    轰轰的爆炸声中，灰黄色的烟雾腾起，呛人的烟雾充斥着屋内每个角落。

    “你呀，就不会做点好事，屋里炸手雷人家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戴着脸甲的叶莲娜埋怨起张四行时，满好听的声音被脸甲捂着听起来有点发闷。

    “这……嗯，这叫戏剧效果，你们搞文艺的不是顶喜欢这个调调。”

    厚着脸皮顶着叶莲娜的娇嗔，张四行一副满有道理的样子。

    “什么戏剧效果，那是写小说剧本的人才要的吧，我是唱歌的，花腔女高音记得吗？”

    对于这种男人，嗯，现在他忙正事不找他的茬。等到了昆明，要好好榨的他腰都直不起来，看他还怎么天天得意洋洋。

    屋内的其他人，包括猝不及防的韩中尉，全都一起捂着口鼻拼命想要忍住咳嗽。一个眯着眼睛，想找到门户到屋外呼吸点新鲜空气。

    “玛逼的，原本不需要炸手雷的，这狗曰的叫进来这么多人，不用进攻型催泪蛋不能一下子全收拾了。”

    嘴里骂着的同时，摘下步话机冲外面胡杨发命令，

    “拿水来，另外进来抓人。”

    随着张四行命令，一队他手下的士兵冲进来。把一个个吸多了辣椒尘，几乎要憋死的人反剪双臂绑起来拉到屋外。

    屋内桌子被重新扶起来，并在桌子两边摆上椅子，马灯才重新被放上去。昏黄的屋内，张四行、叶莲娜还有个被呛的，不住擤着鼻涕、擦着眼泪的韩中尉。

    他哑着嗓子吐槽，

    “你们算是湖北人吧，应该能吃辣子的啊。”

    听着张四行的询问，韩中尉没好气的说，

    “张少校，我们湖北人吃辣子，可没人往眼睛和气管里吃啊，这把人呛的……”

    从手下端着的盆子里不住拿出毛巾，擦洗着自己的眼睛和脸。谁知擦湿了的脸是越擦越痛，眼睛倒还罢了，算是把辣椒尘洗了出去。

    可剧痛还是令韩中尉吐槽不已，

    “这雷真缺德，炸不死人也得活活把人辣死，谁想出来的啊，真是……”

    “睢想的，这么缺德的手雷，当然是缺德的人想的呗，亲爱的你说是吧。”

    听着叶莲娜脸甲中传来的闷声闷气的吐槽，张四行根本不理会，反而来到被解除了武装，又给脸上泼了盆水，在那儿用袖子不停擦眼睛的李司令那儿。

    拽着他的脖领子一把薅起来，

    “一般来说我这个人是很好说话的，从德国回来也没别的打算，就想好好和鬼子打几仗。你特么一天天的、一天天的……”

    说着话，手在他在脸打的“啪啪”直响，

    “现在爽了吧，就特么爱折腾，耽搁老子多少时间。这会……”

    打了几巴掌抬起手腕，看看自己硕大夜光表的指针，

    “瞧瞧、瞧瞧，你特么耽搁半个小时。怎么听你的口气，不被鬼子炸了码头和仓库心里不舒服是吧。”

    此刻精瘦的李司令哪还有什么“上位者”的神气，原本的毛呢军装的袖子上，被擦的黄一块、白一块，黄的是辣椒尘，白的是他的鼻涕。

    “这……张少校，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高抬贵手……是我不长眼得罪了您。明天，不就现在，我让人送几十条大黄鱼。张少校您高高手、高高手。无论您在城里要做些什么，尽管开开口，在下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直到此刻他终于想起来，无论报纸和电台里提到眼前的“四行魔王”时。首先说的都是他在战场嗜杀成性，其次还会说他基本无视果军的高级官员。

    “妥妥当当？老子没什么要让你办的，到你宪兵司令部就只是公事。现在既然确定鬼子飞机在凌晨四点半来轰炸，那就赶紧准备防空。除了民间防空警报，驻军也要通知。李司令，这些事办得了办不了？”

    听着张四行慢悠悠，口吻平和的询问，李司令连连点头，

    “办得了、办得了，张少校您只管吩咐，一切都由兄弟来办。”

    “不，别套近乎，老子不要你这么丢人的兄弟。不过你给老子记清楚了，老子回来是抗日的，谁耽搁、谁捣乱老子就收拾谁，要是惹恼了老子就杀了他。”

    说到杀时，张四行感觉手指刺痒。十分想把眼前这个家伙直接杀了，省得自己指挥起来还需要他传话。

    大概是感觉张四行身上弥漫出的冰冷杀间，李司令瑟缩了下，

    “张少校，您放心、放心，一切都有在下去办。您踏踏实实坐这儿，所有的事情几分钟就能办完。”

    说话的时候，强烈的恐惧感令他感觉不到眼睛中和肺里刺痛。毕竟那痛的要命只是形容词，而眼前这个家伙身上弥漫的杀意，几乎要凝固成形。

    不但他感觉到冰冷，桌旁坐着韩中尉与叶芝娜都感觉到那渗入灵魂的冰冷。只不过后者与张四行在一起呆得久了，知道那种寒意只会对着该死之人。

    轻轻的张四行放松了精神，眼前的鸦片鬼李司令，说到底只是擅离职守又胡搅蛮缠。罪不至死，但死罪饶过，他的过失还是要承担责任的。

    想了想张四行放开他的衣领，

    “这样吧，现在派人驻守防空洞，通知消防局做好准备。另外通知驻军，但一切行动都要秘密而为，造成不要惊动了日本人。”

    “张少校，我们抓了那么多日本人的特务，又抓了他们安排的奸细。要是他们通知了轰炸机，那轰炸是不是就不进行了。”

    对此张四行不报希望的摇摇头，

    “抓再多人他们也会来轰炸的，与被抓的特务相比，炸掉码头与仓库里军用补给物资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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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准时的日本人

    随着宪兵司令部李司令的配合，一切似乎都变得容易起来。

    驻军方面听到有日军轰炸机来没有更多的动作，他们原本就没有多少防空武器。而且日军轰炸的只是码头与仓库，因此驻军只是派了几个机炮排赶往码头仓库。

    说白了就是几挺轻重机枪，再多的防空武器他们也没有。

    民间方面只是通知了消防局的人暗中戒备，还有码头上的人要他们听到警报声迅速赶往防空洞。

    这些张四行都无所谓，他现在要做的是，用他的五十个人率领宪兵司令部的几个团分散成以排为单位的小群步兵火力。

    跟随着张四行身边的李司令没了开始时的倨傲，这时身上也配备了武装带与手枪。他弯着腰，一脸谄媚的笑，

    “放心吧张少校，我已经用电话给各团通知了。另外让他们派出人手，听从你手下的命令。”

    别看此刻李司令身上有枪，而且张四行手下这时大多都派出了去，身边只有跟屁虫似的叶莲娜。

    但李司令却似打定主意般，要给张四行当狗。

    其实不当狗也由不得他，因为张四行当着他的面用一枚子弹与一截导爆锁现做了个“血滴子”。无所谓他动什么歪心思，无所谓他听不听话。

    手指头一勾，就让他脑袋搬家。

    看到血滴子的制作过程，李司令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在战场上呆的时间太长。这样的人有几个特点，第一是警惕性极强就算到了安全环境一时半会也改不了。

    除此之外就是视人命如草芥，杀个把人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怎么不长眼，和这样的人斗气，真特么是蠢死的。

    为了张四行不对他动手，此刻他就全当自己重新投胎做了狗。

    至于明天见把他交给卫戍司令部的司令，还要让他上军事法庭。他才不担心，就凭他这样的都能当宪兵司令，谁敢说此城的司令和他没个什么“关系”。

    不过这不重要，至少在轰炸即将展开时并不重要。

    “长官，我们已再度升空，此刻正在一千五百米高度盘旋。”

    加过油重新升空的刘喜通过步话机向张四行报告，这是夜间防空作战所必须的。

    毕竟如果日本轰炸机来临，城中会不会有“复活”的灯号，会不会有日本特务与奸细一起行动，是谁也说不好的事情。

    在战场上最重要的是，永远保持警惕。

    四点三十分，步话机传来刘喜的声音，

    “长官，鬼子轰炸机准时抵达。高度六百，总共二十四架轰炸机，全都是双引擎战机。”

    九六陆攻，这可不是日本海军的D1A/九四式俯冲轰炸机，可不会进行俯冲攻击以提高精度。

    听到步话机里传来的声音，李司令脸上扬起一络好奇。心中猜测张四行这样的狠人会如何对付日本人的轰炸机。

    如果说他只是和平常一样的消极防御，那他就要先看不起张四行。毕竟以他一贯的强势，怎么可能会放着日本人好好轰炸一场。

    果然张四行结束了和刘喜的通讯，立即联系胡杨，

    “放烟，保持烟雾不断。”

    “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放下步话机，执行放烟任务的胡杨向宪兵们挥挥手，

    “点火，点火，然后把湿芦苇盖上……”

    随着他的吆喝，大群宪兵点着浇了汽油的柴火堆。瞬间堆好的柴火就烧起几人高的火焰。火焰旺盛后，弄来的新鲜芦苇一堆堆的盖在火上。

    紧接着白色的烟雾弥漫就冒了起来，因为在上风头因此白色的烟雾随着夜风弥漫。

    码头上正在紧张装卸船的人互相交谈着，

    “我怎么闻到什么东西着了的味道，这可是军火，见不得一点火星。”

    “怕是宪兵们放的烟，鬼子不是要来轰炸么。”

    “他们特么都开始放烟了，怎么就不懂拉警报。”

    “嘿，没想到宪兵司令部还有点用，居然连鬼子轰炸他们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管码头上的如何谈谈说说，天空已经掠过一阵滚雷般的声音。

    凌晨四点三十分，月牙也已经落下，整个天空黑漆漆的一些被月亮遮盖的星辰闪烁起来，仿佛为了月亮的落下，给了它们露出身姿的机会而欢喜。

    恰在这时，一阵狼嗥般的声音响起来，顷刻传传遍全城。

    知道鬼子的目标是码头与军用仓库，因此宪兵们并没有组织市民躲避。几个宪兵团的部队被分成小群，除了布置在码头与城市附近，还在街道中布置了一些队伍。

    不为别的，只为抓住日本人的特务或者奸细。

    果然日本人的轰炸机还没有进入轰炸航路，城中又亮起了一些朝天亮起的灯光。更要命的是，这些灯光可不止一个灯，而是一串灯甚至形成了，从天上看相当明亮的箭头。

    “这些小狗曰的，难道就为了不炸自家人，就给鬼子的轰炸机打灯？”

    这可不是刘喜的反应，作为一个加入侦察连的士兵，在受训时作为教官的德国人，会用生硬而又古怪的中文，把“镇定”这个词每天喊几十遍。

    而这种举动居然在受训士兵中形成了梗，

    有事不要紧，先镇定下来再说。和网上那句“出事不要紧，先掏出手机发个朋友圈”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又一次上天的韩师傅骂的没错，在张四行审那些受日本驱使的奸细时就听到分辨，

    “不打灯又能怎么办，那些日本人说如果我们不打灯，能不能拿到货不要紧，可飞机就有可能炸到我家。”

    没办法，无知的人最容易欺骗。

    而且在这个全民抗战的时候还卖日货，说白了都是些唯利是图之人。

    这些人也挺倒霉，落到那个想杀人灭口的李司令手下的手中，然后一句“逃跑”就全都给活生生打死了。

    有的时候张四行也理解不了，让他们不挣那份黑心钱就那么难。当然重要的是，以前一直没有像德、美那样明确过，卖敌对国家的货物是为叛国。

    至于说有多少理由卖敌国的货物，有多少不得已在里面。

    说真的，在枪毙的时候，可没谁在乎那些不得已和理由。

    不管别人明不明白，反正坐在刘喜身后的韩师傅倒是明白的，

    “唉，说白了都是只顾私利不顾公德的人啊，但一个个都不用脑壳想想，覆巢之下不都是坏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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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这是个陷阱

    “报告，支那人知道了我们的轰炸，他们正用烟雾掩盖目标。他们的手段虽然简陋但很有用，我们看不到目标。”

    穿着飞行服，戴着皮质飞行帽的人通过轰炸机上的投弹瞄准器看着下面。

    他还是能看到在领头战机投下的长效照明弹下，如同光带般的长江。

    但他就是看不到目标，从城市上风头不断腾起的白色烟雾。不但令码头与仓库区失去了踪影，同时也令城市几乎失去了踪影。

    “混蛋，支那人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手段，以前我们来轰炸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样做过。”

    投弹手嘴里喃喃的骂着，手指不断调整着投弹瞄准器，眼睛牢牢的盯着他认为的目标区。

    可没有办法，因为那些不断冒出的白色烟雾的遮盖，他什么也看不清。

    之所以日本陆军航空队一打完金陵之战，就开始轰炸武汉，是有其军事考量的。

    在打完金陵之战后，武汉成了华夏抗战的经济、政治中心。尽管重心迁到重庆这个陪都，但武汉却距离前方更近。

    因此日军原本想直攻武汉，然而兵力不足和各方面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只好考虑先打徐州，并给攻击武汉创造有利态势。

    而这时候，日军大本营显然还没有确定先打徐州的方略，因此轰炸一直向外输出军火和军用物资的武汉，就成了陆军航空队的主要任务。

    起初的轰炸挺成功，虽然华夏人的码头简单。就算被炸，也能依靠一些应急码头运送货物。更令人闹心的是，华夏人制造了一种只使用木头与汽油桶的大号木排，甚至还装上木炭供油炉，成了有动力的船。

    这下不管炸了多少次，但仓库堆积的军用品总不见大规模减少。前线也反映，支那人的补给似乎未受影响。

    而现在，这些可恶的华夏人，又想出来用烟雾遮挡这一手段，轰炸任务执行的难道，呈几何级上升。

    就在轰炸机为难的，在空中看不到目标时，突然从地面发射出信号弹来。不但发射出信号弹，甚至指向了投弹手一直感觉就是目标的方位。

    “地面有人指示，准备轰炸。”

    随着投弹手发出指令，日军机群飞行的更加平稳，同时降低高度。

    六百米，对于水平轰炸机而言，这是相当低的高度。可由于前几次高空轰炸，炸弹的落点十分不精确，因此这次才改成低空夜袭。

    而这件事还要怪张四行，当陆军军部吐槽部队伤亡巨大时，得出的结论是华夏方面出现的那个从德国回来的伞兵少校——“四行魔王”，实在太喜欢夜袭。

    而且这家伙的夜袭花样繁多，根据战例从侵入办公室进行刺杀，到夜间攻打重炮部队。甚至还能控制重炮部队，向日本自己的部队进行开火。

    这些匪夷所思的战例使步兵头痛，但却令陆军航空队的军官兴奋。

    只要做好夜间目标指引工作，那么可以自由飞行在华夏的轰炸机，就能进行相对精确的轰炸。因此才动用了“井上公馆”的武汉的分部。

    不得不说，国府防谍的工作与意识简直薄弱到几乎没有，当然只顾在敌战区之间当倒爷的军统，对于谍报而言就不那么上心了。

    随着轰炸机队下降高度的同时，尽量保持着飞机的稳定。毕竟他们5千里迢迢的运来炸弹，可不是为了偏离目标的。

    可就在接近六百米高度，并靠近目标时。天空中突然如同打过一道闪电，然后一盏盏汽灯白炽的光明突然在天空绽放。

    这时所有轰炸机的机组成员心中都掠过一个词——“坏了”。

    毕竟在他们上方照明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华夏的缺乏探照灯，但高空的照明会令他们轰炸机的影子，在防空炮手的眼中，像只大雁般醒目，也会让他们像大雁般被轻易打下来。

    果然随着他们靠近目标，地面上响起三十七毫米防空炮的声音。

    不过华夏军队的高炮部队训练十分差，他们根据高度、方位解算的射击诸元往往错误百出，炮弹根本挨不上战机的边。

    听人说有人想用无线电引信炮弹来增加防空炮的命中率，但那应该不停留在科学家的脑子里。距离出现在战场，应该还远得很呢。

    事实上无线电近炸引信，是太平洋海战中，美军能够使用防空炮取得优异战绩的重要前提之一。

    “嗵嗵嗵……”

    那些几乎连射的，是德国产二十毫米高射机枪。相对三十七毫米高炮，这些小家伙更令人讨厌。虽然它们不击中战机，弹头几乎不会爆炸。

    然而它利用目视追踪，比起需要计算的炮弹，它的准确度居然要高些。

    不过这些都不用轰炸机上的成员们太过担心，直到……

    一串串的机枪子弹从地面突然间升起来，不但如此地面上更小而细碎的闪光不停出现。

    那是几千把步枪一起射击才会有的反应，大量的子弹奔着轰炸机队奔来，那些曳光弹把目标的附近打扮的仿佛圣诞节的夜晚。

    “轰”

    一架战机在空中爆出一个大火球，应该是被密集的子弹中的曳光弹打中了油箱。

    没办法作为资源缺乏的日本，所有的战机、战车都以消耗最少材料达到同等效果为目标。

    这造就了毫无装甲的“零式打火机”，以及那些比欧洲装甲车装甲还薄的坦克。

    随着地面一丛丛夹杂着机枪的步枪火力升上天空，轰炸机里的机组成员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们尖叫着，还有人想操纵战机上的机枪与地面火力对射。

    “混蛋，这是个陷阱，快走，快走，那个信号弹只是个诱饵……”

    “快飞走吧，现在我们在华夏人眼中，就像飞的最慢的大雁那么好打。”

    的确，高空的灯光，令所有战机的身影在地面士兵眼中，就像是一只只大雁。轰炸机的身影巨大而缓慢，在高空的光源照耀下不要太清楚。

    可能有杠精要说，地面不是被烟雾覆盖了么。

    事实上，云雾遮挡视线，是指从远处看过去。而要在烟雾遮挡下看天空，在烟雾浓度没有足够大时，还是看得清的。

    尤其令地面步兵们欢喜的是，日本轰炸机不但飞的低，还慢的要命，这难道不是在这些家伙身上出口气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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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弃机

    高空高起的汽灯，令整个城市都被均匀涂抹上一层银色。

    被爆炸声惊醒的百姓们从住的屋里出来，仰头看着正在码头区挣扎的日本轰炸机一个个大声叫好。

    “这些贼老鸹大晚上也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嘿嘿，这一次老鸹们吃瘪了，看看天上那些子弹，今夜的枪火是真密啊。”

    无怪乎百姓们感觉到出了口恶气，这里作为居住着两百万人口的第二大城市，被日本军部一直作为战略目标。

    自打金陵保卫战结束，只要天气晴朗，日本就时常光顾。

    可惜国府的航空救国基金不知道是怎么用的，捐了钱的百姓们只想问，我们捐的钱去了哪儿。怎么战争开始了，我们的空军却不见了。

    其实未必国府拿钱一点事都没办，可惜国府高层的龌龊事层出不穷。以至于国府此刻在百姓心中，没有丝毫公信力。

    “这真是稀奇了，老总兵爷们可算是干了回正经事。”

    不但百姓们感觉到一架架挣扎在弹雨中的轰炸机觉得解气，甚或于看到正在进行对空射击的百姓们也感觉解气。

    宪兵队的步兵以一个排为单位，围绕在伞兵学校的人周围。

    “提前量两倍，瞄准……放……”

    随着伞兵学校的口令，宪兵队的士兵们机械的照做。

    让他们计算提前量他们当然不会，伞兵学校的人虽然也不会，但他们会根据敌机占据标尺宽度计算大略距离以及速度，由此估算大略射击提前量。

    这样的计算是不准确的，但架不住几十组机枪、步枪的攻击，日本轰炸机还是在频频掉落。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面临陷阱的时候，会不会放弃轰炸目标呢？

    答案是不会，尽管轰炸机本身，不时响起子弹击中时发出的“呯呯”撞击声，但坚韧的日本飞行员还是没有如同大家希望的那样，放弃轰炸目标。

    “我们快走吧……”

    “笨蛋，还不从陷阱里逃走吗？”

    机舱的有线联系中，传来机枪手胡闹的叫喊声。

    然而驾驶员依旧保持着航向速度，不为机能通讯的哄乱与无线电频道中的呐喊而离开。

    因为投弹手的身体还伏在投弹瞄准器上，在捕捉着轰炸目标。

    这件事的逻辑很简单，没有完成任务对于飞行员而言，是一种耻辱。那么现在根据那枚信号弹的位置把炸弹投下去。

    即便没有命中目标，也是地面侦察特务胡乱指示目标的锅，和他们这些千辛万苦把炸弹运来又正确投下去的飞行小组何干。

    “呯呯呯”

    连串子弹击中战机的声音传来，接着战机上被开出一连串拳头大的窟窿。上空银色的光芒从窟窿里射进来，亮起一道道银色的光柱。

    有线通讯中传来防卫机枪手的尖叫，

    “岩田被打中了……”

    紧张的机长通过机内通讯系统大吼着问，

    “伤势怎么样？”

    然而这时机内有线通讯中，却一片死寂。连那种被攻击后，歇斯底里尖叫的声音也全部消失。这不禁正费力控制着飞机的机长与副驾驶对视了一眼，又对着梦见周公通讯器大叫，

    “回话、回话，岩田君怎么样了？”

    “死了，岩田死了……”

    机内有线通讯中隐隐传来哭泣的声音，那人拖长声音哀求，

    “我们快走吧，这肯定是个陷阱，求求你们了……”

    对此无论正副驾驶还是投弹手都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拼命控制着自己，在崩溃的边缘不至于因为压力而爆发。

    机舱里的气氛压抑而又沉闷，击中战机的子弹声响越来越多。这地面火力的准确度在提高，越来越多的机枪子弹带着曳光蛋划过驾驶舱周围。

    到了吧，应该到了吧，怎么还不投弹。不会是投弹手已经阵亡了，那他永远也不会开口。

    副驾驶时时扭着看向自己机长，此刻他下颌上那抹特意留着的胡须，正在微微颤抖着。

    机长也在害怕吗，难道他也因为这些对空射击的弹药紧张吗？

    就在副驾驶借着观察自己的指挥官，而转移自己注意力，好保持镇定时，机内有线通讯中终于传来投手的声音。

    “投弹……”

    “咯嚓、喀嚓”

    炸弹投下时，传来机械放松的声音，一枚枚重磅炸弹就此落下。

    一队队炸弹落的时候排着队列，给人的感觉像是葡萄藤下的一串葡萄。饱满多汁的身体在无人的荒园中落下，绽放它一腔甜美的，无人懂得欣赏的美丽。

    “轰轰……”

    尽管距离几百米，可在爆炸的炸弹形成的冲击力波依旧令战机上下颠簸。好在安全带紧紧把人固定在椅子上，因此才没有被颠离座位。

    “不对，不对，快命令后继战机停止投弹……可恶，来不及了。”

    原来穿过地面那层白色烟雾的炸弹，炸起来并不是建筑的碎块又或者什么大量的烟尘。

    水花，重磅炸弹炸起了高高的水花。

    真的被刚刚的机枪手说中了，他们上当了，投下的炸弹落入长江中。

    那是特务被支那人俘虏，有意指引了错误目标，还是说轰炸时不够准确，导致炸弹偏离呢？

    这其实并不是重要，毕竟炸弹舱里的炸弹已经投下去，现在就是回去等候明天见侦察机的侦察或者特务的报告。

    那些可怜的特务，如果他们活着的话，会交报告的。

    无奈的轰炸机开始调转航向，此刻来轰炸的日本轰炸机只剩不到二十架，其余的战机已经被地面那密集的步枪火力击落。

    正副驾驶员专心操纵战机转变、爬升，他们要尽快躲开地面火力的攻击。只要再爬升到一千多米，就能躲开大多数轻武器的射击。

    那些子弹真是太密集了。

    “混蛋……瞧瞧你投下的炸弹，只是炸了那条大江，我瞧见江面上华夏的人已经开始打捞了。”

    听到幸存的机枪手冲去找投弹手自由，正副驾驶的心中涌起委屈与悲伤。他们严格按命令进行了行动，可狡猾的支那人用烟雾遮盖了目标。

    甚至他们还埋伏下大量机枪和步枪手……

    正当正副驾驶深有同感的对视时，突然一阵“呯呯呯呯”的，子弹撞击战机的声音响起。与前几次不同，这次战机颠簸了下，接着引擎的力量开始下降。

    “完了，引擎着了……”

    听到机内通讯中传来的副驾驶的声音，机长扭头看去，引擎上已经烧起了向后不住飘飞的火焰。

    完了。

    尽管心中叹息，但机长还是尽职的大吼，

    “弃机、快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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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不怎么光荣

    “第六架、打下来第六架了……”

    一侧引擎突然着火的战机，伸展着它带有火焰的机翼朝下俯冲。

    这令正在欢呼的叶莲娜突然收声，下意识看着张四行似乎有问题要问。

    “没错，那些日本飞行员是勇敢的战士，他们要撞击目标。”

    “不，不好了，他们要撞进城里了。”

    令张四行没想到的是，叶莲娜这凶悍的毛妹，居然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可惜，战争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对于撞击居民区的飞行员，张四行还是要送上“卑鄙”的评价。

    当然不是他们的撞击有什么不对，而是撞击民用目标，不是一个有荣誉感的军人会选择的就是。

    拖着长长火焰的轰炸机朝城中扑来，尽管胡杨指挥的放烟小队任务完成的不错。码头、仓库都没有受到什么损失，然而这架正扑下来的轰炸机，恐怕是日本人取得的唯一战果。

    尽管这个战果不怎么光荣就是。

    被打着机翼的轰炸机，显然是奔着一处看起来像警局的，挂着旗帜的地方进行俯冲。

    到最后机翼从燃烧处的引擎处断裂，战机就完全失去了控制，最后坠落在一大处居民区中。甚至因为过于密集的木质建筑，被引燃了半条街。

    好在消防局早就得到宪兵队的通知，因此很快消防车就赶到火场。

    但从宪兵队的高大的厂房顶上看去，车辆很小，装备也不大适用。不过除了要宪兵队通知驻军前往灭火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

    抬着看天空那些明亮的如同降临星辰般明亮的汽灯，那些轰炸机正飞快的飞向远方。他注意到，正在飞走的战机中，有几架似乎拖着淡淡的烟雾。

    然而令张四行万万万没想到的是，有架轰炸机显然注意到了天空飞行的三角翼。

    “刘喜注意，有架轰炸机朝你去了，俯冲、俯冲。”

    俯冲这是载着韩师傅与刘喜的三角翼唯一正确的选择，重回步枪火力网，显然不是一个神智正常的轰炸机飞行员会进行的选择。

    可惜那架战机似乎认定天空那些“不灭明灯”就是刘喜他们放置的，因为他们不管不顾的追在刘喜他们后面。

    哎，该让刘喜他们早就下来，奸细可以不抓……当然是不可能的，那是该死的使命感。

    看着在空中依靠急转回旋不断躲避轰炸机气流的冲击，以及轰炸机上防卫机枪的射击。在地面的张四行干着急没有办法，他只好竭力不去看三角翼。

    只是冲着步话机呼喊，

    “尽快下降到可以得到轻武器支援高度。”

    机枪的有效射程能达到一千米或更高，但三角翼这种东西，想要急速爬升又或者迅速下降时，都是十分困难的。

    尤其是刘喜这样，并不太熟悉三角翼，不可能像张四行那样会玩特技的飞行程度。

    “张少校，那……那鹰翼是不是出问题了，它怎么……怎么……”

    闻言从厂房下匆匆爬上来的韩中尉嘴唇哆嗦着，在天边刚刚露出的一抹晨曦下，透露出冰冷的铁青。张四行能感觉到，因为担心父亲，他绷的像一钢丝般。

    当他看到一架轰炸机正追着三角翼，机上的机枪喷射着火舌，曳光蛋追逐着不时变幻飞行方位的三角翼时，他剩下的话都被这紧张的情景堵了回去。

    他一只手紧张的拽着自己的武装带，另外一只手把盒子炮拽出来又插进去，又拽出来……

    可是在三角翼下降到千米之下时，谁都没可能帮助三角翼上的人。

    所有人的都有些绝望，张四行从天空收回目光感觉自己应该找点事做，再怎么看再怎样替天上的人紧张，都没可能帮得上忙。

    他竭力保持着神情的稳定，拿起步话机通知其余人，

    “胡杨终止放烟，另外着灯把孔明灯都收下来，尤其要把丝线收好，别弄乱了。”

    这是他唯一能够提供的帮助，没有灯光那么轰炸机就不那么容易发现鹰翼。

    “长官，刘喜……”

    “问什么，现在没谁能帮上他的忙。赶紧的……”

    听到张四行严厉的声音，步话机那头的胡杨应道，

    “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地面的人们把心揪成一团的，此刻空中的情势，已经相当危急。

    “咋办，这可咋个办啊……”

    沉重的武汉口音中，透射出韩师傅满满的惊慌。倒是刘喜不时扭头观察轰炸机的方位，可惜有三角翼巨大的机翼挡着，因此还要竖起耳朵根据声音来判断。

    “别吵、别吵，我听不清敌机的位置了……”

    刘喜叫喊着，目光四处寻找着。

    突然一串子弹穿过机翼，留下一连串透明的窟窿。

    怎么办，这种鹰翼老子飞的不熟，玩不了四行魔王那些花活，怎么办，难道能让老百姓陪着老子一起死。

    “进入伞兵学校第一铁律就是要永远记得，你们是子弟兵，所有的华夏百姓都是你们的亲爹、亲娘，你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护得他们周全……”

    这是所有伞兵学校里的人，在进入学校后，张四行进行的第一次训话。

    和所有不识字的士兵一样，不管这句话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但刘喜牢牢记得。因为这是最根本的“原则”，因此当韩师傅吓的叫起来时，刘喜心中迅速做了决断。

    “韩师傅，看你前面的面板，那里有个搬掣，往上是收听往下发送，用那你就能听到我们长官的声音，他会教你开三角翼。”

    “嗯？小刘你这是啥意思……”

    韩师傅不明所有的目光中，刘喜朝着他行了军礼。接着解开安全带，一个跟头从三角翼中折出去。

    恰在这时步话机里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刘喜，往宪兵司令部飞，他们拿手电给你打信号，老子亲自招呼那架轰炸机。”

    “他，那个狗东西丢下老汉我跳下去了……”

    对着步话机说了半天，韩师傅却没有听到张四行的回答。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刘喜跳下去前说的话，他忙低头找到面板上的扳掣，往下一搬，

    “那个……那个……那个叫刘喜的小家伙掉下去了。”

    韩师傅还是心存善良的，在向张四行喊话时，还不想刘喜戴个临阵脱逃的帽子，因此只说他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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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神来之笔

    “什么，那个狗曰的居然抛下我爹爹自己跑了，玛逼的等他回来了，老子非亲手毙了他不可。”

    步话机里传来的声音，令韩中尉瞬时怒火中烧，他不顾张四行与叶莲娜，自顾自举着盒子炮破口大骂。

    张四行当然不相信刘喜会抛弃一个平民自己逃生，能进入侦察连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在张四行看来，将来都是可造之才。

    只是刘喜为何自己跳出三角翼，肯定是有其他什么想法。

    而叶莲娜看着天空那力量对比极度悬殊的空战，她揪着自己胸前的衣服，湛蓝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

    就在这时，在第一抹晨曦下，一朵洁白的降落伞出现在空中。因为三角翼与轰炸机都在向下俯冲，它很快就出现在轰炸机上面。

    接着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降落伞下吊着的人那儿闪烁着，而且没有带消声器，还是那种极为明显的连射。

    “这……”

    “他在做什么……”

    听到韩中尉与叶莲娜的惊呼，张四行没空回答。而是通过步话机教韩师傅控制三角翼。

    “韩师傅，你先听我说别急着做。注意看你脚下，那儿有个操纵杆。前推就是压低机头，后拉是抬起机头……这东西操纵起来很简单，就算你不操纵它自己也能安全降落，所以不必担心。现在你正在向下俯冲，不用立即行动，但一会接近地面时……”

    而这时那架轰炸机显然发现了天空向他们开枪的刘喜，它放弃了小角度俯冲，缓慢降低高度的三角翼，奔向正向它射击的人。

    而这时刘喜显然也发现了这件事，他不再连续开火。枪口的火焰变得闪烁起来，显然在进行较为精确的点射。

    这时轰炸机绕了一圈，已经抬起机头，奔着降落伞飞去。

    而空中的降落兵却缓慢的转着圈，仿佛在与轰炸机捉迷藏似的。

    这又是张四行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滑翔伞，他手下装备的降落伞全都是滑翔伞。

    无疑这增加了训练难度，以及降落伞的制造成本。

    然而滑翔伞的好处就是，不必像诺曼底空降时一样。因为伞兵无法操纵滑翔方向，而直直扑入大火、掉进井里，甚至落在敌人集中的地方。

    要知道即便在这个时代，训练并装备一个伞兵，也不是便宜的事。

    随着张四行的指导，三角翼很快进入地面轻武器的掩护范围中。

    随着三角翼获得安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降落伞与轰炸机的力量悬殊的较量中。

    随着枪口炮的一次次闪烁，轰炸机距离降落伞越来越近。

    但滑翔伞下的人夷然无惧，大概知道自己的速度根本无法逃脱轰炸机的攻击，因此他放弃了兜圈子，而是冲着轰炸机连连射击。

    起先轰炸机并不在乎这样的攻击，直到它靠近降落伞时，才能看到子弹击中机身上闪烁的火花。

    随即轰炸机似乎清醒过来，它抬起机头朝着降落伞上方掠去。

    是的没有必要与降落伞下挂的人硬拼，只要战机掠过这有点古怪的降落伞，那么轰炸机带来的强大气流，可以很轻松令降落伞卷成一团。

    那么吊在降落伞下面的人，就会直接掉在地面掉成一团肉泥。

    而滑翔伞下的刘喜似乎也没有放弃攻击，他停止了射击，不知道在做什么。

    果然在地面人们揪心的目光中，轰炸机从降落伞上面掠过。原本充满空气的长方形滑行伞像纸张般，被一只看不到的大手揉成一团。

    “呀”

    “糟糕”

    “咋办”

    “完了……”

    降落伞下面的人，如同地面的人惊呼那样，仿佛一块石头般飞快向下坠去。

    然而就在大家惊呼的同时，突然刚刚掠过降落伞的轰炸机那儿发生了一个小小的爆炸。

    “手雷，在鬼子飞机掠过滑翔伞的时候，刘喜用投石索扔过去一枚手雷。”

    爆炸下丝质的团成一团的降落伞燃烧起来，与此同时被手雷炸了个正着的轰炸机也冒出一阵轻烟。

    再说日本人的轰炸机材料精简，可一枚手雷的威力还是不忍心把它打下来的。

    这令底下揪着心，目光追逐着如同石头般掉下来刘喜的人们并没有在意。直觉当中，为了救百姓宁愿自己去死的刘喜在他们心中，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这时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在不由自主的祈祷着，一个英雄不该这么死掉。

    然而地心引力是无情的，在人们的目光中，刘喜的身体像是失去了藤蔓的豆子般飞快落下。大家闭上眼睛，没有人忍心去看。

    唯独只有张四行，他居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好小子，胆够大，烧降落伞这一招真算是神来之笔。”

    在他的笑声中，所有人又睁开眼睛。只见那个正飞速掉落的豆子头顶上，燃烧的降落伞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人们的目光中。

    可就在所有人怀疑的想看张四行，看他是不是得了失心疯，这时候居然还乐得出来时。那个豆子仿佛突然被洒上仙露般，

    一团白色的东西被抛出来，随即在空中展开。与前一顶长方形的滑翔伞不同，那是一顶圆形的备伞。

    当时要刘喜不设法解脱失去效果的滑翔伞，尤其被伞绳缠住时，那只有摔死一个结果。

    可就在敌机冲撞他的滑翔伞前，用投石索抛过去一枚手雷。即炸伤的敌机，也点燃了自己的滑翔伞，这样伞绳绑住他的可能性大为降低。

    然后抛弃多余绳索的同时，拉开胸前的备用降落伞，安全落地就是一种可能。

    就在重新盛开的白色伞花给大家带来希望的同时，叶莲娜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快看、快看，那架轰炸机发疯了，它在追三角翼。”

    而这时三角翼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两百米的高度，可以说就在宪兵司令部人的头顶。

    经过张四行的指导，韩师傅已经能操纵三角翼。虽然不敢说能操纵着飞行，但降落应该不是大问题了。

    可惜可恶的日本轰炸机，不知抽了什么风，在冲撞下已经解决了刘喜，战机因为手雷爆炸已经受损的时候，居然不离开还追赶着三角翼。

    所有人都懵懂的时候，唯独张四行心中倒是有点明白了：

    特么那鬼子飞机里的人，肯定以为老子在三角翼上所以只想整死老子。你们特么不知道吧，现在老子手下的侦察连和警卫营的，个个会飞三角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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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杀还是不杀

    “都准备好，听老子口令，大家把那架轰炸机给干下来。”

    随着大家看到刘喜张开备用伞，所有的人都放下一半。另外一半可就在韩师傅身上，他是飞三角翼的新手，而且还面临鬼子战机的追逐。

    “那架战机里的人怕是疯子吧，把刘喜打下去就走呗，咱们也拿它没什么办法，怎么这么不依不饶的。”

    张四行当然不会把自己心中的猜测告诉任何人，因为那根本没有意思。

    为了救自己的老父亲，韩中尉拉了差不多一个连的人上到厂房顶上。不但有人举着轻机枪的两脚架，甚至还有人抬了几张结实的桌子上房顶，这会正把笨重的民二十四水冷重机枪架在上面。

    “敌机正对着我们俯冲，没有提前量。所有人注意，机枪可以先开火，记得避让三角翼……”

    随着张四行的命令，架好的捷克式轻机枪就像一群快乐的鸭子般“嘎嘎嘎”的响起来。

    “那个飞行员可真固执，这样的火力他们应该已经认识到，底下的人做好了攻击准备，琮在不停的俯冲，为什么，这不合常理。”

    听着叶莲娜在自己身边问，举着自己狙击步枪的张四行并不回答。

    八倍放大的瞄准镜中，战机影影绰绰。只要手中步枪稍稍一晃，目标就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因此张四行屏息、呼气。

    打算自己射击后，再让附近其他人开火。

    终于他看到战机里的飞行员，两个飞行员主驾驶员伏在操纵杆上，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至于副驾驶，这时正在拼命调整战机。

    应该是战机打算离开时，被手雷炸到伤重濒死的主驾驶员突然死去。然后身体压在操纵杆上，造成了战机突然俯冲。

    那么可以想象，战机里的其他人被突然的俯冲摔不轻，或许受伤也说不定。

    副驾驶员猝不及防之下，想拉起操纵杆把战机改出俯冲，可主驾驶员沉重的身体，令他回天乏力。

    要知道这时候的战机尤其是这种双引擎的轰炸机，驾驶起来绝对是个力气活。尤其是在突然爬升以及俯冲时，想拉动操纵杆可不容易。

    除非这时机舱里被摔懵的其他人能冲进驾驶室，把主驾驶员从操纵杆上挪开，然后与副驾驶齐心协力，才有可能把战机改回水平。

    原来如此，那老子该不该把它打下来的呢？

    此刻开火，张四行有七八分把握一枪干掉那个副驾驶。

    可问题是身后可是城区，早起的人们观看空战尾声的人们，手中还有拎着过早食物的。还有携一家大小打算一起吃早饭的。

    倘若战机落在城里，即便没有炸弹，只轰炸机上那些油料也够城区里的人喝一壶的。

    可要不攻击，如果副驾驶到底也没拉起战机，那灾难一样会降临到城中。

    想到他这儿，他放下狙击步枪，同时大喝，

    “停火，都停火，那飞机的正驾驶被打死了，现在副驾驶在开，估计搞不好要掉城里。通知消防局，都准备灭火去吧。”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只有韩中尉手中举着的步枪还没有放下，直到他看到张四行操起步话机，指导他父亲开三角翼，他手中步枪才放下。

    “韩师傅你莫慌，鬼子飞机不是来追你的，现在开始转向避开它的航路。”

    随着三角翼转身，果然那架日本轰炸机直直俯冲下去，丝毫没有干扰它的飞行。

    “这架鬼子轰炸机真怪，它们难道也要撞击城市？”

    听到叶莲娜问，张四行回想起副驾驶刚刚拼命拼操纵杆的模样，他摇摇头，

    “我刚刚在瞄准镜里看到了，那个副驾驶正在拉操纵杆，正驾驶被刘喜那一手雷给炸死了。现在就看机舱里的其他鬼子是不是能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他们就活，反应不过来……”

    说到这儿张四行顿了下，呻.吟似的说，

    “那咱们就糟糕了，只好去救火……”

    回身看看远处可能被撞击的街道，大群的百姓还在驻足看着俯冲的轰炸机，一点没有离开了的打算。

    叹了口气，张四行叹息似的补了句，

    “希望造成的伤亡不要太大。”

    随着俯冲的轰炸机越来越大，城内的百姓们乱了起来。尤其这时傻子也能看出来，战机要落在那儿，落点附近的百姓开始乱窜。

    这也是件无奈的事情，那儿距离宪兵司令部并不太远。可惜就在战机俯冲的短短的几十秒时间根本来不及通知他们。

    就在所有人看着俯冲的轰炸机都有些绝望的时候，突然间那轰炸机的引擎声发生了变化。只见那大鸟般的轰炸机，机头艰难的抬起。

    然而因为俯冲造成的动能，它的机体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滑行。

    民众的尖叫声从远处响起，只除了张四行所有人都紧张的半张着嘴，看着那距离城市越来越近的庞大飞机。

    拉起来、拉起来，能抬起机头说明机舱里的人灵醒过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加大动力。加大动力，使劲……使劲……

    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楼上的诸人能够清楚的看到，机身上被手雷炸出的麻子似的小孔。就在张四行再次在心中感慨，刘喜那棵手雷炸的真是地方时，日本战机的下坠之势终于止住。

    它作近乎平飞的姿态掠过城市，驻军的机枪与防空炮似乎平射般追逐着它庞大的身躯。

    “这些混蛋，就不怕飞机掉在城里吗？”

    叶莲娜照例用那种适合迷惑男人的嗓音骂街，不过张四行也照例没有拦她，只是淡淡解释，

    “放心，他们打不中，那些家伙连提前量都算错了。”

    果然随着张四行声音落下，三十七毫米防空炮的炮弹在轰炸机后面，炸成一个个黑色的烟球。但它们真的没有给日本轰炸机造成任何伤害，只能无奈的看着它重新爬上高空。

    看到轰炸机离开，几乎所有人松了口气，但张四行的工作却没有结束，

    “韩师傅，现在鬼子飞机走了，您可以降落了。降落的要点是……”

    恰在这时韩中尉手下的人跑到房顶，

    “长官，有个家伙打电话过来，就是没头没尾的说他没死还活着，一会就回来。”

    面对叶莲娜脸上揄揶的笑容，张四行神色不大好看，嘴里喃喃骂，

    “这个混蛋，亏老子刚刚还想表扬他来着。哼，等刘喜那小子回来，叫胡杨监督着，多跑几个五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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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欺人太甚

    “天空好多鹰啊。”

    清晨出门过早的武汉百姓看着天空中盘旋的雄鹰，好奇的发出类似赞叹。

    这种情况从未有过，自从武汉成为全国第二大城市为止，这种情景已经好久没有发生。

    “快看天上……下……那不是雪。”

    原本大家看那些盘旋的雄鹰，稀奇劲过后又都开始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有人惊讶的发现，天空雪花般洒下大量传单。

    冬天下雪的话没什么稀奇，可是老天无缘无故下传单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真是稀里糊涂、奇奇怪怪，天上没有飞机但哪来的传单。难道现在国府已经能训练老鹰做事了么，能让老鹰扔传单，那也是顶有本事的人。

    传单落在城里、城外，认字的抓起来，不认字的也找人读来听。

    “不是吧，咋会有人会那么笨，以为飞机会把炸弹扔到自己家里。为了妻儿老小，居然给鬼子的飞机打灯发信号。”

    “飞机不会想炸谁家就炸谁家的！”

    “这些人真特么数典忘祖，都是汉奸，应该全杀了。”

    此刻对城内的奸细的抓捕依旧没有结束，这也是张四行始料所及的。他没想到抓捕十几个特务，而他们发展的奸细则遍布各行各业。

    即有受骗为了不自己家人，还有为了钱财的，而最令张四行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抓到一个留学生。

    如果是日本特务也还罢了。

    如果是日杂商人也还罢了。

    可令人想不明白的是，居然有许多是真正的普通百姓。他们没有日杂商人的背景，也得不到丝毫好处。可就是有了许多人为了自己家人的安全，不得不为鬼子的战机导航。

    在宪兵司令部厂房顶上，看着清晨的硝烟与芦苇烟味消失的武汉，叶莲娜不禁为了昨夜的经历而感慨万千。

    “也没什么奇怪，只是愚昧而已，他们的心中肯定是不愿意帮助侵略者的。”

    对此张四行如此总结。

    “怎么会，这么有信心，难道他们不是为了钱吗？”

    “普通百姓……”

    吸着烟张四行摇摇头，当先向厂房下走去，边走边说，

    “相信我，大多数人对于日本帝国没有认同感，不会为了一点钱财就出卖祖宗。”

    “那明朝呢，明朝不是被一个小小的部族消灭的。”

    有些不服气的叶莲娜追着张四行问，

    “没想到你对我们华夏的历史还挺清楚真不简单。”

    “当然，有些人忙着四处杀人放火时，还有一些人在孜孜不倦的研究着学问。”

    清晨理所当然不遵守军规，把碍事的脸甲卸下。说话的时候，湛蓝的眼睛斜着张四行，一副挑衅的模样。

    “杀人放火，你是在说我吗？而且你要明白，明朝是被李自成灭掉的，大顺朝才是被满清灭掉的。”

    对于明知故问叶莲娜巧妙的翻了下一眼，

    “可你没时间陪我。”

    “打仗呢。”

    张四行有理着呢，所有女人都知道，在做正事的张四行是顶冷漠的。也是在战场这种鲜血淋漓的地方，谈情说爱可不是好时间。

    离开厂房顶上迎面碰见刘喜，一见张四行他就立正敬礼，

    “长官”

    “是你小子，嗯，凌晨飞的不错，炸手雷那招亏你想得出来，有前途。”

    “谢谢长官。”

    下了厂房，事情就如同雪片般飞来。

    最先回来的是胡杨，他来的时候顺手就把作战报告交了。只不过暂时来说，总结经验这件事还没有时间做。

    得到了昆明，伞兵学校正式运作，有了参谋部之后才有机会。

    隔了一会，汉森这个副官也跟着回来。他倒没有打仗，天上雪片般的传单，就是他的杰作。几个小时印出来这么多，也够难为他的。

    直到此刻，汉森依旧穿着德军少校的制服。这家伙是真喜欢这套制服，他那一米八五的身高穿这样的军服，也的确有几分小帅。

    只不过此刻的德国士兵，已经没有机会在战场上穿这种被定义为礼服的军服。新的作战服与伞兵学校的相似，只不过张四行给德国人用的是颇有网红效果的“蟒纹迷彩”。

    这种迷彩没有一个国家军队正式采用，只出现在一些特种部队的特殊应用时。

    但蟒纹迷彩这种脱胎于打猎服的迷彩，在山地、丛林作战中都有不错的效果。因为它成为小胡子钦定的军用迷彩，迷彩作战服与半硬式带悬挂系统的作战背心，都是张四行的唐人集团名下的企业。

    只不过那些服装企业眼下还有德国，张四行打算在德国开战后把工厂开到阿根廷与沪市。对此小胡子不但知道，而且还极为赞同。

    众所周知小胡子不笨，他很清楚战争开始后，还能从国外采购服装对于掩护矿物资源的走私有着多么大的好处。

    而且阿根廷喜欢德国文化，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来到张四行面前，汉森习惯性的磕脚后跟行礼，然后才报告，

    “长官，您安排的宣传工作按时完成，我想下一次就没那么多人会上德国特工的当了。不过……”

    说完他挪开身子，向身后歪了歪头。

    “阮玉……阮小姐，你一个学生不好好上学，跑宪兵司令部做什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学习。”

    面对叶莲娜咄咄逼人的气势，阮玉珠眼睛仿佛粘在张四行身上。不过后者此刻却并不理会她，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与她一起来的汪东明。

    今天油头粉面的汪东明戴了副金丝眼镜，看着张四行时，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看出来因为自己和汪东明一起来，对她张四行已经有了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感受到那种冷淡的模样，她嗫嚅道，

    “张校长，我……我就想来问问，报考伞兵学校或者加入学校当教员，都有什么要求，我……”

    对此张四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汪东明，就想知道他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有一种张四行不愿意猜测的结果，那就是力行社这帮人现在就开始和鬼子暗地里做生意了。既然有生意来往，那么有些事情就可以商量。

    比如宪兵司令部的李司令，又或者被宪兵们抓到的那些日本特务。

    从某种角度讲，这些特务已经没了用处，下次轰炸也不必他们提供情报和导航。

    但就这么要走，还派班东明这样一个掐半拉眼角也看不上的东西来要，那未免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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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德不配位

    “张校长您忙，在下前往宪兵司令部办事。”

    表面上汪东明礼貌有加，然而嘴角撇出来的那一抹冷笑，却着实令人气恼。

    对于冷笑，张四行同样冷厉的眸光直视过去，嘴唇轻启只还了两个字，

    “请便”

    说完不再理会汪东明，

    后者“呵呵”轻笑，带着人向宪兵司令部走去。

    对此张四行早料到，有人要打那些日本特务的主意。眼下虽然押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中，但看门的都是张四行的手下。

    “阮小姐，您要是和那样的人混在一起，我敢说伞兵学校一定不会招您。无论是学生的身份还是教师的职位，都不会给你。”

    看看汪东明的背影，阮玉珠不解的问，

    “叶莲娜小姐，为什么啊。汪大哥是顶好的人啊，知书达理又肯给别人帮忙。”

    看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叶莲娜摇摇头，

    “因为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熟悉张四行的叶莲娜知道，他并不介意与华夏任何人合作。但他非常讨厌一种人，就是老想算计别人的人。而对于那种人，作为军人出身的张四行最终只会用一种手段解决。

    对于两个女人的对话，张四行只当没听见，他还有得忙呢。

    “汉森，你进去找宪兵，让他们派人带我们往军政部的仓库，咱们去问问军粮的事情。”

    然后才转向阮玉珠，

    “阮小姐，叶莲娜说的没错。也许你感觉他对你不错，但他那个人不识大体。而我，只是抗战一小兵，和他那样的大人物不会有交集出现。”

    对于什么力行社，以及下属的复兴社、特务处、蓝衣社，张四行是半点兴趣也没有。而且这些秘密组织，在抗战期间实际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

    若说他们在抗战期间组织过一些行动，但其腐败的行为才堪称触目惊心。仅仅一处货物管理处中的黑暗面，倘若细细扒出来，就能发现战场之败有一小半都是他们的“功劳”。

    比如将来滇缅公路运来的外援物资，有许多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黑市。如果细细探索就会发现，他们的所作所为，与现在二毛家的小泽做法相当。

    不管有多少理由，一旦进行这种行为肯定腐败丛生。与没钱相比，腐败才是华夏人的真正大敌。

    阮玉珠听的似懂非懂，不过张四行已经打算离开。

    可就在这时，刚刚带着冷笑进入宪兵司令部的汪东明，突然气势汹汹的从宪兵司令部里冲出来，一边冲还一边叫，

    “姓张的，你不要走。我有上峰的命令，把那些人立即交到我们手中。”

    闻言张四行停下脚步，回过头问，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我真的很好奇，来了既不亮证件，又不说报衙门。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老子把日本特务交给你，你特么脸白是吧。”

    “你……”

    被张四行一句话怼回去的汪东明想了想，伸手自怀中掏出证件。两指夹着向张四行一伸手，脸上洋溢着盛气凌人的神情，

    “你要看就看，看过就明白，即便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的人，也得无条件交人。”

    对此张四行没有说话，更没有去接他的证件。只是斜着眼看着他反问，

    “老子的俘虏，你说带走就带走，让你们长官来。你……”

    目光中冷芒大涨，冷硬的吐出两个字，

    “不配！”

    “我不配……”

    指着自己鼻尖，汪东明几乎被气笑了。

    他不清楚张四行为何不知道，复兴社、蓝衣社、特务处，就是力行社的手。他们的话几乎就是国府的话，区区一个德国军官顾问团的少校怎么敢如此怼他。

    虽然他不过是货运管理处的一个主任科员，可他的家长属于复兴社的中层。据说只要不是惹到更高级的力行社关系圈里的人，那么什么人都要卖他面子。

    “你德国军官团又如何，这里是华夏，在华夏你就得听老子的。”

    几乎被气炸了的人汪东明终于撕下儒雅的外衣，他发红的眼睛中透出冷芒，

    “姓张的，你最好识相交出人来，不然……”

    他刚刚冷然说出威胁的话语，张四行身边一个高大身影闪出，

    “啪啪”

    除了张四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汉森冲上去冲着班东明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汉森扑上去扇耳光的同时，班东明带来的几个手下，一个个探手入怀。

    “手拿出来”

    “缴枪不杀”

    只比班森慢了一点，胡杨带着手下冲上来。几乎转眼之间，几支HP90包围的枪管，就顶在汪东明与他手下的脑袋上。

    张四行阴着脸来到班东明面前，淡淡的说出一串德语。

    “他说什么？”

    站在叶莲娜身边的阮玉珠悄悄问叶莲娜，后者看张四行没反应悄悄回答，

    “不管你是货运管理处，还是最顶头的力行社老子都不在乎，别耽搁老子打仗，不然谁的面子上老子都不给。”

    说完，张四行对胡杨下令，

    “把血滴子给他带上，老子倒要问问你的上司，就你这样的东西是怎么被委以重用的。”

    然后才转过头面对阮玉珠，

    “阮小姐，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也看到了，他这就叫德不配位。给你一个小时，找你父亲来或者说话能顶用的人。一个小时后，他会怎么样，让你父亲想想租界公部局门口的一幕。”

    张四行彻底有点火大了，这些货昨天夜里抗击鬼子空袭时推三阻四的不愿做事。这也就罢了，算是职责不同。

    今天清晨来要日本特务也就罢了，可也得是军政部的人，或者是什么高层的手令。

    狗屁没有凭着一张货运管理处或者复兴社的证件，就敢在他面前狐假虎威。特么在德国盖世太保都不敢这么没礼貌好吧。

    现在的问题是，交给他们的不是钱，不是简单的俘虏。那些东西张四行都认为不重要，但这些可是日本特务，谁知道不是个双面间谍二五仔，借着复兴社的招牌来捞人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戴笠的特务处来捞人，也得来个手令或者给法尔肯豪森将军协调下，才给伞兵学校下指令吧。

    眼下就看汪东明这小子来捞人，到底是奉了谁的命。

    扭头看了看叶莲娜，张四行已经打定主意，倘若戴笠又或者力行社的什么所谓“大佬”背着国府来要鬼子特务，那不妨就给他捅到媒体上。

    要知道他张四行可不是能被人捂住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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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那个家伙很可疑

    “喂，你让那个小妹妹伤心了。”

    对于叶莲娜的调侃，张四行冷着脸不回答，反而命令胡杨，

    “把座空厂房，把所有抓到日本特务以及这个垃圾一起关起来。手脚捆住全戴上血滴子，你带人在仓库屋顶和厂房附近布防。”

    “是，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胡杨离开，叶莲娜又问，

    “你怀疑汪东明事实上日本人的内应？”

    这个问题令张四行郁闷的冷哼，

    “哼哼，国府被鬼子渗透的和渔网一样。昨天夜里才抓到的鬼子特工，还是因为指引轰炸都暴露和落网的。一大清早他连个手令都不带就来捞你，你不感觉到奇怪吗？”

    叶莲娜不解的去看汉森，希望他来解释下，张四行是怎么想的。

    “长官的想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和特工、间谍之类的人打交道，要十分小心才行。那些家伙……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哪边的。”

    事实上国府的特工中，双面谍着实不少。战后清算汉奸的时候，许多大奸、大恶的日伪汉奸洗脱死刑，原因就在于他们在战争末期，做了双面谍。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些人所在派系。只要与国府高层某人有特殊关系，又能提供足够多的利益以供高官们瓜分，自然不予追究了。

    至于眼前的汪东明不是日本人的内应，又或者是不是双面谍，那还得看他的长官是如何说的。但就这么大模大样，只凭证件来要日本特务，只能说明汪东明很急又或者在之前都是这么轻易把人要到手的。

    这样的国府还怎么抗战，后方被渗透的和渔网一样，哪有机密可言，以后对于国府的命令要多几个心眼才好。

    这又令张四行想起，脱离了淞沪战场原本想早早赶到昆明的时候，却来了要他加入金陵保卫战的战场，这命令本身就蹊跷的得紧。

    “那军粮的事情怎么办，咱们肯定在这儿要等汪东明那边的人，找军粮克扣的事情咱们……”

    这件事汉森有些担心，对于特务、间谍之类的事情，汉森本能的不大喜欢。

    张四行也不大喜欢，但不得不承认，这些人有的时候还是有用的。没等他说话，叶莲娜已经开口，

    “力行社、复兴社这些秘密组织，不过是用来监督军官与军队的。有点像满清的粘竿处。只有国府以为外国人都不知道，大家只是感觉他们的手段并不高明而已。就小小的克扣军粮的事情，他们要是都查不明白，那就真的太没用了。”

    意外的瞟了眼叶莲娜，张四行的神情十分不解，

    “我说你个好好的花腔女高音不做，非要当记者。当记者也就罢了，还非要做战地记者。这也说得过去，可你了解这些特务什么的，真的好吗？”

    对于张四行的明知故问，叶莲娜大大的翻了他一眼，

    “你那么好打仗……不好吗，反正……哼，你管我。”

    其实此女的心思张四行如何不知道，借着没有到昆明，竞争者还少的时候与他多多相处。比做花腔女高音，她这投资的眼光是真独到。

    大概汪东明不大不小还算个人物，没有多久阮正直就低调的快速赶了过来。

    这次阮玉珠这妹子没跟着，来的只有阮正直。甚至他的车都没有停在宪兵司令部，而是停在外面，自己小跑着过来。

    “哟，阮先生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怎么也和汪东明一样惦记着那些日本特务吗？要人只可以，但您得拿军官顾问团的命令，或者更高级的手令才行。”

    拿手帕急急的擦着汗，完全没有什么高官达人的风度，他弯着腰埋怨着张四行，

    “不、是……不是……唉，张先生您就别打茬了。我要那些日本特务有什么用，我们那里真的是只管运输的。我是来看汪东明的，那小子……唉，那小子不懂事，就仗着自己是个主任科员，行事嚣张跋扈，冲撞了张先生您，实在是该死、该死。”

    阮正直的抱怨，道出两重信息。

    第一他并不知道汪江明来索要日本特务的事情，这就有点奇怪了。主任科员来索要日本特务，科长居然并不知道。

    毫无疑问，汪东明与阮正直与汪东明两人中，总有一人在说谎。

    第二别看汪东明像个纨绔子弟，但他的真正上司或者说家族势力不可小觑。

    “汪先生，您吓到我了，我该不会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势力……”

    虽然张四行如此说，但阮正直真的没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瞧您说的是，张先生您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的人，哪里有什么家族会与您敌对呢？只是……”

    这话说的够直白了，意即张四行无论做什么，他始终是个德国人。也就是说，无论他获得再多战功，对于华夏各势力而言，他始终是外国人。

    说到只是的时候，阮正直悄悄观察张四行的神情。

    可惜张四行处于作战状态时，一向都是冷面直对。这既令部下感觉安心，也给了他最好的伪装，谁也别想从他脸上看出真正的想法。

    “张先生，借一步说话您看可不可以。”

    比起不长眼的汪东明，阮正直算是懂事多了。

    毕竟张四行做的再过份，国府能做的不过是向德国政府抗议而已，还没办法直接把他赶走。毕竟原料换军火这件事，眼下只有且仅仅只有德国肯做。

    虽然毛子现在正在谈，但毛子那边不缺原料，所以能不能谈成还是个问题。

    更害怕的是，这个欧洲强盗一个不高兴，干脆在华夏落了草，那肯定会是国府的心腹大患。毕竟这家伙比起那些只知道在华夏内部争权夺利的，他可是在国际上纵横过，在国际上能得到的资源，比起华夏政客们恐怕还要多些。

    因此国府对他的态度是，既要用还要防。

    对阮正直的建议张四行没有多说，跟着他走了两步的同时吩咐，

    “叫胡杨的人准备好，一个小时眼看就要到了。那家伙太可疑，时间一到就给老子把他血滴子上的弦拽了。老子倒要看看，他家的势力挡不挡得住脑袋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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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老朽给您跪下了

    “张先生，求求您原谅他小子的无知。”

    说话间汪正直拿出一个小纸片直向张四行手里塞。

    接在手上一看，张四行不由瞪圆了眼睛反问，

    “阮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五十万银元，您这是把我当劫道的了。阮先生您别搞错了，我抓他是因为他要的是日本特务，如果没有你们上峰的命令，他的身份只怕就不大好讲了。”

    说完张四行把手中的票据塞回阮正直的手中，又摇摇头，

    “按说，抓那些日本特务的时候，您也算出了不少力。您来说情，我也该不看偏偏僧面看佛面。可是这件事与咱们私交无碍，如果是戴先生的特务处要这些日本特务我该给。可您这是货运管理处要日本特务，这就不得不令老子起疑了。”

    眼睛盯着阮正直，张四行一字一顿的说，

    “这样吧，如果您说不清楚，货运管理处为何要日本特务。那我就把擒获他们的影视资料以及身份信息全都在媒体上公布。当然也包括你们武汉货运管理处要日本特务的事情，到时恐怕你们要给其他各党派以及全国民众一个交代吧。”

    他的一句话说的是慢条斯理轻言细语，但听在阮真正的耳朵里，却不谛一个个响雷，震得他脑袋发晕。

    “不可、万万不可啊张先生，要特务这件事我们货运管理处是万万不敢插手的。我来这儿只是受汪家人所托，因为知道我和您有交往，所以让我来说个情而已。”

    恰说着，又是一车雪佛兰驶到宪兵司令部门口，接着下来几个人。

    这一次出现的人张四行没见过，只见他满头银发。穿一件深色长袍马褂脸型消瘦，走起路来的时候有佣人扶着，但却挣扎着朝张四行的方向走来。

    “张先生，您看那是汪家的老人家来了。这件事真的与我们货运管理处无关，我已经把这件事用电报通知了上司，想来一会就有命令传来。”

    奇怪了，居然不是力行社、复兴社方面的作为，看起来也不像是戴笠的作为，那汪东明那小子仗着什么，来要日本特务的。

    难道他家和日本人有生意上的来往，受日本人情报人员之托来营救那些日本特务。不该啊，李司令现在都被卫戍司令部抓起来了，他们难道还没有收到信。

    是的，宪兵司令部的李司令在天亮后，已经被卫戍司令部的人抓了起来，宪兵司令部队由参谋长暂代指挥。

    听说如果彻查后，他只是擅离职守，又有后来的鼎力配合，应该罪不至死。以国府的尿性，应该是从那家伙身上敲一笔钱，然后调个地方继续当官。

    有的时候张四行不理解国府，似乎官员的脸面更重要。其实根本就是错的，因为这样处理事情丧失的是公信力，到了有一天说什么百姓们都不信的时候，被赶去小岛也就成了必然选择。

    因为面子哪有公信力重要，损害公信力力保某些官员，实在非常愚蠢。

    借着那腿脚不便的老人走来的过程，张四行转身吩咐胡杨，

    “看来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严重，去把汪东明带来。”

    随着胡杨离开，张四行继续打量那穿着长袍马褂的老人。

    虽然此刻他看起来苍老不堪、行动不便，但他的身上的马褂上，戴着国府徽章看模样应该也是内部人员。

    这不奇怪，这年头想做好生意，没有官僚的支持是不可能的。官商一旦勾结在一起，因为利益的驱使，就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随着他的观察，那老汉离老远就向张四行拱手。拱手的同时，手腕上还挂着他的拐棍。

    “张校长，老朽汪景山这厢有理了，劣孙冲撞了张校长，老朽给您跪下了。”

    说着话在仆役搀扶下，他居然弯曲老腿要给张四行跪下。

    这把张四行吓了一跳，以他受教育多年的经历，怎么可能让一个老人向他下跪，这事无论如何也不可以。

    对面如果是个汉奸，拔枪干掉都没问题。因为当了汉奸，就不该给下跪的机会。

    “不可、老先生不可这么做，这样做实在是……实在是……”

    老汉来的这一出，倒令张四行稍稍有点手忙脚乱。倒是跟在身边叶莲娜极有眼色的上前，托在老汉的腋下把他生生的托起来。

    这毛妹不愧是敢跟熊叫板的战斗民族，她个细条条的身形居然力量也不小。

    “老先生您怎么可以向个年轻人下跪呢，按华夏的说法要折了他的寿呢。”

    这下张四行信了，为了当战地读者，叶莲娜对于华夏文化是真没少下功夫。

    “张校长，我求求您、求求您，饶了我那孙儿。东明年纪轻不晓事，擅闯宪兵队是老朽家才不严所致。只要您许老朽领他回去，老朽这就把他腿打断，三年之内不许他出门。”

    无论如何张四行都没想到，抓日本特务居然会抓成这样。想了下，不解的皱着眉，问眼前的汪景明，

    “汪老先生，那我就不明白了，汪东明带人携枪闯进宪兵队来要日本特务，是谁给他的胆子。”

    听着张四行和颜悦色的问，汪景明拱手叹气，

    “唉，都是老朽家教不严，才致使他如此狂妄。闯宪兵队要日本特务他没有那个胆子，是他所宠爱的家里一个优伶，说他兄长昨夜为张先生您误擒，他才做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优伶？

    脑海中立即想到昨天夜里那个脖子团着白狐狸围脖的女人，如果不是她那连蹦带跳的模样，张四行还记不得。

    然而问题是哪个特工会这么傻逼，做特工的从来都不会当显眼包。他们最喜欢的是隐藏在黑暗中，悄悄用些手段来隐秘行事。

    恰在两人说话间，阮正直手下从宪兵队门岗那里向他跳着招手。

    “两位，您二位先聊着，我这边应该是有信了。”

    他点点头，小跑着向宪兵部队哨位跑去。

    “老先生，我姑且信您的话，我只问那个化而欲作现在何处。”

    汪景明似是早想到张四行有这一问，忙答应，

    “人已经被我家家丁抓住了。”

    “抓住了……抓住了就好。”

    张四行若有所思的点头，心中更加确定那女人绝对不是什么特工。就算她让汪东明来捞人，她自己也应该早就躲起来才对。

    这事还是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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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饶不了他们

    正待要汪家老爷子把汪东明宠幸的优伶带来时，富态的阮正直正和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急匆匆的赶来。

    “哟，为了救家里的第三代，老一代和正当权的一代都赶来了。”

    莫名其妙的瞅着叶莲娜，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的。感受到汉森目光里的疑惑，她耸耸肩，

    “很简单啊，来的中年的人和眼前的老先生脸形很像。另外你没感觉有趣吗，老一辈的还穿着马褂，孙子穿着西装，而中年人穿的则是长衫，他们……”

    一旁静静听着的张四行微微一笑接口，

    “他们老中青三辈，代表了华夏近些年的变化。”

    对此汉森不大在意，反正在他脑海中，华夏是个落后的需要他的长官拯救的国家。至于华夏人自己，截止目前他还没有看到特别值得钦佩的人。

    包括那个委员长，虽然看起来似乎他拥有最高的权威，但他下面的人……

    与汪老爷子见人拱手的习惯不同，来的人来到张四行不选，抱拳行礼之后，又伸出手来要与他握手。

    与汪东明的飞扬跋扈不同，他是那种与阮正直相似的人。富态而又不肥胖，沉稳而又不张扬，一看就是个能做事业的人。

    而他手中掂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不用问也是打算来买汪东明的命的。

    “张校长，惭愧、惭愧，犬子糊涂非但不能为抗日出力还净添乱。有劳张校长一夜清除了我武汉城内的日本奸细，在下汪志尚腆颜求见，代我武汉的百姓犒劳伞兵学校的弟兄。”

    说着话借着握在一起的手连晃之时，就不动声色的把公文包放在张四行脚边。还没顾得上与张四行说话，却一眼就看到被胡杨押来的汪东明。

    “你个牲畜……”

    “爹，不怪我……”

    此刻穿着西装的汪东明，因为被汉森打掉了牙，脸上清楚的显示着发青的“五指山”。脖子上导爆锁制作的“血滴子”，低眉顺眼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怪你，你敢说不怪你，就算这里是我大商贸的产业，但现在也给了宪兵队用，你还当是家里的产业么？”

    说到这儿越说越气，左右瞅了瞅没见衬手的家什，上去一撩长衫前摆露出穿着皮靴的脚来。一个箭步上前，冲着汪东明的小腿狠命连踢。

    边踢嘴里还不住叫骂，

    “老子踢死你个狗奴才，老子踢断你的狗腿……”

    “志尚……志尚，你……你踢断腿就罢了，莫要绝了我汪家的香火。”

    汪家老爷子看到儿子打孙子，同样被气的浑身直抖。只可惜看张四行以及他身边的人没有劝的意思，他手中粗粗的拐棍在地下顿着叫起来。

    听到老爹的话语，以及他顿在地下的拐棍，汪志尚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到老爹向前，动作稳当却又急切的一把夺了来，同时嘴里还劝老爹，

    “爹爹，今个就叫孩儿打断不肖子的腿，省得那么大个人还不懂事，只会惹祸。”

    说罢坚持从老爹手中夺走拐棍，奔着汪东明过去。

    看着这些张四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为了不打断自己的思绪，只向叶莲娜使了个眼色。

    眼前的事情很明显，父子俩为了救眼前的汪东明，这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即挑明眼前大华纱厂可是他借给宪兵司令部的，而昨天夜里协助宪兵以及伞兵学校的大华车行也是他大华商贸的产业，另外就是那一公文包的黄金。

    如果张四行还不满意，那就当着他的面再打断汪东明的腿。

    这些事情看在张四行眼中，只感觉可怜以及引起足够的警惕。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了求儿孙那是不顾一切。

    警惕在于，华夏当前的问题，事实上是官商勾结的问题。官僚与资本勾结之下，法律……法律根本不存在，只是笑话而已。

    这时得了张四行眼色叶莲娜出来阻拦了，

    “汪先生、汪先生，我可给你说清楚，您打断他的腿可以，但要小心他脖子上的东西。那东西叫血滴子，你把他腿打断他一动弹……看到那根细线了吗？”

    说话时叶莲娜手指挑着连在汪东明脖子“血滴上”的，那根从手雷中拆出来的拉发雷管的引线。

    “这根线要是拔出来，他的脑袋保证会澎的一下飞到半空。”

    汪志尚手中准备抡下去的拐棍就再也落不下去了，眼角的眼色朝着阮正直直闪。

    心领神会的阮正直来到正想的出神的张四行身边，低声道，

    “张校长，我刚接到上峰的指示，如果您问完了还请把日本特务与审讯的卷宗移交给特务处，他们会负责跟进。另外……”

    看了眼汪氏父子，又小声道，

    “张校长，我知道您看不上那些黄白之物，不过还请看在大华商贸对抗战的捐款以及帮助上还是不遗余力的。昨天夜里一个电话，他们家的汽车可就全出来了。”

    “其实我也没想为难汪家，但我有两件事要您帮忙处理。”

    站在他身侧的阮正直忙回应道，

    “张校长，您……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是不是在武汉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协调，您尽管开口，就算在下办不到，也会给您一个交代。”

    “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伞兵学校的补给从来没够过，我这儿不但有帐可查而且我这里还拍摄了足够多胶片，相信元首会很愿意知道，德国军官顾问团的人都吃不饱饭。另外……”

    小心的阮正直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眼睛时时偷瞄张四行的神情，听他继续说，

    “另外，我希望戴老板那里，能顺着这条线挖些军队里的蛀虫出来。尤其是伤兵们的补给要保证啊，别让战士们流血又流泪。”

    阮正直算是听出来了，前半截话哪里是恳求，分明就是威胁。

    这件事要处理的令德国军官顾问团满意才行，不然胶片肯定会到小胡子元首那儿，另外也肯定会出现在媒体手中。

    谁不知道租界里的KRC电台，是“四行魔王”唐人集团旗下的产业。

    真要被爆料到媒体上，别说他就算他老大戴老板，也扛不起这生生打委员长脸面的事情。

    想到这儿他冷哼一声，目光中闪烁起冷厉的神色，

    “哼，这些军中蛀虫实在也太不像话，张校长您放心，戴老板一定饶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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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天妒红颜

    汪氏父子离开前，把个麻袋派人抬进宪兵队，丢到张四行面前。

    大概是怕张四行不满意，在胡杨把汪东明脖子上的“血滴子”取下来，汪志尚还是当着张四行面把他的腿打断。

    而不懂事的汪东明，在家里的仆役给他注射过吗啡后，还悄悄用怨毒的目光盯着张四行。估计这会这货心中认定，是张四行看上了那个优伶，因此才会找他的事情。

    不然闯一下宪兵司令部，自己有公职在身，又是大货商贸的小少爷，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家伙，张四行根本不在意。他再毒如何，能毒过政客和奸商么。这两种人他都不怕，一个纨绔子弟又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倒是他心中明白，大华商贸碰到这么个继承人，算是彻底完了。

    汪家人走了，丢下麻袋和公文包。

    对于公文包张四行倒不贪，不过与其让那个纨绔挥霍，不如他拿来做些正事。

    “老烟袋”

    “有”

    随着他呼唤，伞兵学校的后勤大总管老鼠般冒出来。作为老兵油子的他可懂得，长官不需要他的时候，最好别出现在长官面前，但在需要他的时候，又要第一时间用他极富特色的贵普答应。

    “把公文包收好，将来我们在昆明建设伞兵总医院的时候，总还是需要的。”

    “是”

    也不多说，从人后出来的老烟袋李有田叼着他的大烟袋，把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拿下去。

    “张校长，您要建军医院，那要不要我们找些医生护士什么的。”

    善于察言观色的阮正直在一旁插嘴，这令张四行心中一动。

    按说他不该没事给自己找事，再说了他这样官场是混得久了，哪个不懂明哲保身。难道他不该想，自己说建医院只是个借口么。

    “不必了，不过如果有没有工作的高小水平，背景干净的青年，我们需要大量的医士、护士。至于正式医生就不和国府抢了，我从德国带的人有。”

    张四行的话音未落，阮正直没来得及反应，倒是一旁的叶莲娜出人意料的冷哼一声，顺便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她……”

    汉森的目光好奇的追随过去，张四行用德语解释，

    “更年期”

    这一次听到的叶莲娜回过神来，目光中射出令人心碎的忧伤。但她很快摆脱了这种情绪，低低用德语嘟哝，

    “要你管”

    等这幕轻喜剧演完，阮正直接下张四行刚才的话头，

    “这个好办，其实张校长，高小生可以学医术当医士，不识字的青年们培养下当护士也行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找到很多合适的人。”

    迎着张四行异样的目光，阮正直微微一笑，

    “张校长，既然您要办医院，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张四行没有多说，只是感觉阮正直身上的迷雾似乎正在加重。

    “就是小女工作的事情，小女虽然没有学医，但也上大学。另外她在沪市的表姐郭思敏，听说将来也要到您那里工作的。”

    沪市、郭思敏，张四行从他这段话中敏锐的捕捉到两个关键词。

    虽然在沪市租界里大闹了一场，但那里他认识的人并不多。而姓郭的就只有一个，现在KRC电台的保安。

    从这个角度讲，阮正直莫非是18GA的人。

    不过像他这样能隐藏在戴笠手下的人，自己还是不要多接触的太多。不是怕惹什么麻烦，而是怕给他的潜伏带来什么麻烦。

    “好吧，反正抗战要打很久，相信医生、护士总是需要的，将来在沪市我们唐人集团还会建立吗啡厂、医疗器械厂，相信战争双方都会需要。”

    这话递出去，果然引起了阮正直的沉思。

    吗啡的原料就是鸦片，将来张四行到了昆明自然不会缺云土，可为何又要说给他听。

    另外德国的医疗器材肯定比日本人的好，那么将来运土的队伍就可以堂而皇之进入租界。就算租界将来被日本人占了，那些德国企业也依然还会存在。

    从某种角度讲，这与戴笠用原料与日本人交易工业品的行为相似，不同的是这位张校长看来不只是为了赚钱那么简单。

    有点意思，阮正直感觉张四行这是给他指点商机呢。

    “说起土的话，大西北产的土质量也很好的。”

    “嗯，听说过……”

    张四行无所谓的点点头，目光看向地下的大麻袋。

    送来一个优伶，为何要用麻袋呢。

    汪家的意思很简单，要是张四行想金屋藏娇，把麻袋悄没声的收起来便罢。

    “解开”

    “是”

    磕脚后跟的声音中，汉森上前麻利的用BT虎匕首割开绑住麻袋口的绳子。随着麻袋打开，一头浓云样的长发从麻袋口显露出来。

    随着麻袋被剥离，优伶那凹凸有度的显露出来。

    她身上穿着还是昨夜的旗袍，脖子上也还套着昨夜的白狐狸皮的围脖。只不过今天看起来没有昨天那么嚣张，只是显得可怜。

    为了表示自己无意染指此事，阮正直不提接收日本特务的事情，反而离开了几步。

    倒是刚刚还生气的叶莲娜，这时又好奇的伸着长脖子，眼角还悄悄观察着张四行的神色。

    固然在欧洲战场上时，张四行下了战场和战友们往往也会胡天胡地，那是入乡随俗的需要。其实他本人和传统的华夏人一样，是相当保守的。

    看着失去知觉的优伶，张四行下意识问，

    “死了？”

    倒是阮正直大概常见这种事，摇摇头表示汪家人办事不会这么没谱，

    “不会，应该是灌了迷药，弄些凉水来马上就能醒。”

    “也是挺漂亮的女孩，怎么会这么不爱惜自己。”

    叶莲娜看着眼前的优伶，似乎已经忘记了昨夜她那泼妇般的模样。

    “一个好看的皮囊而已，而一个真正的好女人，最重要的是这里……”

    张四行伸手指点脑袋，只是他这涉嫌拍马屁的话，立刻被叶莲娜怼了回去，

    “可惜啊，有思想的女人总是会碰到渣田，张校长您说这算不算天妒红颜。”

    没怼的没趣的张四行只好闭上嘴装哑巴，知道泛了小心眼的叶莲娜可得一会才缓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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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为情所困

    “呣”

    轻轻的低吟声下，优伶睁开了眼。

    可周围看到的人影立即就令她惊慌起来。

    “大道……”

    周围看着她的几乎同时大眼瞪小眼，直觉中汉森看向叶莲娜。直觉中这种女人的事情，张上行不会懂。

    胡杨则看向张四行，看他有什么命令。

    这时已经知道，张四行并不会为美色所动。当然看过叶莲娜以及刚刚提到医疗队时的反应，他知道这个“张校长”的感情生活应该十分多彩。

    心中暗暗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女儿，让她可不要稀里糊涂的掺合进去。

    这时他用老于世故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优伶，几乎已经猜出了事情的本质。

    那就是眼前的优伶虽然被汪东明包养，但她的心应该挂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听听那声“大道”就应该猜得出来，她心之所属的是个日本人。

    汪家小子为了这个女人得罪“四行魔王”才真的不值，纨绔子弟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不过作为一个戴老板旗下，政治货运管理处的头目，他深知看破不说破的道理。

    “大道，他是个日本人吗，如果你需要的话告诉我们他在哪儿，我会派人叫他来。”

    这时的优伶虚弱的就像饿了半个月的猫，有气无力的白了张四行一眼，好在说话倒是吐字清晰，

    “叫他过来，好让你把他抓起来？你们这些当官的心真脏，放心吧，阮玉珠看不上汪东明的，你也不必为难他了。”

    张四行眼睛瞪的要多大有多大，莫名其妙背上“色狼”这个帽子的他看向叶莲娜。

    后者仿佛证实一样，翻了他的白眼，

    “哼，说错了吗，渣男。”

    突然之间，张四行好后悔把渣男这个网络时代的词汇带到这个时空。

    “其实她挺漂亮，我看就是个受骗的小可怜。”

    对此汉森无所谓，反正他们洋鬼子这种事本身就看得开。因为印刷传单，没有参与昨天夜里的事情，所以对此女的印象还不错。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优伶长的真不错，很有一种病西施般的美丽，撩人心痛。

    对这毫不专业的家伙，张四行只能摇摇头，然后对那优伶开出条件，

    “你是不是受那个日本人唆使，才鼓动汪东明到这里要人。如果是那个日本人唆使，那么你的罪不大的，很快就能放了你。”

    对此条件，奄奄一息的优伶只是摇了摇头。接着闭起眼睛，如同尸体似的一动不动。

    唯独叶莲娜看到，她眼角处一滴晶莹的眼泪流淌出来。

    “唉，又是个为情所困的女子，真恨不得杀尽天下的渣田。”

    再说叶莲娜是个战地记者，也算是学的一肚子学问。可说到底她是个女人，在这时候完全被感性思维所支配。

    “我劝你还是告诉我们那个日本人的下落，不然的话我们就要动刑了。”

    看看张四行，阮正直喑哑着嗓子说了句。

    可躺在床上优伶一动不动，只是更多眼泪从眼角中流淌出来。看她的模样，张四行断定她并不是害怕动刑，而是在为心中感动着自己。

    她一定会这样想：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我为他承受了什么样的苦难，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得到我的爱情而自豪。

    想想张四行就感觉心中有气，按说在华夏优伶也算是有学问的人，不然怎么记得下来那些戏词。

    可就这样一个华夏女人，居然可以对报纸、广播上描述的战场上的惨烈而毫不关心。整日只是沉浸在幻想的爱情之中，甚至她的爱情给的还是同胞的敌人。

    当然这样的人张四行也见过许多，有人因为喜欢日漫，而变成日粉，根本不去辨明对错。还有人因为经济利益，而成为可恶的汉奸。更有人因为愚昧，而不顾一切。

    可眼前这个优伶不是这样，她懂得分辨对错，还能承受刑讯的伤害，甚至还能为了所谓的爱情死心塌地。

    那么怎么才能从她那里撬出那个日本特务的位置呢？

    张四行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日本特务就是用爱情戏耍了这优伶。

    “哼，你个不要脸的贱货，难道不记得日本人正在侵略着我国，难道不懂日本人对占领区里的华夏百姓进行了多么残忍的屠杀，你这样的贱人就该被枪毙。”

    对于突然暴怒的张四行，那优伶居然淡淡的笑了下，

    “你看过《麦琪的礼物》吗，你真的爱过你就会懂。”

    她闭着眼睛，脸上洋溢起一股甚至堪称圣洁的光芒，她喃喃自语般的朗诵着，

    “……德拉这样做了，可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生活就是哭泣、抽噎和微笑，尤以抽噎占统治地位……”

    张四行、叶莲娜惊讶发现，眼前这个柔弱的优伶居然把整篇小说背了下来。她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如同朗诵戏言般，不停的往下背诵着。

    无论读过这篇故事的张四行还是叶莲娜，还是没有读过的汉森、阮正直谁都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听着这个充满了爱意的故事。

    躺在床上的优伶像个圣女般沉静的，娓娓道来的背诵着，

    “……他们极不明智地为了对方而牺牲了他们家最最宝贵的东西。不过，让我们对现今的聪明人说最后一句话，在一切馈赠礼品的人当中，那两个人是最聪明的。在一切馈赠又接收礼品的人当中，像他们两个这样的人也是最聪明的。无论在任何地方，他们都是最聪明的人。”

    朗诵到这儿，她突然睁开眼睛，目光死死的盯着张四行，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张校长，您要枪毙我吗，那就枪毙我好了，能为我心爱的人死掉这是我能够为爱情付出的一切。”

    听到她的带着嘲弄的叹息，彻底被感性思维绑架的叶莲娜求告似的看着张四行。

    然而后者冷硬的表情丝毫没有妥协的神色，舌头舔舔丰润的红唇，就要开口替眼前的优伶求情。

    她看得出，眼前的优伶对于爱情的执着并不能冲淡，爱上一个日本人而给张四行带来的强烈厌恶。

    果然不等她开口求告，张四行已经冷然发布了命令，

    “胡杨，去整个高音喇叭来，要能搁车上跑的，叶莲娜也去帮忙。下午，我们就在码头上枪毙这个贱女人，记得一定要把消息传遍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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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你为什么那么坏

    枪毙人犯对于这时娱乐活动贫乏的百姓们，尤其对于没有什么工作的城市闲人们，有着十分的吸引力。

    因此当消息传遍全城后，几乎整个城中的闲汉全都聚集在刑场附近。

    “怎么这么多人。”

    坐在三角翼上的张四行手中掂着望远镜，前面开三角翼的是汉森。对于在天上观景没什么兴趣的汉森完全是执行任务的表情。

    可坐在张四行后面的叶莲娜却气鼓鼓的，用她的拳头敲着张四行头盔。

    “你为什么那么坏、为什么、为什么……”

    不得不说，阮正直作为戴笠手下的小头目，办事的能力还是有的。

    带着老烟袋李有田找到军政部下属的补给官那儿，很快查明了问题。

    事情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认为张四行的伞兵学校和其他果军一样，吃着空饷、喝着兵血，相信即便是外国回来的军人，只要是华夏人就不能免俗。

    他非他们和18GA的人一样，将军与士兵们吃的毫无二致。事实上果军的军官们如此作为，也是必须的一层保护色。

    毕竟虽然此刻处在两党合作的状态，但所有果军的人都心知肚明。合作是异态，争斗才是根本。

    可军需官万万没想到的是，张四行不但是从国外回来的，而且骨子里还真是个子弟兵的胚子。只不过他德国军官的光环太过耀眼，还没人往哪儿想就是。

    自然军需官被送到军法处，剩下的事情应该没什么问题。甚至张四行决定，要是戴笠敢因为人情饶了那人，他会拿枝步枪过去，远远的一枪爆头了事。

    杀人，张四行总是擅长的。

    可此刻他有比杀人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此刻“死囚”还没有押出宪兵司令部，行动还没有正式展开，因此他头痛的试图抚平叶莲娜的“更年期”，

    “喂喂喂，我哪里坏了。我按你的想法不会真正枪毙她，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拿着望远镜的张四行此刻心中无事，静等着步话机中胡杨的报告，

    “长官，咱们的人都穿便衣撒出去了，不过那女囚说她是城里戏班的花旦，要穿身戏服上刑场。”

    “满足她的要求。”

    想从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那里找到那个日本人的下落，肯定是白费力气。如果那么容易的话，天下怎么会有那么多头痛的父母。

    这时他对停了小拳头的叶莲娜解释，

    “那个小日本如果是个合格的特工，就会到现场确定那个戏子的死。这样他及他下面的谍报链条才能保持。”

    “那他就不可能是个真正爱上那女人的，那种厌恶战争，只想躲避到角落里享受二人世界的好男人。”

    听出来叶莲娜虽然不服气，可感性思维下她却还报着一线没由来的希望。

    “我才是那种好男人，那个小日本不会。”

    “为什么”

    那反问的味道，一闻就是那种辣椒炒肉夹馍。闻着好闻、吃着好吃，但吃下去就有得受的那种辣。

    好在张四行的胃口一向不错，陕西人也很能吃辣子的，拿起望远镜看着街上的行人，最后进行一句解释，

    “很简单，因为日本人的文化中，根本没有尊重女性的选项。妇女解放之类的事情，只有欧洲人才会搞出来的好吧。”

    “所有人注意，那女囚出来了。”

    随着张四行通过步话机一声令下，不但张四行的手下，宪兵队也包括了货运管理处的成员全都行动起来。

    经过昨天一夜的行动，抓了不少日本特务，不过张四行与阮正直经过分析，都认为他们不过是外围成员。而城里真正的日本特务的大头目，根本就没有露面。

    比如那个优伶背后的男人，他的级别应该更高级。但被迫出来安排优伶，要她鼓动汪东明前往宪兵队要人，那他的级别也不会太高。

    但相对这种与大华商贸建立关系的特务，比起那些外勤特务的级别又会高一点，知道的也会更多些。

    当然，有一种可能，那货可能会买通其他人去刑场上观察死囚的真假。那么这一招引蛇出洞未必能成功。

    在与特务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出现。

    不过他要是不出现的话，那么汪东明也算用些用处。到时他瘸着条腿出现在即将被“处死”的优伶面前，就可以大进谗言。

    比如什么，你都要死了他都不来看你。

    他的心里根本没有你，他只是在利用你。

    如果能打破优伶的心理防线，那日本特务照样没跑。

    要知道女人恨起来，那比男人要狠得多。

    当然要是按张四行的安排，那个日本特务亲自到场验明死优伶正身，那他就会出现在刑场附近。这除了张四行与叶莲娜的两副望远镜之外，就只有靠胡杨和阮正直的手下了。

    “《窦娥冤》，那个优伶唱的是她最拿手戏，没想到……”

    听到胡杨的报告，张四行猛然想到，那个傻女人哪里是要用一场戏来告别自己的人生，她根本就是借这出戏给那个日本特务报信的。

    这么蠢的女人真的少见，那现在该怎么办。

    知道她是正身上刑场的日本特务只怕不会露面了，真是特么的傻子一样没脑子的女人！

    不对，作为特务多疑是常态，那么仅仅只验明正身对他们来说是不够的。他不但要确定那个优伶死了，还要确定不是我们下的套，那么他会如何办。

    他得确认优伶真的死了，只有她真正死了，线索才会在她那儿中断，那么还有一种可能。

    “胡杨立即通过宪兵队的韩中尉，要宪兵们注意，附近可以开枪射击的地方。也许日本人会在宪兵开枪的同时开枪，以确保线索中断。”

    思绪在脑海中飞快旋转，思考着这件事所有的可能，看看自己的部署会不会有什么日本特务会钻的漏洞。

    尽管做出了补救措施，张四行依旧没有没有放弃思索和观察。他隐隐感觉，自己的部署似乎没有什么漏洞，可总有些什么隐隐的不安徘徊不去。

    哪里，是哪里出了错呢。

    日本人想切断线索的话，他们还会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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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备胎的高光

    “好”

    江边围观刑场的人喝出连环大彩，声音甚至在天空三角翼上也听的清清楚楚。

    死刑场上的优伶，虽然被绑着，但还是唱出一段段高调，

    “你道是天公不可期，人心不可怜，不知皇天也肯从人愿。做甚么三年不见甘霖降，也只为东海曾经孝妇冤。如今轮到你山阳县，这都是官吏无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难言。

    这不像死囚的刑场，倒有几分个人演唱会的光景，张四行感觉一阵时空错乱，还是叶莲娜的询问把他拉回现实，

    “他们为何那么兴奋，是因为爱情么。”

    叶莲娜不解的在他耳边喊，她被优伶的痴情感动，直到现在也没走出来。更理解不了，那么悲伤的故事，如果围观的人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他们明明知道的呀。

    张四行摇摇头，他同样不理解。围观什么的，那真是浸透国人骨髓中的爱好。但这种“爱好”怎么形成的，他也感觉莫名其妙。

    尤其在城中用大喇叭宣传要公开处死日本奸细的事时，就把此事讲的明白。讲明是华夏优伶，受日本特务的蛊惑，因此做了出卖国家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里包含了间谍奇情、戏子的奸.情，又怎么会不轰动整个城市。就仿佛那时代一个网红的事，在网上保证比一下科学家离世更受人关注。

    没有等到张四行的回答，叶莲娜自作聪明的找到答案，

    “你是打算要其他女人们擦亮眼睛，不要再陷入被欺骗的悲剧吗？”

    “难道你们这些漂亮小脑袋里，不该多些警惕吗。”

    用拳头锤着张四行的肩头，叶莲娜在他耳边大喊，

    “我不需要，反正我已经被一个渣男骗了，你不会正好刚好认识那个渣男吧。”

    其实张四行向城内百姓们公布这个消息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让痴女人们警惕起来。他只是为了要那个日本特务知道，他的小伎俩并不难识破。

    望着地面的人群，听着他们如同潮水般潮涌潮退，目光激光在人群扫来扫去。

    “长官还是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一阵高亢的女音居然传到天空，那声音有若黄莺鸣啭又似流星破空。

    “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三桩儿誓愿明提遍。婆婆也，直等待雪飞六月，亢旱三年呵，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

    这段窦娥临死前的唱腔充满了悲愤，甚至张四行能听出那优伶心底的呐喊。

    而这时，早就安排好的汪东明拄着拐，一条腿被石膏打的邦邦硬。

    张四行所在的集团，又有引擎的声音，听不见汪东明的声音。

    不过看着豪华的表演，他真怀疑他是读了表演学校里出来的，又或者是欢场混了太久，因此这货表演的格外有型。

    跟在汪东明身后还有个穿着长衫的老家人拎着食盒，没有走到刑场上，就看汪东明边哭边顿着拐杖在说着什么。

    “长官，那个纨绔真的涕泪交流，不过那演技……真的一言难尽。”

    “那货都说了些什么。”

    听到张四行问，胡杨显然也没有记全，他临时中断通话过了几分钟说出来下面一连串的话，

    “他声音拖的很长，声音里带着哭腔听着还有几分恼怒。他的话还挺文绉绉的……”

    “你啊，且莫唱了。我只想问问你……你为何放不下那个混蛋，你睁开眼看看他，你再看看我。为了你我闯进宪兵司令部，结果被我爹爹打断了腿。可你却为了维护他甘愿上刑场。”

    张四行听着，叶莲娜也好奇的凑过头来。张四行只好把一个耳机翻开，让她把脑袋贴上去。

    “……那女的不唱了，看得出来汪东明对她不错……她笑了，不过那笑容比哭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说，你是待我极好的，完全不因我戏子的身份看不起我，可是……一个女人的心情如何能装下两个人，对不起……对不起……”

    “长官，要不是她身上有绑绳，只怕就要给汪东明跪下了。”

    听到这儿，叶莲娜明显能感觉到张四行似乎松了口气。

    她耳朵离开耳机，怀疑的看着张四行，不明白他松的哪门子气。

    “嗯，胡杨注意，这出戏要到高.潮了。千万小心狙击手，这对你手下那个排可是个考验。”

    “长官，放心吧，神枪手带着宪兵把附近能狙击的地方都埋伏的有人，小日本敢下手，就一定跑不了。”

    “那最好，继续，让我们听听这些戏精在演些什么。”

    此刻汪东明的表演已经到了他那角色的最高光时刻，胡杨继续转述着他的话，

    “你告诉我，告诉我他是谁。你要不相信其他人，便悄悄告诉我……放心我不是要与他搏命，虽然我对他很不齿，都不敢来刑场送你最后一途。但还是请你告诉我，最少将来你的尸身也要交到他手中不是，不然……”

    “不然你入我汪家的坟，将来你我合葬。”

    听到这样的表述，叶莲娜看了张四行一眼，悄悄问，

    “这，这是你告诉我备胎那种人吗？没想到那个纨绔子弟还真是个……”

    说到这儿，她猛然住嘴，湛蓝的眸子充满怀疑的打量张四行。仿佛在看一个地狱中，阴谋得逞的，大魔王的得意嘴脸，丰润的红唇显然不是想接吻那样蠕动。

    “你做了什么，你这个混蛋……”

    恰在这时，耳机里又传来胡杨的声音，叶莲娜眸子放出迟些再找你算账的光芒，再度把耳朵贴在耳机上。

    “我……我是个优伶，你家……我不奢望你能做得了你父亲的主。至于我的身子，破席一卷。有义地便葬了，没有的话就随意吧。”

    “嘻嘻，某些人的阴谋失败了。”

    叶莲娜的红唇贴在张四行耳朵说，说话时热气冲刷着张四行的耳廓，着实令人尽意心痒。

    可这时耳机里又传来的胡杨转述的话，

    “她要汪东明靠近，说话的声音很小，要不是我在跟前都听不清。她说她脖子上的项链要汪东明取下来，里面的东西烧了，项链让他留着……”

    听到这句话，张四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喜悦的大喝，

    “这个臭女人，还不是着了老子的道。”

    叶莲娜不解的问，

    “项链，项链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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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腿脚灵便的老太婆

    “啪啪啪……”

    宪兵组成的行刑队手中托着的步枪，喷射出枪口焰，被绑着的优伶浑身血泊的倒在地下。

    善于演戏的汪东明再次扑上去，宪兵们因为汪家的势力照样没有阻拦。

    他扑在穿着戏服的优伶的“尸体”上大哭的同时，嘴里的戏词却不断。

    胡杨说，

    “长官，要不是你们商量的时候我在场，我特么都要信了。他说……你呀，你又是何苦，那个禽兽在你生命终结的时候居然都没有来看你一眼，你又何必用命保护他啊……”

    刑场上汪东明叙说着的同时，从优伶脖子上取下项链。可满脸的鼻涕眼泪一时居然看不清。只能看出是个银质的，缕空的吊饰。

    伸袖子在脸上胡乱胡掳了下，刚想放到眼前仔细查看尸体。

    可还没等他仔细看，一旁早伸过一只戴着防割手套的手，劈手把项链夺了过去。

    接着空中的张四行就得到了报告，

    “长官，胸饰里面有张照片，虽然不大但很清晰。”

    “快拿去找韩师傅，加急放大……”

    正在张四行急着吩咐的同时，步话机那边突然传来汪东明的叫声，

    “原来是他，老子认的那个小白脸，他是个留学生家里开的日料店，还是在日本留的学。特么老子早就该想到，黄玉香这小娘皮肯定是喜欢那小子一付小白脸的样儿。”

    汪东明的鬼叫声被张四行与叶莲娜听了个明明白白，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注意到卖日化的店，甚至抓住日本人居住区的倒精力匮竭工，可就忘了留学生这茬。相比较普通人以及那些什么都不懂，被人一吓就从了日本人的无知者之外，留学生中却是最容易出现特务的群体。

    “胡杨，叫汪东明领一人班去抓人。”

    至此张四行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汪东明扑上去取项链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优伶已经死了。甚至看枪毙的闲人们，都已经有了散场的迹象。

    张四行也能看到胡杨派刘喜，骑着摩托一溜烟的离开现场。

    可在这时现场却发生了另外的事情，

    “长官，有个老太太拿着馒头要往现场里挤，说是什么要用阴人的心尖热血治痨病。”

    这话说到的张四行沉默了，他深深感到对于无知形成的愚昧，真令人无语。

    这特么不就是鲁讯先生笔下《药》那篇小说的现实版么，没想到二十年前的事情现在又要重演。

    等了一下没听到张四行的回答，胡杨试着在步话机里又叫了声，

    “长官”

    作为农村长大的孩子，当然听过这样的传说。反正在农村那种西医绝对不肯光临的地方，这种事情常有，作为刚刚十八的胡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也正常。

    “当然不可以，那特么是封建迷信，让那老婆婆把人带到……”

    猛然说到这儿，张四行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事特么也未免太过蹊跷，老太太……馒头、心头血……《药》那篇那小说里，要的是革命者的一腔热血，可要用阴人的心头血治痨病，这特么忽悠鬼呢。

    “胡杨，抓住那个老太婆子，我怀疑他……”

    就在张四行刚刚提醒，胡杨刚要有所行动的时候，步话机里传来的胡杨的惊呼，

    “草，还是个高手……”

    随着张四行用望远镜盯着现场，就见那个老太太佝偻的腰突然伸直，几下动作兔起鹘落干脆利落的把胡杨与几个宪兵一起放倒。

    随后他转身又迅速钻进人群，

    “长官我们追丢目标了，长官那个老太婆他跑了。”

    步话机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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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群众的汪洋

    风迎着甲吹过，在脸甲与头盔的间隙处形成尖锐的啸叫声。

    张四行伸展着四腿，他能够感觉到强烈的气流掠过胳膊与腿之间穿过。他的身体就浮在薄薄的四片绸子上，以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冲刺。

    在他的目光中，那个手脚灵活的老太婆越来越近，大地也距离他越来越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如同一只可怜的飞虫迅速飞近。有些胆小的人已经装上眼睛，脑海中想象出那个剑仙似的人在地面一下子撞成一团肉酱。

    然而就在张四行接近地面的五十米时，随着“唰啦”一声，一片长方形的伞衣被甩出。

    尽管如此却没有办法完全消除飞鼠服带来的冲力，他的身体仿佛一枚炮弹，直直冲着地面冲去。

    在空中的张四行瞄准那个在人群中拿着短刀威胁普通人，又以极度快速在人群乱钻的老太婆。也看到胡杨和手下人以及宪兵们被乱跑的人们冲击着，完全分散开不成队伍。

    狡猾的家伙，看你往哪儿跑。

    他长长的伸着脚，脚前面是鸵鸟靴。毕竟他最后释放出的是滑翔伞，因此能够自己操控力量。随着滑翔伞下滑，他的脚飞快靠近那个老太婆的背。

    而这时老太婆被一旁的人发出的惊呼吸引，他同样抬起头。

    张四行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老太婆。这时候可没有后世的.硅胶.面具虽然这家伙精心打扮，但还是被张四行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时他身体下坠的速度相当快，五十米早已经超过最低安全跳伞高度。虽然前世玩极限运动时，张四行没有机会从什么大楼上跳伞，但现在是战争时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鸵鸟靴接触那个老太婆的背，粗壮的弹簧被完全压缩，外加张四行身体从空中坠下的力量，全都落在“老太婆”背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吓的人旁边的人迅速往远处跑。

    这里的情景太诡异了，一个老太婆被天上飞的仙人一脚踹的喷出血来。以前这种事情只在说书的那里听到过，可现在真正出现在面前，真叫人难以置信。

    可不管他们相不相信，下一刻张四行已经平稳落在地下。他身后还拖着巨大的滑翔伞，这时被风吹着鼓的浑圆，把他拽的不停往远处退。

    而那个“老太婆”虽然喷了口血，但又勉力跳起身歪歪斜斜向远处跑去。不但如此，他手上的短刀也已经扔到一边，甚至都顾不得捡。

    “胡杨，日本特务在这边……”

    “长官……”

    可惜的是现场实在太过嘈杂，眼看那个跌跌撞撞的“老太婆”转眼就要钻入人群中。

    “大家快抓住那个吐血的老太婆，那家伙是鬼子的奸细。”

    用日本人特工这个词，恐怕周围的群众听不懂，所以张四行喊出所有华夏人都听得明白的词汇。

    刚刚还在往后退的百姓们，猛然听到张四行喊，他们一个个目光四下打量起来。

    固然华夏百姓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然而华夏百姓在被恳求时，还是愿意仗义伸手的。

    “抓住那个老太婆，那是鬼子的奸细……”

    这时不但张四行喊起来，听到他喊声的百姓们也跟着喊起来。起初他们还有官话，但到后来都是武汉话。

    这时那个跌跌撞撞的“老太婆”终于再也跑不动了，不是他不想跑，而是大群的中国百姓拦住了他的去路。

    虽然怕他出手伤人，大家都不敢靠的太近，但还是围成个圈子把他挡在人群中。

    “捉……”

    “捉奸细……”

    “这家伙就是骗了唱窦娥冤那姑娘的……”

    随着声音的嘈杂，假老太婆终于无路可逃。而这时张四行已经解脱了降落伞，穿着鸵鸟靴的他比普通人高得多，一眼就看到人堆中的假老太婆。

    “小子，看你往哪跑。让开……让开……”

    大喝中张四行向前飞奔，百姓们一个个也跟着呼喊，

    “让，快让开，仙人要抓鬼子奸细了……”

    “快让开，大仙来……”

    “喂呀，大仙好高的个子……”

    一连串的呼喊声中，人群迅速挤开一条“大道”。仿佛三步上栏般的张四行只迈了几步，最后一大步干脆就是凌空飞跃。

    哪知他刚刚落到地下，那个假老太婆就大喝一声，上手就是柔道的摔法。

    可惜张四行根本不给他上手的机会，随着鸵鸟靴在地下重重的一跺，被压缩到极致的鸵鸟靴反弹，然后一膝得重重顶在他胸口。

    假老太婆仿佛背跃式跳高，身体被弹在空中。不过在空中的时候，他又喷出了第二口血。当他再落在地下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一脚踏在他背上，张四行向周围的百姓们拱手，

    “谢谢，谢谢诸位父老乡亲，我代表宪兵队谢谢大家了。”

    接着跑的气喘吁吁的胡杨也带着宪兵们赶到，把喷了一胸脯血的假老太婆拎起来。指着他头上的发髻一拽，就露出一个留着分头的脑袋来。

    “哼，原来是个假老太婆，怪不得跑那么快，还那么凶。”

    “凶有什么，咱们有大仙助阵，我看鬼子的气数长不了。”

    对于百姓们的议论，张四行并没有纠正，这时候的士气可鼓不可泄。尤其在鬼子取得了金陵保卫战的胜利，这些迷信的传言是有益的。

    上前拎着那个日本特务，张四行得意的笑道，

    “跑，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你跑得掉吗，记住喽我们国家有四万万五千万同胞，你们……人口太少了，不够揍的。”

    看着胡杨押下那个假老太婆，张四行再度打了罗圈揖，

    “诸位，请让让，我们要把这个鬼子奸细给宪兵队送去，我这就要走了。”

    说罢回到胡杨领着的士兵当中，弯下腰取下鸵鸟靴，转眼就隐在人群中。

    “怪了，怪了，刚刚还在打罗圈揖，怎么转眼人就不见了。”

    “那是，人家是仙人，肯定是随风遁走了。”

    “可不是，哪个仙家肯在咱们凡人中多呆的。不过这一次我见识了，那个仙人是身穿鸟翼，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是啊，难怪仙人都会飞，原来他们穿着鸟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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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老子有办法

    当张四行、胡杨一行人押着那个日本特务来到刑场时，那里因为有优伶的假尸身，因此早就被宪兵们戒了严。

    当他拽着假老太婆回来，见到幽幽苏醒的优伶，张四行拎着假老太婆的脖领子，

    “怎么样，你一心维护这个混蛋，他在你假死之后还要来捅你一刀。这下知道了吧，小日本的心思都不怎么良善。”

    看着眼前那个被给四行打的两次吐血的假老太婆，优伶那琏着戏妆的脸眼睛上，流露出不别样的心情，好轻启樱唇，

    “你，你真的是来杀我的，可是我已经在刑场上啊。”

    那个日本特务眼看再也逃不掉，随即也不再假装，干脆说了实话，

    “我当然要来确定你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四行魔王最奸诈不过，我的怀疑果然没错，他并没有真的杀了你。”

    对此诡计成功的张四行淡淡一笑，

    “不算什么，一点小计策而言。我们华夏玩诡计时候，你们特么还茹毛饮血呢。所以不要为了上当而不好意思，另外她有她的罪过，但不过是受骗上当，所以罪不至死。”

    听张四行这样说，令那优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所谓心上人居然一阵冷笑，

    “四行魔王啊四行魔王，你居然也有怜香惜玉的时候。难道你和汪东明那个纨绔一样，也看上了这个贱货。”

    “你、你、你，你居然这样看我，以前你给我说的那些，给我讲的那些爱情故事……”

    “呸，胸大无脑的女人，我怎么会看得上你。你不过是个戏子而已，难道不懂无论在华夏还是在日本，大家都知道欢场无真爱。”

    这一下那优伶脸上的神色，便如死了般。原本虽然是唱窦娥冤，但妆化的还是旦角的妆。可现在透过那早被眼泪打湿的残妆，居然能看出她色死样的苍白。

    对此张四行没有什么想说的，她犯了错就只好承担错误的后果。

    “你，你从来没有对我动过一点心吗？”

    优伶语气惨然问，然而却换来的只是日本特务无情的，嘲讽的笑。

    “呸，渣男。你这样的渣男，就该被……”

    用好听的嗓音骂人，无疑是叶莲娜。不知什么时候，她和汉森已经落地，这时正挤在张四行的身边。

    瞟了眼了张四行，热情还有点……不大好形容，感觉她就像一只发现猎物的小猫那样，只露出尖牙来。

    情不自禁，张四行打了个寒战。叶莲娜指着张四行，

    “被他一脚把你踢死，你个死渣男。亲爱的我很生气，能不能揍他一顿。”

    张四行知道叶莲娜悍，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悍，

    “喂，你可是战地记者，要有些文化人的风度不是。再者你也打不过他，这小子的柔道有两下子。”

    “没事，不是有你在。你可以帮我把他打个半死，然后我再揍他。”

    一席话即出，周围的人脑袋都扭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虽然大家都不敢说，但心中一定想：

    这样也可以吗？

    嗯，谁是张四行的女人，谁都有资格这么说。只要四行魔王不介意，那么其他人介意不介意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刚刚拿着相片去抓人的汪东明回来了。原本这货步履矫健，可当看到张四行时，他的又恢复了一瘸一拐的样儿。

    对此张四行也全当没看到，毕竟这货这场戏演的不错，将功赎罪也就不必打折他的腿了。

    当他看到躺在地下的日本特务时，禁不住快走了几步，还没到跟前就开骂了，

    “混蛋啊混蛋，老子特么是纨绔不错，可老子不卖国啊。你小子去留个学回来，怎么就给鬼子做事了。还骗得她……”

    看到优伶那心如死灰的模样，汪东明顿了下又冲那日本特务道，

    “哼，骗一个女人给你卖命算什么本事。而且连爹娘都一起祸害了，你这个儿子当的可真好。”

    消遣完日本特务，汪东明这才转身向张四行报告，

    “张先生，我把这家伙的爹娘全都抓来，他家的日料店宪兵们也已经查封。张先生……”

    说到这儿，汪东明的神色突然古怪起来。

    奇怪的看着这货，张四行不知道他报告完了还想说什么。

    “张先生，您刚刚在空中飞的那一段简直太……太……”

    一看这货肚子里就没有多少墨水，叶莲娜在一旁湛蓝的大眼睛几乎要粘在张四行身上。她想了想，接下了汪东明的话，

    “太潇洒、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说到刚刚张四行在天上飞的事情，胡杨等人目光射出热忱。大概他认为，这样训练他迟早会受，毕竟他是伞兵学校的正式人员。

    不但他们，看守现场的宪兵们目光中同样流露出钦佩，最令人想不到的是，那个日本特务的目光中居然也流露出好奇，

    “你的，刚刚在天上飞行时用的装备是什么，你要是能够把它给我们大日本帝国……”

    面对他的话，张四行淡淡一笑，

    “好好说人话，毕竟你的根还是华夏人。至于小日本想要，等我们伞兵将来空降东京的时候，你们会看到的。”

    一句话张四行把那家伙说的不再吭声，毕竟他没见过这东西，不止他这世界上其他人也并不知道，飞鼠服、内翼装飞行这种极限运动的装备，在战争中有多大的用途。

    倒是胡杨他们高兴起来，不用问张四行既然如此说，那么将来肯定自己和手下，就能使用这种让人如同燕子样飞行的装备空降东京。

    作为“四行魔王”，胡杨和手下深信张四行的话。

    “啪啪”

    张四行拍拍手，把兴奋的诸人，重新唤回到眼前的事情上，

    “把这货押上囚车，大家回宪兵队，今天的大半的事就算完活。下面要从这货嘴里掏出情报来，宪兵队能不能把武汉的日本特务一网打尽，就看能不能撬开这货的嘴了。”

    诸人看着躺在地下的日本特务，一个个陷入沉思。

    撬开一个特工的嘴，只用想的就知道绝不容易。现在他又被张四行从天上飞下来，踹的只剩半条命。恐怕煞不住刑，不等出口供，就没命了。

    看着诸人目光中的畏难情绪，张四行摆摆手，

    “都别担心了，老子有办法让他把他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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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亲爱的一点也不痛

    “长官，让我猜猜，你肯定会用强光照着他的脸，然后自己躲在阴影里，然后用语言击破武器他的心理防线……”

    终于开上最新型的雪佛兰，不过汉森已经不感兴趣了。他一直在思索着，张四行可以用什么样的手段，轻易拿下那个家伙。

    “不是”

    “那就是水囚室。”

    “什么水囚室，那叫贴加官好不好，没点文化。”

    叶莲娜嘟着红唇，看着张四行感觉哪哪都好。坚信张四行所说“老子有办法”，那他就一定有办法。

    “那就是躺板板……或者不让睡觉什么的。”

    张四行没想到，自己当初的戏言，这会成了“水囚室”、“贴加官”的代官词。当然也不是疲劳轰炸，因为他没有那个时间。

    依旧摇摇头，叮嘱汉森，

    “我说汉森，我敢肯定你猜不到的。拜托了，你好好开车好不好，万一撞到什么人。”

    武汉是虽然是这时的第二大城市，但城市的靠右行的规矩还没有养成，不少人在道路上四处乱跑。

    “长官，您到底懂多少种令人开口的……艺术……”

    说到“艺术”的时候，汉森从后视镜里看着叶莲娜，似乎在说瞧哪，别看老子是个牛仔，但有的时候还是有点文化的。

    翻了白眼，叶莲娜红唇撇着，

    “不要污蔑艺术这个美好的词汇，他懂的那些……那些只能称为残酷，是对敌人的残酷。无论疲劳轰炸、贴加官还是其他刑讯手段都是残酷的。”

    看着叶莲娜一脸的义正辞严，看着汉森那围着橡果转来转去眼馋的模样，张四行不是决定告诉他们部分实情，

    “这次我保证，一点也不残酷，甚至一点都不痛，我保证。你要是好奇，甚至也可以进去试试，是一种……嗯，很奇妙的感觉。”

    叶莲娜狐疑的看着张四行，怀疑他在忽悠自己。虽然以前是花腔女高音，但在电台里工作几年，听到、见到过的刑讯手段已经不少。

    自从和张四行一起行动，那是花样翻新出陈。现在他既然如此说，本着对他的信任，还是信了一小部分。

    汉森这时倒不从后视镜里看张四行了，只是自顾自的在心里嘀咕：

    仁慈的方法，一点也不痛，真见鬼难道不用点手段，那个日本特务就能招供。不、不不不，长官一定在忽悠。嗯，一定是在忽悠叶莲娜那个看起来满聪明，实际挺笨的小妞。

    进了宪兵队，第一个迎上来的是老烟袋李有田。他的背后背着汪家的公文包，还有个铁链与自己的手腕牢牢扣在一起。

    看来谁也别想动他的宝贝，甚至还有心劝劝张四行。

    打仗要死人的撒，要是把华夏的那些贵公子挨个绑一回，只怕我们伞兵学校就是全世界最有钱的人唠。当个有钱人还要打要死人的仗，四行魔王这是要搞那样撒。

    只不过这话他可没给张四行说，毕竟看他的布局，只怕将来要在战争上发的财还多着呐。只是不知道他都要做些什么，以后的打算还是到昆明之后看看再说。

    “张长官、张长官，你要汪家的人送来几口棺材是要搞哪样吗，眼看我们去昆明唠，你要棺材做撒子噻。”

    棺材？

    下了车的几人一起瞅着张四行，后者只是耸耸肩，

    “叶莲娜，你有没有兴趣感受下吸血鬼的卧铺。”

    “棺材么才不想……”

    张四行靠近他，贼兮兮的用法语问，

    “小可爱，你不会有幽闭恐惧症吧。”

    “什么幽闭恐惧症，那是一种什么病，听起来就感觉很不好。”

    叶莲娜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一阵苍白闪过。倒了汉森这个粗线条的家伙自告奋勇，

    “长官，听说吸血鬼都是睡棺材的，不过他们睡的肯定不是华夏样式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愿意试试。”

    对此张四行一点都不想阻止，只是微微一笑回了两个字，

    “随你”

    眼看午饭时间，这时暂时领导宪兵队的宪兵司令部参谋长，给伞兵学校的人开了顿大餐。毕竟连张四行几个，一共才六十人而已。

    不但伞兵学校的人有大餐，甚至宪兵们今个的伙食也比往日又要好上几分。

    一打听，居然是百姓们听说伞兵学校为了阻止日本人的轰炸，夜里抓了许多日本奸细，百姓们自发送来了牛羊肉，汪家也拉来几汽车白米、白面。

    原本大概在救出汪东明后还有几分埋怨，可当张四行展奇谋调出日本特务，就被汪家人高看了一眼。尤其当他人天上飞快掠过时，又令汪家的当家大爷深感兴趣。

    又从宪兵司令部听说，张四行来武汉不过是追究军粮被克扣的事情，而他真正的目标是到昆明建立伞兵学校。除此之外，还从德国带来了医生，要建立军用医院以及在租界建立吗啡与医疗器械工厂。

    这些汪东明当然不感兴趣，但汪家的老爷、和当家大爷却嗅到了浓郁的商机。

    当然，现在送来这些东西也不过是示好而已，好混个脸熟。至于将来，少不得还要与张四行打交道。

    吃过了饭，汉森看了看用被褥铺得宣腾软和的棺材，怀疑的问，

    “长官，这就是你给那个日本特务准备的刑具，我怎么看着这么舒适啊。”

    说完又问叶莲娜，

    “您真的不试试，我保证这比吸血鬼的棺材还舒服。我要是睡在里面，一定能睡到昆明。”

    叶莲娜怀疑的看看张四行，又看了看棺材，最后目光落在棺材盖上，想了想摇摇头，

    “不，这邪恶了，我……我是个东正教徒，所以我……我不能……”

    对于叶莲娜这个牵强的解释张四行没反应，汉森假装相信。原本还想脱掉靴子，但想了想还是杜绝那种被自己脚臭嗅的投降的结果。

    他大模大样的躺进去，还把双臂交叠，手放在左右胸口做了个如同吸血鬼的睡眠资态。

    就在棺材要盖上的时候，他突然张开有眼睛，明显有几分慌乱，

    “长官，您不会真的把棺材盖钉上吧。”

    “放心吧。”

    这时上半身挺起的汉森发现，被布带绑的木乃伊似的日本特务正在强烈挣扎中被放进棺材，而一旁还站着几个拿着鹤嘴锄的宪兵，汉森的目光更忧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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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这是哪儿

    “阮先生，您今天怎么有空。”

    张四行没有想到，对于他审问日本特工的行动，阮正直居然也会感兴趣。

    “怎么，张校长，我们货运管理处的工作您还不知道吗，有的时候一些死硬的人我们也都感觉十分头痛，倒是想看看张先生您的手段。”

    对于阮正直的问题，张四行没什么兴趣，他打着哈哈，

    “，，哪里入得了货运管理处的法眼，阮先生倒是不看也罢。”

    人老成精的阮正直望着张四行，目光之中闪烁着难懂的光芒，

    “怎么，张先生难道认为我们会把这种手段用到国内的某些人身上。”

    望着阮正直的眼睛，张四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技术仅仅只是技术，而它由人使用，用在哪里当然是懂技术的人说了算。说真的阮先生，我实在不愿意那种审讯手段用在华夏人身上，所以……我们还是谈谈别的话题的好。”

    眼看场面有些尴尬，阮正直转身露出他身后的阮玉珠。

    因为那天坐汪东明的车前来，见到张四行的时候多少还有些尴尬。她胆怯而又正式的向张四行行礼，

    “张校长，我……我听说您在昆明要建立军医院，还要培训一些医生，我……”

    看了眼父亲，感受到他目光中的鼓励，她才又鼓起勇气道，

    “我很想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不要拒绝。”

    面对人家姑娘恳求，张四行还能说什么，

    “其实……在昆明成立的军医院我说了也不算，他们愿意成为军医院不过是需要一个招牌。至于他们如何招人，想必考试总是需要的。只要你不打算找我要卷子，我就不会干涉这件事。”

    阮玉珠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一线喜悦的光芒，喜悦的小鸟般蹦跳着，甚至照例抱着书的小手还拍着自己胸前，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当因为坐了阮东明汽车的事情……”

    对此张四行没多少表示，反而向阮正直道，

    “阮先生，参观的事情恐怕不大方便，不过我可以答应您。要是戴老板那里有些顽固的家伙，可以考虑送到我那儿。”

    这话说的再明白也没有了，那就是戴笠倘若真的想用这种手段对付国内的某些人，那么张四行大可以选择不帮忙就是。

    “张先生，如此安排的话恐怕不大方便。毕竟特务处那边的事情比较棘手，所以交给的话……或者张先生，您是不是能考虑设立一个机构，收钱办事那种。”

    张四行也能领会力行社方面的兴趣，毕竟他使用的审讯方法，是根据未来心理学的结晶得到的手段。可以说只要对方还是人，就没有不吐露真情的可能。

    那和以力行社可能拿这个手段对付18GA的人，也有可能对付自己的政客，更可能的是对付他们想要搬倒的竞争对手。

    那自己成了什么，岂不成了他们手中的刀子，这种事无论对方给多少钱都是不能做的。

    观察着张四行的神色，阮正直又换了一种说法，

    “张先生，我也感觉这事这样处理似乎不大妥当。而且这种审讯方法您连看都不让人看，它的真实性实在令人……”

    对此张四行的神色丝毫未变，他才不在乎阮正直代表的特务处这会如何想。

    毕竟这种以摧毁人的意志为目标的审讯方法，用在日本人身上，张四行感觉到十分对路。但要是用在其他人身上，他多半还要再想想。

    恰在张四行与阮正直换着角度打哑谜的时候，突然传来汉森的声音，

    “长官，真的被你忽悠了，这也能算审讯的手段，躺在……”

    说到这儿，汉森谨慎的把“棺材”两个字省略掉，

    “躺在里面睡觉真是十分舒服，又安静又温暖，一点声音和光亮打扰都不存在。在战场上呆的久了，没想到在里面睡一觉真是十分舒服。”

    然而汉森以及外面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日本特务在棺材里的经历。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肢体，手指、脚趾之间都用触感极小的织物隔离。就仿佛此刻他只剩下一枚大胆，孤立无助的飘浮在一个莫名空间中。

    他呼吸的空气没有味道，他周围环境的温度顽固的保持在三十六度。他一动也不能动，眼睛看不到丝毫光芒，耳朵听不见一线声音。

    他被完全孤立了，孤立在这个起先相当舒适，但正在变得可怕的空间当中。

    那个四行魔王把我关在哪里，难道真的是在棺材中吗？

    这个问题似乎变得严重起来，甚至他渐渐认为棺材只是通往一个莫名所在的通道。虽然那个德国军官与自己一起进入棺材，他还叫嚷着要体验下吸血鬼的方式。

    但他没有被绑住，也没有在进来之前被注射过吗啡。

    的是就是吗啡，当人受伤时，它能够产生强烈的镇痛效果。可当使用者没有值得镇定的伤痛时，它不过是一种强致幻剂。

    这里肯定不是那个棺材，那里的温度几乎是恒定而又舒适的。

    本来就是，与人体的温度一样，根本感觉不到温度的存在。而这时日本特务感到，他的孤单大脑所在环境中，正变得越来越寒冷，甚至还带着一丝越来越浓重的，什么动物尸体烂掉的腐臭味道。

    这里是哪儿，四行魔王肯定把我送到他所来的地方，可这是哪里呢？

    尽力睁大感受不到丝毫光线的眼睛，张大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的耳朵。然而这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一丝光线也欠奉。

    这里是哪儿呢。

    恍惚间，他尽力翕动鼻翼，那一抹臭味似乎倒是这个孤立空间中，唯一能够令他欣喜的味道。是的，是欣喜，当所有感觉被剥夺时，唯一的感觉就变得无比强大。

    然后这种原本就是虚幻的感觉，会与致幻剂相互作用，然后相辅相成，最后完成它们的使命。

    他想起来“四行魔王”是个十分西化的称呼，那么这儿……强烈的臭味，黑暗、死寂，但却没有残魂的惨叫，没有燃烧的火山，也没有头上有山羊弯角的大恶魔。

    那么，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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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四行魔王的来历

    “哗啦……哗啦……”

    铁链在地下的摩擦声，在死寂的黑暗中如此响亮，清脆。

    这又令日本特务感受到一抹欣喜，和那些腐败的臭味一样，这还是欣喜。

    先是味觉恢复，现在听觉终于也恢复了。无论四行魔王把我送到哪里，这都是一个了解他来历的机会。

    瞧，尽管被致幻剂和心理致幻生产的双生幻觉，特务始终是特务，依旧不忘了解对手的底细。

    “哗啦……哗啦……”

    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越发响亮、靠近，这带给日本特务更多的喜悦。尽力睁大眼睛，可他什么都看不到。倒是那清脆的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那腐败的臭味越来越严重。

    可怜眼前这个在早稻田大学里，读了一肚子政治学知识的华夏学子，自从被招募到日本特务的行列后，就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落后的列祖列宗。

    但此刻即将发生的事情，却令他不得不想起自己的列祖列宗。

    清脆的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令下，接着那强烈的腐臭又有些区别的味道，似乎又在告诉他身前正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声音清越些的，在毫不留情的批评着他，

    “这货居然已经忘记了他华夏人的身份，真是可笑，我始皇帝建立的帝国，始终都是这个星球上第一的国家……落后……只是我们打了个盹而已。”

    哼，只会提及祖宗的光彩，算什么本事。近代工业革命开始的落后，是不容回避的。就是愚昧落后，何必找那些理由。

    尽管日本特务心中如此不屑的想，但他心中的欣喜依旧扩大了。

    最少他感觉到有两个“活人”出现在他面前，似乎还懂得言语。

    果然这时另外一个憨厚些的声音响起，

    “他又懂得什么，枉读了那些凡间的道理，到头来却是个连祖宗都不认的家伙。真该让他现在就魂消魄散。”

    声音清越些的忙阻止那个声音憨厚些的，

    “我兄，且慢、且慢，眼前这个家伙当然该魂飞魄散。但我们要教他明白，为何该当如此，又为何将来只能成为猪狗。”

    随着声音清越的话音才落，似乎立即响起一阵衣袂飘飘的声音。

    更令日本特工欣喜的，他的视觉恢复了。

    一个绿色的光球凭空出现它越飞越高，就像军部传来的消息，四行魔王最喜欢用这种高空照明。一来它不容易被地面炮火击落，二来它突然亮起，会使日本军队身处可恶的光明之中。

    夜间的战斗里，傻傻的被灯光照明，任何部队都难逃溃灭的下场。

    正当他心中感叹之际，绿色的光芒同样照亮的眼前两个家伙的身影。

    他们身形高大，不但如此还戴着两个尖顶的帽子。

    一个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一个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这当然没有什么，都是预兆极佳的词汇，可这两个家伙的扮相却令人不敢恭维。

    一个瘦长一个矮胖，瘦长的穿白衣，是个脸上涂粉的小白脸。这没什么，可这货的舌头一直垂到脚面，手中还拎着哭丧棒。

    立即就令没有完全忘记华夏文化的日本特务意识到，这特么不是白无常么。至于令一个，是他永远不离左右的黑无常。

    一袭黑衣，身形矮胖，挂着笑模样的圆脸。要不是同成炭刷似的眉毛和那猩红的，不断蠕动的长舌头，那他也不过就是个富态的常人。

    可当他开口时，居然是那个清越的声音，

    “小子可看清我们了吧，你且说说我兄弟来收你的魂魄亏不亏你。”

    虽然没有四肢的知觉，但日本特务还是梗着脖子回答，

    “可我是日本人，我早在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入了籍。要管我的魂魄，也应该由日本的天昭大神来管，哪轮得到你们两个华夏的，土了吧叽的神来管我。”

    “呵呵，不要祖宗的人果然是傻的，生你养你的骨血是华夏的，你便生是华夏的人死是华夏的鬼。”

    随着面如冠玉的白无常，用违和的粗豪嗓音说罢这句话，黑白无常挥舞着哭丧棒以及那不知藏在那儿的铁链哗啦啦的朝着日本特务脖子上套过来。

    正所谓艰难唯一死，当此前还要仔细观察、分析这个特殊空间，试图找出张四行来历的日本特工立即慌了，他大喊，

    “我是日本人，我是日本人……”

    令日本特务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刻他得到的回答居然是清越与粗豪嗓音一起的，桀桀的怪笑声。他们挥舞着铁链，抡着哭丧棒，立即锁拿了日本特工。

    铁链不知道在寒冰中被冰了多久，哭丧棒上那些漂浮的白纸不知道是不是换成了刀刃，打在身上居然如此刺痛。

    这也倒还罢了，可是日本特务知道，这两个不由分说的家伙带着自己，是要投入牲畜道里去的。

    他挣扎、惨叫，可惜两个勾魂丝毫不给他转圜的机会。

    直到把他拖到一处阴森的大殿之上，那绿光惨惨，阴风阵阵的大殿之上，高坐一人。他特么居然身穿吉利服的布条装，头上戴着看不出形状的钢盔。

    “呵呵，听说你铁嘴钢牙，现在本王就问你招是不招。如果招了的话……”

    这时被铁链几乎冻住魂魄，被哭丧棒几乎剐净骨肉的日本特务的，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因为幻觉而彻底被击溃。

    是的，他使用的审讯方法，正是被心理学证实过的名为“感觉剥夺”的实验。只不过他创造性的加入了致幻剂，令致幻剂与心理幻觉起到双重作用，产生双重效果。

    就当日本特务尖利的嗓音，甚至穿透了厚厚的棺材盖，吐出一个卖力的“招”字时。

    一直守在棺材外面的胡杨才惊讶的发现，这货被吓的嗓子都叉了音。当他打开棺材时，一股骚臭味扑鼻而来。

    原本干干净净的棺材中，此刻已经屎尿齐至。

    而那个进去时虽然受了伤，但精神依旧旺盛，铁嘴钢牙的日本特务加圆睁着眼睛，被吓的只能用“唇青齿白”来形容。

    一见到人，他立刻面容呆滞的爆料，

    “知道吗，四行魔王真的来自地狱……不，是来自于地府，他是地府中那尊最大的神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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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谁说我不信任

    阮正直心中还是感到幸运的，虽然“四行魔王”没有让他看审讯的过程，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个心智坚韧的日本特务，居然会被吓成那个模样。

    当见到张四行的时候，他就像是一只被玩弄在猫爪下的老鼠，瑟瑟发抖的同时对那只玩.弄他的猫，偏偏敬若神明。

    不但如此，这货是张四行问什么他就答个什么，连个磕绊都不带打的。不但交代了他自己的上下线，还把关于日本情报系统种种相关问题答的清清楚楚。

    甚至这货日本方面是如何招募、训练特工的，他那一批次的学员中有多少华夏人，多少日本人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尽管审讯取得了重大进展，可是阮正直却依旧感觉脖子发凉。

    他们复兴社下属的货运管理处、特务处不是没有抓住过日本特务。甚至有些日本特务，在他们娴熟的手段下，充当了双面谍。

    可从来没有，没有像现在一样，一个身上没有外伤的家伙，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竹筒倒豆子一点不隐瞒的交代出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彻底明白了张四行审讯方法的厉害之处。

    可惜他认为张四行不会把这样的审讯手段交给国府，甚至说把人交给他审讯，也不过是断了大家的念想而已。

    “张校长，这件事……您真的就不再考虑、考虑。”

    起初他被张四行的凶名震慑，可见识过眼前的事情后，他知道张四行可不仅仅有凶名。这种不显山、不露水，能够轻易掏出任何人嘴里的真话。

    这，很可怕，就像被他轻易扒掉底裤般。

    对于阮正直的询问，张四行仅仅只是淡淡一笑，不予作答。阮正直靠近张四行，在他耳边轻轻道，

    “唉，您还是不信任国府哪。”

    这可是句诛心的话，张四行当然要反驳，

    “阮先生，瞧您说的，我还能不信任国府。要不是信任，我会从德国回华夏。要是不信任，我会给国府提供那本制造武器的书。阮先生你这句话，分明是要把在下赶出国门哪。”

    “失言、失言，只是敝人私人浅见做不得数、做不得数的。”

    他打的哈哈，似乎还没有令张四行放下心来，他接着又说，

    “阮先生，技术是真的不能教。不过贵方要是真的遇到死活不开口的日本人，尽管送到我那儿，所有的消息都会告诉贵方。”

    这是在向国府表达最真挚的感情，毕竟无论货运管理处还是特务处，总能抓到几个死硬盆子。可惜张四行说的明白，只限日本人。

    这样的做法是既不想得罪国内两股最大的势力，也不想得罪国际上必要“尊重”的大势力。

    哪个说的，“四行魔王”只会杀人，他分明是个深谋远虑的。

    向国府暴露出他审讯的本事，自然是要让国府知道他的价值。最少看着他的资源眼馋的某些人，此刻就可以暂时住手了。

    不然仅凭这一手审讯的本事，将来不难慢慢把所有贪图他什么的人挖出来。至于挖出来之后么，现在等着上军事法庭的补给官就是下场。

    最重要的是，在张四行威胁要把证据向媒体公开时，连替补给官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校长，那在下就替华夏人谢谢您了。”

    如果眼前的阮正直说的是替“国府”的话，张四行的心中可能更安稳些。

    要不是此刻没有拿得出手的理由，他也会把阮正直塞进棺材里去体验下。说真的他心中十分想知道，阮正直这货是站那头的。

    按说他可能是与郭良骏类似的人，只不过后者走的是道上的事，而他则隐蔽在特殊战线里。

    但这个猜测只凭阮玉珠是郭良骏女儿郭思敏的表妹作为证据，却实在是不靠谱的。毕竟这个选边站队的时代里，父子、母女之间还有反目的，别说表姊妹了。

    可惜阮正直太狡猾，他时时透露出的信息，似乎表明他是那边的人，可又没有确实可靠的证据。

    说真的搞出这么优秀的审讯系统，张四行就是不想和人猜来猜去。

    然而无论各种斗争中，这种猜来猜去才是主流，而清晰明了只适合技术学者与工程师们的谈话。

    既然想不明白，那么张四行的作法就是不去想。毕竟无论属于哪一方、哪一派，听其言、观其行，迟早都搞得明白的。

    因此张四行向阮正直拱拱手，

    “阮先生，这个感谢在下可不敢接受。别说现在是华夏人，即便仅只是军官顾问团的一员，哪个又受得全华夏人的感谢。”

    对此阮正直道，

    “受得起，受得起，无论贡献有多大，只要是为了抗日统一战线作出的贡献，都是值得华夏人感谢的。”

    “还是算了吧阮先生，在下区区一个军人，不过做了军人该为之事不值一提。倘若下面的事情做出成绩来，才算是对华夏的抗战真正贡献了力量。”

    明了的点头，但阮正直还是点出两个字来，

    “昆明”

    “是的”

    证实了自己工作重点的张四行随即道，

    “想建设一个工业体系，别说一个国家即便仅仅只是一个工业城市的体系，都会极不容易。虽然我们有了数量不少的工程师，可惜啊……我们华夏工业的底子还是太薄了。”

    原本只是表明自己未来的工作方向，但阮正直却给张四行提了个醒，

    “张校长，您没想着打打租界里犹太人的主意。听说德国那边有些动静，我们的大使发放了不少签证，因此前入沪市租界里的人可不少。”

    这倒令张四行想起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一旦日本彻底与德国签订条约。到那时在华夏的德国军官顾问团回国，同时日本人也会把沪市的犹太人不分青红皂白全部关进集中营。

    虽然张四行对于犹太人没有什么偏见，但也谈不上什么喜欢。

    他只是感觉，那些人中间的学者、工程师、技工就那么白白扔在集中营里，实在太过于可惜而已。

    “承蒙阮先生提醒，将来要是我们在昆明方面能做出些成绩，我们倒是要代华夏人感谢阮先生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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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都要搞

    再次坐上船，所有人都放下心来，尽情享受美好生活的开始。

    终于要离开战场了，终于一直要去那个心心念念的昆明了。以老烟袋为首的云南人，脸上全都露出了喜悦。

    他们一个个跑向甲板，望着家的方向。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赦尔曼等一众德国教官，他们倒是无所谓，穿着迷彩军服坐在新船上的悠哉游哉的晒着冬日，绝不多见的太阳。

    是的他们搭的是一艘新船，而张四行正领着人参观着这艘在安庆新建造的船。

    “张校长，这种船吃水相当浅，咱们华夏现在通航的河流中都能走。”

    “嗯，这船不错，不过一是装的太少，二是造的太慢，将来在泸州那边建个造船厂，咱们还需要更然，又能造的更快的船。”

    听着张四行雄心勃勃的计划，汤仲明心中不以为然。在他的想法里，这样的船造起来已经够快了，他还想多快。

    因此他提醒似的说，

    “张校长，如果不是您的设计，我根本不敢想象，船居然能这么造，还能造这么快。”

    严格来说眼前的船不算新船，它的双船体是两艘载重两百吨的平底江船。只不过把船上除去壳子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拆了。

    然后使用麻布、竹席、鱼鳔胶一层层复合而成的木工板，把整个底舱做成了有多个水密舱，并使用清水充当压舱水面。

    然后整艘船就有意思起来，因为它是这时不但在华夏，甚至在整个世界都不多见的大型双体船。几台一氧化碳气体发生器与两台汽车发动机，就布置在底下两艘大船的后半部分。

    三层甲板，除去张四行他们住的那层之外，都完全是大统舱的设计。

    说造这艘船快，原因在于除了最下面的两艘作为承载舱的旧式木船之外，所有的上层建筑都是使用那种轻盈的复合板材建设的。

    这是张四行离开安庆前，给汤仲明以及后勤营的匠人们留下的作业。

    “不算快，另外上面几层舱室可以做成模块化的，运人、运货要随时能更换，还有方便装卸货……”

    眼下听到模块化的汤仲明立即就两眼放光，因为当建设头一批次的几艘双体江船时，汤仲明就听过“模块化”这个词。

    因此整个上层建筑制造时完全是标准件，完成生产后留下适当的榫卯结构。安装的时候既省事又省心，就算不会识图的人，也完全能够按照预留标记把零件安装到位。

    看看下面两个用旧木船改装的舱室，张四行摇摇头，

    “用老式木船也就是权宜之策，等到了昆明我们要建立生产流水线，生产适合长江全流域航行的载重五百吨左右的木船。”

    “张校长，还用那些胶合板？”

    点了下头，张四行回答，

    “还用胶合板，只不过用的胶要使用化学手段生产，鱼鳔胶的粘接质量还可以，但和化学树脂比还是差了点。”

    “胶合板造船？”

    汤仲明不敢肯定这样生活船舶的手段对不对，在他的印象里船舶都需要使用特殊木料，又或者干脆就是钢铁来生产的，可偏偏华夏是个贫钢国。

    “那有什么，英国人还用胶合板制造飞机呢，用来造船丝毫没有问题。”

    的确英国人的蚊式轰炸机就是用胶合板制造的，因为速度快而灵活，在将来经常被盟军当成侦察机使用。

    不管汤仲明的疑问，张四行继续观察这艘他专门根据华夏国情制造的交通工具。

    与这时的帆船相比这种使用汽车发动机的船当然是一种进步，而且使用的是胶合板，只有发动部分使用了金属，其余船上几乎不使用金属。

    比如操纵船舵的钢缆，这里直接使用了结实的麻丝混织的绳索。虽然不知道价值如何，但这两样东西在华夏都不缺。

    张四行还有其他一些适合这时华夏生产能力的设备、机器，都要等到昆明后再开始生产。

    照样为了节省金属材料，用这船使用了明轮推进，只用了两个汽车上用的轴承，除此之外全部使用胶合板或者干脆就是土玻璃钢制造。

    张四行他们乘坐的是这支舰队中的旗舰，因为是汤仲明主持生产的，因此也被称为“仲明号”。

    最后看的是仲明号的动力系统，

    “除去两台汽车发动机充当动力源之外，顺风的时候还能放几张降落伞上去当风帆。可现在不巧的是风向不顺。”

    张四行注意到，有一台小型的压缩机。它能把一氧化碳发生器生产的煤气补充进土玻璃钢制作的气瓶中去。这样就能在停泊时生产一定量的气体，好供两台汽车发动机使用。

    “汤先生，现在制约我们的就是发动机。而且汽车发动机用起来还是不大合用，汤先生您在汽车厂也在飞机制造厂呆过。到了昆明那边，搞出适用的气体发动机也很重要。”

    气体发动机很重要，张四行这么说汤仲明完全没想到。他瞪大眼睛不相信的看着张四行，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要求。

    搞专用的气体发动机一直是他的心愿，但他也知道，倘若国外进攻的汽油足够多足够便宜时，也许到时木炭代油炉就到了要淘汰的时候。

    “张校长，您真的要我搞气体发动机，那么我想问一声，是搞车用、船用还是……”

    试探着问，汤仲明想搞明白的是，张四行只想让他搞出一款临时应用的气体发动机还是说，要搞出专用的还能供长期应用的气体发动机。

    看着汤仲明黑色圆框眼镜后面，眼睛里那灼热的要透出镜片的渴望，张四行回答，

    “都要，不但要而且要作为一个长期的，重要的事业去发展。”

    为什么，汤仲明好想这么问一句。可像他这样的工程师，最想的就是自己的技术路线得到什么人青睐，并得到好的发展机会。

    这件事张四行当然没法告诉他，在将来需要低碳出行时，气体发动机可以依托天然气制造出绿色汽车。可惜的是，一直以来它都没有受到过重视，结果天然气这种真正低碳出行的燃料，全都被用在做饭、取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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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国难当头时

    仲明号逆流而上的速度相当快，转眼到了巫山三峡的县城，这儿却是薛营长要与张四行分手了的时候。

    他们驾驶几架三角翼，将直奔长安城。

    当然这与薛营长探家的事情有关，不过探家是捎带更重要的是他肩负着张四行要他到秦地招子弟兵的工作。

    为此张四行为他配备了一个班的人员，共装备改装过的三角翼十五架，除此之外带着大批物资以及大洋。

    在抗日战争后期，因为货币超发带来的恶果，整个华夏的经济一塌糊涂。虽然在接收日本占领区的时候，国府收获了一笔。

    然而众所周知的是，那些财富落进接收大员私人的口袋。

    当然张四行并不打算参与抗战之后的事情，因此眼下他给薛营长带去的多是银元。毕竟这种货币比起抗战结束，发行了五千五百多亿，购买力简直不如废纸。

    给家里的安家费要是法币，就算不花也会被货币贬值而被人侵吞。

    “到了西安放几场，招些知识青年就好。更多的时候要上山，要让山里那些村落知道，小鬼子在金陵城都做了些什么。”

    原本叶莲娜以为，张四行要她在金陵城中拍到胶片的拷贝，是打算在国外媒体上播放，以获得国际社会的同情与支持。

    可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对于国际同情与支持，张四行只是扔给华人集团媒体去做，也并不如何重视。

    反倒对于要播放给山中的百姓们看，这是什么打算呢？

    “放心长官，咱们老秦人哪会放下这些事不管，他小鬼子敢到咱这里来，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对于张四行时常称呼陕西人为老秦人，包括叶莲娜在内，许多人都提醒过他。陕西早就不是老秦人的根。大秦灭亡后数次灾难，陕西的老秦人早就几乎没有了。

    然而这种话和小胡子的人种论何奇相似，事实上只有一句华夏语怼回去就好——“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就是这么简单。

    哲学上也说，环境改变人。在陕西想生存下去，作为山民的生活方式，注定秦地之人更能吃苦、更憨直无私。尤其这种苦寒之地，商业又极不发达的地方，注定出好兵。

    “那就交给你了。”

    “长官……”

    叫了一声，薛西山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情，张四行不解的问，

    “怎么还有什么为难的，你现在可是德国顾问团的直属部队，老子又升了你的官，你还是华夏第一支伞兵，也算衣锦还乡了吧。”

    “长官，你就不给家里带点东西？”

    大家都知道张四行是少小离家出走去的德国，那么这次从德国回来，难道他还不算是衣锦还乡。或者说，他难道不想念父母乡亲？

    陕西人恋家，比起其他地方人这里的人更多的还在进行着几近原始的耕种。也正因为商业氛围极淡，所以才会是出好兵的地方。

    “家里”

    薛西山的询问令张四行怔了下，此刻家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模糊。毕竟因为前世的记忆，打小他就与家里的人不大合拍。尤其是不辞而别，现在回去……

    “国难当头，何以为家，等我们在昆明的事情告一段落再说罢。”

    听到张四行回答，薛西山不禁对张四行敬佩的不得了。只不过他可想不到，张四行只是近乡情更怯，不知该面对家里的事情。

    “倒是你，回去之后要多见普通人，要给老子招来队能打的子弟兵。”

    除了云南人之外，伞兵学校其他地方的人都有点羡慕薛西山他们能够从天上回家。要知道普通人，在战时哪有那么多机会回家。

    薛西山他们的起飞别具一格，便如同真的放风筝般，只牵根绳子等三角翼慢慢升空。然后他们才会开启发动机自行飞行。

    作为极限运动的装备，三角翼够轻，在仲明号开动时它们就能自行升空。当然这种改进型的三角还有一些特殊作用，相信等薛营长他们到了陕西，大家自然看得到。

    船上的人没事的时候，都聚集在最上层甲板那里，做操、跑步什么的。此刻老烟袋李有田用他的大烟袋指着空中，

    “老薛小子这一下要名扬乡里唠，从天上回来的人有几个。巴适你说咱们回家的时候要不要也开那玩意。”

    想了想，老烟袋李有田摇摇头，

    “咱们那山上怕找个降落的地方都不容易，不过就在平地时跑跑，咱们要回去的时候干脆穿神行甲马，那玩意在山里用才合适。”

    不管张四行以及汉森、叶莲娜他们如何纠正，说那玩意的学名叫鸵鸟靴。但几乎所有的华夏人都管那东西叫“神行甲马”。

    估计没有看过《水浒传》，也在说书先生那里听过。

    随着一个班的人员外加薛西山的三角翼共计十六架三角翼离开，仲明号顶甲板上的人才散了些。

    “这样放心三角翼的手段不错，必要的时候可以通讯，还能买些新鲜蔬菜什么的。”

    看着飞远的三角翼，汉森悠然神往。倒是叶莲娜一句话，就道出女人的想法，

    “这样的东西在船上的时候，也可以逛逛附近的城市，逛逛街买点衣服什么的。”

    对此张四行撇撇嘴，而是只用一句话就把叶莲娜给惹毛了，

    “嗯，歇几天距离再短些，咱们就飞往昆明。到那儿去看看伞兵学校建设的怎么样了，如果可以的话，咱们要快些工作了。”

    一说到昆明，叶莲娜的俏脸倏的沉下来，说出来的话带着冷飕飕的寒意，

    “哼，你是赶着去见什么人啊，一听德国医疗队已经到了，就迫不及待要去，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发生这种事，汉森抬头看看天，接着自言自语找台阶，

    “嗯，天气不错，应该能钓钓鱼什么的。长官你们忙，不必管我。”

    说完汉森快速离开，气场全开风暴正在酝酿的两人。

    “叶莲娜，你是知道的啊，她们要来华夏我也拦不住。天知道她们如何逃过盖世太保的追逐，从欧洲来到这儿。可是他们既然来了，而且对于抗战还大有益处，那我也只能欢迎她们的到来不是。”

    令张四行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不知道想到什么叶莲娜看看四周，恶狠狠的来了句，

    “嗯，在船上的确是休息的好时间，就是不知道这船上隔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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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陆地风帆车

    离家久了，家的模样总有点模糊。或许是思念的太久，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这时华夏的村庄，可不会像后世那样，几年不见就完全大变样。不过他只是在飞越小村时降低了高度，然后借着大白天他丢下了个小降落伞。

    降落伞下面挂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他给家里的信。

    在村里人发出惊叫，还有人拿着面铜锣敲着示警时，薛西山的三角翼一掠而过。

    很快进入蓝田县地界，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说起来近三百多公里路，如果不是遇上逆风，薛西山他们早到了。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三百多公里路对他而言居然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他以前骑过马、坐过火车、汽车、摩托，但全都没有三角翼这种东西的速度快。听说就这“四行魔王”还不满意，要换什么发动机。

    真要换了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儿，只怕会更快也说不定。

    掏出信号枪，薛西山打出信号弹，要全体队员随他行动。

    随着他压低三角翼的机头，轻盈的三角翼无惊无险的向一处笔直的土路滑降。尽管道路坑坑洼洼，但没多重的三角翼也只是被颠的腾空飘一小段距离又落在地下。

    随着落地，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从方便拆装的榫卯处把三角翼架子拆开。只用了一小会就连成了一根四米高的桅杆，又在滑轮上布置上绳索以及三角翼的翼面。

    经过简单的改装，三角翼就变成了另一种极限运动的装备——“陆地风帆车”。

    最妙的是，三角翼的翼面原本就是三角形的，而三角帆最大的好处就是，逆风的时候也能有效利用风力。

    随着一辆辆陆地风帆车组装好，扯开三角帆。十六架三角翼飞行器，又变成了陆地车辆。而且因为车辆本身相当轻，因此跑起来的时候速度相当快。

    随着夜色降临，薛西山庆幸自己降落的够早。毕竟在华夏第二阶梯位置飞行，这里的地势可不平坦。

    当黑夜来临时，薛西山打开车灯。

    是的三角翼上原本没有灯光，不过变成路地行动时，就需要车灯这种玩意。好在这东西的技术很简单，汽车发电机连接在推进螺旋桨上，就能给安装的汽车大灯供电。

    连夜亮着大灯的车队向长安城前进，不管巷西山要做些什么，在陕西总要从长官城开始。

    到达长官城已经超过七点，进城时德国军官顾问团给的证件还算好用。只不过等着关城门的士兵多问了两句，

    “伞兵，伞兵是个啥。还有你这车怪的很，哪有把发动机连个风扇就能跑的，把人吹的冻的。”

    进城前薛西山谨慎的收了陆地风帆车的风帆，甚至也拆卸了可能影响进城的桅杆。这时仅凭着背后的推进螺旋桨行动。

    只不过为了省油，出了城还是使用陆地风帆车的模式来行动。

    “你别管了解释起来麻烦的很，不过一会城里头放动画片哩，弟兄们闲了就去看。对了城里面有没有比较大的空地方。”

    “放动画片，你们给放，多钱看一场。”

    守门的士兵问，薛西山递过一根烟去，

    “不要钱，只是要个地方大点的，免费电影估计看得人多。”

    “要我说你就挂城墙上放，看到的人多。还有进了城向左拐，要不了多远就能看到好大一片空地，听说平了是准备盖从江南迁来的工厂呢。”

    薛西山一听乐了，他完全没想到，还能沾上国府的光。尤其把银幕挂在城墙上，在没有多少高大建筑的长官城里，会被更多的看到。

    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在这里最多放三天就得离开。

    今天到的时间有点晚，没多余的时间宣传，相信明天看到的人会更多。

    “谢了，走咧兄弟。”

    招呼一声，松开刹车，薛西山驾驶着怪模怪样的车进了城。这时候城里人还没有睡觉，虽然长安城内说不上车水马龙，但街边商户依旧还亮着灯。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大约是想在这料峭寒夜早些回家。只是留意到薛西山他们怪车的人，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不明白这车是哪里来的。

    回到西乡本土，兴奋的薛西山不时高喊，

    “乡党们，一会在前面那片空地放电影呢，免费的大家来看。”

    随着他和手下一路呼喊，附近的人一个个跟在他们车后跑着。甚至有些店家出来，冲着薛西山喊，

    “你乱吼撒么，把我的客人都给叫走了，都不能让人好好做生意咧。”

    听着浓重的陕西腔，薛西山根本不理会，照样和手下一起叫嚷着吸引着更多，本就对他们的怪车感兴趣的闲人。

    果然那个门军指的方向正确，顺着街道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段城墙下，一片被拆了的棚屋。还真好大一片空场，看样子在此处落地的将会是个相当大的企业。

    对薛西山他们来说，这刚刚好。

    他指挥手下把银幕挂在城头，

    “别挂太低，后面的人看不到了。先把高音喇叭接好，我给咱们吼些人来。”

    随着把给放影机放音的设备搬出来，薛西山冲着麦克风喊，

    “没的人，都来城南城墙底下看电影咧，不要钱免费的。”

    果然还是高音喇叭管用，随着银幕接好放映机亮起来的时候，城墙下已经不顾寒冷聚集了一大批人。

    可还没等正式播放，黑暗中突然挤进来一群人，

    “哎，谁是这儿管事的。”

    “咋咧，有啥事给我说。”

    为了准备播放电影，只受过粗浅训练的薛西山跑过来。这时他是钢盔也摘了，袖子掳起来。就这忙的满脑袋都是汗，在夜晚的寒风下腾腾的冒着腾腾热气。

    “你是干啥的，谁让你们在这儿放电影的，知道不知道这事照巡警管……”

    说话的人抬起手电，可他看到的是，穿着作战背心，胸前吊着HP90短突击步枪的薛西山。

    “我们是部队上的人，一会要放鬼子进了金陵城做的恶。懂事的一会看看，看看小鬼子是怎么糟践我们华夏人的。没事的时候，别欺负自己人，有本事跟上阵和鬼子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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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寻那个魔王去

    几个来找事的泼皮，看过薛西山他们身上的装备后，一个个熄了找事的心。随后他们也说明白，他们是长安城中给几家戏园、影院撑腰的。

    不过既然是军队放电影，一会又要放关于金陵城日本人糟践华夏人的电影。出乎薛西山意料之外的是，几个泼皮不但流露出关心的模样，还让人回去叫更多泼皮过来。

    原本以为泼皮们还要惹点麻烦，但他们的反应却是薛西山没有料到的。

    这时有泼皮给他递上香烟，然后套着近乎问，

    “大哥，看你这打扮，这是德国人又给了国府啥好东西了吧。”

    几个泼皮一看就是见过点世面的，居然知道国府与德国用资源换装备的事情。薛西山看看一个个收了横眉立目，但带着好奇的泼皮，他蛮自豪的说，

    “是从德国来的，不过是我们长官从德国带回来的。他也是咱们秦人，少小时候去的德国。然后带回来好多装备，还要把我们训练成伞兵。”

    “伞兵，啥是个伞兵？”

    抽着泼皮的烟，薛西山与他们闲聊起来，

    “就是背上降落伞，从天上跳下来打仗的兵。”

    “这哥满嘴跑船哄咱们呢，把咱们当没见识的农民呢。好我的哥呢，你说的降落伞电影院上见过，不过伞兵还真没听说过。”

    对于伞兵薛西山自己也没见识过，只不过看张四行与汉森以及那些德国教官们，说起伞兵的时候，都是一脸自豪的模样。

    而且还听胡杨说过，张四行穿着飞鼠服从三角翼上跳下来抓日本特务的事。他吹吹烟头上的灰，手飞快的在空中呈蛇形划过。

    随着他手快速的动作，火红烟卷划出的线条把眼前的几个泼皮唬得一愣一愣，

    “没见过电影上跳降落伞上的人这样飞的吧，要是你看过电影了想做些什么事情，那就该去昆明的伞兵学校，你们会见到真正的伞兵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伞兵将来是不是这样，反正“四行魔王”能玩出来的花样，他薛西山也能玩得出来。就像一这三角翼，也没有多难开。

    恰在几个说话间，电影上开始播放起动画片。

    米老鼠与唐老鸭，这可是迪士尼公司的两大活招牌。一放出来，赤果果的美式幽默令底下的人的声音嘈杂起来。

    有大人们的说笑声，有孩子们的尖叫声。反正聚集在这儿的人都感觉，今天比过年都要热闹。别看这里是长安城，但这儿可比不得沪市那样的繁华都市。

    多数人看场电影的钱，还是要好好筹划好，才能从嘴里少下钱来。

    迪士尼的动画片总是很受欢迎的，尤其是免费的时候，就更受人欢迎。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放过半个小时用来吸引人动画片后，薛西山拿起麦克风，按叶莲娜教他的，说起话来，

    “乡党们，下面要放的是小鬼子进了金陵城以后做的恶。这些电影都是真的，说真的惨的很。十四岁以下的碎娃可以走咧。十四以上十八以下的，想看的要大人陪着。乡党们，看看吧，小鬼子是怎么欺负我们华夏人的。十分钟后开始放，想走的就该走咧。”

    随着薛西山的说完，他默默的吸着烟。在他旁边围绕的，一群泼皮一个个还在眉飞色舞的讨论刚刚看过的动画片。

    唯独泼皮中的首领，那是个二十来岁的方脸汉子。留着络腮胡，一双眼睛看人时候，总是充满了狂野的眼神。

    他蹲在薛西山旁边，吸了几口烟才问，

    “老哥，看你这模样怕是从前面才下来的，打仗到底是个啥模样。”

    听到他问，薛西山原本冷静的脸上抽搐了下，然后把烟头搁脚底下捻碎，

    “一会你看电影，上面那些事情就和战场差不多。虽说是好男不当兵，可要是你看过后就知道，鬼子来了是男人都该上战场，不然那些狗日的小鬼子就以为天下没人了。”

    说着站起身，薛西山是看过叶莲娜剪辑过的，被命名为《屠城实录》的影片。心中那种不上战场，用热血与人命冲刷的郁闷，是无论如何都消散不了的。

    对此张四行没有多说，看的时候只是告诉所有士兵，

    “都看看，小鬼子有朝一日到了你屋，会做一样的事。”

    就这一句就够了。

    现场有不少人离开，但更多人带着好奇留了下来，毕竟这可是战场上的真正实录。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军人看过之后，也出现了个别恐战的现象。

    不过有勇气的人看过，尤其是有尊严的人看过，会认为那是对他尊严的挑战。

    俗话说“好狗护三邻、好汉护三村”，真正的男人如何会忍受如此的屈辱。虽然说战争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能打胜的，但敢打是胜利最基本的前提。

    随着高音喇叭中放出充斥着惨叫、呼喊、枪声，随着画面上出现了作为得胜之师的日本军人进行的野兽一样的行为，原本充满喧嚣的人群安静下来。

    借着电影上的光芒，有人哭泣有人低下头赶紧离开。

    然而男人们，尤其是血气正旺的青年们已经有人放声开骂，

    “狗曰的小鬼子，老子曰你先人。”

    “贼你妈……”

    “打倒日本……”

    有人呼喊起来，一直默默站在薛西山身边的泼皮头领沉声问，

    “上面的事都是真的？”

    循声音望去，借着银幕上的光芒，薛西山发现泼皮头领的眼睛已经红了。不过没有什么泪水，反倒是涌起滔天的杀意。

    “嗯，都是真的，就是上面出现的那个洋女人在金陵城里拍下来的。”

    那泼皮头领用秦地口音恶狠狠道，

    “贼他妈，没这么欺负人的，老子明天一早……不，一会就去当兵，贼他妈见这些小鬼子，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兄弟，想当兵没问题，不过别在这儿投军，到昆明我们伞兵学校。在那儿练出来的兵比别的兵厉害，我们校长就被鬼子叫四行魔王。”

    听到张四行的名号，泼皮首领怔了下，接着问，

    “怎么，你是那个魔王手底下的人，我们在报纸上也看到过，肟是个狠人。行了，明个我就带兄弟们去昆明，去寻那个魔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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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凶僧恶道

    总体上来说，薛西山在长安城中的电影放映非常成功。第一天人不少，但许多人看到一半就吓的不敢再看，匆匆逃回家。

    第二天来的学生很多，即有三五好友前来亦有班上的教师带着同学前来。

    “十八岁以下的不要，独生子不要，女娃娃不要，我们伞兵学校只要志愿者。”

    “凭什么啊，凭什么不要我们。”

    看过电影院的男生额头上的的青筋紧崩的，崩崩崩的跳着，一双拳头紧紧攥起，像是想和谁打架一样。

    “独子上啥战场，要是在战场上没咧，谁给你爸你妈养老送终。”

    那少年双手一拱，摆出要和薛西山讲道理的模样，

    “给爹娘养老送终是本分，可是还要请长官解释下，自古忠孝难两全，精忠报国学岳飞这句该如何解读。”

    薛西山打仗够猛，可他还真没本事讲段道理出来。一时间被说的没了词，可学生们不管那些多。小女学生们，一个个也叫起来，

    “为何不要我们女生，古有花木兰、梁红玉，你们不可以歧视女人。”

    尽管她们说的是义正辞严，可惜叽叽喳喳起来倒是少了几分严肃。

    这特么的，贼他妈碎女子凑个甚么热闹，像这些女子娃到了战场上能有什么用。

    不过想了想薛西山又感觉自己想的不对，后勤营里有各处来的医护兵甚至还有女医官，他们到战场却能救士兵命。

    抓抓后脑勺，薛西山犯了难。

    只说招兵，这老子要给招一群女娃回去，不得被四行魔王活剥了。

    这边关于学生的难还没有犯完，紧跟着就又来了麻烦。人群中出现了一群身披袈裟的和尚，还有一群拿着拂尘的道士。只看了几分钟金陵日本兵进行屠杀的画面，已经有人暴躁的高宣道言骂街，

    “弥特么的佛，草泥马勒隔壁，天杀的小鬼了，爷爷要把把挨求的全杀了。”

    “阿弥陀佛……和平不可妄动嗔念……”

    一声长而平和的佛号响起，有老僧平和的声音教训徒弟。

    “师父，徒儿……徒儿这禅是参不成了，您看那影画戏上的事只怕假不得，所以徒儿这就下山。手执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循着声音望去，看到是一群穿着袈裟的和尚。有老有少，老的鹤发鸡皮，少的血气方刚。多数和尚只是默不做声的看着电影上画面，听着里面女人的尖叫与伤者的惨呼。

    身上宽大的袈裟无风而抖，虽是怒极却一个个只是苦忍心中情绪。叫的那个身高得有一米八，肋下挎着口戒刀。

    此刻跪在一个和尚前面，一下下磕着头。

    正当薛西山看着，心中感慨小日本行禽兽之事，便是讲究清静无为的道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可正在感慨万千，一声暴喝居然盖住了那电影上的惨号之声，而且古腔古调的唱出一道歌谣来。

    歌声粗犷，声若虎吼，

    “风从龙，云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

    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千里征途不回头。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破黄龙誓不休。

    老子是恶道曹明，今个代表我老陕的道士们参军上阵，我就不相信这些小日本鬼子杀不干净。”随中说着，一条人影从道人群中连窜带蹦的奔向薛西山处。

    一到就双手把那些年轻学生们拔到一边，吼着，

    “都是些不顶用的豆芽菜，在这里挤什么，一边去、一边去，打小日本鬼子这种事，自是得我这样的恶人来。”

    与刚刚那个和尚一样，也是个身材长大的大汉。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年纪，一双虎狼相仿的眼睛。尽管薛西山也是战场上下来的人，可看着眼前这货，就感觉遍体生寒。

    “喂，当兵的给老子挂个号，玛皮的小日本也太猖狂，山里没老虎猴子也敢称大王。”

    恰在他吼着的同时，身后传来一连串叫声，

    “哼，你喊甚么，你一人去便是浑身是铁又捻几颗钉，也罢我们大家还是都去吧。”

    就在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身后传来声音青稚的嗓音问，

    “师父师兄此去何日方回。”

    苍老的声音只答道，

    “盛世便归”

    不及薛西山感叹，便听闻那受徒弟磕头的僧人长叹，

    “罢罢罢，诸位道友等等老衲。要去你我便同去、同归，贫僧等虽是出家，可此等禽兽不除，天下何日方得太平。徒儿们，登记了姓名就回寺收拾行囊，我师徒就做一次金刚，荡天下之妖魔……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随着僧道呼喊，场面上的人青年们也有许多人凑向薛西山。

    这是薛西山来前没有想到的，长官城中居然是僧道引领了这一次参军浪潮，不过他对这些僧道的参加非常满意。

    随着僧道挺身而出，更多的年轻人涌上前来。

    薛西山拿事先准备好的报名表来，给周围的人一张张分发下去。

    “乡党们要知道，去了是要上战场的。看看电影上那些事情，在战场上常有。大家一是要想清楚，二是要和家里人说明白，明个早起再到这儿交给我，然后等通知。”

    是啊，要把人从这里运向昆明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几百公里旱路走过去，人嚼马喂，得多少军粮才够。

    不过那些事情用不着他操心，那是四行魔王该操心的事情。

    在长安城中薛西山连着放了三天电影，到了三天头上他已经在长官城设立了“伞兵学校报名处”负责登记新兵，以及运输事项并留下一部电台让他们与昆明那边取得联系。

    随后按照张四行的吩咐，薛西山开始串县城、乡村。

    秉承着德国伞兵的传统，伞兵部队不要征召的士兵，只招收自愿报名的志愿者。

    那么现在薛西山已经在陕西建立了招收志愿士兵的系统，甚至“伞兵学校报名处”里还放置了可供放映的影片拷贝。

    甚至已经与长官城中的影院说好，隔几个月就给免费放映一次。

    唯一的问题是，张四行准备把这些陕西兵，如何从这山旮旯里运到昆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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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空中有雨云

    华夏西南，几架三角翼在空中排成整齐的队形，他们的目标是昆明。

    “真没想到，云南的机场这么多。”

    看着一路上发现的机场，张四行不由感叹。云南在抗日战争中，有多达几十座机场。当然不仅仅是为了驼峰防线，而是在抗战之前就已经修建了多处机场。

    对此张四行只是感觉到有些好笑，一个国家连坏的带好的飞机加一起都不到一千架，何必全国需要几百座机场。

    又想了想，要是买飞机对于欧洲不熟悉的国府政客们，只怕买不回来什么好用的战机。比如说华夏空军买了一部分意大利的菲亚特战机，可惜烧混合油的它们在抗战中几乎没有发挥作用，因为没有油料。

    真不知道大员们是怎么想的，自己不懂难道像陈纳德那样的人不会早点结识。不指望他训练飞行员，但可以买能用的战机。

    比如P40战鹰虽然干不过零式，但在华夏战场上，本身出现零式的次数就少。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张四行不是问题，不说前世的知识，只说在德国伞兵服务，对于德国战斗机体系知道的还是比较清楚的。

    且不论此刻华夏空军把采购战机的航空救国基金，存在美国银行的事情有没有发生。但从他们的作法来看，他们根本不知道空军是成体系的系统性工程。

    不是只有战机、油料、飞行员、机械师就能撑起一国的空军。

    从某种角度讲，苏联志愿援华飞行队与后来的飞虎队，是用实例给华夏空军上了一课。但显然系统的力量不敌政客的手腕，将近十年下来截至被赶往小岛时，依旧没有建立起行之有效的空军体系。

    国府的官，论起吃喝嫖赌一个个都是精英，论起建设国家比起新中国那是差得太远了。

    “哼，飞那么快做什么，急着去见医疗队的谁？”

    警惕的叶莲娜从上了三角翼就没给张四行好脸，要不是他穿着半硬式作战背心，只怕腰上的肉也要被掐下来的几块。

    说到医疗队，张四行的心情鼓荡。正如大家都知道的那样，在欧洲他沾染了欧洲人的恶习。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子。

    那么现在呢，他可只有二十几岁，还不到终结情场战争的时候。

    不知道听谁说过，别让你的情人们见面，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因此随着三角翼靠近昆明，张四行的心情反而忐忑起来。他思索的不仅仅是关于女人们的问题，还有更重要的是交通问题。

    倘若日本人没有占领武汉时，那么长江是一个绝佳的运输水道。可惜当鬼子控制武汉之后，长江流域下游区域因为战争变得不适合航行。

    将来伞兵学校作为志愿兵为主的部队，肯定会四处设备招募处。这倒不难，可惜在这时运输极度落后的华夏，该如何把这些有血气之勇的人运到昆明就是件天大的难事。

    最快的方法当然是走空中，可惜这时的华夏根本没有多少运输机。虽然他们隶属德国军官顾问团建立的伞兵学校，但国府是一片飞机的机翼都不会拔下来。

    三角翼这种东西，只能做特殊用途，其他的也不必想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无论如何，只需要制造出气体发动机，就能解决发动机必须外购的问题。

    而有了发动机，制造车船机艇都不再是问题。

    三角翼到底飞不远也飞不快，唯一的好处是可以曲中取直，不必在山路上耽搁时间。

    不过张四行他们是沿着长江飞的，舰队还在远远的后面，他们一路之上飞上两天。中间在重庆宜宾等地降落加油。

    从宜宾开始飞往昆明，只有四百多公里不到五百公里距离。只要方向不错，应该能轻松到达。

    “嗳，亲爱的，这里全是山地，咱们又没有按公路飞，要是跑错了方向怎么办。”

    坐在张四行身后，此刻又已经远离了战场，叶莲娜毫不避讳的从背后抱着他的腰。丝毫不在乎自己在他背上被压扁的胸部。

    “别太担心，我们可以保持公路在视线中，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再说了，只要沿着公路走，总能找到加油的地方。”

    对于能改装成陆地风帆车的三角翼，张四行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实在没油了，大可以降落在公路上，然后打开三角帆沿着公路跑就是。

    虽然道路不怎么好，也可能会有什么土匪劫道之类的事情发生。但对于张四行这样惯于生活在战争中的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一阵强风迎面刮来。

    “哎哟，我们怎么倒着飞啊？”

    虽然全身披挂，感觉不到外面耳边的风。但叶莲娜还是觉察到，事情发展的不大对劲，她伏在张四行耳边大叫。

    “诺，就是前面那坨云，我们要掉头在公路上降落了。”

    对抗狂风暴雨，可不是三角翼的强项。就算落到地面，恐怕也只能在公路旁找个避雨的地方呆着。

    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人开始下降，绕过那黑乎乎的雨云还是别考虑了，不然离了公路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因为薛西山他们带走了十六架三角翼，跟着张四行出来的不过仅仅只有六人。这还是加上了叶莲娜与汉森两个，其余都是警卫连里的云南兵。

    剩下的三架三角翼跟着张四行快速下降高度。

    身后刮来的风忽强忽弱，这给队伍里最后一架三角翼的驾驶者带来了麻烦。

    虽然他们在金陵城、在武汉都驾驶过三角翼，甚至还用滑翔伞玩出了和飞机对射的戏码。可在空中处理大自然的险情，显然不是他们的强项。

    “长官，我要掉下去了。”

    从步话机里传来的刘喜的高喊，在一阵猛似一阵的风中，张四行回喊，

    “稳住操纵杆，别和风硬抗。尽力往公路上落，记得保护好步话机，那东西见了水就接不通了。”

    在他的呼喊中，三架三角翼向下面蜿蜒的公路俯冲。而这时可以清楚的看到，山坡上的树木，已经被狂风压弯了腰。

    尽管张四行他们冲的快，可大雨来的更快。

    只用了几分钟，头顶那坨黑乎乎的雨云就追上他们。

    风更大，雨点也大，甚至借着风势，那些雨点打在三角翼上，发出如同子弹击中般的“扑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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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山中有野兽

    “谢天谢地，终于安全降落了。”

    从张四行背后跳下来的叶莲娜，帮着他揭了三角翼的蒙皮。这时候三角翼的轻盈代表了危险，只消一阵风过来，就能把三角翼直接吹几个跟头，顺带破坏框架。

    也急忙着从三角翼上跳下来，张四行协助她收蒙皮的同时，目光不住在公路前后扫视。

    他记得降落时汉森就跟在他身后，可现在居然没有看到那货的影子。

    雨这时已经落下，豆大的雨点像北方的暴雨。不过这里倒不大冷，毕竟昆明的春城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把三角翼的蒙皮马马虎虎的团成一团，要叶莲娜抱着。

    “去，抱着蒙皮去那边躲雨。”

    临降落之前，张四行就看好公路边上一处向道路伸出的，怪石嶙峋的石崖。不知道是自然形成，还是修路时开出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里可是躲雨的好去处。

    “汉森、汉森，听到吗，听到请回话，完毕。”

    拿着步话机张四行开始呼叫，可惜日本人生产的步话机根本不具备防水能力。尽管张四行用油布做了外套，可惜这么大的雨之下，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无奈跟着喷莲娜的来到石崖下面，嘱咐她，

    “在这儿等着别瞎跑，我去找找汉森他们。”

    雨水顺着石崖顶部“哗啦啦”的落下，在山谷间回荡着形成了仿佛瀑布般庞大响亮的声音。与人对话非得嘴贴着耳朵，不然根本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这天……这天怎么要黑了。”

    “这里是云南，十八怪里的一怪就是四季衣服同穿戴。我看这雨要是下得久了，夜间肯定会大降温。”

    随意回答了一句，记挂着汉森他们安全的张牙行端着自己的HP90短突击步枪准备离开。

    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凶悍的叶莲娜突然一声尖叫，并且几乎跳起来。顺着她手指的地望去，张四行只看到一只褐色的动物。

    听到叶莲娜的尖叫声，它回头看了一眼。只一这一眼张四行便认了出来，

    “哇，小熊猫而已，你看多萌的小东西，这还能把你吓到。要知道你可是战斗民族，养熊的姑娘。”

    等叶莲娜终于看清了，小熊猫那可爱的模样时，就是一副想上去挼的母熊模样。

    然而没等她扑上去，发现她动机不纯的小熊猫突然人立而起。用它粗粗的尾巴支撑着身体，两只小爪子投降般举起来。

    “喂喂，我又没有要伤害你，你干吗要投降啊。”

    对于女人的脑回路，张四行实钦佩的很。刚刚还被吓的尖叫一声，现在就一付贱兮兮想挼人家的模样，

    “傻姑娘，它可不是向你投降，小熊猫做这个动作是向你表示它很大，超凶的哦。”

    “凶吗，好可爱、好……好萌，嗯亲爱的你用的这个词真好，这家伙真的好萌，帮我抓住它我要养。”

    对此张四行有点无奈，下意识就说，

    “养它，它可是牢底坐穿兽……不对……”

    小熊猫见人就投降的模样，的确是萌的不要不要。只要是软妹子看见，没有不大叫投降的。不过这玩意可是保护动物，号称牢底坐穿兽的那种保护级别的家伙。

    不过么，现在应该没有那么严格的保护法律，毕竟是国府当道。

    “回头吧，现在我得去找其他人……”

    说着话的同时，张四行从腿侧速拔枪套里抽出自己左轮递去。叶莲娜的湛蓝的眸子依旧被粘在小熊猫的身上，很随意的伸出手。

    看她漫不经心的模样，张四行只把左轮在她手中碰了一下，又迅速拿开顺便问，

    “会用枪吧，小心别打到自己或者别的什么人。”

    对于张四行的质疑，接过左轮的叶莲娜潇洒在的种，如同西部牛仔那样玩了几个枪花。对此张四行脸上没有丝毫惊奇，只是淡淡提醒，

    “我亲爱的叶莲娜小姐，你的小宠物跑了。”

    正自得意的叶莲娜闻声扭头，发现那个机灵的小家伙已经钻进草丛，一副急于逃出她魔掌的模样。

    “都怪你……都怪你……”

    埋怨着张四行的同时，飞快追过去想抓住小东西。

    “别追了，人生地不熟的小心危险，老实等着。等到了昆明，我让人给你找只小的，还需要你喂奶的那种。”

    “呸……”

    怔了下，叶莲娜随她回味过来。尽管她戴着脸甲，看不出神色，但张四行估计她脸红了。

    说完不理会她，自己端着HP90往汉森他们所在的方向赶去。

    他担心的并不是汉森，这个死洋鬼子玩别的东西不一定行，但极限运动这种玩意，这货相当有天赋。

    张四行担心的实际是刘喜那架三角翼上的两人，尽管刘喜在武汉玩过花样，但长途飞行未必就熟练。

    转过山坳扭头看不到叶莲娜，前面珠帘在眼前乱飞的雨珠也令他看不清前面。但为了战友的安全，他不得不在阴云压空下，变得黑沉沉的道路上向前探索。

    打开战术手电，雪亮的光芒穿透雨帘。张四行倒不指望能照见什么，只不过此刻有几分阴森的道路上，白亮的光芒可以引起汉森他们的注意。

    “长官，是你吗？”

    果然没有走了百米，就听到汉森的喊叫声。

    不出所料这货安全降落，带着个侦察连的士兵抓了三角翼的蒙皮，似乎是想冒雨组装陆地风帆车，

    “懒东西，一步路都不想走。带你的人往那边走，有避雨的地方。另外找些柴火，一会大家烤衣服。”

    “是……”

    汉森习惯性的想磕脚后跟，可穿着鸵鸟靴根本做不到。

    “别折腾了，快去吧，叶莲娜一个人在那边，刘喜那组你见了吗？”

    “没有”

    回了一句，汉森带着另外一个士兵，推着座舱往张四行所说的地方赶去。

    看了眼他们的背影，张四行继续端着HP90朝前移动。据他的推测，刘喜他们的降落位置不会超过五十米，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这时雨没有停的意思，冬天的雨打湿了衣服冷的刺骨。要命的是天上的雨云仿佛和他作对般越压越低，山谷间也就越来越暗，能见度越来越差。

    走出几十米后，张四行正思索着，该不该打一枪作为信号时，突然间道路上一道白色的灯光闪过。

    “还好，能用枪说明人没有大碍，要是三角翼也没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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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道上有马帮

    “怎么样，受伤没有，三角翼是否损坏？”

    “报告长官，我们安全降落，三角翼完好无损。”

    听到刘喜的报告，张四行满心愉快的往前跑去。在这种鬼天气下，只是被迫降落实在是幸运的事情。尤其他找到的石崖不但可以躲雨，甚至如果雨一直不停，那里应该还能过夜。

    至于赶路倒不大重要，毕竟只要明天天晴，从公路上起飞并不困难。

    “推上你们的三角翼，我找到避雨的地方了，我们先烤干衣服再说。”

    “长的长官。”

    三个轻易推着三角翼的座舱，往来路赶去。

    可没走几步，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响。

    “啪”

    不用问，那是HP90的枪声。三人几乎同时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HP90一副戒备的模样。

    雨照样很大，在山林中的雨声因为击打着树叶，声音震耳欲聋。黑云压天能见度也非常差劲。不过三人都没有打开战术手电，因为在黑暗的地方开灯，完全是暴露自己的手段。

    “你们两个继续推车，我先过去，要是出了事你们就是后援。”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原本刘喜很想跟着张四行过去，然而想想张四行的安全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战术安排。作为支援力量，肯定是看清现场情景再决定行止。

    吩咐完刘喜二人，张四行迈开大步朝前狂奔，转眼来到可以避雨的地方。他隐藏在一丛灌木之后，目光从枝叶间透射而出。

    躲雨的地方汉森、叶莲娜还有那个士兵，正与一群拉着马的人对峙。

    马匹都驼着货物，每个人都赶着两三匹马，每个人的身上也带着武器。即有如同中正式的新锐步枪也有老套筒，甚至还有自己制作的火药枪。

    除此之外，每个人缠腰布上，都别着砍柴刀。

    而且他们应该没看出来HP90的连射能力，不然的话肯定不会仗着人多举枪。

    “我们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的人，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

    雨声很大，张四行听不清汉森在说什么。但看得出来，他举着一张证件，正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可惜对面的人应该是马帮，这是云贵川等道路难行的道路上，常见这种马帮。许多县城甚至通的最多的，就是这种马帮。

    不过这种马帮有个特点，因为他们是成群结队行动的，所以有的时候遇到小股马帮或者说人数不多的客人，他们也会摇身一变成为土匪。

    而且这种土匪最是凶残，为了不影响他们以后的马帮生意，下手的时候都是把对方杀的。

    马帮的人显然不想听汉森解释，看他们枪口不断抬起下滑的的动作，大概意思是要汉森他们三人放下枪。

    能被小熊猫吓一跳的叶莲娜此刻倒是又悍了起来，两手只握着左轮，用生硬的俄味汉语在冲着马帮大叫。

    虽然她是花腔女高音，但此刻在山中雨水声音中，却只能看到她大声说话，丝毫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那个云南士兵举着HP90的同时，自然也在和马帮在说着什么。

    都说的是华夏话，按说不可能起冲突啊。

    肯定不是避雨引起的冲突，那么大的地方大家又不用挤，何必要动刀动枪的。而且这里遇到穿军装的外国人，是人都应该知道是军方的人。

    况且那里还有个云南士兵，就算他们说土话也不会产生任何误会才对啊。

    看了半天，张四行算是没看明白，这冲突的由来。

    不过大家都端着枪站雨里傻不傻啊，有什么话坐在能避雨的地方，烤着火谈天说地他不香吗？

    倏的站起身，张四行大吼，

    “吵吵什么呢？”

    尽管此刻雨声很大，但张四行突然站起身还放声大吼的情景，还是被马帮里的人看到。他们中几个人手中的步枪，迅速调转指向张四行。

    张四行笑笑，指指自己手中的HP90。然后枪口朝天，手中扳机一扣，

    “突突突”

    一个短点射出自他枪口，连续形成的枪口炮，令几个拿枪指着他的马帮被吓住了，他们互相交换着目光。

    这个短点射令他们明白，别看他们枪多、人多，可未必是这伙人的对手。毕竟他们的枪和机枪一样是连射的。

    不说那女人手中的左轮，只说这三支没见过的枪要都是这么快的射速，打起来马帮也讨不得好去。

    “突突突”

    为了震慑对方，张四行才打了个短点射。不过这次打完之后，枪口就牢牢指着马帮的人。他不再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来，按华夏人的习惯用手势开始倒数。

    或许汉森不一定看得懂，叶莲娜也不一定会懂。但张四行相信走南闯北的马帮一定懂。

    看着他不断变化着的手势，马帮的人显然认了出来。他们惊疑的互相交换着目光，最终取得了一致。

    他们放下枪口，但并没有把枪丢在地下，仅仅只是枪口不再指着张四行与汉森他们。

    这个结果张四行很满意，既然要在昆明办伞兵学校，那么能不和当地人起冲突就不要起冲突的好。

    现在他打算是，大家一起到石崖下躲雨。甚至他还能提供几瓶泸州老窖什么的，让这些马帮的驱驱寒。

    可就在他刚准备往前迈步的时候，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原本他以为是刘喜和另外那个士兵，可是随即他猛然发现，那脚步声不是鸵鸟靴发出的。

    正准备转身，他的钢盔上却突然被什么指住，接着有人把他猛的掀了一把让他朝前走。

    无奈的张四行只好慢慢举起手来，他不知道指在自己钢盔上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是什么冷兵器，那对他没有威胁。

    举起手的同时，身体悄悄侧转，想看看身后来的是什么人。

    结果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身后有什么人仿佛猴子似的一下子就窜到他背上。但那人的手真稳，拽在他钢盔东西连晃都没晃。

    那人把嘴凑向他耳边，接着就响起柔软但又暗含泼辣的云南话，

    “你是哪个地方来的，身上的东西好怪哟，你好高……莫动，动一下小姐我的枪就开了你了瓢。”

    听着那柔软的云南口音，张四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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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来劫大夫的强盗

    被人拿枪在头盔上顶了下，张四行知道背上的丫头虽然是个泼辣货，但却不是个没脑子的。虽然张四行很少遇到强盗，不过还是用放松的证据忽悠，

    “好吧，我不动。劫道的是想要大洋吧，我兜里有我给你拿。”

    “别想打什么鬼主意，本……本小姐不要大洋。”

    不要大洋的强盗，张四行彻底弄不明白了，奇怪的反问，

    “你劫道的不要大洋要什么，不是看上我这身装备了吧。不好意思，这些装备打鬼子要用，不能给你。”

    “哼，假洋鬼子，本小姐才不稀罕你们的东西。你身上家什，也就那怪靴子看起来挺好，在山上跑起来，就算云豹都追不上。”

    软软的云南口音中，威胁的成分越来越少，张四行试着问她，

    “我说大小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劫道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我”

    背上的人沉吟了下，然后才回答道，

    “说给你听也不打紧，我是下山替爷爷找个大夫的。马帮里有大夫，所以……本来没想劫你来着，可你和他们拿着互相瞄着。只有制住你，用你换马帮大夫的帮忙。”

    张四行一怔，他是真没想到，那些粗野而又彪悍的马帮们居然还客串游方郎中的。

    想想倒是不值得奇怪，这时候的山里缺医少药。大概也只有这些把外界产品带进山中，又把山中特产带出山外的马帮，最是能了解山里的人需要。

    而且拿他们换郎中，当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幸好这时的雨势依旧不小，他们应该听不到他和背上姑娘的对话，借这个机会张四行脑海中急速想着该如何忽悠这姑娘。

    他轻声笑起来，却什么话也不说。

    笑声才起，背上的姑娘已经又顶了下他的头盔，

    “你们这些假洋鬼子最坏，我家爷爷得了病等着救命，亏你还笑的出来，再笑本小姐就把你的脑袋打破。”

    被威胁了一声，张四行依旧笑声不止，

    “唉，你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傻姑娘，你只消看看我们的打扮，如果识字的话还可以看看我们的证件。就该知道马帮的大夫，没有我们的大夫靠谱。而且有病去昆明看，也比在这山野乡下要靠谱的多。”

    按说这理由该够充分了，可惜姑娘的反应却令张四行的满额头暴出，擦都擦不掉的黑线，

    “笃笃”

    背上的姑娘拿着不知什么武器，敲了敲张四行钢盔，

    “哼，少骗我，到了昆明那里都是你的人，不全都得听你的。而且洋医院是治滚人，我们华夏人又和洋人不一样。”

    其实张四行的心地没有那么阴暗，

    “好吧，你这么想由你。不过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

    “知道又怎么样，我们这里飞机场多了，有些飞机也不算什么。”

    没想到背上的丫头居然知道飞机，他还以为只是个没见识的山野村姑呢。

    “那你该看到我们降落了，既然你见过飞机就该知道我们能落在这儿，就能在这儿起飞。等雨停了，我们用三角翼带着你爷爷去昆明，我留在你们山寨里当人质。他看完病再飞回来，到时我再走，你看怎么样。”

    这提议显然令背上的姑娘动了心，她不放心的问，

    “那些洋大夫……”

    “什么洋大夫，他们是西医而已，而且大夫也有许多华夏人。”

    这一点张四行可以保证，因为来的那批医疗队中，有不少人身具华夏血统。

    就在这时，张四行背上的少女突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随即传来刘喜的声音，

    “长官，她就用……”

    可惜刘喜的话没说完，背后的少女已经发出一阵野性十足的尖叫。张四行感觉她似乎蜷起腿，在他背上重重的蹬。

    站立不稳的张四行向前一个大步才站稳，忙端着枪回过。可就是这么短暂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

    “澎澎……哗啦……”

    不大的声音响起，当张四行转过身后才惊讶的看到，刘喜与他的手下，两人居然被双双打倒在地。甚至他还看到刚刚在自己背上的姑娘，而她正用一柄柴刀指着刘喜的喉咙，

    “你莫要动手，不然本小姐手一抖就割了他的脖子。”

    这是张四行万万没想到的，刘喜与他手下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就被一个小姑娘不知用什么手段打翻。

    此刻倒在地下的刘喜与他的手下还要挣扎起来，而那个把他打翻的少女就蹲在他的胸膛上。她的身量不高，形体偏瘦，令张四行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把人打翻的动作居然这么麻利。

    她身上的穿的服装，应该是少数民族服装，不过张四行对这没什么研究。

    “刘喜别挣扎了，你们应该都不是他对手。”

    说着张四行慢慢放下手中武器，伸手展开向那少女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我们大家不要再打了，这么冷的雨大家回头都会生病。怎么样，就按刚刚商量好的办，我留在这让他们带你和你爷爷去昆明治病。”

    听到张四行说，这时少女转过头来。

    挺漂亮的少女，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皱了下眉，张四行好奇的问题，

    “怎么是个小姑娘我还以为……你们家大人呢，给老人劫大夫，难道不该是家里大人该管的事情。”

    有时刘喜发现少女被张上行的问话分了神，他的手慢慢抬起。要知道此刻伞兵学校的人全员换了张四行从德国带回来的装备，手上可都戴着防割手套。

    “哼，要你管。”

    少女古灵精怪的大眼睛翻了个白眼，突然她感觉到柴刀被人用手托着。她猛力一拽，眼见抢不过来，她姿势古怪的在地，活像一只猴子般连跳着到了一棵大树旁边。

    然后用快的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几下窜上了大树。

    在这个过程中，张四行才发现，这大冷的冬天她居然光着脚丫子，而最令人奇怪的是她爬树的动作。

    那完全不似身体痴重的人类，反而令张四行想起著名的滇金丝猴。

    他还想看个究竟，但想了想可以暂时放下这件事。

    反正小丫头想她爷爷去昆明看病，虽然窜上树冠已经看不见身影。但按张四行的猜测，她应该走不远。

    “走吧，我们先把马帮的事情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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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猴里猴气

    “我们没有恶意……”

    马帮为首的远程老汉过来，并没有与张四行通名，只是眼神飘忽的说了句。

    对于这种防备心重的人张四行不大喜欢，毕竟此世他多在工厂又或者军营中生活，根本不可能接触这种老于世故的走江湖的人。

    因此8淡淡笑着，随后替大家划定了各自的地盘。

    “没什么，你们那边，我们这边，大家互不干扰。对你们的货物我们没兴趣，至于对我们也希望你们不要打什么歪心思，那样大家都不好看。”

    说话的时候，张四行轻轻拍了拍他的HP90。

    那老汉显然是个久走江湖的，向张四行拱了拱手，

    “就是如此，老总你安排的很好。”

    能挡雨的石崖底下很宽畅，大家分了各自盘踞的位置，都生起火来。

    马帮生活不容易，张四行注意到他们用的是火镰盒。

    至于张四行他们，这时刘喜干脆带两个手下拖来一株枯死的大树。来到崖下用锋利BT虎砍刀几下砍断，又随后劈成一个个粗大的干柴棒。

    这时马帮那边的人还在不停的敲打着火绒盒，可在下雨的时候，受了潮的火绒盒可没那么容易点燃，

    “亲爱的，他们为什么不用火柴，或者……”

    抬头看着汉森正拿出一条手帕，正打算去三角翼的发动机放点汽油打湿。叶莲娜湛蓝的眸子看着张四行不解的问，

    “在这种情况下，火镰比火柴还有打火机要可靠。”

    这时刘喜和手下把劈开的柴火放在几块石头中，马马虎虎垒成的灶里。这样木头会从中间处烧起，并慢慢向四周蔓延。上面又放了几段粗壮的木头，这样好久都可以不必添柴火。

    他们的动作也引起了马帮那些人的注意，尤其马帮那些年轻人，好奇的看着叶莲娜。显然想不明白，那个漂亮的洋妹子跑到这山里是做的。

    叶莲娜的脸型很符合华夏人的审美，立体的五官之上，却是一张清秀柔美的鹅蛋脸。

    汉森掏出打火机，当着叶莲娜的面“啪啪”打了几下。可是火石冒出的那点火花，根本无法点燃被雨水打湿的打火机。

    对此张四行从作战背心上，掏出那种多功能的小工具钳，随手掏出枚左轮子弹。

    值得说明的是，将来这种会给所有伞兵装备的左轮使用的是6.5毫米短弹，而且它还是使用火药装填的复装子弹。

    这，未必太土了吧。

    其实还好，鹰酱南北战争时装火药的左轮就是军官们的标配。而且这玩意只是为了避免士兵们拼刺刀用的，毕竟刺刀再长也不可能比子弹打的远。

    打开多用途工具，随后钳掉子弹头，用团纸堵住弹壳又重新塞进左轮中。

    “我来”

    作为凶悍的毛妹，叶莲娜也是喜欢武器的。把左轮抢在手中，站起来双手握持，满认真的说，

    “亲爱的，到了昆明这样的手枪也给我一把，反正我的战地记者，总要在战场上跑的。”

    “呯”

    响亮的枪声穿透了雨幕，这引的马帮的人一阵手忙脚乱。

    而他们的火镰这时显然引燃了火绒，马帮领队的那老人正捧着一把木屑，把火绒在空中跳大神般挥舞着。

    随着他的动作，形成一股围绕着他运行的青烟。

    而这边叶莲娜一枪打下去，左轮的火焰立即引燃了汽油。尽管木柴还有几分湿，可在汽油的加持下，还是迅速燃烧起来。

    看到火焰，那正挥舞着火种的领队老汉动作慢了下。

    张四行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棒，随后朝着老汉扔过去。

    马帮的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即便燃烧再旺的木柴这么扔过去不也灭了。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张四行看似随手一扔的柴火，居然如同长了眼睛般，直接落在他们已经架好的柴堆上。

    然后……

    一群年轻的马帮人扑上去，把那不但没灭，看起来烧得还挺旺的柴棍塞进他们的干柴中。

    湿柴火腾起一阵烟气，在冬天的雨水形成的寒冷中，这些烟气好歹也带了些温度。

    马帮领头的老汉遥遥冲着张四行拱了下手，这次眼神中的飘忽感少了许多。

    “过来吧，外面冷的和什么似的。正经过来烤干衣服，雨过去以后带人去接你爷爷。我说话算话，带他到温暖的洋医院去看病。”

    随着张四行的呼喊，避雨的石崖边缘一处树丛中颤巍巍的站起个苗条的人影。

    她两手只环过胸前，小脸上出现一股清虚虚的颜色。以张四行野外生存的经验，那是失温症的前期征兆。

    苗家姑娘看着火焰雄雄的火堆，眼睛中流露出一种渴望的神情。可令人费解的是，她居然伸出一只手，在自己腮边挠了挠。

    “这个妹子倒是挺漂亮，只不过看起来……”

    撇着生硬的德式汉语，皱着的汉森苦恼的想着形容词。看看那姑娘，又注意下她别在腰后的柴刀，刘喜没心没肺的接了句，

    “是啊，长官您说的对，挺漂亮，但看起来猴里猴气。”

    令两人没想到的是，那冻的发抖的小姑娘，眼睛中依然流露着警惕的目光。可叶莲娜一听他们用这样的话形容一个姑娘时，立即不乐意了，

    “什么叫猴里猴气的，看看你们三个大男人。我看啊要不是亲爱的在，你们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那该说你们什么，猪里猪气么……哼！”

    说完还重重的冷哼一声，自己从火堆边站起身，慢慢向小姑娘靠近，

    “来我身边坐，不必理会那些无聊的臭男人。”

    看到叶莲娜虽然穿的和张四行他们一样，但明显身上没有配备武器。小姑娘似乎放心了些，拽着叶莲娜的衣角，和她一起回到火堆旁。

    令人惊讶的是，到了火堆旁没有坐在放在周围的石头上，反正一个小跳灵活的跳在上面。然后又用手搔了搔自己的头发。

    这一次不说其他几个人，连张四行都感觉这姑娘的动作十分违和。他怀疑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想仔细看看眼前的她是不是那个伏在自己背上，怎么都忽悠不瘸的，自称小姐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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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香味

    正在张四行观察着眼前突然画风突变的妹子，却突然发现叶莲娜正伸出抚着身边，突然变得猴里猴气的苗族妹子。

    她突然仰起头，大眼睛眯着，露出修长的脖子，流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而且靠近火堆，火焰的温度正令她们身上的衣服冒出一阵氤氲的雾气。

    “咳咳，都别看了，用三角翼的布给他们围个小间出来，里面再点堆火。”

    刚刚看到女孩白皙脖子的汉森他们察觉自己的失态，一个个低头就了声就开始动手。

    转眼用三角翼的布围了个高高的布围子，因为雨势照旧，因此也听不到女人在里面谈些什么。

    不去管女人们在聊什么，张四行看看雨一时收不住，干脆从三角翼的座舱中找来些军粮，拆开后准备做一顿烧烤。

    刘喜和其他两位士兵还没有什么，倒是汉森这嘴刁的货，一看张四行拿出的东西立即就倒了胃口。

    这东西四四方方，外壳是用极薄的土玻璃钢做的。不但够轻，而且盖子盖的也够严，还有一定强度，令它们装在背包中也不会被压坏。

    这是张四行为伞兵学校准备的军粮，它不可能像欧洲军队那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罐头饼干等十几样东西。

    这玩意就一块，是用米面肉菜混合成饼状，然后按午餐肉的做法油炸。

    是的不管什么口味的，有玩意偶尔吃几次还行，但要天天吃的话……

    但在这时的华夏，这应该就是最高级的军粮。毕竟华夏军队多数在擅长喝兵血的军官克扣下，连吃饱肚子都成问题。

    而最重要的是，这玩意极度便宜。甚至便宜到在将来鹰酱参战了，张四行有信心与生产斯帕姆午餐肉的企业竞争，只要公平那他的唐人财团一定能拿下订单。

    “要不说你们这些死洋鬼子一点不懂生活，只要你肯稍稍动动脑子，就该知道谁要是生啃的话，谁就是天大的傻蛋。”

    说完张四行指挥几人用木柴劈了些筷子式的光滑木签。然后把切片的午餐肉切成片，插在上面，又把木签插在火堆旁。

    “长官，就算烤午餐肉，应该好吃不到哪里去。相信我，无论煎炒烹炸我都找厨子试过了，他们也表示这样的东西很难做出特色。”

    “是嘛”

    对于汉森的抱怨张四行理也不理，而是从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一个金属盒。打开一看里面被隔成几个小格子。

    一个格子里显然是辣椒面，另外一个格子中明显是许多调料的混合粉末。最令人惊讶的是，里面居然还放着个小刷子以及一个瓶子。

    伸手拿过瓶子，汉森好奇的闻了闻，

    “蜂蜜……好吧长官，我已经开始期待你的手艺了。”

    随着午餐肉被火堆烤的冒出油脂，张四行开始把那些粉末洒在午餐肉上。一股烧烤料的味道立即就被火堆的热气掀得四处乱飘。

    没等闭着眼睛，享受那股烧烤香味的汉森开口，布幔中已经传来的叶莲娜的叫声。

    “呣，好香，亲爱的你在做什么。等下我，我们这里马上就好。”

    “不着急，把湿衣服烤干再出来，我们带的食物和调料足够我们几个人吃的。”

    就在张四行与布幔中的叶莲娜的对话中，布幔里突然又传来的叶莲娜的叫声，

    “喂，你丫头，你不可以这样出去，会被那些臭男人看光的……”

    不过张四行可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叶莲娜身上，他拿起调料盒塞给汉森这没真正见识过，盛世华夏美食的货，剩下的工作自然是他的。

    而张四行的眸子，却盯着刚刚那姑娘钻出来的树丛。

    那朝大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看模样那应该是只动物，因为透过灌木的枝叶张四行似乎看到了一只动物的皮毛。

    正当他还想仔细观察时，突然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扭头循声望去，却见到是那个满脸皱纹的马帮领队。他一双有些昏花眼睛眯着，鼻翼翕动贪婪的闻着那烧烤料的味道。

    “老总，您这配料……”

    听到他的话汉森把眼前装着调料的金属盒，用手拨到那个马帮领队看不到的地方。然后捏出一撮辣椒面，在那些已经升腾起香味的午餐肉上撒着。

    看到汉森的动作，马帮老者的目光黯淡了下，但他翕动的鼻翼却出卖了他。

    “老人家，这东西不久昆明等地就会有卖的。到时需要的话，去城里买吧，刚好你们马帮可以把这种调料带到各地。不过……”

    看着说话大喘气的张四行，马帮的首领的眼睛紧盯着他。看那目光闪动的模样，应该是想着把这种烧烤料的配料表搞出来。

    其实哪那么容易，要是烧烤的配料表能够轻易搞出来，那老干娘在欧洲不早自产自销了。

    虽然老者不说话，但却向张四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将来和这些调料一起，还有许多便宜的好货能让你马帮带着卖。不过有一条，到时每个马帮我们都会登记，再有抢劫或者仗势欺人的马帮，肯定会拿不到货的。”

    “这……”

    老者沉吟了下，接着才问，

    “老总有件事我想问问，前方和小鬼子的仗是不是打的不顺利。听说城里搬来不少工厂，领头的都是江浙一带的口音。”

    张四行没想到，一个马帮的老者居然还关心前方战事。他心中一动，扬头问布幔中的叶莲娜，

    “我们带着小放映机了吧？”

    “带着呢，去座舱里找。”

    听到叶莲娜的回答，张四行感觉自己在川渝地区的宣传可以开始了。毕竟只有马帮才可能通过崎岖道路把信息带给各处山民。

    “你……莫非你要请我们看电影？”

    马帮不愧是马帮，马帮的头领也不愧是马帮的头领。张四行的打算才一出口，他已经猜到张四行要做什么。

    “是的，看电影，那些胶片就是刚刚你们拿枪指着的女人，冒死进到金陵城中拍摄的。”

    马帮领队放下戒备，淡淡地用一句话表明，自己不是没见识的人。甚至他这句话还表明，他是个认识字的人。

    满脸皱纹的马帮领队微微一笑回答，

    “我知道她做那一行，记者么，在城里见到过的，只不过没看到过穿军装的。”

    可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突然一只像野兽的身影突然窜出的灌木。接着如同灵巧的猴子般，朝着背着对它的张四行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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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有个猴姑娘

    “长官小心”

    正撒调料的汉森刚叫出去，那个身影正奔张四行而去。

    这一变化令所有人猝不及防，大家都看到有一只什么野兽，猛然间窜向张四行的背上。

    可这一次这个身影可不会那么轻易得手，张四行以快到不可思议的身法快速转身。接着他的胳膊迎着那飞来的怪物抓去，然后把对方轻盈的身体一下摔在地下。

    不过看得出来，张四行没有下死手。即便摔在地下，也不过是被背部平平落地。要是张四行抓她的时候多使一丝力气，那么落地时它的后脑应该与地面亲密接触才对。

    被张四行一把压在地下的果然是那个，把刘喜和他的手下，一下打翻的那个苗族少女。只是她不知道又从哪儿找块兽皮披在身上。

    不然在外面冻了这么久，早该冻坏了才对。

    此刻少女的姿势十分尴尬，适才她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拿着手腕的柴刀被张中行一把叼住手腕，接着一个凌空接摔直接把她摔到地下。

    更要命的是，手上拿着柴刀此刻就架在自己脖子上。

    直到张四行制服了这个野丫头，汉森才想起来高声叫嚷，同时拿起自己的HP90，

    “布幔、布幔里面还有一个呢。”

    只可惜那里是女人烤衣服的地方，其他几个人都不敢冲进去，一个个只是看着张四行等他下命令。

    “叶莲娜，你们那里安全吗？”

    听到张四行问声，叶莲娜显然想歪了，

    “喂，这里可不行，那么多人……会被人听到的，再者这里面还有个小姑娘呢，而且她后面有一截尾巴。”

    破天荒的，一向严肃的张四行也被叶莲娜这误会搞出的脸上如同焕发青春一般。扬着声音解释，

    “我是问里面那姑娘没有做些什么吧，外面又来了一个，刚刚被我抓到了。”

    张四行才说完，布幔中已经钻出个小脑袋来，

    “别伤害我姐姐，她是好人。”

    可随即一只白胳膊就把她又拽了回去，然后在里面教训她，

    “哎，你真是个野丫头，外面那么多臭男人，你穿这么少怎么就敢往外跑。”

    “放了我……放了我……”

    被张四行用柴刀压在地下的少女尖叫着，使劲挣扎起来。大概是担心被叶莲娜拽进去的那个猴里猴气的姑娘会受到她伤害。

    只的挣了几下，眼看她白嫩的脖子距离刀刃越来越近。张四行干脆一扭她手腕夺过柴刀，扔给汉森，然后证据严厉的对她说，

    “没人会伤害你们，老老实实烤干衣服，然后我会去救你爷爷。或者是带他往昆明，或者从昆明送医生过来。没人会受伤害，明白了吗？”

    不知为何听着张四行严厉的声音，刚刚还在挣扎的少女动作缓了下来。

    可恰在此时，那个马帮老头示好的靠近张四行，低声说出一段话来，

    “老总，看里面那个姑娘猴里猴气的，又长着尾巴，把她们姊妹送给走江湖的班子可以卖好大一笔钱。”

    一听马帮老头的话，原本停止挣扎的少女突然又奋力挣扎起来。甚至还张开嘴，朝着张四行按着她的手咬去。

    “老先生，我尊称您一声老先生。但我需要说明的是，在我的势力范围中，敢贩卖我们华夏人的所有人，老子不管他是谁，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爆了他的头。我这样说，相信您已经明白了吧。”

    当张四行说到“贩卖华夏人”时，平时隐藏的很好的杀气瞬间迸发。他就仿佛是大秦杀神白起在世，西楚霸王还魂一般。

    起初借着调料的事情，马帮老头与张四行拉近了些关系，大概认为他和这时华夏普遍存在的，那些认钱不认人的军官一样。

    可他完全没有想到，张四行居然会如此回答。而那股杀气，手头没沾过成千上万人的血，根本不会那么凌厉。

    那种感觉就像稍靠近一点，就会被他的杀气直接挫骨扬灰一样。普通人到了这股杀气面前，别说反抗都只会伸着脖子让他宰羊般宰了。

    “别，老总我就是给您提个醒，您不让做的事情我们不做就是。”

    处理完马帮老汉的事情，张四行转过身来又安抚被他压着的小姑娘，

    “听话，别撒野。乖乖进去把衣服烤干，然后出来吃饭。回头雨停了，我保证会想办法救你爷爷，你看怎么样。”

    小姑娘用犀利的目光扫了眼那个马帮老者，又仔细打量张四行，最后咬咬红唇用软软的云南口音回答，

    “好嘛，听你的便是。不过你不得骗我和我妹子，不然的话我……”

    说到“我”的时候，仔细又回想起张四行抓到自己时，那敏捷的身法。

    她再度咬咬红唇，带着几分绝决道，

    “反正我姊妹打不过你，你要是敢把我们卖给他，我姊妹便……便不得活了，我就死。”

    “好了、好了，别说的和英勇就义似的，没人会把你们怎么样，我保证。去烤衣服，动作快点，一会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马帮的人拿着自己食物过来，张四行又拿出些午餐肉军粮在火上烤起来。

    甚至当叶莲娜带着两个少女从布幔中出来的时候，周围响起一片咽唾沫的声音。

    不过当小型放映机，在小块银幕上投影出金陵发生的惨事时。几乎所有人都停止了进食，所有人眼睛不相信的看着小银幕上，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情。

    “哎呀，吓死我喽。”

    两个少女不堪被那样的画面洗礼，一转身都扑进叶莲娜的怀中，再也不敢抬头。

    倒是张四行、汉森、刘喜以及另外两名战士，他们早就看过这些。尽管重温这残酷的镜头，也令他们十分不适。

    但他们才和张四行一神色一样，一个个面容铁硬，双目如炬。

    就如同张四行对他们说过的一样，

    “我们为什么要打仗，为何有好好的床不睡非要钻进战壕里，用我们软弱的身体去对抗子弹、弹片的杀伤。很简单，作为军人我们必须战斗，否则这样的凄惨情况，很有可能发生在你的家乡，很有可能倒下的就是你的亲人，而作为爷们，这就是爷们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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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这就是你爷爷

    “这就是你爷爷？”

    无论张四行还是叶莲娜，包括汉森、刘喜和他的手下，全都看着眼前的“老爷爷”，全都目瞪口呆。反倒是马帮的人，似乎对于这件事没有更多反应。

    大概这种事山里的部族并不少见。

    “它应该好老了。”

    叶莲娜说着伸出手去抚摸着眼前的金丝猴，是的女孩的“老爷爷”是一只已经老到脸部的德性都变成灰色的老金丝猴。

    不过当它看到自己的“孙女”和一群陌生人时，还是伸出手拽着那个猴里猴气的姑娘，想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虽然看着眼前的人，他能够感觉自己不是对手，但那双爪子还是尽着最后的努力。

    有过一起避雨的经历，眼前两个姑娘已经接受了张四行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坏人。

    而张四行也知道了眼前的蹲在老猴子面前的姑娘，寨子里都叫她们叶大叶二。因为叶二有一截猴子尾巴，因此这姑娘小时候就被扔在山野中。

    不过扔的时候，选了一个靠近猴群的地方。

    “这得看运气，有些小孩被扔到猴群边上，反而会被猴子打死，除非……”

    叶二伏在老猴子的怀中，又用手把猴子的胳膊揽在自己肩头。然后把脸贴在老猴子脸上，喉头发出仿佛小猫般的声音。

    这时张四行注意到老猴子脸上现出一线痛苦的神色。

    “其实在我十岁那年，阿爸、好妈都死了，我就去找妹妹，和老爷子他们一起过了好几年。”

    叶莲娜目光中掠过同情，被猴子养大的姑娘。叶大在人类社会好在长到十岁，难道人类的语言比妹妹叶二好得多。

    “放心吧，我们会治好它的。”

    感性思维占据了主导地位，伸手把叶大、叶二揽在怀中。叶莲娜湛蓝的眸子逼视着张四行，让他知道享受毛妹的温柔，一点代价不付是不可能的。

    “把孩子扔给猴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家长没办法养的，也有孩子有什么病的。那小点的姑娘在猴群里呆得久了，所以看起来才会那样。”

    说到这儿马帮老汉又补了句，

    “这还是叶大来了之后，一起生活了四年，才让她像点人样。”

    马帮老汉一句话，令张四行想好好多。放在没有自己的之前，也许按马帮老汉所说的那样，这样的“猴女”卖到马戏班才是她回归社会的唯一可能。

    虽然残酷了些，或者让她一直和猴群在山林中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正确的。

    但现在这件事不可能了，被叶莲娜用湛蓝的眸子逼着，张四行感觉自己不得不做些什么。

    说真的，他不大愿意用人类的医疗来拯救一只猴子，毕竟现在华夏大地到处缺医少药，用不多的医疗资源来拯救一只猴子……

    但迎着叶莲娜的湛蓝眸子，张四行无奈的叹口气，只好问叶大、叶二，

    “这只老猴……”

    “是爷爷”

    叶二带着猴里猴气的愤怒，她张着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但模样还是挺凶的，倒是叶大手中柴刀旋转。

    “说，你是不是不打算求它。”

    叶莲娜说话说的时候，把叶大叶二揽在自己雄伟的峰峦上，但目光看着张四行少有的凶悍起来。

    女人是种挺奇怪的生物，你可以爱他，有的时候她做错了事情还能骂她或者捶她。但当她们要求你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你一定不能退缩。

    这当然不包括女拳师，因为她们只讲待遇而不论对错。那种出了厨房就进舞厅的伪女拳师，只是为了自己贪图享受以及把自己卖个好价钱，而动尽所有脑筋。

    说难听说话她们和青楼之中的女人没有区别，只是贵点而已。这也是张四行到了沪市，对那些所谓新女性半眼都不正眼瞧的原因。

    “啊，是、是，让我先看看，它得了什么病。”

    随着应承下来叶莲娜的要求，张四行开始叶大、叶二，

    “它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想叶大在人类社会中生活的久些，因此望向她。可叶大把目光看到叶二，用很难听懂的云南方言问，

    “阿爷……”

    这时叶二又猴里猴气的挠挠自己的脑袋，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想了半天，才向叶大连比划带说，甚至还带几声猴里猴气的“吱吱”叫。

    最奇妙的是，叶大居然听懂了。

    “阿爷在树上睡觉，突然早上起来就不会发声了，也不吃东西。爬树也会从树上摔下来。猴王把阿爷抛弃了，带着狼群转移去了别的地方。”

    听着对病情的描述，张四行脑海中掠过一个令所有儿女都闻之色变的词——脑梗。

    “它实在太老了，恐怕是脑梗之类的疾病，也许要不了多久它就不再认识人，甚至不知道吃东西。”

    湛蓝的眼睛瞅了眼叶大、叶二，叶莲娜转而用德语问，

    “你该不会是欺负我们不懂医疗知识，所以才忽悠我们……”

    “放心吧，我会先给它扎一剂，然后带它去昆明。到那儿再找几个老中医给扎个针什么的，脑梗不要命，但脑梗带来的后贵症才要命。”

    看看叶大、叶二两个姑娘看着老猴子那满眼的依恋，叶莲娜总结似的说，

    “我看不要紧，有这么两个乖巧的孙女，我看它也许能好好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刻。”

    对此张四行没什么好说的，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虽然是鞭笞某些人遗弃老人的举动，但生活是真的能把人盘出浆来。

    “是啊，不管怎么样，都需要为两个丫头找份工作。没有工作的话，恐怕到了昆明她们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

    叶莲娜白了眼张四行，

    “这不像我认识的你，你应该不缺钱吧。”

    对此不等张四行回答，大些的叶大手上柴刀盘旋了下，

    “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去街上卖艺。”

    他是个欧洲的商业大亨好吧，养两个小姑娘根本不算什么。对此他只是淡淡回答一句，

    “我给她们准备了好工作，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养她们和那个老……老爷爷。”

    看叶莲娜气呼呼的模样，张四行正打算把自己给她们准备的工作说出来，叶二已经神色拘谨，似乎生怕张四行看不上她们似的怯生生的举起手。

    “猴儿酒，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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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最后一站

    风歇雨住，清晨彩霞满天。

    “老总，我们这就要走了。”

    经过一夜的友好相处，马帮要上路了，不过马帮领队的老头显然有点闹心。

    他背着手、低着手走过来，向张四行拱拱手，却什么也没有说。也是看了场《屠城实录》，手下的小伙子们一个个不禁血往上冲，就想立即投军。

    最后还是张四行帮老汉劝了劝年轻人，不管怎么样要把这趟货走完。另外伞兵学校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开张的，因此青年们才决定赶完这次马再说。

    走的时候，那个马帮领头的老汉时时回身看着张四行他们一行。三架三角翼这时已经摆在公路上，看样子一会就飞走。

    “唉，不是那个张四行太凶，要是能把那两个娃儿，还有猴儿酒的方子……”

    这是作为商人的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尤其是猴儿酒的配方，早就有试着从猴子那里学，可惜学来的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被猴子养大的女孩……可惜了……”

    背着手带着马帮队伍越走越远，不过心底里却涌起另外一种希望。倘若张四行真的在昆明建立了工厂，那他会造些什么呢。

    站在那儿目送着马帮越来越远，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上，张四行挥挥手，

    “上三角翼，我们准备出发。”

    “亲、亲爱的，多了两人一猴三角翼能飞起来。”

    叶莲娜虽然在张四行面前，只是偶尔才会耍耍小脾气，但当事到临头时，她不禁又有点担心。

    对此张四行倒是满有把握，要知道动力三角翼随便载几百公斤货物还不是什么难事。

    “放心吧，两个小妞加一起可能不到一百五十公斤，所以分摊在三架三角翼上不是会有大问题。”

    做贼似的看看其他人，叶莲娜突然一本正经用德语道，

    “你，你可不准打她们的主意，她们还太小呢？”

    “我，你看我像那么禽兽的人吗？”

    看了眼张四行，叶莲娜脸上流露出认真的神气，不知道想了到了，她竟认真的点点头，

    “像”

    说到这件事，张四行脸上一红。

    当初他在法国抢银行，事后受伤被追兵追到一处葡萄园中。在那里他遇到了绮丽，她是个葡萄园主的独生女儿。

    然后……当时他是真的不知道，绮丽的真实年纪。也怪欧洲的小洋马，年纪轻轻干嘛发肓那么好。

    现在这小妞……

    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绮丽说她没有再交男朋友，而且她在巴黎上了大学学医，只等一毕业去就德国找他。

    算算日子，恐怕绮丽毕业的时候也不远了。希望德国人进攻法国前，她能来找他。和他在一起，就算没结果，也比在德法战争的战场上好。

    “轰隆隆……”

    引擎轰鸣起来，不但叶大、叶二害怕的把耳朵捂了起来，甚至那只老猴也想把耳朵捂起来。看到这情况，叶二干脆放下捂耳朵的手，替老猴捂上耳朵。

    “孝道居然也可以跨越物种吗？”

    其实这不是什么难于理解的问题，记得短视频中有个狗妈奶大了三只老虎，一只狮子。然后就有了那个梗，

    “三个儿子没有一个省心的，老大、老二学人纹身、老三直接烫头。”

    三架三角翼在滑跑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才逐渐抬起机头。当三架三角翼终于升上天空，坐在最后面的叶大、叶二也不再害怕。他们互相挥着手，发出与猴子相仿的尖叫声。

    原本猴子们就经常在两棵树中间蹦来蹦去，恐高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唉，现在给我说说你给叶大听二准备的工作呗。”

    叶莲娜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件事，而且她还敢肯定，张四行给两个姑娘安排的工作一定十分特别。

    “最先她们开始酿猴儿酒，那种东西可肩不可求，能卖上高价的。”

    怀疑的看看张四行，听他话里的意思，叶莲娜感觉到这家伙想的一定不会这么简单。而且她分明不看好张四行的安排妥当。

    “她们那么单纯，一定会被那些奸商骗的。”

    当三角翼在空中飞行姿态稳定时，基本不需要过多控制。只要油箱中还有油，它就能一直飞下去。

    张四行扭身，看着戴着脸甲的叶莲娜，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她们，其实没什么，作为伞兵学校校长的妹妹也敢骗，你说我该不该一枪爆掉他们的头。”

    这下叶莲娜放下心来，张四行杀人极其麻利的效果还是她在广播里说出去的，奸商面对他……沪市租界工部局那些奸商都不敢给他玩手段。

    “另外，你不感觉她们在树上行动的能力，以及在丛林中用猴儿语的沟通很特别吗。你说要是我们的士兵，都具备那些猴子的能力……”

    别的地方不敢说，放在遍地雨林的东南亚里，这些懂得像猴子那样在树冠上活动，又懂得如同猴子那样沟通的士兵……

    一路之上，叶莲娜也算跟着张四行见了不少阵仗。这会抱着张四行的腰，还把头搁到他肩膀上时，脑筋转的特别快。

    “难怪你会这么好心，动用医疗资源救一只老猴子，原来你是想剥削两个小姑娘的超额价值啊。姓张的，我怎么感觉离开战场，你更像一个奸商呢？”

    “瞧你怎么说话的是，什么叫像奸商。我只是……嗯，人尽其能。我们可以生产各种武器装备，但同时我们也得在民生方面下些功夫，不然……”

    云南作为抗战中主要工业品生产地、兵源地、资源地，都为抗战付出了太多。

    那么他既然到了云南，就可以让这儿的生产资源得到更有效的开发，同时也可以令这儿的百姓们更富有。

    虽然他没有能力做什么“要想富、先修路”的事情，但他可以建立起一个

    能够自持的军火工业体系。

    那么这件事要从哪里开始做起的？

    当然先建立起气体发动机的生产体系，一切工业没有可靠的原动力，都不过是水中之花。等有了发动机，他就会拿出几款最简单的车辆、船舶。

    正在他想着自己的计划时，叶莲娜拍拍他的肩头指着前方，

    “哗，好大一个城市，那里就是昆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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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不是太蠢是太奸

    机场四周，没有什么过高的建筑物，但有一幢幢房屋。

    当然不是帐篷，徐中则在用这些表明，他的任务完成的不坏。

    最少被张四行两个大洋买一个伤兵的作为下，这些从淞沪战场撤退中被遗弃的伤员们，这时多数已经开始康复。

    不管别的，最少围绕着的机场的小楼布置的还是十分巧妙的。

    它们绝大多数分成南北两个区，一半是一水的二层小楼，那里住的是已经伤愈的士兵。另外一侧则是一群二层小楼中，围绕着一个三层的带着一个大平台，大块白布遮掩了阳光，阳光中央是一个醒目的红十字。

    住在这儿的人多数都是重伤，或者残废了不能打仗的人。而这里有一片两层的大房子，不用问那是荣誉军人技能学习中心。

    现在那些致残的伤兵已经开始学习，如果他安排不错的，那些德国来的技工，会教给他们必要的工厂里的知识，还有些本地雇佣的教师会教会他们读写。

    就在他观察着徐中则为他“置办”的产业，不过张四行也知道这些“产业”的危机。因为这些伤兵在国府那边登记的，不是战死就是失踪，所以根本没人会拨给他军粮。

    三角翼还没有降落下去，张四行已经看到了机场一角，有些人已经在等着他。

    不用问民间穿着的是徐中则父女，而穿着军装的是秦德容的无线电通讯队。除此之外还能看得到，一些康复的士兵，已经开始在营地周围巡逻。

    还有些士兵已经在恢复军事训练，不过看了他们的训练内容，张四行摇摇头。

    可眼下他还没有什么办法，因为这些人的军事教官还有来的路上，不过海运过来的教官他已经开始进行初步的队列以及其他训练。

    “这些人怎么穿什么衣服的人都有啊……”

    身后的叶莲娜指着下面那些正在训练队伍，张四行早就从秦德容的报告中听到这件事。无论国府还是云南方面，都不愿意为这些士兵提供军服、补给。

    对此张四行有些无语，毕竟国府的军官不会不知道老兵的价值。相信等他们见识了，经过伞兵学校训练的步兵后，就知道现在少那些补给，实在是种愚蠢的行为。

    随着张四行落在地下，一群人围了上来。令张四行吃惊的是，这些来“迎接”他的人，一上灭就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先的是徐中则，他一脸的焦急，甚至顾不得与张四行寒暄，就一叠声说起坏消息，

    “张先生，这些人的食物、医疗花钱速度太快。您电汇过来的钱，才几天工夫就又要见底了。再这样下去，只怕等不到我们工厂运行，我们就要断顿了。”

    对此张四行也颇为无奈，毕竟他的工厂虽然是德国机械，但安装总需要工作吧。

    “汽车厂……”

    一听到汽车厂三个字，徐中则更是火大，

    “张先生，原本以我们汽车厂的加工能力生产现在通用型的卡车不是难事。只是您也知道，现在是战时金属材料极难到手，如果从国外进口……”

    “伤员用的药品怎么样。”

    阴沉着脸，与句荣比憔悴了一大截的徐中则摇摇头，

    “除了您随船带来的药品，在当地采购西药根本就是宰人，不但比国外翻了几倍，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果然创业艰难，百事待兴，而这时周围的人最多是观望。然后当你取得成绩，才会来想要分些利润。

    这也是有人说的，在华夏发明家与创新者都是饿死的。比如当年为了给阿里巴巴找投资，马云几乎跑遍全国见了无数大佬，最后是日本软银给了投资。

    是该说日本人太精，还是国内的生意人太蠢，不是太蠢而是太奸。

    就像张四行眼前的这些治愈的老兵，怎么能从伞兵学校中把这些老兵不花一个大钱要走，才是国府的打算。

    “药品、粮食，放心吧徐先生，我相信会有人来买单的，不然就是我猜错了。”

    眼下大家都在等，等伞兵学校三餐不继，到时只用几顿饭就能白白把这些养好伤的老兵招到麾下。

    这就是国府的官，都想做无本的买卖。

    “至于汽车厂，现在航线已经清楚，明天见就要人去接我们还在路上的人。到时汽车厂一定会出成绩，而且我还敢保证我们的汽车肯定很畅销。”

    听张四行说的如此信心满满，徐中则建议，

    “张先生，不如我们先生产通用卡车，那样的话虽然赚的少，但总有得赚不是。”

    对此张四行笑而不语，只是吩咐叶莲娜，

    “带叶大、叶二还有她们的爷爷去医院，对了徐先生，咱们的中成药厂建设的怎么样。”

    “张先生，咱们的中成药厂生产不错，是咱们那么多企业中唯一赚钱的。只不过……这边再继续买军粮的话，只怕咱们连买原料的钱不够了。”

    对此张四行倒是一点也不担心，给了徐中则一个定心丸，

    “徐先生，您知道我是个德国富豪，需要的话我会从沪市调动资金。至于这里……”

    张四行放眼在附近展望，他说，

    “徐先生，我看咱们要先在农业上下工夫，有的时候能自己生产的就不必去买。就那些残废的军人，他们就是咱们的员工，我看他们能搞出来足够的粮食。”

    “生产粮食……”

    重复着张四行的话，徐中则皱起眉来。他不相信的看看张四行，不明白他这样的人会打仗，居然也懂得搞农业。

    “是啊，咱们生产土豆，云南多山地，这地方种土豆只怕比土豆原产都生产的效率都高。另外别把这几万士兵当成负担，有他们最少咱们纯绿色的肥料就省了。”

    徐中则这一次听懂了，他家在句容乡下也是有土地的，只是现在沦入日本人手中。即便他自小读书，但农家肥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可就在他暗暗点头，心里想张四行对于种植，不像其他人那么一点不懂时。却又听张四行突然来了一句，

    “这样，在昆明城中的报纸上登几则广告，我有大用处。”

    登广告，徐中则可不看好这件事，因为张四行从德国带的机械，当地的那些华夏人的企业，对他们这些德国企业还是有其他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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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一年两百五

    仅仅一周时间，在昆明城中处理完手头琐事的徐中则再度来到伞兵学校。可这儿发生的变化已经太大了，令他不敢相信张四行短短的时间中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徐先生，您看到过这么大的老鼠吗？”

    徐中则根本想不到，张四行报纸上登的广告，居然是收老鼠唯一的前提就是大。

    看着眼前这些土瓷水缸中的大老鼠就出现在徐中则的面前，而且这个使用那种速造木板制造的生产车间是真特么快。

    最初徐中则也为这种板材的生产而惊讶，说白了就是竹席，然后两面背胶，最后入在水压机下一压，就成了形。甚至因为模具的问题，许多榫卯结构就此被压了出来。

    原本他认为这不过是竹席做的板材能有多结实，可当几个好事的士兵用铁锤击打时，这板不坏、不裂，而且弹性居然还非常好。

    当然他依旧没想出来，张四行会用这些不停生产，却堆在仓库里不用的板材还能有什么用。心中固然有诸多疑问，但都没有眼前这个疑问大，

    “张先生，我是再也弄不懂了，您找这么多大老鼠做什么。”

    那些超过小猫，最少得有斤的大老鼠，徐中则感觉有些吝人。伏在大水缸周围的张四行笑起来，

    “徐先生，听没听过一公一母一年两百五这样的话。”

    “这，你要战士们吃老鼠？”

    对此张四行一脸的理所当然，

    “当然，作为自然界中繁殖最快的陆生动物，一看两三百斤肉外加两三百鼠皮，想想吧……”

    “其实张先生，咱们养些兔子也就好了，何必养老鼠这么……”

    对此张四行笑起来，手指着那些伤未愈以及残废士兵住的片区。

    “咱们的劳动力充足，都是二十郎当的好年纪，不能让他们承担全部战争带来的灾难。养鸡、鸭、兔子等动物，自给自足的同时，甚至我们还能供应其他部队。而且这些东西好养活，我们生产的土豆那些枝叶、藤蔓对它们来说，都是上好的食物。甚至收玉米之后，那些玉米杆收来粉碎发酵当青饲，都是很好的选择。”

    这些徐中则已经不再怀疑张四行的本领，直到他看到张四行在基地附近建立的一片试验田后，徐中则彻底收起了自己对他搞农业的怀疑。

    “可是张先生，咱们华夏人可不是欧洲人，他们把土豆当主食，咱们……”

    对此四行很装的淡淡一笑，

    “欧美人喜欢吃薯片，徐先生在欧洲应该见过的，到时我们炸了薯片卖掉，然后再用钱来买粮。当然这不是咱们伞兵学校的主要产品，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徐中则跟着张四行来到机场旁的试验田时，他再度被震惊了。

    谁见过把土豆装麻袋里种的，谁见过？

    这些还不令徐中则震惊，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为何机场旁边建那些木板房时，居然是要建好下水道。

    现在全明白了，经过充分腐熟的农家肥与土混合，然后装入了麻袋。那些麻袋上有着一些透水的小眼，甚至它们浇水都不需要人。

    直接在那些麻袋顶端，用竹管连接，然后就形成了什么滴灌的手段。

    看到这儿徐中则眼睛都直了，他在法国留的学，法国乡村的农业他去看过，除去化肥令人眼馋外，他看不出有什么令人惊讶的地方。

    可张四行到了昆明，仅仅几天的行为，就令他惊为天人。

    随着徐中则震撼完，张四行开始问昆明城里工厂的安排，

    “汤先生那边什么时候能拿出能用的气体发动机。”

    汤仲明是二批被接来的人，同来的还有老烟袋李有田等人。只有他带着基地后勤营那些人，所有张四行想完成的事情才会进展的如此快。

    “幸亏有德国来的机床以及德国来的技师，整体进展很顺利。可是张先生，咱们哪里去找那么多金属。”

    “这不太难，日本占领区里有很多人喜欢扒铁轨，另外眼下滇缅公路还没有通车，到时我们就不大会缺金属了。”

    “张先生，您想的太容易了吧，我们需要驾驶室，需要那些金属部件，一辆汽车的金属用量可一点都少。”

    对此张四行早就有了解决方案，虽然华夏金属材料的产量严重不足，那么一件是向国外想办法，另外就是使用替代的手段。

    比如那些板材，实际是按照后世玻璃钢的原理制作的。它们完全可以制作成汽车上大多数的地方，比如驾驶楼谁说一定要是金属的。

    油门、刹车谁又说一定是金属的。

    最妙的是，这些板材已经生产了不少。

    “放心吧徐先生，只要汤先生那里造出气体发动机，咱们就可以用木炭发生器大量生产一一氧化碳，然后只需要沿江布满加气站，到时……”

    舔舔嘴唇，徐中则皱着眉问，

    “张先生，听您的意思是江中的船我们也要造。”

    “当然，我们要在宜宾找块地方，就在那儿生产船舶。这是一种可以在浅水中航行，载重又相当大的船只。而我们屯的那些木板，就有地方用了。”

    这是徐中则最担心的情况，那种板材一直在生产，但他一直除去建房子之外，根本没有想到更好的用处。

    “对了，咱们的树脂厂建的怎么样了？”

    张四行在安排了一堆工作之后，突然想起来问，

    “已经找人去开地了，就是黏合剂而已，我不明白……”

    对此张四行并没有责怪徐中则，毕竟他对于未来的玻璃钢到底是一种多有前途的材料根本不清楚。

    “树脂石与玻璃丝厂的工作要加快，徐先生有那些东西，我们就能生产些比那些土玻璃钢更强的材料。无论汽车还是船舶，都能让我们在节省大量金属材料费的情况下加工出来。徐先生，您想这两个厂重不重要。”

    直到听张四行这么说，徐中则额头上的汗下来。感觉自己对于张四行的工业体系的理解似乎失之偏颇。

    “张先生，您还有什么想法，可以现在就告诉我。尤其现在咱们已经铺开的建设摊子已经不小，我看咱们得坐一起好好安排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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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真是个负心人

    张四行骑马进了昆明城，不是为了别的事情，他是来借粮的。尽管已经开始了农业生产的工作，但在自己能产粮之前，如何度过眼前的饥寒却是难捱的时光。

    那可不是一天两天，那是几个月的时光。

    老烟袋李有田带来的钱，也仅仅只能支撑一段时间食物的来源。毕竟几万人一天的粮食需求量，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数量。

    最可气的是，奸商们几乎如同商量好的一般，同时提高了粮价。

    更令伞兵学校的困境雪上加霜，这也令张四行深刻感觉到，那些军阀喜欢控制地盘。有了地盘就有了收税的权利，军粮先是有保障的。

    虽然在将来各项事业建立之后，都会有不错的收益。但现在，却不得不想些办法才行。

    晚饭后刚从城中回来的徐中则唉声叹气，

    “张先生，不如……不如把那些老兵交给国府，这样还能弥补不少粮食的缺口。”

    他刚从昆明城的卫戍司令部出来，经历了从伞兵学校产业经理，变成了皮球的经历。尤其此刻那些办事员的嘴脸，张四行记得清清楚楚，

    “啊，你说的关于伤兵抚恤以及军饷问题解决起来很麻烦，您回去再等等吧。”

    “那我们正常该给的补给，国府应该不会克扣吧。”

    苦笑一声，徐中则笑笑，

    “这个当然不会，听说您在武汉那边为了补给闹了一场，所以军政部严令各地、各处不可拖延、截留，可伤兵们……”

    骂了隔壁的，真特么是阎王好见小鬼难当，张四行皱眉问，

    “你没告诉那个办事员，那些都是淞沪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满脸的苦涩，徐中则脸上的神情是——我以为你知道的。

    叹了口气，张四行知道这是国府与百姓们的疏离，同时军队因为军阀混战，在民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口碑。

    这时他极度怀念，前世从地震、洪水等抗灾事务下离开时，百姓们投喂的场景。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那之中的强烈区别。

    “玛逼的，明天……明天我去亲自会那些办事的，一个个毛病特么这么深。”

    听着张四行着火气的话，徐中则缩了缩脖子。他可是太知道眼前这位绰号“四行魔王”的家伙，真惹恼了几千人就杀给你看。

    “这……就是普通的刁难，罪不至死。可咱们的粮食……照这样买下去，就算再有钱谁能撑得住奸商们的敲诈。”

    手指在桌上敲出军歌的鼓点，张四行感觉这些事情比起军队又或者在德国经商时更加困难。他就理解不了，那些奸商面对淞沪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怎么就忍心这么做。

    他也理解不了，那些办事人员，捏着小小的权柄就会这样刁难人，总结起来这是垃圾杀的太少。

    在他前世时就遇到不少极坏的下级官员，好的政策永远都到不了民间。反倒是收费、敛财一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别说国府了，下级官员只会更坏。

    “这样吧，已经康复的士兵减少到每天两稀一干，但伤员以及技术人员的粮食不能减。”

    正说话间有人敲会议室的门，张四行停下了话头扬声道，

    “进来。”

    “长官，我和巴适都想回家看看，离家久了现在来找你请假。”

    想也没想张四行点头，

    “没问题，不过你得准备好买粮食的钱……交给徐先生吧，2我们的粮食缺口挺大。”

    老于世故的老烟袋李有田根本不必察言观色，就听得出来张四行心中十分不爽。习惯性的掏出大烟袋，把个烟锅在荷包里挖呀挖的，想了想才说，

    “长官，要我说找粮商买粮是个挺笨的手段，咱们这里云南本地人很多，直接到乡下收粮，乡下人巴不得咱们去买呢。”

    找粮商买粮，这是徐中则、张四行这个完全外地人做的事情。而且民国时各处排外的情绪相当严重，外地人不宰白不宰。

    “咱们可是几万人的团队，怎么可能买得够。”

    想也不想，徐中则就提出反对意见。不过张四行可不是这样想的，相对而言百姓手中可能粮不多，但肯定比起粮商们要便宜好多。

    “老烟袋，冬天山上有什么好打的，能吃的肉咱们也要。这可是最少连续两三个月的活，让他们农闲时可挣的钱，不过最好是活的。”

    听到张四行的话，老烟袋李有田的眼睛亮了起来。要知道苗族的百姓们，对于打猎这行当可是熟悉的很。

    转眼张四行又想到更多，

    “老烟袋，你的假我准了，但先说清楚，休假不得影响作战，主官只能走一个。”

    “是”

    老烟袋叼着烟袋行了个不成样子的军礼，转身正要出去，突然又被张四行叫住，

    “回去的时候，顺便去叫叶莲娜来。”

    已经来了几天，张四行还没有时间去野战医院露面。几天没见叶莲娜以及叶大、叶二姊妹，上次听说她们还是听说在设法酿造猴儿酒。

    片刻听到张四行叫自己的叶莲娜一路小跑着冲进指挥所，一进门就抱怨，

    “我真没想到，你还真是个负心人。人家德洛丽丝来了这么久，为你治愈了那么多伤员，可你到了昆明这么久，都没有去看人家。”

    一席话说的是徐上则眼睛瞪起多大，他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叶莲娜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难道自己家男人不去看其他女人不是件好事吗？

    倒是张四行一如作战时一样，此刻是满脑袋的事情没解决，哪有心情去做别的事情，

    “叶莲娜，先别说别的，今天晚上带人去昆明城，城南、城北多播几场。这时我看是离战场太远，有些人对于这场战争根本没有感觉。”

    “好啊”

    对于工作叶莲娜一向是态度非常好的，倒是徐中则似乎想明白了张四行要做些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人意最是难测。除非某种事情形成大家的共同认知，才会所有人一起努力。而这种认知，在没有形成风潮前，许多人会毫不在意。

    就像那个办事的人员，也许他们的良心不大坏，也许他还会孝敬老人。但他在大是大非问题上麻木不仁，就是该挨打的货。

    迎着徐中则多少有些担心的目光，张四行嘴角撇出一络笑纹，

    “放心吧，咱们伞兵学校现在要枪没枪，要补给也没有，我不会血洗昆明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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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一刀宰了你

    战争对于昆明城似乎没有什么影响，当然就民间来说，派的捐多了，拉的丁多了。而且恶劣的下级官员，把这件事当成了发财的手段。

    经过昨夜放过《屠城实录》后，从今天清晨事情就开始有了变化。

    官方照例是反应照例是迟缓而又愚蠢的，给人的感觉是国府的作为一向只要百姓们不满意，他们就是最满意。

    事实上不过是钱的问题，有好处的事情自然就会办快，得甚至抛弃规则也在所不惜。没好处的事，自然一切规则都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过令张四行欣慰的是，当他清晨离开伞兵学校的时候，一群群的百姓从城中涌出，有挑一担粮食，拿一袋米面的。还有拿些自家腌的咸菜，拿一筐馒头、手帕包几个鸡蛋的。

    是的，华夏的百姓们总是可爱的，尽管他们可能被平凡的生活压榨的麻木、尽管可能被下级狗官们盘剥的怨声载道，但当大事来临时，他们还是能做出善良的选择。

    他们付出的也许不多，但却能温暖在淞沪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战士们的心。尤其他们也会更加深刻体会，伞兵学校所说的，“子弟兵”的概念。

    就在慰问的人一群群进入兵营的时候，张四行却进了城。在城门处迎接他与徐中则的，却是徐嘉钰，那个爱骑马的姑娘。

    一见张四行就蹦蹦跳跳的迎上来，

    “张大哥，你总算进城了。你知不知道，咱们的工厂附近的建设要停了呢，听我爸说你都买了粮食，可是工厂运转起来，资金的问题才能解决啊，可是昆明城内的用地实在太贵了，不是离不开电厂……”

    对于强行把张四行叫成“大哥”，徐中则不免要叹口气，训斥上两句，

    “瞧瞧你，那么大那姑娘，也没点稳当劲。张校长怎么会信任你，让你管理那些工厂的建设。”

    被老爹训的扭捏着给了他一双大大的卫生球，可面对张四行的时候照样笑靥如花，

    “他才二十四岁好吧，只比我大一岁，哪里叫得了叔呢。”

    与伞兵学校的花费相比，工厂的建设花钱并不十分多。最少设备都是张四行从德国采购的，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工厂的建设用地居然贵到离谱。

    这依然不值得奇怪，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其实很简单，还是关于钱的问题。

    在精于利益的人眼中，你一群外国人在这儿做事完全不顾此地百姓。企业不让他们管，建设不必他们管，那么不设些台阶、绊子，都不是他们的手段。

    进了城对于城内的景致张四行没有丝毫兴致，看惯了盛世的过千万人口的大都市，这样的城市屁都不是。

    第一站直接来到昆明城的商会，在这儿事情难办的问题，多数都出在这儿。

    “嘿嘿，张先生，不是我不给德国军官顾问团面子。可这里是昆明城，现在江浙一带的工厂都在向这里搬，寸土寸金的。您所说的价格，是万万买不到地的。请……请……”

    在昆明买地，要听当地会长的，不是你有钱想买就买的。而且他们的工程师都是外国人，机器也都是来自于外国，不借机会宰一刀都对不起自己的智慧。

    张四行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

    “胡会长，钢铁厂、汽车厂、轻武器制造厂、飞行器制造厂，我想您明白这些企业对抗战的重要程度吧。而且我方出的价钱，已经比其他人出价高了啊。”

    胡杰的背脊靠着椅子背上近了些，脸仰起来，眼睛翻了翻冷笑道，

    “呵呵，张先生言重了，抗日乃国之大事，岂是我一介小小商会会长能够干涉的。要不这样，张先生您回去再考虑、考虑。”

    说罢伸手端过茶碗，用盖子撇着茶叶沫。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张四行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脚在地下一跺，人早就窜到他面前，暴喝道，

    “你骂了隔壁，不怕老子把你狗曰的当汉奸办了吗，租界里工部局里的尚且不敢对老子这样说话，你特么活腻了不成？”

    被软钉子碰了一次，张四行已经火了。上手拽着他的脖领子，已经噼啪十几个耳光上去，打的一口老牙飞喷，要不是感觉眼前人罪不至死早就把他杀了。

    最令他不解的是，这些明明是此刻华夏抗日急需的企业。就算没见过，也该知道这些企业的含金量不是，

    “草泥马，那些粮商卖给老子粮食高价也是你的主意吧，你特么真该死。”

    “哎，哎，你怎么打人……”

    一旁的会长家里的下人，一个个冲上前面，转瞬被张四行打倒了一片。

    最后他用脚踩着商会会长的胸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说，谁让你给老子的企业设这么多坎的，等老子查清了你最好和日本人没关系，不然是你一家一个都逃不了。”

    此刻张四行杀心已起，倘若这老货真的和日本人有关系，那么就把他家抄了。家里一个个过筛子，有关系的全架起机枪给他突突了。

    “没，和日本人没关系，和日本人真的没关系……”

    被打落十几颗牙的胡会长眼下看着张四行，就有如地狱里钻出来的魔王一般。

    “那为什么地价高于别人两倍，粮食也比别人买的贵一倍？”

    躺在地下的胡会长的五短身材哆嗦着，脸上的颜色变了变，终于长叹一声，

    “你们不是这里的人，又没有国府的批文，还是外国人。最主要……最主要你们买东西全用的是大洋……”

    这时却轮到张四行万万万没想到，阻碍对抗日重大意义的工厂设立，阻碍淞沪战场受伤老兵生存的事情，居然就是这么简单。

    这能说是奸商无良，还是说当商人也当的毫无远见。

    “你这种贱人，真恨不得一刀宰了你。你也配称昆明的商会会长，你特么都不想想，那些企业建成会带来多少利益。大洋兑法币那点差价，都值得去想吗？”

    前世在资料上看到，一些采用国外设备的煤矿居然不如当地土矿挣钱，张四行还有些疑惑。现在全懂了，就一群鼠目寸光之徒用不正当手段进行的竞争，谁能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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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衙门八字开

    “没想到你这么暴戾。”

    对于张四行刚刚毫无征兆的暴怒以及殴打，徐嘉钰这样评价。

    “是吗，只可惜我不是法官，不然就会以破坏抗日判他的刑。”

    “可这是生意啊，做生意的不都是奸诈的……”

    说到奸诈的时候，还有意瞥了眼自己老爹。虽然老爹开当铺也算实在，但生意人么，抓住机会多挣几个总是会的。

    “那不叫做生意，那叫犯蠢。他那样的人在昆明当商会会长，这里会少了多少外来投资的机会，对于整个昆明的商界都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卖给我们土地比别人贵两倍不止，老子还能不揍他。”

    “你，你这叫没有绅士风度。”

    翻着白眼，不知道徐嘉钰听没听懂，反正就是感觉他打人不爽。

    “绅士，哼，那你说面对这样生讹硬赖的人，我该怎么办？当冤大头，还是说陪他玩心眼，说真的老子没那闲工夫。”

    张四行步入昆明行政公署。令张四行没想到的是，行政公署居然就设在旧衙门里。

    而且到了门口，刚迈步向里走，就被拿着枪穿着警服在门口站岗的人挡住。

    “喂，干什么的，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只管低着头往里闯。”

    没等张四行武器，生怕又打起来的徐中则忙赶到前面，展现出满脸讨好的笑容，

    “老总，老总，我们找户房办事，我前次来过就是关于机场那些伤兵的补给之事。”

    说着话自怀中掏出两块法币，塞进看门警察的手中。那警察上下把徐中则上下打量了几眼，低低叹口气，

    “哎，是该说您这人善心呢，还是说您钱多的没地花了，要来受这闲气进去吧。”

    显然对于徐中则这次前来的结果，应该依旧不看好。

    不理警察的话，徐中则向张四行伸手，

    “张先生，请。”

    看到徐中则对张四行如此尊重，警察的目光又落在张四行身上。迎着他的目光，张四行好奇问，

    “昨夜的电影看了吗？”

    “唉，看喽、看喽，看喽又能咋个样噻。官老爷们啷个去管……唉，只是可怕了那些百姓……”

    对此张四行嘲讽的笑了声，

    “或许你该从不收门包做起。”

    “你”

    乍听到张四行对自己的生财之道指手画脚，警察一瞪眼可惜当他看到张四行的目光时，不禁又把话咽回到肚子里。

    至于说像对普通百姓那样，抡起枪托给两下，他是真不敢。只对方那无意扫过的一眼，自己就被千万万剐了一般。

    看着徐中则、张四行、徐嘉钰三人进入行政公署的背影，不知怎么他感觉以后事情似乎真的要有所改变了。

    “这边，张先生。”

    显然为了那些伤兵的生活，徐中则跑这里已经跑了不止一遍。

    院子里如同民居的青砖瓦房，与四合院也没有多大区别。走廊都是青砖铺就，一扇门都闭的紧紧的，玻璃窗也从里面拉上窗帘，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笃笃”

    徐中则曲起手指，克制的敲了三下，似乎生怕打搅了谁人休息一样。隔了几秒，才又敲了几下。等了一小会，没人回应才又伸手再敲了三下。

    皱眉抬头看表，时针指向九点，恰是办公的时候，这里的人难道外出了？

    就这样又等了一会，张四行实在不满意徐中则小心翼翼，自己伸手在门上不轻不重的高了几下。这一次屋内终于有了回应，

    “敲什么敲，讨不讨厌……”

    随着一阵沙哑声音的回应，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露出个穿一身中山装的大背头来。

    “曹先生，您好，敝人徐中则，前次为了伞兵学校聚拢伤兵的补给问题来找过您。”

    张四行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大背头，一双眼睛兔儿爷般的红彤彤，眼泡肿着一付没休息好的模样。

    “哎呀，徐先生，不是给您说了吗，我行政公署没有那份开支。而且那难道不该是军政部的事情吗，你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来找我们啊。”

    一旁听着的张四行再也忍受不住，他紧皱着眉问，

    “那么为了抗日残废的军人呢，即便你昆明的行政公署管不着，难道把这件事上报重庆也不行吗。”

    那人听到张四行问话，感觉不大好回答，不理张四行反而向徐中则道，

    “你身边这年轻人是谁，说话怎么这么大火气，一点教养都没有。”

    这几乎把张四行气笑了，他想起那句“你和他讲道理，他和你耍流氓；你和他耍流氓，他和你讲法制……”

    “昨天晚上的电影你没看吧，是和哪个妓女春风一度还是方城中厮杀。”

    那人一脸的嫌弃，手连摆着的同时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关你什么事，真特么多管闲事。你们走吧，别让我喊人。”

    “喊人……喊人……喊人……你特么今天不把人喊来老子就干掉你。”

    火大的张四行一把拽过他的衣领，上手冲着脸上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照旧打人耳光是一定会打掉牙的，幸亏张四行他还是控制着手中的劲头，不然铁定把这货打死了。

    “我，你敢打我，你知道我……”

    看明白了，这货比特么胡杰还欠揍，还敢问张四行知道不知道他是谁。

    这世上除了小胡子那个水平的人之外，其他人需要张四行知道他是谁吗？

    “打你，老子连日本人特么都成万成万杀，就你这样狗都不如的东西，打你那是给你脸了。”

    “你是谁，你怎么在行政公署打人，你胆子也太大了。”

    当先赶来的是其他几个办公室的人，还有门口看门的警察。面对一圈人的指责、质问，张四行傲然立于人群之中，朗声回答，

    “都听清楚，老子叫张四行。我到这儿就是要你们把在我们伞兵学校聚集的伤残战士的安排上报国府，可有这个该死的东西推三阻四，到底是何居心？”

    这时聚拢起来的人中，明显为首一个人问道，

    “怎么回事，咱们这里有大量伤残士兵吗？”

    随着他的目光，不知道的人摇头，知道的人却本着不想得罪人而目光躲闪。

    “不必问他们，都是些淞沪战场扔在战场上的伤兵，国际华人善款救到我们学校。可他们没有牺牲在淞沪战场上，却险些在昆明饿死，这事你们居然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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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社死

    “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这……他这也算是工作疏漏，我想扣些薪水也就罢了。”

    面对张四行这恶人，即便行政公署专员说起话的时候也客客气气。毕竟这时候有枪就是草头王，而眼前这货可是从沪市到金陵一路杀出来的。

    对此张四行却说，

    “那您不问问他，他和日本人有没有关系，不然为何要压着伤残士兵的事情不往上报。另外我很好奇，昨天夜里他做什么去了。”

    按张四行所想，如果看过《屠城实录》的人，即便没有被那残酷、血腥震慑，也会心有所感。不至于有意、无意的破坏抗日。

    那么在这儿呢，难道还会重演那边战场上打生打死，商人们卖日货卖的风生水起的事情。

    “这事……”

    行政专员沉吟着感觉这件事第一不好查，第二就算查出来也于行政公署脸上无光。只是看眼前这位“张校长”，完全是立等可期的态度。

    “张校长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严重，不如……”

    左右看看，张四行笑问，

    “谁去给各位端盆水来，另外拿着毛巾。”

    在场的人左右看看，不明白他是什么打算。不过行政专员的眼色下，有人飞快跑去端了盆温水来，盆边还搭着片毛巾。

    张四行四处瞅瞅，最后还是看了看门板，向诸人说，

    “请让让”

    随后猛然转身、伸腿，“哐……澎”门板被他一脚从门框上踹下来，然后落在地下发出闷响。

    在场人不知道他发的什么颠，说话说的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发颠呢？

    随手把刚刚被打的，这会捂着脸只敢坐在一旁喘气的人户房的人一把拽着按在门板上。从怀上拽出BT虎匕首，在那人惊惧的目光和尖叫声一刀刺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张四行并没有一刀杀了那货，只是把他衣服刺穿，把他固定在门板上。然后从屋内拎出把长条凳，把门板一头担在上面，令门板上的人头下脚上。

    被殴打过的人这时无助的哭叫着，但周围的人没一个敢上前阻止。

    张四行用毛巾盖住那人的嘴脸，向一旁徐中则努嘴，

    “老徐，别愣着，倒是浇水啊。”

    “浇水，往哪浇。”

    看他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懵逼样儿，张四行催着，

    “赶紧的，往他脸上浇。慢慢浇，细水长流那样。”

    “哎、哎……”

    虽然完全不明白张四行是什么打算，可徐中则还是端起盆子，胳膊颤抖着不怕倒水便一股股的泼洒出来。

    “唔唔……唔唔……”

    门板上的痛苦挣扎着，看的徐中则胆战心惊，直到倒了小半盆水，张四行才下令，

    “停”

    拿掉毛巾，等门板上那人大咳大喘好一阵，他才细声慢气的问，

    “两件事，一是你和日本人有什么关系，为难伤残士兵的事情是不是日本人交代给你做的。另外昨天夜里干什么了，怎么没去看电影？”

    “日本人？不、不，我和日本人没有关系，我只是不喜欢老打仗。昨天夜里我去怡春院打通宵麻将。”

    这话令张四行摇摇头，吐出一句令周遭的人感觉脸红心跳的话，

    “哼，文恬武嬉，看过昨天夜里的电影你们就该知道，要是日本打到这里，不会比金陵城做的事情更仁慈。”

    说完张四行把手上的毛巾扔到一边，嫌弃的看着门板上的人，

    “像你这样的狗官就应当杀了，不过老子留你条命，有件事交代你去做。做好了活，做不好把你家一起抄了。”

    “做得好，做得好，一定做得好。”

    躺在门板上的连连叫喊，生怕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真把自己杀了。张四行转身看看，一眼瞅到看门的警察，

    “你，就是你了，一会你拿纸糊个尖帽子给他戴个，让他拿个铜锣，沿街敲着把他破坏抗日的事情告诉百姓，另外还要说他以后如何改正。”

    说罢，张四行又转身问，

    “怎么样，做得到做不到？”

    “这……张校长，我真错了，我愿意用全部家产……”

    虽然死亡很可怕，在爱面子的华夏而言，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张四行不管那么多反问，

    “怎么，你是愿意抄家身死，那也好老子成全你。还能把你的岗位腾出来，让给真正愿意做事的人。”

    “不，我不……我不……”

    不知道他是不想死，还是不想社死，这对张四行没有意义。今天这件事做的就是敲山震虎，他倒想看看，是谁不想伞兵学校建立，不想这些伤愈重训的士兵归队。

    到底是谁在破坏抗日，到那里他才会真的痛下杀手。

    再抬眼看看周围的那些文员，张四行手指着四周厉声大骂，

    “我不想找事，但前提是诸位别为难老子，别给老子找事，那咱们大家相互安好。不然……另外昨天晚上电影都看了吧，百姓们大清早都去劳军了，你们呢就在这儿尸位素餐。老子真不是你们的官，不然一个个的都要好好收拾一顿。”

    话说，张四行进昆明闹了这么久、这么大，为何昆明的警务部队、卫戍司令部居然如同没有看到，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出现。

    今天第一个挨巴掌的商会会长胡杰，也算是昆明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张四行离开后立即派人不但通知了警务部队、卫戍司令部，甚至还能知道是昆明的货运管理处的处长孙长生。

    而正是后者，给警务以及卫戍司令部说了话，

    “不要去趟那趟混水，总体来说张校长还是讲道理的，不过就是不大给人面子。有事可以好说，但不要用强。因为论起杀人，他杀的是日本人，几个师团都不是对手。别把他惹毛了，惹毛了谁脸上都不好看。”

    做完这件事出了行政公署张四行感觉到神清气爽，什么狗屁绅士风度，对付这样的人还是拳头最管用。

    可为何大家敬官、爱官，却造成了官员们不知道天高地厚，还会仗势欺人呢？

    玛逼的，要是在老子的地盘……

    不对啊，老子是回国抗日的，不需要什么地盘。

    可是没有一个可控的基地，那么做事情实在太受掣肘啊，这实在令人不舒服。

    “对了，徐先生，咱们从句容带来的那些百姓都安置在哪儿了？”

    “哼，我就知道，张大哥一天光想打仗的事情，哪还会想到我们百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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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昆明产业园

    “唐人集团昆明机床厂”，进入这座明显新建的企业，处处透射着不一样的气氛。厂房并不是十分高大，也就不到五米的样子。

    这座机床厂从开始建设到建成，不过用不到一周的时间。

    厂房的水泥框架的浇筑与地基挖坑几乎同时施工，当时大家还十分不解。大冬天的，那么粗的水泥柱想干到能用得要好久。

    可惜这些事情张四行在回来前，就已经与德国工程师们进行了深入策划。第一是快、第二是能用自然材料代替的就用自然材料代替。

    浇铸的水泥框架，直接用蒸汽养护，一个通宵下来就已经能够吊装、焊接。框架即成铺上钢轨就能架行车，然后底下就是几台车床。

    是的车床仅仅只有几台，但要是识货的人见了就会认得，这可是克虏伯的工业母机级别的车床。这东西的重要性，就好像你有多少钞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印钞票。

    要不是张四行这大股东张嘴，要不是他负责着克虏伯新型产业海外拓展业务，这些东西他可搞不到手。

    当然也可能担心，不给这货的话，会不会派人假装强盗抢去也说不定。

    好在德国国内的企业，张四行只负责提供设计、分红，其实的事与他没有多少关系。这让克虏伯其他股东相当满意，谁不知道德军是最大军火需求客户。

    至于张四行甘愿把德国军火市场拱手相让是赚了还是赔了，那就只好骑着二战剧本往下瞧了。

    “可惜我们虽然盖厂房的速度快，毕竟只是挖洞打桩，这些主体工作。剩下的都是那些轻质板材，盖起来倒是十分的快，只是……工厂里必须时刻……”

    徐中则进车间前，就自觉的把手上抽了半截的香烟扔掉。车间的胶合板墙上写着四个大字“严禁烟火”。

    “可惜城里地皮太贵，不然也不会……唉……”

    最后一声叹息的时候，瞥了眼张四行，不知道是不是怪他把这里的商会会长给揍了一顿。

    “老徐，你也就别叹气了，行政公署那边的事不是办完了吗。只要国府给残废者的补贴下来，我们也能轻松一点。另外这边地贵，干脆点咱们往机场那边盖，有什么了不起。”

    “往机场盖，好我的张先生，还有什么了不起。咱们生产汽车机床不要转的吗？还是说咱们不用电……电……”

    说到这儿徐中则舌头打结，似乎想到了什么，结巴了几声后才问，

    “张先生，您不会是想直接用木炭代油炉来代替电吧。虽然不是不能用，但那也太……”

    熟悉工业史的人当然是清楚的，机床还有用蒸汽机驱动的时代。别说木炭代油炉外加内燃机这种更高级的配备。只不过徐中则只要稍一想，从这些工业母机“孵化”出来的机床，每台都要备一个烧火的小厮，脸色不由变难看起来。

    看着徐中则那难看的脸色，张四行笑吟吟的调侃，

    “用电，当然用电。徐先生，您别想我会说，咱们的机床不用电。是要用电的，不过么既然商会排斥咱们，那咱们就自己想办法。”

    “自己……自己想办法……”

    震惊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徐中则瞪大眼睛，不是看过张四行在句容捣鼓出来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武器装备，他都怀疑这货是不是异想天开。

    毕竟造架三角翼简单，可特么要建设一座发电厂……他徐中则可不是那些没见识的人。就算念的管理科，但基础的电学知识还是有的。

    “还用问吗，张哥肯定是在打内燃机发电机，甚至还可能搞个什么风电之类的发电机组。那些德国工程师不是说过，咱们那种自充能式汽酒的斯……斯什么来着，老爹……”

    作为女儿奴的徐中则只好提了个词，

    “斯特林外燃机。”

    “对了，就是斯特森外燃机很精巧么？”

    照着记忆里小视频抄出来的“模型”，张四行厚颜道，

    “精什么巧，那只算是个玩具而已。”

    “玩具也很好啊……对了，张大哥什么时候我能去城外生活啊。我老爹让我做什么总经理助理，整天在城里忙的团团转。还是在机场上好些，还能飞飞鹰翼什么的。”

    这时徐中则在一旁拿手拢在路边拼命咳嗽起来，张四行又不傻。从一开始徐中则让自己叫他大哥，又让这小丫头叫自己大叔，是什么意思还不明白么。

    再说了，他现在不是愁女人太少，而发愁的是……天知道欧洲女人是怎么样的，追求一个罗宾汉那样的侠盗，也能追成后援团式的。

    有一个知道了自己的信，那些妹子居然会全都知道，然后……

    不管麻烦事，先做正事。

    “咱们从句容带来的百姓都安排在哪儿了？”

    “张先生，工作中挑手艺好的在这里受德国技师培训操纵这种高精度床子。暂时安排在机场附近的胶合板生产线，更多的人去山里砍木头了。”

    想一想张四行叹了口气，是啊在一切全靠人力的地方，所有的事情进行的都会相当缓慢。没有高度组织性、纪律性，怎么可能依靠百万小车推出三大战役的胜利。

    “是啊，太慢了、太慢了，走吧，咱们还是去车辆厂看看。只要汤先生那儿出了成果，我看一切才会真正加起速来。”

    要想富先修路，说的是运输效率。而运输的效率可不仅仅体现在道路上，运输工具也相当重要。

    几乎就在机床厂隔壁，就是车辆厂。

    照样的标准厂房，水泥钢筋立柱胶合板墙壁。虽然倒还算干净整洁，但这儿已经有了焊机的“嗡嗡”声。

    才一进车间，就听个云南口音的女人扯着嗓子叫，

    “汤先生，汤先生，不管搞哪样都要先吃饭噻，不然徐经理要扣我的工钱呢。”

    等张四行见到汤仲明的时候，不禁怀疑这货是不是连着喝了一个星期的花酒，怎么不但眼眶都是青虚虚的，甚至走起路来的时候，一摇三晃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

    此刻他穿着一身油渍麻花的工作服，耳朵上一边别着枝笔一边架着半枝烟，正伏在桌上瞅着一张图纸。

    原本整齐的头发，此刻乱的和鸡窝相仿。而他身边还有几个德国工程师，与他一起对着张纸，揪着他们本就不多的头发拼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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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最重要的人

    果然是在德国的科研工作室中，那些技术人员常有的状态。

    头发凌乱、大褂肮脏，不吵着就不知道吃饭，不把图纸资料收了，就想不起来去洗澡和打理个人卫生。什么传说中拿钟表当鸡蛋煮、拿咖啡杯当烟灰缸使都是常有的事。

    毕竟那时代没有那么多娱乐，那许多大脑的聪明才智不会受到感性思维的过度影响。

    当电子产品出现后，能够那样废寝忘食搞研究的人不是没有，是变少了。

    正当张四行打算施展他在德国时，常常施展的“没收图纸资料”外加专配营养专家（保姆）的手段时，突然一连串“杜昂、杜昂”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这在德国科研工作室周边是不可想象的，那里的专家们在研究时，方园五百米连辆机动车辆都不许有。只有几乎无声的有轨电车，才能通到如同公园般的工作室内部。

    还配备了二十四小时厨房、二十四小时专家监督，甚至所有的专家每天大清晨都要晨跑，还要打套五禽戏。

    对于几乎没有个人生活的这些自愿九九六的学者，张四行全当自己开了所幼儿园。

    张四行皱了下眉，想问问那些在敲打的人，难道不懂学者们思考时候他们应该不制造任何可能损失灵感的噪音。

    真特么和后世的白痴一样。

    有意思的是，在后世人们时常会叹息，自那个科技大发展的年月结束后，似乎科学已经不再昌明，最少没有再出现划时代的进步。

    人们一直在寻找原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想过，但有一个方向无人探讨。

    那就是最关键的——人！

    难道不是因为世界缺少了这些执着的人。这些人统一的特质是，高智商、低情商、社恐、执着、执拗不懂变通。

    放在西方，低情商是失败者的标配。因此才出现了去工业化、快乐教育等白痴观念。

    搁在东方，用庸俗化的情商概念诋毁每个杰出的人是为常态，也就是形成老实人吃亏的社会。

    然后还觍着脸问，特么从二战之后为何科学不再大发展了呢？

    对此张四行只会说下面这句话——被资本绑架的白痴。

    因此重活这一世，这些错不能再犯。假如他要是有地盘了的话，就要以德国建设出来的科研工作室那样，建立一个以科技发展为导向、全产业链为制造业基础的国家。

    而这样的国家，最重要的是杜绝资本以邪恶手段，剥夺学者们的智力成果。

    正当他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传来的噪音时，却看到汤仲明所在的那间屋子里的人，一个习惯性的拿卫生纸塞住自己的耳朵，然后还“呯”的一声甩上门。

    看到张四行皱眉，徐中则有点尴尬的解释，

    “张先生，那些是在制造木炭代油炉的工厂在切钢板，实在没办法啊，城里的地皮还是太贵了。”

    对此张四行瞬间做了两个决定，

    “搬，我们马上回去，在机场附近找个能受机场驻军保护，又不影响他们的地方建立研究工作室，这是第一要务。另外找些发电机，我保证明天开钢板就不用敲了。”

    不用去看，所谓的切钢板肯定是个宽刃錾子，然后用大锤去一下下的敲。

    没办法，这时的华夏，焊接、切割设备还是严重不足啊。

    不过这问题，是真的不大难解决。

    看着张四行突然变成了严肃的脸，徐嘉钰突然感觉这个时候的张四行还真有点英气。这与他杀人时那种狠劲不同，这是一种一切在把握中的模样。

    这也和欧洲那种罗宾汉的侠盗模样不同，倒有几分华夏大地盛产的大侠相似。

    才打算上前不顾老爹在面前，也要和张四行搭话的时候，却见他已经直奔汤仲明他们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徐先生，我看刚刚管伙食的那云南大姐不错。干脆点，以后到点不吃就收图纸、收资料。让人干活得给权，这帮子不懂过日子的货，就欠有个人天天跟屁股后面管着。”

    显然张四行是打算把在欧洲用过，十分适用的那套“学者托儿所制度”在这儿再搞起来。不是不许他们研究，而是不能连续熬夜，尤其营养方面更是如此。

    一想到这儿，张四行转脸又问，

    “老徐，我运来的种牛你可交给放心的人去养了，可别让谁把我的宝贝牛给宰了。”

    “不会、不会，荷兰的良种奶牛，没想到您一下子就给运来一百二十多头，还有足够多的种牛。我是专门找了个懂养牛的几个村子，分别去养。”

    “嗯，那就好。”

    两人谈谈说说，整理着随后几天待办事务，闯进汤仲明所在的办公室。

    “张先生、徐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刚刚……”

    一边说着想在桌上寻找卫生纸，可明显没休息好的他手忙脚乱一下子又碰倒了桌上的张纸铅笔稿。

    “哎哟，我的图纸……”

    更急着找卫生纸，看他两只眼睛浮肿，眼角还着两粒大大眼屎。一看就是咖啡和茶叶一起使劲，不知道撑了几天光景。

    “嘉钰，给我把他们的图纸、笔记全都收了。”

    说完不理有点神经质抓着他手腕的汤仲明，反而朝着那几个德国学者吼道，

    “你们也是，让你们来华夏你们真是放羊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饭，每天清晨的五禽戏也没有个做的，怎么要不要我把咱们工作室的拿粹姐请来。”

    几个德国学者互相对视了一眼，缩缩脖子摇头的同时，居然还是一脸的怀念。

    那是个蛮有意思的日耳曼女人，一是胖，二是凶。

    全工作室里都拿学者们当宝，只有那个泼货敢押着不洗澡的学者进澡堂，还亲自搓澡上刷子刷那一种。

    因此工作室里，大家一是怕张四行，怕他又强行给谁带薪休假。另外一个，就是都怕那个，把他们所有后勤事务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拿粹姐”。

    虽然张四行在德国的科研工作室里的工作氛围有点怪，但一来工资高、服务好，他们差不多只管动脑子，所有的事情都有其他人来做。

    学者们只是不喜欢研究受干扰，他们不是不懂好人心。不然科学工作室里中西医结合的养生体系是配给谁用的。

    看着几个被自己训的，发型早成了爱因斯坦的学者，张四行不禁摇摇头，恨其不争的骂道，

    “你们特么就不能让老子省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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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别轮番轰炸

    一队汽车从昆明城中开出，对此知道情况的某些人，赶早在城头看着，咧着缺牙的嘴还要放几个嘲讽的屁，

    “哼，有志气，这就叫有志气？老子倒要看看，你特么不用我昆明城的电，你们拿什么建得出来能用的工厂。”

    与胡杰这昆明的商会会长一样，许多的昆明商人们撇着嘴。

    城外的地是便宜，就算是平的，但不通电、不通水特么把工厂盖在那儿能有什么用。还动这么大阵仗，汽车上拉着的是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之类的施工机械。

    城外的地是便宜，一亩地十二块。而且知道法币不保值，所以张四行一直用的都是大洋，不行的话还可以搞出些美元来花花，一万两千大洋随便搞来一千亩地。

    这件事让张四行对国府相当失望，原本指望国府能给云南发份政令的。哪知国府居然说要研究、研究再说。

    倒是18GA方面做事很厚道，他们找到一个村庄据说村长是什么“可以信任的爱国士绅”，建议张四行在那片土地上建立他的工厂区，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要不好意思。

    在建立工厂之前，张四行去那儿看过了。放羊娃拿着红缨枪，墙上到处是横竖的宣传条幅。村里扛着大刀、梭标、抬枪、土炮的自卫队队员，肩膀另外一边扛的是锄头、撅头。

    当张四行带着汽车拉来大量施工机械时，居然看到小村五百户人几乎全体出动。如同农村过事一般，支着布篷拢着火盆，还放着一捆捆千层底纳就的布鞋。

    张四行当然不会笑他们的食物寒酸，虽然他支付了一万两千大洋，但那些钱多数都到了地主手中。而百姓们对待能够正眼看他们的人，那真是泼上命帮忙。

    不但准备吃食，借着农闲不论男女老少几乎全村出动。

    可当他们看到来的人里还有叶莲娜与汉森这样的洋人，甚至还有山冈铁次郎这样的日本鬼子时，一个个不禁疑惑起来。

    好在知道地方特殊的张四行，带了一些18GA那边的人。

    “张校长，你看，群众对咱们伞校多支持啊。”

    一向在军医院忙碌的许雪帆破天慌的跟在张四行身边。

    看了眼她仿佛回到家般自在的模样，张四行淡淡道，

    “许同志不必对我进行政至攻势，我心向富强，你只需要记得这点就好。最主要别用任何理由掣肘抗日的事情，尤其在战场上的时候。”

    许雪帆当然知道张四行什么意思，她不出声的哼一声。不过渐渐熟悉张四行禀性的她知道，张四行不会和她们这些“黄毛丫头”生气。

    “反正……反正杀战俘不符合海牙公约什么的……”

    “老子看你特么是把《屠城实录》看得少了，一边去别在跟前讨厌。”

    被张四行训的鼓起腮帮子，眼睛里还闪过几线泪花，不过一小会就又凑过来，

    “我承认在战场上你挺能打，也相信你是真正抗日的军人，可是……”

    正当许雪帆还打算进行政至攻势时，一边疾速的马蹄声传来。一匹身上没有丝毫杂毛的白马飞奔驰来，马上的人穿着骑师装。

    “哼，小布尔娇娅，真该让她多在农村呆呆。”

    “管好你自己吧，她是唐人周围昆明产业园区经理秘书，将来在这儿呆的时间可你多。”

    至于其他张四行没多说，知道这种事情牵扯思想意识上的争论几乎永远不会停止。他只管自己那一摊子事，就是建设、抗日和带出一支子弟兵。

    “张校长，拜托，您可是一校之长该带带好头，别把那些地主老财三妻四妾带到咱们伞校来好吧。还有，你……你真是个冷血动物，那个德……德什么丽丝的女医生还哭来着。你没来的时候，她没日没夜做手术，再累都没见她哭过，哼……”

    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大大的白眼，对此张四行也挺无奈。自打到了昆明，他就忙的鬼吹火般。那些事情是真没办法去多想，而且欧洲的姑娘，大概时间久就会淡了吧。

    毕竟，她们多数都是当年自己当银行大盗时，招惹来的一帮“追星族”。

    恰在徐雪帆因为来了小布尔娇娅，离开张四行去处理老乡看到日本人时的诧异。徐嘉钰坐在高头大马上，早看到戴着红十字袖标的许雪帆。

    跑到近前看样子还想打趣张四行走到哪都能碰到漂亮妹子，不过立即被张四行阻止，

    “别轮番轰炸，嘉钰，动手吧，让这附近的百姓们见识下，什么叫我们的速度。”

    徐嘉钰的脑筋很灵活，而且相当灵动，张四行一句就引起她的疑问，

    “不是德国速度吗？”

    “不是，德国没这速度。”

    对此徐嘉钰也不深究，立即要张四行带来的手下，进行清场作业。

    随着那一片好好的耕地上，作物被连根拔除。附近的百姓们一个个目光中流露出心痛的模样。

    这时就体现出许雪帆与她手下的人作用，他们散在百姓们，挡在百姓面前。

    “老乡们，别心痛粮食，这是为了能更好的打击日本侵略者，只有赶走了他们，我们才能踏踏实实的种地、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话说到这儿，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又瞅向山冈铁次郎那群日本人。张四行让他们来，就是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人民的强大，什么叫力量的强大。

    许雪帆他们一看老乡的目光又瞅向日本，又连忙开讲，

    “我们说的是其中那些改造不好的死硬军国主义盆子。而普通的日本士兵，也是战争的受害者，他们也是能改造好的，就如你们看到一样。”

    对此山冈铁次郎手下的士兵们是没听到，甚至他们和改造好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真打不过张四行，无论打仗还是打架都不是对手。其次这货真的崇尚武士道精神的人，恰恰才是许雪帆嘴里所说的那些“改造不好的死硬军国主义分子。”

    对此张四行无话可说，只能在心中叹息：

    不服不行，这宣传攻势就算哪个媒体大亨来了也行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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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高效率小城

    接着推土机进场，轰隆隆的机械声中一辆辆钢铁怪物在村民惊惧的目光中闯进田地。眼睁睁看着他们辛苦修成的田垄、沟渠都在钢铁巨物的铁铲下变成一马平川。

    随着钢铁巨物不停地把土地推平，接着又是成群压路机开过来。柴油引擎吼叫着，排气筒里喷出难闻的黑色烟气。

    可当这些前后带着粗壮大滚子的车辆碾过时，原本适合耕种的耕地全都变成平展展的，仿佛铁板一样结实的土地。

    这一段工作给村民的感觉只是开了眼长了见识，不但他们其他人也没人能帮上忙。

    所有地坪结束之后，已经时近中午。正好伞校的粮食补给极不充裕，因此张四行只是买了几头猪来，然后一天给造光。

    好在村民们准备的食物尽管相当粗糙，但数量却足够多。

    吃过午饭开始下步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打桩。都是电线杆粗细的桩子，在几台蒸汽打桩机又是鸣笛又是“哐哐”震天的响声中，被一根根打入地下。

    然后这些桩子在地下猛然震动，接着如同大炮开火般向天空喷出浓烟与尘土。给人的感觉，就是这片田地突然间出现了喷泉。

    没人见过这种建筑方式，原本听说要盖厂房，老乡们都准备了瓦刀、灰盆之类的。不过看这样子，大概也用不上了。

    其实这不过是建设中打地锚的手段，给炸出的空腔中灌入水泥，固化后就是极稳的根基。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还真有水泥搅拌机转动着喷出一股股水泥砂浆。这一下有得忙了，要用小推车接了，然后一车车倒入那些打下地面“电线杆”里。

    “老乡们，来帮忙，帮忙抬立柱。”

    这种事还真需要许雪帆这样的丫头来办，声音又响又亮。原本叶莲娜也能做，但她汉语不标准，另外还在忙着拍摄。

    然后借着水泥未干，又插入得有碗口粗的木桩。可这木桩真怪，你要说它是原木，可惜没有年轮。看起来虽然不像木头，但又和木头一样轻。

    而且它不像木头一头粗、一头细，这家伙是直溜溜的，像是直接拿机器做出来的椽子。立起来费不了什么劲就直接插进那些地下的水泥管里。

    这时大地上已经有了一片，按固定间隔插了两排“椽子”围起来大概百米见方的空场。然后该怎么干，刚刚涌起干劲的老乡们，又瞪起眼睛。

    “老乡们快来拿横梁，横梁上有号码，注意听我们工友喊号码。到了地方别乱扔，等工友装好了才能放手。年轻人和老人、女人搭配开……”

    张四行带的人和他一样，这时都参与了劳动。毕竟是给他们建立工业基地的第一座建筑，所以还是要出些力的。

    随着一根根带号码的栋梁被扛到现场，安装的人根据自己所在位置的编号叫对应号码。帮忙的老乡把横梁抬过去。原本想着要扛许久，老乡们都鼓着劲。

    他们随着工友的叫声，调整着前后左右，直到工友叫一声，

    “好了，稳住。”

    随着大家挺住不动，工友掏出个金属的销子似的玩意往预留的孔里一插，抡起榔头“一、二、三”就轻易把销子钉进去。

    一根三米长的横梁，就靠四根销子，轻易固定在立柱上。直到这时好多老乡才发现，原来他们刚刚插进地面的那些“椽子”居然预留着孔。整个安装过程，不过是工友上梯子下梯子的过程。

    因此整个横梁安装的飞快，当所有横梁安装完，一个大致的立体框架总算出现在地面。而这时负责指挥的许雪帆又亮起尖嗓子叫起来，

    “老乡们，下面要抬墙板了。上面也有号码，抬每片墙板的人里要有个识数的。”

    这一点许雪帆就有点大意了，多数人说不识字，事实上数字还是认识的。毕竟这时候不光用大洋，还要用法币的，所以罗马数字多数人居然是认识的。

    “喂，小许姑娘，我们是老乡不假，可我们识数啊。”

    一句回答引得整个火热建设的场面更加和谐，男人与强壮的女人们在忙碌，孩子与老太太们就拎着瓦罐、水碗一趟趟的送水。

    铺墙板、地板速度快，随着时间推移，不等张四行让人放飞吊着自充压汽灯的孔明灯，整个小城居然完工了。

    没错这是一座全城，它是边长百米的四方形。“城墙”高达七米五，不过里面是中空的，也安装了四层楼板。朝外的墙板上有预留的安装玻璃窗的地方，底下有能进入内部的门房。

    这玩意要是后世的见了，就一定会撇撇嘴，

    “拼装式建筑，有什么好神奇的，我们还有十天建一座医院的本事呢。”

    但放在一九三七年，这就是和美国生产胜利轮、自由轮一样，完全使用模块化设计、模块化建设的建筑。

    最重要提它使用是的胶合板技术，在缺乏金属的华夏，无疑是一种最合适的建设方式。

    最终张四行还是让人把孔明灯放上天，整个城中这里已经完全铺上了五公分厚的木地板。这玩意最简单，摆在地下把角的四个钉子钉进去，固定住就算完事。

    进到城中，享受今天劳动后大会餐的老乡们惊讶的看着，在他们眼中一天就建成的城堡。如果不是亲自参与建设，根本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城一天就建得好。

    倒是孩子们看到这样的新城，一个个欢呼跳跃着，不过张四行很快就如同后世的消防员一样，给孩子们带去了一个惊喜（惊吓）。

    “等我们的工人搬过来，我们这里会有职工小学，也欢迎家人们把孩子送来一起上学。不要任何费用，现在可能孩子们得自带食物，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会连孩子们的一日三餐都包了的。”

    说着话的时候，张四行稍有点脸红。是啊，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没劲的话，可惜正如前方所述，美、阿、华夏三个地方铺的摊子太大，各处都要投资，钱……有点紧张了。

    之所以城中心还没建筑，那里将来是学者们，现在来说也就是高级工程师们工作的地方。所以城内的板材，都是带蜂窝孔的吸音板材。

    这能保证只要附近没人开枪放炮，城内总是安静的。学者们能在这里进入到最好的工作与生活状态。

    因此城墙朝内这一面，根本连窗户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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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初步建成

    当第二天昆明上空的温柔的太阳探出头时，早起的老乡们出了门。看到那高大耸立的小城时，似乎才想起来村里多了座小城堡，而且过不久多久孩子们可以免费上学了。

    孩子们能免费上学，这是好事。而且又兵驻在村子旁边，想来土匪什么的也就不敢轻易来这儿。可惜听说那城堡等闲不让人进，即便在这儿工作的工人也不能。

    对张四行而言，这里是学者托儿所。

    尽管这十分小看了学者们，他们并非社交无能、并非自理不了生活。但张四行真的不需要这些聪慧的大脑去处理这些，是个人就能做的事。

    记得前世有些傻.逼，会嘲笑那些缺乏自理能力而只知道读书、思考的人。

    他就好想问嘲笑的人，

    “阁下自理能力不错，甚至还会做饭，那给咱把哥德巴赫猜想搞出来呗。”

    相对于高智商人群而言，普通人是愚蠢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该懂，落后就要挨打。那么请收敛自己的愚蠢，并全力支持科学发展。

    而科学发展的第一步，就是利用好高智商人群的资源。

    所以什么人际关系，什么自理能力都不是不发挥这些高智商人群力量的理由。而这就是张四行建立这所“学者托儿所”的理由。

    在这里不需要他们去搞人际关系，不需要他们自己洗衣做饭。有仆役、有营养师、保健师、有警卫还有为他们做所有杂务的人。只需要他们做一个，用他们的高智商和学识，去进行有益探索的人。

    因此这座小城堡的建设，都是在送走老乡后连夜建设的。

    公寓、研究室、实验室等等建筑一夜之间，就出现在小城堡之中。甚至张四行还在城堡中剩下的地方，移进肥土种了移来的花卉。

    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一个像华夏人，深刻体会过落后就要挨打这个真理的。可能还有傻.逼会说，科学是把双刃剑，有可能……不拉、不拉的能说一天科学的不好。

    但被科学毁灭，总比因为落后被别人砸开国门，烧杀掳掠的好吧。

    来自德国的专业，以及张四行在华夏搜集的到专家们进驻“城堡”。尤其是刚刚睡醒，被城堡总管，那个大嗓门的云南大妈逼着洗澡、吃饭、理发一条龙之后，也精精神神的出现在这儿。

    他愣愣的扭着头，看着四周，

    “张校长，总管大……”

    说到总管大妈的时候，汤仲明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四面瞅了眼，然后才说，

    “总管大妈说，以后我们就住在这座城堡里，而且还说这么大一座城堡是一天间建成的。”

    对此站在“城墙”（楼顶）的张四行正向外看着风景，闻言看看汤仲明，

    “喝，看来那个总管大……我说汤先生，您怎么对人家那么大意思。人家可还不到四十岁，你就叫人家大妈。”

    伸手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汤仲明有点不好意思，

    “我……我只是看着她老相，而且她实在是……太不依不饶了。”

    “呵呵，汤先生您还是感谢咱们华夏女人的温柔吧。不相信的话和那些德国来的学者聊聊，问问他们愿意让拿粹来管这么吗？”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汤仲明脸上的肉抖了下。大概也从德国来那些学者们口中，听到过德国“科学工作室”里拿粹的恶行。

    “张校长，可那样被管着，我们还怎么……”

    “汤先生，我在德国呆了许久。你可能不清楚，与浪漫的法国人相比，德国人的规矩出奇的严。所以……至于要实验，将来外面就是工厂，墙里住的就是工人，很方便的。”

    张四行看看一同跑到城墙上，向外观望的来自德国的学者，悄悄靠近又道，

    “汤先生，您干吗不去挑间喜欢的居处，那可是先到先得的。”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汤仲明放下原本问工作何时开始，不过想了下还是掉头下了城墙。

    看着城外的一队队驶来的汽车，从城内和伞兵学校源源不断开来的技工、军人，张四行在想着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电。

    到城外建立工业，张四行不是没想过。原以为从德国来的机械企业会受到国府的相当重视，甚至他这个伞兵军官，甚至德国狙击手学校的校长，会受到国府重视。

    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的脸，虽然这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国府居然连地皮与能源都不给解决，却是他最没想到的。

    不过这也无所谓，作为军人更多的时候得习惯战场上的逆境作战。因此来前张四行已经做了些准备，虽然远远谈不上充足。

    几个同来的德国学者看汤仲明下城墙，有些不解的看着张四行，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个个也想跟着下城墙。

    然而却被张四行叫住，

    “几位，我没有记错了的话，你们都是犹太人吧，这一次家里人也一起来了。在华夏好好呆着吧，德国……正经用我教你们的密码给他们写信吧，如果远处可去，可试着来这儿。另外，你们家里有人能说会道吗？”

    几个犹太裔的学者相互看看，不理解张四行的意思，

    “在沪市打仗的时候，我看到不少从德国来的犹太人。我想他们当中的一些有用的人应该生活的更舒适些，所以……”

    几个犹太裔学者相互看看，也不再考虑住宅的问题。毕竟，能帮助漂流在沪市的那些同胞中，应该有眼前这位德国大亨需要的人。

    “教师、技工、学者或者有其他专业技能的人，另外告诉他们，我们华夏此刻正在受到入侵，已经够混乱了，不需要宗教事务来添乱，所以……”

    这是犹太学者们知道的，关于张四行的另外一件事。

    他本身没有宗教信仰，也不干涉别人信什么宗教。但他不喜欢宗教干涉军事以及管理事务，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地方。

    “张先生，我们当然知道您对某些事情的看法，请相信我们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找麻烦。”

    对于学者们的反应张四行是满意的，张四行并不讨厌信奉宗教的人，但他非常讨厌那种过度喜欢传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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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防空飞艇的妙用

    虽然不敢肯定，但张四行也曾想过。毫无远见的国府，或者会在地皮与能源上难为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国府虽然没有为难，但在他草创之初除了个机场却是一毛一拔。

    因此准备物资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些应变的物资。此刻汽车拉来安装的东西，便属于此类东西。永远不会被别人控制他，这是张四行心里的根本。

    和任何人他都可以商量可以共赢，可谁要敢不择手段，那么他就会第一时间杀了祭旗。

    随着柴油发电机开始轰鸣，灯光开始在城堡墙上出现。可是这样的发电机组不但费用较高，而且在此刻油料极度紧张的华夏，这样的设备却是他用不起的。

    “亲爱，这座新城堡真不错，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了只用一天时间建成的建筑。”

    摆弄着手中的照相机，专门跑到城墙顶上拍摄城堡亮灯时的情景，看着灯光明亮的城堡，叶莲娜说话时充满了感慨。

    “这建设速度还过得去，只可惜我们缺乏能源。在汤仲明研究出气体发动机之前，我们实在是缺乏能源。”

    只要一想起来工业需要的大量能源，张四行就头痛的不行。甚至他要那些德国来的学者们思考，在气体发动机出现前，他们要靠什么来获得需求的电力。

    “是啊，能源是个问题，要是想把你需要的企业都建立起来，那需要的电力几乎无穷无尽。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对此张四行一时也没有想出好办法，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好办法。

    启动了学者城堡的照明，张四行在这儿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带领着手下，浩浩荡荡回到伞兵学校。

    伞兵学校的机场在夜间黑乎乎一片，从天上根本无从分辨。如果不是车队的车灯照亮机场，那么别想夜间从天空找到眼前的机场。

    坐在摩托车车斗里的张四行，依旧在思考关于能源的问题。直到机场在车灯下出现，他的脑筋才转回到伞兵学校。

    虽然夜间灯光管制做的不错，可要做些防空飞艇，这里迟早会成为战场。

    防空……飞艇……能源。

    几件事在张四行脑海搅和成一团，在这儿的防空飞艇当然不能用三角翼瞎凑合。因此他需要一种大型能升到五百米以上的防空飞艇。

    制作飞艇也许不难，真正的难度在于华夏不可能找到氦气、氢气这种比空气轻的气体，那么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要命的是，制备氢气需要大量能源。

    相对简单的莫过于电解水，生产氢气、氧气，甚至这样的好处还在于，有了氢氧切割设备，再要切割金属不必用大锤一下下锤凿子。

    可是能源啊……风力发电机的难度倒不大，可惜放在平地获得的风力比较小，需要开阔的空间才可以。

    防空飞艇、风力发电机……特么就这么办，把防空飞艇和风力发电机给他组合起来。

    穿越前张四行对于这种科技信息并不是十分留意，只是想起在短视频上似乎看到过，一艘飞艇带着涵道式发电机飞上天空。

    而在五百米左右的防空飞艇在防空的时候，如果客串下风力发电机平台的话……嗯，有意思，这很有意思。

    想到这儿，张四行拍拍正在骑摩托的叶莲娜的腿，

    “我们回学者城堡，我有个想法想和那些家伙商量下，如果成功的话，那我们就有得忙了。”

    城堡中是光明的，高墙以及特殊的隔间设计，令学者城堡外面的声音一丝传不到学者城堡里，而这时坐落在城堡中央的学者大楼则灯火通明。

    别看叶莲娜个头不低，可跟在赶路的张四行身后，她连声叫着，

    “等等，你等等我，又不是打仗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才一叫完她就发现坏了，张四行停下来不过脸色严肃，只是向城墙上一行大字指了指。

    “严禁喧哗”

    娇俏的吐了下舌头，便还是用眼睛“礼貌”了下张四行，恼他不等自己。有的时候叶莲娜也恨自己，平时挺凶悍的，怎么到了此人面前就悍不起来，生怕他不要自己似的。

    尤其他严肃的脸上，酷酷的表情……爱了、爱了，怎么都看不够，可惜平时他老打仗，戴着那个夜里能吓死人的骷髅头脸甲。

    上前拽住张四行的袖子，在他耳边悄声问

    “你别跑太快，我就不会那么大声。还有，你到底想到什么，都不能等到吃完饭再回这里，要知道咱们那里一干两稀，错过晚饭人家会饿的好吗。”

    “快着点走，我想到了……”

    在向着几十米外的学者大楼快步走的同时，张四行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叶莲娜。

    “用飞艇把风力发电机带到高空，然后……应该能防空发电两不误吧。”

    听着张四行没什么把握的话，叶莲娜加快脚步的同时，看着在学者大楼灯光下越来越亮的张四行的脸，她不禁更感觉爱意难抑。

    在战争与工程上，他实在……实在是个善于妙想连篇的人。

    果然与叶莲娜一样，正准备吃饭的学者们，也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眼前的食物看着既不想吃，也似乎没闻到。

    他们都是被这儿的总管大妈从制图板后或者从实验台前“抓来”，来“应付”他们每天，不算临时加餐的，六顿饭中的一顿。

    长桌上有西工的面包、牛奶、一点红酒，同样也有中式的各色食物，特点是分量相当小的高蛋白食物。

    作为脑力劳动者，他们对于吃饭几乎是痛恨的。尤其在课题紧张的时候，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血液可以分配到胃部，然后令大脑像一部空转的引擎。

    尤其吃过食物后，血糖的上升足以令人昏昏欲睡。

    因此营养专家特地制定了，少食多餐的进餐方式，以对他们的思维能力做出最小的影响。

    一看到张四行进来，提出一个设想，立即就破坏了自己这“管理大妈”好不容易把这些家伙抓上餐桌的大计，管理大妈有些气急败坏，但又不敢市场的埋怨张四行，

    “我说张大校长，您老人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您看这……”

    对此张四行只好讪讪而笑，

    “这个……抱歉，我只是因为突然想到好办法，而有点激动，所以忘记了时间，抱歉、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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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训的像鹌鹑

    “哈哈，没想到你天不怕地下怕的四行魔王，居然会被管理大妈的训的……训的像鹌鹑一样。”

    骑着摩托的张四行颇有些无语，怎么这女人看到自己吃瘪，居然这么高兴。不过他的心情也很好，学者们为了他的想法而拍案叫绝。

    从背后紧紧抱着张四行腰的叶莲娜，在他耳边笑的眉飞色舞。

    “切，我又不是怕她，只不过……我自己制定的规则，我还能带头不遵守。”

    回头瞥了一眼，张四行发现眼前的叶莲娜已经解开了自己的长发。它们在她脑后，如同一面金色的旗帜，又被月亮镀上银色的闪光。

    此刻张四行的心情很好，在他提出防空飞艇与风力发电机的概念之后，获得了学者们一致的称赞。

    当然后面的事情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另外他还得到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气体发动机汤仲明从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研究，现在他打算开始试制。

    对此张四行只是提出他的要求，

    “便宜、易生产、皮实。”

    在战争年代，只有这样的设备才是战争需要的。就好比T34中型坦克一样，它不是最好，但它能够大批量快速制造，就能用数量淹没德国的虎豹成群。

    不过张四行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风力发电机的风电系统用什么来做呢？

    德国学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金属，尤其是杜拉铝这种足够轻而又足够的结实的东西。

    但张四行不这么看，毕竟这时的华夏，所有的金属都要用到刀刃上，因此他决定在有真正玻璃钢前，还是考虑土玻璃钢划算。

    当然要是考虑到防空飞艇的易损性，那么制造用的材料自然越便宜越好。

    回到伞兵学校，厨房还给他们留了晚饭，一个馒头一碗蔬菜汤。

    为了大家都能够吃饱，伞兵学校只要能动的人，完成训练之后每天都在四处寻找食物。找到的食物拿回来送到厨房，最后都烩在锅里。

    用筷子搅搅，翻滚的汤里滚动着看不出来是什么蔬菜的野菜，也有一些切成小块的鱼肉，甚至还有一些肉丁之类的东西。

    那是战士们掏了老鼠洞，取得里面粮食的同时，大个的老鼠用来配对养殖，小的么……

    一碗菜汤外加一个馒头，这点食物对张四行而言仿佛仿佛刷个牙般快捷，几口吃完一抹嘴，掏出香烟来。

    叶莲娜看看张四行，丰润的红唇抿了下把自己的馒头向他推推，

    “我，我没什么胃口，而且晚上吃太多了会胖的。”

    “吃自己的，每天跑来跑去拍新闻，还不饿……另外咱们虽然缺粮，但我看老烟袋那边从老乡手中直接买的粮就要到了，到时情况应该会有所改善。”

    心中明白叶莲娜是担心自己扛不住，心中感觉到温暖。可现在每个人都是重要的，每个人都要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在宣传上多费些心，与其让百姓们捐的钱被那些狗官拿来挥霍，不如我们拿来直接做正确的事情。”

    眼下粮食的事情固然给伞兵学校造成了一定困扰，但大家团结一心还是能想办法扛。

    与粮食相比，张四行感觉还是要在运输工具上下刀子。

    对付昆明城中那些只对伞兵学校卖高价的粮商，虽然不能直接一刀杀了，但张四行也是打算给他们一些教训的。

    现在唯盼汤仲明那边的气体发动机，能够迅速研制成功，这不影响汽车制造厂的使用现有汽车发动机，改造成木炭汽车发动应用。

    正在张四行思索着的同时，叶莲娜吃完饭，又凑上前来，

    “喂，德洛丽丝忙了许久，你真的不去看看人家。”

    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叶莲娜，张四行反问，

    “你们，应该是竞争关系吧，我看你怎么……”

    嗔怪的的瞅着张四行，

    “德洛丽丝从到了这儿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伤兵，尽管一些伤员由你们的中医进行了治疗，但既不适应也不及时，所以她不得不重新手术。军医院……”

    说到这儿刚刚一点小小的情趣悄然散去，军医院那恍若地狱的情景又来到叶莲娜眼前。饶是她自诩战地记者，也和张四行在战场上一起出入生死，但面对军医院……

    那里会是什么模样，打过多场战斗的张四行知道的十分清楚，他拍拍叶莲娜的肩头，接着把她曼妙的身体拥入怀中，

    “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些伤员在付出。他们应该受到别人的尊重，我决定了明天要像今天建学者城堡一样，建立一所医院。”

    他的决定令原本把脸靠在他胸膛，享受着他不多温柔的叶莲娜抬起头，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明天……对了，我们的城堡建的很快，你是要建那样的医院吗？”

    张四行点头，

    “是的，无论工业方面如何发展，让伤员们住在那些板房里既不适应也不卫生。”

    其实现在伤员们的居住环境不错，可惜比起城堡的话，那就要差些了。尤其有了学者城堡的模块化建筑的“实习”后，对于这种建设起来飞快的建筑，张四行也是十分欣赏。

    “五百米”

    “嗯？”

    懒懒靠在张四行怀中，已经懒于思考的叶莲娜困惑的抬起头，

    “我是说新城堡的边长五百米，将是一个座占地二十五万平方米的全封闭城堡。而且会有良好的通风以及卫生设备，建设总要一步步来搞的……”

    “讨厌，还在说这些……”

    伸出小拳头在张四行胸膛不轻不重的锤了拳，她抬着眼前，湛蓝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张四行。

    不知怎么搞的，昏黄的马灯下叶莲娜丰润的红唇显得那么鲜艳，自从成为战场记者后，她明明从来不化妆的。

    丰润的红唇开合间，看得到一串洁白的细小牙齿。舌头掠过红唇，明显有些心忙意乱。

    张四行揽住她细腰的大手下移，对她悄声说，

    “在战场上的时候时时对我咬牙切齿，是不是在想等有机会，要好好报复我？”

    听到张四行的提醒，叶莲娜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但又非常光棍的喘着气道，

    “对于有些男人，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厉害的，亲爱的我说的对吗。”

    对于悍女张四行有意进行着激惹，

    “是吗，我可没有感觉到，那咱们试试？”

    “哼，试试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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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原来为挣钱

    “什么，一夜之间出现的城堡，你确定你没有看错？走，我们出城走走，也去见识一下，备车。”

    虽然被张四行殴打，但胡杰始终没有放松地皮价格。他也敢肯定，城里的人没有他的首肯之前，断然不会卖给伞兵学校正常价格的粮食，也不会提供给他们正常价格的地皮。

    不是他对伞兵学校有什么看法，不是他不害怕张四行这个杀人魔王，甚至不是他不支持抗日。看着远去的下人背影，孙鸿福低声问，

    “爹，我们何必要替别人出头，地皮卖的高低贵贱、粮食赚多赚少又和咱们家有什么关系。况且那伞兵学校可是归德国军官顾问团管，真要他们告到委员长那儿……”

    胡少甫看着老爹脸上未散的瘀青，他当然感觉到心痛。但眼下抗日是大势所趋，报纸上已经出现了对于胡家不利的消息。

    “这无关乎抗日，也无关乎人情，这仅仅是生意而已。他一个外来的人想这么轻易从我们昆明人手中买去地皮，那么容易就买到粮食……家栋，你想过没有，如果他们都能这么轻易办到，那还要我们商会做什么。”

    看着老爹脸上凹下去的那块面皮，胡少甫心中微叹：

    那个家伙不愧被称为“四行魔王”，什么尊老爱幼，什么强龙不压地头……咳咳。事实原本很简单，来这儿拜个码头拿点礼当不就全结了，这根本就叫目中无人。

    不久家里下人赶来马车，胡杰与儿子胡少甫坐着车赶到学者城堡所在的地方。那里依旧是建筑工地，一切都在如火如荼的展开。

    照例是铲车平地、压路机压实，然后一座座厂房拔地而起。

    但这不让孙氏父子吃惊，而是那个一天出现的城堡顶部出现了一台台纵轴风力发电机。这种风力发电机效率不如常见横式发电机高，但它的好处是不必追逐风的方向，而且微风即可发电，正适合在地面使用。

    孙氏父子当然不知道这些立轴风车用来做什么用的，

    “爹，那东西多半是风车吧。”

    一手拽着马车车窗的窗帘，从窗帘与窗户间小小的空隙望过去，胡杰摇摇头，

    “我也想不明白，只是如果是风车的话倒也能想得明白，毕竟他们几万人吃饭，总有许多粮食要磨的。”

    父子俩正看着，突然一个已经盖好的木质厂房中，突然传来的汽笛声，

    “滴滴”

    一辆车头顶着炉子上的汽车从里面驶出来，看着那炉子胡少甫边拍着老爹胳膊，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是木炭代油炉，就是汽车烧木炭不使用汽油也能跑。”

    “还有这样的东西……”

    嘴里一侧缺了牙齿，但胡杰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现在是抗战时期，只烧木炭的汽车，用想的都可以明白将会大行其道。

    “听你说的，看起来你知道那东西。”

    “是呀，那是汤先生的发明，在报纸上说过他放弃了发明专利，所有人都可以用。只要取得具体图纸，就不难自己制造。”

    胡少甫对木炭代油炉一直很有兴趣，尤其听说政府正打算修筑滇缅公路，用想的也能猜出来，倘若滇缅公路通车，那么云南方面对汽车的需求将大增。

    “原本如此，怪不得那个家伙跑来昆明，又买来的那许多机器。呸，什么抗日救国，也不会过是借机会给自己发财罢了。”

    胡杰放下窗帘，敲敲车厢，

    “好了，我们回去吧。”

    随着马车调头回向城中，这时学者城堡墙上的纵轴风力发电机已经运转起来。站在城堡顶上的张四行习惯性的用望远镜四处张望。

    “长官，看来突然出现的学者城堡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

    汉森用下巴示意着正离开的马车，已经记不得那是今天第多少批藏头露尾的人了。对此张四行耸耸肩毫不在意，

    “这快成网红打卡点了。”

    “嗯？”

    汉森没听过这个词，也不理解“网红”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不过打卡他倒是听说过，是企业里为了考核员工工作时间的一种手段。

    “快成旅游点了，我考虑咱们是不是盖上围墙收门票。”

    是的，一天时间出现的城堡已经在整个昆明城中引起了轰动。有人说不过是木质结构的楼房而已，但一天时间建成也足够令人震惊了。

    与横轴风力发电机相比，纵轴风力发电机可以把风叶与发电机分开布置，与横轴风力发电机相比，更容易施工安装。

    在城堡顶上的风力发电机，是用胶合板的板材制作的。五米高的它们，迎着风呼呼的旋转起来，产生的电力已经开始生产出氧气与氢气。

    从这时开始，工厂里终于不再会听到凿击钢铁的声音。取而代之的则是使用割炬吹出的青蓝色火焰，把钢铁轻易切割开来的氢氧焰。

    有了氢气下一部就是氢气球的制造，因为风力发电的需要，那么防空气球就不可能是过去产在电影上常见的防空气球上的模样。

    下了学者城堡的城墙，进入城堡中间学者们工作室里。那儿已经有德国学者做出了直径一点的模型。

    是如同救生圈形状的气球，中间为轴流风机样式的风力发电机。为了防止倾侧，三个“救生圈”串成一串，最后前面都有垂直舵以保持迎风的姿态。

    现在只等完成制造，然后生产出足够的氢气，把第一个防空气球升上天空。眼下就看五百米左右的风速，是不是够稳，是不是够大。

    倘若一切条件都满足的话，那么广阔的天空就会成为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的能源供给端。

    由于天空足够大，那么可以想想象，倘若在需要布置防空气球的地方，都布置上这样的防空发电机……防空效果另说，倒是能源的供应问题倒是解决了。

    不但是唐人集团昆明产业园的能源问题解决了，甚至连昆明城内，原本就极度缺乏的电力，也会因此而得到极大的补充。

    毕竟，张四行来到昆明从来就不是为了自己的产业而来，想发财这里不是地方。毕竟国府之穷，举世闻名和美国之富一样。

    真想发财，张四行就不参加抗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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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满天尽飞防空球

    氢气球没什么科技含量，风力发电机的科技含量也只是稍高。毕竟几乎都是现成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就算完成。

    除了造型有点怪之外，没谁感觉防空气球造成这模样，有多少正常。

    不过这时伞兵学校在昆明的兴趣，并没有引起所谓的“高层”们有多大反应。毕竟气球上架风力发电机这种事，即便在未来也属于“天顶星”设计。

    巨大的“救生圈”形成的气囊，在氢气的充盈下渐渐鼓起来，而中间的风力发电机尽管在地面也已经开始轻盈旋转。

    三十米直径的风叶使用玻璃钢制造，虽然不那么轻盈，但它足够结实。而且充盈了氢气的气球，把它带上五百米的空中也毫无难度。

    那里的空间更大，气流也更大、更稳定。

    看着稳稳朝天空升上去的风力发电防空气球，张四行却隐隐透露出一线担心，

    “十五千瓦电力需要几平方的线，五百米长的电线，会不会太重。”

    使用丝麻、玻璃丝混捻的绳索轻便而又结实，只是顺着系留索一起下来的电线的重量是多少，张四行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一起来到学者城堡墙上的汤仲明心中惊讶的很。理解不了能想出这样办法的张四行居然做不出这样的计算。

    其实多数人并不清楚这些具体数量，尤其平时几乎用不上的情况下，谁会记得多少平方线一米有多重的数据。

    不过汤仲明只是咧了下嘴，就随口回答并计算，

    “六平方电线，五百米也就五公斤多一点，所以……”

    问题暴露了自己的无知，张四行稍有尴尬的笑笑，

    “原来只有五公斤多的重量，我真没想到。”

    随着形状怪异的航空飞艇飞上天空，十五千瓦电力从天空顺着天空涌向大地。在那儿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台盐水焊机，而这台焊机是使用咸水来调整电压的。

    要不说电力是工业的血液，没有电力便如同人没有血一样。

    “接下来，我们就要测量五百米空中气流的稳定程度……”

    虽然学者城堡里的德国专家，可以在宠爱着他们的张四行面前行为放肆些，但他们好歹还记得张四行是他们的老板，必要的汇报还是需要的，

    “不必，防空气球作为战争中的必要产物，可以大量生产，而且我们可以多放些上去。”

    “可是……”

    不用问德国学者想说什么，一个防空气球十五千瓦发电机，那么一百个防空气球呢。很快电力就会突破昆明城用电总量，然后……当满天尽飞防空球的时候，电力就会相当充沛，甚至过多。

    对此张四行轻松的耸耸肩，

    “放心吧，电总能卖出去的。我们可以把多余的电用来送水到高处的修建的水库里，然后……另外我想随着我们那些工业的开启，用电量会大增，这倒是件不必太过担心的事情。”

    虽然五百米的气流速度并不那么稳定，但正如张四行所说，只要风力发电的数量够多，那么总有办法用得掉的。

    打发走德国学者，张四行转向汤仲明，

    “汤先生，木炭代油炉的生产很顺利，现在就等您的气体发动机了，尤其在我们钢铁厂的高炉投产后，便宜的高炉煤气会让我们的运输产业获得极大发展。”

    “这应该很快，因为图纸已经送进城里的机床厂，由他们那儿开始加工。”

    对此张四行没有多说，向汤仲明点点头，张四行离开学者城堡。事情已经令他有些厌烦，如果不是粮食供应一直不足，那么他应该早就投入到军事训练中。

    从另一个角度说，只有把几万伤愈战士重新训练为精锐步兵，并从里面进行伞兵挑选后，把他们送交国府，那时粮食的压力才会彻底消失。

    但现在粮食不足的情况下，只能让这些士兵维持基本训练，这样距离张四行的目标实在有些远。

    他刚正出学者城堡，等在那儿的汉森就迎了上来，

    “长官，老烟袋探亲回来了，他带来不少人也带回来不少粮食。可是最近那边下了几场雨路都烂透了，所以一时半会运不回来。”

    得益于老烟袋李有田的建议，徐中则这一向一直在跑粮食采购的事情。向老乡直接采购，少了中间商环节便宜了不少，但运输依旧还是大问题。

    甚至这使张四行考虑，在生产其他车辆前，是不是考虑做一批三轮自行车和新型四轮马车来充当运输手段。

    不得不说，这时的道路系统真是烂透了。只要不是公路，一下雨必然就会变成烂泥塘。别说马车就算是单人骑马，都很不好通过。

    “修路，特么的老子要修路，汉森问上徐嘉钰，我们的人里有没有道路工程师，我们要修路。”

    看着张四行汉森好心的在一旁建议，

    “长官，我知道粮食压力大，但我们这样急的研究修路……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对此，张四行不耐烦的摆摆手，

    “你是副官这不怪你，这些事情原本你就不熟，我们需要能够快速修路的手段。”

    不明所以的汉森手抚了下额头，不过他看的神情显然是想抚张四行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了烧，

    “不用水泥、柏油，我的上帝，长官您打算拿煤渣来铺路吗，那可真糟糕。”

    对于汉森的不明就里，张四行兴致不减。毕竟他手中现在有十万要吃白饭的士兵，与其让他们天天闲着白吃饭，不如做点有用的事情。

    跳上摩托车的挎斗里，向汉森挥着手催促，

    “我们去板材生产厂去，看了你就知道。我们要修路，但修路可不能用过去那些材料。

    “不用那些材料，难道……长官，您确定您真的没有问题，不如我带您去医院，让德洛丽丝去给您瞧瞧。”

    没好气瞪这一货一眼，张四行笑骂，

    “你是想看看她到了这儿久，老子没有去看她，会不会被她直接麻翻嘎腰子吧。汉森我看这个副官你是当腻了，想下部队……”

    对此识趣的汉森闭上嘴，不过他真的好想知道，张四行难道对德洛丽丝那个美人儿就那么放心，

    “长官，您真的不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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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复合材料

    “哼”鼻子里哼了声，坐在摩托车斗里的张四行点着两根烟，给汉森塞了一根才说，

    “你知道，德洛丽丝对于做手术有着迷之喜爱。在她把手术做完之前去打扰她，她会把你直接按手术台上，然后给你开个膛什么的。”

    对此叼着烟的汉森被吓的把肺里的一口烟全喷了出来，他咂咂嘴，好想对张四行交女友的取向好好评头论足一番，不过想了想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一个叶莲娜已经彪悍的会令多数人退避三舍，怎么那个看起来娇小可爱的德洛丽丝也会那么“悍”，还和毛妹叶莲娜的悍还不是一种品种。

    这个爱好……真令人费解。

    板材生产厂，是徐中则他们到达昆明之后建立的第一个企业。甚至这个企业直接建立在河边，使用水车提供的无限动力来进行生产，也是唯一一个建设没有受到昆明商会影响的企业。

    大批的原木组成木排，顺着河流下来，就在河边去皮、平整外形。那里废弃了树皮、枝杈已经堆积成山。

    在这儿汉森也第一次看到，木器加工流水线是一种什么样的生产方式。

    晾晒好的木头，被简单的机械修整成四形，然后就进入到一道工序。用刨刀把木头刨成薄如蝉翼的，仿佛纸条似的东西。

    随后在一间温暖的大车间里，被许多女人直接纺织成仿佛席子似的东西。这些“席子”与麻布、丝绸一层层胶合、挤压定型，最后形成需要的板材。

    由于这种板材根本没有应力存在，因为它基本已经脱离了木材的范畴，而是成了复合材料的类型。

    “张先生，这些板材已经生产了不少。虽然这几天用了不少，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大，再不快点用，我们就没地方堆了。”

    这种新型板材，有着极高的强调。毕竟蚕丝与麻纤维的抗拉强度都很大，再与木质纤维形成的骨架结合，使这种板材不但坚韧而且还弹性出众。

    可以说制作成模块化房屋堪称奢侈，当然张四行对于这种几乎要比栉杜拉铝更轻的板材还有着更多用处，至于说修彼路实在是无奈之举。

    如果没有粮食危机，没有昆明城商会制造的地皮危机，那么现在这些企业恐怕早已经建成，并开始生产国府急需的战略物资。

    然而国府不是不知道张四行打算建些什么企业，对于抗日战争的进程会有多大影响。但还是那句话，不受国府制约，不能做到雨露均沾，那不来捣乱就不错了。

    至于是不是国家希望，商人和国府的政客们，根本就毫不关心。

    不过事情总要一步一步去做，现在到了用这些堪称昂贵的板材去铺设道路了。

    “生产五公分厚的，并且要有加强筯的板材。别管代价多少，去采购足够的丝绸、麻布，我需要很大量，去做吧。”

    板材的对于拿这种板材去建设模块化房屋，心中多少有些不满，这次当他听到张四行还要变本加厉的，用这种板材去铺路，心中的不满更多。

    但整个唐人财团都是张四行的，昆明产业园当然也是他的。而且他认一个死理，那就是牢牢控制着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而且不怕哪个财团，用些卑鄙的手段。因为与卑鄙的手段相比，他更喜欢杀人。对于那种奸商家族，杀的鸡犬不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快速生产，明天我就要第一批产品。”

    “长官，我看那些胶，明天只怕都干不了吧。”

    汉森瞅着张四行，完全没想到他是这么理解企业的。

    “别担心，我相信这些亲爱的经理们，会给咱们带来好消息的。记得吗，他们拿我工资的，制造麻烦可是我权利，而他们必须解决好。”

    对于这件事，汉森只有这样一个评价，

    “成为您的员工真不幸，幸好您更喜欢当军人。”

    看了汉森一眼，张四行问，

    “包括你妹妹吗？”

    这会汉森的妹妹可是唐人集团在纽约办公室里工作，这样呛妹妹的老板，如汉森这样的牛仔也知道不是好习惯。

    “抱歉长官。”

    对于战场上下来的弟兄，张四行只向他挤挤眼，又拍拍他的肩头，

    “走了，我们还是回伞兵学校吧，这些工厂的事情真是令人想掉头发。”

    自知没有能力、没有兴趣去经营产业的张四行，对他各个产业都采取了职业经理人管理的策略。给出高薪的同时，强调对于集团的忠诚。

    其实不必他强调，因为没有一个正常的经理人，想去和一个领导着大批退伍兵抢银行的，银行大盗头子去讨论忠诚问题。

    因为那会令那些德国退伍老兵，很乐意宰了他都不必张四行开口。

    况且张四和很大方，给职业经理人的收入，比起其他企业要高百分十。

    别问为何他会给那么多，就一个取得专业的驼峰水袋，赚来的金钱在这大战将起，大家都武装军队的时候，就给他带来了大量收益。想想未来的作战装备，与这时候无论哪个国家的作战装备，那巨大的差别就可想而知。

    尤其把这些作战装备的生产挪到华夏，人工低如纸的地方，其带来的相关收益会更大。也会令华夏战区将来在盟军其他国家眼中，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我们回去看看地图，然后确定下我们道路的通行的方向，然后我们就开始修路吧。”

    听着张四行的吩咐，重新骑上摩托的汉森翻着眼睛，他就没见过这样做企业的。

    不过这对张四行没用，因为他要的是他的整个生产体系迅速运转。这些企业生产的产品，足够支付他下达命令带来的成本。

    坐在摩托车上，张四行心里盘算了，该如何报复昆明商会。

    这些狗曰的，看着一点蝇头小利连民族危亡都不顾了，既然这样你们就等着被老子挤兑破产吧。

    看着渐行渐近的伞兵学校，张四行对逼得他，不得不让因为食物不足，只能进行一些体能训练的士兵们一起去干活，就心头有火。

    抗日战场上此刻几乎所有部队都缺乏合格士兵和合格的下级军官，因此才不得不进行一场场毫无战术的进攻或者防御。

    从这个角度讲，昆明的奸商们正在抗战军队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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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我该如何宠你

    “快，他血管缩进去了，快点止住血。”

    手术室中一个嗓音发出温柔而又坚决的催促，手术中围着一大堆的……学生。在德洛丽丝的观点来看，这些军医没有一个合格的，或者说经过正规培训的。

    但只有这些人，以及不多的招来当地医生、医学生，但更多的只是初步识字的“军医”。

    被她命令的女孩显然不是个合格的医生，她眼睛惶恐的看了眼周围的人，可她知道谁也帮不了她，只好抓起止血钳探入流血不止的伤口。

    “让开”

    眼见女孩的反应，德洛丽丝再也忍不住。毕竟伤员每多流淌一秒钟血，其下手术台的机会就越少。

    “咔嗒”

    清脆的止血钳合拢的感觉顺着手指传来，她放心的抬起头，举着手面无表情的吩咐，

    “缝合血管”

    这一次有人怯生生举起了手，这令德洛丽丝的心中感觉好受了些。

    举着手让出术者的位置，与来到身后的人一起移动脚步，把她转到术者的位置。

    或者我不是一个好的教师，而且我才从医学院毕业多久，可现在我要治疗如此多伤员，还需要带如此多学生。

    跟着张四行来到昆明的军队中，所有军医被他一股脑塞进医院。这里既是学习成为真正医生的地方，也是培训他们占地急救的课堂。

    虽然伞兵学校脱离了战场，但战争并没有停止或者消停，随着知道昆明有所军医院，大量伤员从正规、不正规的渠道狂涌而来。

    见鬼，这里再多一百个医生也不够。

    是的，以华夏这时的医疗程度，别说一百个，就算再多一百倍都不够用。这还不算面对普通民众开放医疗机构，这可是有四点五亿人的庞大人口大国。

    从帘子里出来，德洛丽丝来到另外一个用布帘隔起来，充当手术室的地方。

    也许战地医院就是这个模样，天哪我真想好好休息下，可是这里的手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所有的医学实习生都该来这里。最多的半年，就会成为一个技术精湛的外科医生。

    感觉有些头晕的德洛丽丝出了帐篷，她听说基地正在建设一座新的，被称为“医疗城堡”的地方。虽然还没看到，但她已经能够确定，那个家伙知道她来了，而她也知道。

    没有去看他，并不是因为德洛丽丝的矫情，而是手术实在太多的手术。

    原以为处理完了手头这批伤者，能够缓口气，好好教导下眼前几乎什么也不懂的军医们。可据昆明城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前方各处都在战斗，还会有更多伤员陆续送来。

    想到张四行，她伸手把自己头上的医生帽拽下来拿在手中。因为那个家伙说过，就喜欢她这种颜色的头发。

    她的头发就像在金色颜料中，加了一抹鲜艳的红色之后，又使劲摇晃达成的效果。它介于金色与红色之间，用他的话来说，

    “这真是最温柔的颜色。”

    仿佛又听到那句话又回荡在耳边，刚刚抹下医生帽的德洛丽丝稍嫌慌乱的四下瞅着。她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穿着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活像屠宰场里的蠢女人一样。

    明亮的，黑色的，永远充斥着温柔笑意的黑眼睛，就如同许久以来，她一直梦到的那样。

    “不，你不该来这里，这里是……”

    直觉中德洛丽丝只想把眼前这个家伙赶走，他不该看到她衣冠不整，他应该只见过她身穿整洁白袍，坐在诊疗室里的模样。

    “德洛丽丝，对这里的手术量还满意吧，我说过我会好好宠你。”

    正欲逃走的德洛丽丝感觉自己的背脊靠在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她下意识把头颅后仰。用埋怨的口吻抱怨，

    “怎么，倚仗着你是高级军官，就敢闯军医院的手术室……哎，准备间……”

    后面的话被堵住，只好回荡在喉头间。亲昵的亲吻中，她心中说：

    他的吻还是那么缠绵多情。

    在法兰克福的公园中，他也是这样吻自己。当时他跑到法兰克福推销他的“电击除颤仪”，然后被自己的教授带到课堂上，当时他说，

    “我不懂医学，但我知道人的心脏需要生物电流的刺激所有它才会跳动。可是如果它的活动发生紊乱……我的天哪我现在的心脏正在经历着……”

    当时他就是用那双又黑又亮，含着笑意的眼睛望着自己。

    然后就有了恋爱，就有了他的承诺，当时他赞叹，

    “我的天哪，我该如何宠你？”

    “手术，我是个外科大夫，想宠我的话就带我去一个能做许多手术的地方。”

    没想到当时一个不经意的小插曲，就造成了今天海量的手术患者。

    一吻即终德洛丽丝有些不好意思，绿色的眸子灵活的四下打量一眼，没有看到什么使她难为情的其他人。不过她还是躲开张四行的怀抱，毕竟别看她很年轻，可已经是这个军医院的院长呢。

    “你，你就是这么宠我的，给我找到这么多需要做手术的伤员，甚至前几天还有一只猴子。”

    “是……是爷爷……”

    恰在这时头顶传来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的德洛丽丝抬头看去，才看到吊灯顶上还真有个姑娘如同猴子般挂在上面。

    “叶二，你给老子滚下来，不然……不然我就叫叶大了啊。”

    “叽叽……叽叽……”

    冲着张四行发威似的，发出几声猴子似的尖叫声。叶二轻盈的跳下来弯着腰手脚并用飞快跑走。

    “她……她真的从小被猴子收养。”

    德洛丽丝难以置信的问，

    “是啊，因为穷的，父母养不活。对了，她的尾巴能去掉吗，如果她愿意的话。”

    “随你，不过你得问清楚她的意愿，要不就等她在人群中再多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再说。”

    对于叶二，德洛丽丝以及她在德国招募的，以医学生为主的医疗队倒没有人轻视她。起初还有些无聊的人，专门要看叶二的尾巴，还是叶莲娜的一句话，

    “她们是伞兵学校校长的妹妹，各位打定主意再说吧。”

    “她们姊妹怎么样，在这里的生活还适应吧。”

    “很不错，很勤快。除了陪爷爷就是在军医院里帮忙，尤其是叶二虽然贪玩了些，但她很善良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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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突发奇想

    “不是吧，我才来了二十分钟，我还想有点时间的话……”

    “你、你想做什么，这里可是军医院，到处都被伤员塞得满满的。”

    绿色的的眼睛嗔责的看着张四行，但红润的脸颊和浅浅的笑容却出卖她的满意，

    “快走吧，等一切步上正轨，我实在太忙了，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对此张四行无话可说，只好死了那份心。眼前这个姑娘在他心中有着别样的地位，是他在从银行大盗转变成一个商人后，获得的第一份爱情。

    是真的谈了三个月的恋爱，这才使他感到，比起那些“速配”式的接触，这种感觉更加荡气回肠。德洛丽丝出生在医学世家，也是他的“电击除颤仪”最大的客户之一。

    满心意犹未尽的张四行从医院里出来，又转头看看这大片帐篷。

    作为核心区，这里虽然挤了众多伤员，但依旧寒冷的可以。这更坚定了张四行要尽快建好医院城堡的决心，最少伤员们应该有更好的生活环境，德洛丽丝他们应该也有更好的工作环境。

    “汉森”

    迎着一脸笑意还想张嘴调侃的汉森，张四行故作威严的发令，

    “到”

    “调一个营到医院城堡，要他们加快速度，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医院可以使用的报告。”

    “是的长官”

    痛痛快快磕了脚蹬，汉森一脸贱兮兮的又凑过来。只不过张四行翻了个白眼，有点无奈的说，

    “你以为我是你，这点时间不够。”

    对此不敢回话的汉森眼睛翻白望着天空，张四行也懒得和他废话，毕竟他还有得忙呢。

    才出了军医院没几步，张四行就看到踩着鸵鸟靴跑来的老烟袋。给他放探亲假的时候，这货就要了双鸵鸟靴，说是回去要跑好远的路。

    现在看这货穿着鸵鸟靴的模样，估计都扭得了秧歌了。而且一趟家回的也是红光满面，

    “长官，李有田报到，另外还要报告下，我们回去把情况给寨子里的人一说又把电影一放，好多娃儿们都嗷嗷叫着要上战场，我还把你的定的规矩说给他们听了。”

    所谓张四行定的规矩是，所有参加伞兵学校的人，只要愿意都可以来伞兵学校居住甚至还会给他们安排工作。即便伞兵阵亡，他们的工作依旧。

    这一点张四行有庞大的产业集群能够保证，就像在德国。他之所以在退伍兵中，振臂一呼便从者如云，原因就在于张四行给予士兵家属的基本保障就是工作机会。

    那么在华夏他的打算依旧，只需要建立起足够的产业，那么吸纳士兵家人为劳动力，只会更加方便。

    将来真正的伞兵以及特种作战部队人员的家属，都会进入唐人集团昆明产业园区工作。

    听着老烟袋李有田絮絮叨叨，如同唠家常似的报告，张四行问，

    “怎么样，家里都好吧。”

    “都好、都好，屋头还要我给你带了好些吃食、特产，回头一总给你送切。”

    这当然不是张四行关心的事情，他接着问，

    “听说你们寨子里弄到不少粮食，你们那儿有多远，通不通车。”

    说到粮食一直对于粮食需求头痛的张四行来了兴趣，要知道十万人按一人一天一斤饿不死的状态来调配，那么每天也需要五十吨粮食。

    那实在不是一点，除非昆明城以及附近县城有样学样的粮商们，能把价格降到一般的市场价，否则的话张四行他们的资金根本扛不住这样的消耗。

    因此听到老烟袋李有田弄开粮食，张四行的大脑立刻活跃起来。

    “十万斤粮食倒是有的，可惜我们那里车不得进去，最近雨水又多求的不得了，所以得等天气好转唠……”

    说到这儿正把他的大烟锅塞进烟荷包中，挖烟叶的老烟袋李有田似乎想起了其他什么，他问，

    “长官，那天上飘得像个人头是个啥子东西，看起来像是气球，又和见过的长得太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东西。”

    顺着他眼光望去，张四行看到天空中飘浮着的防空气球，不等他开口，汉森已经回答有，

    “那是防空发电机，我说老烟袋你肯定想不到，长官把发电机用气球给带到天上去了。”

    “把发电机带上天上是啥意思？”

    显然指望老烟袋李有田一下弄明白，肯定要费无尽的口舌，张四行转眼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就见老烟袋李有田与汉森还要说什么，他突然一声断喝，

    “别吵吵，我想点事。”

    看着天空中的气球，张四行的脑海中出神。他想到的问题是，飞艇作为一个造价并不便宜，但建成后使用却极度便宜的快速运输工具，在欧洲这时已经完全停止发展。

    因为氢气的不安全性，造成了一些重大事故，因此才会被淘汰。

    但这种东西在华夏大地上使用，却丝毫没有问题。战场生存力差，那么完全不上战场只做货运和战场生存力有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别看它的块头大，但生产技术却并不复杂，更适合这时文盲极多的华夏使用。至于氢气的不安全性，以及内部积累静电等等问题，都可以用技术以及规则进行解决。

    真要建成了飞艇，那么对于缺粮的伞兵学校无疑能解燃眉之急，重要的是伞兵学校的训练也不必像毛熊似的建个高塔来解决。

    甚至可以到山区那些有存粮的村落中，大量收获粮食而不必担心运不出来。

    因为张四行此刻想的可不是什么大飞艇，载重数百吨的飞艇制造周期长，但载重几吨的软式飞艇就要不了多少时间了。

    就好像造一个软式防空气球能要多久，只要安装上发动机，从山中以两百公里时速运些粮食又能要多少趟。

    想到这儿顾不得听汉森与老烟袋闲谈，

    “汉森，掉头，我们回学者城堡，我有点新想法。”

    无奈的摇摇头，汉森边发动车连向老烟袋吐槽，

    “看到了吧，老是这么急匆匆的，好像谁拿鞭子抽他似的。”

    “该死的，汉森你快些，如果再慢的话，我会真的用鞭子抽你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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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在商言商

    “张先生，您想造飞艇？您知道它的价格……”

    显然德国学者对于张四行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事方式早已经习惯，耐心的给他解释这件事情可能会出现的困难。

    汤仲明因为这时他在脑海中酝酿已久的气体发动机已经在制造中，因此他的大脑少有的闲了下来。

    在长长的会议桌旁，他同样认真听着张四行的打算，

    “价格不是问题，这儿的人工极度便宜。甚至我们只提供食物，都会有人愿意来工作。况且我们不制造那种装载几百吨，还要横跨大西洋的飞艇，我们建造载重五吨左右的小型飞艇。而且我们不用来作战，仅仅只做运输而用。”

    作为一个在德国呆了许久的人，张四行对于兴登堡号在纽约出现的空难还是知道的。不过现在华夏连汽车都不够时代，道路又稀烂的难以快速建设的地方，小型飞艇恰是一种适合发展的飞行器。

    “长官，如果我们制造飞艇，那路还修不修？”

    汉森对于技术方面的事情并不大清楚，他悄悄靠近张四行低声问。

    “大路还是要修的，不过这与空中运输并不对立，相反会取得互补优势。”

    看看眼前的德国学者与汤仲明，张四行耐心的解释，

    “来了这里这么久，你们应该知道这里没有足够的汽车，而且道路系统也很糟糕。而且我们是伞兵学校，我们不能总让士兵们从三角翼上跳下来练习跳伞，再者咱们也没有那么多摩托发动机。”

    是的，这就是张四行建立伞兵学校面临的问题，一切几乎都是从零开始。因此他不得不使劲动自己的脑子，把一切可能有用的东西都用起来。

    “不用太复杂，载重五吨能操纵起降飞行，最结实、耐用、便宜，大家好好想想吧。”

    “可是制造硬式飞艇的话，我们没有那么多金属。”

    这的确是个难题，制造硬式飞艇需要大量金属。毕竟兴登堡号飞艇的外壳，可是铝合金的。缺乏足够的金属材料，才是华夏最大的问题。

    “我们不用金属，就用玻璃钢，只要我们还是有玻璃纤维和树脂，那么材料不是问题。耗费的金属，不过就是生产发动机要用的那点金属，其他地方都不用。”

    对此在座的学者们没法再反对，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的反对，只是开项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所有最坏的可能都想到的。

    “好吧，最少我们不必担心金属的问题了。”

    “诸位拜托了，你们知道我们需要大量粮食，如果我们有了飞艇，就可以实现从外地或国外大量购买。”

    所有人都明白伞兵学校目前的问题，空有许多好的产业，却因为粮食、地皮的问题，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干扰下无法顺利落地。

    士兵也没有办法顺利训练，即便在这个国家危如累卵的时刻，奸商们依旧不肯放弃他们的不当得利。甚至在没有利润的时候，对于外来势力他们也愿意用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对方的作为。

    “老余啊，要粮商们再挺挺，反正正常的销售又不影响他们。至于做不做得上伞兵学校的生意，他们不是想买那些村民的粮，那点粮哪够他们吃的。等现在的粮吃的差不多了，有他们求到我们的时候。再者少甫还依靠他同学给咱们联系新的销路，到时粮食运出去五金买进来……”

    说到这儿，胡杰端起茶碗。有眼色的老余忙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礼帽向胡杰行了个礼，

    “胡先生那不打扰您了，冬日寒冷您还要多注意身体才好，在下告辞。”

    说完粮商代表老余匆匆出了家门，坐在椅子上的胡杰才向下人挥手，

    “叫少爷来。”

    “是老爷”

    看着下人转身离开的背影，胡杰想着眼前这件事。

    其实作为客军吃高价粮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这里是云南，无论哪里来的军队都没资格在这儿征粮。除了军部拨付的粮草，想要些额外的只好吃高价粮。

    当地军政首脑，不会为了这件事开口。客军也得懂些规矩，来商会会长这里转一圈给大家个脸面，事情后面就好办得多。

    可眼前的情况是，那些从铁路运来的机器要办的产业，当地商会不知道。从外面来的大量伤员，居然不买他们的高价粮。

    最令人气恼的是，那个打上家门口的小子，居然敢狠狠打了自己，反而一圈人都劝他息事宁人。这能吗，当然不能，不报复回去，不让那个小子低头认错，谁人看自己不是笑话。

    那小子不是个办大事的料，这么一点气都不能忍，那他能做什么大事。

    “爹，您叫我。”

    胡少甫来到胡杰面前，看着日渐苍老的父亲，以及那被张四行打落的牙齿，他是即心痛又无奈。

    虽然他是在日本留的学，但父亲在抗战之际，卖给那些伤兵高价粮，从道理上实在说不过去。然而这可是他的父亲啊，纵使做的再万般不对，可也不是别人应该指手画脚的。

    从传统文化讲，亲亲得相首匿的。

    简单来说即老子犯了罪，儿子是可以包庇的。

    那么在日本学了新式的法律，又受制于这样胡少甫就感觉此事排名太难解决。

    “是啊，少甫，咱们昆明粮商手里囤的粮可就不少了，可惜现在还没有卖出去。刚刚老余来找我，想让我给想想办法。”

    看看父亲，吴少甫舔舔嘴唇，小心的问，

    “父亲，在商言商，余叔他们降些价钱，我考虑伞兵学校那边……”

    抬起三角眼翻了眼吴少甫，

    “我的意思是，你往广州跑一趟。现在中日两家交战正酣，前方肯定缺粮。”

    说到这儿胡杰眼神烔烔的看着儿子，希望他明白眼下已经不是粮食涨不涨价，给不给伤兵吃的问题。眼下是他胡家在昆明商圈的地位，是与张四行这个外来者的博弈。

    再度舔了舔嘴唇，胡少甫知道张四行在租界工部局里的势力，那么工部局那面的欧美商人不必考虑。

    唯一就只有卖给日本人，即便他们害怕张四行在租界里乱杀人，但想来粮食总还卖的出去。不过胡少甫心中还明白一件事，自己无论和哪个日本商人做成这单生意，对方终究是看不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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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简易急造道路

    对于自诩他对手的昆明商会会长的所为，张四行不知道也不屑于知道。

    在他动员因为缺粮无法进行军事训练的士兵们，进行建设之后，所有的建设立即就开始提速。

    学者城堡上空，三个一组的防空气球成群腾空而起。无非就是绸子与麻布，比起被一枚炸弹丢下来的毁灭的财富而言，这代价真的不高。

    况且每个防空发电机能提供十五千瓦的电力，对于此刻正在兴建的工厂区还有具有相当的促进作用。

    最基本的是，这些可以随时收下来的防空发电机气球底下，可以加装用于照明的自充式汽灯，把建设工地变成白昼，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施工。

    施工的人既有来自句容的百姓，也有没有军粮无法进行高强度军事训练的士兵，还有残废只能加入建设的士兵。

    而最先令大家感觉惊艳的，是从伞兵学校出现的道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昆明城发展。为了测试自己设计的发动机，汤仲明一直呆在修路工地上。

    说真的，他从没见过道路是这样修的。

    装着木炭代油炉的推土机吼叫着，把道路两边的地面推起。堆在道路中央，然后上场的就是压路机。长达五米的滚轮四根一组，由结实的框架把它们连接在一起。

    上面是一个巨大的车厢，里面装着几十吨木炭颗粒，以及木炭代没炉。它们被管路与玻璃钢气罐连接在一起，经过降温、过滤的一氧化碳气体被不断被补充入其中。

    安装了四台气体发动机的牵引机，速度和步行相当。它发出震天的“隆隆”声，牵引着后面沉重的滚桶。

    随着压路机缓慢前行，原本高出地面的道路转眼被压得瓷实非常。但汤仲明知道，这样的道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因为没有诸如石子、沙子甚或煤渣这样的“骨料”，它的承重能力应该是有限的。

    然而这时后面的车辆，却直接运来了“路面”。就是那种用来建设城堡的胶合板，听说有了电之后，最先开工的就是玻璃丝厂以及纺织厂。

    这玩意没什么讲究，准确的说就是砂子。可在华夏谁把砂子玩这么明白的，汤仲明估计也就张四行这一位。

    据说板材厂那边在这边玻璃丝布可以批量生产时，麻布与丝绸被全部淘汰。虽然它们的物理性能不错，但比起玻璃丝这种廉价材料，还是太贵了。

    眼下这些所谓的板材，就是胶合板与玻璃丝的结合产物轻巧而又结实。

    别看只有五公分厚，但它的强度却可以与钢铁媲美。两层胶合板之间，带着边长五百毫米的格子，最后四枚粗且长的木钉从四角钉入，就成了五米宽、五米长的路面。

    汤仲明看得出来，这样的建设的好处。它未必比普通道路更结实、更便宜，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快速生产，快速铺设。而且只要山里还有木头，还能挖得着沙子，那么就不会缺乏原料。

    只要不缺乏原料，那么就能快速生产出大量这样的板材，做别的事情不知道如何，但铺路是真的够用了。

    前面铲车与压路机不断压出结实的地面，后面就不断跟着从道路上驶来的马车，从上面卸下一块块复合板材，就有人不断铺在地面。

    简直和盖学者城堡一样，这样的建设速度，实在太快了。

    有了天空不时升起的防空发电机，就有了永不枯竭的能源与光明。筑路大军人歇机器不歇，一直把道路向远方推进。

    如果仅仅是道路的铺设的速度令汤仲明惊讶也还就罢了，气体发动机作为现阶段张四行需求量最大的产品，直接采取边验证、边修改、边量产的手段。

    这边才用到压路机上，那边就已经令一艘飞艇飞上了天。

    说是飞艇，实际上不过使用玻璃钢蒙皮，里面则是多个被笑话为“空中救生圈”的氢气球而已。后者作为需求量最大的防空气球发电机，正被不停的生产出来。

    与世界有名的飞艇相区别之处在于，它是一艘双艇身飞艇，中间以大面积的可动舱身相连，原理与世界上著名的飞艇没有什么区别。

    而它双艇身设计，令它可以不需要垂直尾翼，转身时依靠两侧推进螺旋桨不同出力来实现。中间的连接的舱身上，带有个直径五米的涵道螺桨。

    由气体发动机带动它们，直接给飞艇提供额外的升力。由此原本在氢气提供的升力之外，这种双艇身飞艇，的载重提高到五吨。

    它只有兴登堡飞艇三分之一的长度，也就是七十余米。扁平的身体在向前飞行时，能生产更多的升力，这使它的升力进一步提高。

    如果是在机场这样的跑道上滑跑起飞，那么它的最大载重将上升到七吨。

    最重要的是，这种飞艇制造简单。它的玻璃钢外壳保持着它的形状，内部的“泳圈”形防空气球，直接成了最好的支撑。

    当然这样的飞艇没法飞的太高，张四行也不需要它们飞的太高。只需要它们能从空中，把各地的物资成批运来，就算完成工作。

    它升限一千米，时速能达到八十五公里，最大载重七吨。

    暂时来说对于没有空中运输力量的国府而言，这一型能够自己生产的飞艇，将会成为国府最重要的空中动力。

    当然只擅权谋的他们看不看得到这一点，张四行就不知道了。

    就在被他催促的飞艇升空时，一种作为通用动力的燃气发动机也已经开始批量生产。它既可以使用在船上，同时也能用在汽车、飞艇上。

    作为第一种气体发动机，张四行并不奢求它能产生多大的动力，只求它足够简单、皮实，对于眼下的抗战而言，就是最好的装备。

    与玻璃钢制造的气罐配合，它能够令一辆汽车载重三吨的情况下，连续行动两百公里。如果不嫌脏的话，换成木炭代油炉那么行程还会进一步提高。

    下面要出现的，就是整个抗战中，最需要的运输力量——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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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无奈的选择

    橡胶是一种战略物资，想必这件事没谁会争论。毕竟作为一个用途极广的产品，小胡子都曾在橡胶上吃过大亏。

    那么此刻华夏想要足够的车辆，那么橡胶就是必需产品。

    然而世事无绝对，因陋就简的时候，车轮么只要能转就是可以用的。

    这是一辆使用气体发动机的三吨卡车，玻璃钢车体简单到极点。只有一个驾驶楼，但没有车窗玻璃。虽然张四行能生产玻璃，但用不安全玻璃当风挡，那与谋杀差不多。

    至于安全玻璃，这会饭都吃不饱，张四行真的没心思去考虑那些事情。

    “我就不相信，没有橡胶你能凭空制造得出车轮。”

    说这话的时候，叶莲娜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谁骗了她的钱一般。可站在汽车车间外的叶莲娜转眼看到，一辆马车从眼前跑过。

    木质的轱辘在碾过路面时，在木地板上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那种车轮不算，现在是二十世纪好吧，谁还用木质车辆。而且那种车轮在外面的道路上……而且……而且拖拉机那样的履带也不算。”

    说到道路，叶莲娜更感觉张四行在“赖皮”。是啊即便是木质车轮，在那种复合板的道路上，跑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让她把那东西做车轮，她都感觉对不起自己的蓝眼睛。

    背着手在汽车车间外面等着的张四行笑而不语。

    车间里传来的汽笛的声音，接连响起的是锣鼓的声音。照着华夏工人的意思，作为第一辆车还该放些鞭炮庆祝下。

    不过使用一氧化碳气体为燃料的汽车旁放炮，真的不是个安全选择。

    随着汽笛的响动，从车间中一辆批红挂彩的汽车从车间被推了出来。大家都看着眼前这辆，车体用复合材料制造，没有风挡玻璃的汽车，兴奋难言的时候叶莲娜却偏偏注意着这辆车的车轮。

    “它可真宽不是吗，难道它是一个笨重的木质车轮吗？天哪有木头制作车轮，坐在上面的一定会被颠死。”

    眼前与普通车轮木小相似，不过它同样是玻璃钢制造的。毕竟橡胶不可能凭空产生，做什么人工橡胶又费劲，效果也远不如天然橡胶。

    与其和充气轮胎死磕，不如另辟蹊径才是正主意。而眼前的车轮，对于张四行而言实在是无奈之举。

    叶莲娜翘起丰润的红唇，一脸的不可思议。拍拍她的肩头，对一旁的早已经跃跃欲试的汉森说，

    “我们去试试，既然这位小姐不相信这是国内可以流畅行动的汽车，我们为何不带她上去试试。”

    “我，张大哥，我也去。”

    看着新车，同样心痒难耐的徐嘉钰上前拖着叶莲娜的手，两人一起朝汽车跑去。

    “长官，你这个秘书……唉，算了，看来没咱们什么事了。”

    叹息一声，汉森停下脚步，掏出香烟来和张四行一起吸烟。

    正如叶莲娜所说，鼓形的车轮并没有使用橡胶。张四行只好用手中最便宜，数量最多的材料——玻璃钢，来制作一款车轮。

    也正如叶莲娜所说的那样，没有橡胶的车轮绝对会把人颠死。只不过这辆车的车轮，使用了来自后世的技术。

    车轮最外面，是常见的双人字形花纹，以保证需要的磨擦力。车轮里面一直到车轴附近，都是排列整齐的六方形孔洞。两个相临孔洞之间的间隔相当薄，能够看到车辆行驶时，那些孔洞产生极微小的变形。

    蜂窝状轮胎，是依靠轮胎上蜂窝状小孔的微小变形，来吸收车辆行驶中产生的震动。相对于汽车而言，多用于低速车辆中。

    可惜没有橡胶的张四行，也根本不想展开什么人造橡胶的研究。他只需要把橡胶树从南美移栽到云南，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成生橡胶产出。

    但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因此这种耐用，廉价而又可以大量生产的玻璃钢蜂窝轮就成了最佳选择。

    叶莲娜与徐嘉钰一起窜上去，把车上已经坐好，打算试车的人赶了下来。

    “叶记者、徐秘书，你们……”

    一看在伞兵学校势力范围内，十分出名的两个女人，司机大感不妙。但还是把脸上堆起笑容，希望把眼前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忽悠走。

    “下去，老板让我们来试车。”

    “什么，张先生……”

    司机还想顽抗，可惜叶莲娜与徐嘉钰都不是他能阻挡的。转眼间，司机被两个疯女人从车里赶出来。不过他倒不担心，因为这辆车可没那么容易启动。

    它可没有安装启动电机与点火器，因此这车的启动可是纯手摇的。双手抱胸，司机饶有兴趣的看着坐进驾驶室里的两个女人，相看她们两个出丑。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个女人没找到电子打火装置，干脆掀起司机座椅，果然启动用的手柄就在坐垫下面。

    “长官，这……她们恐怕没那个本事启动起来吧，要是被摇把把她们打着，将来您给徐先生可没法交代。”

    “关我什么事，她们要去捣乱。而且放心吧，虽然这辆没有配启动电机但它的摇把还是挺安全的。”

    饶着兴趣看着两个女人拎着摇把，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车辆前面，两人一起握住摇把。不知道她们的劲头够不够打着火，但那架势还是正确的。

    其实这辆简单至极的车，就只有摇把启动。毕竟将来有可能是战场上用的装备，因此皮实、简单、耐用是设计这辆车的第一要点。

    令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是，叶莲娜与徐嘉钰两人不但摇动了摇把，看她们的模样似乎摇起并不十分费力。更重要的是，没有发生汉森担心的，两人被摇把抽飞的惨状。

    “放心吧，汤先生设计的时候，充满了人性化考量。他给摇把设计了一套省力机构，即便是女司机也能轻易启动。”

    正在张四行说着，突然汽车发出一连串轰鸣声，接着进入到车身轻颤的怠速状态。两个女人嘻嘻哈哈提着曲柄冲上车，然后挂挡、起步，在所有人大眼瞪小眼的状态下冲了出去。

    “长官，这……”

    汉森用手捂住额头，

    “两个野蛮女人毁了咱们的新车下线典礼。”

    “这不算什么，汉森你没感觉到，两个女人都能轻易开走的车，才是战场上最适用的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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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吓到老人家

    夜幕降临昆明城，坐着一辆四轮马车胡少甫有些昏昏欲睡。他刚刚从广州回来，在到广州之前他按父亲胡杰的安排跑了趟沪市井秽语日租界。

    日本人虽然占领沪市，但商民的来往并不受阻碍。虽然要过重重关口，但总算可以平安过往。到租界里找到了日本同学，再由他介绍找到了日本商人。

    不是胡少甫不想把粮食卖给华人，一来要是卖给官府，不知道要被收多少孝敬，不如与日本做生意省事。另外五金日用，相对欧洲的货物，还是日本的便宜些。

    虽然日本同学以及日本商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神色间带着一抹令人讨厌的得意之外，再没有给他更多的印象。

    四轮马车在昆明城街道上跑起来并不如何平衡，这里的道路比起的沪市的道路差得远。正在胡少甫想着的同时，却看到一辆怪车在“滴滴”的汽笛声中超过他的马车。

    “这车……”

    这绝对不是常见的卡车，它没有风挡，只有一个四面透风的驾驶楼。司机令人好笑的戴着风镜，还用围巾把自己的脑袋包裹的严严实实。

    然而它有转身灯有大灯，虽然看不大明白那些灯的作用，但当亮起左拐灯的时候，还是不难弄明白它是要转弯了。夜间两盏大灯，也十分明亮显眼。

    除此之外，那辆车根本就看不到有什么金属的影子。到处都是黑色的不明材质的材料，看起来厚实而又笨重。

    这就是唐人集团昆明产业园生产的城市内用车，它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整块方板下面，随便安了四个轮子，前面掏了个洞，马马虎虎插了个方向盘。然后弄了个破椅子放前面，坐个驾驶员就算完事。

    但它能跑，在昆明城外的加气站加满气能跑近两百公里，城内用完全够了。最重要的是，这种车辆极度便宜，除去发动机之外，几乎没有值钱的地方。而且也因为结构极其简单，平时也没有需要维护的工作。

    打开马车车厢，吴少甫伸出头去目光一直追逐着那辆车，他发现自己居然从来没有见过那种车，也认不出来是哪个国家生产的汽车。

    看了看不得概念，他重新关紧马车的玻璃窗，缩回到座位上，思索着自家的行止。

    唉，这一下昆明城内粮商们的麻烦是解除了，可父亲这奸商之名也算坐得实了。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面子问题，置几万伤兵的生死于不顾。

    给那些保家卫国的人吃高价粮，这话说不过去。

    直到进入家门，令人意外的家里客厅里人影幢幢，似乎正发生着什么事情，难怪家里没有人去车站接自己，只派了个马车夫了事。

    行色匆匆的胡少甫顾不得想别的，赶着去客厅见父亲请安。还没走进大厅，就听父亲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哼，我家少甫远远了跑了趟沪市租界……任他伞兵学校的手伸的再长，难道还能伸到日本人那里去。徐先生，您且放心回家，过不了几天相信粮食就要起运了，不会砸到诸位老兄手中。”

    听着父亲底气十足的话，胡少甫心中也着实高兴。

    以前只窝在昆明，哪里知道世界那么大呢。粮食卖给国府，要多许多花销，还要被人挑诸多毛病。别看家里与一些官府人物相交甚密，其实大家不过是合伙发财而已。

    倒早粮食卖给日本人要少些心，价钱也还算公道。再直接在沪市租界采买日本人的日常五金，到时船不回空一举两得岂不妙哉。

    胡少甫紧走了两步，进了大厅便看到灯光明亮的大厅之上，父亲正与昆明的粮商的首领余先生聊着天。

    “胡老爷，我在报纸上看到，有人说咱们卖给那些伤兵的粮价……胡老爷要是被人把破坏抗日的名义安在头上……”

    “安在头上，给人安罪名是那么容易的吗？再说了，官方只要不发声，报纸说的现金又有什么影响，难道因为这事，谁家就不吃粮了？”

    民间的声音算什么，报纸上的声音又算什么。只要官方不出声，谁又能拿他这商会会长怎么样。有常年走动的行政公署的官员在前头顶着，又有什么好怕的。

    正当胡杰刚想再说两句，一抬头看到进来的胡少甫。胡杰放下手中茶盏，

    “少甫，这趟沪市租界有什么见闻，自从你去了之后，你余叔是一天跑两趟，生怕咱们的生意受什么影响。”

    看看父亲又看看余叔，胡少甫做了揖道，

    “父亲、余叔，这趟去沪市租界，幸得同窗引荐见到日本租界为首的长男平明先生，所说整个日租界里所有商人都以其为首，他还是工部局里的董事。据他说粮食、桐油、蚕丝换五金工业品及药品之事都可，只等我们这边确定好商品种类名称，他们那边就可准备好发货。当然，我们的粮食要同日发货。只是如同电报里所说，粮食的价格比我们当地还要低些。”

    一听屯积的粮食居然这么简单就卖了出去，虽然比起市价要低些，但是好歹几千吨粮食轻易卖掉，也去了粮商们心中一大心病。

    得了准确的粮商老余不久即告辞离开，胡少甫这才有机会问父亲，

    “父亲，我刚刚在街上看到一辆模样有些怪的汽车，拉着满车的货跑的倒是飞快。”

    一说到汽车，刚刚神情还挺好的胡杰冷哼一声，

    “哼，记不记得你去租界之前，咱们去看的那个一天就起来的城堡？”

    那个黄色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城堡立即出现在胡少甫眼前，他点点头。

    “唉，我现在倒有点后悔，最初在地皮和粮价上把的太紧……”

    顿了顿了，胡杰好一会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道，

    “你说他一个当兵的，怎么可能懂得那么多。不但造出来的飞艇、飞快的铺着大道，甚至每天还有几十辆汽车从城堡附近的工厂里不停的涌出来，少甫，日本有这样的人吗？”

    听到父亲的询问，胡少甫停下筷子，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次他在沪市租界里打听到不少关于张四行的传说，不过心中拿不准，该不该把那些事情告诉你父亲，说真的他怕吓着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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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出门

    汽车颠簸在道路上，不过因为特殊的悬挂系统与蜂窝状轮胎，这辆气体车辆行动起来相当顺畅。

    不得不说，抗战中的机场条件十分简陋，别说水泥跑道。往往所为有的机场，只是一处排水便利的大草场而已。

    相对二战的战机，碎石或者草场机场已经基本够用，只要排水良好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对于张四行来说，他很难承认这样的机场是机场，而现在他既然有了用木质纤维与玻璃丝生产的玻璃钢，那么他就可以建设出他满意的机场。

    “照标准机场建，我们伞兵学校恐怕会有大量飞机起降，因此在跑道上我们不该太过于吝啬。”

    坐在汽车上，张四行向自己的副官吩咐。车上共有四个人，叶莲娜以及汉森与徐嘉钰。后二者作为张四行军事副官与民事秘书，分别拿着本子记录他随时下达的命令。

    天空第一艘带有实验性质的飞艇这时正慢慢降低，它是从山中寨子中运输粮食回来。随着两个飞艇艇身之间提升旋翼慢慢降低转速，飞艇也在机场上人们的目光中变得越来越大。

    机场上到处是忙碌的人，铲车匆忙的把道路堆上大量土石。压路机跟在铲车后面，把跑道压的整整齐齐。

    飞艇降落场上，有四台联动的卷扬机。飞艇上抛下来的绳子被塞进卷扬机，然后电动卷扬机开始收紧绳子，飞艇渐渐降低。

    举起照相机，叶莲娜冲着那简陋的飞艇猛拍，顺嘴问开车的张四行，

    “这是今天第几趟了？”

    坐在后面的汉森伸过脑袋，抢答般大声回答，

    “第六趟了，虽然我们的飞艇很简单，但这东西运东西真快。”

    此刻飞艇并不落下，虽然它在卷扬机的拉扯下接近地面，但它并不落下。只是开始自身的动力，把一个装满粮食的绳网落下来。

    下面等着的，同样看起来简陋的汽车停在飞艇降落场。

    随着绳网接近地面，有人搭着梯子上到绳网上，开始解开上面的锁扣，让粮食一袋袋从上面落下来。

    “哟，他们真胆大，也不怕来阵风被甩下来。”

    后座的徐嘉钰尖着嗓子问，

    “真不知道你怎么留的学，飞艇的升力还是很强劲的，而且四根缆绳拽着，想移动需要相当大的风才行。”

    随着绳网上的锁扣打开，一袋袋粮食从绳网上掉下来落在汽车上。虽然刚刚被汉森挖苦，但徐嘉钰还是发出惊叫，

    “那么大袋的粮食，汽车不会被压坏吧。”

    知道这些汽车底细的汉森也感觉心里没底，毕竟那些车厢不过是些一公分的复合板材，能不能扛住几米高的粮食袋砸下来，他同样心里没底。

    但张四行并不在意，反正无论汽车、飞艇此刻都处在边量产、边实验、边修改的过程中。就算出现问题，也可以及时修改设计。

    另外对于玻璃钢他还是蛮有信心的，毕竟那家伙除了耐热之外，强度、弹性与钢材相差不大。一公分的钢板要是能轻易压坏，那不成问题了。

    眼看一辆汽车装满粮食，下一辆汽车上前。张四行注意瞅了眼，那些同样使用玻璃钢的蜂窝轮的承重能力还好，最少变形没有大到令人担心。

    此刻张四行开的是汽车厂生产的第一辆小型汽车。

    除了必要的部位，这辆车几乎全部使用了玻璃钢。四轮驱动鼓形蜂窝轮，标准载员五人，其中一人是机枪手。

    没有车门方便上下车，没有风挡反正伞兵学校的人都戴脸甲。

    “好了，看过之后总算放心了吧，我们走吧。”

    随着叶莲娜的调侃声落下，张四行驾驶的车辆拐了一个弯，离开跑道。这条主跑道由三条宽三十米的道路构成，形状就是个不拐弯的“女”字形。

    而在主跑道的侧面，还有另外一处小机场，这里起降的飞机有两种。一种还是三角翼，虽然缺乏粮食不能进行高强度的作战训练，但驾驶三角翼这种飞行训练还是能进行的。

    尤其是已经成军的几个营，以及侦察连。眼下随着生产企业有了足够的人手，三角翼这种轻型飞行器可以大批量制造。

    下了汽车，胡杨已经迎了上来，

    “长官，真的不要我带队。”

    看了眼胡杨，张四行摇摇头，

    “告诉战士们，熟悉战术手语、识字、小队战术，虽然暂时因为粮食问题，我们还不能展开大规模作战训练，但其他训练别放下。我去宜宾只去几天，很快就回来。到时想来粮食问题也就会得到解决，准备训练吧。”

    “是”

    胡杨行礼退开，一连串已经准备好的三角翼，推进螺旋桨已经转动起来。胡杨跑上前，给带队的手下交代，

    “保护好长官，电台保持联系。”

    “是”

    这一次带队的是个姓黄的班长，十七架三角翼将载着他们前往宜宾。

    这一次去宜宾张四行有两件事，而且徐中则已经先赶了过去。宜宾作为这时航运的起点，张四行决定有那里建立造船厂，另外还有一件事是一批从四川采购的便宜粮食到了宜宾。

    时间一晃张四行到达昆明已经二十多天，当地行政公署报上的电报也有二十米天。可军政部对于伤员们的粮食被助、军饷居然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好在现在有了卡车，有了飞艇尤其是后者，虽然简单但运力一点都不低。

    因此张四行在四川采购的粮食，用船运到宜宾，剩下快五百公里的路程就只好用飞艇快速运输。只希望飞艇的产量能够迅速增加，当然这还需要气体发动机的配合。

    随着一架架三角翼冲上天空，在伞兵学校外面某个一家大店面粮店中，有伙计抬着循着引擎的声音望去，忙跑回到粮店中，

    “掌柜的，伞兵学校飞了些怪东西出来。这次看样子他们不会在周围盘旋，只怕是要出远门呢？”

    听到店伙计的话，掌柜的提着棉袍匆匆出了店门，抬头朝天上望去。

    看着一路为了遮人耳目，排成“人”字形的三角翼，掌柜疑惑的问，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出远门。”

    “掌柜的，您想啊，平时都是三架五架，今个可是九架，而且今个那上面坐着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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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宜宾造船厂

    “张先生，您就放心吧。咱们的船长很受当地政府青睐，毕竟这会可是抗战，能办咱们这么大企业的人，实在并不多。”

    就建立在江边的船厂，可以说与这个时代所有的船都不一样。照例为了吃水够浅，新船采用了内河平底船的造型。使用四台最大功率气体发动机驱动，使用气罐的同时还带了几套木炭代油炉。

    作为双体船底部的两个船舱，都是载重五百吨的标准船体。上面建有三层货舱，同时还具备三根桅杆，使用三面大三角帆以降低燃料消耗。

    陪在张四行身边的徐中则，一起看着工作们在模具船型底上均匀的涂层热蜡。然后开始铺上木席，刷胶再铺玻璃丝布。

    这样的复合板材，尽管只有两公分厚，但其强度比起这时的木船要高得多。而最大的好处是，这种船的建造速度非常快。

    上层建筑自然是模块化建筑，在生产船底壳时，上层结构已经在不间断的生产。

    “只是配套的玻璃丝与纺织厂都在昆明，将来这边船长的生产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对此张四行颇不以为然，

    “不要紧，将来我们飞艇多了，自然会有更多来往于两地。过来时运货，回去时运人。”

    已经得到薛西山用电台的报告，仅仅二十几天，在陕西募兵进展十分顺利，已经顺利招收一万余人，随时可以开始向昆明转运。

    想着这些事情，以及前线不时进行的战斗，张四行心中发急。

    他这里快十万人，最少有八万人已经在痊愈过程中。只需要足够的营养与粮食，三个月后他就能供应出数万精锐士兵。

    但是军政部就是不紧不慢，大概他们也不在乎那些几乎没有训练的士兵，在战场上白白的牺牲。而事实上，上至委员长下至军官们，没有一个不盼望着自己手下士兵精锐些。

    然而军事行政部门就是这么慢，或许他们也不是不在乎士兵们的鲜血，然而他们办事的效率也就只有那么高。

    甚至在淞沪战场上，当时德国军官顾问团的报告，就已经提到军令传达的整个系统都有问题。然而直到目前，整个系统依旧像一只老迈到对什么也不关心的牛一般，不用鞭子抽根本不会有触动。

    带着急切，张四行的目光在已经开始生产复合船壳的场地上扫了一眼。大概徐中则真的是想在这儿展示下自己组织管理的能力，江边生产船底部舱室的模具多达十套。

    至于这些模型后面，则是一座座装备了带锯等木工加工机械的木器加工厂。张四行很可以想象，当这些船壳完成后，整个组装工作不会超过五天，还是安装好发动机可以启航的那种。

    想到这儿，对于飞艇的产量又不由得急切起来。吩咐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汉森与徐嘉钰二人，从军事与商务两个方面共同催促，

    “你们两个，从各自渠道下达生产命令，告诉昆明那边道路的建设要加速，尤其是向宜宾的道路。另外飞艇和气体发动机的生产速度要加速。”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他需要足够数量的发动机，以能够快速造车、造船。只有这样才能尽快从远处把粮食运回昆明，有了粮食士兵们才能开始作战训练。

    万事开头难，伞兵学校的建立在人为掣肘下进展实在不令张四行满意，转而问徐中则，

    “徐先生，我们在四川那边买的粮食什么时候能到。”

    “粮食好买，但运起来难运。现在听说日军有进攻武汉的意向，因此大量船只被征用。想把武汉的工业从那里运出来，这样的话……”

    越说，张四行越是感觉眼下运力是他最大的瓶颈，倘若有足够的汽车甚至于马车，就能解决不少问题。

    当然这件事不必指望三角翼，这样的“小东西”可没本事把远处粮食运到昆明。唯一能够指望的，就只有那种简陋的飞艇与正修的道路。

    幸好修路用的复合板还是麻布与木席的，相对便宜而又数量充足。

    姓胡的老家伙真该死，不是他老子需要为了买粮费这么大劲。

    想到这儿，他侧过身招来汉森在他耳边低声吩咐，

    “叫人把姓胡的盯牢，抓他发国难财情报，倘若他还有和日本人勾结的事情最好，明白吗？”

    这一次汉森没有出磕脚后跟的洋相，知道事着重大，他只是安静的微微点头。

    “最近的粮食什么时候到。”

    听张四行紧着问，徐中则掏出个本子翻了下，才看着本子报告，

    “在宜宾附近我们也采购了一批粮食，可以很快过江起运。至于四川其他地方的粮食，怎么也得等找到船了才行。”

    “叫这边的人注意，粮食到了立即用电台通知昆明，我们会尽快想办法运过去。另外还有件事，咱们的防空飞艇卖的怎么样。”

    使用玻璃钢生产的防空飞艇，当然比普通软式的飞艇好得多。

    “嗯，我们的推销员已经到了重庆，正在活动军政部的人。眼下传来的消息是，他们对于那种防空发电机更感兴趣，如果……只不过可能需要运作下才行。”

    需要运作是指什么，张四行当然明白，自然是要给主管采购的人塞些好处。

    “这当然没有问题在商言商，但咱们内部可不兴这个调调，徐先生在这上面可得注意，不然咱们企业内部迟早烂得和渔网相似。那个结果我一定不愿意看到，如果出现那么……”

    对此徐中则会意的点头，这些事情他也很讨厌，但在礼尚往来的华夏这是无法避免的。当然内部有喜欢杀人的张四行，只要他下得去刀子，相信不会出现过大的纰漏。

    “我回昆明后会尽快组织运输力量，四百多公里路……这样吧我会尽快催促飞艇的生产，只要我们有足够多的飞艇，那么运输量应该很快就会大起来。”

    虽然有近五百公里，但天气良好的状态下，飞艇运输有着难以用语言描绘的优越性。毕竟飞艇运输比火车的运费还便宜，最大的好处是它的速度极快。

    比起陆路运输，还是天空运输更适合张四行的胃口。

    就在张四行与徐中则一起谈着事业发展时，手下的人跑来报告，

    “长官，收到一份密电。”

    一听密电，徐中则离开了几步，张四行只看了一眼，心中突然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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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突如其来

    对宜宾造船厂的视察不但没有令张四行变得轻松，反而时间对他而言变得更加紧迫。

    江边船壳生产线里一艘模具被掀起来，接着原本被蜡粘住的船壳就落入到江水中。立即就有人搭梯子上进到里面开始安装水密隔板。

    然后上面铺上完全密封的甲板，整个船体就算完成。尤其船壳之上的所有部件都是事先生产好的，因此安装起来速度相当快。

    这时张四行驾驶的三角翼已经升空，他从空中看着这些不由把油门开到最大。

    此刻宜宾城之行，除去吃了顿饱饭之外，整个事情的发展更令张四行心中如同油煎一样。

    “你说这一次我们会不会遇到逆风？”

    坐在张四行背后的叶莲娜揽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大声问，

    “大概不会吧，风向看起来不错，天气也晴朗能见度良好。另外昆明那边已经做好迎接我们的准备，往远处看，看到明亮的灯光了吗。”

    没错，昆明城外伞兵学校的各项事业建设的地方，在能见度良好情况下，即便从几百公里开外望过去，也十分醒目。

    那些是防空发电机上安装的汽灯，给各项工地建设进行的照明服务。倘若只是一盏汽灯在夜间亮起，会如同隐约的小星得般。可要是一群防空发电机在照明，那么亮度就很强了。

    最可惜的是，张四行手中没有碘钨灯灯泡，不然那些防空发电机上应该装那种亮度更高照明效果更强烈的照明装置。

    “记得回去提醒我，我们要买些碘钨灯的灯泡回来，毕竟咱们现在不缺电了不是。”

    对这些事情叶莲娜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张四行也乐得清静。

    这会他心中还在思索着另外一件事情，说起来这个消息他心情应该好，可惜想起来却又带着莫名的悲愤。

    密电是山冈铁次郎手下长南平明从沪市租界里发来的，令张四行万万没想到的是，昆明商会的人居然会跑到沪市，把那些原本打算从伞兵学校手中大赚一笔而囤积的粮食卖给日本商人。

    这是张四行万万没想到的，虽然伞兵学校扛住饥饿没有买那些粮，目的不过是逼昆明的粮商们降价而已。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些粮商或者说昆明商会居然会如此无耻。

    眼下长南平明打着沪市租界企业的名头，正在把它们的触角恰恰从沪市伸出来。

    产品第一就是吗啡，此刻华夏可是大烟土的庞大产地。百姓们需要买果腹的粮食，军阀需要采购外国武器的经费，因此许多人都指着大烟发财。

    不过对熟悉二战史的张四行而言，战争不久就要开打，而这种东西与医疗器材、器械一样，很快就会成为紧俏商品。

    因此正如张四行曾经在工部局所言，租界里的轻工业会在抗日战争转向内陆后，迎来一个大发展的机会。而最大的好处是，那里的产品可以行销全世界。

    毕竟租界里不仅有日本商人，其他国家的商人也会很愿意做这些生意。尤其吗啡作为主要产品，直接在产地生产，不比各国采购原料然后再自行生产要便宜许多吗。

    与生产吗啡一起的还有西药生产线，之所以建立在租界中，将来日本人同样大量需要。而最妙的是，这可是德国企业，不必担心日本人会做些什么。

    而到时，张四行自然有办法把西药给弄到昆明来。

    不过那是后话，此刻他为了昆明奸商们的选择而感觉莫名悲愤。作为一个军人，他是无论如何理解不了奸商们的想法。就如同他理解不了，那些国难日非穿着和服上街的人一样。

    因为心中不好过，张四行一路上显得异常沉默。直到出了山区，昆明城越来越近的，张四行开始带着手下降高度。

    这时他只要盯着那些防空发电机就好，它们的高度一般是五百米。那么在凭借这些东西导航时，只需要把它们保持在与视线基本持平，那么高度就不会相差太大。刚靠近昆明城，大家的戒备的心思刚刚放下，突然地面上亮起一盏盏探照灯。

    它们像什么怪物的眼睛般，用充满了残酷意味的“目光”瞪着天空。随着探照灯亮起，骤然而起的枪声，划破了夜空。

    “突突突……突突突……”

    一传来一串开火的声音。

    曳光弹就仿佛一串什么怪异的虫子，发出渗人的尖啸直奔空中的三角翼袭来。

    “躲避……”

    冲着步话机狂吼的同时，张四行一歪操纵杆，三角翼斜着身体朝着地面落去。

    随着他行动，那些曳光弹拖着明亮的火焰，一直朝着他的三角翼追来。他能够感觉到，翼面被击中。好在三角翼没有因为曳光弹的打击而燃烧，这大概算是最好的消息。

    伏在张四行身上的叶莲娜尖叫，

    “可能是误会。”

    是啊，也只能是误会，这里可不是前线，怎么可能出现驻军随意对空射击的问题。当然张四行心中还有其他猜测，但那些猜测现在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喂，别打了，你们的电还是我们供的……”

    叶莲娜尖着嗓子在三角翼上高喊，毕竟防空发电机比起汽油发电机更适于战场。在防空的同时，还能为探照灯提供足够的电力。

    “别喊，他们听不到，而且我担心……”

    没有说出口的是，张四行想起那封密电。也许昆明商会的人内心并不真的倾向日本人，但耽搁他们发财这才会真正激怒他们。

    当然也许这真的是误会，可是三角翼在夜空中的阴影与飞机的影子相差极大。况且三角翼在昆明飞了这几天，难道那些防空部队的人还认不得吗？

    有意把三角翼在空中多停了几秒，时间足够地面的人看清楚他们打的是谁。

    然而令张四行失望的是，随着探照灯的灯光，撒来的是几乎无数子弹。这一次不但翼面上有了更多弹洞，甚至骨架上在“澎澎”的响动中传来强烈震动。

    “全队都有，准备迫降……”

    随着张四行呼喊，被子弹追逐着的三角翼增大俯冲角度，同时也打开了自己座舱前面的大灯。

    迫降，在夜间，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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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到底是不是误会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他们不是果军吗，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才从三角翼中钻出来，张四行已经听到徐嘉钰发出哭泣般的声音。当然发出哭泣声音的仅只她一个，随着张四行降落，四周一阵阵战术手电的闪光下，有人飞快靠近。

    不用问，那么高的个头，还戴着“蘑菇头”似的钢盔，当然是张四行手下无疑。

    “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领队的班长喉头哽咽了下，

    “两个弟兄，他们被击中，三角翼没有落下来，两个人的情况不明。”

    张四行沉默了，所有的三角翼都有两套操纵机构。两个人中只要有一个活着，也不会不执行命令。

    他有点心痛，那可是从金陵保卫战中杀出来的百战雄兵，是张四行认为最可能挑选出特种部队士兵的群体。

    “汉森，发送遇险信号，相信基地那边看得到。其余人建立环形防线，注意布的雷走时一定记得回收。”

    毕竟这里不像战场上，那里的百姓们早就藏起来了，踩中地雷的可能性很小。况且子弹雷顶端只是拿纸团堵住，一场大雨下来，肯定会失效。

    “都注意，一会如果对方的人来了，为了不引起误会我会出去联系。叶莲娜记得拍，不然将来打官司咱们说不清楚。”

    虽然张四行打心底里不相信这是什么误会，但为了不引起误会，他必须做得足够多。

    所谓有图有真相，到时有影片为证，就算对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亲……那太冒险了。”

    “噗噗……”

    天空中传来的两声响亮的爆鸣，接着两红、两黄信号弹在天空缓缓划过。收起信号枪，汉森来到张四行面前，

    “长官还是我去联系，和您比起来我外国人的特征更明显，相信华夏国内就算是土匪，都不会愿意与外国人真正起冲突。”

    嗯，这个理由很强大，也令人感觉十分荒谬。至于土匪不攻击外国军官，原因在于他们是来华助战。在将来即将是飞虎队的飞行员落在土匪手中，也会被想尽办法送回到飞行队。

    从另外一个角度讲，假如事情如同张四行猜测的那样，那么对方依旧不会伤害一个外国军官。因为那引来的将会是国府的愤怒，甚至委员长会亲自关心这件事。

    而这就是华夏这时最真实的情况，哪里有委员长的目光，哪里的人就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否则……所有人都忙于争权夺利，所有人都人浮于事。

    冰凉的夜风带来浓重的硝烟的味道，吹得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似乎在催促张四行早作决断。

    “把你的短突和弹药交给叶莲娜，你小心。”

    卸下鸵鸟靴，又把三角战术枪带的短突拿下来塞给叶莲娜，然后汉森故意仿佛开玩笑似的说，

    “是的长官，我猜他们不会愿意打死我，另外要是对方把我抓了，长官你们救我的吧。”

    对于擅长活跃气氛的此人，张四行摸出自己的香烟拍在他手中，

    “放心，假如他们想带你走，我会亲自用枪打爆你的脑袋。”

    “我真是佩服您，这么冷血的话也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

    直到这时，随着汉森几句俏皮话一说，所有人原本激烈跳动的心这时都稳当了几分。甚至徐嘉钰的哭声都小了，

    “别哭了，怕什么，我也有枪。嘉钰胆子放大些，一会你想不想放两枪。”

    原本还在抽噎的徐嘉钰的哭声立即止住，囔着鼻子问，

    “叶、叶莲娜，你说的是真的？”

    “假的，把枪交给没有受过射击训练的你，某些人会杀了我。所以要想骂人的话，你就骂他。哦，打起来可别出声，黑灯瞎火的会招来的子弹的，害怕的话就捂紧嘴。”

    这时徐嘉钰也顾不得害怕，她不明白虽然平时叶莲娜够悍，但也不能悍到连上战场都毫不在意。难道她已经忘记了，她可是个花腔女高音来着。

    张四行和他手下，刚刚布置好环形阵地没有几分钟，一阵摩托车与汽车声音传来。

    它们停在附近公路上，接着跳下来大批士兵，打着手电、火把慢慢搜索过来。

    虽然汉森是个德国人，但他可是老兵。因此他出现在距离张四行他们相当远的地方，甚至一出来就高举着双手大喊，

    “别开枪、别开枪，我是德国军官顾问团少尉汉森.劳尔。刚刚是你们向我们的飞行器开火？你们特么瞎打什么，看也不看就朝着友军瞎打。”

    果然德国军官顾问团的招牌还是好使的，汉森被几个打着手电与火把的人围着。看模样没人收缴他的武器，说话也算恭恭敬敬。

    看到此情此景，张四行不禁怀疑的自问：

    难道老子猜错了，不是卫戍司令部的人和昆明商会的胡家父子勾结，眼前只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误会？那么老子手下的死亡要怪谁，难道要怪整个卫戍司令部根本没有航空管制的概念，只是一场误会吗？

    这个结果令张四行感觉很难接受，毕竟两名百战余生的战士，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因为误会死亡，真是令人唏嘘。

    不过现场的变化很快就引起了张四行的注意，那个根据猜测的念头，越发变得真实起来。

    汉森显然向随后赶来的军官说明了情况，然而汉森却并没有发出代表安全的信号，反而在几个士兵以及军官半掺半架的情况下离开。

    事情不对，如果真的是误会，这时搜索的士兵应该已经开始“搜救”而不需要再举着手中的步枪，随时做射击的准备。

    另外汉森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难道他是被人用枪逼走的。

    汉森当然不会轻易离开，倘若是误会他应该清楚只消回头喊一声就算完事。

    “往下传，装备消声器，准备战斗。”

    悄悄向附近手下传达命令，张四行掏出自己的消声器轻轻扭在短突击步枪的枪管上。

    无论是不是真的误会，眼下的情况这么诡异，张四行宁愿先打了再说，也不愿意把自己和手下的生命，寄托在对方是不是误会的问题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短突击步枪、机枪与精确射手步枪全都做好了攻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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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林里有妖怪

    这些家伙到底会不会打仗。

    隐在草丛中，从树干后方探出目光。张四行给人的感觉像只猛兽，正打算扑向他的猎物。看着挺笨的猎物，他心里问自己。

    他身边的叶莲娜用极低的声音对徐嘉钰说话，

    “你尽抖个什么劲，别担心我他们在一起是很安全。”

    这时顾不得训斥两个女人，张四行已经断定眼前约有一个连的果军士兵，根本没有受过丛林作战的训练，更别说夜间丛林作战训练。

    他们一定和徐丫头一样紧张的要死，在这种时候最好玩点邪乎的手段。这些人不用打，吓也吓得服气了。

    “往下传，这伙兵没什么威胁，尽量抓活的。”

    下达命令的同时，张四行继续观察着这伙果军士兵。

    他们打着火把、手电，一个个不但高声喧哗，而且几乎完全没有掩护，就那样进入张四行和手下隐藏的树林中。

    士兵们弯着腰举着枪，任由火把与手电把自己的位置照的雪亮。

    不必问他们不愿意在黑夜中进入丛林。老人家不是有句话，叫“逢林莫入”，黑灯瞎火进林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但在长官的威逼下，他们不得不如此。

    此情此景令张四行直接更改命令，他突然意识到他实在太过于高看这时代步兵们，在夜间丛林中作战的技能了。

    虽然从人种优势而言，东方人比西方人更适应丛林环境作战。然而与有针对性训练后的精锐丛林作战士兵相比，普通士兵进入丛林不谛于进入地狱。

    而张四行手下的侦察兵连士兵，虽然还没有完成他规定的丛林作战训练，但比起普通人那是强太多了，因为他们有一个在猴群中生活过的教官。

    “唰”

    似乎空中有什么东西掠过，带起一阵风声以及大树枝叶“哗啦啦”的响动。

    “什么”

    受惊的士兵举起步枪，“啪啪”的朝着树冠上乱射。

    “慌什么，人还能在树冠上走吗，可能是猴子受到火把的电筒的惊扰，所以在蹦来窜去。”

    有带队的军官压低声音吼叫，在他的训斥下，树丛中重新变得安静。似乎为了证实军官的训斥，树冠上传来的猴子会发出的，那种短促而尖锐的叫声。

    “看，是猴子吧，别再把手电往树上照了，净他妈自己吓自己。”

    “唰……哗啦啦……”

    林间充斥着的冰冷的气流似乎又被什么扰动，又有士兵举起枪。不过这次没人开枪，因为随着动静传来的，依旧仿佛猴子尖锐的尖叫。

    这种情景张四行很清楚原因，士兵们根本没有被训练过丛林作战，也根本不懂夜战中最重要的手段就是，利用黑夜掩护迅速靠近，进行一击必杀的攻击。

    在树上活动，这对伞兵学校侦察连的士兵不难。

    作为张四行手中最锋利的利刃，这些从金陵保卫战中杀出来的士兵，他们的补给优先，训练强度也最大。

    除去来自那些德国教官们，进行野战战术、城市战术等等的训练之外，更重要的是来自叶大、叶二的猴群活动方式的训练。

    尽管只训练了不到一个月，侦察连的士兵无论白天、黑夜都可以在树冠上轻松活动，甚至还能打经过修改的，“猴语”作为交流。

    一阵窸窣声传来，顺着声音张四行找到绳索。手顺着柔软的绳索一直向下摸，终于找到顶部的绳套。

    “嘉钰，把脚套进去，手拽着绳子。”

    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中，徐嘉钰听到张四行的声音。她想开口叫，可惜早就受到严格的命令，不许出声。

    感觉有只有力的大手抓住自己的脚，又感觉有只有力的大手引导自己手抓住面前的绳子。心中恨自己没用，不能像叶莲娜那样能替张四行做些什么。

    “上树后坐在树杈上一动别动，也别出声。很快的，一会就安全了。”

    此刻树林中变得越发不平静起来，猴子的尖叫，它们从一株大树跳向别株的声音越发频繁。虽然明知那些“猴子”不会攻击自己，但搜索的士兵还是禁不住时时抬头向树上瞅。

    随着搜索向树林深处，视线受到遮挡，仅只能看到不远处还有火把的光芒，但搜索的士兵们视线被丛林中的枝叶遮挡，他们几乎看不到别的搜索小队。

    而这时张四行与他所有手下都已经上到树上，他们像实行了“海上群狼”战术的德国潜艇般，有人发现目标立即便用“猴语”招呼自己的同伴。

    树下，一小群举着火把、手电的士兵正慢慢前进。树上的“猴子”的尖叫与在树丛间跳跃的声音早已经习惯，引不起他们丝毫的警惕。

    然而几乎一下秒，从树下扑下来十几条黑影。正搜索着的士兵突然之间倒在地下，火把扔在地下发出一阵阵难闻的烟雾，手电也被灭掉。

    短暂的击打声、咒骂声、呻.吟声，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而这样的攻击，丝毫不会引起其他果军士兵的注意。树上的“猴子”早就令安静的树林，变成了妖魔乱舞的禁地。

    这样过了一小会之后，终于有人逃出了树丛。手中的火把早不知道丢在哪儿，手电也根本不敢点亮。

    直到遇到树丛外的长官，才带着哭腔叫，

    “长官，树林里有怪物，弟兄们一队队失踪，现在树林里已经没有咱们的人了。”

    “怪物？”

    “长官，真是怪物，弟兄们不是一个个失踪，而是一队队的失踪。一队人突然之间就不见了，火把和手电都灭了，根本找不到人。”

    借着汽车的灯光，逃出来的士兵似乎不像在说谎，带附的军官狐疑的望着黑暗的丛林。

    一株株大树就是你矗立在黑暗中的怪物，正向他发出默不作声的嘲讽的笑容。咬咬牙，心中不知道该拿这幽深的树丛怎么办，军官冲着逃回来的士兵发火。

    “笨蛋，你手上特么是烧火棍子，不会拿枪打。”

    看着黑暗中不进传来的猴子尖叫的树丛，那位长官叫骂着给自己壮胆。

    “长官，我们一个敌人也没看到。里面除了猴子之外，根本什么都没有。”

    听到士兵的回答军官不由大为光火，愤怒的反问，

    “猴子，猴子特么能把我们的人全都抓去吗？”

    被训得灰头土脸的士兵嘟哝，

    “干脆用机枪把林子的人赶出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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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你们的脑袋

    一句飘忽的冷言冷语发自树林中，说话的人仿佛在树冠上飞行般，忽左忽右的出现，

    “老祖宗的规矩都丢光了，逢林莫入不懂吗？”

    突然听到树林中有人回答，当官的手中的盒子炮冲着树林中“嘡嘡”就是两枪。然后扯着嗓子问树林中骂，

    “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树林中传来充满笑意的声音，

    “什么人，你们来抓什么人都不知道吗？我们是伞兵学校的人，直属于德国军官顾问团，难道你们就是来抓我们的吗？”

    “老子管你们是哪的人，长官让老子擅闯军事禁区的人。识相的都滚出来的投降，不然老子这里的机枪可就开火了。”

    擅闯军事禁区，难道我们不小心闯进新划出来的军事禁区。

    这样的理由张四行不大相信，不过还是要问个清楚才好。站在一株大树枝条柔软顶端分杈的地方，张四行两腿使劲。

    长而粗的树枝上下晃动着，随着枝条产生的强大弹力，张四行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出去。

    树林中是黑暗的，但那指的是树冠覆盖下的树林中。相反在树杆上，却能够借着夜光清晰清晰的看到另一株大树。

    借着树枝的弹力，张四行伸展着身体，顺利落在另外一株大树的树干。树枝被他沉重的压的向下弯曲，不过很快又弹起来。

    身体随着枝杆的晃动，张四行真的感觉自己仿佛一只猴子般灵活。事实证明人类的确是万物之灵，而最强大的能力无外乎学飞二字。

    这与他过去受到过的丛林作战训练是两码事，因为以往的训练完全集中在地面。而从叶大、叶二处学来的，猴子们在树冠中行动、生活的能力有着莫大的好处。

    这里够亮，而且不似地面那么多危险。既不会潮湿也没有地面那许多危险。

    麻利的从大树的气根下到地面，张四行来到他们堆放俘虏的地方。

    穿着果军军服的士兵，被人马马虎虎堆成一堆。他们被人用柔软的藤蔓绑住手脚，甚至还有人恶趣味的把张人的手脚从身后连在一起。

    这不怪别人，全怪张四行在练习用藤蔓绑人的时候，玩过一次所谓的“**捆绑法”。虽然大家都不明白为何要绑成这样，但还是有士兵喜欢把对手绑成那个模样。

    用战术手电找到一个军官，张四行把他单独找出来，随手弄根气根一直把他把到树上。

    看得出来，被“**捆绑法”绑起来的家伙，在往树上吊的时候一个劲的挣扎，显然那样的绑法不会太舒服。

    “你们是哪部分的，到这里来抓谁。还有我们飞过你们防区的时候，为什么用防空炮打我们。好好回答，不然老子就把你从树上扔下去。”

    看着眼前戴着骷髅脸甲的人，仅只一只手抓住躺在树枝上的自己。感受着身下那在风中摇晃不定的树枝，被抓住的军官吓的几乎要尿出来。

    当堵嘴的臭袜子被拽出来后，他结结巴巴的说，

    “我是卫戍司令部防空营的人，今天上午我们长官接了城里一通电话，就要我们备战。说是有日本人的飞机会来，让我们一定不要放他们过去。”

    卫戍司令部的防空警戒营执行防空任务无可厚非，而且这时果军也根本没有什么敌我识别的概念，出现误击再正常也没有。

    不过问题是，防空营并不是天天都执行对空警戒的任务，伞兵学校飞行训练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出现过误会。

    “哼，问题肯定都出现在那通电话上，如果那通电话真的来自卫戍司令部还罢了，如果不是呢。”

    这就是张四行最讨厌的地方，他不怕战场上的正面对垒，也不怕鲜血淋漓的对面厮杀。但这种难防暗箭，却会令人被牵扯大量的精力。

    作为前特种作战人员，不是没有学习过人民战争中，对付特务的手段。但此刻伞兵学校来昆明的时日还短，还没能与广大群众建立起“鱼与水”的关系。

    不过这是后话，眼下如何查清防空营的指挥官，到底是接受了谁的指令。

    这当然不能跑到卫戍司令部去问，盘根错节的人情关系，会导致问出来的没有一句真话，那么该如何查出来这件事呢？

    干脆把防空营的营长抓起来，然后直接用“异界之门”掏出他嘴里的真话。

    然后……

    这就是张四行讨厌尔虞我诈的事情，但又绝对不会惧怕的原因。

    很简单，你能说假话，老子会微表情识别，还会用“异界之门”掏出真话。对付这种人说难也难，说简单也没什么。毕竟心理学上大把可用的理论，别的不行用来摧毁人的心理防线那是够了。

    不过绑架防空营营长，可不能明着来，这件事还得用些手段才好。

    打定主意，那么就是如此解决眼前的事情了。

    张四行再度来到树林边缘的树冠上，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防空营的汽车已经拉来了二十毫米防空机枪。

    显然对方军官没有打算用机枪对付树林里的人，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子弹对于树林的穿透作用极低。

    树林外面，几辆车的灯光一直照着树林。带队的军官就陷在灯光后面，冲着树林中喊叫，

    “老子们警告你们，赶紧出来投降，一会我们的大炮到了，有你们好看的。”

    草泥马的，不干倒几个还真当老子好欺负是怎么着。在树杈上的张四行举起狙击.步.枪，不过他并不打算打什么人，反而只是瞄准了汽车的大灯。

    枪响、灯灭。

    “外面的都听清楚，老子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伞兵学校校长张四行。现在老子身份说清楚了，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不然一会老子就一枪一个，把你们特么全都干掉。”

    这一下树林外面的果军士兵一个个全都拿眼睛去看领队军官，

    “对方已经说明了身份，真要硬打那么将来国府追究下来，可不好交代。”

    正在大家面面相觑之际，树林里张四行又说，

    “知道你们是底下执行命令的人，不想为难你们。刚刚咱们的对话，全都被记录下来，知道这要是被KRC电台播给委员长听，你们的脑袋可就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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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全是误会

    “哈哈哈哈，张校长，这是误会，全是误会……”

    果然当张四行用媒体来威胁时，防空营的营长出面了。不知道他心中是不是可惜，没有在空中打死张四行，反正来到树林边时，他是一副要澄清误会的模样。

    “呵呵，在空中误会也就算了，落了地还派兵来搜查，这话说给别人谁信啊。”

    “是谁，是哪位小姐在说话。”

    防空营营长为了表现诚意，自己来到树林边上。听到听着洋腔洋调的中文，他不禁好奇的问。

    “我，姑奶奶是KRC电台的战地记者，从昨天夜里我们遇袭开始，我可都拍成了胶片。”

    一说胶片，防空营营长只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普通人也许不知道，但作为军方的人他还是听说过，张四行在武汉处置日本特务的事。

    当时还感叹过，张四行真是好运气。不过在前线碰到个战地记者不是什么新奇的事，谁能知道来到昆明他身边居然还有战地记者。

    而且，洋腔洋调的“姑奶奶”说出这个词，实在有说不出的违和感。

    “张校长出来吧，昨天夜里那位汉森少尉出来的时候，非是在下不信。张校长还是体谅下吧，毕竟现在是战时，警惕些也是不得已的啊。”

    对此张四行并没有计较那么多，长南平明摆了昆明商会一道，没想到商会方面这么快就打了回来。

    独自一人从树林里出来，来人站在防空营营长面前。

    “张校长，真没想到在这我见到您，这全都是误会，是误会啊。”

    来的张校长并不出声，反而在他身后又步出个人来，甚至边走还边说，

    “营长阁下，您真的一句误会就能解决问题，要不要我把全昆明城的外国记者都叫出来，然后您解释给记者们听啊？”

    不用问，这就是那个洋腔洋调的姑奶奶。防空营营长尴尬的干咳了下，才说，

    “真是的误会，开炮的士兵我会交给军法处，由他们处理。张校长，事情并不严重，贵方似乎也没有什么伤亡，不如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他敢肯定，如果真的是误会，自己这诚心认错的表现，任谁看了都没得挑。说着话的同时，他从兜里掏出烟来，递给眼前一直不说话的张四行。

    强忍着怒火，张四行才没有一拳，用集成在手套上的指虎把塌他的面骨。两个本可以成为特种兵，为抗战贡献力量的优秀士兵，就在这么一句轻巧的“误会”中伤亡。

    “哼，一句轻轻巧巧的误会就要逃掉责任，你知道不知道……”

    当然这账不能只算在眼前防空营营长身上，眼看暴走的叶莲娜几乎要把内情说出来，张四行伸手阻止道，

    “误会就罢了，不过贵部进入林中搜查的士兵都被我们杀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上峰的责问吧。”

    这时一队车辆的轰鸣声传来，不久几辆四轮驱动的小车，以及卡车拉着的士兵们来到现场。从车上跳下伞兵学校步兵营的大批士兵，而且他们不由分说立即就把树林外面，防空营的士兵全都包围了起来。

    看到伞兵学校的人，防空营营长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快。尴尬的与张四行套着近乎，

    “这，张校长，这又何必呢。兄弟已经说了是误会，改日兄弟摆桌酒向张校长端茶认错总行了吧，这阵仗……还是不必了吧。”

    对此张四行不再多说，只是向他摆摆手，

    “既然是误会，你还是带着手下赶快撤吧，不然我怕真的起了误会。”

    说到最后的时候，话语已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听得出来张四行语气中的不爽，防空营营长打了个哈哈，

    “哈哈，张校长大人大量，兄弟这就带人回去，改日必端茶道歉。告辞、不送……”

    也不行军礼，只是抱着拳晃了两下，防空营的营长带着手下迅速离开。得到张四行不得阻拦的命令，前来救援的伞兵学校的士兵并没有为难他们。

    “长官，他们的误击……怕是故意的吧。”

    带队的是陆飞章，作为侦察营的营长，陆飞章在部队里的位置，仅次于张四行。一是这货打的仗多战绩彪炳，其次得益于他们群众工作一向做的非常好。

    看了眼陆飞章，张四行问，

    “老陆，想不想做些特科做的工作。”

    原以为打过几年游击，对于特科工作应该并不陌生，甚至从某种角度上讲陆飞秀应该还相当擅长才对。

    毕竟游击战的前提和重点，往往取决于情报战线的结果。

    令张四行没料到的是，陆飞章直接摇头，拒绝的十分痛快，

    “不，我对特科工作没兴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上面申请给你调几个人过来。”

    对此张四行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只是吩咐，

    “派车去防空营把汉森接回来，另外我们回去吧，这一夜真是……特么的……”

    关于情报系统，张四行一度认为他不大需要建立。毕竟他对国内的政.治上的斗争没有兴趣，对于未来的政权更没兴趣。

    眼下的情况是，即便他没有建立自己的情报系统，显然却已经引起了国府的猜忌。大概在国内有一支谁都肯攀附的军事力量，就一定会被独立划成一派。

    可老子真的对华夏内部的纷争没有兴趣，老子就只想安安稳稳打完抗日战争，然后……

    世界大战结束，抗日战争结束了，难道不该是老子退休的时候。要知道老子可是克虏伯的大股东，如果没有死在战场上，还有大把的美好人生等着过，大群妹子等着泡好吗。

    眼下的情况很不妙，不但国府猜忌老子，甚至连奸商都不肯放过要置老子于死地，那么老子该如何应付呢？

    他可以肯定，需要的话陆飞章要不了几天就能给他找来特科的人，然而如果是那样的话……

    罢了、罢了，他们总会明白的，老子对华夏没有任何恶意。

    想了想坐到一辆车上，那上面已经抢到驾驶位的叶莲娜望着他。对此张四行没有说话，只摆了摆手，不过在开车之前，他已经给自己挂上了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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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没用的东西

    今天对胡老太爷真是个霉运当头的日子，一大清早刚起来，就听到门外天空有乌鸦喑哑着嗓子，“呱呱呱”的叫着飞过院子。

    “呸，真晦气。”

    院里遛弯的胡杰呸了一声，又跺了几脚心里才踏实些。但近日发生的事情，还是令他心中十分不安。

    “没用的东西，拿了老子那么多钱，居然没有干掉那个混蛋。”

    想想今天清晨传来的消息，胡杰就感觉到阵心跳加快，令心脏感觉极其不舒服。

    那可是五万大洋啊……

    昨天清晨粮店的伙计看到伞兵学校的人开了许多鹰翼出去，也猜对了要出远门。经过家里下人打听，知道是去了北边。

    甚至通过商圈里的人脉，胡杰打听到张四行从四川买来了便宜的军粮。

    这令他有些无奈，毕竟他控制得了昆明城内的粮价，可他没法控制全国其他地方的粮价。

    但他可以除掉张四行，就像当年除掉其他商业竞争的对手一样。

    和平时期的商业竞争，可以用肮脏来形容。每个商人，越大的商人越脏，越不敢被人揭开他的所谓“成功”的秘诀。

    而民国充斥着烟贩、土匪的时代，所谓的商业竞争更加无序、手段更加卑劣。商业竞争不是不能正常进行，但在一个法治环境恶劣的地方，商业竞争更多的像是不择手段的战争。

    正在胡杰在院子里心神不宁的绕着圈时，突然儿子胡汪甫提着长袍，一步跳下了院子的踏步，直奔着他跑来。

    “怎么了，懂里懂张的，一点沉稳劲都没有。”

    “爹，余叔刚遣人来说，伞兵学校的汽车到他们粮店去拉粮了？”

    “伞兵学校买粮，这是好事啊，难不成了伞兵学校那个混蛋校长明白了，不该和我们的昆明的商圈对抗……”

    可没等他意银完，儿子胡少甫已经跌脚，一脸的气急败坏的叫起来，

    “不是，爹我们被租界里的日本商人骗了，他们买来的粮全都给了伞兵学校。那些兵直接开着车去拉粮店里的粮。”

    这个意外的消息令胡杰被气的一阵头晕，他又接着问，

    “难道，我们换的那些日本五金……”

    一想到受骗，胡杰就眼前发黑。那些粮食可不是一点钱能买来的，要是日本商人把他们骗了，当真血本无归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中日政府正在交战之中，就算到租界，那里的工部局、法院难道会愿意向着昆明商会？

    “爹，五金商品没问题，租界那边已经发货，很快就会到我们这里。”

    “诶？”

    这一次胡杰是彻底弄不明白张四行是卖的什么药了，既然他能从日本人那么粮食搞到伞兵学校，这就说明他和日本商人是一伙的。

    可为何不借机狠狠的骗他一场呢？

    商人么，在商言商么、商场如战场么？

    因为张四行不是一个奸商，有朝一日他如果有了地盘，也绝对不会给奸商存在的土壤，也绝对不会给他们和官员相勾结的机会。

    因此既然有了这么可以坑死胡杰的机会，他也会不做这样的事情。毕竟商人们损失的钱，最终还是要从普通人身上刮下来。

    “你这算是君子还是傻子？”

    终于缺粮的阴霾离开了伞兵学校，最少士兵们不必因为缺粮，而不能正式进入高强度军事训练中。

    “君子有所不为，难道你从线装书上没有读到吗？”

    面对张四行的调侃，叶莲娜白了他一眼，

    “那书上还说，亲亲得相首匿呢。”

    对此张四行只是摇摇头，

    “我说叶莲娜，那些书你看看就算了。说的人早就死了好久了，放在今天许多观点就是笑话。亲亲得相首匿，得多蠢的人才会这样想。只问一句话，特么叛国匿不匿啊！”

    对此张四行没有说出口的是，敢叛国连带叛国的人以及帮助的人，都该一体枪毙。这些人如果不杀，那战士们在战场上打生打死个什么劲啊。

    随手啪的一声把线装书扔在桌上，叶莲娜毫不作做的伸了个懒腰，接着揉着自己修长的脖子望着张四行，

    “呵呵，我真该去采访下那个胡先生，他的粮食就这么不明不白卖给伞兵学校，他心里怎么样的啊。”

    对此张四行并没有多说，反而向叶莲娜耸耸肩，

    “你慢慢想吧，我要去看看部队的训练。”

    随着昆明机床厂里生产出的第一批车床出厂，此刻唐人集团昆明工业园区的生产能力大增。当然暂时来说，生产主要集中在气体发动机方面。

    不过眼下玻璃钢气瓶厂已经开始正式运作，给汽车换装这种两个人抬的气瓶很容易。打开汽车侧面留下的通道，旋转气瓶松开螺扣，向后使劲拽整个气瓶就被拔出来。

    向外移动时，因为底部的小滑轮也十分轻松。

    然后两个举着气瓶放在有滑轮的底座上，一个人就可以掀入卡住，然后旋转气瓶拧紧粗牙螺纹，就能把气瓶轻易固定在位置上。

    现在这条产业链中，虽然还没有高炉煤气，但木炭代油炉每天已经能够提供大量一氧化碳气体。飞艇正以三天一艘的速度生产，不久就能够负担起把气瓶运向各个换瓶站以供车辆与船舶使用。

    看着已经完工的机场跑道，以及十数个飞艇降落场，张四行感觉伞兵学校似乎终于要走上正轨了。最少随着飞艇的数量增加，过不了多久他的伞兵就可以开始训练跳伞了。

    一想到伞兵，目光就落在沿着跑道跑步的步兵们。他们要被德国教官训练成精锐步兵，然后在中间挑出适合充当伞兵加以训练。完成跳伞训练的伞兵中，再挑出更加优秀的特种部队成员与狙击手，进行更深层次的训练。

    听着机场旁的士兵们操练时的口号声，张四行却皱了皱眉：

    他们应该使用华夏军队的制式装备，老子该到哪儿找些呢？

    截至目前，给伤员们的抚恤、补给军政部方面依旧没有回信。不过张四行已经不大在乎了，毕竟他的车船生产企业，包括那种适用性极好的防空发电机，都带给他大笔收入。

    甚至还做不到收支平衡，但只要工业搞起来，支撑一支大军做不到，但支撑一个伞兵学校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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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老娘蜀道山

    “哥哥……”

    奇异的叫哥哥的声音，每次听在张四行耳朵里都感觉有些毛发悚然。

    当然有个妹子叫自己哥哥，这原本是几乎每个男性都喜欢的事。可这妹子要是每次叫完哥哥，就要扒你的毛抓跳蚤的话……

    随着“哥哥”的叫声响起，张四行下意识向行军床内部躲去。

    然而跳上床的叶二，猴子样的蜷缩身子，朝着张四行手脚并用的挪动一步。看样子不给他扒扒头发，这妹子晚上肯定睡不好。

    “喂喂，叶二，你，你是怎么进来了……”

    抱着被子，张四行推拒着叶二的热情。这时一阵冷风吹过，他注意到自己所住房间的窗户不知怎么被打开，一股股冷风正从窗外吹进来。

    “哗啦啦……”

    一阵雨打地面的声音传来，扭头望向外面黑沉沉的黑夜。然而就在他这扭头一瞬间，叶二已经毫不避讳的扑上来。

    别看这小丫头看起来身体娇小，可这一扑之力却十分有力，然后……张四行能感受到身后的衣服被扒着，感觉那手法就和母猴子给小猴子“翻毛”时差不多。

    “别，别……”

    不得以张四行飞快扭身，想先把小妞控制住。

    苍天作证他对叶氏姊妹一点坏心都没好吧，可这妹子爬窗户冲进来，这真令人尴尬。

    他才一转身，叶二已经向后躲去。虽然背后的胶合板墙壁挡的她身形一滞，但却又立即跳到一旁的桌子上。

    那上面摆着墨水瓶、杯子什么的，随着叶二的动作掉在地下，发出嘈杂的“哐啷啷”的声音。

    “叶大、叶莲娜……”

    张四行直着嗓子叫的同时，把军被甩到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军装。

    此刻张四行身上穿着绿色的衬衣、衬裤，云南的冬天并不如何寒冷，因此张四行他们身上的军装不过是一身军用绒衣，以及双层外套。

    可不等张四行摸出着原本叠整齐放置床边的绒衣，叶二却又扑了上来。不但扑上来，还像个不耐烦熊孩子母猴子般尖叫了一声。

    “喂喂，叶二，你不要……不要这样……我们和猴子不一样……”

    事情很简单，叶二不过是按照猴群里的规矩，再给他这只“猴王”捉跳蚤。天知道对于“捉跳蚤”这件事，她为何这么执著。甚至还夜里翻窗上来，要给张四行捉跳蚤。

    要知道这可是三楼啊，外面连个扒的地方都没有，张四行都没本事空手上这么高的。

    就在张四行与叶二搏斗的时候，房门被“呯”的一声打开，接着山冈铁次郎就带着人冲了进来。

    端在怀中的短突击步枪吊在身上，战术手电在屋内划来划去。

    自从汉森成了副官，山冈铁次郎就彻底成了张四行的勤务兵，夜间就睡在张四行屋外的过道，随意支了张行军床。

    只不过使用胶合楼建造的小楼，隔间效果良好。基本房间内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屋外。

    有人进来这件事对执著的叶二根本没有影响，她尖叫着，从尖叫的程度就听得出来，她是有点火大了。倘若她愿意说话而不尖叫的话，张四行一定会听到这样的说法，

    “你听不听话，熊孩子，老娘蜀道山。”

    蜀道山，好难走的路啊。

    对于这个结果，张四行大感哭笑不得。

    随着山冈铁次郎带人进来，又打开屋内的灯光。这一场小小的骚乱终于平息下来，尤其在叶大赶来之后，她扭着叶二的耳朵，

    “我就去看了下爷爷，你就跑来给他顺行，他不是猴王，而且……而且他有给他顺毛的母猴子……”

    好歹在人类寨子中长到了十来岁，虽然叶大在猴子堆里生活了许久，但终归还是懂得人类规矩的。

    听到她的话，额头还扣着眼罩的叶莲娜有点气急败坏的解释，

    “他身上没什么毛，我也……”

    说到这些，睡得迷迷登登叶莲娜才猛然明白过不，红晕顺着脸颊一直染红了脖子。同时湛蓝的眼睛瞪了张四行一眼，仿佛全都是他的错一般。

    尽管被扭住耳朵，但叶二还是尖叫着想往张四行身上蹦。

    “张、张大哥，猴子群里都这样……”

    叶二满脸的不好意思，得到猴王宠爱，是猴群中每个母猴子的追求。

    “没事，没事，不过叶大你可把她看好了，这要是让战士们知道了……”

    张四行倒不担心别的，叶大、叶二可是野外生存与“猴语”的教官。毕竟猴子在野外生存的很好，因此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比人类知道的清楚的多。

    而叶大除去做“猴语”的翻译外，一手野性十足的猴拳连陆飞章都要全神应付，才能打个平手的程度。

    “那有什么，这里是伞兵学校，你又是校长也就是猴王了，她给你捉跳蚤……”

    “别，我身上没跳蚤，我……”

    正当这里乱一团时，突然胶合板地板上传来一阵“嗵嗵”的脚步声，接着全副武装的胡杨闯了进来，

    “长官，您的命令……”

    说到这儿胡杨谨慎的看了眼周围的人，张四行点点头，

    “进来说”

    带着胡杨进了门来到桌前，胡杨谨慎的关上房门才正式报告，

    “长官，我们在防空发电机上的人发现重要情报。”

    防空发电机上，可不仅仅只有风力发电机。自从上次从宜宾回来遇袭后，张四行就知道和胡家的对抗正式开始。因此他在靠近昆明城的部分防空发电机上，布置了大口径望远镜和监视人员。

    当然他可以直接狙杀胡家主要人物，但那样在法律上可说不过去。虽然民国的法律体系就是笑话，但为了绝后患，张四行决定要光明正大，有利、有理的对付胡家。

    毕竟这里无论作为国府的大后方还是伞兵学校的大后方，因此这里需要足够稳定。

    至于胡家把昆明粮商囤积的粮食卖给日本人，虽然足以引起大人的愤怒，但这语气并不足够。倘若能够抓住，他们给防空营打电话，要张四行他们的命，这才算是真凭实据。

    “报告长官，一个小时前，胡家管家出门跑到城内的泰和粮行，我们猜测应该是在做出什么安排的。”

    泰和粮行，直觉中这是要想办法对付伞兵学校，可以低价拿粮的问题，但他们会如何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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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对抗性训练

    “李继贤，怎么样安排给你这样的任务，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思来想去，张四行把建立宪兵的任务给了李继贤。虽然看起来不如曹子晋更适合，但李继贤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是本地人。

    看张四行的表情，李继贤大概知道自己是无法逃脱这个职务了，但他决定还是争取一下。只不过在军队中不服从命令的下场令他有点担心。

    另外还有点愤怒，担心是父亲老烟袋李有田在张四行面前说了什么，他舔舔嘴唇两只贴在裤腿上的手动了下，又硬生生停住，

    “长官，我能带兵……是不是我家老汉儿在你那里说什么了，我也是七尺男儿，上战场……”

    “哼，这一次你猜错了。是我认为在这里没有比你更好的宪兵队长。我当然知道你没有什么经验，不过我还是送你一句重要的话。”

    张四行看着年轻的李继贤，回想着自己受到的教育，不紧不慢的说，

    “想打赢与敌特的战争并不容易，他们顽固、狡猾。想要战胜他们，唯有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爱国的群众就是敌特的天然克星。”

    这话没错，就好像最大的出卖军工情报的叛徒，就是被卖菜大妈发现的。

    在监控普及之前，戴着红袖箍的小脚老太太一双警惕的眼睛，就是最基本的安保力量。

    看得出来，李继贤心有不甘，但张四行现在也很无奈。

    他不需要特务，因此除去侦察连之外，根本就没有考虑建设什么特工部门。可胡家父子用行动告诉他，这种奸商的不正当竞争中，信息更是至关重要。

    “就这样吧，我还要去看看演习。”

    这就说到伞兵学校里日常训练中最特殊的一部分，作为全训军队，一个月有天两休息时间，其余的时间都处于训练之中。

    除去必要的作战技能的学习之外，在伞兵学校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演习。班的对抗演习每天都在排内进行，以决定哪个班做勤务还只能吃白饭。

    连一级的对抗每周举行，营级对抗则为每月举行一次。

    离开办公室张四行并没有停留，而是在汉森的陪同下到机场边缘最近的一台“防空发电机”的下面。实际这玩意的正式名称叫“防空气球风力发电系统”。

    相对于地面侦察，这种玩意可以布置一台天文望远镜级别的望远镜，然后把方圆三百公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尽收眼底。

    “可惜这东西太显眼了，不然的话用在对敌侦察上应该相当不错。”

    平时这种防空发电机上原本就驻扎着两名观察员，张四行与汉森登上气球令它的上升速度慢了许多。

    从空中向机场俯视，张四行可以看到几万伤愈的士兵，这时都被组织成一个个连队。他们在德国教官的带领下，在机场附近展开训练。

    这里也包括了张四行从战场上带来的靖安军的士兵以及日军士兵，令张四行有点惊讶的是，眼下山冈铁次郎的手下已经有了将近一千人。

    不过他们的恢复训练，是山冈铁次郎执行的标准日军训练。当然张四行也会按照日军的战术思想，进行了一些提高式的改变。

    除此之外，因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因此队列训练基本没有，倒是每天的叠豆腐块的叠被子和内务倒是要多教几回，他们之前根本没有那样的好习惯。

    进行最多的是四百米武装障碍跑，这是士兵们比五公里武装越野更痛恨的训练。但不容置疑的是，整个过程却是作战技术的全面训练的过程。

    而射击训练，则是分为城市作战与野外作战射击训练两种。所有的射击训练都要求士兵们在移动中，快速寻找掩护、快速射击。

    此刻训练的只是精锐步兵，即在普通步兵的训练基础上增加了战术手语、小队战术以及对应的无线电、步兵引导、急救等等普通步兵不掌握的知识。

    使用的装备以旧式德国步兵装备为主，张四行估计将来他们到了部队，恐怕得到的装备还不如在伞兵学校用的训练装备。

    而这时他的轻武器生产线，已经开始成批量提供98K与捷克式机枪。

    除此之外国府军队没有准备的，只有驼峰水袋、战术手套与半硬式防刺背心、多功能工兵铲等额外装备。以保证这些士兵回归普通部队时，会受到军官们的青睐，不会把他们当成一般补充兵对待。

    在训练过程中最优秀的士兵，则会被德国教官留心，并整理成名单上报。然后张四行会动员这些人留在伞兵中，并开始伞兵的训练。

    与精锐步兵的训练一样，经过跳伞训练的士兵中会挑选特种部队与狙击手的人员，然后再进行更深层次的训练。

    值得说明的是，识字作为整个部队日常作息的一部分，是每个士兵都必须完成的工作。

    以保证伞兵学校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两千五百个常用字是认识的。

    这时防空发电机上升到一百米的高度，张四行看到一片山坡上，一个连的步兵正进行防御准备工作。

    防守的是伞兵学校的精锐步兵，进攻的则是山冈铁次郎率领的“蓝军”。这些人都是日本军队的士兵，还得到了张四行的特殊指导。放回到日本军队里，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

    随着演习的开始，一时间双方的打的热火朝天，弹药横飞。

    值得说明的是，他们使用的都是减装药的子弹，也包括手雷、掷弹筒等武器。而所有士兵身上都穿着重型训练用防弹衣。

    防弹衣上在要害部分会有一些充气口袋，受到攻击时气压会变化，并激活头盔顶上的发烟装置。被击中的人脑袋上会冒出红色烟雾，作为阵亡的象征。

    饶有兴趣的看着包括城市攻防战在内的演习，汉森放下望远镜不无得意的说，

    “长官，这一下咱们的兵到了前线，不会再有人说补充的是连枪都没挨过的新兵蛋子。”

    与所有老兵一样，汉森在德国军队服役时，也讨厌什么都不懂的新兵。放下望远镜，张四行若有所思的回答，

    “他们虽然不是新兵，但战场经验终究还是十分欠缺。不过我敢保证，只要一仗打下来，所有人都会认识到，他们都是精锐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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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观察

    伞兵学校执行的就是“对抗性训练”，每天除去必须要练的枪、演习的新知识之外，所有士兵都会一直处于高强度对抗之中。

    自从长南平明买来巧合下买来的昆明粮商囤积的粮食之后，暂时粮食已经不再是问题。张四行认为在武汉会战开始时，能完成这几万精锐步兵的训练。

    与之对应的是伤残的士兵，也一队队被招进到不停开工的新企业中。随着机床厂生产的第一批高精度床子开始运转，更多的生产设备被制造出来，在德国技师的带领下，一条条生产线也开始运行。

    而最妙的是，这时的生产原料正由租界的长南平明与唐人集团采购，并从越南、印度那面运到华夏。不但如此，当从租界招揽从德国流亡出来的犹太学者，已经初见成效。

    有超过八十名犹太学者带同他们的家庭成员一起入住学者堡垒。

    为了保证生产原料，张四行已经要学者城堡的人开始设计一款大型飞艇。他知道他不能指望国府的物资供应，而这件事的准备现在就要开始才行。

    “长官，老烟袋他们去买粮了。”

    一溜汽车与马车离开了伞兵学校，这里毕竟聚集着将近十万人，粮食的供应始终相当紧张。尽管飞艇也不停从附近山中，把山民们多余的粮食以及他们打的猎物，一艇艇运向伞兵学校，但每天还是要大量从昆明城中采购。

    看到车队，张四行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望远镜朝着自己的生产基地转过去。

    那里是农业生产区，除去使用滴灌技术的，装在麻袋里种植土豆之外。蔬菜种植区也已经开始生产，不过这里的生产就有点意思了。

    一些玻璃钢管制作的立式栽培床被吊在玻璃温室中，然后大功率的碘钨灯充当植物生长灯并顺便提供热量。除此之外圆柱形的温室顶端，实际是一个巨大的风扇。在热天的时候能够为植物进行充分的降温。

    这就是未来的立体栽培模式生产蔬菜，甚至有十万人级别的沼气池，张四行根本不担心肥料的问题，因为作为肥料的沼液根本就不用完。

    “长官，那些菜呆的地方比人住的地方都舒适，长官您确定这样种植蔬菜我们不会亏本，维持照明、温度的代价太高了。”

    在有气球发电机之前，只使用木炭代油炉以及内燃机来发电，张四行觉得的没什么把握。但当能够放在五百米气球上的风力发电机运转起来时，能源对于张四行而言就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

    尤其张四行感觉没必要给汉森解决立体栽培的概念，因为到了全球八十亿人后，自然会有人考虑那样解决问题。

    他的望远镜始终追逐着老烟袋李有田带领的，前往昆明采购的车队。

    老烟袋这一下满意了吧，儿子成了宪兵队的头，这样李继贤上战场的可能性就大为降低。

    眼下张四行手下能带兵的人不少，尤其伞兵学校实行的是从士兵到士官，再从士官到军官的升级顺序。

    一直以来张四行都不认为，仅凭学历来确定一个军人职衔是件正确的事情。而在军队升迁体系中，普通士兵的升迁又往往需要足够的关系。

    哼，再活一生也算是对我缺憾的弥补吧。

    想了想自己到达这个时空，为了抗战准备这么多年。第一没想到的是，在德国军队中混到了少校。第二没想到的是，他抄袭的那些产品居然令他成了克虏伯的股东。

    当然更没想到的是，今世他如此受妹子们欢迎。

    嗯，这个变化还是蛮令人欣慰的。

    从望远镜里看着老烟袋李有田率领的车队快速进城，他敏锐的注意到，城外听到汽车引擎声，老远就有人仔细观察，然后转身回店。

    不久之后就有个小伙计骑了辆自行车，飞快进入到城中。

    这并没有脱离张四行的判断，从他在昆明城附近被防空营“误击”时，他就确定伞兵学校一定被人时时监视着。

    不过，自己监视的手段更高些，眼下就看胡杨昨夜带来的消息，以及今天老烟袋他们买回来的粮食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吧。

    老烟袋李有田的办事效率不赖，车队进城后马车奔向靠近城门的店面，汽车则向城内的粮店奔去。

    整个装载粮食的过程中没有看到粮店方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这件事张四行倒不担心。从昨夜胡杨报告之后，他早就安排了人全天盯着那地方，看看粮店会做出什么举动。

    恰在这时防空发电机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负责值班的人接了电话，接着来到张四行面前，

    “长官，有电话找您。”

    张四行放下望远镜，又看了眼昆明城才跟着那兵来到电话那儿。

    “长官，我们接到来自宜宾的电报，徐先生电报上说，近日已经到了超过三百吨粮食，其余粮食还有陆续到位。”

    听着电讯处的秦德容上尉的报告，张四行吩咐，

    “告诉徐先生，我们会尽快派出车队。”

    随着处理完这件事，张四行心头的石头放了下来。眼下从四川买来的粮食正在沿着长江不停运来，也是自己的船厂开工，伞兵学校的动力逐步提高的反应。

    虽然他手上已经有十几艘小型飞艇，但现在这些飞艇还在从附近不断把粮食运向伞兵学校。调他们去，那么附近的粮食就得设法用马车和汽车往回运。

    不过转念又想了想，张四行还是吩咐汉森，

    “叫我们的飞艇准备吧，听说四川那边到了不少粮食，我考虑派汽车去太慢路又不好走，还是飞艇快些。不过制订好计划，要绕过昆明城的防空阵地，另外夜间再走。要老徐他们那边记得点亮防空发电机。”

    “是的长官”

    借着汉森去传达命令，张四行继续掂起望远镜观察着城内粮店的情况。

    他倒想看看，昆明城中的粮店做事会不会那么没有底线。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事情的过程中都录了足够的胶片，到了算账那天就不会有人说，“无图像无真相”的话了。

    到时就算要杀人，也会杀的大家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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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会是谁呢

    老烟袋李有田生气了，他没有如同平时那样叼着烟袋，督促着后勤营的忙着干活，而是气哼哼的走向校长办公室。

    与各项事情一样，伞兵学校的事情也在渐渐被摆顺。

    首先一些使用玻璃钢为基础生产的，一系列两层楼房被围绕着机场建设起来。这些两层楼房照旧是胶合板的材质，只不过外面还有一层用玻璃钢为基础制造的“墙”。

    这些墙不过是一些玻璃钢箱子，里面装满沙子就是良好的防弹墙。

    可就在事情顺利进展的时候，偏偏就有人看着不爽，一天到晚尽想着捣蛋。

    “龟儿子，这是要做哪样噻，格老子非把你们一个个都吊在城墙上拿机枪突突了。”

    越是靠近校长办公室，老烟袋李有田越是感觉火大，尤其见到张四行的时候，那嗓门会让人以为是张四行招惹到他，

    “格老子的，老子入他们的先人板板。张校长您看看，这就是昆明城里粮商卖给我们的粮。霉的还掺了沙子……娃娃们抛家舍业哩，给娃儿们吃这些，他们良心吃狗吃唠噻。”

    说着话老烟袋李有田掏出个小口袋来，一把扯开袋子口，把里面的粮食倒出来。

    大米泛着不健康的黄色，上面还有些极小的黑点。不但如此，大米上明显有许多小颗粒的土粒、沙子。

    用手指翻着大米，张四行抬头问，

    “这样的粮食有多少。”

    “有好多，今天拉回来的粮都是这样的，没得办法不能给人吃我叫人拿去运到养鸡场了。可是长官……他们那些人难道不知道，吃这些粮食的人是要上战场的。”

    对此张四行无言以对，对奸商们的想法，实在不能拿正常人的想法度量。

    “叶莲娜，整个买粮的过程，是不是拍下来了。”

    看着桌上的粮食，叶莲娜点头，

    “都拍下来了，我找了几个机灵点的小兵，让他们买粮的时候都跟着去的。”

    满意的点点头，张四行心想：

    这小妞的职业素养还真不错，是不是由她牵头组个新闻处，这样的话会更有效率些。

    不过这些事不是现在说的，现在要处理是发霉粮食局的问题，

    “幸亏咱们的养殖还需要不少粮，拿去喂牲口，另外别太担心粮食的问题。宜宾方面到了不少粮食，咱们的飞艇很快就会去运回来。”

    听到有粮食要到，不过又听说飞艇要被派去，老烟袋李有田不禁又叫起来，

    “张长官，要是飞艇都飞去运粮食，那近处的粮食咋个办撒。”

    “用汽车，用马车。山里的不行就用三角翼，反正要保持士兵们粮食的供给。只要再撑两个月，等咱们的粮食下来的了，事情就好办了。”

    是啊滴灌加麻袋种植土豆，那是张四行见过的农业技术，也没什么新鲜的，唯一的优势就是产量巨大。有了土豆养殖就可以发展起来，到时有了足够副食，相信这些战士在上战场之前，能变得更加健壮。

    有的时候张四行实在理解不了那些奸商的想法，就像前世他理解不了，那些在国家政策下成了富豪，可一旦国家有事却设法移民的人。

    穷人才爱国，甚至还有人以此为观点嘲笑爱国者的人，不过是一些生活中不如意，没有成功的人。

    当然，对于他们而言，成功的唯一标准就是车子、房子、票子。

    甚至有人提出这样的问题时，还会得到一个词——“仇富”。

    那么倒要试问，这样的“富”不该仇吗？

    毫不负担社会义务，只想享受社会红利的人，难道不该仇吗？

    压下心底里对某一群人的思索，张四行最后安抚老烟袋李有田，

    “放心吧，粮食不会是大问题，另外记得飞艇去运粮的事情不要外传。”

    对此老烟袋李有田只是沉默的点点头，显然对于奸商们提供发霉的米面给战士们，他同样放不下，不再说只是不想给张四行更多压力。

    “我们……我们对那些商人是不是能做些什么？”

    显然叶莲娜这样的毛妹对奸商同样没有什么好感，只是感觉对于奸商，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不我要KRC电台……”

    对此张四行摇头否定了她的提法。

    “不要打草惊蛇，有些事不是做过就完了，对于卑劣的人格，我们不该纵容太久。”

    奸商这个群体，自古以来似乎没有很好的处理过。有些为奸商辩护的人，会说这不过是小吏，不能与国家兴亡相提并论。

    然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放到这儿它就变得没道理了吗？

    棒打十七国时，同样有奸商做几乎同样的事情。用发霉的棉花、绷带坑害国家，用发霉的粮食冒充军粮。

    张四行不是什么有过分深谋远虑的人，在将来也不打算依赖一些奸商做些什么事情。有些气闷的他，一把推开窗户，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斩草一定要除根。

    是夜机场上的飞艇停靠处的那些双艇身飞艇发出轰鸣，两个艇身之间的提升螺旋桨发出最大功率，满载的它们开始缓缓升空。

    其中一艘飞艇上堆满了一氧化碳气罐，其他飞艇上装载着许多建材。它的任务是把这些气罐运输到半途新建的一座“加气站”。

    那是一处无人的山头，将建立一个飞艇停靠站以及气罐仓库、木炭代油炉，甚至还将驻扎一个班的步兵。

    这样远程的重载飞艇就不怕担心燃料的问题。

    随着一艘艘飞艇缓缓升上天空，这时张四行得到了防空发电机上的值班人员的报告，

    “长官，我们观察到胡家人前往泰和粮行，估计他们已经发现了飞艇的出动。”

    这一下张四行不禁大为疑惑，这边飞艇刚刚出动，胡家人是如何知道这个消息的呢。细论起来，这件事除了安排的汉森和老烟袋李有田之外，仅仅只有自己与叶莲娜知道。

    难道是老烟袋？

    这真不是张四行想要的结果，而且他心中几乎可以肯定，老烟袋李有田那样的人，不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给胡家人提供消息。

    可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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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团结大多数

    “你们老八会不会打仗，每次都不从正面进攻。每次都是突然袭击，还能有点正规军的样子不能。”

    曹子晋打着身上的土，每天上午部队完成战术训练后，总在没完没了的对抗训练。偏偏每天的对抗训练，往往都是陆飞章的手下取得胜利。

    “打仗么，哪有那么讲究的，只要打胜了就叫本事。”

    对此曹子禁与林安玉都不吭声，陆飞章与关世杰两人一个打游击出身，一个土匪出身，打仗时候更灵活。

    相对于受到正规训练自己又是军校毕业生的曹子晋与林安玉，居然在这两个货面前是败多胜少。

    陆飞章并不多话，他只是习惯性的微笑着，脑海中思索着今天的战术训练。

    说实在的自从到了昆明，作为最先进入正规训练的部队，陆飞章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大眼了。听到关世杰的话，他接了一句，

    “老关，得承认正规化训练还是有用的，不过他们两个……”

    说着看了看今天败的灰头土脸的曹子晋与林安玉，

    “他们两个学东西太死，战场上的时候脑袋要活泛点才行。”

    四个人谈谈说说，转眼到了校长办公室外面。尽管刚从训练场上下来，几人还是整理了下衣冠，然后才敲响作战室的门。

    从昨天夜里开始，张四行就一直要胡杨的侦察连待命。作为唯一全员经过三角翼飞行训练的连队，他们就是伞兵学校眼下唯一的机动部队。

    可是从昨天夜里等到今天，却没有发生飞艇队遇袭的情况。这是张四行打算借今天训练完后，几位主力部队长官来汇报训练结果时，讨论下眼前的情况。

    进到作战室，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块被照亮的沙盘，这是汉森一直以来的工作。而关闭了大灯的整个作战室中，只有这幅沙盘被照得雪亮。

    几人把自己今天的训练报告以及对抗训练的心得交过之后，在汉森的引导下来到沙盘处。

    “诸位看看吧，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很麻烦。鉴于几位的特殊经历，来一起看看吧。”

    几人好奇的凑到，被头顶灯光照得雪亮的沙盘前面。

    那上面有小的模型标识着伞兵学校，马车、飞艇甚至包括了那些防空发电机，也用一根根竖起在空中的小竹签标识出来。

    “几位，自从上次我们从宜宾返回遇袭的事件开始，我们就可以确定昆明城中有一势力对我们极不友好。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突然间销声匿迹，这可不是好兆头。几乎说说你们的看法，我们这么等着总是让人很不舒服。”

    随着说话间，张四行的身影从一旁的黑暗中现出身来。

    “长官”

    几个一起立正行了军礼，虽然知道张四行不大在乎这事，但几个人还是非常认真的。

    毕竟此刻伞兵学校里，几方面来的人都在暗中较劲。18GA的人自然在这儿最是如鱼得水，毕竟他们习惯了严格了纪律，也习惯了“子弟兵”这样的要求。

    曹子晋的手下，自诩为德国教官训练出来的精锐。甚至连靖安军，都有他们不愿意出口的自豪。毕竟果军从淞沪一路败到金陵城，受过全套日式训练，又多数都识字的他们，也认为自己是精锐。

    然而到了伞兵学校被新来的德国教官一训，他们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这批德国教官，曾经都是张四行的手下。他们不但受到德国步兵最精良的训练，同时还跟着张四行进行了未来特种作战的训练。

    不然那些秘密行动中，这些精锐的德国伞兵特别行动队的人，怎么会无往而不利。

    尤其伞兵学校在公平而严格的军纪约束下，唯一要求的就是军事技术。因此在军校中，几个方面来的士兵，都在拼命证明自己。

    士兵们证明自己，军官们自然也一样。面对张四行出的题，陆飞章与关世杰都感觉并不陌生。就如同大明朝头痛的倭寇，不过是当地商人与海盗相勾结的结果。

    占山时关世杰在城中也有自己的眼线，当然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反过来替那些商家做些事情。比如路上劫走竞争对手的货，又或者绑架下竞争对手的家人。

    两人相互看了眼，最后还是关世杰开了口，

    “没什么好奇怪的，土匪和商人勾结原本就正常。至于为何现在不动，那是看着我们的运粮队火力太强，所以勾结的土匪一时不好下手罢了，土匪又不笨，总要找个机会才动手。”

    “其实长官，是我们动了别人的好处。”

    “动了别人的好处，见鬼的……老陆，我们来这儿来保家卫国的伤兵，开设了医院，我们还采购他们的物资，我们怎么可能动了别人的好处。”

    汉森不解的叫起来，从一开始的粮食危机到现在，这件一直影响伞兵学校的事情已经令大家有点烦了。

    “长官，试想，原本我们如果采购了他们的高价粮食，那么可以说商会所有的店都会有好处入袋。可您偏偏四处采购粮食，又这么快开设了诸多企业，因此……当然这不重要，重要是长官您打算怎么做。”

    “哼，这些商人破坏抗战，绝不能惯着，干脆……”

    曹子晋的想法是多数军官的想法，这年头军队不欺负商人那就是好军人。只不过伞兵学校可不是委员长的嫡系，另外他们是子弟兵，这种事自然是不能做的。

    唯独只有林安玉没有说话，作为最早受日式训练的他认为，这种事不是他考虑的。他要做的事情是，完美达到长官的目的。至于为此要杀多少人，那倒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我……我当然是想团结大多数愿意抗日，并且愿意为抗日出力的商人。不是所有商人都是奸商，但不顾抗战而只顾一己之私的，我看我们真的没必要惯着他们。”

    对此陆飞章微微一笑，

    “长官，如果是这样的话，相信我站在人民对立面的奸商不会有好下场，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自以为能断掉我们粮草的机会。”

    张四行想了想，感觉自己针对昆明商会的“战斗”，已经越来越临近决战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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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要有官撑腰

    “混蛋……混蛋……”

    胡杰在家愤怒的用自己的文明棍，抽打着家里的八仙桌。桌上的摆设，在文明棍的打击下，变成了满地碎片。

    “咔嚓”

    甚至最后，连文明棍都被打折。

    一连几天，昆明城中都在放电影。做法是放一段电影，然后再放《屠城实录》。可从昨天夜里开始，放电影之前都会播放一段“昆明新闻”。

    而所谓的“昆明新闻”居然是昆明的粮店，卖给伞兵学校霉变粮食，还有粮食中掺沙子的行为。看着电影上老余，面对外国记者追问时苦起来的脸，胡杰感觉那家伙把自己的名字就在嘴边含着，下一刻就要说出来。

    “爹，气大伤身，我们商会也没有吃亏，不然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胡汪甫弯着腰，手虚扶着自家老爹的手臂。

    看过昨天的电影，已经是第二次看《屠城实录》。作为一个年轻人，对于金陵城中发生的血案，心中当然有所触动。

    况且就他来看，人家伞兵学校做事也算是厚道。虽然粮食被他们便宜买走，但来自租界的五金产品，这时也都已经运到昆明，正在市场上进行销售。

    虽然这与商会，吃定伞兵学校的想法相去甚远。但总算第一回合，大家都没吃什么亏。

    “哎，你呀，真是少不更事。前次防空营动手那次，伞兵学校可死了两个人，你以为那个小子饶得过我们胡家？”

    “可是……爹，我们又没有办法赶他们走，再这么对着干的话……”

    胡少甫说着的同时，快手快脚的扶起一把椅子，扶着自家老爹坐下。

    才又接着，试探着说，

    “爹，我看咱们商会不如明里去拥军，这样堵住那些小老百姓的嘴。然后催着城外的人动手，只要截断他们的粮道，最终他们还是要听咱们的。到时商量个合适价钱，他们省得到外地买粮，咱们也得了实惠。”

    坐在八仙桌旁，胡杰心中的气消了些。感觉儿子终究还是向着自己的，无论如何在商场上，看着钱总不能不赚不是。

    他缓缓点头，

    “这办法可行，不过先要停了他们的电影，有他们放电影这事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那些小老百姓狗屁不懂，看了电影只会越来越猖狂。我怕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跑去砸了粮店。”

    真要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会令奸商们提着脑袋也会去赚钱。可见孔夫子所谓的“君子有所不为”对他们而言，真真屁都不如。

    “爹，这事要是咱们出面的话，恐怕会让伞兵学校那边……”

    胡少甫的话，又令的胡杰愤然用手杖敲着地面。

    “哼，我们大家早就翻了脸。他姓张的仗着打了过次日本人，跑到昆明城就蛮不讲理的大动干戈，哪还把我们昆明人放在眼里。”

    想了想事情的前因后果，胡少甫悄悄叹了口气。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外来的人要认识本地商人、官员的厉害。总不能一来就表示一点血都不肯出，那事情还怎么办得起来，昆明官员与商会的脸又往哪儿放。

    起先徐中则做倒还守些规矩，就算让他用贵几倍的地价买了地，他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从战场下来的家伙性格居然如此暴烈。

    原本想着死活不卖他地，他那些企业应该也就无法展开。

    没料到他到城外去买了些便宜地，原本商会的人还想看这个笑话。心想他一定是要用什么木炭代油炉之类的解决能源。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只几天工夫他就玩出来的个什么防空发电机。结果风一吹就有电，城外那片新盖出来的厂房里，不几天就传来的机器的轰鸣声。

    按胡少甫所想，既然对方掌握了先进技术，昆明商会的人是该低下头。提供粮食、能源种种的便利，然后有财大家发。

    然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伞兵学校那些人因为昆明商会最先的作为，根本不理会他们。

    然后才有想要干掉张四行的决定，因为只有杀了他，商会里的人才能和其他人一起瓜分所谓的唐人财团的昆明产业园。

    这一切张四行是不知道，倘若他知道的话就会笑着想：

    特么这时候华夏的人啊，目光短浅之徒和将来的阿三差不多啊。只要敢来建立企业的，都会想着放三刀血。

    而且这时的华夏与将来的阿三还真有点像，委员长的政令根本不出江浙，江浙之外各地方都是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此刻胡氏父子正在商议行止，却已经捧着个鸽子，

    “老爷，大爷，这是有人转来的信。”

    信手挥走下人，胡氏父子一起从鸽子腿上摘下一个小竹管，从里面倒出一个小纸卷来。看过之后，胡杰点头道，

    “看来我们猜的没错，放电影的事情就是想先声夺人，再同我们打擂台的。少甫，便按你说的，明天大模大样去劳军，另外该和卫戍司令部的蒋司令走动走动了。”

    “是，父亲。”

    固然胡少甫心中并不如何赞同这越来越升级的对抗，但他依旧还是按父亲说的办了。他拿来送人的礼物，又叫来家里能办事的师爷吩咐，

    “去把这件东西送给蒋司令，记得低调行事。”

    “是，大爷。”

    家里的师爷并不多问，详细的事情估计也不必自己谈，只要把礼物安安稳稳送到，自己的任务就算完成。

    胡少甫眼看着师爷离开，眼下这件事要想卫戍司令插手，可不是防空营的营长那儿几万大洋就能搞定的事情。可是一想那副画的价值，却又不禁有些心痛，

    “爹，为了这件事送出去唐寅的真迹，咱们是不是付出的太多了。”

    对于儿子的心痛，胡杰不禁冷冷一笑，

    “舍不得孩子套不中狼，只要把姓张的弄死，伞兵学校将来的油水就都是咱们的。”

    不能播放电影，那么伞兵学校那帮人向商会泼脏水的事情就无法进行，但更重要的是，要断了伞兵学校的粮，这样他们最后依旧不得不低头，把他们的事业向昆明商会开放。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可不是云南的军方排挤中央军的行为。由商会出面，对上上下下官员都是有好处的。

    所以，什么大义，对于这时华夏的官员与商人，没挣着钱才会满腔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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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拥军

    这些事情，并没有逃过天空中飘着越来越多的，防空发电机上观察人员的注意。

    “长官，我们看到胡家有人私下与卫戍司令部的蒋司令私下见面。双方都很低调，蒋司令来时没有带护兵，离开时拿了个圆桶样的东西。”

    听着宪兵部的报告，张四行皱起眉来：

    找驻军司令能有什么事，看来我们宣传处的宣传手段令商会那边感觉如芒在背了。如果卫戍司令早晚来我们这儿，那么他们在外面动手的时间恐怕也就不远了。

    向电话那头汇报的李继贤问，

    “那我们内部呢，难道内鬼方面没有什么举动？”

    “报告长官，我们看到后勤营的养殖场有信鸽飞出，可惜我们晚到一步。从喂食的人那儿，没有搜集到有用的情报。”

    “我知道了，继续监视。”

    应了声，张四行搁下电话默默盘算。

    看情形大概明天那位收了好处的蒋司令就会来伞兵学校，制止伞兵学校宣传部再度在昆明城里放电影的事情。

    如果自己是胡氏父子还会如何办呢？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果如张四行预料的那样，昆明城的卫戍司令部的蒋司令来到伞兵学校，当然打的是慰问伤兵的幌子。

    十辆汽车拉着五车粮食，两车猪肉和三车蔬菜，有意拉开距离，车上还插着不知所谓的彩旗，一路鸣笛进了伞兵学校。

    “这戏唱的也算是下了本钱了啊。”

    既然卫戍司令部的人来访，那么张四行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出面接待的。

    “蒋司令啊，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久仰、久仰……”

    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从嘴里出来，张四行感觉和吃了苍蝇一般。

    披着大衣的蒋司令他也是第一次见，张四行好想问他，在华夏士兵普遍营养不良时候他是如何吃的如此肥头大耳的。

    “哈哈，张校长，听闻贵校落在我们昆明，我是倍感光荣。能让这些百战精锐在昆明休养生息，也是我们昆明的光荣啊。”

    与张四行见礼之后，两人一起步入军校中。

    瞅了眼四百米武装障碍跑，蒋司令眼中掠过一线吃惊。从这一点看得出来，那些士兵们的伙食不错，不然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是不可能进行的。

    “张校长，这是贵校的日常训练？”

    下意识中，他还是认为这样的高强度训练，应该是张四行安排的脸面之事。

    毕竟历数华夏市诸军，除去18GA的官兵平等之外，其他部队少有不喝兵血的。要是士兵都这样训练，那得多少粮食才够吃啊。

    “是啊，薛司令，这些士兵都是淞沪战场上下来的伤兵，里面有许多过去德械师的兵，好好练练的话能够补充进各部队的话，将能够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这时蒋司令也注意到，士兵们的装备与其他部队大为不同。迷彩的军装，迷彩的战术背心，头盔和身上都有着迷彩的布条。

    虽然他醉心权术与金钱，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张校长，那些装备……”

    “啊，那是我们根据德国方面军事装备的研究进展，开发出的适合我们国情的装备。别看挺复杂，事实上比我们的装备贵不到哪儿去。”

    听到张四行的介绍，蒋司令不由更加仔细观察。

    士兵使用的步枪，依旧是中正式这种标准步枪。除此之外显眼的是身上的马甲，手套，还有背上那个长方形的袋子。

    虽然看起来有些怪异，但以一个军人的眼光打量，那些装备应该就是为了上战场准备的。

    尽管如此，他心中却依旧不以为然。

    在华夏会不会打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有人脉，懂不懂给自己拉势力。便如对待商人一样，只要商人们有眼色，那么给他们开些绿灯也不算什么。

    就在张四行与蒋司令虚头巴脑的说些闲话，这时军营外突然传来震天的鞭炮声。

    恰在张四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又是哪路大神到了之时，汉森一路小跑着来到他面前。

    “长官，营外来了不少当地百姓。”

    营外来了百姓这不是什么新鲜事，自从《屠城实录》在昆明城中播放之后，来慰问伤兵的百姓们络绎不绝。但今天搞这么大阵仗，那么肯定不是普通百姓。

    看到张四行满脸疑惑，汉森在一旁小声道，

    “长官，的确是百姓，不过不是普通人。他们打着横幅，是昆明商会的劳军团。”

    一旁的薛司令胖脸上的眼睛敏锐注意到，商会来劳军完全出乎张四行意料之外，他上前道，

    “张校长，瞧瞧，我们昆明的商人们也是爱国的。贵校宣传处在城中放电影时，抓住一两个不法商人的作为就说的全昆明人都知道，那影响多不好啊。既然商会来劳军，张校长我们不妨一起去营门处接接。我做个和事佬，贵校与商会有些什么误会大家说开，相信误会也就全都解决了。”

    话是如此说，张四行却一皱眉。

    原本他预计着商会方面，很可能会和陆飞章与关世杰说的一样，借着今天这位蒋司令来访绊住自己，然后他们会在外面伏击运粮的车队。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商会搞出这么大阵仗，只可惜这会他面对蒋司令的招呼，是万万脱不得身。无奈之下只好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请，真没想到，商会和蒋司令一起来拥军敝校上下感念诸位的热情，定然在战场上……”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张四行与蒋司令一起扭着朝营门处迎去。

    借着转身的机会，张四行向汉森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点头，来到张四行面前，

    “汉森副官，去通知侦察连，注意听我的命令，一会升空给昆明卫戍区的蒋司令以及昆明商会的父老展示下他们的训练成果。”

    “是”

    汉森实在是有演戏的天分，稍弯着腰接受命令，又挺直身体磕响脚后跟接受命令。

    “呵呵，张校长，贵校不愧是受军官顾问团直辖，连给您配备的德国军官都如此高大威猛。”

    对此张四行打着哈哈，

    “蒋司令过奖了，军官顾问团对敝校还是非常重视的。再难办的事情，他们也能为敝校在委员长那里争上一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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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知道了你本事

    “驾……驾……”

    山间的马车路上传来吆喝牲口和响鞭的声音，随着声音在云南绝不多见的四轮.大车，出现在泥泞的道路上，车上满满的堆着装粮食的大麻袋。

    这时在附近的山坡上，一群穿着便装的土匪觊觎的目光从树丛中探出。

    “当家的，没错了就是那什么伞兵学校的运粮车。原本他们都用是天上飞的那种杠子头似的东西，不过听城里的商人说，他们在四川那边搞到粮，要从江边运过来，结果那些会飞的杠子头都调过去了。”

    伞兵学校的大车很好认，因为它们都是四轮的。这当然不算显著特征，真正的显著特征是，这种大车的车轮。

    它相当宽，而且它不是完整的。车轮的外面隔一段就切开一个口子，偏偏剩下的圆弧，却依旧能够起到车轮的作用。

    就是这样怪模怪样的车轮，在那种胶合板上铺就的道路上跑的很好，在烂泥路上同样跑的很好。

    宽车轮降低了车轮陷入烂泥的可能，开口的车轮也有利于烂泥从间隙处掉落。因此尽管看起来那马车走了不短的泥路，但车轮上裹的烂泥却并不多。

    看清楚马车，土匪当家的吩咐手下，

    “一会下去唬住就好，莫杀人，记得不到万不得已莫要杀人。”

    当然不是土匪转了性，而是他们得到消息，倘若真的杀了伞兵学校的人，就会让那个“四行魔王”什么也不管的蛮干起来。

    按说大家不该怕蛮干的人，然而送信的人告诉他们，

    “你们晓得个屁，小鬼子在四行魔王手里都和混捏灰搓的一般，别说你们这些家伙。”

    况且无论做官、经商、当贼，不过都是为了钱。

    “吱”

    正跑路的马车前掠过一枝响箭，大略这是民国时土匪的规矩。

    赶车的车夫一怔，随即拉动缰绳。他不动声色不动的拢住马，把马鞭往马车上一插，一声不吭的坐在车上。

    来前对他们早就有过交代，遇到土匪时不必对抗，他们要什么给什么，最重要的是人没事。而且这些车夫，多数也是些因伤致残的士兵，虽然不能再上战场但胆量是不缺的。

    随着响箭过后，道路的树丛中早就窜出一片土匪。他们端着步枪、土枪甚至还有张着弓箭的。一出来就先声夺人的高喊，

    “莫动、莫动，我们只要粮食不要人命。”

    按照来前的交代，赶车人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趔趄几乎摔倒。直到这时，土匪们才看清，他一条腿上的裤管折起来绑在大腿上。

    赶车的在马车上扶了把好歹站稳，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特么是给伞兵学校里士兵们运的粮，他们从战场上下来，命几乎丢鬼子手里，你们就这样对待他们，这也太不够个人了。”

    听到被车夫骂，土匪头子冲出来一个泼脚把那个少了一条腿的马车夫踢倒在地，

    “玛逼的你个死瘸子，哪那么多话，惹恼了爷爷连你另外一条腿也掰折。”

    年轻的马车夫滚在路上的泥水中，听到土匪的嘲讽他怒道，

    “老子们特么在前方和鬼子拼命，你们……你们就这样，你们……你们还算个人吗？”

    一句话土匪们沉默了，土匪头同样沉默了。半晌他动动下巴，然后才说，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四行魔王没点人气，到了昆明连码头都不拜，不知道谁惯下他的坏毛病。”

    “谁惯下他的毛病，四行魔王的毛病是鬼子惯下的。在鬼子堆里他一向横惯了，可对着百姓他宁愿头不要了，也要把他们从鬼子包围圈带出来。就凭他那样的人，用得着去拜谁的码头。”

    听到独腿马车夫的话，众土匪一时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可这时从土匪堆中出来个蒙面人来，他手中拎着枝盒子炮。

    先没有说话，只是扫了眼周围的土匪，突然抬手冲着那一条腿的马车夫连连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

    清脆的枪声响起，其他马车夫这时被枪声震惊，他们慌忙跑过来。

    再度看到的情景令土匪们更是一声不吭。

    总共六辆马车，除了被打死的那个马车夫之外，其余士兵五个人中只有七条胳膊、六条腿，八只眼睛。

    几个人扶起那个被打死的马车夫，抬起红了的眼睛问，

    “你们，你们怎么忍心打死他，他好不容易从鬼子手中逃了性命，又因为伤重被长官丢下让鬼子抓住，是张长官带人把我们从俘虏营里抢出来。你们……”

    几个马车夫大概都想到了自己在战场上的悲惨遭遇，其中一个悲愤的朝着天喊，

    “天啊、天啊，你真特么不公啊，老子们为了这个国家流过血，你们……你们这些没人味的土匪，来啊，把老子也打死……你们特么当老子愿意当个残废活着吗？”

    “啪啪啪……”

    蒙面人一看土匪的目光中似乎有所不忍，担心他们一时心软，干脆心一横举起盒子炮冲着几个马车夫一阵乱枪。

    看着几个一声不吭死地下的马车夫，土匪当中果然有人跳出来喝道，

    “姓胡的，你要不要这么绝。你们和那个四行魔王过不去，没必要连他们几个都要打死。”

    “哼，你们也是当土匪的，特么不懂无毒不丈夫的话。再者，你们以为那个四行魔王饶得了你们。我敢说，从你们开始劫车开始，他就已经盯上你们了。”

    土匪们被姓胡的一席话震住，不过土匪头却不悦道，

    “哼，我的弟兄们你有什么资格来说，老子特么……”

    这一次姓胡的没有再说话，反而向天上指了指，

    “当家的，看到天上飞的那东西了吗，我们还是赶了马车快走吧，不然一个不小心他们可就下来了。”

    土匪大当家的朝天空中，那些飞翔着的有如雄鹰的东西看了一眼，不与那姓胡的再多说而是一挥手，

    “快着点，把粮食扛了咱们快走。”

    这时仿佛印证那姓胡的所说的一般，天空中原本表演的三角翼这时正向他们劫粮处飞来。

    土匪们顿时窜上马车，把一袋袋粮食弄下来扛在肩上，转眼钻入树林消失不见。

    姓胡的走在最后，抬眼看着正赶来的三角翼，得意的想：

    哼，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手段，不知道的话被人抓住，知道了再被你抓住，那老子是不是也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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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原来如此

    这些混蛋，他们连伤残士兵都不放过。

    驾驶着三角翼的胡杨掠过粮食被劫的现场，却只看到三辆四轮马车燃起的冲天火焰。咬牙切齿间他的目光在莽莽丛林中转来转去。

    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穿透那些浓密的枝叶，拦截马车劫夺粮食的土匪却一个都没有找到。

    无奈只好向张四行报告，

    “报告，侦察连没有发现敌方踪迹，请求地面侦察。”

    可出乎意料的是，张四行居然拒绝了侦察连的请求。

    “不必搜索直接回来，完成表演飞行后侦察连全体睡觉。”

    “睡觉”

    胡杨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张四行的命令，可那边通讯处转来的命令依旧令人难懂，

    “全体飞行表演队回航，准备降落并睡觉，这是来自校长的直接命令。”

    难道因为校长被蒋司令和那些商会的人绊住，所以今天的行动放弃。但那样的话，这些弟兄不是白死了。

    看着马车旁横七竖八倒下的几具马车夫的尸体，胡杨实在难以理解这道命令。大概通讯处的姑娘们也理解胡杨的心情，她们接了一句，

    “全体回航，地面部队已经去了，相信他们会收拾我们弟兄的尸体。”

    无奈的胡杨只好按照命令，率领十几架三角翼回航。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无论商队还是卫戍司令已经全部离开。原因在于，按照张四行的命令，汉森把运粮队遇袭的事情，当着蒋司令与商会代表的面报告了上去。

    既然如此，蒋司令与商会都不好再多待。

    下午，张四行就接到了报告，那位蒋司令与商会的人又再度见了面。不过这一次，李继贤带着手下的宪兵化妆后，对他们的谈话进行了录音、录像取证。

    “他二叔，这里，就是这间雅间。”

    穿便衣的李继贤进入酒楼，他那通过寨子里的亲戚，不知道拐了几十个弯的，眼前的伙计就成了自己的兄长。然后通过他，很容易就找到蒋司令与商会人员接触的雅间隔壁。

    “大哥，谢谢您，不是您想找个雅座可不大容易。”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自己人，管他给谁人留的雅座，咱们兄弟到了自然要安排在前面的。你们且坐，我去安排几个硬菜。”

    在酒楼掌勺的大厨说话，酒楼里的掌柜也得给几分颜面。招呼了李继贤他们几个人，自己转身出去安排。

    “长……大哥，还是亲戚多了好啊。”

    对此李继贤微微一笑，不过心上却想的是张四行的话：

    只有你有地位、价值的时候，你就是好亲戚，不然你什么也不是。做宪兵一行你得记得，永远六亲不认才能把事情做好。

    这件事李继贤心中还是存了几分疑虑。

    眼下可以确定，伞兵学校的叛徒正在不住把学校内部的情况向商会送出。但到底是谁呢，目前还没有结果。

    对手下的话，李继贤并不多应。只是扬扬下巴，要他们开始动手。

    手下的宪兵侦缉科的人从怀中掏出个木钻来，在酒楼雅座的木隔板上轻轻转动着。等轻手轻脚把墙壁钻透，然后掏出个连着录音机的窃听器送入隔壁。

    才做好这些，那位大厨亲戚就招呼着几个伙计拿着食盒进来。

    大家坐下说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位大厨开始打听伞兵学校的事情。

    “说起来你们伞兵学校的人还真是好样的，广播上听说过，弟兄们在前线吃了大苦了。”

    “唉，说起来在前线苦，可弟兄们心里的苦可是在咱们昆明吃的呢。”

    李继贤假意把话题拉到昆明，想看看自己拐弯亲戚是个什么看法。那位亲戚给斟上酒，嘴里也跟着叹气，

    “谁说不是呢，电影上我也看了，城里的粮商也真是不地道。明知道是军粮，还净弄些虚头巴脑的事情。”

    “大哥，我就不明白了，昆明的商会怎么会这么大能力。”

    “嘿，你在外头当兵哪知道咱们昆明的事情，胡家在咱们昆明那势大着呢。他儿子过去在日本留学，因此和沪市租界里的人很熟。咱们这里的人等闲想把云土卖给租界那边，都要靠他的手段。”

    听眼前的亲戚说前半截的时候，李继贤还是知道的。毕竟胡家想把粮食卖给租界里的日本商人，结果没想到一头撞进长南平明手中。

    只是他没想到，胡家居然还是大毒枭。当然这时候华夏政府种大.烟，军队种大烟，甚至许多百姓也把大.烟当成生财之道。

    “懂了吧，这里边的水深的很呢，听说正修的滇缅公路一时开通，到时大批云土就能卖到阿三那边……”

    迎着亲戚那付“明白了”的神情，李继贤不动击的色接着打问，

    “那就怪了，他们家卖土就卖土，干吗又要折腾我们。那些战士可都是为了咱们华夏人流的血，真忍心让他们吃掺了土的粮食。”

    “唉，这事我们私下里也聊，大概在那些有钱人眼里生意就是生意。那事可不是只有胡家一家在办，整个昆明商会里那些有钱人，个个在里面伸了手。”

    说到这儿李继贤似乎有点明白了，云、贵、川的兵是双枪兵原不是什么秘密。里面有许多士兵上战场，都要背杆大.烟枪的。

    看情形用粮食逼迫伞兵学校就范，可不仅仅是因为粮食啊。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隔壁蒋司令与商会的人离开，李继贤也才告别了亲戚，带着窃听到的信息回到伞兵学校。

    而这时张四行已经等在作战室中，默默看着被灯光照得雪亮的沙盘出神。

    土匪的撤离不拉粮食直接背着粮食口袋钻丛林，那么他们肯定已经得到了伞兵学校那个内鬼的告诫，防空发电机上有观察人员一直盯着他们。

    同时他们也知道了，名为表演实则快速反应的三角翼部队的作用，才会直接钻进丛林消失无踪。

    恰在他看着沙盘心中默默盘算的时候，李继贤带来了窃听的情报。

    “长官，这一次还是有收获的，我们不但窃听了他们的谈话，我还听说胡家还经营着云土买卖。所以才在粮食上为难咱们，看来是想把大.烟卖进咱们的部队。”

    听了李继贤带来的消息，张四行才恍然大悟，为何昆明商会在粮食问题上会这样不依不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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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狙击小队

    录音机到头，按键自动弹起。从头到尾听了卫戍司令蒋司令与商会人员对话的几人，个个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他们……”

    一同出现在这儿的叶莲娜会把这件事写进她准备写的社会调查中，只是对于商会与卫戍司令部的勾结感觉难以接受。

    从来都认为自己是受人喜爱的叶莲娜一时有点难以接受，嗫嚅着说起话时没什么自信。

    “他们好像……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让他们合起伙来对付我们。”

    “没有，我们没做错什么，我们只是……只是没有做到他们想让我们做的。”

    张四行一向就知道毒贩总是卑劣的，他只是没有想到，伪装成正经商人的毒贩居然卑劣到如此程度。

    既然他们非要让这里的百姓们成为瘾君子，非要士兵们拖着羸弱的身体上战场，那么张四行就只好取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他需要足够的证据，最少在大量杀人之前，他得有合理的理由。

    在战场上张四行杀人很麻利，但对付民间的事情，尤其将来成为基地的昆明的时候，他就显得有些缩手缩脚。

    不过这不是逾越底线的理由，更不是容忍这些罪恶的理由。

    “放心吧叶莲娜，我们什么也没有做错。如果谁一定认为我们挡住了他们的财路而恶意对付我们，那么我们就只好让他们去见上帝。”

    与此同时，在伞兵学校某个军营中，有人正在一张二纸宽的纸条书写着消息。

    “告诉过你们，只要杀了那个张四行，伞兵学校就群龙无首，杀小兵有什么用，一帮子没用的东西。”

    张常林与马宏飞作为狙击手队的正副队长，接到了内部电话的通知。

    “狙击手队秘密集合，有行动。”

    说起来伞兵学校中，狙击队是最神秘的部队。他们配备了从HMG42通用机枪到HP90短突击步枪的所有武器，甚至他们的任务都是根据任务时自选的。

    这时就需要说明一下他们的狙.击.步.枪，不再是三八式步枪改装。而一枝使用玻璃钢枪身，重型不锈钢枪管，浮动式战术鱼骨的步枪口径6.5毫米，可以使用缴获的子弹，也可以使用自己生产的狙击弹。

    与6.5有坂相比，新型狙击弹搭增加了弹头披甲、空腔、铅芯后置、船尾，配新型发.射.药，初速大概可以上升到九百左右，比起有坂弹的九克弹头降低到了五克左右。

    这使这种新型狙击弹不但射程增加，弹头初速更高，弹道平直。因为弹头空腔存在，打入人体更容易推移，大长径比弹药翻滚造成的杀伤力被释放到最大。

    在长长的武器平台上，张常林与马宏飞向手下发布命令。

    “丛林作战，带的装备尽可能轻。另外每个人带两天量的水与野战口粮。”

    除了狙.击.枪与自卫手枪是人人标配之外，两个观察员会携带五六式半自动的精确射手步枪，以及HP90短突击步枪。

    之所以配备两个观察员，是因为其中一个观察员，会在狙击位后面建立阵地。以从后部掩护前面的狙击小组，好让他们能够全心全意作战。

    “组长，就我们两个狙击小组行动？”

    一个狙击小组三人，五个狙击小组共十五人。

    张常林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倒是对面的马宏飞听到了不由自主的骂出声，

    “特么不懂不该问的不要问，做好你自己的事。”

    问的队员虽然属于张常林手下，不过他倒没有替他出头，狙击手么就应该沉默寡言，太爱说话的人在狙击队里可不招人爱。

    “全好装备，快，我们要走了。全队都有，飞艇起飞场。”

    狙击手、侦察连的驻地可以说是别有洞天。他们不与那些训练中的“精锐步兵”住一起，虽然都在军营之中，但相互之间基本连面都见不到。

    穿戴好自己的野战套装，把画着骷髅的面甲一戴，张常林不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已经武装好的全队人迅速跟随在他的身后，从营房中出来。

    值得说明的是，此刻狙击队已经全员装备了步话机。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小巧，但此刻唐人集团生产的，使用印刷电路制造的步话机已经达到了这时代体积小巧的极限。

    虽然它有一个饭盒大小装在背部，但这玩意能防水的同时，不妨碍它的通讯距离达到五到八公里。

    当然只依靠这样的无线电装备，不可能达到后世那种前方与后方的联系状态。因此还需要配备特殊通讯部队，而那支部队全部由女兵组成。

    随着狙击队出动，张四行等在了飞艇直降场。与所有军营一样，夜间到处都有岗哨，没领证能悄无声息的移动。

    “使用无线电定位技术，寻找到信号发生器附近潜伏待机，等候我们的通讯中继队到场。然后展开无差别攻击，尽量伤其四肢，我们需要会说话的。”

    “是”

    对于张四行的叮嘱，张常林只回答了一句。虽然张四行路边总说他们还不算真正的特种侦察兵，但在张常林来看，他们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精锐的狙击手。

    他们能够长期潜伏，能够藏得让自己人都找到不，他们会跳伞，他们也会驾驶现在所有伞兵学校有的载具。

    只不过张四行既然说他们还不合格，他们就只能继续训练下去。

    看着飞艇在黑夜中越升越高，一场高技术对贪婪的战斗即将开打。

    之所以要飞艇在夜间与宜宾方向来往，就是要造成飞艇夜间起降的麻木状态。唯一张四行没有料到的是，土匪抢粮的时候，还杀了几个退伍军人转职而成的马车夫。

    至于土匪们抢了粮食，当然不会知道，粮食袋中安装了无线电信号机，正在不停的把他们的位置报告给张四行手下的电讯处。

    剩下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几个狙击侦察小组就位，然后以陆飞章的侦察营全员出动，围剿参与劫粮的土匪。

    因为土匪不止一处，因此才派出几组狙击侦察兵。

    而今天夜里张常林他们登上飞艇的时候，就是张四行对那些贪婪的奸商们进行收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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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母猴队

    叶二穿着全套的新型装备，走在自己的被戏称为“母猴队”的队员前面。

    她们是清一水的女兵，因为她们不负担主要的作战任务。她们的工作就是把需要她们背着的一个大玻璃钢盒子背到指定地点。

    这玩意没有声音，只是会发热，有点沉也就十几斤而已。

    到了地方，把另外一个伞状的金属“锅”布置好，然后根据电波的声音找准方向，她们的工作就算完成。至于这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没谁告诉她们，只需要她们按时到达位置就好。

    一个小队五个人，都装备了盒子炮。除此之外，她们最特殊的装备是用来爬树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她们都精通“猴语”，能够像猴子一样在两棵大树间跳来跳去还不会掉下去。战术手套与帆布质地的丛林靴的靴尖上，都集成了一些指甲似的短刃，以利于她们在树冠间行动。

    之所以用年轻女性，因为她们的信号中继工作相对危险性较小，另外这种工作还需要女性比男性更强的坚韧。

    说起来她们的工作实际更像是郊游，到了地方做好信号中继后，基本没她们什么事。可以在树冠上晒晒太阳，吃吃野果什么的。

    二十五个小女兵排成五人的方阵，叶二看着她们心中十分羡慕。

    因为她不到十四岁，所以她不能参加行动。甚至连她平时教这些“姐姐”们在树上活动，还被那个叶莲娜说是张四行虐待儿童，雇用童工。

    其实叶二很满意张四行的安排，爷爷和她们姊妹能在伞兵学校里生活的很好，全都得感谢张四行。唯一令叶氏姊妹不爽的，主要是妹妹不爽的是，张四行喜欢外国的母猴子，不肯让叶二给他翻翻毛什么的。

    苗家姑娘对于男女之事不像汉人那么敏感，直觉当中张四行既然是伞兵学校的校长，那就是如同猴群里的猴王一样。

    “我也想跟上去，不过四行魔王那大猴子说我还没成年不能去。不过该学的你们已经学了，到了林子里小心蛇，它们有的时候挺麻烦。另外要记得，你们有猴王的，出去了别和那些公猴子瞎胡来。”

    对此整个方阵没有动静，不过心中肯定会这样想，

    我怎么听说叶二教官到猴群里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不然她能说人话。难道她不记得，她们不是母猴子，我们也不是。

    不过这是通讯中继小组第一次执行任务，因此每个女兵都是满心的忐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她们同样是搭乘飞艇出发，只不过是另外一艘飞艇。狙击侦察兵的行动，与她们互相保密。狙击侦察兵不知道她们的方位，她们也不知道到底是给哪一队人做信号中继的。

    “嗵嗵……嗵嗵嗵嗵……”

    连串的敲门声响起，把卫戍司令部的蒋司令吵了起来。带着满脸的起床气跳下床来，蒋司令冲着卧室门外叫骂，

    “特么你爹死了，这样砸门。”

    “长官不好了，伞兵学校刚刚拉了警报，他们所有训练中的士兵全都动了起来。”

    听着门外副官的喊叫，蒋司令的睡意瞬间全无。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

    完了，商会那边劫粮杀人把那个“四行魔王”彻底惹恼了，他们这是特么要兵变哪。

    他忙从床上跳下来，绸缎的棉拖鞋左右穿反了也顾不得调整，一把拉开自己卧室的门。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伞兵学校的大军怎么了。”

    可当他冲出自己卧室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副官身后跟着他身穿伞兵学校制服的外国军官。擦擦眼睛上的眼屎看了一眼，来人他居然认得。

    “汉……汉森少尉，你们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这又是玩哪一出啊。”

    此刻汉森冷硬着脸，面孔上的线条紧紧的绷着。上前行了个军礼才报告，

    “蒋司令，我们伞兵学校天今天凌晨于城外举行实弹演习，我们张校长让我来请您率部观摩，将来把我们宣传处的演习电影放给您的上级看看。”

    听到不过是军事演习，蒋司令刚刚提起的心放回肚里，他不满的嘟哝，

    “这个张校长也是，军事演习的事情不提前通知，事到临头才跑来砸门，真的……”

    说到这儿蒋司令突然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问，但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这演习的时机太凑巧也太敏感，不用问目标肯定是劫了粮的土匪。打土匪这事没人拦着，可要深想一层，那么无疑是那个张校长恐怕要向昆明的奸商们动刀子了。

    而到自己这儿来，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和奸商们的交易，因此直接派副官把自己接到军营，然后……城中没有自己主事，他几万大军动起来……

    “泽森副官，这个……事情真不凑巧，今天早上我有个军事会议，所以……”

    蒋司令明白自己不能去伞兵学校，去了只怕就会被软禁起来。自己和奸商合伙搞钱是一回事，要是不小心把昆明给“丢”了，到时恐怕省主.席都饶不了自己。

    可是不去……

    抬头看看汉森，那双蓝色近乎钢铁颜色的眼睛中，射出近乎光芒。线条坚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威胁的口吻问，

    “怎么，蒋司令是不给我们校长面子，知道吗在武汉宪兵司令只因为没有答应我们长官的邀请都……那可是委员长嫡系的中央军。如果我们在城外实弹演习这么大的事您都不去，那……呵呵、哈哈、哼哼……”

    不得不说，在华夏呆得久了，汉森这日耳曼人也学会的说话的技巧，听听他那笑出来九曲十八弯的笑声。

    威胁是明摆着的，去了有可能被软禁，不去可能会被扣个玩忽职守的帽子。至于张四行敢不敢向他动手，这个威胁倒不大。

    只是如此的话，那么就和城内奸商们断了联系，到时张四行的士兵要是进城抓人，自己想帮忙阻拦下都办不到。

    这可真是个难题，该怎么办呢。

    想了想，他冲汉森点点头，

    “汉森少尉，张校长相邀我当然得去，不过是不是容我先穿上衣服。”

    说罢向自己的副官点点头，心想只要把信送出去，奸商们还能找找其他人救命。

    岂料汉森向前迈了一步，

    “长官，我曾经做过我们校长的勤务兵，我想伺候您这样一位军官着衣，那是我的荣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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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演习

    伞兵学校的演习在伞兵学校附近的一座大山上，上面有曹子晋、关世杰以及山冈铁次郎按照日军教范构筑的阵地。

    进攻的是新训练的一师之众，其他部队封锁了整座山包附近的，省得有百姓误入其中。

    令昆明卫戍蒋司令吃惊的是，他原以为这只是场以演习为名，实际不过是软禁自己的行动。可到了现场之后，他才发现无论防守方还是进攻方，都是以现在战场上的实战状态进行的。

    而且最令他感觉不安的是，他和张四行以及自己的副官包括汉森一起乘上一个防空发电机飞上天空。虽然怀疑这不过是张四行软禁自己的手段，然而当防空气球飞上天空后他发现，从天空看这场演习，居然如同在沙盘上看兵棋推演一般。

    最先开始的当然是炮战，然而果军方面没有火炮，因此只有几门炮和一些预设的炸点爆炸。声势也就马马虎虎，倒令蒋司令有几分看不起伞兵学校。

    感觉他们吹的挺响，可这装备一看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他到底是军人，随即就看出来门道。

    演习的果军一方的步兵，按照演习的裁判作出三千人伤亡的处理，随后就开始展开队形进攻。虽然同样是步兵线式作战，但他们的作战方式却大出蒋司令意料之外。

    步兵分成一个个小群，基本上三人一组分别跃进。前方步兵前进，后方有重机枪与一种和掷弹筒相似的小型火炮进行掩护射击。

    看着堑壕纵横的山包上，密集的火力倾泻而下，炮弹爆炸出一团团烟雾。无论射击的密度还是战场上的声势，都与真正的战场几无二致。

    蒋司令疑惑的看着，从上来一直举着望远镜的张四行。见他对于这样的战场根本毫无所动，不由惊讶的问，

    “张校长，真打啊，这样演习得死多少人哪。”

    其实正如前文所说，这种不需要战场上大范围机动的演习，士兵们都穿着重型防弹衣。和毛子的战斗工兵相似，都穿着厚重的钢铁为主的盔甲。

    不过在张四行这时，有这种钢铁防护装备里夹了玻璃钢片，并且所有的甲片都呈鱼鳞状布置，以达到最大防护力。

    因此减装药的训练弹，根本不可能打穿士兵身上的防护服。

    “没事，他们的防护很好。而且演习用的子弹都是特制的，就算打到身上也打不死人。”

    照例张四行不说话，倒是汉森在一旁尽着副官的职责，在给蒋司令不厌其烦的科普。

    在蒋司令震惊的目光中，一些士兵头盔上突然冒出红色烟雾，接着就在跟随裁判的判定下，弯着腰跑出战场。

    不用问那是中弹，并被判定失去战斗能力的标志。

    随着越来越多的进攻部队进入战场，双方的交战越发激烈起来。山上的堑壕中，也时时有日本士兵头顶冒出蓝色烟雾，被罚出场。

    直到这时蒋司令才信了汉森的话，同时也感觉这样演习场上下来的士兵，将来到了真实战场到底还算不算新兵。

    当进攻的步兵靠近山头时，穿着日军制服的山冈铁次郎与曹子晋、关世杰的手下一起冲出来。他们挺着刺刀，如同真正的日本士兵一样拼刺前关上步枪的保险。

    “这……这是真的日本士兵？”

    能当上卫戍司令的人，当然不是什么没见识的人。只一看从山上扑下来的士兵，蒋司令就不由叫出声来，

    “当然是真的日本士兵，不过只有一部分。那都是我们要淞沪战场和金陵战场俘虏的。他们现在是我们伞兵学校的蓝军，专门协助咱们演习的。”

    原本就曾听说伞兵学校里有日本人，蒋司令也猜测可能是日本俘虏。毕竟作为礼仪之邦，华夏军队从来没有虐待俘虏的习惯。况且正面战场上打到现在，才抓了几个俘虏。

    可在这儿，山包上几乎有三千穿着日本军服的士兵。照一部分去想，也得有几百日本兵吧。这不禁令蒋司令内心涌起佩服，能俘虏几百日本士兵还能把他们折服到为己所用，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随着攻防双方的战线撞在一起，立即在拼刺上就体现极大的不同。

    根据蒋司令对果军的了解，他们的受到的训练极不充分，对于拼刺除了常备部队之外，部队里充斥的大量新兵别说拼刺技术，根本连射击都几乎没有练过。

    可看着演习场上的双方显示出的拼刺技术，蒋司令感觉自己实在是大开了眼界。

    双方的刺刀阵碰到一起，这件事蒋司令倒不担心。他看得清清楚楚，无论防守的“日军”还是进攻的“果军”，刺刀上都带着刀鞘。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当双方士兵接触到一起后，立即就是一阵阵红、蓝烟雾不停冒出来。士兵们不像是演习，倒真的是似在拼命一般。

    虽然知道双方都不会真的伤到对方，但对演习的这认真劲，可真不是果军能比的。果军的演习，更注重的是队列又或者单项军事技术比试。

    对眼前如此贴近实战的演习，蒋司令别说没见过，他听都没听过。

    看着他眼神中投向自己的疑惑，汉森耸耸肩，

    “德国人也不这么演习，说起来这件事还得怪您。好好的给伞兵学校送来几车肉，又不够大家分的。因此才有这场演习。赢得的吃肉、输的就只能喝汤了。”

    听到伞兵学校的规矩，蒋司令摇摇头，

    “好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要想看演习了，就拉几车大肉过来。”

    对此汉森立即笑话他想的太过简单，

    “蒋司令，我不是和您说笑，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伞兵学校缺粮，所以有肉吃就和过节差不多。不过这种情况存在不了多久了，等我们农业生产收获了，到那时就再也不缺粮了。”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五百米的防空发电机上，蒋司令还真就看到不少汉森所说的生产场地。

    比如满地鸡鸭的养殖场，还有徜徉着黑白花奶牛的牧场，更有使用麻袋进行种植的节水农业。下意识到看着这一切，蒋司令心中突然涌起一个问题：

    商会费那么大劲想控制伞兵学校的粮食，如果人家能生产出足够多的粮食，那拿什么还能制住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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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部署到位

    且不说伞兵学校的演习打的热火朝天，马宏飞带领的狙击小组已经根据三角定位法，找到了那个信号发射器。

    夜间他与队员从飞艇上索降到附近，关闭引擎的飞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三人完成索降后静悄悄的到了距离信号发射器最近的，一处视野开阔的小山包上设置了狙击位。

    清晨的太阳升起之前，他们已经完成了伪装和狙击阵地的构筑。

    幸好这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

    马宏飞简直不敢想象，倘若是夏天这样潜伏，身上穿着布条装，外面还张着一张堪称巨大的伪装网，把整个阵笼罩在其中。

    在他的瞄准镜下，是一个山地间的小村庄模样的地方。不同的是它有立木围墙还有哨楼，围墙上还架着古老的名为“二人抬”的土炮。

    哨楼上的哨兵在一面铜锣前踱着步，时时停下脚步望向远远的下山的道路。

    清晨的太阳腾起在山尖，耳机中传来一阵电流的“咯啦”声，随即传来基地通讯处的呼叫。

    “狙击小组听到请回话，完毕……狙击小组听到请回话，完毕。”

    “狙击二组已就位，完毕。”

    随着电波马宏飞的回答来到附近一处电高的山尖处，那儿有株大树。树上张着通讯用的大锅正指向基地方向，通讯中继站就布置在这儿。

    一位守着中继器的“母猴队”的少女正握着杆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着自己的日记。

    她们的任务就是布置好通讯中继器，并保持中继器的正常运转，除此之外可以说无所事事。因为她们布置的中继器的这座山峰上，普通人根本上不来。

    当然这难不倒叶大、叶二姊妹训练的“母猴队”的姑娘们。她们甚至为了接收信号更清楚，在峭壁上铺上了金属丝作为天线。

    她们全队人在树冠中，甚至她们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有滇金丝猴。只用了几块带来的糖果，猴群就“接纳”了她们。甚至有几根不大好布置的天线，都是被糖块收买的金丝猴帮忙拉过去的。

    写日记的姑娘写了几句，然后就收起她的小本子。谁能想到，一个月前她还是昆明城中的遍地乞丐中的一员。

    而现在她学会了写字，学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本事。

    收起日记本，掂起自己的带消声器、钢丝伸缩枪托、大肚弹匣、四倍光瞄的被改了个乱七八糟的盒子炮看着山下。

    她能看到附近打柴人背着大捆柴火，拄着根棍子艰难的走在山道上，他去的方向是隐在林中的小村。她也能看到，附近小河处，有女人们在洗着衣物。

    如果不是守着瞄准基地方向的“大锅”，她都不敢相信这么平静岁月的国家，此刻居然陷在战火中，更不敢想《屠城实录》中的事情会发生在这儿。

    当然作为一个军人，她并不害怕。战术马甲上固定的弹匣袋里有六个实弹匣，加上枪上她可带了两百一十发子弹。另外那种使用土颜色的手雷，也带了十几个。

    另外她还有四个好姊妹，肯定能够与她一起战斗。

    举着手中的盒子炮看着观察着附近的一切，她想好好表现，最好找到立功的机会。因为她可不甘心担任什么“母猴队”的“母猴子”。

    听说“野战军医”正在招人，要能被招进去的话还要学更多东西。她顶想做个医生，就像那个洋大夫德洛丽丝一样，那些士兵那么尊敬她肯定不是因为她的红头发和绿眼睛。

    马宏飞狙击小组的电波载着他们的消息，迅速通过中继站来到伞兵学校的基地所在。

    能够收到远在几十公里外的通讯，这全都是那些通讯中继站的功劳。它们具有大功率电池，甚至还带有手摇发电机，需要的时候能够手摇或者借助风力补充电力。

    消息到了伞兵学校的通讯处，然后又迅速被那儿执勤的女兵报告给张四行。

    眼下他依旧陪着蒋司令在防空发电机上观看着越打人越少，但战况越发“惨烈”的战斗。

    令昆明卫戍蒋司令惊讶的是，他甚至看到一队穿着作战装甲的士兵，扛着绳网制作的轻便担架，把受伤的士兵从战场上抬下去。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可不是演习，那是真的有士兵在这样激烈的对抗中受伤，甚至还是两个。两个兵一看就是打急眼了，甚至抱在一起从山上滚下来。

    然后就被那些装备着武器的士兵从战场上抬下来，两个人抬单架，还有一个有模有样的举着模样挺怪，但一看就和盒子炮有血缘关系的武器掩护着抬单架的人。

    而双方对于这些单架员，没有一点怜悯。甚至从她们的动作上就能看出来，那些全是女兵。尽管如此，她们依旧时时被打的头灰冒烟，然后倒在地下等着人来抬自己。

    这时张四行接上了电话，他沉默的听着电话那头的报告。知道狙击侦察兵与“母猴队”的训练的不错，都按照到了指定位置。

    那么现在作战就可以开始了。

    因为除去侦察小组之外，昨天夜里悄悄出营的陆飞章营，分散成几股同样追踪着信号，已经对那些匪巢完成了包围。

    这些匪巢距离昆明城并不远，最远的也不过仅只有百十公里。对于使用了汽车运输以及鸵鸟靴跑山的侦察营士兵而言，距离根本不算远。

    这次作战，张四行定的作战目标就是不使一个土匪逃脱。另外除非必要，不会直接打死，而是要抓到昆明公审、公判的同时，还要从他们那里挖出与城内商会勾结的情报。

    随着张四行一声令下，负责各匪巢的部队与狙击小组取得联系。

    “我是侦察营一连，请问哪个狙击小组在附近，完毕。”

    “我是狙击队马宏飞，匪巢情况如下……”

    随着马宏飞向对方说完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对方显然也早已经完成了侦察，甚至连进攻方案都已经完成。

    因此只隔了几秒，对方就

    “马中尉，我们将分五路进攻。精确射手将支持进攻，三无发射器会发射辣椒弹，请狙击小组协助清理目标，完毕。”

    “狙击小组明白，我们开始吧，干快点还赶得上回去吃晚饭，完毕。”

    “收到，我们干活很快的，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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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狙击侦察

    既然此刻侦察营已经准备进攻了，那么就不必担心身后安全的问题，马宏飞随后要两个观察员与他一起发动攻击。

    “动手”

    有无线电通讯能力就是好，完全可以协调各部队一同行动。区别在于，狙击队人人配备无线电，而侦察营只配备到战斗小组一级。

    比如机枪组、“三无榴弹发射器”组，其余人都需要小组长自己指挥。

    插一句说明，此刻德军方面的无线电对讲机的配备，也仅只达到排一级。进一步的配备，张四行在德国的工作室，已经把报告交给德军司令部，产品的大规模提供要等南美的无线电厂运转起来再说。

    “噗噗噗”

    几声比吐痰大不了多少的枪声发出，狙击手们能听到的更多的是枪械零件撞击的声音。

    哨楼上的哨兵，圆木围墙后面瞭望的人，都被三个狙击手分别射杀。

    “哨兵清理完毕，进攻。”

    随着马宏飞送出消息，通过狙击镜他能清楚的看到，侦察连的士兵一个个从附近的旷野中钻出来。令马宏飞困惑的是，这些家伙窜出来的地方他看过好几遍，硬是没能看见那些人躲在哪儿。

    这些家伙，难道想抢我们狙击侦察兵的饭碗。

    与狙击手相似，侦察兵身上也有布条装。不过为了行动方便，他们军装上的布条远不如狙击手的吉利服多。

    可当他们举着HP90短突击步枪前进时，小风一吹那些布条飞舞，只看一眼的人绝对想不到，那是一个正在作战的军人。

    转眼几个方向士兵来到圆木围墙边上，三米左右的围墙对于侦察兵来说毫无难度。他们只是仅跑几步然后猛得跳起，当落地时腿上的鸵鸟靴被最大范围压缩。

    然后人便如皮球般弹起来，双手在圆木围墙上借力一撑，然后一个空翻人已经稳稳落在围墙之内，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引不起马宏飞和他手下的惊讶，作为训练更好的狙击侦察兵，这些手段都是小儿科。

    寨子门被无声无息的打开，呈尖角队形的端着HP90的突击兵冲入。在他们的队形身后，还有机枪组的两人一起突入。

    在整个过程中，匪巢中并没有什么人注意。那些土匪敢情除去出寨抢劫之外，每天还要种地、放羊什么的。此刻正在那些人的生产过程中，寨子中没有多少人。

    但冲入寨子的突击队还是闯进茅草屋中，把里面的人一个个拽出来并绑成一团。

    其中也出现了几次意外，拿枪的土匪出现在马宏飞他们的视野中。结果不是被狙击手爆头，就是被侦察连的精确射手放倒。

    这帮侦察兵训练的不错，不枉在缺粮的时候也保证了他们的供给。

    侦察兵与狙击侦察队是张四行手中的王牌部队，都是按照未来特种部队的标准训练而来的。虽然此刻人数并不多，训练也不够充分，但对于这时代的各国军队而言，已经是极强大的存在。

    随着五个方向无声无息的突入，很快就遇到了土匪们的抵抗。被触动的他们从大寨中央的大屋中成群冲出来。

    “注意，土匪们得到警报，他们正从中央聚义大厅里冲出来，完毕。”

    通过无线电通知了友军，马宏飞与两个观察员手中的狙击.枪不停响起来。从中央聚义大厅里冲出来的人，能够很容易分辨出身份。

    拿盒子炮的基本就可以确定是首领，那么给四肢一枪，力保不要直接打死。至于拿着大刀、长矛的普通土匪，直接一枪爆头。

    从他们来前的情报研读中知道，这些土匪中有些在百姓里口碑不错，被称为“公道大王”。甚至他们还曾经接济过那些山民，不过这不是他们劫夺军粮的理由，也不是杀害那些退伍老兵的理由。

    要知道那些人能从战场上活下来，是件多么幸运而又不容易的事情。

    随着马宏飞他们开始狙击，攻击的侦察兵们也开始了他们的火力争袭。

    迎接那些土匪的，是跟在突击小队后面的“三无榴弹发射器”的射手们。别看那玩意和日本人的掷弹筒有点像，然而这种“三无”产品的打击，还是立即令土匪们陷入混乱。

    土匪也许在山地跑的挺快，土匪保卫寨子的决心也许比普通士兵更强。然而当“三无榴弹发射器”把那种灰黄色的烟雾撒满大寨中央的所谓“聚义厅”时，所有人都闭起眼睛，像一只陷入陷阱中的野猪般乱吼乱叫。

    马宏飞感觉清理整个匪巢并不困难，对他们这些接受了特种训练的军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问题。随着烟雾弥漫，马宏飞与两个观察员的狙击步枪，开始对着土匪们的四肢下手。

    经过过特殊巷战训练的侦察兵们，对于清理这个匪巢没有什么压力。很快在狙击手的压制下，他们顺利完成了任务。

    随着他们通过无线电中继器，把完成任务的消息发往基地。不久几艘不知从哪飞来的飞艇悬停在匪巢上空。

    在匪巢附近田地上悬停的飞艇上抛下几枚流线型的，如同炮弹似的东西。甚至它们钻入地面后真的发生了几声不大的爆炸。

    这叫“地锚弹”，被从几十米空中丢下的流线型弹片钻入松软的泥土。里面的炸药延时十秒后爆炸，令地锚在地面下张开。

    这些连着绳索的“地锚弹”，把停了提升螺旋桨的飞艇生生从空中拽下来。

    飞艇并不落到地面，一大块连着绳索的舱板被飞艇放在地面。然后侦察兵把他们抓获的土匪一起押上飞艇。

    撤离行动是由几艘飞艇同时进行，因此行动速度非常快。从飞艇飞临到撤离完毕，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随着全体人员上了飞艇，所有飞艇抛弃了“地锚弹”重新升上天空。接着在螺旋桨放置的声音中，它们缓缓转动庞大的身躯，朝着伞兵学校基地的方向飞去。

    马宏飞的狙击小组也一同撤离，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的侦察兵们一个个兴奋的讨论着这次行动。而侦察小组的人，则抱着自己的狙击步枪缩在舱室的一角。

    狙击侦察兵都是些沉默寡言的人，至于讨论回去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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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演习落幕

    演习进行了整整一天，直到最后一抹夕阳染红天空的云彩时，整个演习方才落幕。

    “长官，整个演习期间受伤一百三十余人，都是轻伤。不过……”

    说到不过的时候，汉森停顿了下，才又在张四行眼色下说下去，

    “攻守双方共阵亡十七名士兵。”

    一旁的蒋司令眼睛睁得大大的，激烈的演习他看了，演习中有受伤的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他万万不敢相信的是，演习怎么还带阵亡的。

    对此张四行的神情一丝未变，这时代的演习器材相当差，那么出现死亡案例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虽然对于死者而言，在演习中死亡未免不值，但对于多数士兵而言，将来他们正式上战场的时候，会因为这样的演习与艰难的训练，而在战场上活下来。

    “告诉后勤部，按阵亡标准进行仪式。”

    此刻后勤营已经升级为后勤部，或者说伞兵学校附属企业更恰当。部队里当然还有后勤营，也负担一部分战场上能就地取材的武器制造，但总体上来说是以运输等附属部队为主。

    吩咐完关于伤亡者的处置，张四行又吩咐，

    “好了，我们下去吧，在这上面看了一天演习，想必蒋司令早就饿了。要老烟袋弄几个硬菜，我们和蒋司令喝几杯。”

    来了。

    蒋司令一直就感觉，凌晨闯进自己家请自己看演习不过是个托辞。可当他看了一整天演习之后，在感叹伞兵学校的士兵之精锐，作战之狠辣的同时，他心底依旧不相信，张四行请他来仅仅为了看一场演习。

    此刻一听张四行要请喝酒，他心中已然明白，张四行要向那些奸商们动手了。

    虽然他还摸不清张四行动手的方式，但以一个在社会上闯荡多年的军阀，他还是能想明白张四行的打算。

    把自己从凌晨困在这个能发电的防空气球上，除去真的看了一场演习之外，更重要的是让自己与部属失去联系，不能通知那些奸商们他们有危险。

    现在只看他的手段吧，倘若要是从城外那些土匪那儿下手，恐怕这位张校长的手段就有点太狠了，难道他一点也不怕惹起百姓们的不满吗？

    城内可以不说，城外往往是匪民不分的。也许农忙时都是老实勤快的百姓，家闲的时候出门打打野食，也不是什么难于理解的事情。

    那么问题就在于，张四行剿了土匪，会不会引起百姓们的不满呢？

    随着防空气球慢慢降低高度，蒋司令心底就越发紧张起来。面对一直不说话的张四行，此刻他已经不再担心奸商们的安危，但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

    试想，一场演习下来，伞兵学校尚且死了十几个人，再多自己和副官两个怕也不算什么吧。

    就在他想的时候，这时天边一队队飞艇归来。

    到了伞兵学校，蒋司令才发现这时的飞艇是真多。虽然那东西看起来挺简单，但数量如此之多，还是足以令他吃惊的。

    飞艇的降落速度远比防空飞艇快，当提升螺旋桨停止出力，飞艇快速降低。

    随着飞艇在飞艇降落场上落地，一群群被绑着的人从飞艇中被人押了出来。借着落日的余晖，蒋司令只看一眼，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土匪，是城外那些土匪。

    那么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位人称“四行魔王”的伞兵学校校长是从城外动的手。

    这手段大概是不想让城内的奸商跑了，而自己……自己恐怕在他进行下一步动作前，没有机会离开了伞兵学校。

    这种情况下，别说给那些奸商送信，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都是另外一回事。

    随着一队队的飞艇落地，更多土匪被从飞艇中押出来。几乎同时，大队的医护兵进到人群中，把受伤的土匪送到附近一座灯火通明的三层大楼。

    那楼顶有着醒目的红十字，不用问那是所军医院，只不过这医院……也太大了吧。

    比起未来的医院，这所军医院不算大。但它只一座主楼就是五百米乘五百米的三层大楼，比起这时代华夏多数医院而言，都是顶大的医院。

    更令蒋司令吃惊的是，那些在机场上来来往往，包括把伤者送往医院的车辆实在是已经不少了。那车极其简单，像是个平板上安了个方向盘和四个轮子就能跑一样。

    其实这种车型在历史上起了很大作用，它被美军广泛用在越战。不但用在后勤，甚至这种轻型的多用途车辆在野外也有不俗的表现，它们是战后日本汽车制造业复苏的起点。

    当时越战中的美军，需要一款轻型、简单、高效的车辆进行后勤运输。这种“板车”就被日本汽车厂生产出来，大量提供给美军使用。

    甚至后来这种车辆，被美军改装成各种火力突击车。

    当重新脚踏实地后，蒋司令试图辞行，

    “张校长，今天的演习令我实在开了眼，伞兵学校训练的战士的确非常精锐。将来我们滇军补充部队的时候，还望张校长鼎力相助啊。”

    说罢装模作样的看看天空，

    “呀，都怪这场演习太精彩，没想到已是这个时候了。张校长，我就不叨扰了，告辞、告辞。”

    对于他的“告辞秀”，张四行嘴角隐含冷笑，但依旧还是不多话。原本他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这种事当然要由副官来办。

    “蒋司令，我们长官说的好好的，要厨子拿硬菜出来，您这样急着告辞可要伤我们长官的脸面呢，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说完汉森甚至上前抓住蒋司令的胳膊，后者脸色一变，带些不悦道，

    “汉森少尉你我都是军人，这么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对此汉森涎着脸，一副凭你笑骂，老子特么就是不松手的模样。

    “什么体统，酒场之上无父子。况且我也与法尔肯豪森将军一起喝过酒，将军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太过于热情。蒋司令，想来您也是卓越的军人，这些道理是懂的。”

    随着汉森的强拉硬拽，蒋司令与他的副官被一起拽进了伞兵学校的教学楼。

    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大厅，蒋司令心上这样告诉自己：

    完了，恐怕姓张的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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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宴无好宴

    进到伞兵学校的餐厅，蒋司令感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够用。

    伞兵学校的一幢幢建筑，就如同从地里长出来那样，几乎一天一个样儿。从来没有进来的蒋司令这时才发现，这些建筑物都是使用一种淡黄色的，仿佛木板样的东西制造的。

    他伸手摸过，结实而又有弹性。虽然不知道比起砖石如何，但整扇的墙壁造起来显然比起砖石墙壁更简单，快捷。

    原本以为张四行要杀他的蒋司令，根本没有心思瞧这些事情。不过现在么……因为刚刚进入伞兵学校办公室的走廊之后，不大说话的张四行开口了，

    “蒋司令，在下有一事不明。根据云南方面的规定，要是有人贩运大烟该如何处置。”

    担心张四行杀他的蒋司令小心翼翼的回答，

    “贩运烟土者，又数量巨大的，原则上……”

    不等他说完，张四行又接着问，

    “蒋司令，官员与奸商勾结，想将烟土卖进军营，怕是要直接枪毙的吧。”

    猛然一听张四行的话，蒋司令只感觉心头“怦怦怦”急跳，喉头一阵干渴。

    “这……张四行你莫非要……”

    停下脚步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蒋司令，张四行脸上带着一抹嘲讽，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蒋司令是军方的人，相信滇军方面会给德国军官顾问团一个交代。所以处置你蒋司令不是张某人的事情，不过……”

    目光中冷芒暴射，张四行语带威胁的说，

    “您最好把与城内那些奸商勾结的事情在酒桌上交代清楚，您不说也没什么，前几次您与奸商方面的人在酒楼见面，我们都录了音、录了影。凭那些恐怕你蒋司令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站在蒋司令面前，感觉此人两股战战，一副就要下跪的模样。朝着汉森打了个眼色，要他搀住蒋司令，然后才接着说，

    “蒋司令，我要收拾了那些干扰我练兵的奸商。至于您当受军法的处置，到时您有立功表现，相信滇军方面也不会不讲理，我说的话你明白了吗？”

    被汉森搀住的蒋司令勉力站稳，但脸上还要扮出一副愤怒的表情，

    “姓张的，你和城里商人的冲突，完全是因为你勾结日本人把我们云南的粮食卖给了我们华夏的敌人。”

    面对眼前蒋司令的死鸭子嘴硬，张四行仰头哈哈笑了两声才说，

    “蒋司令，你恐怕天天就只会和人勾心斗角吧，不过老子却最不喜欢做那种事情。给你说了，你们说的、做的，老子都录了音、留了影。就算你在滇军人脉再广，信不信老子把那些东西在重庆给播上一播。你以为在抗战时，犯了百姓众怒的人能活着吗。老子最后问你一声，你到底站哪头？”

    当张四行问蒋司令站哪头时，目光上的杀意已经毫不掩饰的放出来。

    是的，既然眼前这个家伙冥顽不灵，那就不必留着浪费粮食了。一会安排车辆送他回去，改天找个机会用狙击.枪，无声无息的直接爆他的头。

    之所以给他说这么多，是因为张四行并不想与滇军方面起冲突。毕竟他们都是潜在客户，对于将来的收益有极大的影响。

    那些精锐士兵补充出去后，他们的装备必然引起各军的注意。将来他们送来人员要自己训练，多半还要让自己顺便武装。

    那时才是伞兵学校，真正大发展的时候。因为既然想做生意，就不能太过于咄咄逼人。除非像蒋司令这样，认不清现实的人才需要直接而又秘密的杀掉。

    伪装出来的凌厉目光变得软弱，蒋司令的目光开始回避张四行刀子般的目光。想了想之后，他有点无奈的说，

    “好吧，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希望张校长您能信守承诺。”

    “呵呵，放心吧，如你处置你那是滇军的问题。现在抗战正在最艰难的时候，我不想在这时候和任何一支华夏的军队对抗，我们的枪口应该是对付小鬼子的。”

    至此蒋司令算是彻底明白了张四行的用心，只是他不大能理解，一个放弃国外的富豪生活，非要回来抗战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离开了华夏，可不能说他不羡慕外面的生活。因此他理解不了张四行的选择，就像和平时期那些混日子的人，理解不了冒险创业的人一样。

    果然张四行并没有食言，灯光明亮的餐厅中，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果然摆着满满的菜肴，看模样既有云南菜，也有江浙一带的菜式。

    不但如此，桌子中央还摆着包括红酒、白酒、果汁等饮料，但最特殊的是一个坛子上，有着阴刻又填充了颜料的，惟妙惟肖金丝猴的标识，

    “蒋司令，这可是我们伞兵营的特殊产品猴儿酒，正经猴子的酿酒手法。”

    汉森在给蒋司令介绍的时候，能够看到他的喉结上下移动。

    平时在伞兵学校里可没有机会喝酒，就算他是张四行的副官，可他同样没有饮酒的权利。

    不过今天夜里整个伞兵学校都在“酒肉穿肠过”，以抚平演习带来的疲惫，以及手足伤亡带来的悲哀。

    在华夏军队中，作战前与作战后，这顿大酒是少不掉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士兵们会从悲伤中迅速摆脱，重新投入紧张的训练或者作战中。

    “请坐蒋司令，喝过今晚这顿酒，明天我们还要做些更大的事情。既然您已经决定了自己的选择，那么明天管好自己的部队，我是绝对不想咱们内部乱战一场。”

    听到张四行隐含告诫以及自己会如何行事的话，蒋司令在心中给自己摇摇头：

    特么就是今天演习那些部队，老子的城防军可没鬼子那么耐揍，真要打起来……

    不说火炮不说伞兵学校那些空中飞来飞去的装备，蒋司令也不作他想。原因很简单，打不过。别说他手下城防军不过三流部队，就算是滇军真正的精锐，恐怕在这伙人手中也讨不得好去。

    决定了行止，蒋司令泄气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摇头道，

    “张校长还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今天夜里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将来张校长能替我美言几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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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宪兵队里有熟人

    举行演习之后的军营闹了许久才安静下来，不过军营中的安全由宪兵负责。因此夜间一道道门户执勤的都是宪兵。

    整个军营里没有什么路灯，不是没有安装，只是平时大家都习惯使用防空发电机洒下的明亮的光芒。除非是特殊情况，整个军营整夜都相当明亮。

    只要在防空发电机底部安装一个碘钨灯，夜间的军营就被照得通亮。

    相对于兵营的森严，后勤部的营地管的没那么严。

    一道黑影离开自己的宿舍，慢慢朝着后勤营的门户移动。

    营门处立着那种标准带尖顶的，专由哨兵所在的只能站立的哨位小间。只不过来的人知道，那些哨兵不过是给人看的。

    伞兵学校的门户最严，头顶上放出光明的防空发电机里不但有观察员，甚至还有狙击手执勤。除此之外，天知道那些执勤的宪兵们躲在哪儿，反正他们布置的有暗哨。

    按说远在大后方的伞兵学校不必如此严密，但现在是战时，另外夜间埋伏也是士兵们必须掌握的一项基本功，因此夜间潜伏与反潜伏，也是融入日常作息的，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想出营的人走在宿舍的屋檐下，尽量不引起空中发电机上狙击手注意。

    他的目标当然不是有哨兵的门户，而是早就瞅好的一段围墙。

    伞兵学校的围墙也如同城堡一样有着能巡逻的城墙。

    只不过那上面的巡逻队，也不像其他军营那样，士兵排成队巡逻。他们反而仿佛渗透行动一样，一个个矮着身子，手搭在前面战友的肩头，最后一个人还在时常回身警戒。

    他们要与暗哨斗争，还要与那些门房的哨兵斗争。反正在夜间，相互之间都是“敌人”。能抓住别被别人抓住，是决定明天吃肉还是吃菜的问题。

    永远警惕，是伞兵学校最重要的校训。士兵们都说，要是能在伞兵学校训练过，那么即便上了战场，也永远不会被鬼子抓住。

    不管怎么样，反正大家都这样生活、训练，渐渐所有士兵都被这样的生活控制。毕竟这些训练与工作不但影响着伙食质量，还影响着他们的军饷。

    与其他部队相比，伞兵学校训练的普通精锐步兵，薪饷并不比其他部队高。唯一的好处是，伞兵学校从不拖欠。

    格老子，这一次亏唠噻。原以为商人们能大方些，现在看起来他们就是在哄瓜娃子卖，老子就是他们哄的那个瓜娃子。

    仗着自己对后勤营的熟悉，他转弯抹角沿着有阴影的地方，悄悄向围墙靠近。他肩头套着带飞抓的绳圈，玻璃丝与麻、丝混纺的绳子只有五毫米粗，但极度结实能负担得起超过三百公斤的质量。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普通精锐步兵装备的，但选的伞兵人手一个，飞檐走壁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要不是后勤营，这样的装备普通步兵可弄不到手。

    看着那沐浴在天空那些明亮碘钨灯下的高墙，试图逃离军营的人心中暗暗埋怨自己：

    老子脑壳坏掉了嗦，要和四行魔王作对。从外国回来的人，的确和我们的军官不一样。哪家不在军营里悄悄卖烟土，不然那些兵的加料香烟是哪里来滴。

    士兵嗑药，是云、贵、川军队始终没有解决好的事情。

    其实各国军队也都有磕药传统，别以为所谓发达国家不会做这种事。毕竟不知道哪天死在战场上的士兵，对于嗑药这种事的抵抗力很低。

    只不过其他国家士兵嗑的药纯度较高，甚至还是以药品的方式发给普通士兵使用。

    正试图逃出伞兵学校的人要是知道世界其他国家如何做一定会说：

    你四行魔王装哪门子正经，不就是吃个洋烟，好严重的事情哟。迫得老子要连夜逃出去，这个四行魔王，真是害人不浅哈。

    就在他心中想着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低喝，

    “干什么，不知道夜间不允许私自行动。”

    随着低喝，手电的强光落在他脸上，惊的他一股发毛的感觉从背心一直跑到头顶心。结果一紧张，更没法立即编个理由出来，嘴里支唔着心里快速转着，想转出个合理的理由，

    “这个……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别解释了，等着给宪兵们解释吧。”

    一说宪兵，被拦住的人心底里倒是多了些希望，好歹宪兵队里还有熟人。

    果然正在拦住他的巡逻队要把他送往宪兵队时，几个宪兵突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诸人附近。

    在夜间宪兵们除去暗哨之外是光明正大存在的，其他部队的巡逻队或者其他什么人员，都是他们搜捕的对象。

    来到近前的宪兵还没开口，巡逻队已经开始报告，

    “我们是精锐步兵第一师第三团四营三连一排五班第一战斗小组……我部奉命进行夜间营区巡逻，发现不明原因移动人员一名，正准备送往宪兵队处理，报告完毕。”

    对于这样的报告宪兵们很满意，他们回答，

    “好了，你部任务完成的不错，现在开始继续巡逻，十五秒后我们将开始搜捕行动……”

    这就是伞兵学校夜间巡逻的章程，永远警惕这个口号，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不经过长期训练，可无法形成这样的习惯。

    而伞兵学校最缺的恰是时间，因为战场上战斗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急需精锐兵源。

    宪兵打发走巡逻队，这才转身面对要溜出营区的人。只看了一眼不必看身形，李继贤就认出来他是谁，

    “巴适叔，大半夜的不睡觉，满营区瞎溜达啥。”

    听着熟悉的乡音，巴适罗明洋终于松了口气。看着熟悉的人，听着熟悉的乡音，刚刚被巡逻队吓麻爪的脑筋又开始转动，

    “唉，还不是要怪你家老汉儿，屋头婆娘生了病没得人管，我寻思请假回去看看，可你家老汉死活就是不松口，没奈何……”

    说话的时候，罗明洋悄悄打量着李继贤的脸色。这一向李继贤当宪兵，已经当的脸上没有了什么表情。不是他喜欢这样做，但作为宪兵他不得不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感情。

    “巴适叔，要说这理由倒是充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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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黯然神伤

    听着李继贤为难的口吻，罗明洋掏出香烟，

    “继贤，按说这事我不该让你难办，可是家里的事情你晓得嘛。婆娘托人带唠话，我要不回去，女人家家的没个主张，只会胡思乱想，继贤我去去就回来唠。”

    这事让李继贤真的感觉到为难，私自放人出营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

    想了想，他向身边几个手下挥挥手，

    “都别在这儿傻站了，抓刚刚的巡逻队去，抓不住明早都是馒头白粥。”

    “是”

    几个兵一听忙立正接受了命令，然后排出搜索队形，贴着屋檐下行动起来。

    没办法，晚上执勤的人就是巡逻带抓人。只要抓住其他巡逻队，那么明早有蛋有小菜。不然那种混合了牛奶的白粥，天天吃真的会要人命。

    当张四行抄了那些土匪的山寨，粮食没少获得。毕竟土匪的补给也是补给，他们反正也用不上了。除此之外，士兵们也喝得上奶吃得上鸡蛋。

    虽然牛奶是掺了许多水加入白粥中，但至少每个士兵都多少能喝一点。

    打发走自己手下士兵，李继贤收起自己的严肃神情，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凑近罗明洋低声问，

    “巴适叔，你不会是因为四行魔王打了土匪，所以……”

    罗明洋一怔，他仔细打量着李继贤，担心他说的话暗有所指。甚至他还佯装发怒，训斥道，

    “继贤，你是搞哪样嘛。我跟着你家老汉儿也不是一天两天唠，这些看咱们相处下来，你巴适叔是那样人你不晓得。其他事也就罢了，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你巴适叔如何会做。”

    听着罗明洋的话李继贤放下心来，他重新站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巴适叔，既然是婶子有病，他四行魔王也不得这么不讲道理。今天这件事我替你担唠。巴适叔，你可想着快些回来，不然我不好给上级交代。”

    “你放心，莫要忘了明天替我到你家老汉儿那里请个假就好。”

    说罢罗明洋在李继贤的护送下顺利出了岗哨，身形陷入黑暗中。

    目送着罗明洋的背影，李继贤转身回到自己的宪兵队办公室中。不过他并没有用电话，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无线电，

    “宪兵队李继贤呼叫魔王，完毕。”

    说完打开耳机静静听着，等了一下没见张四行回复，他又开始呼叫，

    “宪兵队李继贤呼叫魔王，完毕。”

    放下步话机的话筒，再度打开耳机。这一次里面传来“咯啦”一声，表明无线电那头的人接通了通讯，

    “魔王在线，请讲，完毕。”

    “报告魔王，后勤营罗明洋夜间出营，理由是家里夫人生病，如何处置请指示，完毕。”

    “要空中观察员观察他的去向，如果进城就派人跟踪，如与他们人接头就……完毕。”

    “魔王我已经给他安装了窃听器，请放心，完毕。”

    无线电那头张四行沉默下去，甚至沉默的时间长到令李继贤怀疑无线电是不是断掉了，

    “魔王，还在吗，完毕。”

    听到他的呼叫，张四行才回答，

    “你做得很好，看来宪兵队长这个位子很适合你。”

    对此李继贤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模样，他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这件事很重要，重要的事情就必须要有人做，李队长我希望你再接再厉。”

    “是，宪兵队李继贤收线，完毕。”

    直到对讲机通讯结束，李继贤关掉对讲机，一屁股坐在办公室之后，拿出支烟来叼上。

    他倒没有急着点燃，而在是黑暗的办公室里，就那样默默的坐着。

    心中很不好受，一种无力感深深的影响着他，甚至感觉自己没有力气点燃香烟。

    巴适罗明洋与父亲老烟袋那是几十年的交情，少小一起离家当兵吃粮。两人好不容易攒了点钱送上去，才给老烟袋谋了个军官的位子。

    在战场上，罗明洋与老烟袋李有田互相救过命，也一起当过逃兵。

    后来又好不容易攒了些钱，老烟袋才算混到补给营营长的肥差，也慢慢的把罗明洋提拔成了副营长，再后来就是在淞沪战场上遇到了张四行。

    两人都认为找到了个值得卖命的长官，因此一路上跟着张四行从四行仓库一路打到金陵城外，办事没出过纰漏。

    可现在……

    几乎所有云南籍的士兵都感觉眼前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好日子，没有人克扣军饷。虽然一开始粮食不大够吃，但大家总是匀着吃，甚至四行魔王以及那些军官们，也和大家吃的一样。

    可事情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伞兵学校里有内鬼，这是李继贤刚当上宪兵队长时，张四行就告诉他的事情。

    奈何内鬼非常狡猾，每次都是在养殖场中喂食时去放鸽子。那是养殖场中最乱的时候，因为那时在那儿工作的人最多。

    虽然截止目前还看不出罗明洋是不是内鬼，但李继贤却不敢掉以轻心。安装窃听器、跟踪器都是无奈的举动。如果能够洗清嫌疑最好，不然的话……

    坐了好一会，这时李继贤桌上的电话机突然响起来。这吓了他一大跳，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坐了好久居然连香烟都没有点燃。

    先不急着接电话，把嘴上叼着的香烟点燃后，他才一把抓起电话。

    “这时是通讯处，我们刚刚接到昆明城内给您的保密通讯，请注意接收。”

    说完通讯处挂断电话，保密通讯自然是通过无线电进行的。虽然通讯处有大功率中继站，但内容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我已经接到空中观察员的通知，现在正跟随在罗明洋身后。无线电追踪信号清晰。”

    接到城内宪兵的报告后，李继贤知道罗明洋是内鬼无疑。这件事他很无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更不知道如何面对注定会守寡的婶子。

    四行魔王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而且作为一个秦人，赏罚分明那是他们老祖先的本事。

    虽然黯然神伤，不过李继贤只纵容了自己一小会。他打开台灯，接着抓起电话，

    “特别行动队吗，我是李继贤，特种行动队秘密进城，随时听候魔王的命令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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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两部电影

    “冲啊……杀啊……”

    城中正在放免费的电影，卫戍司令蒋司令既然被猴儿酒“软禁”在伞兵营，那么伞兵营宣传处在城中想做些什么的话，凭商会是没有能力阻止的。

    令昆明城中所有百姓们高兴的是，今夜没有放什么《屠城实录》。虽然那部凄惨的纪录片令人知道了抗战的重要性，但看过之后总令人十分不爽。

    相对而言，今天夜里的影片就很吸引人了。看那片山地明显就是昆明城附近的什么地方，然后守山的很明显是日本人，进攻的是果军。

    虽然装束有点怪，但那是果军无疑的。

    电影的名字是《昆明伞兵学校1.18大演习》，另外还有语音提示，这只是场演习日本人并没有打到昆明，请不必慌张云云。

    如果说《屠城实录》那么今天夜里的大演习，却是令昆明军民们热血沸腾且又战意高昂的。

    虽然大家都不懂军事，但都看得出来，那打得硝烟四起的“战场”上，果军是攻方，而且还是战术娴熟的进攻。

    有懂得军事的卫戍司令部的士兵、军官们也议论纷纷，都说伞兵学校的实力深不可测。就今天演习的果军，随便对付两三个滇军师是稳的。

    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感觉很爽，因为守山的有说日本话的，也有说东北话的。而艰难进攻并最终取得胜利的果军，却有许多人说云南话。

    当然更多的士兵说的是江浙一带的言语，但在百姓那里听起来，也带着十分亲切。

    因为最后一个时期，这些在伞兵学校训练的精锐步兵，也有进昆明城逛的。毕竟他们一个月有两天假期，因此百姓们也与他们接触过。

    第一次他们进城时，有人吃完饭不给钱，伞兵学校的宪兵还押着那兵，当街打军棍来着。从那之后，进城的士兵总是待人和气，没有普通老总在小民前不可一世的模样。

    其实伞兵学校的士兵们一个月有两天休息时间，他们进城前都要温习过“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才会被放进城。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看电影，也不是所有人都与伞兵学校相处愉快。最少昆明城与商会勾结的那些粮店老板们，看到此情此景并不大高兴。

    原因很简单，不仅仅因为他们囤积的粮食，被伞兵学校借日本人的名头买走了。而是因为昆明的粮店，暗地里可是客串烟土的买卖。

    虽然不是所有的粮店都经营烟土，但这件事几乎所有的粮商都参与了。

    因此当剪成两个小时放完的《昆明伞兵学校1.18大演习》结束后，第二部电影紧接着放映，名字是——《昆明剿匪实录》。

    影片的开头是淞沪战场、金陵战场的片段，然后影片中还出现了一段旁白，

    “就是这些战士，他们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从淞沪战场一直拼杀到金陵，最后侥幸才逃得了性命，但他们的肢体已经残缺不全……”

    接着镜头一转，又是伞兵学校的军医院中，那些伤兵们在发现自己四肢不全时，发出的如同野兽般凄厉的渗人嘶吼。

    镜头再转是运粮队的马车，然后这次是由空中拍摄远镜头。能看到事情的发生，却听不到场面上的对话。

    几个四肢不全的马车夫与土匪们理论，直至最后被杀的情景却被所有观影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看着那些四肢不全的士兵，观影的百姓们显然联想到了那些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哭泣有之、怒骂有之。

    普通百姓们也许不懂得什么高深的道理，但他们懂得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最少他们的心中是有一杆称的。

    观影的人群中，当然有商会组织的成员。当他们看到这些的时候，一个个只感觉背脊发凉。尤其看到后面，伞兵学校的士兵用诡异的手法进攻时，他们心就“咚咚咚”急跳的令人难受。

    四行魔王要向商会动手了。

    这是他们心中第一个念头，随即很快就想到自家身上。

    普通粮店伙计当然不怕，相反他们心中挺高兴的想：

    天杀的掌柜，这一下总算有人收拾他们了。

    百姓们不懂烟土的危害，当然不是。可惜在此之前，有谁会理会他们的受到烟土荼毒的状态，又有谁关心他们的生活，以及他们的怨言。

    经过百年国耻，无论懂不懂大道理几乎所有人都明白，烟土是国之大害。然而这东西能保命，在缺医少药的状态下，这东西还能救命。

    可当他们看到希望的时候，却还是真心拥护让社会重回正轨的人。

    有些参与商会贩卖烟土的事情比较深的伙计，这时也不再看后面剿匪时精彩的进攻，以及狙击+枪准确的狙杀。他们小跑着回家。

    如果跟着他们回家，就会发现无一不是急忙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毕竟当伞兵学校的人把屠刀斩向那些土匪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伞兵学校的决心。尤其影片最后，那些幸存的土匪中的管事的人被押上飞艇，不用问等待他们的将会是审判。

    但在审判之前会做些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是用一切手段，把他们知道的事情硬挤出来。甚至他们能够想象得出，那些土匪在伞兵学校里，这会被灌着辣椒水、坐着老虎凳，甚至于上着夹棍，在嘶嚎中把他们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来。

    实际上那些土匪的确在伞兵学校宪兵队的审问下的确都交代的，不过都是被放进棺材中，当了回“棺材瓤子”。

    在心理防线崩溃后，把他们小时候尿床以及拉青屎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个底掉。

    请注意，这种基于心理学层面的意志摧毁，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抵抗的。即便受到过反审讯训练，在这样情况下不过多撑几天而已。

    那么这时有一个问题，张四行真的不怕商会的人接受到“影片”传达的信息之后跑路吗？

    当然不怕，毕竟这些人抱成团的时候，或者有些力量。

    与战场上一样，当士气丧失，做“鸟兽散”时，他们连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最后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巴适怎么办。

    是内鬼吗，连夜逃进城他会去找谁，张四行又该如何处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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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紧搓的手指

    “澎澎澎澎”

    虽然还没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但清晰的砸门声却清晰的远远传出去。

    “哪个，这黑灯半夜催命似咧打门，是遭了瘟么。”

    朱漆大门里，门子不耐烦的应着，接着传来角门抽门闩的“哐啷”声。

    “你是哪个，要搞那样嘛……”

    “快开门、快些开门，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罗明洋嫌门子的动作慢，他急的直催。

    “哗啦……吱呀……”

    角门打开，露出提着马灯的门子。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睛，举起马灯看眼前之人。

    门子一看来人穿着便衣，一脸急切的模样。但经仔细辨认过后，眼前之人并没有在家里出现过，他语气不好的骂道，

    “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就乱闯。滚，滚开切，不然叫来护院，押着你到官就不好玩喽。”

    脚急的在地下连跺的罗明洋骂道，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你进去给你家老爷说，可不得了喽。你就说伞兵学校的巴适找他，到时你便晓得了。”

    门子狐疑的用马灯又照了下罗明洋，看他的模样是真急，他口气不耐烦的应了句，

    “等到。”

    说完又一把将角门掀上，里面“哗啦——哐啷”上了门闩，这才向院里走去。

    又重新被关在门外的罗明洋左右看着，没有路灯的街道上到处仿佛都有伞兵营的人一样。罗明洋缩缩脖子，脚在地下跺了两下，心中寻思着自己一路上的经过。

    出了营肯定没有人跟着，进城后也没有人查问。听说在城里也有宪兵队的人，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老子已经进了城，就算知道没在城门处堵住老子，现在又哪里找得到。

    想到这儿他似乎放下些心来，掏出根香烟点燃，狠吸了几口狂跳的心才安静了些。

    又等了几分钟，角门再度“哗啦——哐啷”的打开。这次出来的不仅仅是刚刚那个打着马灯的门子，还有几个膀大腰圆拿着枪的护院。

    “你就是巴适，不是给你说过，不要随便到这里来，有事用鸽子先说一声。”

    手中夹着烟的罗明洋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夹着烟的两个手指，小鸡啄米似的点着那些护院与门子，

    “说，还说个屁，四行魔王要动刀唠，你们还有这儿说什么狗求猫吊的噻。快告诉胡老太爷，老子来救你胡家上下的命，快带路我有重要事情禀告。”

    这时果然是胡家，而罗明洋也的确是内鬼。而他今天夜里来这儿，就是想用一个虚虚实实的信息来弄一笔钱跑路。

    如果说昆明的商人们不懂他们是在和谁打交道，罗明洋可是清楚，四行魔王把事情查清楚之后，还喜欢把人挂城墙上用机枪扫的。那个战场下来的家伙，杀人不是一个、一个杀，而是一堆、一堆拿机枪突突的。

    进了院子里的罗明洋被几个荷枪实弹的护院夹在中间向院子深处走去，这时他的胆气更壮了些。有这么一堆护院保着，就算伞兵学校的人跟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他来到胡家书房时，看到胡老太爷胡杰与胡少甫正在用热茶漱口，又是一堆下人喝茶、点烟的围着父子二人乱转。

    “哎，我的胡老爷子，胡大爷，都啥子时节喽你们还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赶紧的要下人收拾了细软，那四行魔王要动刀喽。”

    罗明洋一句话，说的拿腔作势的胡氏父子停下派得，互相看一眼有些不相信的问，

    “啥子事嘛，他四行魔王在昆明城向我父子和商会下手？巴适老弟，你是被四行魔王吓破胆喽嘛。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头噻，他真要动手能收拾他的人不要太多。”

    “你们父子两个……”

    听到胡杰的回答，罗明洋心底里别提多后悔了。说他不怕张四行，那是假的。能架起机枪几千、几千突突人的人，大家都怕。

    只不过胡家父子早就说过，拿一些小事拿捏伞兵学校，最后也不过是为了烟土能悄悄走进去。到时粮价自然会降，事情自然也会变得好办。

    “哎，胡老太爷，粮食现在拿捏不了吧，地皮人家也不稀罕。以我对四行魔王的了解，他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完了，就要解决我们了。你们可不别把他当一般人，他最大的特点是能杀人，成千、成千的架起机枪突突的。”

    听到罗明洋的话，胡氏父子反倒不紧张了，拿起盖碗茶悠闲的撇着茶叶沫，

    “巴适老弟，瞧你吓的那样儿。他能杀人是在战场上杀日本人，到了平时他敢，还没了王法了。”

    “你们晓得个求，今个凌晨他悄悄派人把土匪窝子都给端唠。又借着演习把蒋司令弄到我们那里笼起来，你们猜一下明天他会干什么？”

    听到土匪窝被剿，蒋司令又被弄进伞兵学校软禁，这一下胡氏父子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凝神倾听的同时，胡少甫追问，

    “巴适叔，照你这么说，他四行魔王明个就要动手，他想咋个办？”

    听到胡氏父子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罗明洋反倒不急了，

    “他当然要动手，四行魔王不动手则以，一旦动手只怕谁的话他都不会听得。至于要啷个做，我倒是知道一二，只是……”

    说到只是的时候，罗明洋夹烟的那只手，三个手指在一起搓了搓。

    胡氏父子又对视一眼，胡杰皱眉道，

    “巴适，我们打过这么久的交道，难道还能亏了你不成。你说嘛，我这就叫人去准备给你的，你放心就好。”

    对此深谙此道的罗明洋却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慢慢抽着烟，那模样不像是要跑路，倒是在某个舒适的午后，品一壶香茶欣赏后院的花朵一般。

    胡氏父子再度对视，知道今天夜里不出点血是拿不到消息了，还是胡少甫开口，

    “既是如此，巴适叔稍坐一下，小侄这就叫人准备仪程。”

    说罢他亲自起身，又向胡杰道，

    “父亲，你陪巴适叔稍坐，我这就去找账房。”

    看着胡少甫急匆匆的出去，罗明洋才又开始与胡杰说话，

    “胡老太爷，你千万不要小看了四行魔王。就算他不能明着对付你，他也可以拿枝枪在几百米无声的打爆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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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胡少甫的苦恼

    “姓张的要动手，爹，那我们怎么办？”

    说着话的同时，胡少甫卸下弹匣检查了下子弹，又拉动枪机检查枪膛。看到空空如也的枪膛后，才又重新把枪机复位，装上弹匣。

    在胡家书房里，胡氏父子面前，巴适已经死了。

    他倒在血泊中，双臂抱着的一个袋子，绑口供的绳子断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光芒。

    面对一具尸体，胡杰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对于眼前尸体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是毫无所见，心中根本没有一丝波澜。

    对于儿子的话恍若未闻，目光深邃只在自己内心之中盘算该如何应付。

    卫戍司令部的驻军应该是指望不上了，拿了钱的蒋司令身陷伞兵学校，不知是死是活。

    土匪是被张四行剿灭了，实际那些人不过是老胡家招揽的亡命徒组成的佃户。他们租着老胡家的地种着罂粟收着烟土，必要的时候替胡家人摆平一些竞争对手。

    听到老爹没有回话，胡少甫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无言的看着下人们收拾罗明洋的尸体。

    其实胡少甫不想是这样的结局，有道是生意不成仁义在，没必要搞的如此血淋淋的。

    可是他很无奈，因为他是一个孝顺孩子。

    在华夏的传统文化中，“孝”之一词具有绝对的高度，仿佛一“孝”可以遮百丑似的。

    这无疑是华夏灿烂文化中的糟粕，所谓“百善孝为先”，但秦桧、汪精卫以及许多汉奸大恶都是大孝子。

    这彰显了一件事，那就是传统文化更重视私德。

    正是因为不重视公德，因此孝子好见，志士难寻。

    而这正是胡少甫的烦恼，他知道自己不该杀那几个马车夫，不该杀罗明洋，甚至都不该支持老爹明里商会，暗里毒枭的“生意”。

    作为日本留学的胡少甫，知道这样做不对，也知道烟土在华夏百年国耻中的位置。从一个留学生的角度讲，他不该如此去做。

    但作为胡家大爷，这是他不得已的选择，他必须稳稳站在老胡家一边而不论这件事是不是正确。

    良久的沉默，看着老爹只管一杯杯热茶下肚，年轻的胡上甫渐渐感觉不耐。他端起茶碗放在嘴边，随即放在茶几上开始问，

    “爹，要不我先通知咱们其他佃户到城里来，四行魔王看来明天就要把那些佃户全杀了，到时他的电影再一放，人心不在我们这边，蒋司令又身陷伞兵学校，爹，要早拿主意啊。”

    听到儿子催促，胡杰才缓缓放下茶碗，他想了想道，

    “你天明……不，今夜就去广东，然后坐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去美国打理那儿的产业，我们一家人不能都呆在这儿。”

    听到老爹的话，胡小甫感到吃惊，不知老爹想到什么，要让他去美国打点家里那儿的产业。

    “爹……”

    胡杰举起手晃了晃，然后站起身背着手在书房里缓缓踱步，边走边缓缓说，

    “少甫啊，我们错了。原以为稍稍刁难一下，就能让他们就范。可没想到……真不知道那个四行魔王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他明明没有委员长的支持，上面也没有得力的人保他。可他确实太过于胆大妄为，就算是个德国军官，他也不该如此……狠辣的。不过事以至此，一个怕字是万万不行的。”

    胡少甫默不作声的用目光追随着老爹的身影，知道他已经决定要与张四行开战了。

    以前不是没有过，昆明城中新来一任官员，都要念几句国府禁毒的老章程。那时胡家也会搞出些对抗手段，比如粮食涨价，粮商惜粮不售。

    斗上一场双方展示下实力，然后重新划分昆明城中的利益划分，然后大家可以一起高高兴兴，心照不宣的发财。

    可这个少不更事的伞兵学校的校长，硬是不按“规矩”办。他不展示实力，也一副无意与人相交的打算，甚至干脆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而且这货是个小心眼，稍稍难为他一下，他就步步升级，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打算。这要放在过去，就叫不知天高地厚。

    毕竟在华夏，甭管你是什么样的军人、政客，最后无不是为了利益。当然这得除了些从苏区出来只在云南边上打了个转的，现在与国府合作的18GA的人除外。

    “少甫你即刻动身，且就走吧。”

    “爹，我走了您怎么办，家里怎么办。”

    胡少甫突然有些惶恐，倒不是怕到了美国没法生活。

    早年日本留学之后，他还是很是到各国游历了一圈，最后还是感觉美国更加欣欣向荣。在他的建议下，胡家在美国投资了几个实体产业。

    只是眼下家里正和那个伞兵学校斗的激烈，自己就这样走了，抛下老父……

    “家里的事情不必你管，你们一家走了，我才好放开手和那个四行魔王斗上一斗。他要真不怕激起民变这个罪名，老朽便陪他闹这一场。”

    “爹……”

    胡少甫跑在胡杰面前，与昆明商会要与伞兵学校作对一样，去不去美国对他而言依旧是个矛盾的选择。

    “不必做惺惺儿女态，你赶快回去。准备好了就走，不必来辞行。如果此间事情顺利，到时我发电报给你。”

    动了动嘴唇，胡少甫还想说些什么。可在老父亲凌厉的目光中，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好在地下磕了三个头，然后眼含热泪转身离开。

    看着儿子的背影，胡杰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可当儿子的背影消失，胡杰咬紧牙关目光看着伞兵学校的方向，语气坚定的喃喃道，

    “姓张的，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随即，胡杰又陷入对此事的思索中。

    儿子最后嘴唇的动作表明，他有话想说。胡杰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不能那么做。

    毕竟此刻他胡家是昆明商会之首，所有的商人都和他一气连枝。前次较量中，卖给日本人的粮食，结果就近给了伞兵学校算是小输一局。

    而这次劫了他的粮，姓张的就敢大动干戈，摆明了就是不会妥协。

    既然如此那些传统的手段用起来也没有什么大的作用，眼下他的工厂陆续开工，甚至能生产数千条步枪、民24机枪装备士兵，再等下去只怕……

    “哼，既然如此，老夫就豁出去大做一场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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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地方实力派

    对于胡家发生的事情，张四行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在他决定依靠科技与这时华夏盛行的人情世故对抗时，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说白了，所谓的人情世故有一句真话吗？

    都是虚与委蛇，各为其利罢了。

    对于战场上的谋略，张四行还算擅长。但对于人际间的阴险，实在不是擅长的事情。况且有了窃听器、测谎术，那么他根本没有必要与那些擅长此道的人浪费时间。

    有那时间领着手下跑趟武装四百米障碍跑它不得吗，要知道张四行回来的目的帮助抗日的。其他那些闲事，他实在没什么兴趣。

    当罗明洋出伞兵营的时候，李继贤就已经给他安装了窃听器。

    甚至当他进入昆明城时，城门附近早就赶到宪兵队特别行动队的成员，早已经悄悄跟在他身后。而且昆明城中，早就安排了大功率无线电中继站。

    因此他与胡氏父子的对话以及胡家的准备，全都在别动队的监视之下。

    当罗明洋因为一包黄金，被胡少甫打死的时候，张四行还拍了桌子，

    “太猖狂了，这些地方实力派实在太猖狂了。”

    “地方实力派”这个词张四行早先听过，不过直到今夜酒桌上，蒋司令再提起这个词的时候，张四行才算彻底明白，胡氏父子与昆明商会到底是群什么东西。

    放眼这时的华夏，除去军阀、国府之外，最重要的另外一股力量就是“地方实力派”。无论是按宗族组成的寨子，还是昆明商会这样的利益集团，都仿佛一个国中之国。

    什么法治之类的事情，对于这些地方实力派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当然地方实力派不全是坏人，即有地方有威望的地主散尽家财全家为了抗日捐躯，也有倚仗着地方势力无恶不作的。

    不幸是昆明商会这些因为烟土利益扭结在一起的地方实力派，恰恰成了阻碍抗日练兵的势力。全然不顾这些士兵是要上抗日战场，而只顾让他们也成为双枪兵。

    “长官，要不要让别动队立即动手，把胡氏父子……”

    对此张四行想了下，缓缓摇摇头，

    “不必抓胡少甫，等他一家走了，然后再抓人。不过别动队的人手少了些，要不然……”

    不等张四行说完，因为罗明洋之死，内心充满怒火的李继贤已经跳出来，

    “不必增援，长官请相信我们宪兵队能完成这个任务，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保证胡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长官，不抓胡少甫，您的意思是……”

    看着张四行的时候，汉森眼中闪烁着一种希望。他已经离家很久了，从最早小胡子号召德国人应该回归德国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当了五年兵。

    现在他已经是德军少尉，现在回家算不算衣锦荣归。

    一眼看出汉森的想法，张四行轻描淡写的是，

    “汉森，你妹妹已经在纽约是吧，我看也是时候去打理下唐人集团在美国的产业了。”

    “吔……”

    终于汉森还是没有忘记，眼下他们正在作战室，准备着一场不大一小的行动。所以只是用口形，很美国化的欢呼。

    “我也去”

    在这儿录音的伞兵学校宣传部的叶莲娜看也不看张四行，在一旁仿佛吩咐什么人一样叫道。说话的时候眼睛翻了眼汉森，仿佛全怪他有个妹妹似的。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现在要应付一场可能发生的战斗，汉森叫几个营长过来。看来如果咱们要对这些破坏抗日的人，进行公开审判、公开处刑的举动，就不得不防着城外的土匪来袭。希望特别行动队的人，能把那些鸽子都打下来。”

    与张四行的伞兵学校尽可能先进的装备相比，胡家的通讯方式更加传统，相对也更加隐秘。面传耳受，飞鸽传书虽然效率低了些，但也有更不容易泄密的优点。

    就在张四行他们在作战室里枕戈待旦的时候，一阵“扑楞楞”翅膀扇动的声音中，一群鸽子腾空而起。

    一般来说鸽子夜间都会归巢，但经过训练的信鸽在黑夜中可以飞行送信。

    可惜这时的昆明城中并不黑暗，随着鸽子翅膀响动，几只飘在昆明城中的防空发电机上的碘钨灯突然亮起来。

    隐在胡家附近建筑里的宪兵特别行动队的士兵们举起手中的盒子炮，如同“母猴队”的装备一样，这些盒子炮加装了皮卡汀尼导轨，消声器、瞄准镜。

    当然也有几支HP90之类短突击步枪作为近距火力压制之用，但宪兵特别行动队更喜欢用这样的装备。好处是可短可长，便于隐藏。同时拉开钢丝枪托，也很容易变成短步枪。

    宪兵特别行动队的人举着盒子炮，发出一声声只有机械撞击的开枪声，以及比鞭炮声还小的枪声。

    胡家做事很小心，释放信鸽甚至是等到胡少甫一家离开之后，才进行的。

    可当天空突然亮起一盏盏明亮的“天灯”时，胡杰知道性急的张四行已经等不到清晨了。

    “快上墙、上墙……”

    胡家的护院随着胡杰的吼声，拿着开口登上胡家的院墙。胡家的院墙很高，甚至一米来厚的院墙上，护院们可以很容易在上面行动。

    更重要的是，胡家的院墙如城墙一样修着女墙，护院们可以躲在那些外面看不出来的女墙背后对攻击者反击。

    然而胡杰真的该听昆明货运管理处处长孙长生的建议，不要招惹四行魔王。

    然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就是胡家的下场。

    防空发电机上的观察员清楚的看到胡家的人的举动，随后发出了协调行动的命令。

    早就飞到昆明上空的几架三角翼关闭了引擎，突然之间俯冲下来。它们伸展着雄鹰般的长翼，从胡家大宅上空掠过。

    然后一没投弹，二没扫射，只是拉开一个口袋上绑着的绳子。

    灰黄色的灰尘从空中洒下，瞬间弥漫了整栋胡氏大宅。然后胡家原本火力不弱的护院见状，全都拼命揉着眼睛，捂住口鼻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就在他们丧失抵抗能力的时候，从附近的住宅中冲出一个个战斗小组。

    在天空洒下的银色月光下，他们体形高大、两腿弯曲，身上还飘拂着长长的“毛发”。令特别行动队员郁闷的是，他们没有听到任何一个胡家人发出惊恐的，又令人好笑的“妖怪”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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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胡杰跑了

    突入胡家的行动平淡的令人惊讶，围墙上的护院们一个个死命捂住自己的口鼻，不住擦着眼睛。他们什么也看不到，甚至在剧烈的咳嗽中，他们什么也听不到。

    唯一能够感觉到他们被人捆了起来，先从两条腿开始。双脚.交叉，然后与反剪的双手相连，最后勒住脖子呼吸都不畅快。

    这可真要命，因为他们被辣的涕泪横流的同时，还想剧烈咳嗽，所气管中那些辣椒黏土咳出去。然而就是平时简单到无以复加的动作，此刻却丝毫也无法进行。

    一个个护院如同被放进蒸锅里的龙虾般，他们拼命伸展着腰。但交叉捆绑的双腿与双臂，却一点力量也使不出来。就算有些练家子，同样没法挣脱那些细而结实的绳索。

    与墙头上的弟兄们不同，负责进攻的战斗小组贴着墙快速行动。他们时而一路纵队，时而又是几人并排突击。步子不大，但迈动的非常快，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只正打算捕猎的猫。

    屋外的人受到三角翼抛下的辣椒灰的影响，但躲在屋内的人并不受到这样的影响，这也千万了初次交战。

    清理建筑是宪兵特别行动队进行过充分训练的行动，遇到有抵抗的房间，连射火力压制的同时冲到近前，塞枚进攻型烟幕弹，解决起来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前面的主攻小组处理房间，后面的其他作战小组继续向前。

    在这种犀利进攻下，胡家的攻略速度很快。

    然而当清理了所有房间后，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报告，已经清查所有房间，没有发现胡杰的身影。根据监视人员的报告，没有发现胡杰离开了的迹象。”

    “胡杰消失了，这家伙……”

    汉森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一个被堵在院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消失。

    “清除大家具背后，挂画背后以及夹皮墙，估计胡家肯定有地道。”

    “地道？”

    听到张四行说到地道，汉森才明白过来。这时他想到的是在金陵城外牛首山上的坑道，想来钻进地道恐怕就再不好抓了。

    “防空发电机上的观察员注意，目标可能通过地道逃跑。”

    张四行冷静的一条条发布命令，心上有一点点庆幸。那就是胡杰通过地道逃跑，他总得露面。而现在是黑夜，大街上没有什么人，他贸然出来肯定逃不过空中观察员的眼睛。

    然而被他从大宅中逃脱，这件事却产生了几乎无穷多的变数。

    或者老谋深算的胡杰可能不会在深夜出逃，他大可以等到明天，混在城里的人群中出城。

    “如果被他逃出城，有可能造成大麻烦。”

    听到张四行的话，李继贤感觉如坐针毡。他向张四行申请，

    “长官，宪兵队请求全体出动。城中的地道一定不会长，也许就在附近几座院落。”

    不用问突击行动顺利，但目标逃脱，这就说明他李继贤没有完成任务。尤其是前期侦查中，没有找到有家的地道。

    “我们去扰民吗，不继贤即便被胡杰逃出昆明城，也不过是多剿灭几处匪巢。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太过于困难的事情，全当练兵吧。”

    听到张四行的安排，李继贤痛苦的发现，他已经没有机会弥补自己的过失。

    看了眼李继贤，张四行安抚了一句，

    “没谁能估计到，胡家会在城中掏地道，因此这不算你们的失误。只不过以后倘若再进行这样的任务，那么对敌方的了解要更加深刻、精确。”

    “是，保……”

    看着李继贤难受的模样，汉森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别太在意，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你做的事情更麻烦些。”

    这时防空发电机上的观察员发回消息，

    “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和车辆移动，我们将保持监视，完毕。”

    “继贤，跑一个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要把胡家与昆明商会的势力连根剔除。要知道蒋司令明天可就回城了，今天夜里要把我们观察以及土匪们交代的那些店主、掌柜全都抓起来，一个都不放过。”

    “是，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胡杰跑掉，严重打击了李继贤的自信心。不过今天夜里他需要抓捕的人还多着呢，整个昆明商会势力中的主要人员，得有好几十。

    要不是他的宪兵是营编制，只怕执行任务的小队都不够用。

    随着胡家大宅里的行动结束，整个昆明城中整夜都在抓捕中度过。不过这些抓捕都是静悄悄进行的，甚至不会影响邻家的休息。

    就在宪兵队疯狂抓人的同时，叶莲娜的宣传处也没有闲着。一些三角翼执行完撒灰的任务后，又在天空洒下一片片传单。

    虽然报纸上也发了消息，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看报。因此能够撒遍全城的传单，才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明天蒋司令回到城中，他该如何面对那些惴惴不安的商人们，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张四行并不打算参与。

    一整夜的行动是迅速而又安静的，当下一个黎明到来时昆明城中的百姓丝毫不清楚昨夜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当他们出了门，看到那洒在全城各处的传单，好奇的捡起来看时才发现，是昆明城外的伞兵学校给全体昆明百姓的一封信。

    “告昆明同胞书：以昆明商会会长胡杰父子为首的昆明黑恶势力昨夜在伞兵学校的雷霆行动中已经飞灰烟灭。现已经查明，胡杰父子涉及借粮店掩护贩卖烟土，拐卖妇女儿童……这些无恶不作的奸商们与土匪勾结，行破坏抗日之事，罪不容诛……我伞兵学校已经查明部分被拐妇女儿童去向，现正在尝试解救中。”

    在空袭匪巢的过程中被捕的土匪中，有一些人都是胡杰手下的“烟土佃户”绑来的孩子们。一来儿童好控制，而且这些孩子长大了，就成了“家生子”。

    长大后他们与绑来的女人成婚，在染上毒瘾的同时，在种植罂粟与土匪中充当主力。而昆明城中早年发生的拐骗案中，居然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商会的人拐到山中，做了“烟土佃农”。

    这些事情不审不知道，越审越发现这些地方实力派，祸害起本乡本土也是不遗余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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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如释重负

    出乎张四行的意料之外，蒋司令一直睡到第二天午饭前才醒。

    昆明城中除去那些传单引起议论，一些失去了家人跑到伞兵学校，打问自家被拐亲人下落的人之外，并没有什么更多的反应。

    当然，还有几拔被抓了家主的，昆明商会的人跑来想掏钱赎人。

    对此张四行说的很明白，

    “你们去求告你们的靠山，又或者干脆派兵来打老子。这些的贩卖大烟、诱拐人口，你们不知道这都是死罪。而且他们每个人做的事情，老子都有人证、物证。等人抓齐了，老子就公审、公判、公开处刑。都走吧，不送。”

    对这些枉为地方实力派，不建设地方却祸害地方的人，张四行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蒋司令，昨天夜里我想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城中很安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坐在一辆四驱汽车上的蒋司令中午没有吃饭，大概昨天夜里喝的酒有点多，起床后就一直不停喝茶。

    坐在汽车上的他脸上没有丝毫不爽，反倒似乎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看着张四行，他问，

    “商会的势力被连根拔除了？”

    对此张四行耸耸肩，

    “凡是土匪们交代出来的，和他们有勾结的商人都抓起来了。我们会继续调查并搜集证据，这些事情做完，我会在城外找个好日子把他们全都干掉。”

    脸色的神情一滞，不过随即蒋司令身上出现了更加轻松的感觉，

    “张校长，没想到你会这么干净利索的解决了商会。不过他们隐藏在城外的势力……”

    看样子原本是想说，商会隐藏在山里的势力。不过想了想昨天那些精锐步兵的演习，他又把后半句收回去。

    和那些精锐士兵相比，土匪不过就是土鸡瓦狗。

    相信只要伞兵学校在，恐怕昆明附近永远不会再出现什么土匪。对于他一个卫戍司令而言，这是好事。以前如果不是这些暗地里的武装力量威胁，他又如何愿意与商会那些人虚与委蛇。

    “对了张校长，听你的意思，以后云土的生意……”

    在蒋司令眼中，张四行是那种疾恶如仇的人。那么贩卖烟土这件事在他眼中，恐怕就是遇赦不赦的必死之罪。

    不料张四行大大方方的说，

    “照做，但不准卖给普通人，所有人都可以把烟土卖给我，有多少我都收。不过百姓那边，还是要尽量教化改种农作物才好。另外我会直接从烟农手中收，任何人贩运我就杀了他。”

    这大大的出乎了蒋司令的认知，他想了想不得要领又问，

    “您收烟土，真没想到……我原以为您张校长不会做这种生意……在下能问一下，您要那么多烟土做什么？”

    张四行也没打算瞒他，毕竟把烟土提炼成药品，那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轻易做到的。

    “吗啡”

    听到张四行的话，蒋司令恍然大悟，不过随即更多的疑惑涌上心头。吗啡作为烟土的提炼物，纯度更高，效果更强。虽然可以用来在战场上作为救命的药品，但哪里又有那么多人需要呢。

    其实这时二战还没有正式开打，他要是知道整个战场中有几乎两亿人的伤亡，就会明白吗啡这种药品将来会有多大需求。

    到时各国都会收集罂粟来做这件事，比如英国可以从阿三那儿得到大量印度烟土。不过他们难道能比张四行直接在产地加工更便宜吗？

    甚至还可以问一句，这时世界上有比华夏用工更便宜的国家吗？

    这些蒋司令当然想不到，也是这时华夏的军官包括行政、经济官员们想不到的事情。毕竟华夏的官员，全都不过是整日生活在勾心斗角、算计利益的环境中，谁能真正的睁眼看世界？

    就像眼前这位蒋司令，看他是卫戍司令之职，而事实上在昆明的事情中没有商会点头，他什么事也办不成。

    甚至真的惹恼了商会，搞不好还会出现土匪攻城的戏码。

    “真想不到，您张校长居然会如此处理这件事。也罢，反正那些事情我……那么张校长，没什么事的话我回城了，将来……将来如果上面不追究此次我的过失，到时咱们大家还有相处的时日。”

    说罢，蒋司令闭起眼睛向靠背上一靠，裹紧身上的大衣，闭起眼睛假寐起来。

    使用气体发动机的，造型与吉普有些相似的小车随着司机的动作向前开去。

    目送着蒋司令的背影，汉森在一旁问，

    “长官，我不大懂，他和那些奸商不是一伙的，怎么会……”

    扭着看了眼汉森，张四行淡淡说，

    “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这句话你听过吗？”

    “可是……”

    汉森显然难以理解，为何张四行把昆明商会与卫戍司令部用国与国的关系来比喻。倒是一旁的叶莲娜似乎明白了，她撇撇丰润的红唇，

    “这很好理解啊，他们是两个势力。不要把他们当成你们西部，那些与奸商勾结的警长或者镇长。而要把他们当成两个匪帮，这样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容易理解了。”

    对此汉森大概没怎么想明白，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长官，咱们追察那个胡少甫的就要快些。他今天要是能坐上飞机，那么要不了多久就到美国了，到时往人群里一钻……”

    “呵呵，牛仔的思维都这么简单吗？我敢说你的长官早就安排了，恐怕你妹妹已经前往纽约第十间私家侦察所的路上了，亲爱的我说的对吗？”

    张四行替汉森回答了叶莲娜的嘲讽，

    “他只是太想家了，叶莲娜你没想过回俄罗斯看看，我记得你家在……叶卡捷琳娜堡。”

    对于张四行提起她的家乡，叶莲娜倒没有那么迫切的感觉，只是翻了翻的湛蓝的眼睛，翻了一眼张四行，恼他替汉森出头，

    “哼，我在沪市长大，而且还在那里遇到一个花花公子。”

    对此张四行什么话也没说，人家批评的很有道理。因为代表他是个花花公子的德洛丽丝，正把两只手插在白服的口袋里，朝着张四行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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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知道太多

    “老爷，有城门的人看到蒋司令进城，蒋司令他回来了。”

    听到师爷的话，胡杰原本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

    “快，你快找个电话给蒋司令打电话，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此刻胡杰并没有出城，昨天夜里看到那些鸽子被从天上打下来，他就知道对方动手了。

    哼，你个外来的小年轻这么……也该让你知道、知道，在昆明城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办的。

    心中想着的同时，他那缺牙的嘴咧开一个笑容。

    眼下他已经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因为儿子已经打了电话，说他即将登上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纵然有些因为离别带来的黯然神伤，但胡杰的心还是放了下来。

    对胡杰来说，儿子就是他的软肋。现在儿子离开，那么是时候和那个什么伞兵学校算算账了。

    另外蒋司令归来，明白的告诉他一件事，那就是伞兵学校那些人再怎么折腾，也不会云南省政府翻脸，总体上来说还要看顾他们的面子。

    那么只要和蒋司令联系上……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适才匆匆出动的师爷又折了回来。他垂着手低着头，

    “老爷，蒋司令……蒋司令的副官说蒋司令看演习累了，一回来就睡下了，还特意吩咐不要打扰他。”

    听到师爷的话，胡杰皱着眉心中充满了失落，甚至不由自主骂出声来，

    “哼，姓蒋的平日拿了老子多少好处，遇事了就只会当缩头乌龟。”

    似乎还怕他心情太好，垂手立着的师爷又说，

    “老爷，还有咱们那些同行，现在一个个的嘴脸……”

    此刻心中怒火已经慢慢熄灭的胡杰苦笑一声，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人间就这么回事。这些不算什么，为今之计最重要的是出城。只要我们出了城，往山里一钻谁还拿咱们有什么办法。”

    垂着手怕冷似的缩着脖子，师爷又道，

    “可是那些大气球上有人盯着，老爷恐怕咱们出城不易啊。”

    “哼，盯着便盯着。我就不相信那些气球上的人，能盯着城中每一个人。正经你不必惊慌，去给咱们找几套衣服来是正事。”

    作为“人肉监控”的，在防空发电机上值班的人，此刻按张四行的吩咐紧盯着的胡家大宅附近那条街上，几乎每一户人的进出。

    他们有信心盯住一片区域，对于张四行所判断的，从胡家大宅里通过地道逃出来的人逃不出太远的论断也深为信服。

    而李继贤的宪兵队，他们在胡家大宅里找到了地道入口。然而那些地道中，却满布机关。看得出来当年修那些地道的时候，胡家人真的下了很大功夫。

    随后张四行便命令他们停止行动，不必进地道搜索。

    在坑道里搜索，这在战争史上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除非用武装机器人进行搜索，否则进入坑道搜索的人，往往都会付出巨大伤亡。

    张四行才舍不得训练出来的，符合伞兵要求的士兵去进行这样的战斗，只为清理些土匪有点划不来。况且既然已经把兔子从老窝里赶了出来，那么慌的只会是兔子。

    师爷匆匆走在回廊中，这个院落依旧是个殷实人家的院落。此刻走着的他拿着几套衣服。

    心中佩服胡杰早些年就花大价钱搞出来的地道，只是不明白现在如何才能从空中那些监视的人眼中逃得性命。

    习惯性的缩着脖子，师爷心中还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他自己的安危，在胡家做了这么多年师爷，自己掌握的辛秘已经不少。倘若胡家败落，为了绝后患胡杰也饶不了他的性命。

    胡氏父子都是狠人，别看那位少爷留过学一付儒雅的模样，可事到临头也会毫不犹豫的拔枪杀人。

    值此乱世心狠些原不算什么，但胡氏父子会如何对待他，那可是另外一回事。

    越想心中越有些担心，不由自主心中为自己的未来打算起来：

    不然跑了，姓张的要对付的是胡氏父子和昆明商会，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应该不会被对方看进眼里。

    这些年明里、暗里从胡家也弄到不少钱。感觉就此跟着胡氏父子，去对抗那个四行魔王未来有点太傻。

    不行给天上那些人打个什么消息，让他们把老爷一抓，然后……这东伙一场，胡家现在有事，那样做也太不够人了吧。

    照例缩着脖子，拿着物品来到胡杰所在的房间，轻轻敲门，

    “老爷，我回来了。”

    门内没有人回应，师爷表情呆滞了下，接着又拍门，

    “老爷，是我，我回来了。”

    照旧没有回答，师爷呆滞了一下心想：

    难道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老爷睡着了。

    他小心的推门，房门与他走一样，没有什么异样。

    慢慢推动房门，稍稍抬头眼睛透过门缝向屋内瞅了眼。然而令他奇怪的是，胡杰并没有在原本坐的椅子上：

    难道在困了去床上睡了？

    “吱呀”一声彻底把门打开，迅速扫了眼屋内的情况。

    如同他猜那样，里屋的门帘被放下来，耳房里传来胡杰的鼾声：

    真睡着了。

    心中这样告诉自己的同时，他回身轻轻关上房门：

    得劝劝老爷，这时还没有脱险，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

    就在他掀开里间的帘子，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什么味，这时候了还这般讲究，睡觉要焚香的吗？

    心中想着的同时，突然感觉大脑恍惚了下，警惕之心大起：

    迷烟，完了老爷要杀我……我，我知道的太多了……

    心中想着转身逃跑，可惜这时他的脚却如同被钉在地下，两腿软软的一步也迈不开。

    “老爷……”

    嘴里喃喃低语了声，师爷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下。

    而这时侧身躺在床上装睡的胡杰飞快从床上跳起来，屋内弥漫的迷烟对早就服下解药的他根本不起作用。

    起身拽起师爷手里紧抓着的包袱，起身朝屋外走去。

    当掀开门帘的时候，胡杰扭头看着地下的师爷，鼻腔中叹息似的喷出口气来，接着出了里屋。

    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十几年的东伙不到了要命的时候，胡杰如何会抛下眼前的师爷。

    此刻他心中做了两手准备，自己能出城回山，到时纠集人马和姓张的大做一场。如果事情败落，就干脆躲在山中。

    可不管哪条路，这位师爷留在身边都是祸害，毕竟他知道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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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纵火为逃命

    门帘落下，回到外屋的胡杰用与他身材不符的敏捷，飞快换了师爷带来的衣服。随后拎起他早就准备好的煤油，随后在屋内四处泼着。

    不但如此，甚至他还专门掀开门帘在那位倒在地下，一动不动的师爷身上也泼了几下煤油，然后才来到门前。

    站在那儿看了眼屋内的情景，灰杰恨恨的想：

    四行魔王，你毁了老子的毕生的心血，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默默在心中又为张四行记上一笔，来到门前目光最后往里屋方向投去。目光之似有不忍，可随即再度轻叹一声。

    从怀中掏出火柴，点燃手中浸了煤油的自己的衣衫。

    火焰飞快在手上的衣物上形成，看着煤油燃烧时冒出的包围烟雾，脸上不禁流露出几许笑意。

    心中不得不佩服那个小年轻，就天上那种载人的气球就是好东西。

    老子要是有了那东西，谁还能从老子眼皮底下逃过去。

    可惜……

    可惜的是一开始张四行并没有来昆明，当时出现在昆明的是徐中则与通讯处的秦德容。当时没感觉这些人有什么特殊，就用些手段压他们一压。

    要是早知道他们背后是张四行那般人物，恐怕他胡杰早就是最拥军的一个。

    不过后悔无益，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十年的胡杰深深知道，眼下的昆明城中，他和张四行只能活下一个。

    随着火焰腾起，黑烟大盛，防空发电机上那些“人肉监控”的观察大为降低，消息立即传到张四行那儿。

    胡杰那个老东西倒是满猾的，知道用黑烟影响气球上那些观察员的观察。而且起火的话一定会造成混乱，那么他正好可以趁乱逃脱。

    事情发展到这时，张四行还真有点佩服胡杰。

    他能从几乎无法逃脱的夜袭中从地道中逃脱，又早早在地道里布置陷阱震慑追敌。知道自己用空中观察监视附近房舍，就纵火逃命，这老东西的江湖经验还真是够丰富的。

    什么时候老子也能找到个老江湖，江湖上的这些手段，很适合特工用。当然要辅助上盖世太保的训练，江湖手段管用是管用，但太缺乏条理性、系统性。

    心中想着的同时，张四行发出命令，

    “救火”

    是的，作为子弟兵能不救火吗，哪怕放火的人只是为了逃命。

    随着张四行的命令，一直隐藏在附近，竭力不因打击胡氏家族而给昆明城中普通造成影响力的士兵们，这时一个个拿着铁锨、水盆等物自隐蔽的建筑物中冲出来。

    无论如何百姓的生命财产是第一位，对于伞兵学校里每一个士兵而言，这是他们的职责。

    就在士兵们救火的同时，换了衣服的胡杰戴着顶宽的平顶礼帽。一副圆圆的石头镜架在鼻梁上。走路的时候，大摇大摆一摇三晃。

    按说在逃命的时候，他该低调点。比如走路顺墙根，穿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

    可老于江湖的胡杰，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深知越是藏头露尾，越是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他刻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有钱人的模样，而这样反而能少许多麻烦。

    伸手随意叫来辆黄包车，一屁股从上去，手中文明棍虚指，

    “南门车马行。”

    “好勒，您老做好，咱们这就走，保管快。”

    拉黄包车的车夫应了声，接着一路小跑，拉着胡杰飞快离开了他的纵火现场。

    到了南门车马行，胡杰一付要下乡收些什么作物的胡杰自己骑了头小驴，又雇了几辆大车跟着，才悠哉悠哉的出了南门。

    凭着昆明生活多年，这些事情他做的滴水不漏。连黄包车夫以及车马行的人，都没有认出他就是曾经跺一脚昆明要晃三晃的商会会长。

    骑在黑色头顶却有撮白毛的小驴儿上，从礼帽顶边上瞅了眼天上的气球。

    哼，再怎么凶狠，说到底还是个雏儿。老子出了城，才叫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可惜了师爷，他跟了我十几年，现在……唉。

    可胡杰以为必死的师爷，这时却也脱离了火场。当然不是被什么人救了，而是他根本就没有中什么迷香。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外屋火起，原本还被“迷晕”在地下的师爷突然跳起身来。借着大火未起，他想向屋外冲。可不等他行动，火焰却已经燃着了旱情的门帘。

    不但如此，紧接着窗户上也腾起了火焰。

    师爷下意识退了几步，好让自己离火远一点。要知道他身上淋着煤油，粘点火就会点着，搞不好真就要被烧死在这儿了。

    他处心积虑的在进屋前就含服了迷烟的解药，可惜胡杰的心太狠，用的油太多，把他的生路彻底断送。

    天啊，这可该怎么办。

    三把两把扯下身上的外衣，把沾满煤油的衣服扔在一旁。

    他想冲到外屋，因为通向地道的入口就在外屋，此刻那里是他唯一的出路。

    随手扯起床单，拼命擦着自己脸上的煤油。只有把身上沾了煤油的地方擦干净才敢往外跑。不然恐怕不等跑到外面，自己身上就得燃起大火。

    就在他好不容易擦净皮肤上的煤油，正准备向外跑时，可这时通向外屋的房门处，火焰已经越发炽烈。

    眼睛左右一洒觅，一眼看到床上的冬被。就手扯过来蒙在头上，含了口气，一跺脚向屋外冲去。

    炽烈的火焰炙烤着的他腿脚，甚至他能感觉到裤子似乎已经烧着，火焰的热量传递到腿上，令他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当冲到屋外，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后悔，心上大骂：

    老不死的胡杰，你特么洒了多少煤油，就这么想把老子烧死。

    屋外八仙桌已经烧成了一大团火球，而唯一的逃生通道就在桌子上面的挂着幅画的地方。那里的通道直通地道，只要钻进去就能活命。

    然而此刻八仙桌上的火焰，却令他连靠近都不能。

    不但如此，外屋因为洒的煤油多，房顶这时却已经着了。一些被被烧断的檩条掉下来，在火焰的“呼呼”声中显得格外响亮。

    无奈之下，师爷只好又重新逃回火焰较弱的里屋。一进去，就坐在地下用冬被盖灭腿脚上的火焰。

    然后看着房顶上越来越浓的烟，他心中大呼：

    我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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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你特么真狠啊

    正在师爷感觉到绝望的时候，突然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以及有人发出的冷静命令，

    “一班、二班用扫帚和铁锨灭火，三四五班传递水桶，动作快……注意抢救被困百姓。”

    随着命令声落下，院子里就传来扫帚拍打火焰的声音。又有铁锨从地下铲起泥土，向着火焰洒去。

    听到外面的声音，原本绝望的师爷心中蓦然涌起希望，他惊喜的尖叫，

    “救命，救命，我在里屋，窗户着了我出不去……”

    “注意、注意，发现活人，先灭那间房子的火。”

    随着命令声，扫帚在拍打窗户上的火焰，铁锨铲来的沙土也一锨锨扔在窗户上。

    然而在火焰面前这些努力却如此渺小，扫帚拍打下沾了煤油的窗框并不打算就范。甚至那不住扔来的沙土，都无法盖灭那窗框上的火焰。

    这时里屋原本只是冒烟还不曾起火的屋顶也着了，这不禁令屋内的师爷感觉到绝望。

    这时窗外的人大声喊叫，

    “快从窗户里跳出来，屋顶要烧塌就完了。”

    可惜这时外面救援的人看不到屋内的情形，这时屋内原本靠窗放着的床上已经燃起火焰，师爷根本没法靠近窗户。

    他绝望的看着火焰，又拿起冬被，用胳膊撑在头顶。

    “笃”

    已经烧着的房顶，终于有烧着的木头落下，沉重的落在冬被上。可撑着冬被的师爷，却根本不敢动一下。

    就在这时，突然窗框处传来令师爷欣喜的声音。

    “哗啦……嗤……”

    那是水、是救命的水啊。它被一桶桶泼在窗户上，木头上跳动的妖精般的火焰，发出“嗤嗤”的不甘的哀叹。

    接着有铁锨杵在窗框上，外面的人力量很大，只几铁锨已经把烧的包围的木格子窗框打破。

    接着又是几桶水泼了进来。

    从冬被的缝里看到洞开的窗户，和床上被泼进来的水暂时压住的火头。他牙一咬，心一横跳上床，想直接跳到屋外去。

    然而可惜的是，刚准备跳窗的师爷脚下一空。被烧的黑乎乎的木头床居然并没有能承载他的体重而断裂，他一个跟头重重栽下去。

    幸亏举着棉袄的胳膊在前面挡了一下，不然非把脸摔平不可。

    随着他倒下，刚刚被水压住的火头又起，这次直接在他身下燃烧。更要命的是，刚刚为了不令胡杰起疑，他脱掉被泼了煤油的外衣时间较晚，里面的衣服上已经有煤油渗了进来。

    如今一见明火，身上的衣服立即燃烧起来。

    “啊”

    师爷尖叫着想跳起来，但身上的冬被影响了他的动作。胳膊一掀把早已经着火，却能为他抵抗火焰的冬被扔到一边。

    可怕的是，被他扔在脚下的冬被上的火焰立即的了起来。跳跃的火焰像是一个个得意的妖精，扭动着它们炽热而妖艳的身躯。

    这时的师爷尖叫着，挥舞的双臂拼命拍打着身上的火焰。而他心中这时却已经绝望了：

    完了，要死在这儿了，再也逃不出去了。

    此刻他根本顾不上已经敞开的窗户，只顾拍打着身上那些烧灼着他皮肉的火焰。

    恰在这时，外面有人喊，

    “水、水来了……”

    “快往有人的屋里泼，再晚就烧坏个茄子了。”

    随着屋外的声音传来，这时心中已经绝望的师爷心中还在想：

    东北话，是伞兵学校那些人，只有他们那里东北人多。听说他们过去跟着日本人，后来遇到四行魔王才成自己人的。

    自己人……

    想到这个词，他突然意识到，或许他对那个四行魔王很有用。他知道胡氏家族许多秘密，只要这些伞兵学校的人救了自己，那么无论如何也要把胡家的秘密全抖出来。

    可这时他身上的火焰，因为煤油而越烧越大，他不停的拍打除去烧伤了手臂之外，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痛的难以忍受的师爷大声尖叫，

    “我是胡家的师爷，救我，对四行魔王我有大用。”

    不知道外面那些兵是不是听到他的呼喊，反正随后就有水不断泼进来。

    真清凉啊，那些水泼在师爷身上，压灭了他身上的火焰。不但身上的火焰，连脚下烧得他连跳的冬被上的火焰也被压得一滞。

    伸手扶在窗台上，不顾那里的砖石被火焰烧灼的滚烫。然后是烧伤的膝盖，落在窗台上又是一阵钻心的令人尖叫的痛苦。

    可是生的希望就在外面，身后是那些冒着浓烟还想把他的生命留在屋内的火焰。

    我不死、我不想死，我要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把胡家人干的事情全都告诉四行魔王。

    随着心中想着，被严重灼伤的师爷用最后一丝力气向窗户外面翻去。

    这时有人举高一个洋铁皮桶，接着凉水向他身上倾泻而下。

    凉水似乎令师爷清醒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严重烧伤，没有人帮助自己的话，恐怕逃出火场也很难活下去。这时他最后一次嘶哑着嗓子说，

    “救命，救命，我是胡家的师爷，他们家里的事我全晓得。”

    说罢胡家的师爷就陷入昏迷之中。

    屋外站着一群伞兵学校的士兵，为首的排长看了下眼前烧的身上黑不溜秋的人，他不敢伸手去扶，只好转身大喊，

    “医护兵、医护兵，这里有个人被烧的挺严重。给一针吗啡吧，我怕他就要活活痛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家的师爷从昏迷中醒来。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纱帘，白色的……嗯，白色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染有血迹白服，她的皮肤很白，只是头发有些刺目。

    因为那金红色的光芒，令胡家的师爷想到了他逃出的火场，他闭上眼睛心说：

    胡杰啊胡杰，你特么真狠哪，咱们十几年的东伙。老子伺候了你那么多年，遇到点事就想要老子的命，老子啊，一定不能饶了你。

    再睁开眼睛，胡家师爷注意到这时俯身观察他的人用怪腔怪调的汉语对他说，

    “放心吧，你安全了。这里是医院，你的烧伤很严重，不过我们这里并不缺乏药品，所以你尽管放心吧。如果感觉痛的话就告诉护士，她们会再给你注射吗啡，现在好好休息吧。”

    听着怪腔怪调的汉语，胡家师爷知道眼前是个洋女人，而这个洋女人有着一双绿色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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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真该烧死你

    李继贤带着一个手下，两人一起进入军医院。眼下这里已经不再像伞兵学校刚建立时那么忙碌，也听不到那么多的惨叫声。

    况且随着长南平明给昆明的商人们送来小五金，顺便给伞兵学校送来，大批在租界制药厂制造的吗啡以及其他药品。

    从德洛丽丝那里知道，此刻胡家那个师爷已经可以正常说话的时候，李继贤就迫不及待来的问话。

    胡杰的出逃令李继贤感觉十分不爽，他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胡家会有地道。虽然张四行似乎并没有怪他，但他却感觉不能原谅自己。

    除此之外罗明洋的死，也令他心中十分难过。在滇军时与老爹还有罗明洋一起，在淞沪战场上也曾勇猛战斗过。

    他明白罗明洋的毛病，那就是罗明洋爱钱。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罗明洋居然会出卖伞兵学校。从某种意义上说，罗明洋也出卖了父亲李有田和自己的交情。

    当然更恨的是胡氏父子，毕竟罗明洋死在他们手上。原本他还担心，如果张四行非要杀罗明洋以正军规，那么他父子该如何求情。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罗明洋居然会被胡氏父子杀死。

    特么也太狠了吧，巴适叔说什么也帮了你们大忙。不是巴适叔给你们出主意，送消息你胡氏父子怕早就被四行魔王干掉了。这胡氏父子，真不是东西。

    而且罗明洋和他父子都是一个寨子里的人，到时回到寨子要怎么面对巴适婶还是个问题。最重要的是，按照云南寨子里的规定，那就是谁杀了寨子里的人，谁就是全寨人的对头。

    那么作为李继贤而言，能够给巴适婶交代下去，能完成张四行布置的任务，唯一的目标就是抓到胡杰。

    胡杰那个老东西真是鬼精、鬼精的，轻轻松松混出城，轻轻松松藏到山里不知什么地方去了。这可要怎么抓住那老混蛋，不然我可怎么给巴适婶交代哟。

    带着这样的复杂心情，李继贤打开单间病房的门。

    在伞兵学校的军医院中，基本都是双人间，这是医院在设计之初房间就设计的如此狭小。根本原因在于，那种大通铺似的军医院伤员之间相互影响会令大家休息不好。

    另外伤员集中在一处，伤口也更容易感染。

    狭小的房间中仅只有两个配有床头柜的病床，而且当初这里的病床还令李继贤啧啧称奇过。他从没见过可以摇起来，帮助人坐起或者侧翻的病床。

    最妙的是，这些床和制造医院的材质一样，都是那种淡黄色的板材。

    一进去跟在李继贤身边的士兵，忙把的活动式餐桌放在病床两侧栏杆上。

    看着呼呼大睡的胡家师爷，李继贤把手中的重重扔在活动餐桌上。

    可惜这种板的弹性太好，他的重重一摔并没有产生意料之中的，能把被审讯者吓一跳的响动，这令李继贤十分不爽。

    旁边的士兵一看，十分有眼色的上前拍着胡家师爷的脸蛋，

    “哎，醒醒、醒醒，我们队长来看你了。”

    随着随从士兵的拍打，胡家师爷慢慢从昏迷中醒过来。他的头动了一下，目光从包裹的如同木乃伊般的纱布中透射出来。

    嘴唇动了下，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你是胡杰家的师爷？”

    李继贤用威严的声音发出第一句询问，可刚刚清醒的胡家师爷目光流离，似乎还沉浸迷梦中没有苏醒一般。

    片刻之后，看他似乎清醒了些，李继贤又问了第二遍，

    “你是不是胡家的师爷？”

    这时胡家师爷的嘴唇动了动，李继贤的随员赶紧把耳朵靠近。不过作为宪兵，他靠近倾听的时候，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挡在耳朵前面。

    这是张四行教给宪兵队士兵们的小技巧，因为倘若是他张四行的话，会借着假装昏迷说话吸引敌人到自己身边。

    然后一口咬住他耳朵的同时，从他身上抢到武器。

    这种训练的原则就是，大家都动脑子想，如果你是那个被铐住、绑住，或者其他控制方法控制的人，那么你会如何脱困。

    这引起了士兵们的广泛讨论，并形成了讨论结果，然后形成了训练方案。不但如此，这些讨论结果还被当成改进诫具的需求送到学者城堡去。

    随员听着胡家师爷的话，同时把他的话复述给李继贤听。

    “我、我要见……魔王……你，不成。”

    “我，我是伞兵学校的宪兵，你的事归我管。在你坦白之前，你见不着四行魔王。我们长官每天都很忙，没时间见你这样的小人物。”

    听到李继贤的话，胡家师爷似乎思考了下，才又动动嘴唇。这次他加大了声音，说的话李继贤能清楚听到，

    “不，你做不了主，要我出卖胡家没问题，可必须要有相应的报酬。”

    胡家师爷的话令李继贤愤怒，他不理解这货的脑子到底是如何长的。难道他不明白他可是阶下囚，而且他的命还是伞兵学校的人救的，甚至他在这儿还受到了伞兵学校医院的救治。

    “真该烧死你，要不是我们有命令在身，你以为谁会救你的命。我们救了你的命，胡杰要烧死你，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报酬我看你还是别想了。”

    听到李继贤的话，胡家师爷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这时李继贤的耳朵里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这小子是装的，你进来前他就应该已经清醒了。另外，答应他报酬的事情，不过我们要知道胡家详细的情况。”

    是的鉴于李继贤担任宪兵队长的时日还短，经验不够丰富，张四行还请长南平明在租界里物色老警察来给他当教官。

    在老警察没到之前，自然只有他来带带李继贤。因此这次审讯，张四行从开始就从李继贤开着的无线电中听了个明明白白。

    装作不甘的咂咂嘴，李继贤说，

    “报酬的事情咱们随后再说，你现在说些东西出来，让老子看看你说的消息是不是值钱。”

    听到李继贤的回答，胡家师爷的嘴角掠过一线看不出来的浅笑，

    “我知道胡杰躲的地方，虽然……不过我想你们伞兵学校有本事对付那样的地方。怎么样，一万大洋值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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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不和土匪谈判

    “长官，胡家老头逃跑您一点也不担心。”

    这时张四行正在伏案疾书，不过还是随口回答了汉森的提问，

    “无所谓，逃就逃了。他们这种地方实力派离开了他们的老窝，他们什么也不是。”

    “不是，长官我说是我们的产业，您忘记了吗，在伞兵学校周围我们刚刚建设出来的厂房和企业。我担心土匪们会借用偷袭，一直来骚扰我们，那会很麻烦的。”

    对于汉森的担心，张四行只是呵呵一笑，

    “这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诧异的抬起头，汉森不解的问，

    “您不是说您不担心吗？”

    搁下笔，张四行搓的长久写字写的发麻的手，摇了摇头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啊，我是不担心胡杰，甚至不担心他们的袭击。我担心的是他们不来偷袭，就此藏在山中仗着自己的财富招兵买马，到了一定规模就会有点麻烦。不过……那也没什么，相信数量众多的部队，也无法在山中轻易隐藏。”

    听到张四行的回答，汉森这才明白用武力解决是张四行的老套路。

    长官肯定知道自己不善于玩手腕，因此遇到对手的时候总要激怒对方，让对方出手。然后……作战对于长官总是容易些。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去美国？”

    什么时候去美国，这是一个问题。

    眼下的问题是，不解决胡杰的问题就不能去美国。而不去美国，那边的事业只凭汉森的妹妹，一个农场姑娘可没那么容易启动。

    胡杰这个老不死的，老子要是抓住他就杀他一百次啊一百交，耽搁老子这么多事。

    原本一切顺利的话，在伞兵学校建立后，张四行会有一段难得的空闲时间。这段时间里他需要建立训练体系、医疗体系、军火工业体系、军粮补给体系。

    这一切在他回国之前，在德国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自诩准备充分的张四行从来没想到过，会碰到有杰这么难搞。而最令人厌恶的是，他像个跳蚤一样，不时会跳出来的恶心人。

    尤其他刚到昆明的时候，已经参加过实战的可信赖的部队都还在路上，当时并没有力量对付胡杰，才令事情一直拖下来。

    后来部队到了，工厂建立了，原本这次想毕其功于一役，可那个老混蛋却偏偏逃了。

    虽然不胜其烦，但张四行倒真的不担心胡杰或者他那一类人。

    毕竟他张四行掌握的是科技的力量，而那些人……正如前文所说，他们只是凭着本能贪婪的“死魂灵”，这些人根本不配成为先进科技的对手。

    抓起桌上的电话，要通了李继贤，

    “李队长，胡家师爷交待了吗？”

    “长官，他还是不出声，一直地装晕。看来……看来不见到您，他是不会开口的。”

    “好，我知道了。”

    扔下电话，张四行拿起桌上的铅笔扭紧笔帽，然后把钢笔插进自己作战马甲上的小口袋中。而台灯下，那叠纸上写着的是《波士顿工业产业园的计划书》。

    “汉森”

    在另一张办公桌上做着校对工作的汉森，手中同样捏着杆钢笔。他举起手，两根指头上夹着冒烟的香烟，

    “长官，请稍等，两个词就完。”

    原本这件事该徐嘉钰做的，可惜她却并不懂德文，无奈汉森这个副官只好代劳这份工作。

    “想回美国的话你得快点，让我们快点干掉那个胡杰，然后快点做我们自己的事情。”

    “嗯，就好。”

    汉森应了一声，还是把最后几个单词又拼了一遍，然后才站起身。在他站起身的同时，目光仿佛粘在那些文件上，牵着他的头歪着，然后他就把钢笔直接塞进了嘴里。

    直到嘴唇碰到钢笔帽，他才醒悟过来，然后把钢笔放进作战背心，把手指上的香烟塞进嘴里。看着汉森主演的小小的情景剧，张四行心里明白：

    这货离家日子不短了，这是想家了。

    夜间的军医院是安静的，之所以夜间来这儿一来是张四行实在有些忙，另外德洛丽丝可不想她的病人受到某人的骚扰。

    因此李继贤是晚上来，而张四行到这儿的时候，是午夜。

    看着床上的“木乃伊”，随手关门的张四行动动下巴，给了汉森一个指示。

    后者上前拽住胡家师爷病号服的脖领子，一把将他拽离病床，接着熊掌似的大手在他缠着绷带的脸上“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

    “你可以不交待问题，一会我们就把你拖出去枪毙。”

    这一次胡家师爷不再装睡，他惊愕的瞪大眼睛，不相信张四行和手下对自己这样的“活证人”居然丝毫看不到眼中。

    “我们不和土匪谈判，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这个规矩。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交待问题，不然一会就拖出去枪毙。我们伞兵学校不杀无罪的人，而你的罪责早就已经有许多土匪指证了。”

    张四行慢条斯理的拿出根烟叼在嘴上，李继贤掏出火紫，张四行摆摆手。自己掏出打火机来“啪”的一声打着，不过随即停下手问，

    “说是不说……”

    只等了一秒，张四行就不耐烦的说，

    “继贤，拖出去毙了，什么玩意和土匪勾结还特么这么拽。”

    听到张四行的命令，尽管李继贤十分不解，还是一摆手和手下一起就要把胡家师爷向外拖。

    “不，我不相信你会杀了我，我知道胡杰躲在哪儿，我知道胡家埋钱的地方，我知道……”

    胡家师爷冲着张四行嘶喊，后者这时刚刚把香烟点燃，还长长的吸了一口之后才慢悠悠说道，

    “作为有罪责的人你该死，所以你只能自己争取立功的机会。如果你说出来的事情我们满意，也许会不杀你。不然，像你这样的顽固的家伙，没必要留在世上。”

    这一次胡家师爷听明白了，对方这是不顾自己知道的事情，也想直接杀掉自己。不是因为自己知道的事情价值不大，而是犯了死罪的人，绝对不会留在世上。

    不过，他似乎也指出一条明路——立功的机会。立功的机会就是活命的机会，从眼前这个悠哉抽烟的人目光中，胡家师爷认出来眼前这种人是不能谈条件那种。

    “我说，我说，我现在就说胡杰藏的地方。”

    胡杰的逃跑并没有给张四行造成太多困扰，毕竟他的事业主要在海外。昆明也仅仅是他给华夏抗战的礼物，至于将来属于谁，那和他没太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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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拉出去腰斩

    当胡家师爷确定，张四行既不在乎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在乎他这条命的时候，他的精神崩溃了。比起这会还在棺材中挺着的土匪，胡家师爷的意志力实在太过薄弱。

    “你不必说那么多，我们是军人不想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如果你想说就给宪兵说，我们是不听的。我只问一件事，胡杰躲在那儿？”

    汉森扬起手，阴笑着说，

    “怎么，没听到我们长官说了，不和土匪谈条件。”

    “我，我不是土匪！”

    看着汉森，虽然挨了两巴掌，胡家师爷还是能认出来，这人虽然是个武夫，但并不是那种冷血的人。而这间病房中，只有那个抽着烟的四行魔王才是。

    他不动声色，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仿佛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草芥。

    这种情况下胡家师爷动着心思，就好像在胡老爷面前一样，心里想着要怎么说话，才能让眼前抽烟的人能高看他一眼，甚至这话还得说的动听。

    然而他万没想到的是，想讨好的张四行对他这样的人可没什么耐性。看着胡家师爷在纱布后面，那骨碌碌转的眼睛，他吐出口烟来，向李继贤做了个手势，

    “算了，我看他是不想说，继贤把这混蛋拖出去吧。我看对这种死硬分子也别枪毙了，那太便宜他了。我听说古代腰斩的时候要给刽子手塞钱，腰斩的时候砍高些当下就死，砍低些要受够罪才死，所以砍低些吧。”

    也是，倘若谁在战场呆了那么多年，经历过盛世也看过百年国耻最黑暗时期的中国，谁都会和张四行一样冷血。

    说实在的，李继贤并不想杀眼前的胡家师爷。当然他做了许多坏事，可真要按张四行的命令杀了他，那胡杰的去向该如何找到。

    倘若那老小子不死心，带着他的土匪部下来攻打伞兵学校，那才真遂了所有人的心。那省得派人爬山去找他，而且一鼓而平省得麻烦。

    至于说他能掀起多大浪，比日本人一个师团的浪还大吗？

    只要掀起来的浪没有日本人一个师团厉害，那李继贤根本不在乎。毕竟他跟着张四行从四行仓库一直打到金陵，就没见过这么能打仗的人。

    至于在昆明附近的事情不顺利，伞兵学校的人认为正是因为这儿不是战场，所以事情才显得如此麻烦。

    “长官……”

    李继贤看着张四行，想看看他只是在吓胡家师爷还是真的要动手“腰斩”。

    “拉出去。”

    看都不看被吓呆了的胡家师爷，张四行无所谓的下令。

    “是，长官。”

    李继贤应了声，和手下上前，也不管胡家师爷身上还缠满绷带，一下子把他拽到床下。

    完了，魔王真的要杀我了。

    此刻胡家师爷心中后悔起来，感觉自己不该矫情，而应该是一见魔王的人就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不，我不……我不去，魔王……魔王陛下饶命哪，我说我什么都说。”

    顾不得身上烧伤的皮肤被拉的裂开，血水渗透过绷带，胡家师爷发出待杀年猪般的嘶吼。不过他吼的不是求饶的话，而是回答张四行的疑问，

    “紧风口，胡杰在紧风口有一处寨子，全寨子种的都是罂粟，里面的人都是他绑去的。魔王陛下饶了我，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求求您别杀我……”

    刺耳的噪音在病房中回荡，然而使用厚胶合板制作的墙板隔间效果很好，甚至连护士都没有招来。

    李继贤拽着胡家师爷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张四行，虽然他知道张四行心够狠，杀他土匪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不过眼下这个胡家师爷自然是不杀的好，相信长官肯定明白这一点。

    那么就说明今天夜里的一切，不过是安排好的套路。

    果然张四行扬了下手，语气温和的说，

    “瞧，早说多好，这下又把伤口弄裂了，到时老子是要按医生训的。”

    令胡家师爷放心的是，他终于被李继贤和手下重新架回床上，甚至还贴心的给他盖上了被子。只是此刻他的眼泪，已经打湿了绕在脸上的绷带。

    抬起手接着抽烟，张四行接着问，

    “紧风口那个寨子有多少人多少条枪，里面全是土匪还是说有普通百姓在里面。还有那地方你去过吗。”

    听着张四行的问题，一直紧张的不敢喘气的这时才放心的大口喘起气来。

    他没有回答问题，这令张四行很不爽，

    “老子看这货特么不在刑场上就不会好好说话，还是拉出去吧。”

    “别，那地方在昆明城东方向，阳宗海的东边。寨子里得有千人左右，里面有些贪图罂粟种植利益的百姓，不过最多的是胡杰绑来的小娃子，养大后能种田也能打枪，还拐了些女人给他们做老婆。”

    正喘气的胡家师爷眼看李继贤与手下，又要把他拖向刑场，连忙大叫着回答问题。因为害怕张四行的喜怒无常，他甚至感觉身上的烧伤都不大痛了。

    这特么有点像打反恐战争，那里的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很难分得清。姑且按一千人的军力来算，就算在山里也不算难打。

    毕竟伞兵学校的作战方法，与土匪们的打法是两个时代的作战方式。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张四行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胡家师爷的床头。微笑着看着他，但那笑容在对方看起来，却如同地狱里恶魔般狰狞，

    “剩下的事情由宪兵队的人问，你能好好说不？如果能你就活，一句话回答不好就腰斩。等没有问题的时候算你个立功，你就能活。所以记清楚，我很喜欢杀人，尤其是不听话的人。”

    说完张四行不再询问，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剩下的就是干掉胡杰然后去美国追杀胡少甫一家，另外就是在波士顿建立克虏伯的海外产业。

    产业当然是克虏伯的，他张四行没有那么多钱建立大工业。

    得到他手势的汉森跟着张匣瞄行出了病房，刚刚凶神恶煞的模样全消，换上笑脸问，

    “长官，我刚刚演的怎么样？”

    “还不错，对付这些没什么意志力的土匪，红脸、白脸那一套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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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这是我的医院

    “长官，咱们把抓来那些土匪怎么办，按咱们在句容那样，直接都挂在城墙上拿机枪扫？”

    掏出烟盒的汉森说着话的同时，拿出两支香烟。

    “这里的事情比战场上还复杂，也更令人讨厌。那些人当然要杀，不过要想个什么办法，要杀人诛心才行。”

    “杀人诛心？”

    没听过这个词的汉森疑惑的重复，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着汉森手上打火机点着火，张四行才吐着烟给他解释，

    “杀人并不算惨，更惨的是诛心。比如胡杰，如果按照普通人的看法，他的生活其实是令人羡慕的。那么我们现在杀掉他，不仅仅是夺取他的生命，还要让所有人都唾弃他的行为，让所有人恨的想杀他。然后……”

    看着张四行那副“懂了吗”的眼神，汉森还是一脸疑惑，

    “他已经死了，那他做过什么还重要吗？”

    能问出这样的话，汉森显然不懂里面的道理。张四行弹弹烟灰，给他解释，

    “杀了胡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想个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以及他那一类人的丑恶。这件事我们当兵的可办不了，这件事得……”

    正在张四行和汉森边聊边向军医院走去时，突然有人接了声，

    “这件事你们军人可做不了，这种事得那个唱歌的去做才行。”

    听到后面的声音，张四行翻了白眼，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转过身，果然是穿着白袍的德洛丽丝。在走廊的灯光下，没了白天忙碌后的疲惫，这时的她反而精神了许多。

    “唔，还不去睡觉，白天累了一天。”

    张四行关心的问。

    “哼，那你呢，半夜不睡觉跑到我们医院里撒野，你知道吗刚刚伤员的喊叫惊动了护士。不过她们害怕你，才没有过来。”

    “这个……”

    张四行拖长声音求助似的看向汉森，希望这货能给自己想个理由。然而这没义气的家伙一见德洛丽丝，居然两手投降似的举起，向外推着的同时向医院大门那儿退去，

    “德洛丽丝院长，这……我只是副官，主意不是我出的……你们聊、你们聊……”

    望着落荒而逃的汉森，张四行心中恨恨的骂：

    没义气的东西。

    不过面对德洛丽丝皮肤紧绷绷的尖下巴，张四行脸上扬起讨好似的笑容，

    “这，白天实在太忙，又担心那时审问影响医院里的工作，所以……”

    面对张四行的诡辩，德洛丽丝把胳膊抱在胸前，冷着脸质问，

    “是这样吗，因为你莫名其妙的担心就在深夜闯进医院，把一个伤患折腾出尖叫，把护士吓的去叫醒我。知道吗，我结束了手术刚刚睡了两小时。”

    仔细看着德洛丽丝的眼睛，绿色眸子还是那样光彩夺目，只是眼袋稍稍有点大，眼睛里有着一络络血丝。

    眼下暂时没有新的伤员到来，手术都是老伤员的后续治疗，比起自己刚来时医院的忙碌程度好了许多。不过估计将来要是伞兵学校的名声出去，手术只会更多。

    “抱歉”

    无法抵赖的张四行收起讨好的笑容，认真的道歉。

    “知道吗，我不是圣母。”

    突然间德洛丽丝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张四行一下子没明白过来，追问，

    “你说什么。”

    放下环在胸前的胳膊，德洛丽丝来到张四行的身边，把头放在他肩膀上，

    “我说我不是圣母，经过这一段时间医院的工作，我才知道华夏是一个充满了苦难的国度。外面有敌对国家的进攻，内部还有那些……那些讨厌的人。”

    伸手试着在德洛丽丝金红的头发上抚摸了下，令张四行欣喜的是，德洛丽丝并没有阻止。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不分善恶都同情的人。”

    “可是……”

    在张四行肩膀上歇了下，大概缓过精神上的疲惫，德洛丽丝用手隔着张四行的军装掐住他胳膊上的肉转了半圈，

    “可是你不能趁着我忙碌，就……就那样放荡不羁。”

    对此张四行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而且他知道这时最好的办法是不出声。

    “而且，你不可以在医院里审讯。”

    “可是他伤成那样，我的手下也没法把他带去宪兵队。”

    “哼，你还知道他伤成那样……这太残酷了。不过我不是圣母，我知道你问的问题肯定很重要，如果不是的话，你不会半夜跑来医院。而且你永远想不起来有闲暇时来看看我。”

    对此张四行无话可说，或者女人们认为，上个厕所的工夫也算闲暇。但张四行这一向忙的，真是连上厕所都得掐着时间。

    “亲爱的德洛丽丝一切都会过去的，有一天战争会结束，而我们大家都会有充足的时间去享受生活。”

    “真的吗。”

    继续依偎在张四行肩头，虽然德洛丽丝是一个坚强的外科医生，而事实上再坚强的女人时不时也需要一个肩头靠靠。

    “我保证，我回到华夏的工作，就是力图让这场战争缩短。即便无法缩短这场战争，也会尽一切力量令它不那么惨烈。”

    “我理解，我也理解对付某一类人必须使用残酷的手段。但是张，我不希望你因此而把残酷当成一种习惯，你知道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和平的生活。”

    咦，德洛丽丝这妹子说话会拐弯了，还说自己不是圣母，这分明是要继续当圣母的节奏啊。

    腹诽中的话，张四行可不敢对她说。与叶莲娜比起来，德洛丽丝的性格稍微要柔软些。不过作为一个医生，也是那种容易钻牛角尖的性格。

    “我保证，以后……德洛丽丝，我希望你知道，我们对付的人并不理会这些受伤的战士是国家、民族的英雄，他们只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便置这些战士的健康与生命于不顾，我……”

    䠄起脚尖，德洛丽丝在张上行脸颊上轻轻一吻在他耳边低声道，

    “是的，我赞同你对他们的处置，不过你还是不可以在医院中进行讯问。或者在你们的宪兵队里布置一个房间，我可以派医疗小组过去。”

    感受着脸上微微的潮湿与双唇的温软，可还没等张四行感慨，就又听德洛丽丝强调，

    “在医院里不行，因为这是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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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食堂的笑声

    当张四行终于从德洛丽丝温柔而又坚韧的坚持中逃出来，已经是几乎一个小时之后了。当然事情发展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温柔，如果你听过一个严厉的外科医生告诫过医嘱的话，你就会知道。

    才一出医院的门，张四行就压低声音骂起来，

    “汉森，你这个没有义气的混蛋，你要是在的话，她或者训我的时候不会训的那么狠。”

    果然汉森这货并没有离开，听到张四行话的这货立即涎着脸凑上来。当然最重要的是先递过一支烟，并替张四行点着才说，

    “长官，我是您的副官，你真的想要在那种情况下我还在您身边。你知道我嘴不大严，我担心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威胁，这妥妥是的是威肋。

    在张四行来看，汉森这货是在威胁要把这件事告诉叶莲娜。

    不过张四行或者对付叶莲娜与德洛丽丝不大在行，但对付汉森的话就没什么难度了。

    “哼，汉森，幸亏我嘴比较严，要是我一不小心告诉曼娜你和徐文倩……”

    “长、长官，不带这样的，我们才刚刚开始，你像你们老夫老妻的，你要……长官……长官，您不能这样啊。”

    在汉森刻意压制的声音中，两条人影向伞兵学校办公楼快速走去，夜风中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走快点，这会回去还能睡几个小时，然后起来做计划，明天……不，今天，今天我们就把胡杰的老窝给他端了。”

    “今天，我的上帝现在都已经三点了，六点三十分整点起床还要参加训练。长官，我能请假吗，你这样用我的话，我一定会英年早逝的。”

    翌日，上午八点，完成早训练的军官们走进食堂。不管是哪级的军官，看起来都和士兵们一样灰头土脸。当然也与士兵们一样，此刻他们都已经饥肠辘辘。

    不是伞兵学校的伙食不好，自从干掉城外的土匪窝，抓住城内那些被土匪招供出来的商人，眼下昆明商会的所有人都变得自觉起来。

    从粮店里买来的粮食是清爽干净的新鲜粮食，另外现在养殖场里的兔子、老鼠、鸡鸭已经可以向军营提供肉食。

    早餐是牛奶混稀饭，有的时候是面糊。牛奶很稀，米粒也并不多。不过一个两个军营大馒头，还是夹了午餐肉的。

    比起将来被美军士兵厌恶的“斯帕姆”午餐肉，在昆明生产同样质地的午餐肉，却深受士兵的欢迎。不是因为士兵们没吃过肉，而是光午餐肉随便就给整出来二十几种口味。

    按张四行的估计，如果是这样的“斯帕姆”，恐怕即便是美军也不会再有“斯帕姆恐惧症”了。毕竟从饮食文化角度讲，华夏美食对美国那是全方位碾压的存在。

    而且馒头是炊事人员早就夹好的，拿到什么口味的全凭运气。士兵们只好根据自己的口味设法与战友调换。

    结果食堂里到处都是低声商量，

    “兄弟，我这是馒头里是果酱午餐肉，我不爱吃甜的，谁有梅菜的，我换梅菜的……”

    不过这对张四行而言都不是问题，在军营食堂他什么口味都不挑。除非是休假时自己做菜，否则张四行一向不在乎食物的味道。

    但汉森这货不成，今天的馒头只咬了一口他就几乎尖叫起来，

    “卧槽，这特么夹的全是辣椒，有要辣椒的没有，这简直是要谋杀老子的**。”

    随着汉森的尖叫，食堂里大家都笑起来。毕竟伞兵学校这里多的是东北人、云南人，只有少数江浙人才与汉森一样，不喜欢辣椒的味道。

    随着他鬼叫一声，早就有喜欢辣椒的士兵跑来与他调换。

    看到有人和自己换，汉森高兴的做着鬼脸，然后看也没看就一口咬下去，接着他就又一声鬼叫，

    “卧槽，这特么是皮蛋午餐肉，难道这两种东西也能混在一起吃吗。”

    “别鬼叫了，你还有一分钟。”

    伞兵学校要求的吃饭时间是三分钟，如果提前的话那么会有一个鸡蛋的奖励。

    就在张四行催了声汉森的同时，他已经把嘴里最后一点馒头伸着脖子咽下去，然后端起今天的牛奶面糊糊，仰脖一口气灌下去。

    这时早有宪兵拿着装满熟鸡蛋的篮子来到张四行身边，把一个煮好的茶叶蛋放在他面前。

    伸手剥掉蛋皮，直接把茶叶蛋扔进一旁叶莲娜的碗里。这小妞喜欢吃菜叶蛋，只不过女人们吃饭秀气，作为平民又不必三分钟吃完，所以茶叶蛋老没她的份。

    没等她开口埋怨张四行把茶叶蛋扔进牛奶面糊中，就听张四行催着汉森，

    “你倒是快点，我们还有个计划要订你记得吗？还有吃饭的时候该抬头看看，难道中午想吃白饭吗？”

    部队食堂对吃饭慢的人一向不友好，汉森拼命嚼着馒头的同时还嚷嚷，

    “长官，三分钟吃完饭，这太不人道了，我都吃了一个礼拜白饭了。”

    要不是张四行每天午饭时给他分的菜，这货还真就连着吃了好多天白饭。

    “别逼逼，赶紧的。”

    张四行说着端起桌上的一大碗牛奶面糊向汉森嘴里直灌，

    “喉咙放粗只管往下咽，两口馒头一口汤，保证以后你早饭就快了。”

    随着张四行的现场教学，汉森直眉瞪眼的把馒头合着牛奶面糊一起咽下去。然后试着按张四行的说法开始吃起来。

    果然两大口馒头一口汤真的有效，只几口他就把两个馒头咽进肚。

    当看到还有人在他后面的时候，这货居然举起碗高呼，

    “万岁，终于不用吃白饭了。”

    “你们呀，这样吃饭早饭吃坏你们的胃。”

    叶莲娜翻了白眼，嘟哝着的同时，用勺子从碗里捞出那个茶叶蛋，咬了一小口。在她嚼着甜中发咸的茶叶蛋的时候，看到张四行与汉森两人速度飞快的洗完碗，朝着食堂外面走去。

    偌大的食堂中迅速安静下来，不知怎的叶莲娜忽然感觉眼前的食物似乎没有那么香了。偷眼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注意，抓起个馒头大大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又端起那碗汤向嘴里灌去。

    终于她体验到那种飞速吃饭的滋味，用小拳头在胸前捶了两下，她才把那口馒头咽下去。

    “我的上帝啊……真是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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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不同计划

    “紧风中那个地方不大好打，一面临水三面环山，得想个万全的办法。”

    “长官，我不明白。我们只消派出三角翼洒下进攻性手雷，然后……”

    说到这儿，汉森耸耸肩。对于辣椒手雷的威力汉森一向佩服，无论防卫多么严密的战线，只消用进攻手雷，几乎都能够给对方带去巨大麻烦。

    无论是不是使用防毒面具，辣椒手雷都能给对方带去严重至极的后果。

    抬着看了汉森一眼，一脸的怒其不争气，

    “你只想到一套进攻方式吗，我的汉森这可不是好习惯。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你的敌人，在对付他们的时候，最少要想到三种以上的进攻手段，才有可能击败他们。”

    说完目光重新回到眼前昆明附近地形的沙盘上，那是汉森根据昆明附近地形，通过空中测绘形成的相对精确的地图与沙盘。

    按张四行的想法，昆明作为整个八年抗战中的后方与将来滇缅方向作战的最前线，即需要建立起强大的工业体系，也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后方。

    因此来到昆明之后，他就着力绘制详细的作战地图，并根据作战地图制作出精细的沙盘。

    这些工作当然不是汉森一个副官能够完成的，因此张四行从自己营救的伤员，以及从金陵带出来的部队中挑出了一些有参谋经验的人与他配合。

    “三种进攻方式，长官我们是正规军，他们只是土匪，您……这就是华夏的人所说的杀鸡用牛刀吗？”

    对此，张四行摇摇头，

    “汉森你这样的态度可不对，你该动动你的牛仔脑子。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比另外一个更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虽然不可能洞悉每个人面对进攻时的反应，但我们可以做足够多的准备。”

    对于张四行这样的说法，汉森显然并不大同意。毕竟他是个从士兵转而来的军官，因此对于战术规划方面的事情未免稍显薄弱。

    当然张四行也不会因此而看轻汉森，他能跟着自己从四行仓库里一路打到昆明，最少说明他是可靠的。

    果然心中虽然不大同意张四行的想法，但汉森还是把目光落在打磨成功的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的沙盘上，细细思索着另外的进攻方法。

    显然进攻紧风口，最好用的办法是空中攻击。无论用现在数量已经不少的三角翼运载胡杨的侦察连去，还是干脆用飞艇运一票人过去，都可以发挥伞兵学校的空中优势。

    不过既然张四行说要多想几套方案，汉森也就从善如流的开动脑筋。充当勤务兵的山冈铁次郎在一旁侍候着张四行他们，随时提供足够的茶水与香烟。

    看着两人又开始对着沙盘思索，山冈铁次郎拿起得烟罐，那是个装一百支香烟的铁罐。不过拿着铁罐分别给两人递烟时，眼睛同样盯着精细的沙盘，显然也在思考着自己的战法。

    拿出香烟点着，汉森的蓝眼睛灵活转动着，显然已经有了新的想法。相对于这时没什么见识的华夏军人，汉森倒还真是有些见识的：

    “长官，我们还可以轰炸，德国在一战时就用飞艇炸过英国佬。”

    抬头看了眼汉森，从他的目光中汉森感受到鼓励，他抽着烟的时候有些得意。

    “我们黄昏时抵达，在那之前要设法对该地进行侦察确定轰炸目标。然后傍晚时到达，使用顺风方式进场。无论使用飞艇还是三角翼，我们都可以扔下五十或者一百公斤的集束燃烧蛋。虽然那里树木很多也很潮湿，但我想我们的燃烧蛋还是能点燃的。然后当大烟蔓延后，我们再投下辣椒粉掩护伞兵空降。”

    这个计划显然是可行，虽然代价稍稍大了些。不是人员的代价，而是空投集束燃烧蛋，那玩意有些贵了。

    似乎看透了张四行的想法，山冈铁次郎舔了舔嘴唇，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

    张四行清楚，从山冈铁次郎内心，是把自己看成是他的家臣。尤其他是日本人这件事，山冈铁次郎始终记得清清楚楚。因此他不大参与那些带头机密、军事的事情。

    不是他不知道，作为日本陆军的少佐，山冈铁次郎受到过日本陆军大学的全套教育。因此他的军事素养没得出，虽然比不了张四行这穿越众，但在伞兵学校所有人里，山冈铁次郎的军事素养还是无要比拟的。

    “怎么，看来你也有了套方案，那么说出来吧。”

    张四行清楚，或许山冈铁次郎或许不会在他攻打日本人的时候动脑子。甚至在他攻打日本人的时候，这货可能还会出些馊主意。

    但在对付土匪的时候，山冈铁次郎应该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果然，听到张四行吩咐，山冈铁次郎弯了下腰，然后才说，

    “大人，或许我们不必冒险把我们的飞艇飞上到那些土匪的头上。要知道我们的飞艇里装的可是氢气，兴登堡号的悲剧生演可不是什么好事。因此依旧可以用飞艇运输部队，但我们要先离敌方火力，把他们放在丛林中。然后我们的人将攀登敌人后面的峭壁，然后……”

    说到这儿，山冈铁次郎再度向张四行弯腰，甚至同时还向汉森行礼。大概是因为自己否定了他的计划而抱歉。

    果然，汉森的思维是美式的，用大威力炸弹密集轰炸是美国佬的不二法门。

    山冈铁次郎的想法，则偏重于东方思维。秘密潜入突然袭击，从急风口附近山寨后面几座的山顶从上往下打，这当然会出乎急风口那儿土匪的注意。

    抬头看了眼附近的不出声的参谋长们，看得出来他们更加赞同山冈铁次郎的进攻套路，这符合他们习惯的，主要使用步兵进行急袭作战。

    事实上张四行有两世为人的军事思维，对于这种急袭式的大路，他可是有应对之法的。

    要知道盛世前，子弟兵们就对付过作为华夏军队徒弟的越南。应该也是从那个时代开始，华夏军队的作战方式便开始趋于现代，或者干脆说是驱于美式与中式打法的结合。

    那么眼前剿灭急风口的土匪，张四行会采用哪个方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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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战争的艺术

    包括汉森与山冈铁次郎，所有的目光都瞅向张四行。

    吸着烟的张四行摇摇头，接着如同地狱魔王般喷着烟雾道，

    “你们要记得咱们是夜间行动，另外山寨中可是有普通平民的。我告诉你们一个词，用来形容这种战争模式，我管它叫反恐战争。”

    “反恐战争”

    汉森与山冈铁次郎重复着张四行的定义，相互看了看，同时脑海中同时都在考虑几个计划面对这种情况时的优缺点。

    很明显汉森的计划的问题在于导航，夜间如何把飞艇引导到正确的轰炸位置并进行轰炸。其次，他的这这种作战方式，显然不能避免平民伤亡。

    反正是华夏的平民，那个德国佬应该根本没想过。

    山冈铁次郎想着的同时，内心也在评价自己的计划国。从日本陆军角度来评价，那个计划同样也具有十分的风险。

    毕竟从峭壁上攀登上去，尤其在夜间缺乏保护的情况下，也许会有不少士兵失手掉下峭壁。对于日本陆军来说，为了胜利这样的伤亡完全能够忍受。

    包括其他参谋在内，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似乎胸有成竹的张四行。

    “都看着我做什么，这些事情是你们这些参谋该做的。多想想我们的装备，再想想战士们受到的训练，打法基本就已经确定了。”

    确定的好轻松哟，除了张四行带着他们最先确定的。用三角翼洒辣椒粉，然后埋伏在附近的侦察营进攻的计划之外，汉森与山冈铁次郎的计划显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陷。

    但要让他们现在就制定一个符合伞兵学校已经训练出来的，那些特殊士兵参谋们与汉森、山冈铁次郎都感觉十分困难。

    “你们是参谋，你们的脑子必须够勤快。因此你们不必管这次作战的具体计划，但每个人都要根据自己的掌握情报，做出相应的计划。”

    然后不再多说的张四行离开了作战室，汉森与山冈铁次郎作为副官与勤务兵，都跟在他屁股后面，乐得逃避脑力劳动。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参谋中有个无奈的声音说道，

    “长官肯定已经有了腹案，不然的话凭他的应该也很容易制定出另外一个计划。我们，我看我们大家还是根据伞兵学校的训练，再多想想才行。”

    不管作战室里被张四行安排了“作业”的参谋们如何想，汉森一出门就急着问，

    “长官，那么您呢，您还有什么计划。”

    看了眼跟随在身边的山冈铁次郎，他的眼神与汉森一般好奇，看样子都想知道他的计划。对此张四行笑了下说道，

    “我的计划是根据你和山冈铁次郎的计划进行修改后得到的，先说山冈的计划。他计划的缺点在于士兵攀登峭壁时的危险，而且用时极长，很有可能被土匪觉察，并因此容易功亏一馈。”

    听着张四行的分析，无论汉森还是山冈铁次郎都流露出佩服的神情。他们都知道山冈的计划似有不妥，但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该如何解决计划中存在的问题。

    “嗨，大人您说的很对，但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呢？”

    “简单，既然晚上攀岩不易，那么我们就白天攀岩。飞艇容易为土匪们发觉，因此必须以超低的飞行姿态进入山中。”

    听到这样的安排，汉森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巨大的飞艇在山中缓慢行进的画面。

    那样太危险了，一阵侧风吹来我们的飞艇就会撞到山上。正在根据脑海中的画面，得出这个结论的汉森随口问，

    “超低空，我们长官飞艇可以做吗？”

    “当然做不到，所以我们不用飞艇，只能用三角翼把从山顶突击的部队运过去。然后等到夜间，洒下辣椒粉后从后面几座山上由上而下对土匪发动袭击。”

    汉森与山冈铁次郎对视一眼，均感觉与山冈铁次郎的原计划比，这个计划显然要靠谱多了。毕竟白天攀登峭壁，比起夜间容易的多。另外就是，三角翼完全可以在靠近后关闭发动机，然后滑翔过去。

    甚至如果可能的话，三角翼可以把人送上山顶，当然前提是不能被土匪发现，这得根据现场情况高度。

    “长官，那我的计划呢？”

    带着十分好奇，汉森想听听张四行对他的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作战计划进行修改。

    张四行轻轻摇摇头，不过还是开了口，

    “和山冈的计划相比，你的计划太偏西方，缺乏战争的艺术性。”

    这样的评价令汉森充满好奇的目光黯淡了下，不过随即张四行的话，又令他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

    “但你的计划肯定能成功，就是对平民的伤害多了些。”

    是的，这时汉森那狂轰乱炸计划的缺点，既然是反恐战争，那么在消灭的时候就要对土匪与平民进行区分。

    “可是长官，那该怎么改呢？”

    似乎有意为难张四行一般，汉森紧追不舍的继续问，

    “这件事很简单，汉森……汉森，你有那么聪明的脑海，答应我别把他当个摆设好吗？”

    对于张四行的调侃，汉森想抓抓脑袋，表示不好意思。可当他伸手时才发现，自己此刻全副武装，根本没法抓脑袋。

    跟在张四行背后想了半天汉林不得要领，看看山冈铁次郎似乎想要他提个醒什么的。可后者同样是一脸茫然，显然也没有想到该怎么办。

    一直到了停着飞艇的机场，汉森才怀疑的说，

    “长官，您不会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吧。”

    对于他的怀疑，山冈铁次郎瞪眼。他可是自封为张四行的家臣，所谓“主辱臣死”这样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伸手拍拍山冈铁次郎的肩头，张四行微笑着回答，

    “其实一点也不难，你提的傍晚时分进场很好，但我们不轰炸。记得吗，我们的伞兵是百姓的子弟兵，所以你的计划中最大错误就是轰炸。”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汉森没话说了。其实他的计划中，有没有轰炸根本不重要。毕竟土匪们没有防毒面具，只消借着傍晚洒下辣椒粉，然后士兵们就可以空降了。

    至于飞艇如何空降，呵呵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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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山上的堡垒

    “往这边摆，把摄影机摆在这儿，那边也要摆一台……这样的建筑真是壮观啊，我从来没有见过。”

    在紧风口的山寨中，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正在山寨中忙来忙去。

    在他们架设摄影机的正前方，一座圆形的大宅出现在山坳中。它仿佛一座巨大的碉堡，朝外的窗户显得相当小，至于内部从平地上是看不到的。

    这座巨型碉堡占据了山坳里一座小山上的平地，这令它仿佛一个圆滚滚巨人般，俯视着周围的山头。

    外墙上那些不大的窗户，仿佛碉堡上的枪眼。如果住在这里的防御土匪的进攻，这样的小楼具有足够的保护力。

    夯土混石的墙壁使用米汤、石灰等物混合的三合土筑成。而且两尺厚的的墙壁不是普通子弹打得穿的。

    不但如此，从墙上的枪眼中还透出几枝二人抬的炮口。这种简单的武器，在土匪遍地云南十分普遍。土枪、土炮在村寨冲突中，有着意想不到的用处。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几挺机枪的影子。难怪胡杰出了事只管往城外跑，就凭这时果军的装备，即便攻下这样的建筑也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这种圆形的仿佛碉堡般的楼宇在云南常见，往往都是一寨或者一村之人聚居的所在。好处是即可平时居住，也可以用来防备土匪或者其他村寨来打冤家。

    可是把它盖在小山头上的选择，实在令人感觉有些突兀。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明白，毕竟这时的华夏可不是盛世。除去国府的压迫与外来的侵略之外，土匪、响马都是常存于世的东西。

    而这种三层楼高，建成仿佛全封闭城堡似的建筑就有了存在的前提，而且这座占地相当广阔的圆形大宅里住着不少人。

    从空中鸟瞰，这座圆形的大宅里面有一块相当大的圆形空场。中间晒着摘来的野菜，洗净的衣服。还有连接圆形建筑两端的绳子上，挂着肉块和兽皮。

    而最出众的却是，与云南当地其他寨子这样的建筑不同，这座建筑中间的空地上竖着一个铁皮做风叶的风车。

    不用问这座建筑中是有水井的，而风车的作用就是把水从水井中抽出来的工具。

    正在几位摄影师面对这奇怪的建筑忙碌时，突然从圆形建筑的顶层上传来声音，

    “你们的映画机怎么对着我们的房子，我儿子雇你来是拍外面的。”

    是的这些摄影师是胡少甫雇佣的，他们来自广东。搭乘小型飞机飞来，直接落在昆明城外的其他机场上。

    “伞兵学校的人自称为百姓子弟兵，那么他们就不会像卫戍司令部的士兵那样对待百姓。如果他们做了，我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把拍摄到的画面在城中放映。另外，儿子已经搭乘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飞向美国，勿念、珍重、千万……”

    冲着楼下摄影师喊完的胡杰转过身，重新坐回到书房的桌旁。

    他从昆明城中伪装成商人出来，然后就一路跑到紧风口的老宅中死守。以多年闯荡江湖的经历而言，此刻的胡杰是颗红心两手准备。

    如果张四行他们不来攻，那么他的手下就要去袭扰伞兵学校，尤其是那些建立在城外的，建设的仿佛城堡似的工厂。

    如果他们来攻，那么眼下有了摄影机，大可以说成是他们“客军”倚仗武力欺负云南人。无论将来把电影放给昆明城内的百姓看，还是设法转到云南官府的大员那里都不是难事。

    只要老子的老宅还在，看你四行魔王能奈老子何。老子的儿子去了美国，留下来的都是和你死拼之人，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布局。

    背着手胡杰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慢慢踱着步，心中想着与张四行作对的手段。唯一举家前往美国的儿子一家，却时常干扰他的思绪。

    “早知道四行如此难对付，当初便不该……”

    当然是否对付伞兵学校，如何对付伞兵学校，胡家父子是进行过争执的。按留学过的胡少甫而言，对方既然从德国能弄到工业母机很能说明问题。

    第一他们在德国有势力，其次来昆明是真的想做一番事业。

    这很对在日本留过学，又游历过欧美的胡少甫的胃口。然而他家里可是控制着云南商会，做着烟土买卖的家庭。并不相信什么工业、科学，他们相信的是烟土、快枪与人情世故。

    留过学的胡少甫知道，这根本就是华夏的大病所在，即因循守旧，又排斥一切能够改变现状的新事物。

    当然这样的思想冲突在胡家并不严重，因为胡少甫虽然留了学，但在留学之前却读的是“圣贤书”。原本胡杰想让胡少甫去做官，以他家的身家买个官身不是什么难事。

    偏偏胡少甫在胡家无法施展自己所学，又如会好烟土贩子们同流合污。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只好加入，因此胡少甫弃了现代科学给他的观念，专心做好他胡家的少爷。

    眼下胡少甫坐上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后，虽然多少还有些离秋，但心中却又有一抹轻松。

    轻松的是，他终于摆脱了胡家。到了美国后，想来要与四行魔王死斗的老父断不可能追到美国去。即便与四行魔王争斗中输了，到时逃到美国后无权无势，也就再阻止不了他。

    至于胡少甫自己，此刻心中却涌起一抹希望。他想到美国后，施展自己在日本的所学，用家里在美国的产业，另外开辟一份事业。重拾自己刚刚毕业时，游历欧美后的想法。

    现在对他而言唯一的问题是，四行魔王在打败老父甚至把胡家的势力从昆明连根铲除后，会不会到美国追杀自己呢。

    那家伙是个德国人，不过德国人到美国也想法容易，如果他真的追到美国那我该如何做呢？

    然而此刻张四行可顾不得想到美国去追杀胡少甫的事情，因为从远处用望远镜看着那圆形的如同碉堡似的建筑。

    “云南人民真的很勤劳也很聪明，这样的大宅在乱世中有着最好的防御力。那么现在我们面对这样的大宅，仗该如何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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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迷烟的妙用

    “长官，当时我们绘制地图的时候，看到那幢圆形的建筑没想到会成为我们的作战目标。那房子和碉堡一样，我看这样的建筑，就算用洒了辣椒粉也很难打下来。长官，是不是按我的想法，咱们直接用飞艇轰炸。这么大的建筑，在空中炸起来一定很爽。”

    虽然此刻已经是春天，但在山头上趴着的观察目标，还是有些冷的。如同不是脸甲遮挡着寒风，汉森不知道自己的鼻涕会不会淌下来。

    这一次连山冈铁次郎都感觉汉森说的对，在上午讨论计划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料到他们的目标里居然会有这样一座堡垒。

    反正以他日本军人的观点来看，这样的据点应该并不容易打下来。

    不过张四行并没有回答汉森的问话，反而在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已经喷出嫩芽的，成片的罂粟田。

    与他一路看到的其他云南乡下不同，这座建筑物周围的耕地全都用来种植罂粟。估计是胡家控制了商会后，阻止其他普通人种植罂粟。

    这很有可能，毕竟作为烟土贩子，胡杰非常清楚烟土的收入。虽然普通人卖不了那么高的价，但烟土这种东西屯起来可以很多看不坏。

    按张四行想，倘若他是烟农，在忍受其他烟土贩子盘剥的同时，就会积攒一些烟土。等到攒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出趟远门掘取第一桶金。

    如果老子生活在这样一种环境下，老子一定会这么办。有了第桶金，然后就可以买枪建立自己的武装，然后就可以步入从生辉煌。

    倘若张四行没有偷渡到德国，那么现在他一定是……不对，老子一定是人民子弹兵，而且将来还能成为开国将帅中的一个。

    至于眼前的目标，他一点也不担心。

    这样的圆形大宅，在其他人眼中可能是易守难攻的，但对于张四行而言却并不那么困难。

    根据胡家师爷对紧风寨胡家老宅的描述，这里也像昆明城中胡家大宅一样有地道相通。按说派一支精锐小队自地道进入，然后内外夹攻，打起来应该难度不大。

    但张四行不打算利用那些地道，只是派人在地道口处布置的定向雷。

    既然伞兵学校有了自己的工业体系，那么“阔剑”与“107高平两用火箭炮”都可以进行工业化的生产。

    因此几枚阔剑就可以牢牢封锁那些地道的出口，至于地道里面，与昆明城内的胡家大宅一样，满布机关、陷阱。

    张四行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士兵，去体验那古老江湖上的手段。

    但值得说明的是，胡家师爷的交待中还有一份在张四行看来特别有用的东西。那就是胡杰在闯荡江湖中搜集的，来自江湖的一些物品的制造方法。

    例如：迷烟就是一例。

    这种在江湖小贼、大盗身上都会准备的东西令张四行感到十分惊奇。他把样品送到租界里的西药工厂里，那里有药理学造诣丰富的学者。

    当然他不会说这玩意是迷烟，则说是一种气雾型麻醉剂，要学者们尽快开发出来。当然他不是打算开始什么更多的麻醉剂，他只想看看这些依靠植株提取物就能直到麻醉作用的东西到底贵不贵。

    倘若便于种植开发，那么用在战场上是不是更好些。

    假如进攻一处鬼子全都被麻翻的阵地，那会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正当张四行意淫着的将来战场上可以不战而胜时，一旁的汉森用胳膊肘怼了张四行一下，

    “长官，咱们就这么趴着，您到底是不是确定好了我们的战术。”

    对此在春天暖阳下有几分懒洋洋的张四行答道，

    “打，当然打。虽然我要你们多想几套计划，但我们做的时候自然是先最简单的。不过看到那连的建筑了吗，这样的战斗当然是夜袭最爽。”

    “夜袭吗，可是我们午饭后就一直趴在这儿，长官您不是带着我们来看风景的吧。”

    “当然不是，按你的计划我们就当傍晚出动。我想傍晚的时候，外面的人都会回到大宅，这是个很好的一网打尽的时机，另外那也可以让我们的伤亡降到最低。”

    汉森耸耸肩回答，

    “长官，瞧这麻烦的。要按我说的，直接把那圆形建筑物炸成废墟，我们的人进去只剩下清理残骸了，哪里什么有伤亡啊。”

    这件事事实上山冈铁次郎也是赞同的，他扪心自问，倘若对付的是日本人，那么他会不会赞同这样的手段。

    问题在脑海中打了个转立即就有了答案，

    “如果能够降低士兵的伤亡，当然应该轰炸。那些被控制了人身自由的人，他们就算不敢反抗，难道不敢逃跑吗？他们是有罪的，有罪的人就该死。”

    自然山冈铁次郎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他的“大人”要当的是“百姓子弟兵”，自己的想法当然不符合他的追求。

    伏在地下，晒着春日午后的阳光，三个人多少都有点昏昏欲睡的味道。汉森与山冈铁次郎实在想不明白，既然是傍晚才打，他们为何要午饭过后就趴在这儿呢。

    大概四行魔王想看看云南春天的模样，所以才带着我们早早来到这儿。

    胡思乱想了一小会，汉森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货居然在侦察的时候睡着了。

    那么问题来了，张四行有什么理由在午饭后就带人来到这儿。难道真如汉森猜的那样，他那么早进入侦察阵地，难道真的是来欣赏春光的吗。

    当然不是，他那么早来到这儿的原因就是，确认目标人物就在这儿。

    固然胡家师爷交待的挺详细，但不可以尽信情报，必须查证属实这是特种作战时最基本的信条之一。

    比如《黑鹰坠落》中，恰是因为美军对于当地情报的真实性验证的不够，所以造成了海湾战争后美军的重大伤亡。也是美军从此转向治安战自废武器的开始。

    另外胡家人找到摄影师，也开始利用公众的情绪，这是张四行完全没有想到的。

    不能小看这个时代的人，就算穿越者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但只要用到他们就会去学。这件事要引起注意，不然将来要吃大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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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打蛇不死

    午后太阳渐渐西斜，能看到在那座圆形碉堡样大宅外面劳作一天的人，这时三三两两慢悠悠的上山。

    扛着的猎叉上吊着猎物，随着他们走动时的身影，猎物仿佛活着似的晃个不停。

    “真是一种悠闲的田园生活啊。”

    禁不住山冈铁次郎赞叹着。

    变凉的春风掠过他们隐身的位置，山冈低声的叹息传到汉森的耳朵里，正不爽的汉森立即反唇相讥。

    “我就搞不懂你们日本人，如果很欣赏这样的生活，为何要毁灭它呢？华夏是个农业国，如果你们不逼迫他们加入战争，他们会关起来门来自己打个天昏地暗。”

    汉森这话说的没错，如果不发生抗日战争，那么华夏国内的战火依旧不会停歇。

    “哈，这么说倒是我们日本人制止了他们的内战。”

    “如果你们不打过来的话。”

    一旁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圆形的，碉堡似的圆形房屋的张四行对于他们的讨论毫不关心，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胡杰的身影。

    他一把扯过无线电对讲机，

    “让猫咪上场吧。”

    他当然使用的是密语，虽然在整个华夏的军队中，步话机还属于天顶星人科技，但张四行培训伞兵的时候，还是给他们对应的训练。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傍晚夕阳已经落，夜幕初落的时候，从远处的山边掠过几只雄鹰。不管知道的人如何看，但张四行有把握紧风寨的土匪们就是如此看的。

    因为在他望远镜里，那些正顺着小路向山上的那座圆形大宅攀登的人们，不进有人抬头看着天空。显然那些远处正飞来的雄鹰样的三角翼引起了他的注意。

    尽管已经是傍晚，那人还是手搭凉棚驻足观望。

    大概对他来说，几只雄鹰排成队飞行，是万看不见的情景。不过他的动作也仅仅如此，一来身边没有人可以交谈，其次作为一个这时华夏的，一个被艰难的生活盘出浆的人，什么事情也不如晚餐能引起他的兴趣。

    只是好奇的几分钟，然后继续低着头扛着他的猎物登他的山。

    他的动作让张四行小紧张了一下，当望远镜里的人重新低下头往山上走的时候，他才放下心来。

    这时圆形大宅的上空飘起缕缕炊烟，几只“雄鹰”掠过那圆形大宅，接着一阵灰黄色灰尘之云从天而落。

    令张四行有点高兴的是，在圆形大宅上空飘起的灰黄色烟雾正与袅袅炊烟混合在一起，这很不容易引起他人注意。

    “好了，我们进攻吧。”

    张四行发出命令的同时，自己也站起身来。

    在春风拂过的安静的山头上，突然站起一群人来。他们身高两米多，身上深浅不一绿色的布条随风飞舞。

    而当先第一人就是张四行，他猫下腰顺着所在小山的山坡向下冲去。

    他仿佛一只笨拙的不会飞翔的大鸟，一只腿在地下猛蹬，身体滑翔似的掠过近乎五米的距离。两只为了保持平衡伸出去的胳膊，仿佛鸟儿的翅膀般展开。

    从远处看的话，却什么也看不到。毕竟云南这地方的树并不像北方那样，在冬天变成光秃秃的树枝。尤其这时已是初春，满山高大的树林的树叶经过春雨的洗涤，变得更加嫩绿。

    这些巨大的树冠遮挡了山坡上的，正奔跑的着的人群。

    这就是伞兵学校最特殊的训练“跑山”。

    话说许多人第一次穿着鸵鸟靴在平地上跑起来的时候，就有一个错误的观念。那就是这处“神行甲马”不适于在山上的奔跑。

    可对受到过伞兵学校精良训练的士兵们而言，长期穿着鸵鸟靴生活、训练，使它仿佛已经成为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跟随着张四行，如同一只只展着翅膀的，不会飞行的小鸡。

    他们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泥石流般从小山上冲下来，跟随在领头的张四行的身后朝着他们的目标奔去。

    圆形大宅里的胡杰这时却急得团团转，当圆形大宅中外面的人开始咳嗽，并打着响亮的喷嚏时，他就知道四行魔王来了。

    但他不能出去，因为他不敢开门、开窗。有过上次的经历，他知道只要开门、开窗，那么屋内的人包括他，都会变成睁眼瞎、咳嗽精。

    “可恶、可恶的四行魔王，他怎么会这么快追到这儿的。”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恒不去，可他想不明白。作为名义上的“老宅”，那是他发迹后悄悄置办下的产业。

    为此他从外地拐骗了不少儿童、少年，这些人在他的“老宅”里长了这许多看，都算是他的“家生子”。他们即是他的佃农，又是他的手下。

    这里是他胡杰的根本，可四行魔王为何会知道他“老宅”的所在？

    “难道……难道那个家伙竟然没有被烧死……不可能的啊，他中了迷香，按说被烧死前都不会醒来才对的啊。”

    此刻胡杰急的脑门上的青筋直蹦，他拿手巾捂住自己的嘴，听着屋外传来的剧烈的咳嗽声，心中急速想着自己可能出的纰漏。

    蓦的一个可怕的想法直冲卤门，甚至惊的亡魂出窍，

    “难道，难道他竟然没死，不可能啊，他吸了迷香的啊……对了，他也知道迷烟的解药，他想到了我要杀他，所以竟事先吃了解药……”

    想到这儿，用手巾捂着嘴的胡杰抬起脚，重重在楼板上跺的“咚咚”直响。

    “哎……真是打蛇不死，必要咬人哪……”

    恨恨的自哀自怨中的，他听到他的“老宅”外面传来的“噗噗噗”的声音。是种奇怪的枪声，那声音原本就不大，此刻在山中更显得听得不清楚。

    但他知道，那是伞兵学校那伙人。他们攻打自己在昆明的住宅时，用的也是这样的武器。

    “怎么办……怎么办……”

    他想开门出去，然后下到一楼钻进地道。

    然而可惜的是，这会只要出门就会被那些不知道什么东西迷了眼睛。可要不出门，怎么才能到一楼的地道处，怎么才可以逃得活命啊。

    在这大难临头的时候，胡杰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后悔。

    抬头望天，不知道是被窗户里渗入的灰尘迷了眼，还是他真的想明白了什么，

    “少甫啊少甫，那时真该听你的，不该和四行魔王为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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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第二套方案

    不管胡杰如何后悔，这时张四行已经率领自己的部下，毫无阻滞的来到圆形大宅的正门处。然而他们的进攻并不顺利，因为胡杰老宅的圆形大宅修的实在太结实了。

    “长官，那些窗户太小我们钻不进去，而且那些墙非常结实，开门弹都炸不开，只好走大门。”

    看着来报告的陆飞章，张四行不由一愣反问，

    “什么，还有开门弹都炸不开的墙？”

    开门弹是此刻在昆明已经运作的兵工厂里的一种产品，它是借用“非牛顿流体”的特性生产出的一种武器，主要用来破坏铁丝网与炸毁碉堡。

    可这样的东西，居然厚是没有把这座大宅一层的墙壁炸开，这就令张四行有点挠头了。

    “是得长官，那墙不但厚，而且里面安了竹管，我估计那些竹管里还装着沙子。您知道，竹管的弹性很好。”

    “走，带我去看看，我就不相信，还有开门弹都炸不开的墙。”

    转眼来到刚刚陆飞章他们第一次爆破的位置，令张四行吃惊的是那墙上的炸点，只是使墙壁产生一个凹坑。看起来是土质的墙壁，居然没有被炸药破开。

    “长官我恐怕是三合土。”

    张四行当然知道什么是三和土，粘土、石灰外加糯米汁，但这样的东西能挡住现代炸药的爆炸，那也太匪夷所思了。

    “爆炸”

    陆飞章手下的工兵呐喊着，然后拉着了开门弹的导.火.索。

    “轰隆隆……”

    强烈的爆炸过后，张四行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然后上前到炸点前查看，令他吃惊的是，那墙壁居然依旧没有被炸开。

    眼前那些三合土在第二次爆炸下已经被炸出一个洞，可令张四行郁闷的是，那墙壁之中居然出现了一排立着的竹管。

    是的，就是竹管，但很难想象这玩意会这么结实。

    不过他转眼就明白了原因，他记得当年荷兰人在湾湾的赤嵌城就使用了这处技术。他们把竹管的竹节打通，然后里面灌满碎石。那样修成的城墙，当时那种火药大炮的铁炮弹都不能轻易打穿。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墙壁的结实，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些竹管的弹性。原理他能想明白，可实在没想到，墙里安柱的墙居然如此结实。

    “继续爆破，老子就特么不相信炸不开它。”

    这时刚刚陆飞章提议的，走大门处似乎是个办法，但那儿却并不容易进去。因为门洞深处有挺民二十四重机枪，此刻正在向外喷射着火舌，用火力封锁着大门的门洞。

    这是张四行没想到的，从重机枪间歇的射击声中。他能听到机枪射手在射击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但他们却丝毫没有投降的打算。

    重要的是，那挺机枪安装在门洞深处，而且重机枪还修筑在一座结实的碉堡中。

    双层封闭空间，即便头顶上的三角翼是在上风头洒下的辣椒灰，恐怕也难以从门洞处渗透到门洞里的碉堡中去。

    而且那个机枪碉堡死结实有力，甚至使用了“三无榴弹发射器”都炸不垮。与日军的掷弹筒相比，伞兵学校使用的“三无榴弹发射器”即可以抵在地面射击，也可以像火箭筒那样打平射。只需要找个大石头或者墙壁承受后座力，就可以发射。

    面对这种情况，张四行心中发急。

    “进攻型烟雾蛋”属于“非致命性武器”，它的效果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也即三十分钟后，不管用没用水清洗，被攻击的人都会得到缓解。甚至如果用清水清洗后，还能更快恢复的同时，并能够开始作战。

    不过他转眼想到了办法，摘下对讲机的话筒叫道，

    “胡杨，快点，要飞艇进场，准备索降。”

    吩咐完胡杨，又问陆飞章，

    “张常林的狙击小组上房顶了吗？”

    “上去了，上去了，他们倒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这样的回答令张四行稍稍放下心来，索降的时候，在半空的士兵最是危险。这个时候需要对敌方的进行持续压制。

    有狙击手保驾护航，那么索降的胡杨他们，就应该没有太大危险。

    随着张四行的命令，空中立即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引擎。仰望着天空中，那越来越低，看起来极有压迫感，但实际不堪一击的飞艇，张四行显得忧心忡忡。

    目光从飞艇身上挪开，看到地面不少士兵仰着头，也在看飞艇，他大吼了一声，

    “看什么看，赶紧的，把墙炸开，快点……”

    随着他的呼喊，工兵们手里的工作进行的更快。他们正拿多功能工兵铲拼命向竹管上戳，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这些竹管上破开一个洞，然后把“开门弹”直接塞里面。

    不同方向的爆炸产生的效果是不是同，几下在竹管上凿开一个洞，可里面装的东西又令工兵们犯了难。

    竹管里居然也是三合土，不同的是那些土里混合了大量麻丝。这就让竹管里的那些土结实的和外墙一样，就算再用一个开门弹，只怕依旧炸不开这堵墙。

    此情此景令张四行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正在圆形大宅中间空场上实行索降的人。只有他们从里面消灭了堵门的那挺重机枪，被堵在外面的大部队才能攻进去。

    此刻也一同参加行动的汉森与山冈铁次郎对视一眼，终于明白张四行所说的，作战最少要准备三套不同的计划。而且三套计划需要的后勤、装备，全都必要准备好的原因。

    眼下的情况是汉森与山冈铁次郎都没有想到的，诚然如果有重炮的话，这样的寨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要是用步兵攻击，这样结实的房屋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抵抗枢纽。

    也是，德军此刻还没打过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哪里会知道攻击坚固堡垒的难处。

    当然这种堡垒的攻击，对于张四行并不十分困难。毕竟这时飞艇那巨大的艇身已经“盖”在了圆形大宅中间空场的上空。

    看看那群奋力挥动兵工铲的工兵，又看看天空的飞艇，张四行心中暗叹：

    还是空中攻击更适合啊，地面作战……

    想想后世的俄乌之战，再想想伊拉克之战与阿富汉战争，张四行知道地面战争还将长期存在，但决定战役方向的，却是天空中无处不在的空中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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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佛祖保佑

    飞艇的提升螺旋桨停下来，接着四枚“地锚弹”被从两个艇身之间的舱室中落下来。然后直直钻进地面。

    接着抛下“地锚弹”的航空孔洞处，一个个夹紧绳索的身影从上面飞速滑落下来。

    而这时整个圆形大宅中，并没有什么人能够出来抵抗他们。

    在外面的人此刻都被辣椒灰迷了眼，从根本上丧失了抵抗能力。屋内的也都知道不能出门，甚至此刻他们还在拿着浸湿的衣物、被褥用来堵塞门缝。

    是的大宅里住着的人，并不是全都忠诚于胡杰的。

    一些被他自小从外地诱拐来的少年，在他的管理下成了佃农。甚至为了这些佃农们能好好给他种罂粟，胡杰甚至还拐来不少女人婚配给他们。

    然而，这样的管理模式下，不可避免的出现贪.腐之事。

    私人集团也会出现贪.腐之事，因为“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败”。

    这话现在已经很少人有说了，甚至许多人都已经不再关心那些所谓的“国家大事”。

    其实人们的这种反应很正常，你有没有试过帮助一个朋友。可当这个朋友不但不感激，甚至还怪你不断给予他忠告而产生反感。

    “你必须尊重他人的选择。”

    这是欧美圣母常说的话，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哪怕对方选择去死也必须尊重他们的自由意志。

    这是正确的吗，当然是错的。

    人是群居动物，社会是人的集合。倘若每个人都“莫管他人瓦上霜”时，那么这个社会已经没有了发展的可能。

    繁荣可能会掩盖一时，但最终这个问题会要了所有人的命。

    胡杰的老宅中，其实正是一个小社会。他传统的家族式的管理，下级管理的打手们，何尝会把那些被诱拐而来的佃农当人看。

    因此佃农的钱财就成了打手的，佃农的老婆、姑娘也就成了打手的。理由很简单，在这么残酷的社会上，我们给你了容身之所。

    胡杰的老宅如此，这时华夏的国府如此。

    恰是因此，胡杰老宅中的佃农们，并不在乎胡杰以及他手下打手们的死活。甚至对于此刻不知道哪里来的军队还保持着一线希望。

    “佛祖保佑，来的这些老总不要像胡家人一样坏。”

    当然也有人完全没有了希望，心中想的却是：

    管他娘嫁给谁，谁来了不是吃饭纳粮。

    倘若张四行听到，一定会说八国联军进京的时候，那些百姓为何会帮助八国联军。

    失道寡助，此之谓也。

    因此胡杨率领的小队的索降十分顺利，即有以上百姓们期待得到救赎的原因，也有房顶上狙击手们关照。

    整个圆形大宅中，并不仅仅只有那些被压榨到麻木，期待解救的佃农，也有一些胡杰的死忠。他们很清楚，胡家的覆灭就是他们舒适生活的终结。

    当然这种所谓的“舒适”，仅仅只是相对那些佃农而言。毕竟他们的收入高些，面对那些麻木的佃农他们还有一些“特权”。

    正如斯坦福大学的“监狱实验”所揭示的那样，当权利不受监管的施行时，那么一定会有一个“坏结果”。

    担心失去权力的打手们试图反击，然而他们在狙击手的针对下，当他们打开窗户伸出土枪时，就被狙击手们毫无怜悯的爆了头。

    这场几乎被打成反恐战争的行动，张四行定的规矩的十分简单，拿武器并试图攻击的就是“恐怖-分子”。

    落地的小队按照张四行的命令奔向门洞处的碉堡，而这时少了十五个人的重量，又重新连接提升螺旋桨的双艇身飞艇快速升空并离开。

    地面是胡杨按照训练时那样，举着武器带着手下飞快奔向圆形大宅的门洞。

    目标很清晰，因为除去屋顶狙击手们不住开枪射杀敢反抗的胡家打手之外，整个圆形大宅里最多的依旧是咳嗽声。

    唯一只有门洞那儿传来不间断的重机枪的射击声。

    不得不说，马克泌虽然有沉重的毛病，但它的火力持续性可比气冷式机枪好的太多。

    可就在胡杨他们奔跑着向那座碉堡靠近的时候，突然之间一股火苗从门洞处冒出来，接着就传来民二十四重机枪发出的，沉重“突突”声。

    “卧倒……”

    随着胡杨一声喊叫，一个小队的人仿佛被一只大手按下去一般。久经训练的士兵不但瞬间伏在地下，甚至还打了几个滚离开自己的位置。

    不但如此，在打滚的同时他们还在观察着附近地形，寻找能够躲避枪弹的地方。

    闪着光亮的子弹直接打到圆形大宅对面一楼的位置。一层居住的全都是佃农、二层居住的是打手，三层居住的胡杰与他的亲信。

    很显然圆形大宅的防御主要是对外的，内部的房间的土墙的防御力与外墙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随着子弹的射击，一串串子弹打在门洞对面的墙上，以及窗户、屋门上。那些木板哪里挡得住子弹的射击，只一排子弹扫过，那些屋子中已经传来男人的惨呼与女人的尖叫。

    “烟雾蛋……”

    伏在地下的胡杨大喊，他自己也仰躺在地下，接着手在身上摸索着手榴弹袋。

    那是一排小口代，在战术马甲最上面一排的胸部。这使他很容易找到他要的手雷，随后瞄也不瞄就朝着机枪射击的方向扔过去。

    只消片刻一阵白色的烟雾弥漫起来，而那“突突”的机枪声居然并不停止，依旧朝着圆形大宅对面的住宅猛射。

    不用问，这样布置的碉堡根本不需要瞄准，他们只需要用他们整箱、整箱的机枪子弹封锁住门洞就好。

    而这个碉堡端不掉，那么整个圆形大宅，在结实的外墙保护下，基本上就是安全的。

    尽管如此，烟雾还是很好的保护了胡杨与他手下的小队。

    看不到目标的重机枪，漫无目的的开火，子弹从人腰那么高的位置掠过。

    对此胡杨带着手下，匍匐向门洞的那个碉堡处。

    子弹从他们背后的空中掠过，几乎每个士兵耳中都响起教官那生硬的德式汉语，

    “放低，把你们西瓜一样的脑袋低下去，不然对方肯定是会一枪把你的脑袋如同西瓜那样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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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政织攻势

    沉重的机枪声中，几乎算是盲射的机枪火力还是完全封锁圆形大宅的门洞。

    然而令带队来到此处的胡杨感觉到难办的是，馒头样的碉堡居然只有一个射击口，而他居然没有找到能进去的地方。

    这一下胡杨明白了，这座碉堡一定连接着圆形碉堡的地道。而地道，对于伞兵学校而言，却是最难被攻克的堡垒。

    顾不得想太多，胡杨掏出一枚土瓷手雷，一扬手就塞进机枪的射击孔中。

    显然碉堡里的人没有被辣椒灰迷住眼睛，他们尖叫着停止了射击，甚至连朝向门洞外面的射击也停了。碉堡中的马灯被捻亮，传来一阵翻找东西的声音。

    不过一切都来不及了，延时只有四秒的土瓷手雷爆炸。大量的金属碎片在碉堡中四处飞溅，这使得里面的机枪手们发出一连串惨叫。

    “开门弹”

    虽然这玩意大家习惯叫“开门弹”，实际上它是爆破筒。只是伞兵学校的人早已经习惯了那种圆形的爆破筒，因此这种三角形的管子大家都管它叫“开门弹”。

    随着碉堡里的人沉默了，胡杨的手下的把手上一米五长的“开门弹”直接通过射击孔塞进碉堡。

    而这一次碉堡中不再有人反抗。

    “爆炸……”

    随着塞爆破筒的士兵高声叫喊，所有士兵都缩到自己的掩蔽物后面。用手捂住耳朵的同时张大嘴，要知道那些“开门弹”中可装了不少炸药，这么近的距离爆炸的声波可以很轻易破坏人的鼓膜。

    随着“轰隆隆”的爆炸声，爆炸的火焰从门洞两边冲出去。像是个圆形的巨大突然抬臀放了个臭屁股，随着火焰一起抛出炸药那种带着酸涩的苦味。

    “冲锋……”

    在门洞那边，刚刚升起的月亮映出一个浑身是“毛”的狼人般的家伙。他并没有用他的热开中，反而举着一杆长长的战刀。

    不知是因为怀旧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伞兵学校的部队里没人喜欢刺刀，也没人喜欢过去那种大刀，大概是因为出身西北军的薛西山不在。

    反正大家都喜欢这种长杆的战刀，当然这种战刀在与日本人拼刺刀时也的确大占便宜。除此之外，伞兵学校的部队人人装备着一枝左轮.枪。

    令人感觉好笑的是，为了不与正式步枪抢发射要，这种酷似牛仔们用的柯尔特左轮的左轮用的依旧是火药为基础的发射要。

    经过改良后，虽然没有火药那么大的烟，但总体上来说依旧属于火药的范畴。

    因此日本人会不会拼刺刀并不重要，就算拼刺刀他们在那长长的能把人一劈两片的战刀与左轮的配合下，也根本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随着挡路的碉堡被炸毁，陆飞章带着手下从门洞外冲进来。

    实际此刻圆形大宅中根本没有什么人与他们拼刺刀，反而忠诚于胡杰的人多数躲在屋子中，握紧手中的苗刀打算拼死一搏。

    冲进圆形大宅的陆飞章满以为他们冲进去后，会从地道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冲出来一大票人和他们肉搏，然而可惜这时这里根本没什么人。

    看到圆形大宅内空旷的场地，陆飞章悻悻的拆下战刀的长柄，然后把它们放在背后。

    “收刀，清理房间。”

    看着圆形大宅里那一个个房屋，陆飞章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伞兵学校清理房间的战术给他的感觉很无聊，一个战术小组端着枪前进，枪口指向通道的方向，准备随时进行火力压制。

    后面的两人一组，来到房间外面，一个砸窗一人抛“进攻型烟雾蛋”。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土匪们又没有防毒面具，而冲进去的人戴着面甲护目镜。就算屋里有人打算拼刀子，他们也可以随便一枪放倒对方。

    整个胡家老宅的地上部分清理的很顺利，被堵在屋中的胡杰也没有一点难度的被抓了出来。然而对于张四行和伞兵学校的士兵而言，他们要面对的是藏在地道里的人。

    “长官，我怎么感觉我们成了鬼子。”

    陆飞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怪怪的，甚至还特意朝着山冈铁次郎瞅了眼。

    金陵之战时，负责防守牛首山阵地的坑道之战，再想想起来还令陆飞章回味无穷。简单来说就是，他从没打过那么简单的仗。

    那么现在呢，轮到他们进攻坑道他们应该如何办呢？

    虽然伞兵学校也曾经讲过清理地下坑道的办法，经验来自子弟兵收拾越南白眼狼的经验。可现在看来那些训练都不适用，毕竟这里的地道可都是老江湖们挖出来的。

    就好像昆明城中胡家的地道，那里面的机关多到令人头皮发麻。搜索那些地道，不如直接用炸药炸塌的好。

    事实上美军在硫磺岛上作战时，面对日军的坑道就是直接给坦克装上推土铲直接用土埋的。不然就是用喷火坦克，怼在那些洞口一阵乱烧，然后封住了事。

    同样的手段在棒打十七国的时候，子弟兵们遭遇过，但美国佬的办法却不再管用。

    这些都是后话，那么现在呢，面对找到的黑黝黝洞口，陆飞章一时没有想到办法。

    不过跟来的张四行只看了一眼，就发出命令，

    “别靠太近，要是里面打枪就给老子用手雷炸。另外去个人，把高音喇叭给咱们找来，另外谁去把许雪帆那丫头叫过来。”

    陆飞章当然认识许雪帆，只是想不明白她到这里管什么用。

    一小会同样一身军装的许雪帆跑来，甚至以为有伤员的她带着着另外几个军医。

    “小许，别紧张，土匪藏在地道里，现在该你展示了。”

    “我？”

    “是啊，就像你对付山冈一样，这时候拿出你政织攻势的本事。你告诉他们，胡杰已经被抓了，胁从之人只会受到轻微处理。如果地道里的人还不出来我们就放毒气，灌大粪了。”

    听到张四行的命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偏了下头。

    毕竟从四行仓库开始，四行魔王仿佛和大粪结了什么孽缘一样，只要上战场部少不了那熏死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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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奇蠢如猪

    “许雪帆小姐值得表扬，这一次匪巢攻击战中，在地道中的土匪如果不是她的政织攻势，恐怕不会发么容易解决他们。”

    在战后总结会上，张四行对胡杨与许雪帆进行了表扬。

    说这些的时候，他注意到陆飞章的嘴角稍稍撇了一下，心想：

    他一定因为我没有叫许雪帆同志才撇嘴的，但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于华夏此刻的所谓政织力量张四行内心会向着谁，这不必说明。可是表面上，他必须倾向于未来华夏真正的领导力量。

    这不怪他，完全是因为郭良骏离开了租界，搭乘一艘客轮到达广东。然后一个电话，张四行就派了艘飞艇把他接到昆明。

    至于两人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只是知道张四行现在的洋派作风越来越强。

    “现在安排一下后面一段时间的工作，大家知道我要去美国一趟，时间大约一个月左右。昆明这里的事情大家要注意，一是工业建设方面，徐先生要加速现在已经没有了制约，所以麻烦您各项事业要加速。对了，另外租界来的郭先生带来一批青年，安排他们进工厂给德国人当学徒。有文化的人，按专业安排进专家城堡，跟着那些学者们学习。”

    郭良俊，徐中则听到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当时张四行在四行仓库时，曾经在日战区里活动，并帮助过他的人。

    原本徐中则并没有在意，听听其人其事，多半是张四行道上的朋友。因此他并不以为意，可现在说到要在企业中安插郭良俊的人手，这就让徐中则不由得心中难受。

    尤其内心深处不认为郭良俊的到达，是为了护送一些工人进入企业之中。

    “张先生，那位郭先生……”

    看着徐中则脸上那如同便秘般的神情，张四行只好给他多解释一句，

    “徐先生，不必担心。整体工业体系的建立与发展还需要您来主持，那位郭先生是主管工人工作的，不会与您的业务产生交叉。”

    实则郭良俊来此的目的，是与张四行商谈与延安方面合作的方式。

    对张四行而言，暂时来说能够提供的就是药品、设备、训练好的精锐兵员以及协助培训各方面的人才。

    至于更深层次的合作，恐怕那是将来大家熟悉之后才会进行的。

    听到张四行如此解释，徐中则放下心来。

    郭良俊的身份他是知道的，不过一心只想经营事业的他对于政织这种事是敬而远之的。

    所谓的战后总结会，其实是对前一段时间工作的总结，以及对于后一段时间工作的安排。

    “眼下我们已经从金陵到这里三个月时间，除去因为粮食问题耽搁的一个月，精锐步兵已经进行了两个月的训练，各部队要注意优秀士兵的挑选，及时动员加入我们伞兵师。”

    想想这几个月的艰苦工作，张四行感觉这种充满了勾心斗角的工作，实在不适合他这个军人进行。那么下面安排完美国方面的商业事务，搭上未来美国几年间武装八百万军队的“资本快车”之外，

    他还是要进行他的老本行，加入到下面战场对抗日军的行动。

    “另外，记得派人去接薛西山招募的人手，他那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志愿加入。贵州、四川那边看过我们的电影后，也有不少人志愿加入。这些人都要及时运回来，这件事老烟袋就交给你了。”

    “是”

    应了一声的老烟袋李有田兴致不高，毕竟他多年的兄弟死在胡杰的手下。可这件事李有田不知道该怪谁，难道怪张四行不该与胡杰斗。

    可是伞兵学校到达昆明，却是胡杰先跳出来的。不但粮食想卖个高价，甚至连地皮都不给伞兵学校。

    原本如果胡杰长眼了的话，那么正确的选择当然是和伞兵学校合作。毕竟建立如此庞大的工业体系，其收入根本不需要去算。

    就在抗战期间，使用飞行进行的大规模运输，其价坐无值就不可计算。

    胡杰这个死肥猪真是蠢死的，光看着眼前那点小利。

    这话张四行是不知道，要是他知道的话肯定会说，

    “胡杰有多蠢一般般了，华夏的商人们一向都很蠢的。最显著的特点是只顾眼前蝇头小利，把那些未来世界知名的企业从华夏推出去。所以华夏商人一向蠢，不仅仅是这个时代，在那个盛世时，资本也会把某宝那样的企业推给日本人，用奇蠢如猪形容都不为过。”

    阿哩巴巴在国内四处求告融资，结果落到是日本软银与美国牙虎手中，这是华夏资本家都是蠢猪的最直接证据。

    而当阿哩大赢其利后，只听到一片“啪啪”打脸声。

    这时会议桌前站着的张四行进行最后的安排，

    “这次去美国，我将会带咱们的宣传处处长叶莲娜、唐人集团昆明产业园的经理徐中则先生，包括咱们伞兵学校军医院院长等人一起去。至于起程时间我说了不算，这件事得是学者城堡里的人说了算，说真的还是快些吧。”

    对于这些事情张四行是比较急的，因为武汉会战就在不远的将来，整个时间连半年都没有。张四行希望的是，在完成了昆明的建设之后，能够率领训练好的伞兵师参加武汉会战。

    可惜伞兵学校眼下的事情实在太多，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建立伞兵师。

    不知道伞兵师是不是赶得上武汉会战，也只好从美国回来再说吧。

    散会之前，张四行安排陆飞章与胡杨新的工作，

    “飞章，你的营现在改称为伞兵第一团，士兵的缺额从现在训练好的精锐步兵挑选。至于挑选的原则我会提供给你，同样我也会提供给你伞兵的训练手册，你要配合德国教官，带出我们伞兵学校第一个伞兵团。”

    “胡杨，你的侦察连现在升格为伞兵侦察营，同样士兵去精锐步兵里挑，三个月之内我要你们能够以小队行动的形式，被投放到敌后独立活动。”

    听到张四行的命令，陆飞章与胡杨两人高兴的两眼放光。

    与他们不同的是，曹子晋、关世杰、林安玉三个营长的目光多少有些不甘。不过他们心中也知道，陆飞章的营与胡杨的侦察连，被张四行带着打过足够多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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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朋克之旅

    虽然张四行已经定下了前入美国的行程，可他能不能走，却只有学者城堡里的人说了才算。

    “要想航行那么远的行程，依靠气体发动机是不现实的。因为储气罐中能源的密度，因此根本不可能支撑那么远的航程。”

    作为德国人，从来没有为飞艇的航程忧虑。毕竟飞艇出现时，凭借比飞机大得多的油箱，它的航程是飞机的十数倍。

    虽然截止二战前飞艇被淘汰，飞机的航程大为增加。然而如果张四行想要搭乘飞行器前往美国，那么除去搭乘泛美航空公司的飞机之外，那么就只好自己制造一架远程飞艇。

    制造远程飞艇壳子毫无疑问直接使用玻璃钢，虽然比杜拉铝稍重些，可在华夏制造玻璃钢的原料不缺。

    而氢气张四行并不缺乏，有了五百米高度的发电机，需要的话多放几只防空发电机上去就是，因此氢气并不是制造飞艇的瓶颈。

    那么最大的问题显然就出在发动上，张四行手中没有力量足够大的航空发动机。手头上现有的发动机就是气体发动机最适用，可使用气体发动机，带再多一氧化碳气罐也不够买到美国的啊。

    听着学者城堡中的那些技术牛人们的讨论，张四行也感觉此事十分困难。

    汽油可以从各处买一点，但大功率的汽油发动机就难找了。换句话说，要是华夏此刻能生产大功率汽油发动机，那么也就能制造坦克了。

    因为美国的M4谢尔曼最早的时候，使用的就是飞机发动机。

    比如兴登堡使用的发动机，就是戴姆勒-奔驰公司的DB-602，一千两百马力的柴油发动机。这在华夏是不可想象的，根本没有地方去找去。

    至于现造，一台合格的发动机哪那么容易。而手中唯一合格的，就是汤仲明发明的气体发动机。在来云南之前，他曾经就在金陵的发动机工厂里开发过，因此才能迅速拿出产品。

    经过这一向在飞艇、车辆、船只上的试用，已经有了很好的效果以及足够功率。那么把船用大功率气体发动机减重，应该就能用到飞艇上。

    看到大家各种不一的表情，张四行做了总结性的发言，

    “这样吧，我让租界里的长南平明想办法，不行的话从德国直接买。不过在德国发动机到达之前，还是考虑气体发动机。不能带那么多气罐，那么咱们就带木炭代油炉。不管哪里，木头总是不缺的。”

    这样的表达，令学者城堡中的学者们流露出各种表情。有人表示好笑，有人眼前一亮，更有人表示这样的想法匪夷所思。

    其实张四行说的没错，倘若沿着华夏海岸前往美国，那么一路之上的木头肯定是不缺的。唯一的问题在于，倘若遇到日本人的军舰与战机该怎么办。

    如果想避开他们，就只好再往北飞。沿着中苏边境线飞行，可那样的话行程将大大延长。

    “张先生，如果您沿着边境线飞，配套上大些的或者干脆多配几个木炭代油炉，只不过……”

    说到只不过的时候，汤仲明多少有些惭愧的神情。毕竟啥年月了，居然还使用木炭代油炉这样的动力，还要一路飞到美国去，事情好说不好听。

    科学落后造成的困窘，更令汤仲明这样的工程师感觉到实在太过于丢人。

    不过这件事对张四行没有问题，毕竟盛世时代“蒸汽朋克”可是一种潮流。

    那么使用冒黑烟的木炭代油炉产生一氧化碳，然后一路沿着有树的地方，自己生产木炭然后一直飞到美国去。

    那倒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行动，而且如果造出能够长途飞行的飞艇，那么对于国内抗战好处简直太大了。

    这时华夏军队的调动全部依靠铁路，要是陆路的话多数都是畜力运输。这就使得各支部队在开进途中，即损耗大批粮食还会受到日本空军的攻击造成损失。

    如果能使用大批飞艇把士兵运到战场附近，然后再开进战场，那带来的好处就太多了。

    尤其飞艇也利于补给，相对于铁路、汽车、马车这些受制于路况的运输工具，空中运输无疑具有更多优势。

    “何必如此，汤先生，我们在战场上常有一句话，叫能拔脓就是好膏药。所以把船用气体发动机尽量减重，把木炭代油炉扩大，我对这场朋克之旅已经充满了期待。”

    “你说什么克？”

    蒸汽朋克这个词汇在抗战时间，无疑是一种无厘头的词汇。

    不过对于张四行那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急着要去美国，即追杀胡少甫也是建立美国军工企业的时机。

    现在不过是一九三八年的三月，距离一九三九年的九月还有一年半时间。在这一年半时间，在美国建立军火工业绝对大有可为。

    “别管是什么克，汤先生，您还是尽快拿出减重的船用发动机吧，因为租界那边毕竟已经处于日本人的包围之中，我恐怕那么大功率的发动机可不容易弄出来。”

    感觉肩头责任重大的汤仲明点点头，张四行拍拍他的肩头，

    “那不拜托了。”

    带着汉森刺和山冈铁次郎离开学者城堡，汉森这才开口问道，

    “长官，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日本人的飞机吗？”

    看了他一眼，张四行反问，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们的飞机，汉森记得吗，我们是德国军人。我们有权使用德国的旗帜、徽章，难道日本人要把德国人飞艇打下来吗，那他们尽管来吧，不信你问山冈。”

    带着不相信的神情，汉森嘟哝着，

    “日本人又不是傻瓜，我敢打赌你只要一飞起来，日本人就会得到消息。山冈我说的对吗，你们要是知道四行魔王在飞艇，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把他打下来。”

    对此山冈想了想，认真的回答，

    “不会，尽管大人给我们日本军队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但我们日本军队是尊重勇士的，另外把绘有德国军旗的飞艇打下来，那很有可能造成其他不可预知的事情，军部不会如此鲁莽。”

    “居然会是这样，要是我的话，一定会……”

    说到这儿汉森才发现自己的话有点找意思，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是张四行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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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她有人家了

    “老郭，来干了这一杯。”

    举起杯子，张四行与郭良俊碰杯。

    “好酒。”

    郭良俊喝了猴儿酒，美的两眼放光。不但他，跟他一起来的刀子也放下酒杯，同样两只眼睛发着亮。他想不到伞兵学校的酒居然这么好，虽然桌上的菜对他而言，实在有点辣的过分。

    既然在酒局上，张四行就学着华夏人的习惯，先开始聊家常。

    “我说老郭，来我这儿你不带你女儿，怎么把他给我带来了。”

    “刀子怎么了，不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他要参军要保家卫国，难道张先生不肯吗？”

    迎着刀子企盼的眼睛，张四行一个“不收”怎么也说不出口。没等他说话，郭良俊又道，

    “另外，张先生你可别打我姑娘的主意，她有人家了。”

    “切，稀罕。”

    “我说张先生，我不明白你在昆明的产业做的好好的，为何要去美国做生意呢，难道我们华夏诺大的地盘还不够张先生的产业需要？”

    对此张四行没法说，借助美国武装八百万军队，另外还有租借法案加成，未来几年前美国的军火是完全不愁销路的。

    当然，张四行不打算直接生产军事装备，而是生产与军事相关的装备。尤其一些低端产品大可以在华夏生产完，然后设法运向美国。

    毕竟用华夏的资源、人力生产的装备，比起美国要便宜好多。另外甚至这些东西，可以充当美国产品直接用来支援毛子。

    当然不是白给，毕竟支援苏联与德国人干，那是国家行为。像张四行这样的“小商人”，自然是要收美国政府钱的。

    “当然不够，郭先生我常说要睁眼看世界。当然不是别人说的到国外去见世面，而是要充分了解国际局势，同样了解国际科技发展动态。”

    听着张四行的话，郭良俊伸出筷子去夹起一块不知什么蘑菇，慢慢填在嘴里。看张四行等着他回答，他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老郭，你看现在世界上太平吗？”

    看了张四行一眼，郭良俊细细嚼着那块蘑菇，同时仔细思索着。

    不得不说，这时华夏国内对于国际上的政治与其他事务了解，并不如何细致。毕竟国内争霸的双方的着眼点主要在国内，对于国际事物都并不太关心。

    想了半天，郭良俊没有回答张四行的问题，反而问他，

    “世界上不太平吗？”

    “太平，太平不了多久了。别人也许不知道德国元.首的打算，但我却是知道的。”

    嘴上如此说，张四行心里补充似的想：

    小胡子想报一战的仇是一回事，而事实上是因为他那套经济手段已经令德国不堪重负。生产那么多军火，如果不使用的话，那么军火商也不答应。

    就好像后世美国那样，军工复合体在背后使着劲，所以美国不得不四处点火，以满足军工复合体的利益需求。

    从某种角度讲，不是政客们喜欢打仗，而是他们不得不打。

    此刻的德国与后世的美国都差不多，都是欠着军工复合体一屁.股债还不清。

    “德国元.首什么打算。”

    看着郭良俊那探询的目光，张四行毫不避讳的回答，

    “报仇，他上过一战战场，一再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的战败，完全是被人背后捅了一刀。老郭，你该不会不知道是谁捅了一刀吧。”

    对此郭良俊没有回答，看样子这货应该知道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德国基尔水兵起义的事情。正当他凝神细思之际，却听张四行接着说，

    “所以我看他们和毛子的战争必然要打，不过在打之前，却要先要清理好后方，所以……”

    听到张四行的话，郭良俊不由回答，

    “那仗岂不是要打得大了。”

    “呵呵，岂止是大了，下一场世界大战的规模，恐怕会非常大。那么老郭，你想下倘若欧洲真的打起来，世界将会变成使用什么模样？”

    这一下郭良俊干脆菜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从在那儿呆呆的出起神来。

    刀子当然听不懂张四行与郭良俊打的哑谜，看着张四行与郭良俊两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刀子，我听老郭说过你在租界时给我们帮的忙。不过当兵可比租界那里的生活苦得多，怎么样你受得了吗？”

    见张四行怀疑的看着自己，刀子嚯的站起身，向张四行抱拳，

    “张先生，我在码头仓库那儿看到你的手下和那些德国人，我知道您猜您这里的要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刚好我刀子也不是普通人，只要张先生您收我，您就看看到。”

    “好，够个爷们。不过我纠正你一下，你和老郭不同你是部队上的人，那么以后你就要叫老子长官。另外从零开始训练，如果练不出来可不会是我的兵，到时你就回租界吧。要是你居然练出来的……”

    看着眼前刀子年轻的面庞，张四行看到的是一个虽然出身草莽，便却深明大义的灵魂。他笑了笑，向刀子摆手，

    “不急在一时，今晚喝完酒，你明天到军营去报到。我现在就承诺你，如果你能练得出来，那么我许你当伞兵。”

    “是，长官。”

    大概刀子来前也打听过军队里的规矩，他立正之后敬了个似是而非的军礼。

    解决了刀子的问题，张四行转过脸继续面对陷入沉思的郭良俊，

    “老郭，吃菜。如果真的再发生世界大战，凭你我去想、去推断都是瞎胡闹。倒是把这个消息反映上去，让那些聪明人们想想。如果真的世界大战在即，那么许多事情都可以早做准备。”

    听到张四行的话郭良俊了解似的缓缓点头，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突然又道，

    “张先生，你在美国做生意，手边的人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女儿思敏也读过大学，她的英语还算过关。”

    这不用问了，张四行心里明明白白，这是延安方面想给他在美国的产业中安插人员。另外就是收集工业、社会情报，相对而言企业里的人更不容易引人注意。

    对此张四行笑道，

    “那怎么行，这样一来不是让老陆和你家姑娘两地分居了，老郭，那样的事情岂是我四行魔王能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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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送礼

    “这就是滇军军部，他们居然不建立在昆明，让我们跑这么远的路。”

    在前面那辆只能装载四人，外加一挺机枪的小车，张四行听着汉森的抱怨。

    他们的小车比起未来的吉普车稍长一点，因为后箱里塞进去一个硕大的气罐。

    眼下唐人集团昆明产业园里的加气站，已经沿着不停修筑道路铺设出去。每百公里一个加气站，配备有木炭代油炉和一氧化碳压缩机。

    平时加气站会回收那些一氧化碳的空气罐，然后用一氧化碳压缩机把它充满。

    这就使张四行一直忧心的生产原料紧张问题，大为减轻。而今天来到滇军军部，张四行的打算是彻底解决原料问题。

    毕竟与工业体系相比，生产原料的缺失更为重要。

    因此张四行给滇军的首领龙弘带了几份礼物，礼物在后面的卡车上。卡车里装满了云南籍的士兵，他们是精锐步兵中挑选出来的。

    不是说他们的训练有多好，精锐步兵中的优秀士兵此刻都进了陆飞章的伞兵团，与胡杨的伞兵侦察营。

    而是这些士兵都是云南本地人，另外一点他们都是忠诚于国府的。

    当然这是相对18GA而言，虽然他们对于伞兵学校的训练、生活很满意。但他们与18GA的人相处的就不那么和睦了，甚至反对陆飞章等人。

    为此张四行暗中命令陆飞章把精锐步兵中的这些人挑出来，他们是张四行送给滇军的礼物。或者从某种角度讲，这是他给伞兵学校精锐步兵们打的第一个广告。

    鉴于伞兵学校建立之初，国府只给了个机场，其他事情不闻不问。甚至到现在，连伤兵们该给的补给也都没有给到伞兵学校。

    那么就不能怪张四行财黑了，到时他们想要这些精锐步兵，那么一笔血是少不得要出的。

    进了滇军的司令部，张四行一路上看到许多队伍整齐的，在旁边行进的部队。而且在这儿他没有看到滇军、贵军、川军中最多的“双枪兵”。

    这一点张四行很满意，至于他满意个什么劲，一会就会知道。

    只一小会汽车到了龙弘的司令部队前的操场上，大而广阔的操场上一队精神饱满了士兵正在训练。汽车刚停下，早已经等在司令部的云南省省主习，滇军的最高统帅龙弘就迎了上来。

    人还没等，那爽朗的声音已经传来，

    “张老弟，我一接到电话说你要来，我特意要我们军部的厂房备了酒席，要与你好好喝两杯。你张老弟的大名，现在报纸上可是抗日的战神呢。”

    龙弘的寒暄听起来夸张，但却是眼下媒体上最实在的反应。除去租界里的广播电台，更重要的是眼下在云贵川建立起来伞兵学校的征兵处。

    因为伞兵学校只要志愿者，因此所有征兵处一直在播放着叶莲娜录制的电影。里面不但有《屠城实录》这样的影片，也有张四行率领士兵们与日军作战的战场实况。

    没有第一手材料的各地报纸在看到这些电影之后，自发的开始替伞兵学校开始宣传。、

    对于这件事张四行很满意，如此他可以从志愿都中训练出大批精锐伞兵。而且有意思的是，国府居然对于这件事也没有丝毫阻拦。

    张四行知道，国府对于他并不大喜欢。别看通过银行给国府送了租界里的“抗日捐”，但总体上对于他这个锋芒毕露的人而言，国府那些陈腐制度下的“狗官”们，依旧还是十分的提防。

    不过这对张四行没影响，只要别耽搁他抗日，他才没兴趣知道国府的官员们是如何看他的。

    下了汽车冲着眼前的龙弘先了军礼，张四行大声道，

    “龙长官，我们伞兵学校在昆明建立后，一直忙于公务甚至没有来长官这儿报到，实在是失礼之致啊。”

    “哪里、哪里，我知道你们伞样初建万事繁忙，也就没有打扰你。怎么，听说昆明那里的奸商还与你为难，也是我忙于滇缅公路的建设事务，实在抽不开身，不然一定去昆明狠狠收拾下那些奸商，给张老弟你出气。”

    对于龙弘的话，张四行当然不会真的往心里去。反倒拉着欲与他携手进入司令部的龙弘转过身，指着正从卡车上下来的士兵，

    “长官，下官来您这儿也没什么好送您的，这些是淞沪战场上那些受过伤的滇军士兵。当然现在他们的伤全都好了，刚好给你送来。”

    “送给我们的？”

    就了一声，龙弘以为那些是张四行带来保护他的士兵，可没想到的是那些士兵居然是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令他不由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士兵。

    他们身上穿着迷彩军装，外面穿着战术背心，背着正经的中正式。更吸引人的是他们脚下的长筒帆布靴，显然集成了绑腿的功能。

    除此之外，那些士兵下了车不用人招呼，自顾自在军官的口令下迅速排成整齐的队伍。

    不必说打仗，这队百来人的士兵只往那儿一站，一股久经训练的强悍之气就已经无法遮掩的散发出来。

    “长官，别看他们只百来人，但个个都是上过战场的，而且经过我们伞兵学校的训练，一个个都具备指挥一小队人作战的能力。”

    听着张四行的介绍，龙弘还没有什么，他只是有点吃惊。他想不出来眼下的华夏，谁会用自己训练好的士兵当礼物。

    可跟随在他身边的一位军官，却不由的笑着摇了摇头，

    “张少校，经过淞沪一战，你们德国军官顾问团训练的德械师的战果也就那样。要不是我们这些杂牌顶上去，只怕淞沪战场还会更惨些吧。”

    这话当然是对德械师多有看法才会说的，毕竟中央军比起地方军补给更好，而淞沪战场一开始两个师的德械师，居然没有把只有几千人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赶下海，实在也是令地方军的人对于德械师的人大失所望。

    当然这里还牵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这时华夏的军官，受到的多是日本样式的作战训练，对于德械师多有微词。

    尽管知道他心底里看法，但这绝对不是小看伞兵学校训练的精锐步兵的理由。

    迎着他多少带些嘲讽的目光，张四行不屑道，

    “那么咱们打打看，我们就这百来人，一个营以内的部队你们随便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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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打一仗

    来滇军总部，张四行原本并不打算与什么人发生冲突。毕竟他是来送礼的，甚至来说他来这儿还是有所求的。

    然而，面对龙弘手下的军官的不屑，他却不能不做出反应。因为他送来的礼物可不是德械师那么简单，只有龙弘对这些精锐步兵高看一眼，才方便他以后的工作。

    张四行的话未落，那个质疑伞兵学校精锐步兵的军官已经高声应答，

    “好，四行魔王就是四行魔王，在下就用一个营的步兵领教下您训练出来的……”

    “精锐步兵。”

    微笑着，补足了称呼，对于一个营的挑战张四行根本丝毫不以为意。

    “建章，你怎么对张少校说话的，他可是淞沪战场以及金陵保卫战里的大英雄。就冲他的经历，你也必须保持必要的尊重。”

    听着龙弘假意训斥的话，倒是张四行拦住龙弘，

    “哎，这位……这位长官说的没错，我们伞兵学校的精锐步兵不是这时华夏的步兵可以对抗的，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地方军。不然我怎么会说，他们都是按照军士的标准来培养的。咱们军人最讲究本事，嘴上说的再好也不如打他娘一仗更能说明问题。”

    刚刚被龙弘训的叫建章的军官笑起来，

    “看起来张少校真是的有信心，那在下的军官教导团还真就要请教一二呢。”

    军官教导团，这样的编制在这时华夏军队中的编制不少。无论果军还是各个地方军，这样的编制都不少。无非是把一些年轻军官，以及士兵中的骨干拉来集中培训。

    而且这些军官教导团中，往往还会编制军士营。比如在金陵与张四行作战过的教导团里，就有军士营这样的编制。

    原本这个主意不错，这时候华夏别说士官，便是合格军官的缺乏程度也是触目惊心。可惜玩的都是日本人的战术，学来练去都不过是一塌糊涂。

    “张少校，军官教导团可俱是军中精锐，不若一连对一连……”

    大概担心张四行输了脸上挂不住，龙弘在一旁的搭讪着给张四行台阶下。可张四行的反应，令少得令他心中暗暗给了一个不佳的评价。

    “不必，龙司令我信任我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他们有能力对付一个营的步兵。”

    怀疑的悄悄从眼角打量着张四行，他的打扮一如士兵，如果不是肩头、钢盔以及胳膊上的标志，和普通士兵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且从他身上那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心上就看得出来，他可不是这时华夏那些中央军或者地方的军的军官。他的打扮显然不讲究什么威武、气派、拉风。

    他身上的装备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时刻准备作战。

    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可惜稍嫌轻狂了些。

    龙弘之所以这样的想，原因在于他的军官教导团有多精锐他是知道的，看着这一百名装束怪异，但从气色上一看就营养良好的士兵，他心中不禁想：

    就算再能打出不过一百来人，就是个连队的样子，再能打也扛得住一个营的进攻。

    但为了稍稍教训下张四行的“轻狂”，他向那个军官吩咐，

    “建章，那就从你的军官教导团里挑一个营出来，进行一个比试好了。”

    叫建章的军官，全名叫杨剑章，与龙弘有着曲里拐弯的亲戚关系。他长此之外，他也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中受过教育。严格来说，他与那位委员长还是学长与学弟的关系，也算是滇军少有的优秀军官。

    他训练的军官教导团，更是整个滇军挑选出来的优秀下级军官。他们不但纪律严明，作战技术娴熟，甚至全员识字，是滇军中不可多得的军中精锐。

    杨建章亲自去叫来一个营的军官教导团的士兵，不久之后一个营的部队呈四路纵队跑步前来。就张四行来看，这些人的训练也相当不错，最少跑步的时候队列整齐，甚至脚步声都如同鼓点般准确。

    “嗯，不错、不错，龙长官有件事得事先说明下。”

    张四行的称赞，令杨建章脸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龙弘也笑眯眯的听着张四行说话，猜测他原本是倚仗着都是老兵，又经过德国军官顾问团的全套作战训练，然后有些忘乎所以。

    现在看到滇军精锐，心中有了退缩之意。那么现在许不许他退，给不给台阶的权力显然就在自己手中。

    可当张四行说出下面的话时，他全完全懵逼了，不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

    “龙长官，咱们华夏的演习方式是十分落后的，我们的士兵不大习惯。因此我建议用我们伞兵学校训练装甲与训练弹，让士兵们感受下真正的战斗氛围才算真实。”

    张四行随便招了招手，那群在汽车旁列队的精锐步兵中跑来一个人，来到张四行他们身边大声报告，

    “报告张校长，我是临时队长。我部应到一百一十五人，实到一百一十五人，请长官指示。”

    “找个士兵换上训练装备与训练弹，我来给龙将军展示一下咱们的训练装备。”

    “是”

    不久之后一名身上穿着重型装备的士兵，跑步到来张四行面前照例向他报告。龙弘与刘建章一看，居然是刚刚那个临时队长，只不过这会他可大变样了。

    他身上穿着装甲一看就挺重，这是伞兵学校用的训练装备。它是由薄钢板以及玻璃钢复合而成的材料，能够抵御减装药步枪的训练弹射击。

    “把你的枪给我。”

    听到张四行的吩咐，那个临时队长毫不犹豫把自己的中正步枪递给张四行。

    接枪在手，张四行拿在手中熟练的拉栓上弹。令龙弘与刘建章万万想不到的是，他抬手就给了面前临时队长一枪，而那个临时队长也应声而倒。

    “澎”的枪响，吓的龙弘与刘建章一闭眼。虽然他们也曾经听说过，世界上一些工业强国在研究防弹衣，但眼前的张四行想也不想就向自己的士兵开枪，也太不拿士兵的性命当命了。

    然而令他们惊讶的是，那个临时队长在地下飞快的爬起来，保持立正姿态，看起来一点伤都没受。只不过他钢盔上，却突然冒出红色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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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假打不过瘾

    “两位长官，这就是我们的训练器材。它使用减装药步枪弹，能打有效射程三百五十米，弹头无穿透能力。不过要是用来打不穿装甲的人，还是能打死的。”

    说着张四行把手中步枪丢给刘建章，毕竟一会要对付的，可是他的部队。让他熟悉一下武器装备，省得一会打输了借口不熟悉武器装备耍赖皮。

    刘建章拉开手中崭新的中正式步枪的枪膛退下子弹，他惊讶的发现这些子弹都是复装弹。

    顺便张四行从他手中拿了枚训练弹，给一旁在那个临时领队身上检查的龙弘介绍了下伞兵学校的训练器材。

    这也是张四行生意中的一项，毕竟这样真枪实弹训练出来的士兵，与战场上实际更为贴近。士兵们更不容易因为初次上战场，因为枪炮声产生惊慌的情绪。

    “真没想到，子弹居然没有打透。”

    训练装甲虽然是全包覆式的，但外面也有帆布制作的迷彩背心，与士兵平时穿的一般无二。伸手在护住全身的装甲上敲了敲，只发出笃笃的如同木头般的声音。

    “奇怪，就算是训练弹，木头应该也挡不住的吧。”

    听到他问，张四行把手中的训练弹用多功能工具钳取下弹头。这种多功能工具钳与多用途工兵铲一样，都是唐人集团昆明产业园的产品。

    “这种复装子弹的装药量比较小，另外弹头外壳是用纸浆与胶做的。为了保持弹头重量，里面是铅粉。遇到训练甲直接就撞碎了，伤不到人的。”

    接过张四行递过来的子弹，龙弘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把装药倒在手心中，那显然是步枪子弹的正规装药，只是看起来数量比起正规子弹少些。

    而那个弹头居然被完全涂成黄色，与普通子弹大小相当，甚至与普通子弹头的重量相差也不大。

    “这……张少校，难道德国国防军都是用这样的子弹训练的吗？”

    看着龙弘对眼前的训练弹好奇，张四行在地下找个石头，用式功能工具钳敲了几下，然后重新递到龙弘手中，

    “长官剥开一看，就知道这玩意真的伤不了人。”

    龙弘接过子弹仔细观察，这时子弹已经江面裂纹。用手指捏了下居然就碎了。还真就是层纸壳子，只不过应该用了特殊的胶，不然承受不住子弹出膛的压力。

    碎了的黄色纸壳子中果然是一些铅粉，这玩意的重量没问题，但撞到坚硬物体上肯定没有什么杀伤力就是。

    不过要是正常挨上这么一发，就算是铅粉打身上也受不了。

    “张……张校长，您的意思是一会我们就用这些装备演习，那这些子弹的弹道性能与步枪子弹的差别大不大。”

    自诩在日本留过学，见多识广的刘建章拿着训练弹，眼神中有些激动的模样。作为军人，他当然明白这样的演习出来的士兵，能获得多少好处。

    “三百五十米内差别不大，但三百五十米后就难说了。测试中，这种子弹往往超过三百五十米后，就自己碎了。”

    听着张四行的话，龙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如果说三百五十米就碎了，恐怕就只能说明做这种训练弹用的胶耐不了那么高的温度。可不管怎么说，用这样的训练弹进行演习，当然更贴近实战。

    “张校长，照你的意思是，我们就用这种贴近实战的训练装备演习，可您……？”

    这会虽然还没有进行真正的演习，但刘建章眼上看着张四行的时候，已经流露出钦佩的神情。不用问，他已经被这种贴近实战的训练装备征服了。

    “放心吧，我带的装备够用了。其中五百套是送给龙司令的礼物，而那些士兵，他们有自己的训练用装备。另外也备了十万发训练弹作为礼物，可惜咱们要是演习一场只怕剩不了多少了，不过这种训练弹很便宜。”

    听到这样的话，龙弘目光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张四行送他这六百套训练装备，比他得到一百名精锐步兵更令他欣喜。有了这些装备，他滇军就可以时不时进行一下六百人的对抗训练。

    不过张四行最后一句话却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张四行手中的这些装备是可以向外卖的。但张四行顶着的名头可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的伞兵学校，如果他拿训练装备出来的卖，那可是犯军法的。

    因此龙弘斟酌了下，带着满脸的殷切小声问，

    “张校长，你们伞兵学校这样的训练装备有富余的，能够匀给我们一些？”

    “呵呵，龙司令可是太高看我张某人了，我那哪有那本事哪。那是我们伞兵学校附近，由美国唐人财团开办的昆明产业园的产品。他们是商人，这样的产品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张四行一句话就把龙弘与刘建章两人的眼睛说的如同闪电般明亮，只要是带兵的就知道，实弹演习出来的士兵，不但可以很好的磨合各部队的作战技巧，还能轻易检验出各部队军官的实力。

    而且这样的装备要多少有多少，那是不是就可以说，他们滇军可以时时举办师级的对抗演习。不过与刘建章相比，龙弘还想着另外一件事。

    人舔了舔嘴唇，用商量的口吻道，

    “张校长，我们与那个唐人集团不熟，不知道这些产品的价格如何？”

    “龙司令，虽然唐人周围是美国产业，得和我个人也有些关系。您放心，我肯定给您一个合适的价格，这是价目表，您看一眼。”

    说着话张四行变戏法般掏出一个折起来的纸，向龙弘递过来。

    刘建章当然不能凑过来看价目表，只是观察着龙弘变化的神色，他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心说：

    看来这位张校长卖的东西价格不便宜哪，可这种能够贴近实战的训练装备太好了，就算贵些我们滇军也能少买些，最少将来我们军官训练团人要够用才成。

    可不管他心中如何想，看着龙弘那越来越阴沉的表情，他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倒是张四行似乎早有准备，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龙弘的神情可不是因为训练装备的价格而变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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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胜者开席

    “张先生，这份报价表……”

    龙弘抖了一下手中的报价表，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不过看他眼神中如同岩浆般的炽热，张四行知道那些东西看到他眼中，自然知道好坏。

    虽然一件东西并不贵，但要是几十件呢。

    看过报价表，龙弘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幻了几下，接着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张校长，瞧我，您大老远来了我净堵着您说些闲话。这样吧，咱们进司令部，边吃边谈你看如何。”

    “客随主便，不过龙司令在下有个建议，咱们是不是把酒席摆在演习场附近哪。吃饭、再演习两不误，然后这些士兵打完了优胜的那一队也给开次席啊。”

    原本以为张四行愿意先吃饭，龙弘打的主意是饭桌上先谈装备的价格吧。与演习相比，那张报价单上的东西，实在太重要了。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张四行居然提出来边看演习边吃饭，甚至还要给优胜的部队开席。

    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那就是人家知道自己摆的酒只涉及军官们，根本没有士兵们的饭。看看张四行身上的与士兵无异的装束就该知道，他们与士兵吃的一样。

    “也好，既然张校长有些雅兴，咱们就搬到演习场上去吃，建章……”

    岂料他还没吩咐，一旁的张四行却又紧着说，

    “龙司令别忙，我和刘长官还没有说好，咱们的演习谁攻谁守呢。”

    一句话把龙弘与刘建章说的面面相觑，眼前的情况还用问吗。军官教导团一营可是有一个营的兵力，快八百人了。而眼前这队装备怪异的士兵，他们可只有一百多人。

    真要面对八百人的进攻还守住了，这些士兵别说当士官，龙弘甚至会直接把他们塞进军官教导团里去，出来的时候都给个少尉的军衔。

    实际上伞兵学校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在这时的果军与地方军队中，担当个少尉绰绰有余。且不说地方军队里，还有老烟袋那样连字都不识的军官。

    而伞兵学校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不但精通射击、投弹、爆破、土工作业和刺杀这普通步兵必须掌握的五大技术，还有步炮协同、步空协同、军事手语、通讯技术、徒手攀登。

    简单来说，眼前这一百一十五人，都有能通过简单的测量工具，引起火炮、飞机进行间接射击的能力。甚至还能徒手爬上悬崖峭壁，不然怎么可能被称为精锐步兵。

    这些能力对于将来的步兵根本不算是问题，但对于这时华夏许多新兵不会打枪、不会扔手榴弹的情况而言，还真就是军官的材料。

    “这……”

    原本刘建章想说当然是伞兵学校的人防守，他们军官教导团的人进攻。而张四行提出来，难道担心自己要他们一百来人部队去进攻吗？

    这真是笑话，八百人守山一百人进攻，这算特么哪门子的演习，也太不公平了……

    可又转念一想，这正是试试伞兵学校所谓“精锐步兵”的能力。要真是军官教导团没攻下来，那可就是笑话了。又或者干脆上军官教导团的人防守，由精锐步兵进攻。

    要是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攻上去了，那……那么军官教导团的教官们就应该全换了。

    因此话在嘴里拐了一个弯，客气的向张四行道，

    “相信龙司令也想看看，经过咱们伞兵学校训练的精锐步兵的能力。张校长您看这场演习该如何安排呢。”

    对此张四行连个磕绊都没打，

    “当然是精锐步兵进攻了，他们更多时候训练的是进攻，刘长官还得麻烦您，找个山头要军官教导团来守。另外告诉他们，进攻的可是强敌，他们要打起精神才好。”

    这叫什么话，八百人防备一百人的进攻，还要打起精神才好。知不知道我们军官教导团里神枪手也很多，而且个个都精通步兵的五大技术……

    看看刘建章的神色，龙弘又看看张四行，最后目光落在那些送给自己的士兵身上。

    作为省主习，他有五分是政客、三分是商人，最后两分才是军人。这些民国时华夏那些控制一省的地方部队首领们的真实写照。

    可尽管只有两分是军人，龙弘心中照样在盘算：

    一百个人去进攻多达八百人守卫的山头，真的能攻下来吗？难道给山头断水，断粮，那样的话。

    从他的想法来看，攻一个重兵拒守的山头，那就不能规定时间长短。通过骚扰，断其补给与水源，从而达到不攻而自破的手段。

    使劲再想想，他是真想不出来除此之外，张四行手下还有什么手段来发动进攻。

    他干咳一声，给张四行提建议，

    “张校长，这……虽然八百人修工事的速度比较快，可一百人攻这山头时间上……”

    一听龙弘的说辞，张四行就明白了他的攻击手法，对此他当然不能赞同，

    “龙司令就十二小时吧，工事修好十二小时打上主峰。龙司令、刘中校，你们看呢？”

    听张四行的口气，把龙弘与刘建章吓了一跳。

    十二小时打上主峰，那就是八百人防空的还不是一个山头。看现在天色，不过上午九点左右，也是夜间九点前打上主峰。

    刘建章试着把自己代入到进攻一方，且不说他们只有一百多人，且不论侦察需要多久。十二小时就想打上八百人防御的山头，那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他军官教导团要是守一个山头，还扛不住对方十二小时的攻击，那可真就成笑话了。

    不过看看眼前的张四行以及他身后随员，对于张四行刚刚说的十二小时攻下主峰根本没有什么意外，目光之中浑不在意。

    他偷眼看看龙弘，只见他也在紧张的思考。好胜心起，刘建章附和道，

    “龙司令，既然张校长这么有信心，我看不如就让这些士兵攻上一攻。然后十二小时一过，咱们攻防对掉，到时再打一场，也就是了。只是这训练用的子弹……”

    听到刘建章的话，张四行挥挥手，

    “没关系，子弹不是问题。需要的话，几个小时我就能让人送过来。几万发子弹也没有多重，这都是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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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宁为雀头

    “往那边看。”

    所有被派往滇军的士兵一个个侧转了头，他们目光所指恰是滇军的军官教导团一营。

    这支队伍与昆明附近常见那些士兵大为不同，他们年纪相仿，从二十几岁到三十岁为止。一个个站得笔直，要是论起站军姿，伞兵学校的精锐步兵们多有不如。

    这也怪张四行，不是德国教官不懂训练站军姿。但张四行认为这些伤兵都是老兵，而且他个人认为，什么站军姿与整理内务虽然很重要，但不可能比作战技术更重要。

    这种选择透射出不同的军事思维。

    一种是以士兵作战技术为主，更重要是要训练士兵的主观能动性为主。

    德军在二战之初，曼斯坦因元帅就曾经说过，德国下级军官具有坚韧以及主动精神，而这是其他国家军队所具备的。

    相对而言一些军队更注重的是部队忠诚的问题，这种倾向尤其在华夏的国府的军官中更为注重。纵观华夏抗日战争，背叛与反背叛的斗争，贯穿了整个抗日战争。

    这就好比要训练好一个技工，那么是要求他能把工具摆整齐，还是说他能够生产出最好的产品呢？

    当然这个问题是对立统一的，良好的纪律是保证优秀士兵的首要前提。

    作为德国伞兵部队的下级军官，张四行显然更赞同前一种观念。因此伞兵学校的训练中，那种如同阅兵似的队列以及内务，并不比作战技术更重要。

    相对于滇军军官训练团士兵一个个昂头挺胸，略带傲气的模样，这一百多人的照时队长开始对着手下讲话，

    “在伞兵学校，我们的训练算不上好，有比我们有本事的人。但在这儿，我们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伞兵学校的精锐步兵不是好惹的。另外，相信大家都知道，多数精锐步兵成不了伞兵，都只能到中央军或者地方军队里担任士官。不过……”

    他的眼睛扫过自己的同伴，说出一番话来，

    “不过咱们校长显然太高看中央军以及地方军队了，大家负伤前有地方军队的，也有中央军的弟兄。那些部队是什么样儿，大家心知肚明。所以我要说，弟兄们今天这一仗就是决定咱们未来的演习。打得好，将来大家都当军官，光宗耀祖的同时带一队弟兄们。打不好，兵头那些手段大家都清楚，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好。”

    说到这儿让眼前的同胞把他的这段话消化一下，然后又接着说，

    “我们受到的训练，据德国教官说，非但华夏没有军队这样训练，包括他们欧洲的军队也没有这样训练的。所以作为张校长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咱们放到中央军以及地方部队，都有做军官的机会。所谓宁做雀头不为凤尾，既然咱们没有挤进伞兵团，那么现在咱们就打败眼前这支教导队，以后做滇军的军官，才不枉张校长把咱们从战场上买下来，即便不论其他，我们也不能张校长丢脸。”

    说起张四行，眼前这些从淞沪战场上下来的受伤士兵。当其他人把他们当成累赘丢在道旁，是张四行用一块大洋买下他们的命。又给他们治好伤，接受他们见过的最先前的训练。因此这些士兵内心之中对于张四行的感激不言而喻。

    “队长说的对，咱们的命是张校长救的，所以绝不能给张校长丢脸。”

    临时队长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队友，接着回头又瞅瞅自己的对手。

    滇军教导团当然也在进行战斗动员，刘建章没有什么激昂的演讲，只是淡淡说，

    “诸位，咱们教导团可以说是滇军中最精锐的一个团。你们面对是伞兵学校精锐步兵的一百一十五人，差不多就是一个连。我们守山头他们进攻，话说到前头你们要是败了，那以后他们就是你们的教官，你们大家看着办吧。”

    有道是请将不如激将，眼前滇军教导团一营的士兵显然都中了刘建章的激将法。虽然因为军纪约束，队列里的他们不能出声，不过看着张四行带来的精锐步兵一个个神色变得锐利起来。

    “团长，您不必激我们，放心吧守十二个小时，我们办得到！”

    说话的是滇军教导团一营的营长，看着眼前的精锐步兵，面色凝重的同时向刘建章保证。

    “千万不可掉以轻心，而且要大家立即熟悉那种训练弹的弹道，去校场每人打一排子弹，找找感觉。另外找他们领身上的训练用盔甲，然后到咱们演习区去布置阵地。记得，把那些家伙当鬼子打。”

    一营营长面露疑惑，

    “团长，刚刚我看那枪可是真子弹，这和咱们平时的演习……”

    “怕什么，人家刚才当着面试过了，打到身上根本打不穿训练用的盔甲。所以给弟兄们放心打胆往身上招呼，另外注意隐蔽，挨一枪钢盔就要冒烟的。”

    听着刘建章的吩咐，一营营长放下心来。回头看看自己手下，动了动嘴唇，不过最终他什么都没说。用猜的也能猜到，那话大概不会好听，在场面上说不出来，他要留着到阵地上去说的。

    “嘶……长官，咱们是不是太……我看那些家伙也都挺精锐的。”

    回头看了眼感觉没什么把握的汉森，张四行怼回去道，

    “你呀，特么也是老子的副官，回头把你也下放到部队里练练，达不到伞兵的标准就给老子滚到美国去做牛仔。”

    回美国当牛仔，汉森当然不愿意。虽然跟着张四行要打仗，但将来这位老大的未来不可限量。而且要是自己留在他身边，那将来妹妹不是还要多点机会么。

    作为一个西方人，汉森看出来了，无论叶莲娜还是女医生德洛丽丝，暂时来说都只是女友而已。虽然十分亲密，但自己的妹妹未必没有机会。

    因此当张四行怼他时汉森立即回签，

    “长官，我才不回去当牛仔。我从八岁起就骑在马上，现在我想陪在你身边。如果这场战争会如同你说的那么大规模，不经历这场战争我想等老了，将会是我终生的遗憾。”

    “随你，不过咱们说好了，从美国回来就去训练。要是当不上伞兵，汉森到时我看你怎么对其他士兵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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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连样子也不装了

    “龙司令，他们没挖防炮洞。”

    此刻滇军的总司令龙弘拿下自己的帽子，拿手帕在自己的额头上不停擦着。过去他曾经也是一位军人。可自从担任的省主习之后，久不参加军事训练，身体素质大不如人前。

    可这次张四行非与他前往演习区，观看滇军军官教导团的阵地，实在令他大感失了颜面。手下敢在演习中忽略防炮洞的挖掘，就能说明以往他们的演习，是多么敷衍了事。

    身上疲惫的同时，龙弘感觉胸口一团火焰燃烧，简直想从嘴里喷射出来。他瞪着眼睛，向附近一名士兵招手，

    “过来。”

    “报告总司令，我部正在进行演习准备……”

    挥手打断兵的报告，龙弘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般吼了一声，

    “去所你们营长叫来。”

    看着龙弘的神气，小兵赶紧敬了礼，飞一般向营部跑去。

    倒是张四行这时看着山下，在思索着一会怎么快速下山。毕竟看龙弘的模样，再一趟山只怕要在床上躺几天才缓得过来。

    懂行的人明白下山比上山更累，看着山上的大树，转眼张四行有了主意。挥手招过汉森来，

    “带几个人，布置缆绳，一会咱们下山好用。”

    心中则后悔，应该用飞艇运输自己和带来的部队以及装备。要是有飞艇的话，这会就可以在天上直接观看演习。

    可转念一想，龙弘未必敢坐。毕竟作为一省主习，也是华夏有头有脸的人。这帮坐上了位子的人，个个都得了一种病，叫“总有刁民想害朕”。

    转眼那位滇军军官教导团一营营长飞一般跑来，这又是让张四行感觉滇军的军官教导团与总司令还真就不怎么专业。

    完全没有必要在演习中就指出他们的问题，这应该是演习后总结的内容。不过他心中倒是明白，这是那位教导团一营的营长，落了龙弘的面子。

    “你们是怎么演习的，连防炮洞都不挖，就算装装样子也好，现在居然懒的连样子也不装了吗？”

    这样的训练令张四行好玄笑出声来，有这样教训手下的吗。就仿佛孩子偷了别人家的东西，家长教训说你既然偷了，就别让别人发现一样。

    “是，司令。”

    自知犯了军规的滇军教导团一营营长只能自认倒霉，挨训的过程中还瞪了张四行两眼。不用问，演习时从来不亲自到阵地的龙弘这次能来，都是眼前这个伞兵学校校长招来的事。

    “看看你们修的工事，这叫什么狗屁。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用实弹进行对抗演习，你们特么就不能给老子长点脸。”

    眼看龙弘越训内容越不像话，当然这也是他没把张四行当外人的表现。因此张四行干脆走开几步，让他好好给自己支支招。

    眼见张四行离开了几步，龙弘才压低声音说，

    “今天的战斗只有十二个小时，你们特么无论如何也给老子守住。这时我从其他地方问来的，伞兵学校的人打仗的记录，你们看过之后就知道了，那伙人不好对付。”

    借着张四行走开，龙弘掏出一叠纸递到眼前滇军教导团一营营长手中。拿了“小抄”的后者行了个军官，

    “是，司令，我们一定打出咱们滇军的军威。”

    龙弘点点头，重又放大声音道，

    “给老子把防炮洞好好挖出来，演习就是实战，人家张校长这话说的在理。到时要是被人家一百多人攻上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一直呆在龙弘身旁的，滇军教导团的团长刘建章一直没敢说话。

    他没想到总司令会亲临演习阵地，更没想到一营营长会懒到如此程度。毕竟这片山地作为滇军时常训练、演习的场地，原本就挖过战壕，所以整体工作并不多。

    可就这么一点工作，这货也偷懒，重要的是居然被总司令抓了个正着。

    看了刘建章一眼，龙弘又瞪了二人一眼，接着转身走向张四行。

    “带你手下几个连长好好看看，伞兵学校的人最喜欢夜间偷袭，所以和你的几个连长好好研究下，守住十二小时就算胜利。”

    “是，团长。”

    被两位上司训得灰头土脸的滇军教导团一营营长，把那叠纸收回到兜里，然后立正行了个礼。他心中清楚，两位长官来训他是假，给他递“小抄”是真。

    毕竟他们从没和伞兵学校的人打过交道，哪知道对方的战斗力如何。

    不过滇军教导团一营营长还真就没打算好好防空，毕竟在真正的战场上，哪会像现在明知道对方不过一百多人，而他手头有将近八百人。还是八百人守山头，一百来人进攻，这要是输了那可真就丢了大脸了。

    因此他打算只有四百人进行多点防御，就算顶不住对方的进攻也能迟滞对方的进攻。而另外三多人，对方进攻一开始立即就从侧面小路小山，进行偷袭。

    按他对部队的了解，没人喜欢挖战壕。那一百来人既然负担是的是进攻任务，那么肯定不会老老实实修堑壕，到时自己的进攻部队到了他们面前……

    现在他几乎都能想出来，对方那惊愕瞪大的白眼珠子能有多少。

    八百人挡住一百多人的进攻算什么本事，要把他们抱了饺子才叫能干。三百多人的部队，要是再包了不他们的饺子，那活该那些人当我们军官教导团的教官。

    此刻龙弘来到张四行的面前，没想到对方一看到他居然道，

    “龙司令您来的正好，有件事我还真要求您帮个忙。”

    “要我帮忙，张校长言重了，怎么是不是你们兵源不足……”

    伞兵学校满到处放电影，布置征兵处早就引起龙弘的不满。如果不是看着他们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的部队，早就找上门去了。

    至于为何伞兵学校到了昆明，他作为云南省主习不闻不问，那是因为军官顾问团的直属部队，毫无疑问属于中央军的范畴，他犯不着抢着去给委员长帮忙。

    “当然不是，龙司令，我们在昆明遇到地方上的毒贩集团阻碍。他们勾结奸商、地方保安团的司令，很是阻碍了我们的发展，也包括了人家美国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的建设，龙司令您看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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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法家平天下

    “什么，昆明卫戍司令勾结地方烟土贩子和奸商，阻碍伞兵学校的建立，以及美国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的建立。”

    龙张弘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衣袋中“轰”的一声爆炸般的响声。得罪外国财团不是必然得罪外国政府，但华夏这时无论国府还是地方正府，都不会考虑这样的选项。

    并不是他们不爱国，可是身处高位的人，想法往往与普通人绝不一样。

    国府不会得罪美国也不会得罪德国，毕竟德国是现在唯一肯向华夏出口武器装备，并派遣军官顾问团的国家。而这时多数欧美国家对于华夏，还进行着武器与戒严禁运。

    真不知道欧美那些国家对于华夏哪来那么大恨，仔细盘盘历史，他们应该是担心华夏如果完成工业化转型成为大国后，会报“八国联军进京城”的一剑之仇。

    国府不敢对抗欧美各国还在于，委员长阁下一直期待西方能够调停，阻止日本人对华夏的侵略。从某个角度讲，委员长的时间太不充足。倘若日本侵略华夏再晚三年，恐怕他就已经完成对延安的最后清剿，统一整个华夏了。

    这就是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手段，无论外国人再如何侵略，只要再有几年时间必然能够获得清剿的胜利。

    这件事是值得讨论的，许多人说是日本人求了苏区的人。而事实上是，国府腐败极盛，这样的团体必败，无非是时间长些而已。

    可惜不许历史虚无主义，无法演绎出那样的战争故事。

    至于地方政权，这时更不敢得罪外国政府与财团。毕竟他们更加需要外国政府的援助，以及走私进来的军火与装备。

    比如广西就需要法国方面的援助，而贵军也装备的多是法国装备。虽然第二次世界大战证明，法国的装备除去火炮之外，其他装备乏善可陈。奠边府之战也证明，浪漫的法国人在战争上，实在不入流。

    因为才会有，不管谁打我，我都可以在对方攻占巴黎前投降的笑话。

    因此张四行带来的消息，令龙弘大吃一惊，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张校长你怎么早不来找我，现在您说这件事是打算……”

    “打算，龙司令我没什么打算。匪帮我已经全部抓获，现在咱们昆明乃至云南都有个宏扬法治的机会。不会先说明，那些人必须死。所以法官审判就明着吊死以正刑典，如果法官不审的话，我就拉一块用机枪突突了。”

    听到张四行的形容，要杀的人可真不少。如果只有几个人的话，恐怕杀起来行刑队就能能解决，但要是架起机枪突突，怎么说也得一百人往上。

    “张校长，照您这么说，人您已经拿住了，到底有多少人？”

    “不算昆明卫戍司令部里的，也就一千一百多人。”

    “一千一百多人……张校长，要是你们秘密处决……”

    一千一百多人，这家伙是真敢杀，一千多人杀掉，难道他就不怕引起民变吗？

    事实上龙弘更倾向秘密处决，一千多个烟土贩了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现在他还要从美国唐人财团买不少东西。

    虽然他们的报价单上东西都不贵，但东西的数量实在太多。

    比如装备方面，他们提供训练用枪弹与装甲。这当然不是军火，只是训练装备，说给谁听都不犯忌。

    但经过实弹训练的人，在战场上比起连枪都不会放的新兵，那肯定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还有诸如单位野战口粮，说白了就是饼干与午餐肉，另外就是云南多不胜数的水果制作的果酱。即提升了口味，又满足了士兵们对于食物的需求。

    而且那个什么唐人财团对于这些东西是下了功夫的，就一个午餐肉肉就口味众多。对于自己滇军的部下而言，龙弘知道常年吃不到肉食的他们会把午餐肉当成美味，至于口味什么的，他们根本不在乎。

    除此之外什么驼峰水袋、汽车、小车、防空发电机等等装备都是唐人集团对外出售的，而这些东西龙弘都想要，此刻他一直盘算是，该如何与张四行拉好关系，在采购的时候对方要人能够更便宜一些。

    可是尽管如此，龙弘心中还是有些担心。毕竟当众处决一千多人，而且这些当地人在昆明中亲戚、故旧、朋友、师生盘根错结，真要带来社会动荡该如何办。

    这件事是一个天大的谬误形成的结果，而这个谬误出自一句话叫“法不责众”。似乎众人一起做了事情，即便违反了法律，似乎可是可以从轻的原因。

    水泊梁山造反，因为打不过所以招安了，根本还在一个法不责众上。

    这句话圣母们顶喜欢，然而如果深究历史只需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春秋战国之后，为何是崇尚法家的大秦平了天下，为何是始皇帝成了华夏的第一任皇帝。

    所以张四行认准一条理，想要长治久安只有厉行法治。不是普通的分布，而是厉行。简单来说，他的看法就是把试图凌架他人之上的人，通通用法治控制起来。

    而法治绝不是什么柔情脉脉的“法不责众”，而是以严刑酷法为主，平日法治宣传为辅。倘若法不是法，只是某些大人物手中的玩物，那么国府这个天下最大的被赶到小岛上的“笑话”，就是最直接的标志。

    看着龙弘那为难的神情，张四行笑道，

    “龙司令，所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是您担心民变的根本。但倘若是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审判，又如何会激起民变呢。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守法的，都是想安居乐业的。我敢说，干掉这一千个毒贩、人贩子、奸商，只会让百姓们拍手称快，因此您倘若不公开审判，那我们伞兵学校就公开处刑。至于民变……呵呵……”

    张四行是有推行法治的决心的，他奸商、毒贩们在昆明城里有那些关系，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的里的工人们便没有么。

    况且昆明产业园可是有工会的，工会主习就是郭良俊这最会搞运动的人。

    而张四行正是打算把昆明有这些毒贩、奸商、人贩当成被运动的对象来行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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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有财大家发

    听到张四行对于那些人的处决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且语带威胁龙弘冷下脸道，

    “张校长伞兵学校行私刑恐怕于法不合吧。”

    “所以我才向龙司令请示，请求昆明的司法系统运作起来。我们证据、证人充分，绝对不会让他们脱罪。甚至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给他们聘请律师。”

    对于冷下脸的龙弘，张四行表示自己可是做了全套准备。除此之外，他又多加了层威胁，

    “龙司令，作为美国企业，唐人财团受到那些罪犯的骚扰，您说美国政府知道了的话，会如何办呢？”

    美国政府会如何办龙弘不知道，但他知道委员长一直在等着国际调停中日战事，而得罪一个外国政府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做，但委员长只会向自己伸手。

    为了那些不长眼的货没事找事，龙弘不会那么做。因为付出的代价，保住那些人的脑袋，于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不如借此机会从伞兵学校刮些油水才是上策。

    缓和了下脸上的肌肉，龙弘表明自己的态度，

    “张校长，处置那些罪犯我没有什么意见，昆明方面的司法系统也尽可以秉公办理，但绝对不能以伞兵学校的名义动手。另外卫戍司令部的人……”

    “汉森”

    招呼了自己的副官一声，后者直接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找出一叠资料递过来，

    “龙司令，军方的人事情自然军方处理。我们考虑，要是中日双方的战事连绵，那么这些军需品与精锐步兵相信各部队还需要许多。”

    伸手接过张四行递过来的文件，龙弘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张校长，昆明的毒贩、人贩、奸商杀了也就杀了，可城外那些种烟的百姓多数都是好人，他们……”

    “当然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甚至以后他们种的大烟，我们伞兵学校照单全收。”

    张四行一言即出，龙弘感觉自己号准了他的脉。哪里是什么美国唐人财团，根本就是外国人在中国的又场鸦片战争。可无力反抗的他，心中涌起一阵莫名悲愤。

    一看他的神情，张四行就知道他想到一边去了，笑着问，

    “龙司令，前线士兵受伤之后没有麻醉药品使用这件事您知道吗？”

    不明白张四行为何会突然谈起这件事，龙弘没有说话只点了下头。滇军在淞沪前线上伤亡之惨，一点也不比一个打光一个师的广西兵差。

    “惨哪，受伤的士兵没有麻醉药品减轻痛苦，所以在军医院朝大哭爹叫娘，不过有种加了烟土的香烟却有很好的镇痛效果。因此我们打算把云南的烟土全都收起来送到租界里去，那儿有唐人集团的制药厂，可以生产吗啡。”

    作为一省之长，龙弘当然知道吗啡是什么。他愣了一下，反问，

    “张校长，您知道光云南一省年产云土有多少吗？”

    其实他很想说，就算把烟土提炼成吗啡，抗日战争中又能有多少军队用得起。而且双方也开不过是百万人规模的作战，又能用得了多少吗啡。

    正如同张四行问过其他人，现在的世界局势大家知道多少？

    当美军武装了八百万人，那么苏联呢，全世界战场呢？对于这种产地收购，没有二倒贩子的烟土又能有多贵呢？

    事实上烟土这东西本身并不贵，如果不是世界各地禁烟，烟土的价格又能有多贵。甚至阿三国除了茶叶之外，烟土也是大宗农产业。

    而张四行要做的，不过是干倒那些为了私利的大烟贩子，然后从烟农手中直接收生烟膏，从而会生产出价格低的令人发指的吗啡以及其他产业。

    毕竟世界大战在即，两亿人的现代化撕杀在即。

    “这……张校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云土往租界去，省政府可是要收费的。”

    对此张四行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从唐人财团角度讲，他可是商人。

    从龙弘讲他知道眼前这件事他已经拦不住了，毕竟伞兵学校有枪有炮，背后还有个唐人财团。那么张四行说要杀那些已经被他抓获的毒贩、人贩、奸商，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

    所以与其和他对抗，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顺便再收一波钱，大家方便。

    至于被张四行抓住的人，不过一千多条烂命，杀就杀了吧。

    他的反应与委员长对句容那些黑恶势力被杀的反应相似，此刻的华夏土匪、毒贩、人贩多如牛毛。事实上是地方官员与不法之人相互勾结，带头不执行法律的后果后果。

    事实上历朝历代建立之初，如果不镇压了一大批这些牛鬼蛇神，哪能那么快海晏河清的。只是其实的血色不为足为外人道耳，而且不就是些毒贩、人贩、奸商，对于任何一个统治者而言，杀就杀了吧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些人于国、于民丝毫无利，就算聚敛些钱财也不过满足私欲，甚至聚拢土匪成为鱼肉乡亲的贼人集团。

    只可惜百姓的利益一向于国府并不重要，只要维持稳定就算功德一件，从来没有当权者把百姓们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对于龙弘的要求，张四行淡淡一笑，

    “这件事龙司令说了算，不过考虑到唐人集团是美国的企业，所以还请龙司令高抬贵手才好。”

    哪知龙弘向张四行拱了下手道，

    “张校长说笑了，倒是我要请张校长高抬贵手。就算我们收些钱，将来还不是要花在唐人财团那里。”

    这一下两人各取所需，谈了事情的大致条件。虽然详细的事情，还要徐中则与云南官方交涉出具体文本，但总体上不会有大麻烦。

    这时极有眼色的汉森过来请两人，

    “两位长官，咱们山上的阵地也看了，是不是这就下山。我们已经布置好下山的索道，从这里到山下，要不了几秒钟。”

    原本心中还一直对下山忧虑的龙弘一听，就眼睛一亮他追问，

    “怎么，下山会这么方便。”

    对于这种东西，汉森是极有信心的，

    “当然了龙司令，上山我已经走的腿肚子转筋了，下山那么长的路再走下去，那我得去医院让人瞅瞅才成。”

    “哈哈，龙司令见笑了，我的副官是个懒家伙，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一步路也不想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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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他也要作弊

    汉森领着龙弘到了他要手下刚刚布置的索道那儿。

    到了地方龙弘才惊讶的发现，感情那索道只不过是根五毫米粗的绳子，然后在两米高的树上固定着。

    攀绳这种事对年轻的时龙弘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于此刻养尊处优的他就不大容易了。

    “这……”

    已经把速降扣扣在身上的汉森叫人拿来一组安全带，像他和张四行等人，身上的作战背心本身就集成着安全带系统，因此根本不需要另外往身上套这种东西。

    拿着安全带的汉森就像是诱拐小姑娘的怪叔叔那样，柔声道，

    “来吧长官，很容易的。挂上安全带，上面的速降扣可以很容易控制下滑速度，到下一棵树前减速，然后走两步接着再往下滑，也就只有五段而已。”

    龙弘作为一个军人出身的省主习，他很快看出来这种带速降扣的安全带对于山地作战的用处。比如现在山头着的，滇军军官教导团一营的八百余人，倘若在作战时事先在山后布置这么一条绳索，那么就算被鬼子攻上山头，他们也能够撤退大部分人员。

    看到战术用途，军人出身的龙弘不由得就想要试试。

    当然他个头不如汉森高，而且也不会穿这种安全带，只好由着汉森为他把安全带扣在身上。然后汉从自己的作战背心上不知从哪拽出个带速降扣的绳头，

    “龙司令，我先滑麻烦您看一眼。”

    说着自己扣上安全索，然后腿一缩整个人就如同流星般朝下滑去。

    可能把这种下山方式，汉森那欧美人易激动的天性令他发出欢乐的尖叫。

    下滑的过程中，两只脚子并拢朝前，那些遮挡的杂草灌木等都被他的大脚挡开。

    到了下一棵树那儿，汉森滑行的速度陡然降低，然后无惊无险的落地。

    龙弘算是看出来了，往下滑根本不算什么，布置这条索道的人才是高人。

    事实上张四行手边的人，早就经过叶大、叶二的训练，这种利用树冠的弹性下山，根本不必利用什么索道。

    龙弘转身看了眼张四行，只见他早就从身上的作战背心中拿出一戴短绳，眼睛看着他显然在等着他先向下滑。

    往山下看了看，龙弘吸了口气含住，然后一缩腿身体立即不由自主向山下滑去。

    灌木、地面仿佛被谁扯着飞一般从身边掠过，心中多少有些紧张的他还是照着汉森的模样把自己穿着马靴的腿朝前伸着。

    只用了几秒钟，从索道上龙弘就滑到山底。

    虽然这座小山不过五百来米高，但真要爬上、爬下一番，怎么说也得一个钟头。可现在只用了几秒钟就从山上下去，这真是太便捷的一处山地行动工具。

    其实包括精锐步兵在内，都没有能力从树冠上跳跃以搭建这种索道。

    但在军事上有了这样的体系，那些没有退路几乎无法驻守的山头就完全可以驻扎部队。需要的时候，需要的时候从作战背心上抽出绳子挂上，几秒钟就可以撤离。

    而且龙弘还发现另外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些绳索极其结实，同时滑三五个根本不在话下。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将来从唐人财团买装备的时候，这种绳子过妨多买些。

    实际这些绳子是使用麻、生丝、玻璃丝三样混纺而成，同行直径下比起钢索的承重力也不遑多让。最重要的是，这种绳索随时可以用手把几根绳子合在一起，成为更粗的绳索。

    众人下了山根本连一分钟都没有用到，不过到了这儿，看到的情景倒是令龙弘再度吃惊。

    按说伞兵学校的人是进攻方，根本没必要修筑工事。但他还是看到，那些士兵拿着一把怪模怪样的工兵铲，在奋力修筑着他们的工事。

    “你们是进攻方，修什么防御阵地……”

    好奇的龙弘来到一位正奋力挖掘单兵坑洞的士兵面前，这时他正用工兵铲把一铲子土从坑中提出来。

    “你的铲子能让我看看吧。”

    听到龙弘的要求，那个兵也没有多想。递给他工兵铲的同时，干脆坐在单兵坑洞前掏出一盒烟。

    “长官，抽烟。”

    “你抽，我看看你的铲子。”

    此刻那个工兵铲弯成“7”字形，能够轻松把坑洞里的土提出来。不过龙弘还是注意到，这铲子不但像现在这样做撅头使用，甚至铲头的另外一侧还有能够当洋稿使用的，尖锐的折叠篙头。

    再仔细看，工兵铲的侧面居然还有锯子，这就解决了士兵在修筑工事时，缺乏工具的问题。

    像滇军这样的地方军，哪会装备什么工兵铲，士兵们都是直接扛着铁铲上的。

    作为曾经的一个军人，龙弘看着眼前的多功能工兵铲简直可以用爱不释手来形容。在一旁的汉森有眼色的介绍道，

    “龙司令，这东西是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流水线生产的，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指导的是德国质量，所以德国军工坚实可靠。”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龙弘举起工兵铲抡了两下。可这时折叠成“7”字形的工兵铲显然不大合手，汉森有眼色的上前把铲头放直，

    “龙司令您再试试，在伞兵学校试验的时候，曾经一铲子砍下来一棵狗头。”

    使用玻璃钢管工兵铲很轻，但铲头可是精钢打造，正是在紧要关头能当大刀使的。无论铲头一侧的刀刃还是另外一侧的锯齿，都可以发出威力巨大的劈砍。

    原本龙弘还感觉言树之背的工兵铲可能会挤占打造大刀的钢铁，可要是工兵铲本身就能作为大刀使用，那么既然给士兵装备了工兵铲，又何必装备什么大刀。

    其实伞兵学校的精锐步兵并不会常常和人拼刺刀，因为他们在近距离的时候有比刺刀更好的装备。

    放下工兵铲，龙弘又看了看精锐步兵们的工事。

    说是工事实际上只是些单兵坑洞，原本平整的地面被他们挖的和梅花坑似的。这也得益于他们手中的工兵铲，简直自己会往土里钻一样。

    唉，也没个电话，真该上山上那些家伙来看看，人家这些精锐步兵可比他们警惕的多，我看他们把这些人叫教官叫定了……糟糕，刚刚那索道。

    猛然想到刚刚自己下来的索道，龙弘不由心中发急，以为张四行和自己一样，替精锐步兵作弊呢。

    可当他转身，就见张四行手下人正把绳索从山上收下来。

    这不由又引起他的另外一个疑问，

    他们那头的绳结是怎么打的，下了山还能把绳索从山上收下来，一点都不浪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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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神经过敏

    作弊，张四行当然不会作弊，要的就是龙弘的震惊效果。倘若他不对自己的“商人惊艳”，又怎么会在将来买来大批精锐步兵呢。

    注意到龙弘看着手下从山上回收绳索，他险些笑出声来。他要是如同此刻华夏那些官员一样又好面子，又小肚鸡肠，还跑回来做什么。

    那样的他不但帮不了华夏抗日的忙，甚至还要扯抗日的后腿。

    收加目光看张四行一付无所谓的模样，龙弘感觉十分诧异，他用下巴向那些正挖掘掩体的士兵们示意了下，

    “张校长，您一点也不担心他们输。”

    “我为什么要担心，他们打不赢是他们自己本事不行，别人吃肉他们只好喝汤，那也只怪他们自己。”

    龙弘能理解张四行的意思，实际他问的这句话内涵是，倘若这些人打输了，难道张四行不担心伞兵学校的声誉受影响。

    看张四行答非所问，心中想：

    这家伙在德国呆的时间太久，根本连华夏话都听不懂了。只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担心伞兵学校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们输。

    其实他不知道，张四行回答的是实情。在伞兵学校，几乎天天进行的不同级别的之实弹演习中，输的小队可真的别人吃肉，他们喝汤的。

    至于在演习场上输不输，张四行心中没有负担。

    即便这些精锐步兵输了，也不过是一时令人对他们的价值有所误判。他有信心这些人士官的位置上，会做得比这时果军或者地方军队里的军官更好。

    随着双方阵地构筑完成，滇军里的第一场实弹演练就此开始。

    最先开始的是侦察，这件事是滇军军官教导团是有天然优势的。他们从山上，随便找个树林稀疏的地方就能看到自己的对手。

    他们只是一个由单兵掩体构成的环形工事，只可惜由于他们身上那些带斑点和带子的衣服，从远处看的时候不那么清楚就是。

    “你们三个连分三路进军，无论哪一个路都比他们人多。不过三路之间还是要相互照应，快速下山从三个方向突然发动攻击。今天，老子要包他们的饺子。”

    也不怪滇军军官教导团一营的营长，是有这样自信的。

    他手下的士兵都是年轻军官或者士官。基于这时云南本身的地形，走山路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他们是云南所有军事力量中挑出来的中坚。

    即便挑选的时候有这样、那样的关系掣肘，但总体上军官教导团的素质还是要大大优于普通部队。

    因为龙弘在组建这支部队时就强调，这支部队将来是战场上的主力，而且绝对不允许出现普通部队里的双枪兵。

    因此这支部队或许在战术上训练上还玩的是日本人那一套，但他们的综合素质在地方部队中还算不错的。

    就在山上的滇军军官教导团一营正如他们营长布置的那样，一半人坚守阵地，另外一半人向山下精锐步兵的阵地攻击前进的时候。

    山下的龙弘与滇军官官教导团团长刘建章，已经被精锐步兵们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由于军官看台设立在山下的安全之地，因此他们看精锐步兵的行动看得更加清楚。他们派出几个两人小组上山，一看就是侦察并不是进攻的打算。

    这一点从他们身上配备的鸽子笼就看得出来，只是两人一组充其量不过十来个人，这侦察力量未免太过于薄弱了吧。

    张四行与汉森两人相视一笑，知道那些人是枪法好的，他们的任务可不仅仅是侦察。他们一路上山一路布雷，反正他们也不打算下来。

    这些没有安装预制破片的地雷，充其量只能算是震.撼弹。由于装药量远比巩式手榴弹要少，因此根本不具备杀伤力。

    “张校长，他们这要是被四百人围上，恐怕就难以完成攻山的任务了吧。”

    看着对方的阵地，刘建章语带调侃的说，

    对此张四行与汉森相视一笑，眼前的战术他们猜也猜得出来。估计这伙精锐步兵是打算以袭扰迟滞对方的行动，而他们的到时自然要使用徒手攀岩的手段，从山后面摸上去。

    张四行并不回答，只是举着望远镜想看看，精锐步兵们什么时候会派出他们的奇袭部队。

    而奇袭部队的人不会太多，不过火力肯定比较猛。

    果然就在山上的第一批信鸽飞回来的时候，山下的精锐步兵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布置。下山的三支队伍想距不过两百来米，一路中了埋伏另外两路能够迅速援助。

    而且这三支连队下山的速度并不快，按照一般人理解，他们只要安安稳稳的分进合击，一百来人的阵地，几百人一起猛冲自然手到擒来。

    看到他们的布置，一直关注着的滇军官们放下心来，接着就议论纷纷，

    “精锐步兵就这，难道他们忘记了是他们进攻，不是山上的人进攻好吧。”

    “总共十几个侦察，这事……”

    说话的人看了眼张四行，大概顾忌他的面子，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呵呵”干笑。

    “你们几个也别笑，不管这一仗谁输谁赢，你们只看看人家精锐步兵的装备，你们就知道比起人家的装备咱们差远了。”

    听着刘建章那假意训斥，实则如无人带领的嘲讽的话。张四行与汉森都没有作声，倒是山冈铁次郎耐不住了，

    “哼，你们华夏人懂得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结果，你们的教导团会被全歼。”

    他的一句话就把滇军军官教导团的一群营连长说愣了，因为德国人生硬的汉语与日本人生存的汉语，有着明显的差别。

    而眼前这货一张嘴就是生硬的日式中文，立即就暴露他的身份，

    “日本人？”

    滇军军官一个个瞪起眼睛，有人看着张四行他们不怀好意，还有人的手按在自己肋下盒子炮上。

    “别神经过敏，他们是我们伞兵学校的蓝军。他们都是正经的日本军人，只不过现在跟了我们长官，作为伞兵学校精锐步兵的陪练。”

    汉森的话并没有打消滇军的疑惑，他们去看龙弘。

    后者听到这边的喧闹，只是放下望远镜淡淡说了句，

    “演习就是实战，而且还是实弹的演习，你们就不能专心看看战场上的变化，净想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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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阻滞

    战场上的变化。

    直到龙弘提醒他们，滇军军官教导团的军官们才想起来。他们一个个掂起望远镜望去，再不敢拿话挤兑张四行他们。

    尤其看到龙弘狠狠瞪了他们团长刘建章一眼，就知道龙弘可不喜欢他们刚刚的作法。因此一个个有眼色的收了声，装模作样的观察战场。

    刘建章倒是很清楚龙弘的打算，他要向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采购不少装备。虽然不是直接的军火，但明眼人一看那些东西在战场上都好用的很。

    就比如他自己也喜欢的那个叫什么“驼峰”的战术水袋，不但不会如同金属水壶装上半壶水，一跑起来几十米外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什么帆布靴、护膝、护肤等护具，这些东西连日本人都没有。只是张四行用一百多人精锐步兵挑战他滇军军官教导团一个营的事情，还是让他感觉伤了脸面。

    对教导团军们的反应，张四行照样只是漫不经心的微笑着，对于自己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他是信任的。

    而且是不是优秀的军人，战场上见分晓，不然说再多都是白搭。

    果然滇军军官教导团的军官们一看战场，立即就有人惊讶道，

    “分兵了，他们就那么几个人居然也敢分兵。”

    “可那些人去的方向是山后面，那后面是绝壁，难道他们还担心我们的人从山后下来。”

    “他们不会想从后面峭壁上去吧，可那里又没有布绳子，他们能有那样的本事。”

    与他们关注分兵不同，还有几个军官的望远镜一直牢牢盯着分三路攻进行突袭的三个连队。此刻他们已经受到精锐步枪手的攻击，当然这会龙弘没有采购，因此他们可没有瞄准镜用。

    在伞兵学校，精锐步兵手指的是裸眼两百米内枪枪十环，四百米内能击中人头大小的目标。再远点那就得配光瞄了，就是不知道龙弘会不会采购。

    尽管只这个水平的精锐射手，在面对三路突袭的连队时，他们依旧发挥出他们的作用。

    “叭叭叭”

    清脆的枪声与标准子弹一般无二，随着山坡上枪声响起，一直盯着三路突袭部队的军官们又吵吵开了，

    “冲呗，就特么四行个人拦住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趴下了……”

    “完蛋，连长被打冒烟了，这一下群龙无首。”

    “打中的是胸前，怎么脑袋顶上冒烟，还特么是红色的。”

    狙击手对于一支正前进的部队能够产生多大的影响，这件事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研究。结论是在二战之后，根据战场记录推导出来的，由此狙击手才会在战后普及起来。

    “嘿，这些笨蛋，不就是军官被打死了，一个个就趴下不敢动了，你们特么倒是一起冲啊。”

    “光知道开枪，屁也没看到，方向都特么搞错了。”

    “这时候要根据枪声、枪口焰找到对方的位置，然后几个人迂回过去准能抓住那四个兵油子。”

    有人急的直叫，可惜在战场上这种情况大量存在。除非在战前就已经安排好第一指挥官以及到第若干指挥，才不会有这样的混乱。

    而且这时无论果军还是地方部队，都没有意识到，领章以及不同的武器配备，往往都会给高级军官带来不可预知的打击。

    而这时整个世界上，无论哪个国家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事情。

    只有在未来，军事装备研究中发现这个问题，军装上的图案才全部采用了低识别度图案。

    山坡了三支部队被几个精锐步兵枪压着，不久之后就重新有人出来领导。然而别说进攻，只要一起身，立即就是四枪连射。

    “张校长，不愧是伞兵学校训练出来的精锐步兵，他们的枪法真不错。”

    “那是当然，我们伞兵学校的精锐步兵每天都要打五十发子弹，打不完可不行。”

    汉森不经意的一句话令说话的龙弘愣住，滇军也训练射击，可没有他们这么财大气粗。作为补给经常不到位的滇军，每一粒子弹都是金贵的。

    别说一天打五十发子弹用来训练，完全整个训练有打几十发子弹都是好的。甚至到了战场上，他们的子弹也不可能无限制的供应。

    好射击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可这时华夏的工业能力极端薄弱，生产出来的子弹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十分不足。

    所以采取的方式是，让士兵们直接上战场。经过战火的挑选，能活下来的人自然学得会射击，甚至自然学得会战术。

    从人道主义讲这肯定是缺乏光辉的，但在抗战这种极端艰苦的环境上，这是一种残酷而又无奈的选择。

    对此张四行的作法是，用得装的训练弹来练习射击。虽然这玩意的射程比全威力子弹差点，但好歹弹道相似。尤其用机器来生产的时候，实际子弹值不了几个钱。

    龙弘不说话了，不过经过这短短十几分钟的交战，他已经看出门道了。

    演习的部队再不能像平时演习假打那样，大家一伙举着刺刀冲锋。毕竟那是假的，即便被演习裁判指出伤亡，大家也会相互照顾颜面。

    可这种实弹演习就没什么好说的，挨一枪脑袋上冒烟，演习裁判想作弊都做到。

    这倒还其次，龙弘最惊讶的是，那些有一发没一发开火的人仿佛有着特殊的魔力。他们的目标就是机枪手和指挥官，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其实这很容易，这时无论果军还是华夏其他地方部队，背盒子炮的多数都是指挥官。另外就是领章，离老远就看得出来是几杠几星。

    看着脑袋上冒烟的军官与机枪手，龙弘明白这是对方在有目的、有计划的打乱自己部队的建制。他简直不敢想，倘若一支部队军官与专业的机枪手全都阵亡了，那么这支部队还能有什么战斗力。

    “冲锋了，有一支连队冲锋了……”

    正当龙弘举着望远镜，大脑却在不停思考的时候，有观察战场的军官叫起来，并立即取得其他军官的附和。

    “早该这样，他们特么早就该冲锋了，三百多人快四百人，被十几个人牵着鼻子走……”

    “嘶，冲锋怕也不是办法，你们还能看到那些神枪手吗，我猜他们可不在乎我们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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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幸运的多

    人们常常有一种看法，那就是装备精良的部队往往不能吃苦。

    比如果军就别想在山路这件事上能跑得过云、贵、川的部队。又比如美军会视“斯帕姆”为“灵肉”，因此他们挨饿的本事别想比得过毛子的部队。

    然而事实是，越是精锐的部队在逆境中，越能迸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三个发动进攻的连，在受到同等对军官、机枪手狙击的情况下，一个连率先进行了冲锋。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冲锋之后对方仅仅只打了一排子弹，也就四个精锐步兵手射出二十枪后，就完全没有了阻力。

    可还没等冲锋的士兵们发出欢呼，突然身边腾起一团团火焰。

    连环雷诡雷。

    伞兵学校士兵们布雷的时候，如果预计这条道路会有敌方大队经过，往往都会布置连环雷。倘若是伞兵学校的精锐步兵，那肯定布置的是“阔剑”。

    但住在的演习，因为需要公平，所以精锐步兵们布置的仅仅只是土瓷手雷。

    尽管只是土瓷手雷的爆炸，依旧造成大量土瓷碎片飞舞。也幸亏演习用的训练盔甲防护非常严密，不然只怕这支滇军军官教导团的连队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可只是土瓷手雷的布置，依旧令冲锋的连队人员锐减。大概看了眼几十名头盔冒出烟雾的士兵，在演习裁判员的指点着，骂骂咧咧的离开队列。

    而剩下的士兵这时全都爬在地下，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他们伏在地下，希望附近的其他教导团的连队听到爆炸声来救援时，那些要命的枪声又响了。

    还是一串四响，不紧不慢的继续收割着士兵们的“生命”。而这时的情况更坏，因为军官有这时已经彻底消失，甚至连班长都没剩几个。

    更糟糕的是，他们眼下连退回到山顶阵地都办不到。因为他们被困在地雷阵中，而精确射手的枪声，反而比他们更靠近山头。

    龙弘生气了，他的手颤抖着，转眼看到刘建章嘴唇哆嗦了下。但同时眼睛又扫了一眼刘建章那些教导团的部下，他压低声音，

    “这仗怎么打成这样，人家就只有四个人，你们特么一百多人……”

    虽然他竭力的压低声音，教导的军官们也装作没有注意。

    但谁都看得出来，龙弘是真生气了。

    军官们一个个小心的悄悄交换着目光，知道就算是换自己上去，也不可能比一营做的更好。毕竟将是兵的胆，一旦军官全部阵亡，那么这支部队即便伤亡不大，却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他、他们……他们也太过份了，哪有一开战就挑着军官干的。龙司令，您想军官全都没了，那哪个兵还能坚持下去。”

    龙弘也带过兵，这种情况他知道是什么模样。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张四行手下的精锐步兵就会专门挑着对方的军官下手。

    从道义上来讲，在战场上射杀军官是种不怎么上台面的手段。

    然而他也懂得，战争如果打输了，那么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历史的书写权，在胜利者手中。

    摇摇头，低声吩咐，

    “和你手下的军官们议议，真要是在战场上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别怪张校长让你们丢了颜面，演习演出来比在战场打出来要幸运的多。”

    “是”

    自知仗打成这样，刘建章没什么好说的，他来到自己手下正议论的军官那儿，低声道，

    “诸位，仗打成这样，只怪对方的战术我们没见过。现在别说别的，还是说说，咱们以后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听到询问，军官们面面相觑。他们哪知道对方的精确步枪射手，能精确攻击军官，要是早知道的话。

    还真是凡事只怕早知道啊。

    军官中有个年轻军官怯怯回答，

    “军官应该和普通士兵穿一样衣服，拿一样武器。”

    听到自己手下军官想到办法，刘建章点头的时候多少带点欣慰，心说：

    瞧，老子手下也不会是饭桶，这不就想出办法来了么。

    哪知那个年轻的军官，干脆用手一指，

    “诺，团长你看，那些伞兵学校的人一眼看去，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个是官哪个是兵。”

    强忍着心中想骂人的冲动，刘建章用望远镜朝伞兵学校精锐步兵的阵地看去。虽然他们都藏在单兵坑洞中，但还是能够看到身形。

    果然所有人都一个样，无论官兵手中拿着长枪，腰间别着左轮。

    左轮，这特么是打算和我们的人拼刺刀的时候用的。

    猛然想明白这一点，他也明白了，为何那些人敢只用一半人跑到山后面。那些家伙是打算就那么爬上去，然后从背后猛然冲出。

    甚至时到一营山顶阵地的人再多，想靠刺刀把对方拼下去都没有机会。毕竟火药左轮再如何令人想笑，那可也是左轮，它特么比刺刀不知道要长出多少。

    要是山顶上的一营犯傻和这些人拼刺刀，只怕对方一轮射击自己这边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恰在想的同时，军官们又惊呼甚至还带着骂声，

    “特么傻啊，怎么还冲。刚刚冲的那个连挨了雷，你们特么耳朵塞驴毛了，这都听不到吗？”

    刘建章脸上一红，他倒不是因为军官们骂娘，而是当着一直笑而不语的张四行骂娘，那就有点丢人了，毕竟刚刚可是身边这群军官们说山上的三个连队应该依靠冲锋摆脱精确步枪射手的攻击。

    可又不能出声提醒眼前这伙入戏太深的军官，刘建章只好说，

    “你们哪，都没听过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想想吧，就现在这情况无论你们哪个营上去，都不会比一营做的更好。”

    一席话说的军官们闭了些，而且他们也注意到刘建章向他们使眼色，意思是不要在张四行面前丢脸。就算演习打输了，军人的端正态度是最重要的。

    几个军官一个，一个个压低声音，继续讨论如果战场上失去了军官该怎么办。

    “上战场前就指定接替的指挥官，哪怕最后仅仅是一个士兵担任指挥，也得让大家抱成团，不然……”

    一个提起话头，另外几个军官显然也动起脑筋，

    “要派尖兵，遇到对方的神枪手不能守着挨打，部队要散开那样神枪手就不好打了。”

    听着军官们越讨论结论越多，无论观点是不是正确，龙弘的脸色都好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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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您明白了吗

    三个滇军教导团试图下山进攻的连队结果一样，他们试图用集体冲锋越过精确步兵射手的打击圈，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冲进了雷区。

    一个军官小声的议论，引起了龙弘的沉思，

    “那些家伙鬼透了，他们知道一但打了咱们的军官，最后的结果肯定是集体冲锋，所以早就布了雷。”

    “谁说不是呢，这特么是整整一套战法，用在战场上还真有点意思。”

    想得远的军官，这时已经掏出个笔记本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这实际是狙击手战术在堑壕战中的应用，精确步枪射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配备到班一级的狙击侦察队，是对步兵侦察、攻击能力的补充。

    现在这时代还没有更多国家注重精确步枪射手的应用，唯独德军因为张四行开设的狙击手学校，因此被狙击手淘汰的人进入普通步兵中充当了精确步枪射手，算是他为德国开的挂。

    之所以给德国开挂，不是张四行有多喜欢德国人。当然德国给人的感觉是，他们全都是条理分明的工程师这一点张四行还是比较喜欢的。

    给德国开挂的原因在于，要让整个世界因为二战产生更多的消耗，也会将来华夏的崛起降低些难度。

    虽然依旧是地狱难度，便程度上能稍稍轻些。

    另外就是他是克虏伯的大股东，这些都是他受克虏伯与小胡子信任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有他在那么华夏在二战中，就不大会像历史上那样，在最初阶段几乎成为全世界的弃儿。

    “是啊，我们怎么没想到过挑些神枪手出来做这样的事情，这可是一整套战术哪。”

    教导团的军官堆中，有人大声说着，甚至还毫不避讳的朝刘奸建章瞅了眼。

    对于这种狙击战术，刘建章试着用自己在日本士官学校训练时的日本步兵战术破解，可想了半天之后是无解。

    首先那些神枪手一点也不傻，他们从没在一个地方连续开过第二枪。几乎每次响枪的时候，枪声传来的位置都不一样。

    这显然是防备对方搜索的，另外他们只怕了不担心对方的搜索。毕竟要在密林中找到一个神枪手，只有跟着枪声去。

    那还用问，他们肯定在刚刚放枪的地方布了雷。

    眼下滇军也受到了张四行的好处，毕竟张四行那本土造武器的设计，早就从国府流向各个地方部队。

    试想，这些军阀倘若在朝中无人，他们是如何跟得上形势的。

    那么那些神枪手布的什么雷就很容易想了，无非就是土瓷手雷，或者用报废弹壳做的子弹雷。不过转念一想，这只是演习，恐怕是没有装杀伤破片的土瓷手雷。

    毕竟要是子弹雷的话，哪只怕真的会把人脚掌打穿。

    随着滇军军官教导团三个攻击连队受阻，被射杀了全部军官之后，剩余士兵在损失大量人手之后逃回到山顶阵地。

    然而没等剩余的二百人进入阵地重新编组，山顶阵地突然打成一片。

    “他们真的从山后面上了山顶，这怎么可能，难道咱们教导团里有内鬼。”

    无怪乎教导团的军官们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毕竟那山后面可是直上直下的青石山，根本不是什么人能轻易爬上去的。

    “你们讨论就讨论，别胡说八道。人家张校长会做那种事情，想想刚刚神枪手战术。”

    不管别人怎么想，刘建章首先就不信。

    他算看出来了，这位张校长找到龙总司令，目的可不仅仅是卖唐人集团的产品，他是来推销他手中的精锐步兵的。

    这件事刘建章也听说过，伞兵学校以一个大洋一个人的价格，从淞沪战场上收拢了大量被果军遗弃的伤员，当然这也包括了地方各部队的伤兵。

    淞沪战场伤亡几十万人，不多说他手中只要有五万人，都被训练成这模样……要知道，这些士兵可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只是要是滇军收了这样的人……

    比起部队的作战能力可以放手，后中的权柄才是重要的问题。

    吼了自己手下乱说话的军官一声，看向龙弘的时候，目光中带着别样的神色。

    此刻不光刘建章在想这件事，甚至龙弘也在想这件事，因为那些精锐步兵看到他眼中，是真的拔不出来了。

    自己不要多，手中要是这样的兵有一个师。不一个团，然后派到各部队担任下级军官，那滇军的战力会提高多少，自己在华夏的地位又会是什么模样。

    枪杆子里出衙门，虽然龙弘说出不这样精辟的话，但他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转念一想，看张四行的意思，既然能给自己手下送一百名士兵，那么会不会给其他部队甚至果军送去一部分人呢。

    况且他初到昆明的时候，那些伤兵可吃了他不少粮食。自己这边毫无表示，听说国府那边军政部，也没有给那些伤兵补给过一粒盐、一颗米。

    白要他的兵，那可能吗？

    要是不要的话……

    说真的，这个选项龙弘真的不敢想。

    就精锐步兵这样的部队，不要多十万人，那是多大一股力量。眼下唐人财团的军火工业在昆明看来已经成了气候，那么他要是有什么想法该怎么办。

    凭十万人这样的部队，只怕他想要云南只是一件小事，就算在国内有些什么想法也不会太难。

    不过……

    这就是龙弘想不明白的一件事，能把部队训练成这样，当然是自己抢地盘然后成“大事”。那他为何不在呢，还要大模大样送自己一百人。

    除非他志不在家国。

    这是龙弘想到的唯一可能，那就是张四行回国抗日，是真的来帮忙的。对于权利、地盘只怕不屑一顾罢，不然怎么解释他这些怪异的行为呢。

    看着龙弘脸上青黄不定的神色，张四行估计他想到歧路上去了，上前轻轻一句，

    “龙司令，怎么样这场演习还尽兴吧。”

    听到张四行这样问，龙弘不知是什么意思，只好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张校长练的好兵，有这样的部队是华夏之幸、民族之幸啊。”

    听着他满含忧虑，又言不由衷的夸奖张四行当然知道当不得真，现在就是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了，

    “龙司令，我训练出这些战士只为了一件，那就是抗日。无论哪方面的部队，只要是华夏军队，都应该接纳这些老兵。另外无论哪支华夏的部队，只需要提供相应的费用，我们伞兵学校都愿意为他们训练新兵，龙司令我这样说您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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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全凭小玩意

    世上真的有人肯放弃自己已经有了丰硕成就的事业，不但自己上战场，甚至还协助自己的祖国建立了新兵训练体系以及一条军品生产线。

    反正龙弘理解不了，当然将来滇缅公路开通，那数万放弃自己的生活来当机工的华人他同样理解了不了。更理解不了，开朝之后那许多回国的学者、教授。

    其实也许多数也人被生活压榨的麻木不仁，然而当华夏受到入侵的时候，总有许多仁人志士而出。大概每个华夏人的心中，都知道百年国耻相对于这片大地五千年的辉煌而言，不过只是短短一瞬。

    演习圆满结束，没有死人，但伤了几十个人。多数都是被精确步枪手攻击了头盔而形成的轻微脑震荡。

    初春的午后没有多少热量，但龙弘还是掏出手帕擦着自己的额头的汗水。天气一点也不热，反而擦汗时他感觉一股凉气在后背萦绕不退。

    如果说前面的精确步枪射手，用阻击战与地雷战就使三支前往攻击的连队溃散，只是令人感觉震惊。那么当一百多个精锐步兵展开攻击时，少少一点人居然被他们打出气吞山河的气势。

    山后攀岩上来的人发动的突袭，令山顶上防守的三个连被打的措手不及。他们从山后攀岩上来，却带来了十挺机枪以及五十多支盒子炮。

    这样的火力压制是堑壕中的士兵无法忍受的，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冲出堑壕拼刺刀。

    当冲出刺刀的时候，大概滇军教导团一营的官兵还十分庆幸，这是演习。挨了子弹只会头上冒烟，不会真的挂掉。

    因此在山顶的三个完整步兵连，向那些从山后攀上来的精锐步兵发动冲锋。

    这是正确的选择，所有指挥官都明白，对方既然是攀岩上来的，所以才会配备那么强的火力。而他们此刻，一定被累的半死。

    那么一直在山顶堑壕防守的三个连生力军的冲锋，定然让他们难以招架，只要被这三百多人近身，就算他们的拼刺能力达到日本人的水平，三对一也拼光他们。

    然而令三个连的官兵猝不及防的是，对方的火力密度空前强大。三百人在短短的冲锋过程中就有一百多冒了烟，但好歹重新剩余的人冲到足以与他们拼刺刀的地方。

    看到这儿龙弘一闭眼，他知道自己的军官教导团不但输了，还输的一塌糊涂。

    拼刺，你当那些家伙肋下挂的六响枪是假的不成。

    果然面对挺着刺刀冲上来的军官教导团的士兵，那些家伙掏出左轮，就是“啪啪”连射。

    不但如此，拿着六响左轮的他们还排成那种极老式的“三段射”的队形，手中左轮就开始连续射击。前而一排射完就装弹，然后一排接着射击。

    就在山顶三个连队奋勇向着山后攀上来的精锐步兵冲击时，正面阵地上腾起喊杀声。一手工兵铲一手左轮的部队突然扑了出来。

    这时山顶阵地的所有人都弄不明白，这些人是如何这么快上的山。

    而这件事对观战的滇军教导团的军官们却不是问题，他们清楚的看到，原本在山下那些单兵掩体中防御的精锐步兵，他们顺着前面精确步枪手布置的绳索，几乎是直着毫不拐弯的上了山。

    所有人都知道，在山地上直上直下的速度最快。可那些人不走山间有道，是怎么做到直上直下的，教导团的军官们却死活想不明白。

    唯独体验过从山上索道上快速下山的龙弘与刘建章，心中却是明白的。这是那种不起眼的，能控制在索道上滑行速度的什么“速降扣”那样的小装置达成的。

    仔细把此战前后的想了想，上山、下山的便捷行动，无不是在这小玩意的加持下才实现的。龙弘脑海中回想着给四行给他的报价单，死活想不起来有那些小东西的价格。

    他猛然想起来，那是张四行他们用的时候，那东西是直接连接着他们身上的作战背心上。

    转念想想，这种小东西仿造应该并不难，龙弘心上才舒服了些。

    可一旁的汉森仿佛看透了他的似的，给他的心中戳了一刀，

    “龙司令，我得提醒您一句。”

    方形的下颌向作为演习场的小山扬了扬，

    “所有的装备唐人财团都在欧美注了专利， 你们要么购买，要么……”

    说着话，汉森向龙弘递了眼色。

    心中一叹，如前所述，地方部队的司令是不敢和欧美哪个政府叫板的。龙弘当然不敢侵略欧美公司的专利，毕竟他们是接受援助一方。

    就算地方部队仿冒，不管国府是不是会说话，恐怕滇军从唐人财团采购其他装备的事情就要泡汤了，为了这么一个小东西完全划不着。

    不过，如果全部依旧购买，滇军或者说云南还真没那么多钱。

    “张校长……呵呵……”

    手中拿着香烟，碰碰依旧在仔细观察战场的张四行。

    也许滇军的军官们，完全为这套战术所折服。事实上在张四行的眼中，这套战术中的漏洞极多。真是防守是陆飞章他们，恐怕精锐步兵已经被他们灭了。

    战场上的原则很简单——牢牢掌握主动权。

    无论进攻防御，掌握主动权一方的更容易达到作战目标。

    这也是为何子弟兵不讲究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最注意消灭敌方有生力量的原因。

    因为战争的最终目的不过是“胜利”，而胜利的充要条件就是足够的有生力量。比如在性能上远不如虎式的T34，能依旧坦克海直接淹没德国的“虎豹成群”。

    因此这一仗要是陆飞章他们打的话，恐怕一开始就会兵临城下。而只有一百多人的精锐步兵，一旦丧失了机动性，那么失败只是早晚的问题。

    专注于眼前演习的张四行直到龙弘拿着烟，第二次碰他的胳膊才察觉，

    “罪过、罪过，龙司令原谅下官看演习看得入了迷。”

    说着话接过烟来，又忙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上烟。

    借着机会，龙弘笑起来，而那笑容中居然带着十分讨好的意味，

    “呵呵，张校长真是无时不刻在研究战术，难怪能够训练出如此精锐的精锐步兵，实在令人佩服啊……”

    张四行睁大眼睛，他是实在不明白，以这样的话开头，这位龙司令到底是什么打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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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青黄脸色

    “唉，张校长您有所不知，我们云南哪是个穷省份。如果不是现在这儿成了抗战的大后方，哪会有那么多的企业来我们昆明设厂哪。”

    一说在昆明建立产业的事情，张四行就不由想到了胡杰那一伙人，他居然也叹了口气，

    “龙司令言重了，我也听人说过龙司令极为重视云南的发展。可惜好山好水，遍地土匪奸商，才是这里发展不起来的根本原因哪。”

    为了张四行能够答应，一些小东西允许自己仿造，龙弘只得出声附和。

    “是啊，这是我们对云南的百姓关心不够。”

    心中则有些不屑：

    你张校长是和我这样的人物打交道的，怎么净记得一些小事。

    或许对于他这个云南省的主习而言，胡杰一伙真的是小事。

    然而这件事，可实实在在的不是小事。毕竟与百姓直接接触的官猿以及地方的土匪、恶霸，是百姓们对生活的最直接感受。

    这是小事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室不扫何心扫天下，行里之堤毁于蚁穴。

    这时华夏的官僚们，个个肯定都是精通国学的，那么这三句话就全就着咸菜吃了吗？

    大概龙弘感觉自己只是随声附和，会让张四行感觉他不够重视，另外感觉自己只是附和的话未免会让自己失了脸面。

    脑子里迅速转了几转，一句话未完又接了一句，

    “哼，地方上的有些人就是太不长眼，给他们说了大家各安天命，别天天折腾。张校长您放心，昆明那边我一会就打电话，要那边的法庭抓紧办理，那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就好，那就好，龙司令您是不知道，那些人整的下官不胜其烦，兵都不能好好练。为了这事，过两天我还要去趟美国。不瞒您说，昆明商会为首人物的儿子跑到美国去了，怎么说也不能让那小兔崽子活着。”

    这个回答令龙弘暗暗咋舌不已，话说他已经把人家的势力连根拔除。还是自己这云南省主习出面，替他清理地方。

    可他呢，居然要远远赶去美国，要亲手掘了人家的根，这未免……

    不过这话心里说说也就算了，有求于张四行的龙弘才不在乎那些黑恶势力的死活。唯一感觉就是那些人实在不长眼，怎么谁的主意都敢打呢。

    “哦，对了，龙司令您刚刚想说什么，抱歉、抱歉，一说到昆明的事就有点烦心。”

    心中一松，龙弘为张四行终于注意到自己的诉求而放下心来，弹弹烟灰又吸了口烟才说道，

    “张校长，我们云南的财政始终比较紧张。您的报价单我看了，虽然凭良心说那些东西都贵，但东西实在……”

    看着龙弘那如同便秘似的青黄不定的脸色，张四行转眼会意。

    他给出的报价单上的东西的确不贵，毕竟他的产品都事先设计并完成生产的生产线，到了这儿只需要安装而已。一旦有了足够的能源和原料，生产根本不是问题。

    但对于滇军而言，要采购如此多装备，必然会引起战术上的巨大变化。这到处都需要钱，要是能在装备上省一点，对滇军还是有好处的。

    “龙司令，那些装备都是唐人财团在欧美注册过专利的，到现在都还给各国缴纳专利税。所以……龙司令我也大白话给您说吧，生产这些东西需要大量资源。例如烟土、生丝、各种金属矿藏。”

    听到张四行需要的东西，尤如在龙弘眼前打开了银河系。

    作为一省的军政长官，省里出产什么资源他心中还是有数的。不过多数都是手工制作、开采，更多依赖的农业人口农闲时的产量，那么现在呢。

    这时张四行心中已经乐开了花，因为资源是他来找龙弘的另外一个重头戏。毕竟他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再能生产，没有原材料也是巧媳妇做不出没米饭。

    “不过以下官在云南的所见所闻，这里对于矿藏的开采技术实在有些落后。我们倒是有些采矿设备。”

    再次龙弘脸上流露出那种便秘似的神情，只不过这次脸色是青得多黄得少，

    “唉……”

    没有说话，龙弘只用一声叹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对方已经给他指明，他只需要提供原材料，那么产品相对来说就便宜了许多。

    可问题是手工开采的产量毕竟有限，如果能够满足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的需求。倘若云南提供不了足够的资源，难免唐人财团会向其他省采购，到时……

    虽然心中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唐人财团的产品向其他地方部队以及果军销售，但对龙弘来说能晚些时候可也能惩一时的威风不是。

    看着龙弘的脸色，张四行不禁想起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的议论：

    不是每个军阀都只想着自己，丝毫不想治下百姓的生活。然而从当时华夏的科技、工业水平而言，有些事情实在是办不到啊。

    “龙司令也不必忧心，我想说的是我从欧洲采购了一些淘汰的采矿设备，虽然用废铁价买来的，但也不可能送给谁那不符合公司的章程。因此我考虑，您可以先拿去用，然后用开采出来的矿产折价，有个五六年折完价，设备自然就属于云南了。”

    龙弘一听还有这么好的事，他脸上青黄不定的神色迅速向红润转换，甚至张口就问了张四行一个令他有点哭笑不得的话，

    “张校长，您有多少套采矿设备？”

    有多少套？

    听这口气龙弘是想把那些采矿设备一口吞下，这件事张四行当然是不能允许的。

    那些采矿设备有些是趁前些年大萧条是以废铁价买来的，还有一些是欧美矿业淘汰的旧设备，照样是用废铁价格收购的。

    问题是他不可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万一有些什么事情，被中断了矿产资源那不是自己把脖子伸进别人的绞索么。

    而且凭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的产量，凭一个省的资源能够满足的了，因此他笑笑回答，

    “放心吧龙司令，采矿设备的数量足够。不过丑话得先说到前面，那些设备在还清欠债之前，是属于唐人财团的。另外，还请您尽量在我们伞兵学校附属医院中，招那些死亡的士兵。他们为国尽了忠，将来也该有相对稳定的生活才算对得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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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一个爱国者

    “大人，长南平明回电说是在租界中买到普通功率的发动机并不困难，但想飞到航空发动机却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虽然从欧美能买到大功率发动机，但运来的话需要不少时间。”

    在龙弘的司令部里，张四行也带着自己的电台车。夜间一个风筝放上去，就能轻易收到来自租界的消息。

    山冈铁次郎带来的消息，并没有出乎张四行意料之外。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几乎全世界的主要工业国都对华夏实行武器以及高端工业的禁运。

    不用管当时的欧美媒体如何说，但从根本上他们不想华夏崛起。包括航空发动在内的高端工业品，全世界工业国都极有默契的禁止向华夏出口。

    唯二的两个异类是正准备发动二战的德国，以及苏联。

    对此拿着电报看了又看的汉森低声诅咒着，

    “该死的日本鬼子，买几台航空发动机就把他们吓死了。”

    “别骂了汉森，致电学者城堡，告诉他们我急着要用。用成熟技术制造大功率发动机，不要求太过精细，但要皮实、耐造。”

    张四行坚信，依靠学者城堡中那些来自德国以及自己逃到租界的犹太学者，以及昆明城中的机床厂，制造出高性能发动机不是难事。

    就算制造不出太高级的，普通话的航空发动机也不会有大问题。

    然而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前入美国。那么这么短时间，在汤仲明的气体发动机改造出来的发动机功率到底如何，还是外未知数。

    不过想到航空发动机，张四行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对了，汉森，设法联系虎豹兄弟以及蒋大队长，他们现在参加苏联援华飞行队。”

    “长官，您考虑弄到苏联的航空发动机？”

    对汉森的追问，张四行拿起眼前的茶杯喝了口的同时大摇其头，

    “当然不是，想想看，国府前期也有几百架飞机。也许能找几部坏的不太严重的航空发动机，到时一起装上，不还能多层保险。”

    张四行这话令汉森大摇其头，这意思就是说，到时飞艇上装载的发动机主要为气体发动机，外加汽油发动机，那样的飞艇……

    作为对飞艇有执念的德国人，汉森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这样的飞艇是好飞艇。而且长途飞艇不可能像伞兵学校从附近运输粮食、资源的那种简易飞艇可比。

    “好吧、好吧，您是长官您说了算，不过坐那样的飞艇去美国……”

    一直期待自己可以衣锦荣归的汉森，对于这种复合动力的飞艇突然不报多少希望了。毕竟要是飞艇的多数载重都用来负担发动机以及木炭代油炉，恐怕旅行的舒适性就会大受影响。

    当汉森嘟嘟哝哝的去发电报时，一向沉默寡言的山冈铁次郎靠近张四行，

    “大人，您这次去美国能带上我吗？”

    “带你？怎么，山冈你也想去美国那个花花世界转上一转？”

    对于张四行的询问，山冈铁次郎显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想法，

    “大人，我想去美国看看。其实……”

    看着山冈铁次郎难于启齿的模样，张四行心中一动，

    “山冈不必怀疑，日本帝国海军一直希望南进的事情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秘密。要不是你们陆军取得的战绩，你们日本可能早就南进了。”

    日本海军一直期待南进，与陆军喜欢土地相比，海军明显更着眼战略资源。相对戴着贫油国帽子的华夏，南洋的石油以及土澳的资源，才是日本海军更期待的目标。

    然而问题是，要想进军这些地方，必然不可避免的要与美国硬碰硬。

    被张四行一语道破自己想法的山冈铁次郎吃惊的睁大眼睛，他不知道眼前这位打败并折服了自己的德国人是怎么知道这些日本军部内部的机密的。

    对此张四行没什么兴趣解释，只是提了一句，

    “山冈，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个爱国者，你想去美国看看的想法我很清楚，一起走吧没有什么不敢去看的。不过山冈我得说清楚，你记得和你们大日本帝国处在战争之中。”

    “是的，大人，请您放心一个武士的承诺。”

    对此张四行只是轻轻颌首，心中却在盘算着：

    美国很强大，但现在美国很虚弱。比如直到现在，美国的军工产业今日没有发力，甚至陆军士兵还有使用老式的春田步枪。

    这种步枪很精确，质量也非常好，但不可忽略的是这种步枪与其他栓动步枪一样，都已经到了要淘汰的时候。

    二战后开启的轻武器自动化以及小口径化，就是这件事的真实写照。

    这时美国无论战机、坦克、轻武器全都全面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战机制造落后德、日、英，坦克制造被德国甩了几条街。

    作为一个陆军军官，山冈铁次郎看过之后，能得到什么结论是显而易见的。

    “山冈，我说过你是一个爱国者。在美国看到的事情，我允许你写信回日本，不过信件是要受到检查的，希望你能了解。”

    听到张四行不但允许自己写信回去，甚至不再提醒自己两国正在交战。山冈铁次郎头一次对张四行感觉到五体投地式的佩服。

    他能打败他，并且能够打败大日本帝国主义的常备师团，山冈铁次郎已经相当佩服。但现在对方作战胜利者，能尊重他武士身份，这样的佩服是非常深刻的。

    这就好比在太平洋战争中日本战败，但美国佬表现的并没有看不起他们，相反麦克阿瑟重新扶起日本。

    某种角度上讲，这是日本帝国死忠美国的原因之一。或者说，这也是证明武士道精神，依旧深深浸透了所有日本人的灵魂。

    简单评价某种思想是如何的，那是愚蠢的行为。但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却必然使这个国家一有机会就会伸出獠牙。

    那么岛国的未来，只有祈祷不要碰上另外一个战胜国，比访说俄罗斯那样的胜利者驻军，那日本人将来的日子就不大好过了。

    说了句话，张四行意外的没听到山冈铁次郎的回答。好奇的转过身，却惊讶发现，山冈铁次郎正伏在地下，还是五体投地的那种。

    他用哽咽的嗓音道，

    “大人，我万万没有想到您会这样对待我，我……我只有终生追随您才能表达我对您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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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张校长会做人

    “龙司令，我找到好几个人问了问，那个张校长真是个人物。别的地方不说，比起在我们这里做的事情，在租界里才真的是大杀四方。”

    说话的时候刘建章眼睛发亮，甚至声音中隐隐透出几分崇拜。

    龙弘可是知道，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刘建章有几分骄傲。而且他也知道，张四行在四行仓库里打的仗以及金陵保卫战中的经历。

    那时年轻的刘建章有一种不服输的气质，以致于龙弘在想如果把他派到前线，就算因为兵力不能取得张四行般的成绩，那也该打出几场漂亮的战斗。

    那么现在是什么事情令他的态度如此改观。

    拿过刘建章的报告，就见上面手写着几行字，有些奇怪的念出声来，

    “租界里行事？”

    刘建章显然是个谨慎的人，他打听到的事情都记在脑子里。写在纸上，说不好什么时候会惹祸。

    蚊子肉这种东西，世界上不知道多不多，但华夏那是很多的。刘建章站在龙弘身侧，他弯下腰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张校长在守卫四行仓库里，租界里的工部局扣押了号称四行孩孤军的八十八师谢团长。因此出了四行仓库，张校长第一时间血洗了工部局，还把工部局的万国商团打败，现在全换了他的人。”

    在租界里对着工部局出手，虽然他是德国人，可也不大可能不受各国的处理啊。龙弘心里的疑惑没有问出来，刘建章就已经替他解释了下，

    “工部局的存在，于各国而言事实上是不合法的。这件事我们华夏人不知道，但张校长作为一个德国人还是门清的。”

    听着刘建章的解释，龙弘依旧紧锁双眉疑惑的问，

    “那里不是说还驻扎着英国军队，还有外国军舰，难道他们也不管吗？”

    “司令，管了，可管的人被杀了一千多。”

    说到杀了一千多的时候，刘建章的脸上不由流露出某种自豪的神情。租界从大清那时出现，历次华夏内战时，没有人敢触动租界的利益。

    因此龙弘死活想不明白，年纪轻轻的张四行哪来那么大胆量，因此他声音颤抖了一下，

    “一千多人？”

    “是啊，一千多人被张校长布置了几挺机枪，然后就全都突突了。”

    这下龙弘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毕竟在昆明真要处决那一千来人，不过是华夏的毒贩、人贩、奸商，杀就杀了根本不算什么。

    但杀一千多外国士兵，那怕不要招来外国的军舰。不对啊，江上就停着外国军舰，难道他们也不管吗？

    “那军舰呢，他们也不管？”

    直到此刻，刘建章才意识到，他说话时候把对方的国别给忘了。连忙低声道歉，

    “对不起司令，是我一时没有注意，没说清楚。”

    龙弘此刻根本不想知道他有什么没说清楚的，只想知道张四行杀了一千多外国士兵，难道江上的军舰就那么看着。

    他不悦的斜了眼刘建章，

    “别说有的没的，我问你江上的军舰不管吗？”

    “司令，江上的军舰当然不管了，反正张校长当街枪毙的全是日本士兵，江上欧美的军舰又哪里会管呢。”

    听到这儿龙弘点了点头，

    “难怪了。”

    可这时刘建章又如同吊他胃口又停下话头，龙弘又斜了他一眼，

    “接着说，别等我问了。”

    “是，司令。我还听说，他在租界里派了抗日捐，连日租界的商人们都没忘了，然后他左手转右手，那笔钱被他直接送给了老头子。”

    刘建章叙述着，张四行如何将资金送到宋子文手中，又如何在句荣清理黑恶势力。

    “难怪他到哪儿都手段强硬……唉，还是张校长会做人。”

    听着刘建章说的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是战场之外的“小事”，听完之后龙弘长叹一声，如上赞叹。

    “司令……那现在……”

    背着手在自己办公室里踱步的龙弘想了想，转过身安排，

    “好吃好喝好招待，以后他在咱们这里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不过你要放出风，告诉咱们那些故旧都收敛些，不要犯在张校长手上。要是真招惹了他，可是谁都救不下命呢。”

    从某种角度讲，龙弘感觉到张四行对他的威胁。作为地方实力派，对这种事情最敏感。

    不过从张四行的行为方式上来看，他似乎没什么兴趣在华夏搞块地盘出来。

    大概因为他是德国人，又是个富豪，因此才不看重地盘。另外就他的实力而言，除了钱之外还有伞兵学校里的精锐步兵，真想要地盘只怕在国外富庶之地也很容易拿到手，又何必在华夏呢。

    如果不是知道外国人的军事力量，国府与地方实力派又如何不敢和外国人叫板。因为他们十分清楚，华夏在科技上已经极为落后。

    就龙弘自己，要真有张四行的本事，又何必在云南，又何必在华夏的各个地方实力派相互虚与委蛇、斗智斗勇呢。

    “建章哪，你说说咱们的军官教导团……咂，训练了那么久，居然八倍于人家还被打的那么惨。咱们是不是……”

    说到这儿的时候，龙弘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把军官教导团干脆些送到伞兵学校，让张四行他们去训练。

    而这件事，就不得不事先和刘建章商量下。

    “不可，司令那些精锐步兵赢了演习，吃席的时候我去和他们聊过。他们说在伞兵学校里是不认人的，不管是哪里的兵，到了那儿都是教官们说了算。另外他们那里可是有18GA的人呢，万一……”

    听到伞兵学校里有18GA的人，龙弘停了下他的思考追问，

    “你确定，伞兵学校里有18GA的人。”

    “有，还不少。不过大家明面上都不说就是，国府的兵和那边的兵天天鳔着劲的比，比谁训练好，比谁战术精。虽然就战术上来说这是好事，可咱们的人要是去训练的话……”

    龙弘抬起一只手示意刘建章不必再说，这样说起来的话，自己的军官教导团送去自然是大为不妥。但如果这时候不送人去训练，到时其他地方的人包括国府知道精锐步兵这么厉害，那自己不是守着火盆冻死的人么。

    “嗯，这样吧建章，军官教导团不去，但我们新拉来的壮丁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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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路太窄了

    半个月时间一晃便过，在滇军总司令部里张四行打算离开。

    暂时来说双方获得的收获都还算满意。

    唐人集团从滇军收到多达三万套训练装备的采购合同，除此之滇军也将从新拉来的壮丁中选择不吸大烟的人到伞兵学校接受精锐步兵的训练。

    经过十来的天的了解，不但龙弘而且滇军官们对于精锐步兵的表现极为惊讶。

    因为这些士兵的表现比起滇军下级军官们更加优秀，毕竟这时滇军想找到懂得一个懂得火炮间瞄射击的下级军官，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其次诸如步炮协同、步坦协同、步空协同这些事情，滇军连想都还没有想过。

    而这些精锐步兵，不但接受了德国伞兵的训练，还有张四行从未来总结出的多种战术。

    当军官们了解了这些士兵之后，瞬间他们就成了高级军官们的香饽饽。从最先准备全留在滇军官教导团里变成各个师团之间的争抢。

    对此龙弘也十分无奈，一百多精锐步兵看起相当多，但真要分配下去，相对于滇军而言，数量实在不够用。

    最后龙弘决定三条腿走路的方案，第一给伞兵学校提供一定数量的军粮，要求伞兵学校再提供五百名精锐步兵，并以排级军官的方式安排下去。

    这是希望这些下级军宫，能够带出来更多优秀的士兵。

    另外就是派遣人前去伞兵学校学习，这件事龙弘早已经决定，即派遣新拉来的壮丁前入伞兵学校受训。

    最后就是扩大教导团，即建立多个教导团重新训练滇军已有的下缓军官，并以这些精锐步兵作为教官，以提升滇军整体实力。

    不过龙弘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张四行，毕竟此刻已经有人把伞兵学校在昆明附近修筑道路之事告诉了他。

    而眼下因为龙弘向委员长提出的修筑滇缅公路计划，最终确定的滇缅公路的修筑由云南地方政府负责，国府协助进行。

    后经过与缅英当局协商，由云南方面负责修筑从云南昆明到畹町的中国境内的公路，对于这条在将来海运交通可能被切断了的战备公路国府极为重视，运来陆军独立工兵团以及直属交通部的直属施工队伍。

    不过在视察过伞兵学校那些伤残军人的修筑的胶合板道路之后，龙弘已经提请国府交通部鉴定，以确认这种道路比之普通道路如何。

    说起来对于这种以麻丝、玻璃丝混纺，然后辅之以部分木质纤维的路面，以及搭积木式的建设到底合不合适，龙弘心中还没有底。

    因此他打算借着张四行回去时，顺路一起前去看看。

    值得一提的是，张四行他们来时用来运送部队的四驱吉普以及卡车，此刻都成了滇军的装备，反而张四行与他的随行人员都成了搭车的人。

    “这种车不错，三辆车刚好可以运输一个班，只不过咱们没有那么多机枪就是。”

    刘建章兴高采烈的坐进驾驶坐，虽然眼前的车辆外壳甚至轮胎都使用玻璃钢制作，但它有一个巨大的特点就是便宜。

    毕竟这辆车把金属的用是减少到最少，这就使这辆在金属匮乏的华夏生产出的汽车，比起普通汽车要便宜的多。

    与几乎所有军人一样，刘建章一眼就看上了这辆架着机枪的车辆。

    而车上的机枪这时改装成了弹链供弹，而且这种弹链直接装进玻璃钢盒子中，以保证子弹在不使用时，能够更好的保存。

    “龙司令，这种机枪不错，咱们要是再多些就好了。”

    按照这时华夏官僚的习惯，龙弘与张国四行坐在后排。汉森坐了副驾，山冈铁次郎下意识到就要去掌握机枪。

    没有回答刘建章建议的龙弘扫了一扫，随后招过自己的一个卫士，

    “上去试试，看看站在车后能不能站的稳，我总感觉机枪这样安排……掌握机枪的士兵太容易被精锐步兵射手盯上。”

    已经抓住机枪下的管子上的山冈铁次郎停下手，看了眼张四行。

    张四行当然明白龙弘是什么意思，假意装做不懂山冈铁次郎的询问，淡淡吩咐，

    “顾客就是上帝，山冈这件事你得懂。龙司令不但是唐人集团的顾客，也是咱们伞兵学校的顾客呢。”

    听到张四行这样说，山冈铁次郎只好放下机枪，自己到后面的卡车上去，机枪射手换了龙弘的卫士。

    “注意，我们开车了。”

    刘建章叫了声，接着发动了汽车。

    汽车一晃，接着就率先跑了起来。不过龙弘手下其他卫士，这时开了几架边三轮摩托在前面引路。

    此刻伞兵学校利用刚建校不久，伤残军人除去工厂里的用的人之外，更大量的人都被安排在筑路工地上。

    只不过为了伞兵学校的粮食，这些道路都通向昆明附近的乡镇，并没有过分朝远处延伸。毕竟这是在别人地盘上，而修路这种事要是做的过分了，恐怕会引起眼前这位龙总司令的不快。

    云南这时的道路，即便所谓的公路，对张四行而言也实在太过于差劲。前有盛世那世界第一的高速公路里程，后有德国此刻正建设的高速公路。

    而华夏的道路，包括租界里的道路对于张四行而言，都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龙弘这位管理着云南的最高军政长官，对于自己治下的治理还是有几分得意的。一路之上他不断向给张四行介绍着沿路的风土人情，对云南的建设也更多进行了介绍。

    虽然不时在说什么，

    “请张校长指正，请张校长……”

    但那股子淡淡的得意之情，却溢于言表。对此张四行却不怪他，因为只有一个建设者，才会对自己在建设上取得的成绩带着喜悦以及骄傲。

    而这种淡淡的得意，一直到昆明附近的一个小镇也上，由伞兵学校修筑的淡黄色道路出现在眼前时，才收敛了起来。

    因为对于这种道路完全没有见识过，因此才一上那道淡黄色的道路，他便跳下车来。

    站在那平展展的，使用复合材料修筑的道路只看了一眼，失望之情便溢于言表，

    “这路也太窄了，张校长，这么窄的路可无法通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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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奇怪的道路

    龙弘在叹息的同时，跟他一起来的交通部施工队伍的工程师也跳下了汽车。一跳下车，脚下路面发出“笃”的闷响就引起他的注意。

    他低头仔细看路面，淡黄色的，带着浅浅横纹的路面已经不知道建成多久。那些横纹被一些灰尘与泥土填平。

    拿脚顺着地下横纹使劲蹭了几下，泥土灰尘被瞬间赶走。看到的情景令他感觉惊讶，又低下的头仔细研究。

    “小李，拿我的放大镜来。”

    听到他的话，刚刚跳下车的青年人道，

    “韦老师，路面有什么好看的，我不相信这路面比咱们的柏油路面还好。”

    “叫你拿放大镜就像放大镜，哪那么多话。”

    观察着路面的姓韦的工程师戴着眼睛的眼睛盯着路面，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被训斥的年轻人又费力的重新爬回卡车后面。

    “驾……驾……”

    这时一阵响鞭传来的，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辆四轮马车正从泥泞的道路上驶过来。背后的车箱里满满的装着粮食。

    此刻却已经不是伞兵学校缺粮的时候，那种使用麻袋种植与滴灌相结合的农业生产技术，使伞兵学校的土豆获得了大丰收。

    正如张四行说的那样，那些土地可不仅仅用来吃，而是被生产成了薯片、薯条等等使用土豆制成的零食。

    真实许多认为在饭都吃不饭的华夏生产这种食品，应该没有什么销路才对。然而不久之后人们就发现，这种口味繁多、花样繁多的小食品很快就成了大人最喜欢的廉价零食。

    不但如此，土豆的丰收还生产了如下变化。

    土豆树被粉碎后直接被放入沼气发酵，不但产生了沼气，提供给伞兵学校供热的需要，还轻松生产出大量天然肥田粉。

    而眼前这辆马车可不是给伞兵学校送粮食的，他们是拉着粮食去换取一些简单的生产机械以及那孩子们喜欢的零食等物。

    这辆运粮车具有美国西部片常见的那种四轮马车的模式，不同的是它有四个宽三十公分的车轮，车轮上还有着细细的齿牙。

    尽管道路相当泥泞，但这些宽轮马车却能慢慢的从泥泞中挣扎出来。

    马车想登上伞兵学校修建的淡黄色道路并不难，路的心头有些斜坡，甚至路的尽头还立着个牌子——“上路请自觉冲洗车轮上的泥”。

    不但如此，那牌子跟前还有个风车，显然只要简单的操作，就能把水从地下提出来。

    然而令所有人惊愕的是，那赶车的车夫仿佛没看到那块牌子，照旧挥舞着鞭子赶着拉车的马匹。

    大车驶上道路，车轮上的稀泥很快就甩落成一块块向四处飞溅。士兵们一看不愿意了，他们倒不担心车轮上的泥弄脏道路，而是恼那马车夫没眼色。

    没看到这多么汽车在这儿，用脚后跟想也该知道这里有大人物，他居然还敢横冲直撞。士兵们横着枪，挡在马车前面。

    “吁”

    马车夫接了缰绳，也拉动了马车的煞车杆，马车停了下来。车上横着枪的士兵叫道，

    “瞎闯什么，没看到那牌子上的字，你车轮上的泥要把我们的汽车弄脏了。”

    披着羊皮袄的马车夫忙跳下来，辨认了下士兵，目光之中有点担心。

    要知道现在可是战时，什么征用粮食、马车、壮丁都是顺手的事。要是把自己也拉了丁，那家里人可怎么活。

    他瑟缩的缩紧脖子，似乎公路上的风因为眼前的总爷，比山里的山更凉了几分，

    “呵呵，老总，我就是庄户人家，给伞兵学校送粮食的。我腿脚不利索，所以才赶马车的。”

    一听是给伞兵学校送粮食的，拦车的小兵脸色好看了几分，但还是用训斥的口吻道，

    “没看到牌子上写着，冲洗车轮上的泥再走，你特么也真懒的可以。”

    “是、是。”

    点头哈腰的马车夫应承着，接上风车连接水泵的连杆。随着风车的运输，水泵也在一上一下的，像采油的磕头机那样运动。

    不久出水口就出来一股股清水，马车夫拿着饮马的桶接了水一桶桶向车轮上浇着。

    这一下这条路上那些增加磨擦力的横纹为何被沙土埋没的原因已经一清二楚，韦公程师也就不再关心这件事，反而拿起沉重送来的放大镜仔细观察那些横纹。

    从泥沙埋没的程度很容易分辨出这条道路使用了多久，可放大镜下那些近乎圆弧形的横纹几乎毫无磨损。

    “这样的路面真不错哪，甚至比起柏油路面还要更好些。”

    他低声嘟哝着的同时收起放大镜，站起身来向着道路远远望去。

    对于没有揭开这样的板材，看看道路下面的结构多少有些遗憾。恰巧用这时张四行正在给龙弘解释，这种道路的好处，

    “龙司令，这不过是连接乡音道路的支路，只有十米宽不过咱们的主路就有十五米宽。而且这处道路一块路板五米宽，看您需要多宽咱们就能铺多宽。而且最大的好处是，这种道路的路面可以事先生产好，只要路基完工，那种施工的速度是普通施工方法的数倍。”

    听着张四行的介绍，韦工程师走过去。相比龙弘而言，作为工程师他有更多的问题要问。

    “可是这样制造的道路应该很贵吧，毕竟这种板材恐怕生产起来并不容易而且工序繁多。而一条公路动辄数千公里，要都是这样生产的话，那得多少板材哪。”

    正和龙弘聊着的张四行一听这人问的问题，就知道人家是道路修建的专家。哪像他这异想天开来修路的方式，他只是感觉这样的方式极容易修理。

    并且修好了，只需要重新铺块板就又是平直的道路。

    当然这种修路方法正不正确，恐怕还要听人家专家的意见才行。毕竟民国时的专家教授，那是真的专家教授，比起后世的砖家叫兽，要招人爱得多了。

    “瞧我，张校长，我给您介绍，这是交通部直属道路建设工程队的韦工程师，他们主要负责咽喉部位以及重要路桥的的施工。听说贵校新的筑路方式，韦工程师执意要亲自考察。”

    说罢龙弘又满脸堆笑的向韦工程师介绍，

    “这位是伞兵学校的校长张四行，韦工程师你们搞工程的可能不知道，他可是在淞沪以及金陵保卫战战场上下来的战斗英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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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它可有点贵

    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张四行，虽然是搞工程的，但韦工程师还是关心时事的。仔细的打量一眼张四行，他伸出两手只与张四行的手紧握在一起，还热情而激动的抖了几下，

    “您就是那个被日本人称为四行魔王的军官？”

    对此张四行倒也客气的回答，

    “那都是鬼子胡乱叫的，在下张四行现任伞兵学校的校长。”

    对于张四行的身份地位，这位韦工程师显然并不大在乎，反而不住与他探讨眼前修路的材料问题，

    “张校长，您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材料来生产路面，您知道酚醛树脂有多贵吗，用来铺路……”

    一听张四行就知道眼前这位韦工程师把酚醛树脂与环氧树脂搞出混了。

    “韦工，这不是酚醛树脂，它使用的是一种叫环氧树脂的粘合剂。主体材料是木质纤维、麻纤维以及一些其他材料。而且唐人财团自己就有树脂厂，因此它的费用并不怎么贵。”

    面对这时国内的工程师，张四行当然不会全盘拖出他产品的结构。

    低头看看脚下的材料，有点不敢相信脚下这种厚实的板材居然是由木头与麻纤维构成的。不过韦工显然并不关心这种板材是如何建成的，他只想知道这种材料与其他建筑材料到底有什么区别。

    “张校长，照你有这么说这些是胶合板？”

    韦工实在想不出来，胶合板怎么会有这么大强度以及耐磨性。他刚刚用放大镜观察的就是那些显然已经使用过的道路上那些横纹的磨损程度。

    对于他的质疑，张四行爽朗的回答，

    “是呀，它就是胶合板，或者说是胶合板的一种。而且这种胶合板我们已经实现了机械化，初步实现了自动化方式的生产。”

    一句话韦工不说话了，他知道什么东西一旦实现了自动化生产，那它的廉价程度就不是简单的一句话能说明的了。

    毕竟眼下这个时代还处于机械化晚期，电气化还没有正式展开的时代。但这时的人们已经在预期着未来自动生产的场景，而工业品一旦实现了自动化生产，除去原料就几乎就不值什么钱了。

    “张校长恕在下孤陋寡闻，那么这种材料的载重程度怎么样呢？”

    “呀，韦工那您算是问错人了，我哪知道它的承重能力怎么样。不过我们用这种材料即制造了道路，也制造了桥梁，总体上来说承重应该还是不错的。不如这样，我们附近应该还有施工的道路，我给您联系下，咱们到施工场地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张四行向汉森招手，

    “汉森，问问老烟袋，这附近哪儿还有道路施工场地，最好是有桥梁需要建设的地方，咱们去现场看看。”

    当看到汉森拿出一个只有书本大小的无线电对讲机，一旁的没有关注他与韦工对话的龙弘与刘建章却惊讶的对视一眼。

    要知道这时华夏的无线电通讯几乎只陷入无线电报机，至于步话机还属于天方夜谈级的装备。随着汉森用呼号与密语发出通讯请求，不久就从步话机里得到了对面不见人的回答。

    虽然龙弘听不懂那些密语是什么意思，但显然汉森已经知道了他要的情报。而另外一件事更令龙弘与刘建章感到震惊。

    此地距离昆明虽说不远，但怎么说也有一百多公里，就这么个小玩意能连接一百多公里开外的地方，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这种对讲机原本是车用的电台，不过来前张四行就估计这次去的车轮恐怕都会被滇军直接买下，因此老早就让人拆掉了车载电台。

    而车载电台的通讯距离因为有汽车的蓄电池供电，因此通讯距离达到了三十公里。

    得到龙弘眼色指示的刘建章用知道湿润了下，因为激动而稍稍干燥的嘴唇，才向汉森开口，

    “汉森……呃不，汉森少尉，请问您这是那种步谈机吗？”

    “这个啊，这叫步话机，也叫对讲机。”

    不管汉森纠正自己的称呼，刘建章接着问，

    “汉森少尉，咱们距离昆明还远着呢，这……这么小的东西也能联系到？”

    把天线收回去的汉森用下巴指示了下天空，

    “看到没，防空发电机，有那东西在就能进行中继，所以联系昆明倒也不大难。”

    不大难，这么远的距离，在平时也只有电台能联系。现在就这么一部小玩意，居然能联系那么远。而防空发电机，顾名思义那玩意是防空带发电的，很难想象因为它的存在，就能让这种步话机通讯距离那么远。

    听到汉森解释的刘建章抬头看着天空，远处的天空正飘着一个仿佛大头娃娃似的气球。

    此刻防空气球在云南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不，能发电就会有点稀奇了。因为这个特性，很多部队都私下采购了这种并不昂贵的装备，最重要的原因还在于他们驻扎的时候需要电力。

    可现在，刘建章没有料到，这么便宜的东西，还能让步话机的通讯达到一百多公里，那简直要令人震惊才行的啊。

    华夏部队的能通讯能力，即便是果军，旅以下部队也只能由野战电话，以及骑马及步兵的通讯兵来维持。在战场上这样的通讯能力显然是不够的。

    军官们尽管十分苦恼，果军以及地方部队的长官们，同样也为这件事苦恼。作为一个军人他们十分清楚，通讯对于作战的重要性。

    以至于在将来的战争中，一开始就会设法攻击对方的通讯枢纽，比如海湾战争。

    但现在的华夏，电子工业几乎就是空白，根本没有能力制造这些设备。而且不仅仅是产业链的缺失，甚至也是整个知识链条的缺失。

    因此一看到汉森拿出轻便的通讯设备，刘建章与龙弘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飞速交换了下眼神，照样由刘建章开口，

    “汉森少尉，这东西……这东西你们伞兵……呃，是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他们也生产吗，它贵吗，能否买给我们一些呢？”

    “这……”

    汉森迟疑了下，刘建章眸子中的光芒因此而黯淡，可汉森这个喜欢开玩笑的家伙深吸了口气才说，

    “卖，产品生产出来就是要销售的，唯一的问题在于它可有点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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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好东西太多

    随着汉森打听清楚最近的施工地点，整个车队继续前进。

    而这时那个拉了一马车粮食的马车夫，也赶着他的大车在道路上飞速前进。令滇军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那四轮马车在四匹马拉起来的时候，在平整的道路上居然也跑得出二十几公里的时速。

    这也是当然，使用了滚球轴承的传统的四轮马车，当然比起华夏传统的大车速度要快得多。要是滇军的人要是知道，张四行他们这样利用滚球轴承，肯定会说那是巨大的浪费。

    从后视镜中看到居然勉强跟得军车队的刘建章扭头提醒后面的龙弘，

    “司令，没发现那四轮马车跑起来居然这样快，咱们部队用马车的地方可不少呢。”

    二战前期，包括最精锐的德军在内，多数步兵使用的都是畜力运输力量。即便后来畜力运输力量退出前线部队，可也在后方运输中起到了绝定性作用。

    而唐人集团生产的这种四轮马车，进行了相对较为科学的设计。不但使用了滚球轴承，同样也使用了玻璃刚与钢材混合质地的车轴，而且还安装了使用弹性良好的胶合板制作的弓形减震。

    别小看这样的马车，在平整路面上也可以轻松拉动一吨半的货物。

    “张校长……”

    听到龙弘叫自己，张四行明白这些只在报价单上的东西，龙弘没看到当然就没有提出来的购买意向。可现在看到了，自然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问题，这东西同样是机械化生产，比咱们华夏的马车还便宜。”

    “比华夏的马车还便宜，这怎么可能。”

    龙弘显然没有考虑到，虽然华夏的人工便宜、材料也便宜，然而对比机械化生产，它可真就不便宜了。就如同八国联军进京城之后，那些工业品打破小农经济的自给自足的产品同样简单。

    新的道路施工工地距离车队此刻的位置并不遥远，也就二十多公里。

    远远的就看到见只防空发电机飘浮在空中，而地面上到处都是人。不过看到那些施工人员之后，龙弘与刘建章立即就感觉到了战争的残酷。

    施工的人员中缺胳膊少腿的人不在少数，虽然由他们施工增加了工程的难度，但在相当多数机械帮助下，似乎进度并不比普通人施工慢多少。

    天空中，几个防空发电机一起吊着五米乘五米的胶合板，在几个工人的牵引下前往它的位置。这是工人们的创造性思维在起作用，用多个防空发电机轻易把沉重的胶合板抬到它所在地地方。

    “慢……”

    汽车才停稳，忽然有人从卡车上跳下来大喝一声。这一队军车引起了施工人员的注意，尤其听到这一声吼后，所有的施工人员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与张四行一样，施工的伤残士兵们也十分讨厌有谁来干涉他们的工作。在剿灭胡杰匪帮前，这样的人不少。倚仗着各式各样的势力，到工地上伸手。

    大到要钱粮、物资，小到收过路费。

    不过这种事当胡杰匪帮被伞兵学校抓捕之后，就少了许多。尤其道路修通后，事实上沿途上的村镇的经济都有了不同的发展，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少。

    可现在突然蹦了来的一队军车，虽然那些车看起来都像是伞兵学校的，可车上的人以及车上的标志可都不是伞兵学校的。

    因此现在有人高声呐喊，立即就引起了工人们的注意。

    直到张四行从车上下来，顺手拉展自己那具有伞兵学校特征的军装，施工的人们才认出来他。立即就有高声，

    “立正……敬礼……”

    虽然这些伤残士兵已经成了建设工人，但他们依旧保持着军人的特征，尤其对救了他们性命还治好他们伤的张四行，更是带着一股崇敬之情。

    端正立正，张四行庄重的回了礼。

    这多少有些肃穆的情况，使车队中的几乎所有人都停下脚步。可有一个人却飞一般跑向那正准备铺设的路面，瞧那疯狂的劲让老兵们感觉他是想炸碉堡。

    实际路面下的结构真的没有什么神奇的，不过是木格子铺在被压路机压平的道路上。而木格子最外侧的地方又填充了石子与沙子的混合物。

    那是用来防水冲毁道路的，除此之外道路两侧还有排水沟。那些使用胶合板制造的沟道，甚至是和道路连接在一起的。

    跑到被防空发电机吊起来的路面的是韦工，当他看到路面下的格子时，他立即明白了那些格子的用途。

    “原来是这样的，那这样的路面是可以承受重量的。”

    正当他惊喜的喃喃自语的时候，一台五吨重的装满了石头的压路机，气体发动机正发出轰鸣声，顺着大道缓缓驶来。

    不但如此，越过压路机韦工还看到了更令他吃惊的东西。

    一艘双艇身飞艇在天空中发出“隆隆”的轰鸣，带着某种君临天下的飞艇并不会使人特别吃惊。更令人吃惊的是，飞艇下面吊着一座桥。

    虽然飞艇吊着的只是桥面部分，要韦工已经认出来，那真的是一座桥。

    他突然如同发了热病瞪大眼睛，甚至他的思维一下子都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又如同刚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逃犯那样，沿着大道拼命跑过去。

    “干什么的，知道那东西多重吗，不要命了。”

    有施工人员在他后面追着跑，虽然施工人员都还年轻，但伤残令他们并不能轻易追上韦工。甚至戴着柳条帽的，拿着小红旗子的安全员吹响了尖利的哨子了也没有吓住他。

    不久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河里已经竖着几个个圆桶状的，同样是用路面的材料制造出来的大圆桶中填满了石头。从石头间隙处还能看到，中间加了三合土的材料。

    几根长长的拱形玻璃钢梁从河对面一直伸过来，它们被安装在那些桥墩外面预留的位置上。

    这时天空中的双艇身飞艇的提升螺旋桨的声音渐低下来，飞艇的身躯如同大山似的压下来。双层加格子的沉重桥身，在吊装人员红旗的指挥下越来越近。

    彻底被震惊的韦工半张着嘴，彻底被这种建设方式震惊了，

    “这……这样建桥的自豪感，那建设的速度得有多快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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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质疑

    被飞艇悬吊着路面降的越来越低，与飞机相比，甚至可以与直升机的吊装能力相比。飞艇的无动力悬停作用能够发挥的更好。

    施工人员中有腿脚好的工人跑过去，给它挂上绳子。然后就有一群工人拉扯着绳子，令那些长长的桥面落在已经建好的结构体上。

    剩下的工作的无非就是将榫卯的连接部位的销钉，用大锤敲进去就算完成。

    这一下韦工不愿意了，他几步窜到张四行身边指着那些工人，

    “这怎么行，那些销钉那么细，它们能够承受桥梁的震动吗，它们……”

    显然韦工从来不知道玻璃钢到底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它不但强度堪比钢铁，甚至当它带着环氧树脂被敲进销钉孔后，那些粘合剂会令它与销钉孔连接在一起，其强度甚至堪比焊接。

    从来没有人三番五次在张四行面前指手划脚，不管别人怎么样，山冈铁次郎就不愿意他。

    他站起来挡在张四行向前，用生硬的中式汉语道，

    “这位先生，你的什么人的干活，在大人面前大呼小叫，这是一种缺乏礼貌的行为。”

    好在张四行早就告诫过山冈铁次郎，不许在华夏人面前凶相毕露，因此虽然他说的话内容是质问，但表现的却如同一个最有教养的日本人一样。

    尽管他很客气，但弄明白他是个日本人的时候，韦工还是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朝着龙弘身边躲了下，看着山冈铁次郎的时候目光中流露出恐惧与狐疑的神色。

    刘建章也不大喜欢山冈铁次郎，他按着腰间的盒子炮，挡在韦工面前。虽然什么也不说，但山冈铁次郎已经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气息。

    他倒不是个笨人，转过身向张四行道歉，

    “抱歉大人，我给你惹麻烦了。”

    这是这次张四行决定带他去美国，又允许他把在美国看到的事情告诉日本国内后，给山冈铁次郎带来的变化。

    放在在以前有类似情况，山冈铁次郎都是看张四行的眼色行事。而这次他主动出面，虽然办错了事，但张四行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变化。

    “韦工不必担心，他是伞兵学校里的蓝军，就是陪练。”

    龙弘这样的人，说话都是相当严密的，不会说出任何得罪人的话。尤其越是参观伞兵学校、唐人财团生产出来的东西，他就越发感觉有这样的企业在昆明，将来会给云南乃至华夏带来数不尽的好处。

    虽然以前不是没有外国人来云南投资，但在龙弘来看，他们对于财富的渴望比之带给华夏改变的可能更加强大。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尽管他是个德国人，但龙弘感觉能给华夏带来的改变，是难以想象的。不说别的，就这修桥铺路的速度，也就说明了这一些。

    胡龙弘说话，韦工眼中的惊惧与狐疑散去。毕竟这种事，都是由他们这些大人物说了算的。不过韦工还是对于那样建设桥梁，心中多少有些疑虑。

    “张校长，你说的那些销钉真的有那么结实？你要知道，桥梁不仅仅需要承重，某些时候大风也能带给桥梁巨大的应力，那些销钉……是路面那种材料吗，恕我直言，木质纤维与麻给乡耐磨和韧性都不错，但用来做销钉……”

    对于技术人员的质疑，张四行带有绝对的敬重。因为他们的质疑往往不是出自于私利，而是从他们的学识，从那些数学计算中得到的结论。

    而要打消他们的顾虑，唯一的手段就是——可重复实验。

    “汉森，你去问下，看看销钉有没有多余的，有的话拿一根过来给韦工。看来不做些破坏性实验，他是不甘心的。”

    说罢又转身向韦工道，

    “那种材料而高温的性能不足，只要韦工不用火烧，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韦工看着张四行的神态，显然不再怀疑玻璃钢的强度，转而问出另一个问题，

    “好吧，材料我实验后相信会有结果，那么我想请问，张校长这座桥你们建了多久？”

    对于这个问题张四行是真的不知道，他抬起头想找个施工员来问问。可当他想抬头寻找的时候，突然一尖利的哨音响起。

    刚刚还热火朝天工地，几乎瞬间就变得冷清起来。施工人员全都放下手里的活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看到这情景，张四行向龙弘道，

    “龙司令，有没有兴趣尝尝我们的军粮。”

    龙弘满脸喜色的连连点头，他在张四行给他的报价单上，看到有军粮的条目，价格也极其便宜。这让他有点担心，毕竟廉价就代表着质量以及内容的低劣。

    “好啊，诸位我们一起去尝尝，看看伞兵学校的军粮是什么味道。”

    说罢向张四行伸手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倒是后者向一旁的韦工招手，

    “韦工，您刚刚问我工期的问题，我是真没法答您。这样吧，您直接问那些工人，大家一起坐在饭桌上聊起天来也很容易。”

    这时的刘建章不说话了，他感兴趣的看着那些朝几个点聚拢的大群施工人员。

    按他在军队的了解，除非是中央军或者像地方部队里的教导团一样的部队，多数部队里吃饭得抢。不像伞兵学校规定吃饭几分钟，作为一种战场上的技能。普通部队的抢饭技能，往往决定了谁吃得多、谁吃得饱。

    没等他们一群人以及身后龙弘护卫的人到达，那边已经有人吆喝起来。

    “午餐肉炒菌子。”

    “午餐肉爆草芽。”

    “午餐肉凉拌树花。”

    菌子、草芽、树花都是云南常见的野菜，这一点龙弘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的是，怎么每个菜里都有午餐肉呢。

    要知道那可是肉啊，就算待遇比较好的滇军军官教导团也不能顿顿吃肉。可眼前这些工人，似乎对于吃肉并不如何热衷。

    难道那午餐肉因为便宜，所有有什么问题吗？

    此刻在华夏，只除上18GA的部队之外，包括中央军在内的所有果军部队，少有军官不在士兵伙食、军饷上克扣的。

    要是午餐肉和军粮有问题，那么伞兵学校其他产品有没有问题就难说了。

    可是这种怀疑龙弘自己都感觉不真正，毕竟那些汽车运行起来就挺好。龙弘又想：

    张校长是德国人，也许造机器习惯了，但难道他种粮食也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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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四菜一汤

    “这到底是什么材料？”

    韦工拿到领食物的盘子还有一个大杯子，甚至还有筷子和勺子。但一看那淡淡的黄色就知道，和用来建造桥梁的材料一样。

    带着满心的疑问，韦式拍了拍排在他前面那人的肩膀。

    “嘛事”

    那人一张口就是沉重的天津味，不过当他转过脸时，他的面容却把韦工吓了一跳。

    脸上伤痕纵横，那些伤痕尽管已经痊愈了，伤疤也如最粗的蚯蚓一样在脸上扭曲着。不但如此，一只空荡荡的眼窝闭着，眼皮深深凹下去。

    不但如此，韦工还注意到甚至，甚至他还有人一只手也已经失去了踪影。

    因此看不出来眼前的人年纪到底有多大，只这副模样即便大白天见了也令人不寒而栗。

    韦工突然感觉自己害怕他的表情应该十分不尊重。毕竟看他的模样也知道，他是从惨烈的淞沪战场上下来的伤残军人。

    但……那模样真的十分凄惨甚至还有几分狰狞，努力咽了口唾沫，克制住自己心底的恐惧，韦工尽量用简称的口吻问，

    “对、以不起，您……您知道……知道……”

    可是作为一个技术人员的韦工，是没法用平常心面对这种事。尽管他能分析出对方面孔狰狞的原因，但他实在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恐惧。最后他实在说不下去，只好扬扬手中的餐具。

    “咋，介也太邪虎了，盘子、筷子也不认得了。”

    “不，不是，这到底是啥材料造的。”

    “甭管嘛材料做的，盘子是用来盛饭的，杯子用来盛汤。”

    听着贫中带逗的天津话，韦工那被他的面孔吓住的心情慢慢平复，说话的时候也利索了些，

    “我知道餐具的用途，我就是好奇，这些东西是什么东西做的，又轻、又结实这对我们建设滇缅公路极有价值。”

    “我们，你说的是国府吧。那和我们可不是一事，老子们为他们在淞沪战场拼死拼活。临到撤退，咱们兄弟倒成了累赘。”

    听眼前这个兵话死活不往正题说，韦工闭上嘴，决定另外找人问问。

    岂料那么人这时笑开了，可那笑容在蚯蚓般的伤痕下，给人的感觉依旧那么狰狞。

    “不知道这材料是什么，不过我们铺路、修桥盖房子都用它。结实、有弹性，好东西呀。”

    这样的回答令韦工彻底绝了从普通工人那里打听材料的打算，心知这些伤残士兵，就算识了字也不可能知道这些材料到底是什么。

    想了想他换了个话题，

    “那桥是你们修的？”

    “我们修路，桥咱们不会修。都是人家造好直接用飞艇运来，我们只管安装。”

    这时那个工人也不再调侃韦工，倒是认真和他解说起来。

    “几天。”

    面对眼前这个天津人，韦工尽量用最短的句子询问。毕竟天津人是有名的贫嘴多舌，自己要是句子长点，只怕他就能说一段相声出来。

    “三天，介种造桥的本事我们也没见过，两天安桥下的桩子，然后就是今天。”

    听他的话韦工心中的惊讶，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两天时间建设桥柱，半天安装桥面，没看有什么困难的情况出现。想想也是应该，不管多重的设备用飞艇与那什么防空发电机来，都是一吊的事情。

    作为一个施工人员，韦工心中想的却不是这个问题。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纠结到材料费问题是一个目光短浅的行为。

    毕竟眼下华夏处于战争之中，这种东西能够在后方工厂成批生产，对于道路、桥梁的建设与安装无疑会非常迅速。

    唯一就是运输的问题，可是抬头看看那放下桥梁组件，这时又发出“隆隆”轰鸣，向昆明方向疾驰的飞艇，他彻底闭上了嘴。

    心中匆忙计算，如果都使用这种后方生产好的东西来铺路，那么整个滇缅公路的建设，能需要多久呢。

    与他一样，此刻龙弘心中也在震惊之余，悄悄的盘算着。

    此刻作为“上帝”的顾客，他和他的随员优先得到了食物。

    食物很简单，一大盘白米饭，上面盖着四样荤菜。仔细分辨，一些淡红色的肉块是主材料，除此之外还有时令蔬菜与野菜。

    拿肉当主食，天下真有这么财大气粗的军队。

    这是他和手下无论如何也难以理解的，伸出淡黄色的筷子试着夹了块午餐肉放进嘴里。

    显然鲜辣辛香，而且肉细腻。有点像鸡肉但比鸡肉更加细腻，而且他惊讶发现，那些午餐肉的味道居然不一样。比如咸甜口的、香辣味、麻辣味的，配着野菜或炒或炖，本着米饭吃居然十分下饭。

    不但如此，野菜汤里居然也飘着那些午餐肉片。浓郁的肉香与野菜的清香配合，倒是十分爽口的。

    与韦工相似，吃着这样的军粮，龙弘不禁在思索，这到底是什么肉。最少他分辨的出这不是牛羊之类的肉，也不似鸡鸭，甚至也不是兔子、狗肉等常见肉品。

    其实这就是张四行一到昆明，就开始的老鼠养殖工作。

    从最初那些一斤左右的家鼠养殖开始，眼下那些吃了睡睡了吃的小家伙大多数能长到一斤半，甚至一些特殊的家伙能长到两斤的光景，和个家猫大小相似。

    而且经过近乎三个月的繁殖，眼下唐人财团的养殖业务中，老鼠已经达到五十万只起步。毕竟这些货在好吃好喝的状态，还保留着老鼠的生殖能力。

    最妙的是，老鼠是杂食动物。眼下它们已经被午餐肉厂扔掉的那些老鼠内脏、配合着些糠、麦麸、土豆叶蔓之类的东西，喂成毛皮油光发亮，身体肥硕的专用肉鼠。

    正在龙弘思索的时候，张四行与汉森一人端着一大盆盖着菜蔬的米饭过来，另外还一个端着一个大杯子。

    嘿，四行菜一汤，在全民抗战的时候伞兵学校的人居然能吃上四菜一汤，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就在龙弘赞叹的时候，突然张四行的询问令龙弘把刚刚吃下的几片午餐肉吐出，

    “怎么样，龙司令，我们的军粮味道还不错吧。老鼠肉呢，我感觉它比鸡肉还好吃，您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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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新城

    这就是新桥啊，谁能想到这种建筑方式，会让桥梁刚刚架设，就能承受车队通过。

    汽车引擎“隆隆”声中，韦工看着桥梁在向后移动。他感受着那种硬质蜂窝状车轮接触桥面横纹，发出细碎的震动，心中赞叹着眼前这种建设方式。

    隐约中感觉，这种建造道路的手段，与工厂里机器生产有些像。但具体哪里像，他这样的筑路工程师却无法想得明白。

    可惜此刻的华夏，对于工业发展的动态所知几乎为零。更多的学者们，同样沉浸在讨论华夏应该走何种道路的争执。

    事实上哪有一种可以永远不变的主意是正确的，真理况且有局限性，别说一种算不上真理的主意。

    就张四行这个后来人所见，能建设好华夏，能发展华夏科技的就是好主意。

    而工业上流水线作业与模块化生产，实际才是这时华夏的所谓“精英”们应该关注的东西，而不是研究挖墙根技术哪家强。

    从这个角度讲，百年国耻实际上是百年愚昧的产物而已。

    随着昆明城越近，龙弘越发感觉到张四行与这时华夏官员们的认知，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观念的体现。

    “那些防空气球上挂着风力发电机，所以只要它们在天上，就能产生十五千瓦的电力。”

    喜欢说话或者说喜欢显摆的汉森，一路之上负担起给龙弘介绍的工作。听着介绍，开车的刘建章感觉，一个防空发电机的只能产生十五千瓦电力，也不怎么多。

    可当看到天上，飘着的几十个防空发电机之后，他又从心底把这个想法抛到一边。

    毕竟天空是无限的，可以肯定唐人集团昆明产业园如果需要那么多电力，他们一定有办法放出几百个防空发电机。

    就算日本航空队来打，也得打好久不是。

    其实防空发电机并不容易打，要记得“107高平两用”火箭炮此刻已经在唐人集团昆明产业园开始了批量生产。这种工艺简单，使用简单，补充简单的游击战神器可以将火箭发射到三千米的空中。

    防空发电机当然仅仅只是小玩意，随着越靠近昆明城，见到的东西越多。比如简单的人力三轮车，如果以前是黄包车或者俗称的架子车的天下，那么昆明城现在就是人力三轮的天下。

    照样使用的是胶合板生产，齿带会动两档六速变速，使这种三轮车能够很好适应昆明城中的道路。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城，既然是考虑报价单上的产品，那么车队还是直接朝着伞兵学校的方向。当看到汉森手指的伞兵学校时，龙弘惊讶道，

    “这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多建筑物。”

    远远看去，一道如同城池般的建筑出现在道路尽头。

    那是围绕着的机场建立起来的步兵营房，虽然现在伞兵学校的精锐步兵多达五万余人，但那些三层建筑中的房间多数都处于空闲状态。

    而那就是张四行的大生意，即可以滔滔不绝的为华夏抗日战场提供优质的精锐步兵。而不至于在战场上，用沉重的伤亡换得胜利。

    作为战场上的老兵，张四行知道后人在谈起抗日战争时有两个遗憾。一个是伤亡太多，另外一个就是对日本人打击的不够狠。

    日本人与棒子国相似，一个是“是大主义”另外一个是“事强主义”。其实从小国的角度出发，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不然在弱肉强食的国际社会中，别说什么发展，根本连活下去都很难。

    “龙司令，那就是我们伞兵学校。您知道我们那里不但有十万从淞沪战场上下来的伤兵，还有从金陵战场上下来的部队以及逃难出来的百姓，不管怎么说也得给他们找到吃饭的地方啊。”

    听着张四行的话，龙弘没有应声。他只是看着那高大的建筑，心中悄悄寻思起来，

    “十几万人哪，伞兵学校的力量不可谓不强大。如果他真如他自己所说、所做的那样，对于华夏没有丝毫野心，那他的作为简直可以说是可敬的。”

    作为一省的主飞，龙弘经多了的尔虞我诈、口是心非的事情。而现在张四行表现出来的，不过是对于金钱的追逐。甚至当看到伞兵学校，看到满天的防空发电机时，龙弘认为他甚至连钱都不想要。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我放心吧。

    看着的天边的伞兵学校，龙弘心中默默想。

    恰在这时天空出现的另外一种东西又吸引了他，那些东西仿佛雄鹰一样。只是它们排着整齐队形，在车队上方飞过时还发出“隆隆”的声响。

    看着那些飞过的三角翼，特意做的与雄鹰相仿的机翼以及特意画上的羽翼，龙弘猜测那是一种用来侦察的飞行器。

    可是这种飞行器与他所见过的飞行器大相径庭，忍不住问，

    “汉森少尉，那些……”

    “龙司令，那是鹰翼。原本是一种民间用于运动飞行的东西，不过我们长官看中它制造容易，维护简单而且又十分可靠，因此拿来……诺，就是用来训练伞兵的。终究事物是我们伞兵学校的副业，训练伞兵才是我们最主要的是工作。”

    正在汉林给龙弘介绍的时候，那些三角翼下突然跳下个人来，接着一朵朵蒲公英似的降落伞在空中展开，接着一个个伞兵就飘浮在了空中。

    龙弘知道张四行他们办的是伞兵学校，只是没想到他们除了训练伞兵，还训练出一支由老兵组成的精锐步兵。不但训练出精锐步兵，居然还制造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像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有一样东西进入到龙弘的眼中。那明显是用辆车轮马车改造的，安装有炉灶与大锅的炊事车。

    这比起普通部队那种由炊事兵，挑着担子跟随部队前进的食物供给方式，是要强得太多了。一辆双马拉的炊事车，另外还有专门用来运粮食的车，有这样的补给部队会方便许多。

    当时他就默默把四轮马车加入到自己采购的清单之中，不过等一会他看过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的特种马车厂，他就会考虑自己的荷包够不够丰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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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特种马车

    “龙司令，还请您不要责怪我们长官，他的事情太多，尤其有时他还得应付他的……嗯，金丝猫。”

    对于汉森的俏皮话龙弘稍稍有点吃惊，这种俏皮话不符合东西对于尊重的理解。

    张四行此刻离开，是要安排一次伞兵学校红蓝部队的对抗演习。虽然几乎每天伞兵学校里训练的部队都会打得征尘四起，但大规模对抗只有每半个月一次。

    借着张四行组织演习的时候，汉森带着龙弘去了他最感奋兴趣的“特种马车厂”。

    一直以来，在张四行身边见到的设备中，最多的就是那种淡黄色的不知什么材料。它的应用很广泛，从桥梁一直到饭碗。

    直到特种马车厂里，龙弘才算真正看到马车到底有多少种用途。

    画着红十字的，不用问自然是医护马车。那辆马车像个长长的面包，还带有窗户以及许多附属设备。

    好奇的走进医用马车的展示区，四辆马车分四个方向。然后用大卷防水布与马车想联，直接就支撑起一个片大大的场地。

    “司令，这是医院，这也太小了吧。只能摆放十来张病床，哪一仗下来不得几百几千伤员。”

    跟在龙弘身边的刘建章看到这么小的医院当然是满意的，他四处打量的同时皱着眉。跟在旁边负责带人陪同滇军的人参观的汉森忙道，

    “四辆马车是四个手术室，这里当然不是伤员们休息的地方，这里是等待手术的伤员呆的地方。说真的我打过仗，军医院真不是好地方，这里吗……虽然条件改善了一些，但医院……”

    显然汉森对于德国的军医院没有什么好感。

    其实是战士们对于军医院没有什么太好的感觉，因为那里充满了惨嚎以及悲惨的事情。英雄的战士在军医院中进出几次，也会对他的信心产生严重打击。

    龙弘伸头进手术室参观，手术床，无影灯都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那些盘子中放着的闪亮的手术器械，有着德国工具的精巧与美观。

    但看过之后，龙弘还是追问了一句。

    “那么伤员呢，难道做完手术，伤员就不管了吗？”

    “当然不会，请跟我来。”

    汉森如同一个最好的推销员般，脸上带着微笑，伸手做出请的动作。滇军参观的人跟着汉森出了手术帐篷，转眼被他带着一长串包得严严实实的马车旁。

    与运粮食的马车相比，它要更长些，还有高高的带窗户的长车箱。车箱的门不宽，只容一个人进出。踩着台阶而上，迎面是一个包着布的椅子，在椅子后面则是能够固定六张单架的架子。

    “这是伤员转运车，经过野战医院的救治的伤员，可以用这种马车转动。每辆车上可以配备两个双驭手，赶马车的还能客串下担架员。”

    龙弘显然对于战场上的的救护工作是知道的，事实上抗日战争从开始起，往往在撤退之际都会丢下大量伤员。

    这与指挥官们是不是狠心关系不大，而是运输工具的缺乏以及缺乏良好道路造成的残酷事实。毕竟除了果军，地方部队无论奔赴战场还是撤退，都不过是靠自己的两条腿。

    “这是标准拖车，如果将来咱们的汽车多了，它也可以拖在汽车后面。六个伤员没有多重，一辆汽车可以很容易拖走三到四个这样的车箱。”

    “拖三到四个车箱，那不得赶上火车了。”

    跟着汉森的叙述想象着的刘建章叫起来，毕竟这时汽车后面带拖车的事情，在汽车原本就极少的华夏，更是绝不多见的。

    “可不是火车，它是马车车箱，或者说叫标准车箱，这家伙可是能做不少事情。”

    带着龙弘与滇军的一众军官，很快就看到了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那东西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火炮，倒给人一种农用灌溉用具的即视感。

    它有很多管子，睡在马车车箱里，那些管子倒不大长只有一米多。可出奇的是它的车轮出奇的多，居然有八个之多。

    “汉森少尉，这是什么，你们也生产农业用具吗？”

    答案是唐人集团当然生产农业工具，只不过眼前他看到的，可不是什么农业工具。

    看到眼前的东西，汉森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怎么样，想不想看看这种炮的威力。要说杀人，这种炮杀人可是利索的很呢。”

    “炮，你说这是炮？”

    自诩见多识广的刘建章叫出声来，他眼睛瞪得老大，一付不相信的模样。

    “来几个人，把这门炮带出去让龙司令他们看看。别看这东西射程不大，但对付步兵你就找不到更好的武器了。”

    不久这个像灌溉设备的马车车箱，被两匹马拖着到了一处到处被炸的坑坑洼洼的，一看就是实验火炮的地方。

    到了那儿，也不知道操纵的人做了些什么，原本在马车上睡着的管子居然就坐了起来。也直到这时，参观的人才看清，那是三十根金属管。

    然后马车上的端来一个木盒子，放在那些管子上面。

    难道是迫击炮，可把这么多迫击炮集中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呢？

    操纵的人不管滇军的人如何想，随着他们把木盒子端走，原本猜是迫击炮的人失望了。因为那些管子没有发射的响动，根本是纹丝不动。

    “先生们，请看仔细了。这是唐人财团专门为了我们果军设计并生产的蜂巢式榴弹发射器。”

    汉森脸的笑容透露出的神秘吸引了诸人的目光，甚至有人因为他的介绍而捂住了耳朵。

    来到那门“蜂巢式榴弹发射器”旁边，汉森不知从哪拉出一截绳子，然后猛力一拉。

    “噗噗噗……”

    随着一连串的声响响起，那些金属管震颤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发射了出去。

    而这次汉森进行的是最大有效射程的射击，两千米外立着许多草丛的靶场处，腾起一团团的烟尘。

    “掷弹筒，这不就是鬼子的掷弹筒么。”

    “哈哈，可不就是掷弹筒么，不同的是它一次发射三十发弹药。最重要的是，它的发射声音很小，没有炮口焰，也没有发射的烟雾。而最重要的是……”

    汉森在马车上搬下几个手柄，然后自己拖着那蜂巢式掷弹筒一底坐一掀，所有的榴弹发射器重新“睡”到马车上，仿佛一个农用灌溉设施一样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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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旋翼

    “你相信吗，他居然是坐着那辆车走的，你敢相信吗？”

    汉森目送送龙弘的车队走远，向身旁的山冈铁次郎说。后者如同一个军人那样直挺挺的站着，脸上没有什么其他的神色。

    龙弘从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离开的时候，十分心满意足。

    此刻他坐一辆装饰的仿佛房间似的屋子里，拖着这个旅行车车箱的是两辆被称为“四驱车”的战车。

    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辆，一个十五人的标准卫士班是龙弘的护兵。

    三辆车上都装着弹链式的捷克改轻机枪，很好的火力持续性令龙弘决定，在不久的将来滇军全面换装这种武器。

    除此之外滇军将全面采购唐人财团提供了装具，包括大量出产的土瓷手雷以及护目镜、护具、作战背心等等装备。

    这样也许会令一个士兵身上的装备，比这过去要复杂而且稍稍贵些，但作战的费效比要高得多。

    这些事情对于张四行没有多少意义，他已经在做着去美国的准备。

    因为是实验型飞艇，它建设工地就放在学者城堡的外面。此刻巨大的艇身与气囊已经开始安装。相比较兴登堡号飞艇，它使用了玻璃钢为主要制造材料。

    与德国建造需要搭建脚手架不同，唐人财团建造飞艇时并不使用脚手架。而是使用被四根缆绳固定住的绳索把“防空发电机”固定在空中。

    然后用滑轮把已经组装好的“H”形龙骨悬吊起来，当然距离地面十米左右。

    “它看起来很袖珍。”

    难得有空，德洛丽丝终于能够离开她的伞兵学校附属医院。大概是习惯使然，她依旧穿着着白服，此刻与张四行并排漫步在飞艇骨架的下面。

    仰头看着“H”形龙骨上已经安装好的气囊固定装置，那些软式气囊已经开能充入氢气。这并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情，只需要多放几个防空发电机。在用电低峰时期的多余电力电解水产生足够的氢气。

    除此之外，只了几个防空发电机悬吊处之外，其他地方已经开始安装起飞艇的外壳。与德国兴登堡飞艇不同，它的外壳并非使用那种使用杜拉铝梁架进行支撑的。

    反而它使用是厚厚的使用玻璃钢制造的硬式蒙皮之间，使用了华夏特有的榫卯技术。使它们在安装时就能紧密的结合成一打。

    另外如果打开那些厚厚蒙皮，就会发现玻璃钢形成的纵横的如同格子似的加强筯。由于玻璃良好的气密性，因此在两层艇壳之间也充满了氢气。

    而发动机就安装在两个流线形艇身的侧面，机械师可以通过一个被管道包裹的通道到达发动机，以便随时对发动机进行维护。

    除此之外两个艇身的头尾中间分别安装着一副巨大的涵道螺旋桨，它即可以在需要时使用发动机提供必要的升力，也能在飞艇高速飞行时，依旧迎面风产生升力。

    后者是旋翼机的特性，旋翼机的螺旋桨就没有动力，它需要推进螺旋桨提供推进的力量。迎面的风将会使巨大的螺旋桨旋转，并产生必要的升力。

    当然这副提升螺旋桨也可以如同普通涵道螺旋桨一样，连接上发动机像直升机那样加速。

    看着那巨大的涵道螺旋桨，张四行想起《复联2》中的那种飞在空中的航母。他不知道那种航母是不是需要，但看起来实在很酷。

    等战争结束，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会尝试开发一下那种舰只。不过不是现在，毕竟现在还是喷气动力出现的前夜，凭活塞式发动机真的无法完成那样的工作。

    因为这种产品开发，甚至令学者城堡中的学者们开发出另外一种装备。

    它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只蜻蜓，它有一个大大的使用透明有机玻璃制作的球形罩子，头顶是没有动力的螺旋桨，在球形罩子后面有个推进螺旋桨，螺旋桨再后面，是两块大大的方向舵。

    有意思的是这种轻型旋翼机在机场上起飞的时候，需要滑跑起飞，但从飞艇上起飞是却根本不需要。那是因为飞艇的前进动力，足以给它提供起飞需要的升力。

    不能不说这是一种天才的想法，它预示着这种飞艇可以搭载十架甚至几十架这种小型旋翼机，作为对地攻击的武器。

    “真难以想象，人们能够造出这么庞大的机械，这真件事堪称壮举的事情。”

    与叶莲娜不一样，德洛丽丝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知性的味道。而张四行感觉，这种知性是最吸引他的地方。

    “壮举吗，不，我的圣母小姐，人类最顶尖的机械设备总会出现在战争中，你知道生死存亡的时候人们有多极端。不幸的是，人类总是会面临生存存亡的，或许战争本身就是人类的一部分。”

    看着张四行，德洛丽丝因为被他称为“小圣母”，而略带娇嗔的翻了他一眼。对此张四行全当是爱抚了，不过随即他就遇到了麻烦事。

    “吱吱……”

    一阵猴子般的叫声传来，不用拿眼睛看，张四行就翻了个白眼，不解的问，

    “我说德洛丽丝，好不容易轮到你休息，你怎么会带着她们姊妹。”

    “她们是很可怜的姑娘，我们需要对她们有更多的关爱。尤其是叶二……”

    说到叶二，德洛丽丝再度娇嗔的看了张四行一眼，

    “瞧你起的什么名字，就算你把她们当成你的妹妹，难道不能想个好听些的名字么？”

    就在德洛丽丝说话的时候，叶大带着叶二走过来，边走还边拿原本温柔好听的云南话训斥她，

    “我说叶二，你也是好大个姑娘了，偏偏要变着腿走路，你是要搞出哪样嘛。”

    尽管叶二在人类社会中已经生活了几个月，可她依旧保持着猴子走路时的模样。她的腿弯着，走起路来一摇一晃。而她的双手放在胸前，似乎总是准备随时蹦起来抓树枝一样。

    不过当她见到张四行的时候，原本被叶大训得有些没精打采的眼睛亮了起来，甚至她还发出几声欢呼似的尖锐叫声，

    “叶大，快拉住她……”

    虽然张四行喊的快，但却远没有叶二的运作快。只见她弯下腰，两只胳膊支撑在地下，然后如同猴子似的连续几个小跳，就来到了张四行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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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愤怒的母猴子

    “别，叶二，你别……”

    张四行大声叫着，然后连蹦带跳的躲闪。

    而叶二就追逐在他的身后，不停发出尖利的叫声。像极了一个面对不听话的熊孩子，而有些愤怒的母亲。

    可不管张四行如何训斥，叶二那在猴群中长久生存的本能依旧驱使着她。虽然人类身上没有猴子那么多的毛发，但头发总是有的。

    “叶二，你真是个二丫头，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张校长是人不需要给他翻毛。”

    张四行实在有些头痛，这种事过去只发生在伞兵学校里。而且只要他不溜到伞兵学校附属医院去与看德洛丽丝，那么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现在……

    “汉森，快抓住她……”

    被追的无处可逃的张四行命令汉森，可被他命令的人笑吟吟的看着，甚至还阻止了想上前帮忙的山冈铁次郎，

    “长官，我……我抓不住她，她跳的太快。”

    不是汉森不想抓住她，其实汉森是真不想去抓住叶二。毕竟让平时过于严肃，尤其精神压力相当重的张四行如此放松一下，也是一种乐趣。

    而且汉森也是真抓不住她，或者说除了张四行与山冈铁次郎之外，包括陆飞章在内整个伞兵学校里还真没几个人是叶二的对手。

    她有猴子的敏捷和敏锐，同时她也有人类的聪慧。甚至根据猴子互相攻击的手法，她自己的与猴拳有几分相似的搏击术，也能打败大多数人。

    “叶二……下来，快从我背上下来。”

    纵身跃到张四行背上的叶二两只脚就踩在张四行的“驼峰水袋”上，这让他很后悔，把那玩意做的太过结实。

    然后用两条腿夹着张四行的脖子，就毛手毛脚的去解张四行的头盔。

    “汉森，你个混蛋，这特么是命令……”

    有点气急败坏的吼着，终于在一旁看好戏的汉森带着山冈铁次郎冲上来。

    “吱吱……”

    听到有人过来，叶二愤怒的朝他们发出尖利的怒吼。

    “下去、下去，你这个母猴子……”

    这时险些被叶二愤怒的一爪子搜索的汉森向后面一跳，叫道，

    “不但是个母猴子，还是只愤怒的母猴子……”

    正在大家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叶二，下来的吧，他的毛我已经翻过了。”

    听到这个温柔的声音，原本愤怒的叶二尖叫的声音低了下来。看看德洛丽丝向她伸出的手，又看看拼命抱着头盔的张四行。

    看样子她很不想放弃眼前给张四行“翻毛”的机会，可德洛丽丝那沉静的绿眸子看着她时，似乎带给她压力。掀掀嘴唇，似乎想“吱吱”叫两声，但看着德洛丽丝那金红色的长发，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用软软的云南话解释，

    “王，我给王翻毛，他们不让还打我……”

    拽着汉森与山冈铁次郎，叶二一付向母亲告状的，熊孩子似的模样。

    “下来，他的毛我翻过了。”

    听着德洛丽丝那生存的德式汉语，难以叶二居然听懂了。她脸上是一副委曲的想哭的模样，又看了看德洛丽丝，大概是感受到她的坚持，只好带着一副挺委曲的神情跳下来。

    来到德洛丽丝身边，她低着头撅着嘴，那付样子简直委曲的就要哭出来一般。

    德洛丽丝伸手抚着叶二的头发，又拽着她的胳膊。

    叶二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她弯曲的腿渐渐伸直，佝偻的腰似乎也得到了伸展。整个人仿佛一朵绽开的花朵般，转眼恢复成了个少女模样。

    “吱……”

    才叫了一声，就听德洛丽丝道，

    “说给我听，用我们的语言。”

    转脸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张四行，叶二脸上的表情委曲的像个孩子，用软软的云南话报怨，

    “张……王，王不让我给他翻毛，他们也不让，都欺负我。”

    对此张四行无奈的翻了翻眼睛，他实在有点怕见叶二，有点无奈的说，

    “我说叶二小姐，我是伞兵学校的校长，不是王，听明白了吗？”

    瞪着大眼睛，叶二一副没听懂的模样，这是她的特点。大概在猴群中生活的久了，因此给她说话得慢声细语才行。

    谁知听着张四行强忍着尴尬，给她的慢声细语的解释，叶二原本委曲的目光突然变得惶恐起来。

    正当张四行不明白，她为何这付表情的时候，德洛丽丝用德语道，

    “别那么说，你会吓坏她的。她从小生活在猴群里，她没法过没有王的生活。你刚刚的话会让她感觉，自己要被你从伞兵学校赶出去了。”

    说着话德洛丽丝把满脸惶恐的叶二的头放在自己肩头，哄孩子捋着她的头发说，

    “王只是气你刚刚在好多人的时候要给他翻毛，他……他和你过去的王不一样，他……他有病，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翻行，懂了吗。”

    德洛丽丝的安抚明显收到了效果，原本伏在她肩头的叶二抬起头，用依旧充满了惶恐，甚至已经流淌下泪水的眼睛看着他。

    可她还是用小小的声音恳求，

    “我……我知道了，以后没人的时候再给你翻毛好不好。”

    这时叶大也跑了过来，人没到声音就到了，

    “我说叶二，你真当你是个猴子，你真当他是王，他……”

    说到他的时候，手指头点着张四行还带着几分气呼呼的模样。嘴唇动了几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上前想抓叶二，

    “走，跟我回去。”

    叶二显然有点怕叶大，她向德洛丽丝怀中又缩了缩，甚至双臂搭建依靠似的抱着德洛丽丝的腰。面对叶大那严厉的目光，她最后干脆把脸转过去不再理会姐姐。

    “跟我回去，你这样会把王吓跑的。他……他有好多母猴子要给他翻毛，再这样的话他真的会不要我们的。”

    可尽管叶大似乎是说的明明白白，但叶二依旧缩在德洛丽丝怀中，还时时偷眼去瞧张四行，看他是不是真的有赶自己走的意思。

    “不会，叶大不要胡说，你们两个是我的小妹妹，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们。”

    可他的解释并没有使叶大放松下来，反而看着他的时候有着几分恨恨的嘟哝，

    “反正……反正你有好多母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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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三公开

    胡杰很想知道，自己被“三公开”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

    自从他被抓之后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如同做梦一样。他所在的办室中住着六个人，都是曾经自己和自己一起，做过试图如同控制卫戍司令部那样控制伞兵学校的事情。

    而现在，他们的身份是死囚。

    自从龙弘同意了对于昆明黑恶势力团伙的处理办法，就连日有城中的来的人审问他们。

    在胡杰来说，那些人的审问简直多余。

    因为他可是躺过棺材，见过黑白无常的人。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也知道眼下他已经毫无价值。因为他所有做过的“坏事”，都被他说了出来。

    不是他想说，可见过黑白无常后，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把自己做过的“坏事”全都交待了个底掉。

    “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你们说我们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

    囚室中不禁止死囚们聊天，一个犯人的长叹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也这包括了胡杰。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听着其他人吐槽。

    “那个四行魔王太也不讲理了，从老佛爷那时候起，江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办的。怎么了到了他这儿，人准不卖了，烟也不准卖了，那家伙的手段比起老佛爷还狠。”

    “切，老佛爷算什么，叫得来黑白无常嘛，能没事飞到天上玩儿吗？唉，我们真是老了，连眼睛都花了，看不清世事倒霉那就是肯定的。”

    是啊，别说老佛爷，就是国府的新军又怎么样。他们难道还会飞不成，连那些人的枪火都没声。

    胡杰可以说是他们这一群中，与张四行过招过得最多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张四行刚到昆明的时候给他那几巴掌，实在是要救他们的命。要早知道这位大爷动起手来如此激烈，他胡杰早就服软了。

    这几天接连着从城中来人审他们，说什么要“公开、公正、公平”的审判他们。这件事在胡杰心中最已经认清了结果：

    狗屁，不过都是走走过场，给小老百姓们的看的。

    尽管心中吐槽，可眼下他们这一群真的没什么好指望的了。原本想着伞兵学校充其量不过几千人，可被关在这儿，从囚室的窗户上就能看到，外面出操的部队得有好几万。

    “唉，咱们做的事到了四行魔王手里就算了坏事，可以前……”

    有个囚犯打断了他的话，

    “以前，以前你见过天上那吊着的大馒头机的东西，还是说……要是早有人给我说贩人、贩烟土都要杀头，我肯定不会再做。”

    是啊，尽管已经号称民国了，可用这些不过是些“老生意”而已。而且又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在华夏出现，大家做这些生意早已经几百年了。

    不会再做吗？

    默不做声的胡杰扪心自问，不管是谁抱着要砸自己的饭碗的目的来昆明，那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拼命保住生意的。

    卖人怎么了，那些没钱吃饭的女人，难道活该饿死街头吧。老子把她们弄到山里，配给佃农算是给了她们活命好吧。

    虽然把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在黑白无常的逼问下交待的清清楚楚，可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因为他们所从事的行业，虽然说起来不大好听，但这都是存在几百年的生意啊。

    可现在，四行魔王一句话他们犯了法，要“三公开”。甚至还向他们明说，他们这样的人发现一个就杀一个，发现一群就杀一群。

    随着已经被抓起来的人，在黑白无常的逼迫下，交待出来的与“黑恶势力”相关的人、事越多，伞兵学校抓来的人就越多。

    甚至听站岗的小兵毫不避讳的说，他们又剿了多少个山寨，杀了多少土匪。

    看了这么些天，胡杰算是明白了，他们与伞兵学校这一闹不止自己家破人亡，还给云南的那些与他们有关系的带了要命的祸事。

    又想了想，胡杨才哑着嗓子开口了，

    “诸位……诸位……咱们现在不但是罪人，就算在那些老伙计面前也是罪人。我想了，有这四行魔王是惹不得的，至于我们……唉，大家一起上路，倒也能热闹几分。”

    一听胡杰开口，囚室里的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一小会，突然有个人跳起来，用埋怨的口吻大声抱怨，

    “老胡，当初卖高价粮，后面又给军粮里添沙子，那都是你的主意啊，可怎么把我和你判的一样重。”

    是的死囚营里的人多数都是昆明商会里有头有脸的人，当初为了让伞兵学校屈服，什么涨地价、涨粮价都是他们一起做的，当然主意是胡杰出的。

    “重吗，不就是抄家、灭族的事，咱们……就都认了罢。”

    胡杰长叹一声，紧闭着嘴唇不再开口。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庆幸就是，当他预感到张四行要动手时，早早让儿子一家逃到美国，也算是一点先见之明。

    在这件事上，胡杰还是有几分得意的，甚至躺棺材里被黑白无常逼问，他都没有把儿子一家的云向交待出来。

    眼睛又扫视了一眼同办公室里的人，他们依旧凑在一起长吁短叹，暗暗有些得意的胡杰把目光投向窗户那儿。

    窗户并不小，可以看得到操场上士兵们的操练，还能看到机场上那些飞艇起起降降。

    不过今天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机场上停着一艘比其他飞艇大得多的家伙。

    目测了下，胡杰感觉它得有二三十丈长，而且它传来的“轰隆”声也比其他那些小飞艇的声音要小些。

    这么大的飞艇……

    猛然间胡杰突然有点心慌，虽然不知道那个大飞艇能飞多远，但张四行不会无缘无故造这么大的飞艇，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他的脸色苍白起来，嘴唇也轻轻哆嗦着，绝望的呐喊突然从喉咙中迸发。像一只充满了悲愤的孤狼般发出嗥声，

    “不，不……四行魔王你行行好吧，我胡杰做了错事你心可以把我三公开了，可不要动我的儿子，你不能让我断子绝孙哪。”

    凄惨的长嗥，令所有听到的死囚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眼下个个死囚都知道，四行魔王做事是斩草除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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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文明是什么

    昆明城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在一辆辆卡车挂着大牌子，头顶戴着尖帽子。不但如此，卡车边上还跟着一些“赎罪”的人。

    他们犯了罪，但不够死刑，因此一个个拿个纸喇叭，在宣讲着卡车上的人包括他们自己的罪行。当然胸前的牌子与头顶的尖帽子，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头顶上一架看起来如同山岳般的飞艇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在天空缓慢移动，那上面搭乘的是张四行带着和他一同前往美国的人。

    今天德洛丽丝没有穿白服，似乎要与叶莲娜争奇斗艳一般。一件淡黄色的风衣上，配着一条淡蓝色的绸围巾。不但如此，她还戴着顶淡黄色的荷叶帽。

    与她不同，叶莲娜的装束出乎她的意思之外，居然穿着件大红色，又配合着金色云纹的旗袍。令人醒目的是，她金色的绾在脑后的长发，却出奇的与这件旗袍相配。

    “你还真是个魔王，就算把他们送到刑场上，直接用机枪突突，倒也还算执行了死刑，可是你让他们戴高帽、挂牌子游街也太不文明了。”

    对此已经注意到正飘然而来，准备与他们一起早餐的德洛丽丝的穿戴，立刻吸引了张四行的目光。不过这可不影响他与叶莲娜斗嘴，

    “不文明吗，那好吧我问个问题，文明到底是什么。”

    正慷慨激昂与张四行辩论的叶莲娜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德洛丽丝的到来，她像一个捍卫文明的战般慷慨陈词，

    “文明是尊重，你得给那些死刑犯最基本的尊重。”

    对于辩论张四行也非常喜欢，偶尔辩论一番也是整天思考战术的调剂，

    “但文明首要的任务，是要做到是非分明。试问，倘若模糊了是非的界限，那么文明还是文明吗？德洛丽丝，我看你是要和这位记者小姐统一战线的，那么尽管来吧，我对付得了。”

    因为他处理死刑犯的手段，注定要受这些“圣母”们的反对，那么借着坐飞艇恰好有空，正好来分辨一下这件事情的对错。

    听到张四行邀战，把自己挎着的小包往椅子背上一挂，德洛丽丝微笑着说，

    “首先要说明，我不反对处罚罪犯，而且那些人既然犯了罪就么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可是你拉他们游街，实在缺乏人性的光辉，这件事不管怎么说你都难以自圆其说。”

    看着与叶莲娜坐一起，同样级别的美女坐在一起供他大模大样的欣赏，这趟长途旅行实在令人喜悦。

    “那么我有一个问题，你们两个读过书吗？”

    “当然，我在租界的女子大学……”

    看着张四行的时候，德洛丽丝的目光中显露出警惕。她知道张四行一旦开始从另外一个问题上开始，那么就说明他对于眼前的问题，会有一整套“歪理邪说”。

    因此她的红唇只是在咧开一个微笑的同时，轻轻点了下头。

    “那么底下人呢，别说上学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而且他们百分之八十是文盲他们需不需要受到到教育呢？”

    “贫穷的人当然需要教育，但同样他们更需要文明。”

    听着毫无戒心的叶莲娜的答案，德洛丽丝感觉要糟。

    果然张四行一笑道，

    “所以让那些被审判过的死刑犯游街，又派人宣讲他们的罪行，正是给那些人一个明晰的界限，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不可以办，要是办了的话就会受到这样的处理，这难道不是教化吗，难道不是文明吗？”

    不甘的抿了下丰润的红唇，叶莲娜的目光求救似的向德洛丽丝看过去。对于张四行这个问题，德洛丽丝还真想过，她微笑着充满了信心，

    “贫穷的人当然需要教育，但在手段上似乎可以更温和更文明一些。”

    “手段，德洛丽丝你知道我们德国的坦克吗？”

    一听张四行又使出惯用的一招，德洛丽丝耸耸肩表示知道。

    “德国军队可以用坦克、装甲车、飞机来作战，但华夏没有。而下面那些人，他们每天要忙碌的寻找食物，好使自己不会饿死。那么想想看吧，还有什么更文明的手段让他们认识，是与非的界限吗？另外……”

    最后张四行总结似的说，

    “华夏文明与西方文明是不同的，这一点我想两位小姐都赞同。因此他们对于事务的看法以及理解，也全然是不同。而眼下，在战争时期，这是唯一快速让民众知道界限的手段。当然将来和平降临之后，或者可以考虑更文明些的手段，现在……这件事得怪日本人。”

    说到日本人，两个女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山冈铁次郎。

    此刻他正抱着一本英语字典喃喃自语，不但他甚至跟他一同前入的几个手下，也人手抱着本英文日常用语在喃喃自语。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罪犯的人拳需要保护，但守法的人更应该被保护。因此那些罪犯，应该向社会坦白他们所犯的罪行，让所有人知道对与错、合法与非法、守法与违法的区别。我个人认为，在战争时期这是最有效的，把文明带给所有人的手段。”

    这一下两女都瞪起同样迷人，但又带着不同美丽的眸子。

    蓝色的眸子看起来腾起火焰，绿色眸子里涌起海水。

    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这应该不会是什么美妙的滋味吧。正当张四行赢了辩论，惹了两个小妞，心想自己是不是该跑路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救了他。

    “诸位，请享受美食吧。我要说，我对华夏的倾慕，是从一盘红烧肉开始的，你们相信吗？”

    不知道汉森这货是不是为了泡飞艇上的女乘务员，这时他居然戴着一顶厨师的高帽。而他推着的餐车上，则放着被扣着银罩子的食物。

    与张四行平日习惯的盖浇饭式的“军粮”不同，飞艇上的食物是精美的。甚至车厢式座位中间的茶几上，也铺着绣花的桌布。

    这都是坐在对面的两个小妞参与到飞艇装修的结果。

    至于她们的理由则很充分，

    “你到美国去是打算开展商业活动，因此可不能拿军营中的标准来装修。这样吧，既然我们都要搭乘这艘飞艇，还是由我们来装修，就不劳你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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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乱弹琴

    “我们首先要飞向北边，然后靠近陕西飞行，但要偏向西北一些，毕竟日本人已经到了山本，在陕西上空飞行可能会遭遇危险。”

    此刻飞艇的速度虽然达到一百五十公里，可与这时战机的速度相比这个速度还是不够看。太过于靠近陕西飞行，对于这种臃肿的“大胖子”而言，实在是件危险的事。

    “按你想的规划飞行路径，要随时注意天气变化。至于敌机，他们飞不了这么远。”

    “是”

    虽然行了礼，但目送上终于穿上西装的张四行，飞艇的舰长还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位长官是个急性子，生怕他讨厌过长的旅途，穿过陕西直接进行蒙古。

    他们的航母大致是通过蒙古，再通过苏联部分区域。其实只需要越过蒙古进行苏联领土，那么安全是有保障的。

    虽然即便是民用航空器也没有领空无害通过权，但再向前走走那儿可是有毛熊援华飞行队。相信通过他们，很容易与苏联国内取得联系，获得通过权并不大困难。

    如果不走这么条，那么还可以走东南亚、土澳然后横渡太平洋。

    这条路张四行不考虑，毕竟他们的飞艇使用可是一氧化碳气体发动机。它可没有本事横渡大洋，而走陆路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降落补充木炭。

    即便在一九三八年的世界，这也是一种可笑的旅行方式。毕竟洲际航班已经得到开展。而日本人这时飞艇的不落地环球旅行正在进行中。

    而华夏的飞艇却因为发动机的短板，得如兔子那样一下下跳往美洲，这件事好说不好听。

    看着张四行出了驾驶舰队，这艘被命名为“春城号”飞艇的舰长放下心来，他离开地图案子来到附近的气压计旁仔细观察着天气测量设备的变化。

    那儿有气压计、温度计等等设备。它们被安排在一盏灯的前面，白色灯光把那些测量仪器照的清楚明白。

    其实“春城号”还是有一些值得这时的世界所称道的技术，比如两个巨大的艇身之间向上倾斜的涵道螺桨，此刻它丝毫没有动力。完全依靠飞艇前进时空气的冲击力，为飞艇提供了更多的升力。

    除此之外还有那种随时可以飞行两小时的“苹果机”，如果不算机尾的话，那个透明的观察罩真像个透明的大苹果。

    此刻从艇长室里出来的张四行面前是一个宽大的走廊，两侧是船员的休息室。然后是洗手间与浴室，厨房，再经过一道门就是载员舱。

    与工作人员的舱室相比，这里的布置就要豪华多了。除了那种车箱式的餐车之外，还有一个布置着沙发的大厅。甚至那里还放了一架钢琴，不知道叶莲娜还是德洛丽丝的杰作。

    可眼下客厅里传来的弹琴都却是杂乱而又毫无章法的，这令他有点奇怪。叶莲娜与德洛丽丝的家境都不错，她们都会弹钢琴。可是没人会弹成这个模样，想了想飞艇上的人，心中猜测：

    难道是汉森的思乡病发了，而且没听说那家伙会弹钢琴啊。

    虽然汉森家里算是中产，但张四行不相信像他那样顽劣的家伙，会被一个习惯玩六响枪的老头压在椅子上学钢琴。而他那样的家伙，一定会认为六响枪的枪声比钢琴声更吸引人。

    “叮叮咚咚咚咚咚叮叮……”

    脚下放松脚步，带着强烈的的好奇张四行打开通过客厅的门。

    此刻因为是夜间艇上的人都已经去休息了，这也包括晚餐后与他谈了许多，在美国开展事业的徐中则。谈的时候他仿佛一个加足煤的火车头，看得出来对于张四行在美国建立弱军工企业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直接建立军工企业显然是不现实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德国商人直接在美国展开军火工业，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那么生产一些诸如吗啡、军装、军靴等等军用装备，却是件不大会被人注意，阻力比较小的事业。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户，张四行习惯性的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外静静的倾听。

    甚至他还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觉到有些好笑的自嘲：

    不知道算不算是战争创伤后遗症，平常人哪有进门前先倾听门内动静，以分辨没有没有埋伏的。

    带着几分好笑，他迈步进到客厅。

    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是习惯性的保持了安静。甚至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惊动客厅里的任何人。

    钢琴被放置在透明观景窗的一侧，那里小夜灯的光芒照不到。观景窗外面，夜幕下的原野一片黑暗，看不到什么过多的光明。

    毕竟这时华夏，包括许多中小城市，大家都还使用的是油灯。至于夜间出门，受限于玻璃现钢铁的产量，连那种马灯都很少。

    目光追随着琴声，一眼就瞅见琴登上似乎坐了个雄壮的大个子。他的个头很高，不然坐在琴凳上不会高出钢琴那多。另外他身体真的很健壮，虽然张四行仅仅看着他的侧面，但他粗壮的身体还是令张四行多少有些惊讶。

    会是谁呢？

    心中把飞艇上的人挨个想了一遍，从艇员到自己带着的手下，似乎没人会如此强壮。

    难道是昆明商会的余孽来为他们的会长讨回公道的？

    这个想法为令张四行提高了警惕，不管那个乱弹琴的家伙是谁，应该都不是飞艇上的人。

    外来人员，可为何他要乱弹琴暴露自己的行踪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上去把人拿下自然全都清楚了。

    习惯性的，张四行矮下身子，借着杂乱的钢琴声每次响起来的时候迅速前进。

    没人的客厅只有一盏昏暗的夜灯，白天两侧大幅透明的观景窗可以看出很远。可这会只有厚重的黑暗，小夜间的光芒被观景窗反射照在那人身上。

    距离近了张四行看得更加清楚，可看得清楚了却令他的背脊的汗毛居然立了起来。

    他的头相当大，而且毛发像一个兽人般纷乱。更重要的是，那家伙是个根本没有艺术修养的人。

    那他为何半夜弹琴，难道只是为了用琴声把我吸引过来吗？

    无数的想法掠过心头，甚至连超自然现象都排除一遍。不过思索不妨碍张四行的动作，他矮着身子迅速向那人靠近，同时心中还衡量着那人的攻击能力。

    可就在他靠近的同时，一条黑影突然无声无息的从侧面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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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飞艇偷渡客

    就在张四行向“乱弹琴”的那个壮汉靠近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用迅捷无比的动作扑过来。

    虽然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然而像张四行这种老于战场的人几乎瞬间就感觉到，原本安静客厅里中那近乎停滞的空气被什么东西搅动。

    不必回头，只是那种近乎第六感的感觉，就令张四行能分辨出扑过来的人是一个女人。而且她动作狂野奔放，那感觉不像是要对自己利刃加颈，倒有几分像是……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张四行可不想被她扑上。

    向前一个翻滚，除了穿着手工西装稍有狼狈，还顺带掉了礼帽之外，却令扑来的人一下子扑了个空。

    不甘心的女人两腿用力，接着双腿用力，纤巧的身体再度被弹上空中。

    这一次张四行确定了，虽然他刚刚翻了个跟头，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从那熟悉的动作认出来人，看着扑来的纤巧身体，刚刚坐起的张四行一声暴喝，

    “叶大”

    尽管已经扑到空中，但张四行的声音还是令正张牙舞爪的叶大身形停滞了一下。接着在张四行迎着她蹬出的一脚上稍一借力，纤巧的身体在空中团成一个球，然后一个轻巧的后滚翻落在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

    可没等张四行松口气，他猛得想到叶大在这儿，难保叶二不在这里。而叶二要是在这儿，那么就一定会……

    不等他想到应对这法，脑袋已经落在一个怀抱着。接着自己的头发上就落上到了两只爪子，然后……自己的腿也被及时扑到的另外一个身体压住。

    虽然张四行有信心猛力挣脱她们的搂抱，但那动作幅度会有些大。一来可能会使伤到两个少女，另外这情景要是被飞艇上其他人看到，不知会误会成什么样。

    可惜没等张四行做出决定，“啪”的一下不知道谁打开不知是打开战术手电，然后就是一连串伞兵们的帆布军靴声传进来。

    这正是张四行担心的，眼前被两个姑娘抱住，这事该如何解释呢。

    显然打开客厅门时，那阵凌乱的钢琴声也惊扰到了其他人。至于为何进来的是他们，自然是因为伞兵学校“永远警惕”的座右铭。

    而近卫小队出动，不用问他们准备的时候造成的动静肯定也惊扰了其他人。

    那么现在……

    没等张四行摆脱叶大、叶二的纠缠，战术手电的光芒已经照到张四行身上，

    “把她们从我身上拽开。”

    无奈之下，张四行只好压低命令要胡杨帮忙。毕竟后面进来的肯定就是叶莲娜与德洛丽丝，眼前的情况可不大容易说得清。

    可还没等胡杨帮忙，客厅的大灯就被人打开了。

    当先冲进来的是穿着睡衣，可没有来得及绑好带子的叶莲娜。她睡衣半掩，酥白的胸部半遮半露，手中却掂着一枝大号六响枪。

    作为一个毛妹，叶莲娜是够野的。除去自己是个花腔女高音之外，居然会喜欢手枪、长剑，而且还能玩的有模有样你敢信。

    随着客厅里大灯照亮，一切事情都变得无法遮掩。

    “抱歉长官，帮不了你了。”

    胡杨有些尴尬的低声道，然后直起腰向自己手下一挥手，

    “收队。”

    一群士兵如同来时那么突然的消失，而客厅中剩下的人。

    后面的德洛丽丝也跟了进来，当然她的睡衣穿的很严实，甚至还提着个小小的医药箱。

    而她身边跟着的徐中则和他的女儿徐嘉钰一起进来，看到躺在地下的张四行。腿被叶大抱在怀中，而他自己则躺倒在叶二怀中。后者正把手放在他头发上，如同一个张猴子般专心一致的给他“翻毛”。

    一见此情景，徐中则一抬手挡在自己女儿眼前，然后向后掀着她，

    “去，回去睡觉去，看什么……”

    倒是叶莲娜用她带着俄味的汉语调侃起张四行，

    “哟，没想到你挺会享受的，抱歉打扰你了。”

    可在她说用这些话的时候，手中那大号的发射.45马格南弹药的，手炮般的左轮有意无意的瞄着张四行。看那模样，要不是照顾德洛丽丝的心情，她就一枪把张四行打死了。

    此刻张四行心中那是尴尬的要死，这些人没进来的时候他还有机会使劲挣脱，而不管叶氏姊妹是不是会受伤。胡杨那小子在的时候，要是伸手帮忙，自己也能解脱。

    可现在当着这么多人，他总不能过度使用暴力吧。

    倒是德洛丽丝看到叶二认真的给张四行翻毛的叶二，又看看他脸上尴尬要死的神情，她不由嫣然一笑。

    来到叶二身边，她认真的整理了下自己睡衣的下摆放在两腿中间，然后都蹲下来，

    “叶二，你们怎么会在艇上，他不是没带你们么。”

    这时终于有机会翻毛的叶二神情虽然认真，但眼睛里全都喜悦和欢娱。虽然平时她挺德洛丽丝的话，但这时却没工夫理会她。

    倒是抱着抱着张四行腿的叶大开口了，

    “莫得办法撒，傻妮子只说不能离王……不能离张校长太远，不然他会不要我们的，所以我们就……”

    说的好轻巧、好简单，不过想想也是，两个熟练掌握了猴子行动技巧的姑娘，想穿房越脊的靠近飞艇不是难事。甚至她们可以在飞艇上升的一瞬间，拽着连接卷扬机的绳子攀上飞艇。

    “那整个白天你们躲在哪儿，怎么不到客厅来见我们？”

    这次专门给张四行“翻毛”的叶二照旧没有答话，倒是叶大的回答令被她们抱住的张四行多少有点感动。

    “最开始在外面，用安全扣扣在绳子上，后来……后来你们睡了之后，饿的受不了我们才打开窗户钻进来。要不是老二见了王……张校长就发疯，又怎么会被发现。”

    这个回答令张四行稍稍感动之外，也深感万幸。要知道这种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生产的最大型飞艇，它的长限能达到六千米。

    幸亏舰长谨慎，一直担心遇到日本人的轰炸机或者其他什么飞机，因此飞行高度一直都没有超过一千米。

    要是真的飞到几千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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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抽什么烟

    “吃饭了吗？”

    好不容易把“翻毛”心切的叶二从张四行身上“扒”下来。然后又带着两个饿了一天的姑娘前往厨房。

    张四行为了照顾两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况且飞艇又是直飞美国的，因此飞艇上的大厨做的食物里多是西式的。

    包括胡杨他们，为了将来护卫在张四行两边，也不得不习惯吃西餐，学英语。

    此刻天已经晚了，没必要再打搅已经睡下的主厨。但叶莲娜和德洛丽丝还是快手快脚的弄来一小盆热牛奶，还切来一盘子午餐肉。

    叶氏姐妹显然饿坏了，见到食物也来不及用餐具直接抓过面包与午餐肉就向嘴里塞。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德洛丽丝皱着眉毛，

    “慢点、慢点吃，食物足够的，而且吃这么快噎住的。”

    果然没等德洛丽丝的话音落下，叶二已经被噎住了。看她翻了翻眼睛，德洛丽丝几乎就要扑上去急救。

    可这丫头端起牛奶，直接向嘴里倒。含了一口大奶后，又用小拳头在胸前捶了两下，那口食物才算顺下。

    恨恨的看了眼张四行，又虎起脸来朝着同样狼吞虎咽的叶二道，

    “二丫头，斯文点，不然你的王不要你了。”

    原本蹲在椅子上吃饭，没被噎住的叶二正欢快咀嚼的嘴一下子停住。还用可怜兮兮兮的眼神看着张四行，那模样他要是敢点头的话，她会立即变得生无可恋。

    看了眼叶大，张四行迎着叶二那如同小动物般的眼睛，下意识抬起手想抚摸她的头。不过手停在空空，嘴里倒是说了句，

    “叶二，你姐姐的意思是吃慢些，不然要像她一样被噎住的。”

    随着叶氏姐妹吃完了饭，她们的经历也慢慢打听清楚了。

    作为伞兵学校里大家知名的姊妹，她们靠近飞艇的时候根本没人阻拦。甚至当飞行起飞，两个少女真的是拽着飞艇上用来助降的绳索上的飞艇。

    机场上的人并不知道张四行美国之行是如何安排的，一看是伞兵学校中最特立独行的叶氏姊妹，也没想着向张四行报告，他的妹妹跟着他上了飞艇。

    而上了飞艇之后，又害怕被张四行发现赶回机场，因此姊妹两个就躲在平时没什么人去的着陆舱里，一直到夜间才敢出来觅食。

    “说说罢，是谁的主意。”

    叶二用怯怯的目光看着表情严肃的张四行，嘴唇动了动但却什么也没敢说出来。原因在于叶大刚刚很很抽了她一眼。显然姐姐与“王”对她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人，因此只敢拿怯怯的眼神来回看着两个人。

    “叶大，你也是姐姐，你知道不知道幸亏艇长没有飞的太高，不然你们躲在着陆舱里会冻死的。”

    叶大翻了个白眼，不知想什么什么，眼睛又打量了下叶莲娜与德洛丽丝，红唇撅起嘟哝用软软的云南话吐槽道，

    “冻死便冻死好了，反正你看不起我们姊妹，省得我们在你身边让你丢脸。”

    叶莲娜与德洛丽丝两人交换了下目光，然后叶莲娜恨恨的目光瞧向张四行，一付又想拿六响左轮瞄他的模样。

    这一下张四行没招了，他叹了口气，

    “算了吧，来就来了，不过这可是在空中，没事别在外面瞎跑。要是飞的高的，到外面就冻成冰棍了。”

    然后毫无责任感朝着叶莲娜与德洛丽丝道，

    “交给你们了。”

    一听他的安排，叶莲娜瞪起她那海蓝色的眸子，露出凶巴巴的模样，

    “那你呢。”

    有点无奈的看看叶氏姊妹，张四行显得有气无力。原本他想着到美国还要绕那么大圈，怎么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这是个安抚两个洋妞的好时光。

    或者也有两女配合他的想法，因此装修的时候压根没打算给他准备什么卧室。主卧名义上是张四行的，可现在……

    无奈的四下看了眼，张四行只好无奈而又充满悲剧色彩的望着叶莲娜与德洛丽丝，

    “我，我看我只好睡沙发了。”

    看着他如丧考妣的模样，这一下玩闹的心又立即令叶莲娜笑起来。蓝色的眸子转了两转，丰润的红唇弯起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

    “好吧，你就睡沙发好了。”

    说完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居然还朝张四行挤了下眼睛。

    倒是“小圣母”德洛丽丝伸手揽住叶二的肩头，

    “好了，小姑娘你就和我一起睡吧。”

    抬眼看了下客厅的挂钟，她伸手拍拍自己的额头，

    “走吧，再晚睡的话，明天见要有眼袋的，就不好看了。”

    说完不理其他诸人，伸手揽住不时望向张四行的叶二，朝自己的舱室走去。

    眼看德洛丽丝走了，多少有点女王风范的叶莲娜蓝色的眸子灵活的转了下。纤长的手指点了下张四行，

    “等着，我给你拿铺盖，就算那个长沙发，晚上可不许乱跑哦。”

    无所谓的耸耸肩，张四行坐到叶莲娜指定的沙发上，刚从兜里摸出香烟被叶莲娜一眼瞅见，又训斥他，

    “唰过牙了还抽什么烟，要抽等明天早上再抽。”

    说完扭着腰进卧室去给张四行找多余的铺盖，叶大瞅了眼张四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又低头瞅了下自己，然后带着一付怏怏的神情跟着叶莲娜一起朝卧室走去。

    看看几间舱室，把装修交给叶莲娜与德洛丽丝的张四行完全没有料到，她们居然没有给自己准备卧室。

    特么不给老子准备卧室，那多准备几间客卧也好啊。老子的飞艇，老子还要睡沙发，没天理啊没天理。

    赌气似的重新拿起烟盒，可当他刚刚把香烟叼进嘴里，他的铺盖就在夹杂着风声朝他扑来。

    没来得及的躲的张四行嘴里的香烟直接被压断，然后耳边传来叶莲娜凶巴巴的声音，

    “给你说了，明早之前不准抽烟，再说你唰过牙了。”

    对于叶莲娜的告诫，张四行只好无奈的脱衣睡觉。

    夜半，穿着睡衣的叶莲娜如同精灵般飘入客厅。这里依旧只亮着盏小认灯，而且那盏夜灯的灯罩被涂成了淡淡的黄色。

    这让空荡荡的客厅里，居然不知为何飘出了几分浪漫的色彩。

    蹑手蹑脚来到沙发前，叶莲娜把自己的睡衣分开。而这时沙发上传来微喘的女人的声音，

    “你身材真好，难道你想让我自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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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涵道螺桨的巨大空间，洒进飞艇的客厅。

    而这时客厅里的长沙发上叠得的整整齐齐的铺盖，被飞艇上的服务人员收了起来，已经丝毫看不出昨天夜里客厅里的大战。

    又或者，那根本就是错觉，有这个干净整洁的客厅中什么事也没发生。

    一大清早徐中则与女儿已经坐在餐厅里的车箱式座位上，收音机中播放着战场上的战事。注意听着的徐中则已经吃过早餐，坐在座位上默默的喝着一杯咖啡。

    女儿徐嘉钰如同一个真正的淑女那样从得笔直，动作优雅的用餐刀把煮得五分熟的，加了奶油的鸡蛋液涂到面包片上。

    飞艇上的人吃西餐，完全不是因为这群人喜欢西餐。而是张四行要他们在到达美国前，要学会“入乡随俗”。

    恰在这时，趿着拖鞋的德洛丽丝来到餐厅。睡了一夜，她似乎还是一付没有睡饱的模样。跟在身边的叶二倒是打扮清清爽爽，还是一付苗家妹子的模样。

    只是她躬着腰，弯着腿还是一付猴里猴气的模样。

    这时打了大大一个哈欠的德洛丽丝一眼瞅见了徐嘉钰，她微微转身，轻声向叶二说，

    “看到那位小姐了吗，如果你像她一样，我保证你的王会喜欢你的。”

    叶二疑惑的看了看徐嘉钰，尤其看着她不但穿了套西式女裙，甚至还戴了顶帽子的时候，她几步窜上前去。

    虽然叶二猴里猴气，但这一向在人群生活久了，也懂得许多事情。她伸手扯了扯徐嘉钰的衣服，又抬手弯着手指用指背碰了碰她的帽子，甚至还伸着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

    假装了一早上淑女的徐嘉钰总算有机会放松了，她嘻嘻的笑着，

    “猴丫头，你要站直，挺胸抬头那样的。而且胳膊和腿也不能老是弯着，要不然到了美国，张校长可不敢站在你身边，会被人笑的。”

    叶二听到她的话，一时间突然有些沮丧。她垂着头，回到德洛丽丝面前，眼巴巴的望着她。

    昨天夜里显然没有睡好的德洛丽丝，用手掩着又打了哈欠，转身向乘务员吩咐，

    “麻烦您，煎蛋、面包片、培根、牛奶，她也照样来一份。”

    听着德洛丽丝客客气气的吩咐，乘务员向她展颜一笑，转身按下飞艇上的有线通讯器，把菜单报给厨房。然后，又带着如同空姐般的气质，给德洛丽丝与叶二安排座位。

    恰在这时一声稍带嘶哑的声音响起来，

    “哎哟，我起晚了。我好饿，我要大吃一顿。”

    来的是同样趿着拖鞋，甚至嘴角还带着白色牙膏沫的叶莲娜。

    看到叶莲娜的时候，德洛丽丝脸上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慌张，甚至还带着几分羞赧。不过随即看到她嘴角残留的牙膏沫，忙用手指在自己刮刮以提醒她。

    明白了的叶莲娜毫不在意的，用手背擦掉嘴角的牙膏沫，接着伸了个毫不做作的懒腰。

    原本听着广播的徐中则忙掉转目光，接着小声问，

    “嘉钰，吃好了吧，咱们回房间去。我们进行一下对话，你看看我的英语退步了没有。”

    后者这时在座位上笑吟吟的看着叶莲娜与德洛丽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自己脸上可是红红的。听到老爹的话，还没准备回房间的她稍稍嘟了下嘴，

    “等一会吧，我还想喝杯咖啡。”

    对此徐中则无话可说，虽然女儿了是留法的沉重，但她可真的不大嗜好咖啡等物。留在餐厅，肯定是想与叶莲娜与德洛丽丝聊八卦的。

    作为标准女儿奴的徐中则没说话，不过看着叶莲娜与德洛丽丝的时候，目光中明显有着忧虑。可是这种忧虑却没法说出来，而且此刻女人们要说八卦，他在这儿当然感觉有些不够绅士。

    “好吧，那儿回去等你。”

    说罢向叶莲娜与德洛丽丝两人点头致意，然后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看着老爹离开了，刚刚一直端着的淑女架子一下就没了。她笑嘻嘻的凑向叶莲娜与德洛丽丝那桌，还没等她开口叶莲娜道，

    “不许问，撞车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事实证明，那家伙是个花心大混蛋。”

    对于大咧咧的叶莲娜，德洛丽丝表示忧伤的一抚额头。再也不好意思去看什么都明白的徐嘉钰。

    “哼……”

    这时一旁传来的冷哼，那是跟在叶莲娜身边的叶大，

    “你都知道……还……”

    徐嘉钰的眼睛瞪出二次元的模样，嗯，这句话的信息含量有点大。

    “别再说了，让我吃完饭好嘛。”

    德洛丽丝小声说着，红着的脸几乎要藏到桌子下面。甚至她如同瀑布般的金红色长发从颊侧垂下，遮拦着她散发着热量的脸庞。

    湛蓝色的眸子瞟了眼德洛丽丝，叶莲娜可没那么多不好意思。看看叶大，嗔责道，

    “叶大，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等你再长大些……”

    冷着脸的叶大不知想到了什么，嫩脸上忽的闪过一片红云，不过瞬间又被她清冷的神色冲散。

    “叶大姐，我哪里小啦，我们姊妹也十六了好吧。倒是你、你们……”

    说到“你、你们”的时候，她却再也说不下去了。干脆翻起眼睛看着天花板，脸冷的像是结了冰般。倒是这会叶二的变化，却是令人感觉欣慰的。

    在大家的目光中，她居然有模有样的学起徐嘉钰的清晨吃饭时的淑女做派。

    看着穿着苗装的少女摆出一付淑女做派，送餐员忙把一个煮得半熟的带壳鸡蛋乘在一个高脚酒杯推到她面前。

    看着叶二面对那只煮蛋懵逼的模样，叶莲娜好笑举起勺子，

    “敲一下，不要太重，轻轻敲。”

    懵懵的叶二学着叶莲娜示意的模样敲了一下，可是头次吃煮蛋的她根本不知道这玩意根本就还是液体，结果用力稍稍重了点，就把整个蛋壳几乎都用勺子拍碎了。

    一看自己敲成这个模样，慌乱的她忽然低下头去，接着就响起一阵吮吸的声音。

    对此叶大冷眼、撇嘴，倒是叶莲娜仰起头，张着嘴发出了响亮的笑声。德洛丽丝看着尴尬的不明白叶莲娜笑什么的叶二，向她解释道，

    “不要用嘴直接吃，蛋打坏了就再要一个……”

    可她的话没说完，叶二突然伸出舌头，把嘴唇上的黄色蛋液一下子全都收进嘴中，甚至还有滋有味的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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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联合机场

    兰州，两千米空中，“春城号”飞艇收到了来自战机的警告，

    “前方不明飞艇，你们已经靠近中苏联合飞机场，请听从我们的指示飞行。”

    这件事很无奈，尽管张四行早就试着在附近的中苏联合飞行队联系，无奈不知对方的呼号，因此只好一路闯过去。

    经过再三考虑，张四行还是决定不要贸然飞进苏联上空。要知道比起华夏的国府，毛子那可是一言不合就开干的。

    从某种情况上来说，毛子这样做似乎缺乏了政治智慧。可事实上战场上能打出来的结果，就不需要去谈判。别看欧美不是如此说，但未来的事实却证明，他们就是如此做的。

    因此“春城号”飞艇的舰长，按照张四行的吩咐，跟着在飞艇四周飞行的三机编队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三机编队，这是苏联空军二战开始前使用的队形，与带英一样。不过在后来的空战中，这种队形还是因为战场形势而改成更适用的双机编队。

    张四行知道，此刻苏联空军只有带队长机才配备有无线电，其他战机要到苏德战争后期，才会有这样的装备。

    “你们是谁，为什么靠近中苏联合机场。”

    对于苏联志愿航空队张四行并不如何了解，原本他以为李银虎、李银豹兄弟俩人到了昆明，大概就会知道是什么情况。

    可两兄弟似乎并没有脱离飞行队的意思，因此一直没有见兄弟两人到来，因此对于苏联热援华飞行队的情况一直不知道。

    “这些飞机……”

    与张四行坐在沙发上，汉森看着飞艇外面盘旋的伊-16战斗机，完全是一付不欣赏的表情。

    的确作为战机新旧时代交替的产物，伊-16机身粗短，而且还是开放式座舱。这就使看惯BF-109战斗机的德国人，感觉这是一种粗制滥造的战机。

    事实上伊-16战机的性能类似于一战时的骆驼战斗机，它是一种静不稳定的战机，对于新手飞行员极不友好。

    “那又怎么样，国府空军已经没有战斗机能使用，这种红色毛……嗯嗯，有I-16这种战斗机，比起没有战斗机用要好得多。而且恐怕你不知道，此刻美国与日本打得火热，他们给日本人提供了许多资源。当然国际政治……呵呵……”

    与前世一样，张四行对于政治讨论是敬谢不敏的。他更专注于作战技术，这也是他的长官曾说过的，他的成功来源于这种专注，而他未来发展受限同样是因此。

    对此张四行无所谓，他一向相信“黑猫、白猫都是好猫”的理论。只不过现实之中，战技术再好，不是又红又专，那么就没有前途。

    这就是为何尽管他是一个超卓的战士，却不得不早早退役只能去当一个雇佣兵的原因。

    不过无所谓，人生是自己的，过得开心就好。

    说罢张四行不再说话，而是仔细观察着眼前的I-16战机。心中想着一会见到中苏联合机场上的负责人时他该怎么说，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把自己的无线电设备卖给他们。

    所谓的中苏联合机场，不过是一片被夯实了的沙土地。只要一刮风，就会看到灰尘，如同一个精灵般在空旷的机场上打着旋。

    “把你们的飞艇降落到机场上。”

    这是一个张四行也没考虑到的情况，毕竟“春城号”飞艇有两种降落方式。一种是在机场上，使用助降装置一直把它拽到地面。

    另外一种是使用地锚弹生生把飞艇拽到地面，那种在苏中联合飞机场上，他该如何把飞艇降落在机场上呢。

    “你们要快点降落，不然毛子们恐怕会认为对机场心怀恶意，搞不好就把你们打下来了。”

    飞机上的驾驶员好心的眼前的情况靠近飞艇的舰长，拿不住主意的只好通过艇上的通讯系统给张四行传讯。

    “好了，你不必管了，我和他们说。”

    来到固定在墙壁上的通讯终端那里，张四行摘下挂在那儿的送话器。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张嘴就是德语，

    “这里是德国援华军官顾问团伞兵学校校长张四行，请通知机场司令我们会按命令降落。不过我们需要降落在跑道之外。”

    I-16上的战斗机回答一声“知道了”，然后就保持着对飞艇的警戒盘旋飞行。

    不久就看到地面一队高大的苏联士兵涌出各处的营帐，然后一个个持枪列队。不但有保卫机场的步兵，还有一群群的苏联飞行员跑出来列队。

    这反应令飞艇上的其他人大惑不解，不明白张四行只随便报出个德国军官顾问团的名号，底下的机场上苏联军人会如此做，那他们是善良还是恶意呢？

    迎着他们大惑不解的眼睛，张四行并没有卖关子，只嘟哝了一个词，

    “苏德友好互不侵犯条约。”

    这一下飞艇上的人才真正理解到原因，因为此刻是苏联与德国的蜜月期。尤其是一九三九年九月一日开始的波兰战役，可是德、苏两国瓜分波兰的时候。

    在德国入侵苏联前的时间，苏联还是可以作为华夏对抗日本人的大后方。无论资源、武器装备，苏联方面可没少向国府提供。

    可惜的是华夏这时工业基础太差，对于这些资源根本没有办法良好的利用。倘若华夏的工业基础强大一点，能够制造一些钢铁，制造几辆坦克什么的，在苏联未来面对德国进攻时的艰苦岁月中，也能提供不少帮助。

    可惜国府的官员……他们更多的时候关注的是争权夺利，根本也毫不在乎外部世界的变化。可以说国府的官员们，完美的从大清那儿继承了对于外部变化的漠视。只顾眼前之利、只顾眼前的地盘，只顾自己的荷包。

    也许曾经他们也是热血青年，也许他们曾经也心怀救国之志，可现在都陷入愚昧之中。

    有着前世经验，又看过眼前实际的张四行心中认准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国际政治，就是先进国家盘剥落后国家的游戏而已。

    只可惜，坐在飞艇客厅里的张四行没法把这些想法说给任何一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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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没用的男人

    在机场上苏联与华夏人员惊讶的目光中，“春城号”的提升引擎停止，推进引擎停止。它安静的浮在空中，像是个肥胖而又安静的大妈。

    这时联合基地的司令潘钦科夫从自己的帐篷中钻出来，戴上军帽后又拽展了自己的军服。

    不过作为一个飞行军官，他敏锐注意到眼前飞艇的降落方式与他见到过的全都不一样。四条长长的绳索从飞艇上垂下来，仿佛在地面生根一样，生生拽住飞艇并把它缓缓拉下来。

    而这时张四行在飞艇的客厅里却问了大家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们谁的酒量比较好。”

    “比起酒量……”

    叶莲娜当仁不让的站出来，看着诸人隐隐带着一种骄傲的神情宣布，

    “我！”

    “不包括女人，反而叶莲娜我要劝你少喝点。”

    这一次大家互相观望的同时，出人意料的是山冈铁次郎居然抬起手。

    对他的自告奋勇，张四行只是翻了个白眼，倒是叶莲娜颇为不屑的翘起红唇，

    “山冈，那是伏特加不是你们日本那寡淡的清酒。就算你能喝几杯清酒，在伏特加面前也会淡的如同清水一样。”

    如同挨了棍子般，山冈铁次郎的手臂落下。

    看了看周围的男人，汉森舔了舔唇，没什么把握的说，

    “我，大概能喝大半瓶威士忌，不过我想在俄国人面前……”

    那就是大半斤的酒量，在毛熊面前这样的酒量应该是不够看的。这让张四行有点担心，因为传闻说，和毛子酒没有喝好，生意就不会顺利。

    就算他心中的生意，是对毛熊们有着极大的益处，恐怕这场生意也不大好谈。

    张四行不嗜酒，虽然上战场前和下战场后，会按照华夏的习惯好好的喝一顿大酒。但他真的不擅长饮酒，面对俄国毛熊的酒场，保好抱着必死的决心拼死一搏了。

    大概感受到张四行的心情，叶莲娜翻了翻好看的眼睛，

    “没用的男人，喝酒有我，你们……”

    不过随即叶莲娜又看了看下面机场上集合的毛子军人们，显然对于毛子军人们的酒量她是了解的，又像是总结似的说，

    “今天晚上，我看大家都要做好喝醉的准备了。”

    恰在这时徐中则开口了，

    “张先生，你是想和他们在酒场上谈事情吧。”

    果然张四行的想法，被徐中则这老于商场的人看穿了。

    “是啊，我可不想在喝得糊里糊涂时和他们继续商谈，说不定一不小心就签了城下之盟呢。”

    “这件事我看倒也不难，我们可以签好合同后再喝酒。另外我想您的生意，恐怕机场司令也做不了主，因此他肯定会有电报发往莫斯科请示，所以……但是今天这场酒……呵呵，我听说毛……听说俄国人的酒场可不好对付。”

    这也是件无奈的事情，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下到机场上时却几乎差点动武。

    来到巨大的飞艇下面，潘钦科夫低头看着这没见过的双艇身飞艇。只感觉这东西与他所知道的飞艇，有着巨大的区别。

    尤其当距离地面十五米左右，沿着那四条绳子放下一个站满人的大平板时，他立即认识到这是一种防守很严密的载具。

    毕竟，只要把那样能升降的平板一升，没谁能进到他们飞艇里去。尤其看清那个升降平板上的人之后，他更加疑惑了。

    他们穿的不是德式军装，而是一种款式新颖军礼服。

    在伞兵学校，大多数时候所有的军人们都会遗忘军礼服的存在。当然精锐步兵们并不存在军礼服，只有正式成为伞兵之后才会配发军礼服。

    这种仿造自未来子弟兵07式军服的军装，比起这时各国的军礼服自然看起来好看得多。不过见过德式军服的潘钦科夫，以一个军人的目光来看，这种军服实在不适合作战。

    恰在这时，他的副官小跑着过来，边跑还整理着自己刚刚穿好的军装。他站在潘钦科夫侧后方，悄悄在他耳边说，

    “长官，机场那边华夏的人又我和我们的人打架了，听说是我们的士兵喝醉后跑到他们的医院中去找一个姑娘，然后……”

    对此毫不在意的基地司令潘钦科夫并不转头，只是低声吩咐，

    “一会我们不要把客人引到那个方向去，不然德国人会笑话我们的。”

    “是”

    看着飞艇下面那个缓缓下降的升降平板上的人，随着高度降低，面孔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真令人奇怪，里面有两个女人，还有一队武装起来的士兵，而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穿着一样的军装，但一个明显华夏面孔的人，居然佩戴着少校的肩章。

    “这是无聊的玩笑吗？一个穿的着德国军服的华夏人，居然还是个少校。身边那个家伙倒像是个德国人，可他怎么才佩戴着少尉的军衔呢？”

    恰在这时他的副官猛然间他想起在受训的飞行员中传说的一个传言，那就是在淞沪战场与金陵保证战之间，有人用一块三角形的布就偷袭了日军的阵地。

    “是个华夏人，长官您记得已经去前线的那群华夏飞行员中当时有人传言，有个家伙只有一块三角形的布就带他们飞上天空，还用一种被称为天女散花的炸弹袭击了日本人。”

    作为一个飞行军官，起先潘钦科夫是毫不相信那种传言的。然而经过飞行军官们的讨论，那却是一种可能可能飞行的简易飞行器。

    他下意识问，

    “你是说那个被日本人称为四行魔王的人，对了，那家伙好像就是德国人。”

    就这样事情在潘钦科夫的脑海中被联系起来，同样这件事也使潘钦科夫的心热了起来。虽然在空战中，那种超轻型飞行器没什么大的用途，但它可以无声侦察，也可以用来训练新飞行员，毕竟据说那是种非常安全的超轻型飞行装置。

    “是的，那家伙不但是德国人，而且还是德国军官顾问团直辖的伞兵学校的校长。”

    这个消息令潘钦科夫的脑袋稍稍偏了下，想回头问副官。可一想这可能会在德国军官面前形成不好的影响，他只好低声吩咐，

    “你说作为伞兵学校的校长，他来我们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伞兵的训练而来吗？”

    殊不知，他们全都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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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有些意思

    “立正……”

    副官的声音回荡在机场上，卫兵与飞行员的队列立即一个个保持立正，并扬起了头。

    张四行在潘钦科夫的邀请下，与他并排走在两个队列之间。其他人则跟随在二人身后，也保持了庄重的神态检阅飞行员与卫兵。

    毕竟这时苏德的关系表面上相当好，毕竟在受到欧美禁运的苏联，需要德国提供许多西方的技术。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同是受到欧美禁运的华夏与苏联会何会如此不同。在苏德战争开始前，苏联刚刚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但在几年后就可以用坦克海淹没德国。

    可到二战结束时，国府却依旧无法独立制造飞行、坦克等等军事装备。

    比两国的底子，一战结束时俄罗斯遭受巨大损失，甚至为了平息德国的怒火而割让了布列斯特地区。甚至在那之后，还进行了残酷的内战以及和波兰、芬兰的战争。

    可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眼下却要完成第一个五年计划，那么国府与苏联比，缺了些什么？

    不管传闻中苏联有多么不堪，他们的确取得了国府的所谓“黄金十年”所不曾取得的成绩。或者说，当时的苏联比之国府要聪明的多，最少“慈父”就曾说过，“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说明他的大脑最少是清醒的。

    至于国府的官么……

    结束了苏联机场飞行员与卫兵热情迎接检阅之后，已经相互介绍过的诸人开始说起闲话。可不等潘钦科夫请诸位到他们的帐篷处休息，德洛丽丝就提出一个请求，

    “潘钦科夫司令，我是伞兵学校附属医院的院长德洛丽丝。我希望能够参观一下贵机场的医院，这个请求您能答应吗？”

    去军医院，潘钦科夫心中一惊。他可没忘了张四行他们刚到时，有酒鬼跑到军医院去闹事的事情。这原本不是件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眼前的那位“四行魔王”，可是个有华夏血统的家伙。

    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空军基地的司令，他可不能引起外资争端，在苏联那恐怕会预示着他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他用眼睛向自己的政伟请求，这种事情还是请政伟来做主的好。

    迎着他的目光，是一个小个子军官。与其他军官相比，他不但矮小还有着单薄的身体。他有一头金发，还有着湛蓝的眼睛。

    “当然德洛丽丝小姐，华夏人为我们提供了合乎标准的医疗服务，如果您希望去看看的话。”

    说完他挥挥手，向刚刚的副官吩咐，

    “带这位德洛丽丝院长和她的助手去华夏人的医院。”

    副官答应了，向德洛丽丝做出请的姿势。不过他的眼睛却看着德洛丽丝身后的叶氏姊妹。她们依旧穿着苗族的服装，不过却是飞艇上的德洛丽丝给她们新做的。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德洛丽丝还是个好裁缝。在飞艇上无所事事的时候，做两套衣裙倒是件打发时间的好事。至于叶莲娜，当然也去掺命了下。只是很快她就发现，针线比起刀剑与六响枪难对付的多，因此迅速放弃了这件事。

    副官看着叶氏姊妹，当然不是因为她们的民族服饰，而是叶二时时佝偻着身子、变着腿一付猴子的模样。

    不过他的好奇，只在叶莲娜房间的注视下迅速就放弃了。大概他也懂得，不要因为任何理由盯着别人看，那是件极不礼貌的事情。

    女人们既然去了军医院，那么男人们就可以坐在一起谈些与战争有关的话题。虽然张四行懂得日德英法几门外语，可惜在德国没有演习俄语的环境，因此只好依靠机场上的一位翻译。

    “张校长，我听说您在金陵保卫之前，使用了一种超轻型飞行器对日军阵地进行了轰炸，听说只用一片布就能飞上天空，张校长您能告诉我那是一种怎么样的飞行器。”

    翻译的是一个戴着圆眼睛的华夏青年，大概与苏联人呆得久了，他同样穿着身西装，只是看起来总给人一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而这时叫萨延科的政伟笑了笑，

    “潘钦科夫司令，这些客人远道而来，不如我们还是先到帐篷里休息下，然后再聊飞行器的事情。”

    反倒是张四行感觉这位基地司令更有军人的风范，而这位政伟都更偏向那种所谓的懂得为人处事的人。对此张四行耸耸肩，

    “不必，我们在飞艇上也是一路坐着过来，来贵机场还真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另外说起来那种超轻型飞行器，它不过是我在欧洲见过的一种运动产品，潘钦科司令既然感兴趣，那我就叫飞艇上的人把它送下来，一转眼就能组装好。”

    对于张四行的表态，萨延科政伟稍稍皱了下眉。显然他对于那种唯战术或者唯技术类的人都不大喜欢。在苏联更重要的事情大家心中都有数，而刚刚的所谓“专业人员”并不在政伟的喜欢之内。

    不过他还是展现了作为一个空军的政彘伟员，对于技术应有的敏感性，

    “张校长如果您不累的话，我想一场飞行交流，更适合我们大家的需要。”

    就在等着动力三角翼从飞艇上用升降板送下来的时间里，张四行提出他的请求，

    “政伟同志，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请求贵方。我有私人目的要去美国，但您知道日本人占据了我们沿海，飞行实在不够安全。因此我想借道苏联，然后通过白令海峡到达阿拉斯加，关于这件事能不能请求你们联系下苏联国内。”

    “去美国，一个德国军官？”

    具有高度政彘敏感性的萨延科政伟不引人注目的皱了眉，脸上带着亘古不变的神情问，

    “去美国，尽管您说是私人理由，张校长这件事难道不该国府向我国通知。”

    对此汉森说，

    “我是德裔美国人，我准备回美国去看望父母。萨延科政伟，难道这件事也要惊动国府吗？另外我的长官还有一些足以影响战场发展的装备想和中国政府谈谈。关于这件事通过国府的话……”

    一些装备，肯定是不会是华夏的装备，因为来到华夏之后尽管对技术不那么敏感，萨延科也知道这是个极端落后的国家。

    那么眼睛只有一种可能，那就眼前这两个德国军官，有些德国的什么技术想出售给苏联。

    而这件事，就变得有些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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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夜袭神器

    “吆喝，这真件好玩的玩具。”

    正如同张四行介绍的那样，动力三角翼实在是件好玩的玩具。而最令潘钦科夫感兴趣的是，这个“玩具”的头盔上，居然还带有无线电通讯装置。

    他注意看了眼，发现那居然是个和书本差不多大的方盒子时，他惊讶极了。

    苏联的飞机之所以只有带队长机加装无线电，无非是两个理由。一个是苏联生产的对讲机太重，对战机的格斗性能有所影响。

    另外就是，苏联生产的无线电装备十分不足。相对于这时苏联庞大的军队，他们生产的无线电除去傻大粗笨之外，最重要的是产量严重不足。

    而眼前这种小巧的无线电，潘钦科夫认为它的通讯距离不会太远。用在飞机上也许通讯距离不大够，但要是用在地面载具上，比如坦克什么的上面，应该会有不错的表现。

    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想好，落地之后要设法促成张四行的苏联之行。最少也要让商务部的人与他接触下，谈谈这些东西能不能提供给苏联。

    不仅仅是产品，更重要的是，苏联应该得到这种无线电的生产技术。

    不懂俄语的张四行不知道，在自己前面飞的大胡子老外叽哩呱啦的在喊什么。但他听得出来，对方对于动力三角翼非常感兴趣。

    事实上飞行三角翼在发明之后，也的确被一些国家拿来作为航校的低年级学生，作为最初驾驶以及克服对天空恐惧的装备。

    就在两人在天空尽情飞舞的时候，地面上却动武了。

    在医院的门口，前来参观德洛丽丝遇到了喝醉的德国士兵，而几个酒鬼正在殴打着一个军医院站岗的士兵。

    “你们干嘛打我，不准进军医院捣乱是人们政伟的命令。”

    几个酒鬼显然此刻并不在乎什么政伟的命令，或者他们酒醒了会感到后悔，可这时他们并不在乎那些事情。

    “哗，又来了五个美人，嗯，我喜欢那个蓝眼睛的。”

    看着在基地副官陪同下到来的几个女人，酒鬼们放弃了对卫兵的殴打，迎着在副官陪同下到来的几个女人跑过来，

    “喂，你们不许过来，她们是德国人……”

    副官手按着枪套，一只手前伸手掌展开。仿佛他的手掌有魔力，能够阻挡几个醉鬼一般。

    “不必，我们能保护好自己。”

    叶莲娜当先站出来，一脸好斗的神情。

    “可是……”

    “没有可是。”

    用俄语说话的叶莲娜向几个醉鬼飞一眼，不过同时用中文对叶氏姊妹道，

    “你们的王要你们狠狠揍那几个人，不用担心把他们打坏了。”

    听到叶莲娜的话，叶大冷冷道，

    “他不是王，他是张校长。”

    虽然冷冰冰的说着这样的话，但她却不知从哪摸出来BT虎匕首。

    “不，不要用武器，你们王的吩咐是揍他们，不是杀死他们。”

    他们来之前，因为都坐在飞艇的观景窗前聊天，因此军医院门前的事情被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原本张四行想让胡杨他们来动手，不过转眼这任务就被在飞艇上几乎要闲出病的叶莲娜抢了，

    “不，不用你的人，我们就能对付得他们。”

    因此这件事就被叶莲娜这悍女抢了去，张四行也没拦着，全当给叶莲娜这个悍妞放假了。至于叶氏姊妹花，那更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

    别看叶二直到现在还没有习惯起立行走，但打起架来叶二却鲜有对手。甚至像关世杰这样的家伙，都会被叶二追的满机场乱跑。

    这就是为何德洛丽丝一下飞艇，就要求来看看华夏的军医院。而她被张四行派来，完全是为了给打架的三个女人提供医疗服务的。

    听到叶莲娜的话，叶大习惯性的抬眼看着天空里的张四行，然后恨恨的抽了他一眼。接着又把BT虎匕首收了回去。

    倒是叶二佝偻着腰，看看叶莲娜又看看叶大，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这时冷着脸的叶大，突然向叶二用猴语尖叫一声。

    原本有些呆的叶二眼神立即就变得犀利起来，她才不管要对付的是谁，反正姐姐让打那就打呗。

    于是“叶氏三姊妹”中的老大叶莲娜摆出了格斗的架势，有的时候张四行都感觉叶莲娜辱没了“艺术家”这三个字，没看到哪个花腔女高音这么悍的。

    可没办法人家唱歌就是音高，想必老天爷制造叶莲娜的时候同，一定用错了剧本。

    几个醉酒的苏联士兵看到“叶氏三姊妹”，一个个惺忪醉眼睁的老大。说俄语的悍妞自然有悍妞的吸引人的味道，而绝对不同的东方味道的叶大、叶二更是勾起他们的心火。

    “那两个小妞我要，我一个就能对付她们两个。”

    眼看女人不听劝，醉鬼挡不住，中苏联合机场司令的副官忙向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兵大声喊叫，

    “快去，快去叫政伟来。”

    这种情况无论是三个女人把几个醉酒的士兵揍了，当然在副官看来那不大可能。还是几个醉鬼挨了三个女人的揍，虽然将来司令会因为这件事揍他们揍的更狠。这件事都不是他有资格处理的。

    听到副官命令的毛子士兵，迈开长腿拼命向司令部的帐篷处去。

    此刻萨延科政伟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天空中飞行的，仿佛两只雄鹰般的三角翼，心中冒出无数的想法，

    没想到这样的小东西居然可以无声的飞行，要是用它来侦察的话，那该带给我们多少优势。而且这样的东西，不但空军能用，所有部队都可以用。

    这是自然，动力三角翼的排气管，张四行专门加装了消音结构。原理与武器上用的差不多。因此三角翼稍稍远离一些，根本就听不到它发动机的噪音。

    其实眼前这位萨延科政委还是不大懂军事，倘若张四行在身边的话就会给他解释，要是这种无声的三角翼配合天女散花，那就会是步兵的克星。

    尤其在夜间袭击的时候，这种近乎无声的超轻型飞行器，简直就是夜袭的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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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事后

    萨延科政伟跟在来通知的士兵身后，拼命向事情的发生地点奔跑。

    他们的腿可真长，一步都要等于我两步了。在这么大的机场上奔跑，可真是件苦差事。

    他有点羡慕的看着卫兵的大长腿，跟在他身后拼命迈动双腿。

    他不能不跑快点，而这件事得在司令从天上下来前处理的漂漂亮亮，他不能将把柄交到别人手中，这件事很重要。

    那位来自华夏的，德国军官顾问团直属伞兵学校的校长先生，应该不会喜欢他的女伴受到醉鬼的袭击。

    可是没有办法，尽管来到了比较温暖的东方，但习惯了饮酒的人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如果是欺负的是那些华夏女军医也就罢了，反正她们的医术也不大好，可是要是招惹到德国人……那种超轻型飞行装置看起来并不复杂的样子。

    而这时天空的潘钦科夫与张四行也已经发现了机场上发生的骚乱，五门个喝醉酒的卫兵在三个女人攻击下溃不成军。但值得肯定的是，毛熊人有股子韧劲，要他们认输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混蛋……”

    潘钦科夫压低机关，驾驶着三角翼向下俯冲。他能够容忍士兵们打架，那不算什么太难对付的事情，但他讨厌打输，尤其是他的战士被女人打败。

    “起来，都给我起来，你们不能逃跑，你们特么是战士……”

    大概在空中感觉自己说的话别人应该听不到，因为潘钦科夫扯着嗓门拼命大喊。不过他的怒吼，却没有逃过紧跟着他一起俯冲，不过是看热闹的张四行。

    他挺能理解潘钦科夫，毕竟作为一个军官，他同样不能容忍自己的战士缺乏勇气与坚韧。

    被打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丧失了勇气与坚韧这两种对于士兵来说，最可宝贵的品质。

    终于达到喊话能听到的高度，潘钦科夫大吼，

    “都给我住手，你们不是街上的酒鬼，你是军人……”

    这话令张四行想笑，尤其是想起刚刚他在上面是喊的话。

    真是越靠近天空就越容易看到人的本性，越靠近地面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就越多。

    记得他当了几年雇佣兵实现财务自由后最是喜欢玩三角翼，理由很简单，因为飞的越高就越少地面那些那些烦人的事情，就越少受到别人的干扰。

    “住手……住手，不许斗殴……”

    最后响起的是来自萨延科俄语的呼喊。

    听到俄语叶莲娜收起格斗的姿势，伸出和舌头舔了下自己嘴角的鲜血。微微喘气中，丰润的红唇咧出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

    与她不同的是，叶大、叶二两人虽然也在喘着粗气，但他们的对手被揍的更惨些。尤其是叶二的对手，他的脸上被叶二挠的仿佛开了朵菊花。

    三角翼下降，萨延科政伟也赶到现场。无论是萨延科政委还是潘钦科夫面对三个打架的女人，都有些无奈。他们都去自瞅张四行，想看看他对于这件事怎么看。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悍的如同母熊般的叶莲娜打架了，打的还是几个醉酒的试图调戏她的士兵，张四行除了鼓掌之外，真的什么也不能说。

    幸好这件事是由“叶氏三姊妹”处理的，要是他张四行处理……

    “德洛丽丝院长，您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虎着脸潘钦科夫来到德洛丽丝这个看起来比较平和的，军医院院长的人面前。

    德洛丽丝在这件事中，自始至终保持着一抹冷笑在红唇边。

    其实一旁的萨延科早就看了来了，这个保持着冷笑的冰美人可不像叶莲娜那么悍。她那与脸型配合的恰到好处的薄嘴唇说明，这是个善辩的女人。

    果然，被苏中联合机场的司令质量时，德洛丽丝脸上笑容未变的情况下反问，

    “潘钦科夫司令，我曾经听说苏联军队是一支伟大而光荣的军队。”

    “是的，苏联军队当然是光荣而伟大的！”

    对于这种事潘钦科夫司令当然没法否认，队只能极其认真的肯定。在他身后的萨延科政伟一闭眼，知道他刚好中了眼前这位美丽而又看起来挺斯文的院长的话术圈套。

    “是这样吗，那我想问这名手醉酒的士兵，向其他国家的女人吹口哨和动手动脚嘛。”

    果然，潘钦科夫如同萨延科政伟的预料那样哑火了。

    后者一看自己再不出马，恐怕这样的屎盆子扣到苏联军队脑袋上再也甩不脱，他们向前迈了几步挡在潘钦科夫向前，

    “抱歉女士，让你看到我们军纪不严的士兵。来人……”

    严肃脸的萨延科先向德洛丽丝道歉，然后突然大喝一声，吓了在场的诸人一跳。估计他喊这一嗓子的原因是让大家记得，这里可是苏中联合机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这儿撒野的。

    “把斗殴的人都关起来，回头我们组织一个军事法庭……”

    “我抗议，这怎么能算斗殴。几个强壮的士兵殴打一位女战地记者和两个未成年的少女，没想到苏联军队居然会这样处理，真是令人齿冷。”

    战地记者吗？

    萨延科可不喜欢那群人，尤其不喜欢欧美的记者，那会让他们把妖魔化苏联这件事做的更加彻底。

    “我不同意。”

    这时候张四行不能不挺身出最出。

    在飞艇当叶莲娜说要由她们“叶氏三姊妹”出手时，张四行就感觉这件事由她们三人出手更合适。至于说同胞受到欺负，让他张四行视而不见，那是不可能的。

    几步来到萨延科政伟的面前，低头俯视着他，

    “萨延科政委是吧，我想知道知道你是怎么定性，这位……美国唐人财团KRC电台的记者与她的两位未成年助手，受到贵军士兵骚扰，奋起自卫的行为定性为斗殴，您能给德国军方以及美国财团解释下吗？”

    眨了眨眼睛，萨延科知道张四行提起德国军方与美国财团，是为了为己方“增重”。而这件事已经不能轻易的，用关起来轻易拿到主动权。

    他退了一步，忍气吞声似的吸了口气，然后声音低了些，

    “好吧，可以不关押女士，但随后我们还是要进行聆讯，希望张校长保证女士们不会离开了机场，这是我们最低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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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一本书大小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与张四行一起站在巨大的飞艇下面，背着手的潘钦科夫与张四行一起看着飞艇正送下来的建立临时房屋的胶合板。

    自知理亏的他悄声向张四行致歉。

    “不算什么，都是小事。不过我请潘钦科夫司令注意一下，我虽然是德国军官，但我也是华夏人。因此还请注意一下，这事不能再发生了，无论如何处理对于这个机场合作的事情，都是一桩丑闻。”

    虽然是战斗机部队飞行员出身性格豪爽但潘钦科夫，还是从张四行的话里听出了威胁。

    他是一个德国军官，但他也是华夏人。那就说明为了华夏人的利益，他会随时挺身而出。

    同时又用到“丑闻”这个词，联想到叶莲娜KRC电台的职务，那么这威胁是什么就显而易见了。

    “我明白了张校长，如果他们确定在军医院里做了什么，我饶不过那些兔崽子。”

    喃喃的说了句，看着张四行手下人开始搭建胶合板住房。

    那些胶合板很轻的模样，而且从头至尾没看到过他们使用什么斧头、锯子这样的工具。当一切都完成后，只用了块石头把销子敲进去，一幢两层平顶小楼就出现在眼前。

    “这……这真是一种奇特的建筑技术，要是用来构筑……”

    张四行早就知道，自己拿出来的产品，每一样包含着跨时代的理念。他淡淡道，

    “有的，即有构筑机窝、跑道的构件，也有构筑步兵战线的构件，看您需要什么。”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了眼潘钦科夫司令一眼，两人目光相撞，全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一笔买卖，至于军医院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而已。

    恰在两人互相明白了想法之时，叶莲娜看着那房屋发出赞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终于可以洗个澡放松了。”

    “洗澡，这样的屋子里居然还有热水吗？”

    望着那幢只用了一小会时间就拼装出来的房屋，潘钦科夫诧异的问。

    “是的，屋子旁边有几个大号的一氧化碳存储罐，而且屋子里也配合着浴缸。不过这里是机场，我想燃料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下意识潘钦科技在自己身上挠了挠，偏偏脑袋解释，

    “驻扎在这处野外机场……我的少校先生，您知道想洗个澡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吗。”

    说到这儿，看看那幢快速建成的房屋，他的两只眼睛变得亮晶的。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

    “通讯器，张校长，那种三角翼上的通讯器也是你们生产的吗？”

    早就等着他来问的张四行微微一笑，口气轻松答道：

    “不是我们生产的，不过与我们有些关系。那是美国唐人财团的产品，他们在华夏的昆明建立了产业园，这些产品都是他们生产的，而我们伞校恰好也在华夏的昆明。”

    这话不用说的太明，潘钦科夫几乎明白了，张四行这趟往美国除去去追杀胡少甫的事情之外，更重要的却是趟商务之旅。

    片刻之后，潘钦科夫冲进自己和萨延科住的帐篷。而这时萨延科政伟正伏在小桌上咬着化学钢笔在写着什么。听到帐篷的门帘响，他连忙合上自己正写的东西，然后才警惕的转过身去。

    “我的司令阁下，您这么急匆匆的是做什么呀。”

    “萨延科，他们……那些德国人实际是来做生意的，而且他们是在替一家美国财团服务，你不感觉用这件事很有意思吗。”

    德国人替美国财团服务……

    这一下在萨延科那充满了政彘智慧一直关心的一件事立即有了答案：

    啊，我明白了，为何他们不请求国府出而联系航母，反而要远远的跑到我们这个苏中联合空军基地来找我们。

    这当然是好事，尤其在听到潘钦科下面说到的产品时，连萨延科那充满了政彘智慧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知道吗，我飞的三角翼……”

    “三角翼？”

    “对，就是我驾驶上天的个超轻型飞行器，它的操控性能很好，不，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上面配备着小巧的通讯器材，它特么的居然只有一本书大小。”

    一本书大小的无线电，居然会在这个工业荒漠般的华夏找到，这是萨延科政伟万万想不到的。但这么一款无线电装置，对于苏联的坦克工业、航空工业的用处，萨延科比潘钦科夫理解的更加深刻。

    心中决定要好好执行张四行他们一行，甚至心上暗暗把执行的级别提了几等，萨延科政伟提示似的说，

    “那么今天夜里，我们是不是该和他们联欢一下。”

    听到他的提示，潘钦科夫突然想起来，

    “对了，那位张校长还说要请我们吃饭，据说是那个美国唐人财团开发的通用型战场口粮 。我想我们应该试试看，不过我们是不是不该喝烈性酒，毕竟要战场口粮有个公正的评价才行。”

    “正是这样，潘钦科夫司令我想这件事我们要认真对待，晚上就喝红酒，而且不能多上。最重要的是让我们一起去的人品尝下那些战场口粮的品质。”

    “好吧按您说的办政伟先生，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那些战场口粮，要知道华夏可是一个农业大国。”

    说的时候潘钦科夫开始解下自己的装备，匆匆脱掉军便服。与德国军官一起用餐，这是件事满正式的事情，穿军便服可不行。

    对了，还要佩戴上自己全部的勋章，这样所有人都会明白，自己这个司令职务是怎么来的。

    看着潘钦科夫匆忙的模样，萨延科政委同样开始解自己的武装带，同样认为这样的夜晚，需要一个着装整齐的政伟。

    这件事做了一半，萨延科突然停下手问，

    “这件事向上面报告了吗。”

    “这件事……他们连跑道都不去，我们的飞机根本连看都不要看，虽然他们是德国军官，但是他们带来的产品……”

    想了想潘钦科夫又轻轻道，

    “政伟同志，我想这些事情我们先进行一个初步了解。如果确定有必要的话，我们再把这件事通知给上面。不然我担心德国人也学会华夏一些国府方面官员爱吹牛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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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一饮泯恩仇

    夜幕降临，城外旷野上黄色的月亮又大又亮，春天的风掠过原野，也吹不熄机场上灯火。

    一条长长的桌子被照得通亮，放飞在半空的防空发电机放射在出明亮的光芒。

    “这会不会带来什么危险，要是日本人的夜间轰炸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代，想要远程夜间轰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是轰炸水边的城市，否则轰炸其他地方，在二战开始之前，都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当初在德军轰炸西班牙共和军的时候，张四行就没少带伞兵别动队秘密为飞机指示方位。夜间远程轰炸，是极不容易又极端冒险的行为。

    知道政伟萨延科并不熟悉空中作战，潘钦科夫给他解释道：

    “夜间远程轰炸没那么容易，况且……”

    潘钦科夫指着头顶上被几根绳索固定着的防空发电机道：

    “看到了吧，据说那上面还有人值班，这样的天气在几百公里外就能发现来袭的飞机。”

    “那个飘在空中奇怪的防空气球吗，它的电力从哪来。”

    萨延科政伟的眼睛科如同被粘在防空发电机上一样，迎着明亮的灯光喃喃问。

    “真不愧是美国佬，他们居然把风力发电机与防空飞艇结合在一起，这真是个奇思妙想。它不但能为我们防备敌人的战机，还能为我们提供电力。”

    “可这样的灯，会被敌人的飞机老远就看到，会让我们的机场暴露无遗。”

    “是呀，政伟同志您说的没错，可是防空飞艇敌人也会在老远的地方看到。另外那些电灯，不想它亮的时候直接关灯就好，需要的时候一按按钮它就亮起来，真是再方便也没有了。”

    听到潘钦科夫的回答，萨延笠政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因为他刚刚只顾想着这些灯光可能会给敌人的飞机指引目标。可那些是电灯，不是一拉绳子就该关掉的吗。

    长长的桌子上，铺着雪白的桌面。垂下来的桌面边缘，在夜风的推动下如同少女的裙裾般随风而舞。

    “弟兄们，这真是场为文明人准备的餐会，我们在野外呆的已经太久了，几乎要忘记这些文明人的生活方式了。”

    飞行队的大队长、中队长们欢快的欢呼着。

    说起来毛熊的士兵，除去好酒之外，多数士兵还是好样的。毕竟无论哪支军队，害群之马总是少数。

    飞行员欢快的来到长餐桌旁，桌上象征式的放着烛台。令人感觉心思独特的是，烛台两侧的小夹子上，居然还夹着菜单。

    有个飞行员信手拿下菜单，看着上面的俄文，低声把一道道菜名念了出来：

    “红烧午餐肉、干煸午餐肉、糖醋午餐肉、辣椒爆午餐肉……”

    大概知道俄罗斯人吃饭的习惯，除了那些个人的餐盘中空空中野之外。桌上的篮子中，已经放着夹着油煎午餐肉或者煎蛋的小圆面包。

    在战场上的苏联军队士兵可没机会吃这么好，即便是飞行员的待遇好些，往往也吃不上色香味俱全的食品。唯一令飞行员们不大满意的是，桌了除了佐餐的红酒之外，似乎并没有伏特加那样的烈酒。

    生活在极北地区的毛子无不好酒，甚至包括叶莲娜这在华夏长大的女人，对于美酒的抵御能力也很低。

    “喂，往那里看，那不是把我们几个卫兵打伤的女人吗。”

    “天哪，她不凶悍的时候，可真漂亮。”

    与多数人想的不一样，俄罗斯女人除了在战场之外，在自己家里的时候时际也是温柔的居多。仿佛叶莲娜这样的人，绝对是少数。

    可是在这儿，在华夏兰州的郊外，居然看到一个漂亮到几乎令人窒息的俄罗斯美人，这不禁令飞行员们更加高兴起来。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从那幢突然出现的房屋中又出来四道倩影。那自然是德洛丽丝带着叶大、叶二以及娇小的徐嘉钰。

    “我的上帝，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们，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那些高大的卫兵居然会被那样的小姑娘挠的满脸花。”

    “我不敢相信的只是那样的未成年小姑娘，居然有能力打翻我们的卫兵。如果我们不是苏中联合机场，我一定会相信华夏人个个会功夫的传说。”

    自然夜间出来的女人们退去了白天的凶悍，一个个睁着妩媚多情的眼睛，在餐桌附近寻找着。当然她们的希望看到的人是张四行，此刻他正用邀请的手势请基地的正副主官入座。

    不过德洛丽丝在朝着张四行送过去一个笑脸之后，又悄悄提醒，时时想佝偻下腰的叶二：

    “挺胸抬头，不然王要不喜欢你了。”

    刚刚想弯下腰，撇开腿，还想把手如同猴子样放在胸前的叶二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慌忙把自己的身体挺直，甚至还朝张四行瞅了眼。

    已经在人群中生活了许久的叶二依然不习惯人类的表情，但从她目光里谁都看得出来，她想得到“王”的宠爱，为此她不得不习惯人类的行动习惯。

    “张校长，没想到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有这么多新奇好用的产品，如果可能的话……”

    说到这儿潘钦科夫目光瞅了眼萨延科政委，对方的目光中同样流露出殷切的眼神。他放下心来，举着佐餐用的红酒杯，继续向张四行说：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会尽快把消息送给上级。我想他们会派一些人前入昆明，到那儿之后能见到您吗？”

    对于商务上的事情，张四行只负责出主意与打开突破口。至于后续的工作，他才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两位，这位徐先生是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的总经理，如果贵国想买些什么的话，我想直接和他们公司谈更符合大家的需要。不过要是您二人一起前往昆明，那么由于你们对我们华夏人的直接的帮助，我会请你们喝酒的。”

    说着话张四行向萨延科政伟与徐中则扬了扬酒杯。

    四个盛着红酒的酒杯，在防空发电机上洒下来的光芒下发出近乎璀璨的光芒。它们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叮”声。

    这代表着张四行兰州之行的结束了，也代表着在未来华人财团昆明产业园产业的开展，更代表着眼下苏联会对华夏进行更多的援助，同样更代表着未来苏德交战初期，苏联方面也将会得到许多需要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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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用处会很大

    “什么审判，根本就是那个叫什么萨延科的家伙用来吓唬人的。”

    在飞艇上，张四行与汉森重新换上平民服饰，此刻在可以鸟瞰大地景色的观景窗那儿聊着天。

    这是自然，双方既然各有所需，事情的进展就十分顺利。

    后来根本没有什么审判，倒是在萨延科政伟的主持下，吃完饭立即就对张四行带来的产品进行了拍摄，还索要了产品说明书。

    张四行估计机场通讯处的通讯兵可能忙了一个晚上，才能把这些资料都发回去。另外机场凌晨的时候起飞了一架轰炸机，以最大速度朝着北方飞行。

    这些事情都是可以预料到的，然后就是盛大的告别餐会。这一次潘钦科夫与萨延科都没有指定喝什么酒，餐桌上摆着一瓶瓶的伏特加。

    结果是所有人都喝高了，这也包括了叶莲娜。甚至这小妞回去后，非要认叶氏姊妹当妹妹。甚至还把自己名字拆了，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字。

    叶莲、叶娜，对于有了名字，叶莲看起来比较喜欢，叶娜么也就是叶二在别人叫她新名字的时候，总要瞅瞅张四行。

    现在回味起来，安排那一场把所有人都喝高的大酒，大概意思是要张四行他们等等苏联方面发放的飞行许可。

    甚至当潘钦科夫司令把这个许可给张四行的时候，他兴奋的说：

    “张校长一直向北，您大可以飞入我们祖国的领空。而且上面给你画出航线，您只要按航线飞艇，不但会有免费的油料补给，甚至那些家伙会开着战斗机陪伴着您的飞艇。”

    此刻完成了第一个五年计划的苏联国力不可谓不强，毕竟几千架飞机、几千辆坦克苏联还是有的。与之相比，国府的所谓“黄金十年”，真可谓不过是一索黄灿灿的牛粪而已。

    看着穿着西装，要衣锦荣归的眉飞色舞的汉森，张四行颇有些无奈：

    “我说汉森，你坐下好吧。我们要沿着蒙古、俄罗斯边境一直飞向白令海峡，我们的速度只有两百多公里，想想吧我们还要飞好久呢。”

    倒是徐中则这次兰州之行，获得的东西比起伞兵学校要多得多。

    此刻他已经用电报指示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准备，苏联可能派出的商务代表团。

    “张先生，俄国人知道了我们那些产品的价值之后，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派出代表团。可是我担心，我们会在美国耽搁太久。”

    就算到了美国，商务上的事情自然还是属于徐中则负责。甚至连工厂的建设以及生产设备的采购、安排，也需要他的女儿徐嘉钰帮忙，这让他隐隐担心在那儿呆的时间太久。

    “别担心徐先生，这次去美国不但要安排好我们工厂的建设，甚至你还可以物色一批经理人。不过我得提醒您，别选三十五岁以上的？”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久就要开始，随后就是太平洋战争开始。到时美国直接选号，年轻人可能随时会被选上，而不论是进行什么工作。甚至有些不按时报到的人，会被在上班路上带走塞进军队。

    这样的事情能给徐中则说吗？

    “徐先生，您只当是我神经过敏吧，而且三十五岁以上的人，会有更好的人脉和经验。”

    既然张四行执意不肯说出自己的顾虑，徐中则也只好作罢。

    不过这个消息听到叶莲娜耳朵里可不是那么回事，她看着张四行目光中充满了狐疑：

    “为什么不要年轻人，你也是个年轻人，而且他的妹妹也是年轻人。难道你是担心……”

    看着张四行叶莲娜突然目光中流过一些明了的神色，张四行翻了白眼摇了摇头：

    “我说叶莲娜，你怎么会想到那些事情上。我现在就可以发誓，与那些事情无关，是别的问题。”

    徐中则当然几乎完全不关心张四行的情事，只是扫了眼汉森，大概是在猜测他妹妹的模样。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转而问张四行，

    “张先生，可是我们如何与美国军方接触呢。即便我们还生产昆明产业园那样的产品，可怎么能引起美国军方的注意并让他们采购我们的产品呢？”

    “不必担心，相信我，我们会找到买家的，尤其当我们有拳头产品的时候。不过徐先生，您记得要把我们新开发的比如防空发电机那样的设备，在美国以及欧洲的国家去注册专利。虽然军事产品的专利并不大受人尊重，但到时候有专利总比没有的好。”

    要知道张四行生产的是民用产品，虽然明眼人一看那些都是为了军队需要而制造的。但只要成为美军的供应商，相信能够来抢销路的人便会少许多。

    另外陈纳德以及克虏伯公司都会有些动作，只不过相对比较隐秘而已。

    余下的飞行过程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发生，无非是复一日飞行在空中。期间有苏联人的战斗机出现在飞艇附近，应该就去保护之外，还有监视的目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因为张四行很明白，他提供的那些东西对于苏联人而言非常需要。

    如果苏德战争开始，到时那些军事边缘产品的价值自然会被人看到。而且到时大家也会意识到，能够提前采购到这些产品会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不几天白浪涛天的白令海峡遥遥在望，虽然此刻已经是春天，但白令海峡上空的气流依旧还是相当汹涌。

    而这时一直“护送”他们的苏联飞机返回，双方也根本没有建立无线电通讯，那些战机只是在飞艇前面晃晃翅膀，就掉头飞回苏联去。

    看到这情景，张四行似有所感的对徐中则说，

    “徐先生用电台通知家里，今年我们要更多耕地，让你的手下去找龙弘。我预计要不了几年，我们的军粮恐怕会风靡世界的。”

    对此徐中则毫不怀疑，毕竟他很清楚，军粮中西方有的口味，华夏人能生产了来，即便没有的口味华夏人也能生产出来。

    唯一他只是担心，如果生产那么多最后只供应了国内各路军队，肯定不如与外国军队交易更划算。

    毕竟按张四行给他的交待，那些军粮在将来的用处会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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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极光

    傍晚，一直守在观景窗边的汉森，用一把十孔口琴吹着牛仔们的怪异音调的曲子。整个傍晚，他都不停用口琴声骚扰着诸人。

    大家都猜，他表达是可能只是下面这句话：

    “阿拉斯加，美利坚我回来了……”

    自从进入阿拉斯加，汉森就自在一种不自觉的激动中。对此大家都善意的表示没有看到，与此同时也受汉森的感染，都稍稍有一些幽然而生的思乡之情。

    甚至这也感染了徐中则与徐嘉钰这对华夏父女，虽然离开华夏只不过短短几天而已。

    “看到这儿的安静祥和，想到咱们那里……老爸，咱们那里什么时候才能太平下来。”

    “会么时候……”

    徐中则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很想告诉女儿，除非没有了那些腐官，没有了那些所谓的精英。因为那些愚蠢的，正在阻止一切可能产生生产力的事物发生。

    或者他们不是有意去阻止，可当一项有益的大有可为的事业发生时，他们要么伸手夺取利益，根本就把创始人赶跑，有一切正当或不正当的手段，把别人的产业变成自己的。

    而这就是华夏此刻的环境，在与张四行相交之前，徐中则一直思考，该用什么手法建设国外那些新式的工业，研究那些新兴的科学。

    说华夏人愚蠢，徐中则是万万不信的。

    毕竟有着四大发明的华夏，可以说是人杰地灵。

    他也曾经从历史与文化上进行过思考，猜测是不是所谓的“帝王之术”“纵横之术”“为官之术”阻碍了华夏科学与工业发展。

    在法国系统演习过现代科学的他认为，这些东西对于新事务的发展固然有阻碍作用。因为这些传统文化已经浸透了几乎每个华夏人的灵魂。

    当国之大义为之泯灭时，这些没有了限制的所谓“之术”，就成了不受控制的恶魔。比如所谓的“为官之术”就成了欺上瞒下、为了自己的荷包的一己之私而不择手段的理由。

    又比如所谓的“纵横之术”，成了摇摆不定，钻营谋利的小人手段。

    其实那些文化哪里是被庸俗化的那般说法，比如“无度不丈夫”变成了“无毒不丈夫”这等蠢言蠢语。

    文化的发展实际是建立在强大的经济基础之上，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无一不是华夏富甲天下的时代。可如果认真研究过，就该发现那时华夏的农业科技，甚至年产值无不占整个世界的一半以上。

    而留过学之后，徐中则清醒的认识到，经济的发展无不建立在科技与工业发展之上。

    那么现在的华夏，该如何发展科技与工业呢？

    这是个巨大的没有答案的问题，毕竟此刻掌握了华夏权柄的面对外敌入侵，整个民族都在灭亡的危机隐伏的时刻，那么光明的未来在哪里呢？

    茫然的看着地面上，还戴着白色“帽子”的阿拉斯的山脉。但山脉下，那些亮着灯光的小镇附近，已经透射出缕缕遮掩不住的春意。

    空中双艇身飞艇顶着十五公里的风速艰难航行，正当徐中则瞅着飞艇下面的大地发出幽幽之恩之际徐嘉钰突然发出声音，

    “快看，极光。”

    这时夕阳早已经落下，只剩余辉还在天空中留着一抹淡淡的苍白。而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幕，仿佛海水般的天空萦绕不休。

    在苍白的晴朗天空的背景下，它时时变的颜色。一时如同溪流，一时又如同哪位女神不慎跌落的丝巾般飞快掠过天空。

    一时间整个客厅中，所有人都闭上嘴，也停下手中正做的事情。看着天空从未见过的极光，全都眼神迷离，神思恍惚。

    这也包括了汉森，口琴最后一缕颤了音，也在他无意识的吹奏下，变成了一络长而颤的尾音。

    对于极光，唯一表现不安的是叶娜。她缩着身子，而且令人惊讶的是，感觉害怕的她不跑向自己姐姐叶莲，也不跑向大姐姐叶莲娜。

    而是几下窜到张四身后，直向他胳膊底下钻。

    这一次同样首次看到极光，而显得有几分陶醉的张四行并没有拒绝她。任由她钻在自己胳膊之下，把头放在自己胸前，而他的手还下意识抚摸着因为看到极光，而感到害怕的叶娜的头发。

    “我们的祖先把这种现象叫做蚩尤旗，蚩尤主战，唉……”

    良久徐中则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看起来他在家里当铺没少翻传说的古书，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么冷僻的知识。

    “西伯利亚人相信北极光来自于逝者的创伤，不过这多彩的天空并不是痛苦的征兆，而是幽灵们在后世玩球类运动或骑马奔跑时受伤所留下的血迹。”

    毛子们的说法总是流露出更多崇尚战斗的情怀，或许这是在苏德战争后期，“慈父”高兴民族主义这杆大旗后，才引燃了斯拉夫的战斗的狂热情怀。

    也是让苏联军队不但在抗击中顶住了德军的攻击，甚至最后消灭了德国。

    至于张四行对于苏德战争只有一种看法，如果动作得当，会是另外一场“黄金十年”的机会，甚至会解决两国边界问题的最后机会。

    不等他说些什么，令他没想到的是，一向十分理性的，坐在沙发上另外一侧的德洛丽丝居然也聊也了关于极光，这种美丽的景象的传说：

    “因纽特人认为，极光是鬼神引导死者灵魂上天堂的火炬。”

    “你这样想吗。”

    迎着张四行不解而又迷惑的目光，德洛丽丝温柔一笑，解释说：

    “关于极光形成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它是地球外缘燃烧的大火；有人则认为，它是夕阳西沉后天际映射出来的光芒；还有人认为，它是极圈的冰雪在白天吸收储存阳光之后，夜晚释放出来的一种能量。”

    张四行当然知道极光是什么，毕竟他经历过人类用火箭飞向太空的时代。

    “我猜，极光是太阳粒子撞击地球所生产的绚丽多彩的等离子体现象，其发生是由于太阳带电粒子流进入地球磁场……呃，也就是太阳风……”

    “太阳风……太阳的风能一直刮到地球上？”

    徐嘉钰的怀疑的看着张四行，徐中则不引人注目的皱了下眉。

    眼前这位张先生实在是这个时代青年中的楷模，多金、事业有成，可惜他的情事却是一榻糊涂，他可不想女儿也一个跟头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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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不平静的夜

    就在飞艇上的看着极光发出幽幽之思时，在阿拉斯加海岸处某处高山之下。一辆卡车下却有人在忙碌着，六个人是刚好是一个防空炮班的人数。

    他们打开箱形车箱的箱形钢板，卡车的后箱中，赫然坐落着一台德国37毫米高射炮。几个炮手飞快把伪装成农业机械的火炮准备好，又拿出光学瞄具安装上去。

    “万幸，美穗小姐，他们飞的不高。而且看来是逆风，他们的飞行速度并不快。”

    说话的是东川洋平与山冈美穗，前者是张四行德国狙击兵学校的学生，后者是山冈铁次郎的妹妹。

    对于东川洋平的话山冈美穗仿佛没有听到一般，自己纵身跳上车上，坐到炮手的位置上。她熟练的调整着火炮的各项参数。

    无奈的东川洋平对于眼前这位，隶属于军方特殊部队成员的山冈美穗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次行动由山冈美穗负责，冷冰冰的她总是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低头看着极光下，正逆着风缓缓飞行的飞艇，熟悉军事行动的东川洋平心中却疑点重重。

    校长那样的策划的行动，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呢。越过白令海峡进入美国阿拉斯加，明显是打算避过日本方面的追杀，可是这位美穗小姐又怎么会知道校长的踪迹呢？

    在淞沪战场上的受的伤相当重，虽然此刻他依旧是东川部队的军官。不过为了这支部队的发展，暂时来说他们留在淞沪附近进行训练。

    原本东川洋平有信心按照在德国狙击兵学校中学习的知识，训练出一队精锐的狙击侦察兵，并认为这对于陆军在将来的作战中大有好处。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有一天山冈美穗来找到他，并出求了陆军情报部的命令。暂时将他调入山冈美穗的行动小组，甚至就在附近的军舰上挑选了一批有经验的防空炮炮手。

    然后他们连同一批德制三十七毫米高炮，被偷偷运入阿拉斯加。

    而这里虽然已经被美国人开发了许久，但这儿依旧与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一样没有什么人烟。大片的无主荒地，随便就能隐藏几百台汽车、马车或者其他车辆与人员。

    令东川洋平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到达阿拉斯回居然是来截杀张四行的。

    这样的行动不符合大日本帝国武士的规矩，如果在战场上各为其主，无论我还是校长大人战死，我都可以接受，可是……

    暗杀与战场上的偷袭，完全是两回事，这是东川洋平心中无法平静的原因。因此在山冈美穗打听张四行的性格与习惯时，他只是敷衍了事的说了些关于张四行的奇闻轶事。

    “东川君，做好递炮弹的准备。”

    漂亮的眼睛从瞄准镜中盯着正缓缓向射程逼近的双飞艇飞艇，山冈美穗的心里同样十分不平静。

    哥哥，您怎么会背叛大日本帝国。难道您已经忘记了，我们家族一直是忠诚于大日本帝国主义的武士。您黄背叛我们家族的武士的传统，这是您最不该犯的错误。像您这样有辱家族的人，我一定不能留下您。不过还请放心，如果确认您死亡那么我也不会独活于世。

    不管所有人心中想着什么，这时他们是一个防空炮团队。他们的目标就是在淞沪战场以及金陵攻击击中，给大日本皇军造成重大损失的德国人。

    原本日本军方并不同意这样的攻击，毕竟从传统军人的角度来看，尤其是全盘西洋化的日本军人来看，两国交战中这种刺杀对方重要人物的手段，是非常令人不爽的。

    甚至在将来山本五十六的搭乘的战机被美国航空队击落身死，日本人还发出过，这是一种可耻行为的评价。

    然而战争几乎是择手段的，甚至为了降低对方军工生产的能力，向敌对国家的工业城市或者军火工业企业投下大量炸弹根本不是什么新鲜事。

    所以战争只有胜负，而对胜利者，是没有人有资格评价的。

    “已经瞄准……准备开火……”

    随着飞行靠近，山冈美穗的眸子中对于兄长的那一线恨意也烟消云散。他用生命洗刷了他的耻辱，那么山冈铁次郎就还是她那个充满了武士风度的哥哥。

    夜里的海风并不凌厉，只是刮的方向不对。对此飞艇的人也莫可奈何，所以干脆不管那么多，全都进入了自己的卧室。

    而今天夜里，张四行有幸没有再睡沙发。德洛丽丝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叶莲与叶娜，至于她么……

    夜是迷人的，而且是不安静的，尤其遇到女王与公主的时候，那是一种别样的感觉。

    可就在一切渐入佳境之际，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动，甚至那强烈的震动，令卧室里的落地大窗，被震得像是刮大风时发出“轰轰”声。

    “亲爱的，别管它，不过是雷声而已。”

    “这怎么可能是雷声，现在是春天……”

    德洛丽丝用带着疲惫嗓音的声音反驳，而张四行这时已经顾不得享什么“齐人之福”了。他猛的跳起来，

    “快，是炮声，炮声……该死的，我们飞的太低了。”

    的确飞艇飞的太低了，可谁又能想到在美国会遭受到防空炮的轰击。即便是美国军队的防空炮，也不可能随意攻击一艘入境的飞艇。

    那么是谁在攻击呢？

    这时候可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尤其是在种尴尬的情况下被炮击的时候。

    就在飞艇上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防空炮第一个弹夹的炮弹已经在飞艇四周爆炸。

    巨大的火球在飞艇附近爆炸，弹片呼啸着打在落地大窗上。落地大窗并没有如同想的那样碎裂，只是破开一个个小洞。

    刚刚还欲仙欲死的两个女人尖叫着，被张四行拽着滚到卧室的角落。

    在滚动的过程中，张四行还有机会朝着窗户瞟了一眼。

    使用有机玻璃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然就得上防弹玻璃，那又会增重太多……

    这些都是在制造这艘“春城号”号时遇到的问题，而现在是这一切回报的时候。

    “春城号”作为一艘到前往这时尚处于和平时期美国的飞艇，除去胡杨带了一个小队执行警卫任务之外并没有携带更多武装。

    这么脆弱的一艘民用远航飞艇，哪里能挨得住防空炮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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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险境

    作为飞艇的舰长，这时当然不需要再找张四行请示。目光透过向下的观察窗，能看到那是几千米外的一辆卡车，车上此刻正不停的喷射着火舌。

    作为飞艇艇长他能做的不多，目光离开火炮，他通过通讯器向手下船员发布命令。

    “转过全功率模式，转向顺风往海上开。抛掉压舱物，熄灭普通灯光，转用应急光源，检查操作。所有乘客穿救生衣，背伞包，打开气囊吹气装置，施放烟雾……”

    尽管拿着送话机，尽显舰长的形象。但他自己心中明白，这只是一路之上不断进行演习的结果。

    眼下炮弹还没有正式击中飞艇的飞艇，别看只有两千多数的高度，可在夜间没有探照灯提高能见度的情况下，能把炮弹打到飞艇附近已经是非常好的射手了。

    现在他心中祈祷的是炮弹不要直接命中客仓，那样的话只怕乘客会有多人伤亡。上过战场的艇长顶讨厌防空炮，因为这种炮不但射速快而且射速远。

    尤其防空炮的炮弹是依靠炮弹碎片杀伤飞机的，因此这些防空炮打在飞艇附近，光弹片造成的损伤就会令人感觉到头痛。

    另外打开的气囊吹气装置，就是通过管道把上层气囊中的空气尽量吹离飞艇。毕竟作为渗透能力相当强的气体，氢气分子甚至能从气囊中渗透而出。

    因此上层气囊里，总难检测到泄露的氢气。

    舰长简直不敢想象，倘若防空炮的炮弹直接命中飞艇，会是一个多可怕的结果。那恐怕会引燃上层气囊中空气与氢气混合的爆炸性气体，而那就是全灭式的灭难。

    躲在床后的张四行借着舱室中亮起的应急灯的绿色光芒，四处寻找着自己衣服。尽管习惯性的在睡觉之前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趁手的地方。

    可附近有一枚炮弹爆炸，然后他又掀动床垫遮挡，这让原本就乱成的一团的屋子里显得更加凌乱。

    在他找衣服时，叶莲娜并不急着找衣服，反而不顾已经响起来的“遇险”警报，在四处找着她的，被她称为“手炮”的左轮。

    “是谁在打搅我们，我要打爆他愚蠢的脑袋。”

    原本很爽的毛妹突然不爽的时候，尤其还是其中比较凶悍的那只，在找衣服的张四行很可以想象力也愤怒的模样。

    “别找左轮了，快穿衣服，下一批炮弹可能很快就到。”

    而这时德洛丽丝却已经已经抓住一件睡衣，遮住她曼妙的身体。

    “睡衣不行，穿野外装束，快……”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衣服，张四行往身上快手快脚穿的同时，叮嘱二人，

    “穿好衣服离开舱室到过道去，记得一定要背上伞包，还有记得招呼叶大、叶二……”

    吩咐完马马虎虎只穿上内衣裤的张四行窜出房间，在他背后传来叶莲娜的尖叫，

    “你，你去做什么，你要丢下我们吗……呸，你个死渣男……”

    好事被人打搅的张四行内心也相当愤怒，他死活想不明白，在和平的美国会受到防空炮的攻击。而且只听了前面一排炮弹的声音，张四行就知道那是德国的防空炮。

    美军不会装备德国防空炮，他们装备的是博福斯。

    那么在美国使用德国防空炮来对付自己的会是谁呢，而且知道自己行动路线的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山冈铁次郎和他手下的日本人？

    不过张四行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航线对他们原本就是秘密。而且李继贤的宪兵队一直在秘密监视着他们，他们根本不可能逃过天上、地下的监督做些什么。

    在飞艇的过道奔跑中，一个个想法掠过张四行的脑海，又一个个被排除。

    不过他还是在这件事中闻出了阴谋的味道，心中开始按照“得益者法则”来分析。

    如果他死他，那么最大受益者会是谁。

    国府。

    这个结果也令张四行相当惊讶，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如果他死了，那么昆明产业园与伞兵学校都会落在国府手中。尽管诸如陆飞章与郭良骏他们会尽力争取，但无疑国府吞并他的产业是最顺理成章的。

    眼睛云南的龙弘，他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能力把防空炮布置到北美来。

    不过同样，国府也没有这个能力。

    别说他是克虏伯的大股东，美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是陈纳德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美国政府也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是偷渡入境的。

    这时候美国的国境并没有那么难进，尤其此刻是和平时期的阿拉斯加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

    除去国府之外，那么就还有毛子与日本。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己有他们需要的许多产品。但毛子那边糟糕的保密机制以及几乎没有保密可言的通讯线中，很有可能把自己的行踪泄露给自己最大的仇家——日本。

    这些思考只是张四行在跑向随员舱中短短一瞬想到的事情，而现在想知道真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从空中扑下去，然后抓住开炮的人才是正主意。

    所谓的随员舱，不但有胡杨带着的一个小队的护卫人员，甚至还带有一个小型的武器舱。当然，作为一艘“民用”为主的飞艇上，不该有这样的东西，因此它装在一个暗舱中。

    令张四行欣慰的是，当他跑到随员舱时，胡杨与他们所有的小队成员都穿着整齐。

    甚至其中一个值班的作战小组已经穿上作战装备，此刻一见张四行进来没有人保持立正，只是拿眼睛望着他，等候他的命令。

    “没穿装备的穿上作战装备，另外派出苹果机，尽力保障艇上人员的安全。值班小组和我用飞鼠服空降，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把开炮轰咱们的人抓住。”

    随着张四行一声令下，不参加作战行动的士兵立即拿来飞鼠服，协助值班小组与张四行穿上。恰在这时，突然一声恳求的声音传来，

    “大人，能在这儿袭击我们的一定是日本人，请带上我。让我告诉他们，这不是一个武士应该做的事情，他们这样做是有损大日本帝国荣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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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就要打下来了

    “嗡……”

    原本依靠飞艇推进装置产生的迎面气流来获得提升力的，两个艇身之间的涵道螺桨这时发出引擎的轰鸣。

    强大的动力以及抛弃的压舱物令飞艇飞快向上升去。

    恰在这时又是一阵猛烈的炮弹在飞艇四周爆炸，一些碎片打在飞艇的艇身上，打出一个个小小的碎块。

    不过这时气囊排气装置全力动作，所有的碎片都是向外飞射的。另外刚刚舰长命令的施放烟雾的命令也直到了干扰敌方射击的作用。

    挂在降落伞的发烟罐在天空中因为烟雾的喷射而飘荡着，飞艇气囊外部安装的大型发烟罐也给在不停喷射出乌黑光亮浓烟。

    而且这种浓烟还是使用烟囱里附着的烟灰特意制造的，好处是它的重量比较大，很容易在窜形成经久不散的黑色烟雾。

    还有一种烟雾的散布方式，就是下面这种。

    当飞艇的推进装置使力运转时，旋翼机上的旋翼获得了极大升力。这使它们它们不必经过滑跑，就可以直接起飞。

    穿着飞鼠服的张四行这时已经完全进入作战状态，什么心情、情绪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手向驾驶苹果机的胡杨示意，随着他的指示，三架苹果机“呼”的一下就离开了飞艇。

    “装弹……快装弹，我们就要把他们打下来了。”

    山冈美穗尖叫着，可运炮弹的东川洋平并不这样想。他心狙击手的目力清楚的看到飞艇施放了烟雾，那么也许只要一小会，烟雾就会把飞艇遮的严严实实。

    另外他对于山冈美穗为了提高拦截的成功率，而分散布置防空炮的行为也有看法。

    这样看似拦截率提高了，但事实上攻击力却降低了。倘若这时攻击飞艇的不是一门防空炮而是两门，那么也许成功率会高些。

    可是时间实在是太紧了，从找到他到出发偷渡美国，仅仅只有三天时间。他们被装上一架架运输机，然后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飞往美国。

    甚至他们没敢降落在陆地上，而是降落在附近一艘货船上，而那些防空炮就是货舱上装载的货物。

    然后在夜间悄悄上岸，日本方面在美国的间谍这时开来了相当数量的卡车，就组成了拦截线。

    可惜是为了必然拦住过境的飞艇，这条拦截线相当单薄，甚至不得不单炮行动。

    终于新的弹匣装上，三十七毫米炮又发出“哐哐哐”的发射声。幸好阿拉斯加极度地广人稀，因此不用担心美国警察或者海岸警卫队发现。

    一道道防空炮炮弹飞向飞艇的方向，眼下它越飞越高，那宽大的下腹部似乎正有什么东西，拖着宽宽的烟迹飞快的掠过。

    是的，苹果机并没有直接去攻击地面的防空炮，而是掠过飞艇下面。虽然在日本人的防空炮的攻击下很危险，但它能名提供足够的烟雾用来保护飞艇。

    眼下坐在苹果机机舱外面坐板上的张四行只希望，飞艇的损坏不要太严重，不然在这儿荒凉的地方如何维修，可一点也不简单。

    当苹果机这穿过飞艇下面的同时，张四行与值班小组同时从苹果机上跃下。他们尽力伸展着身体，迎着正拖着残酷尾芒飞来的防空炮的炮弹飞去。

    这是很危险的行动，不是可能会受到炮弹的撞击，而是防空炮的延时引信不知道设定了多高，或者会在他们附近爆炸。

    别看飞鼠服飞的快，可要比起弹片，那它们的速度就像鼯鼠想要逃过肉食性鸟类追踪一样。

    防空炮弹飞到两千多米的时候已经有些乏力，它的速度并不是快的让人看不到，尤其曳光蛋还拖着条明亮的尾巴时。

    张四行身体向一侧倾斜，穿着飞鼠服的士兵与他一起偏转。

    “咻……”

    防空炮的三十七毫米曳光蛋拖着尖啸从不远处掠过，幸运的是只听到它尖锐的啸声而没有听到它炽烈的爆炸声。

    大地在飞速的靠近，张四行眼睛透过护目镜盯着那门，如同一个毫无教养的喋喋不休的老太太般，向天空喷射炮弹的防空炮靠近。

    而这时因为天空飞艇以及苹果不断释放的烟雾，能见度已经相当糟糕的日本海军炮手，以及东川洋平、山冈美穗居然没有发现向他们越靠越近的张四行他们。

    而这种事一直持续到下面这种情况发现，

    “停、快停火，我听到……”

    东川洋平在山冈美穗的耳边呐喊，然而她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尖声催促着：

    “装弹、装弹，我们一定要把它打下来。”

    随着她那能刺破人耳膜的尖叫，炮手们又给装上炮弹，然后防空炮又“哐哐哐”的向天空喷射出炮弹。

    然而这时东川洋平听到的引擎声似乎起来越大，又一弹匣炮弹射完，山冈美穗还叫着要装弹时。他猛然拽着她肩头的衣服，冲她大叫：

    “美穗、美穗你清醒一点吧，用你的耳朵好好听听。天空有引擎声，有什么东西正飞过来。”

    正在他说的时候，已经飞近的苹果机借着防空炮刚刚发射炮火的痕迹，向这儿照来强光。用直升机照明，在未来那个防空飞弹遍地的时代当然是找死的行动，但在这雷达、防空武器还相当原始的时候，简直是袭击步兵的神器。

    这时已经不能再仰头看了，装载防空炮的卡车在灯光下简直无所遁形。

    虽然苹果机不能悬停，但副驾驶却可以操纵探照灯，把它牢牢固定在那辆载着防空洞炮的汽车上。

    “长官，大概能确定是日本人，除非美国人和他们一样高。”

    当盘旋着的苹果机照亮东川洋平他们的时候，不远处突然绽放了几只降落伞，那是使用飞鼠服飞行降落时的特点。

    随着降落伞张开，原本调整飞行的人被拽着然后向下晃了一个弧度。吊在降落伞下的人如同钟摆似的晃个不停。

    “美穗，我们快走，快点。再不走的话，我们谁也逃不掉。”

    被东川洋平拽着肩头衣服摇了几下的山冈美穗清醒过来，看着望着她的海军炮手，有些无奈的说，

    “给我装弹，你们就可以按撤退方向分头撤退，我们日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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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是一种美德

    “敌人六名，除一人继续开火外，其余人四散撤离，注意六名敌人已经四散撤离，完毕。”

    随着空中苹果机上驾驶员的发出的报告，举着枪在阿拉斯加密林中快速向前行进的张四行在一个树丛后面隐住身形，然后悄声通过送话器发出命令，

    “地面作战人员注意，尽量抓活的，完毕。苹果机开枪阻拦，并报告方位。”

    结束通讯，张四行侧着脸把没有戴耳机的耳朵朝向前方，尽量听着林中的声音。

    阿拉斯加夜晚的林间也并不安静，寒风掠过树梢发出低沉的如同吹哨般的声音。而且阿拉斯加的树林比起热带雨林要“干净”许多。

    地下是低矮的青草，缠人的灌木与藤蔓都比较小。就他的眼光来看，这很适合逃跑。最少 不必担心衣服挂擦灌木与藤蔓发出响声。

    无疑这增加了抓捕几个炮手的难度。

    抓到这几个东西得好好问问，破坏老子的好事，德洛丽丝那小妞要不是前次的偶遇，可不好意思搞这种三人行的勾当。

    想到这儿张四还突然间有些担心的想：

    要是特么她们两个没穿好衣服怎么办……以前看小说时总有人批评“种马”“后宫”，其实一个个不过是装逼而已，试问哪个男人有机会的时候，不会尝试多占有几个女人。

    侧耳再度倾听，树林中只有风掠过树梢，以及大树摇晃的嘎吱声。

    确定没有人在树林中行动的声音，张四行举着枪快速行动。

    “哐哐哐……”

    防空炮还进行着最后的炮击，张四行并不认为这种笨拙的二战防空炮火有能力打下苹果机。射速又慢，又没有无线电近炸引信，根本不具备对付低空高速目标的。

    那个防空炮的炮手还是挺英勇的，让自己战友撤退，自己留下吸引火力。

    无论是不是侵略者，无论是不是敌对对方，这种把危险留给自己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对战士的荣誉而言都是一种美德。

    “唰”

    一阵身穿树丛的声音传来，而且张四行立即意识到，那不是一种动物。

    除去食肉猛兽捕猎时之外，树林中的动物行动时都会小心翼翼，而不会像是被什么追逐一样这么亡命奔逃。

    张四行在一从灌木后面隐住身体，手中HP90稳稳端在手中。

    转眼之间一个身体猛得窜出，一看就是没有丛林作战经验的人。在丛林中行动，要时刻记得隐藏自己，同时五观要尽一切可能先敌发现对方。

    可惜这儿是阿拉斯加的树丛，这里没有像热带雨林又或者云南那样的丛林。甚至这些高大粗壮的树木，猴子在上面活动也不大容易。

    张四行并不从自己隐藏的地方钻出去，向对方发动袭击。手中HP90的枪口稳稳追踪着对方的身影，装着消声器又在灌木从中射击，他有把握枪口焰不会被对方的其他人发现。

    与此同时他的他的耳朵还是捕捉着树林中的声音，野兽的叫声、风掠过树梢的声声音。他确信附近没有第二人后，手中HP90以极轻的枪声喷出一发子弹。

    正在奔跑的人尖叫一声仆倒在地，接着又捂住小腿上的伤口发出尖叫。

    窜出灌木从张四行奔向那些倒在地下的身影，这时对方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接着随手举起手中的武器。

    “注意对方有武器。”

    对着送话器喊的同时，本就端着枪前进的张四行毫不犹豫给他拿枪的手上来了一枪。

    他并不想杀死对方，他需要这次审讯的情报。

    枪身震动下，眼看着那人手枪被打飞，不过张四行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到了近前，先一脚踢飞对方的手枪，然后才把枪抵在对方头上，

    “啪”

    HP90的战术手电亮了一下了，只一眼张四行已经分辨出那是个具有东方面孔的人。

    没错是了日本人，和他张四行有大仇的人只会是日本人，对他而言这也许该是种荣幸。

    想着的同时，手在那人的身上飞快摸索。转眼就搜出一把匕首，以及几个备用弹匣。随手扔在一边，又掏出一针吗啡给那人打上。

    这令原本对他怒目而视的日本人惊讶非常，可随即张四行又掏出一小卷绳子，转眼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等着，一会有人来救你。”

    说罢张四行继续朝向，今日“哐哐哐哐”射着最后一夹炮弹的防空炮奔去。

    那是个什么样的家伙，鬼子里也有具备军人美德的人。

    是的，天下无论哪支部队里，都会有一些害群之马，无论哪支部队也都有优秀的军人，区别只是多少而言。

    随着他飞速向防空炮靠近，他“有幸”看到那个，具有“军人美德”的炮手离开炮位。

    她的手只在防空炮上一撑，人已经一个侧空翻落了地，而且姿势曼妙动作优美。

    女人，日本人怎么肯让他们的女人上战场。

    日本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这样的社会说不上对女人的尊重，但这样的社会同样也不会让女人承担不属于她们的负担。

    比如战争，从来都不是女人应该参与的。不管张四行怎么想，反正日本人是如此想的。那么一个女人出现在炮位上，只可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是个特工。

    别的不说，在抗日战争中，日本的女间谍的确是大出风头。前有满族格格出身的川岛芳子，后有传奇女谍南造云子。

    不知为何，后者常令张四行想起围棋，虽然她的名字应该和围棋没什么关系。

    有这不重要，往来的是眼前这个跳下火炮的日本女谍一定是熟知内情的人，那么就不能让他跑掉。

    恰在这时，无线电中传来山冈铁次郎的声音，

    “长官，我到了附近，发现日本女谍一名……让大家不要开枪，我……我可能认识她，完毕。”

    呃，什么情况，山冈铁次郎认为那个女间谍，难道……是他的姘头、相好。

    尽管心中不着边际的瞎猜，张四行还是下达的命令，

    “注意，已经观察到敌方女特务一名，山冈可能认识，大家不要瞎开枪，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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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一个人跑掉

    看到山冈铁次郎从附近的藏身处扑上来，他甚至还叫出一个名字，

    “美穗……”

    刚刚空翻落在地下的发女特务身形顿了下，突然指着山冈铁次郎骂起来，

    “你，你这个叛徒……。”

    随后从身上的拔出把短刀来，那短刀与特工们常用的武器不同。它更像是日本传统的武士刀，只是很短的那种被升为肋差的短刀。

    对日本武士来说，肋差最常用的方式是剖腹。

    转眼那具苗条的身影就朝山冈铁次郎扑过去，看她一点也不担心被别人的袭击的模样，一定是报着必死的决心来执行这个任务的。

    好奇的看着这情景，张四行心里猜：

    山冈这家伙居然结婚了，不过像他那样的家伙，取妻子恐怕也是哪个武术大家的姑娘，会一点功夫没什么好奇怪的。

    就在张四行饶有兴趣的看着山冈铁次郎与那个女特务动手的时候，突然间无线电中传来的汉森的声音，

    “长官，你们还安全吗？”

    没等张四行回话，无线电那边就传来询问的声音，

    “是他吗？”

    接着就响起一阵争抢无线电的声音，很显然汉森不是叶莲娜这身材曼妙，却具有俄罗斯母熊气质的叶莲娜的对手。

    “你跑到哪去了，把我和……我们丢下一个人跑掉，你真是……”

    “喂，你身边人多，别说话。你和德洛丽丝还好吧，你们见人的时候衣服穿好吗。至于我……我从飞艇上已经下到地面，这时正在抓向我们开炮的家伙，我想你肯定想见见他们，完毕。”

    只低沉而又淡淡的一句话，叶莲娜那边就没了声音。像她这样脾气暴躁的女人，要是不能抓到打断她好事的家伙，她会更生气的。

    一听张四行是为了替她出气才跳下飞艇，果然叶莲娜的气消了一大半，

    “亏你还记得我、我们在做什么，还有那么危险的时候，你只顾我们见人的时候是不是……现在我们这里已经安全了，艇上除了磕磕碰碰之外 没有受重伤。飞艇已经落在一座小岛上，艇长正在设法修理气囊，可这里什么也没有。”

    这时张上行的心放了下来，既然飞艇已经降落在无人荒岛上，维修的东西应该不难。毕竟这儿是美国，需要什么拿钱去买总不是大问题。

    不过他猜叶莲娜应该不关心这件事，果然她随后的问题依旧：

    “抓住了几个，完毕。”

    飞艇上叶莲娜拿起通讯器与张四行通讯，虽然她并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但用起无线电还像模像样。

    “抓住四个炮手和一个女特务，现在山冈铁次郎正和那丫头打呢，不过看起来他们似乎认识，完毕。”

    听到这话无线电波通话的叶莲娜的声音一滞，突然放轻了声音说，

    “抓住了个日本女特务，我再告诉你，不许你打她的歪主意，完毕。”

    感觉到欲加之罪的张四行，简直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我说叶莲娜，你没听到吗，那个女特务和山冈认识，我想可能是他老婆。你想想，我是那种会惦记别人妻女的人吗，完毕。”

    “谁知道你会怎么样，说不定那个那个日本人会把女特务献给他的大人呢，完毕。”

    面对叶莲娜的无理取闹张四行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本来吗妻子时时给丈夫找些麻烦，是女人们的特权。

    “算了，我们还是别说这件事了，叶莲娜你告诉艇长，让他尽快检查飞艇把修理需要的物资清单报给我，我在这儿的商店找找看，完毕。”

    “哼，又想出去转，等着我，一会我和就和德洛丽丝过去，反正我们也没有来到过阿拉斯加，完毕。”

    对此张四行没什么好说的，对于被打断了好事的两个女人，最好别再破坏她们逛街的心情，不然到哪儿才能找得到清静啊。

    这时巨大的双艇身飞艇降落靠近海岸一处无人荒岛上，而这时气囊的泄露还没有止住，留在飞艇上的所有都参加到了修理的行列中。

    而舰长这时也已经收到了损坏的报告：

    落地式观景窗损坏三面，氢气损失百分之三十，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损失。

    听到这样的损失报告，“春城号”飞艇的舰长松了口气。想来当时进行炮击的防空炮，瞄准的是外气囊。

    虽然他不明白为何设计师要设计一层外气囊，但双层的艇壳还是挺住了弹片的打击，虽然伤口不少，但修理起来并不困难。

    小尺寸的玻璃钢外壳在飞艇中还有存货，只需要把它们用环氧树脂粘在那些破洞上，外气囊就可以充气了。

    “释放防空发电机，保持电力供应，看来我们不得不生产些氢气。刚好趁这时间把我们的小艇送上岸，我看岸上的树木不少，找些好木头给咱们烧点木炭回来。”

    这就是很无奈的事情，木炭代油炉需要时不时补充些木炭，然后用发动机带动压缩机把一氧化炭送进储气罐中备用。除此之外，飞艇上还要备些木炭，在飞行时木炭代油炉也在一刻不停的生产一氧化碳。

    使用的是气体发动机，这就是件无奈的事情。既然现在在修理飞艇，那么趁机会补充些木炭也不错。

    随着他的命令，所有还留在飞艇上的人都行动起来。总体来说，修理飞艇需要的东西并不多。只除了一些金属件要到岸上采购之外，主要用来修补弹片击穿的玻璃钢外壳飞艇上倒是备的有，不需要采购。

    听到舰长报来的采购清单，张四行放下心来。从需要的零件来看，飞艇主要是气囊损坏，以及房间的落地窗需要修理，应该都不是大问题。

    这时炮车附近山冈铁次郎与那个叫什么美穗的女特务打的难解难分，张四行有些纳闷。刚刚他看过，那个女特务完全不是山冈铁次郎的对手，那么是什么愿意让他这么久还没有拿下对手。

    “山冈，既然你认识赶紧把她抓住。最多我答应只需要她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然后她就是你的了，无论你如何处理我都不会干涉的。”

    这是给山冈铁次郎一个定心丸，要他不要心慈手软的同时还要告诉他，那个女特务的生命是有保障的。

    恰在张四行说着的时候，无线电中传来的消息，却令他头皮发炸：

    “长官，来了一艘美国巡逻舰，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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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他连脚都没跺

    被美国巡逻舰发现，对于张四行而言绝对不是个好消息。毕竟他并没有打算申请护照什么的，而且到了美国有汉森兄妹的接应，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倒是徐中则父女带着护照，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打发美国的巡逻舰。这件事武力帮不上什么尽快，需要一点外交头脑与手腕。

    “告诉他们你们是受到袭击才迫降到荒岛上的，另外告诉他们，阿拉斯加有日本人的防空炮，相对于飞艇他们恐怕会对这种东西更感兴趣。”

    回复了飞艇后不久，一架苹果机从海上飞来，朝着张四行呆着的地方降落。

    这年代的战斗机只要随便找块平点的地面就可以降落，而小巧的轻型旋翼机的降落比固定翼飞机需要的地面更短。尤其当推进螺旋桨不再提供推力时，旋翼机简直和直升机的降落方式相似。

    就在苹果机降落在眼前时，张四行眼前一黑。因为跑来的不但有叶莲娜与德洛丽丝。身后还跟着叶莲、叶娜。四个女人向他这边跑的时候，手中还提着个袋子，

    “快点，快换衣服，美国海岸警卫他的炮舰就要到了。”

    还想埋怨叶莲娜与德洛丽丝，她们两个来也就算了，可怎么还带着叶莲、叶娜。带上她们也就算了，可为何还要给她们穿上民族服装呢。

    尤其叶娜行动起来，来是猴模猴样，这上了街是等着让别人围观的么。

    迎着当先跑来的叶莲娜，张四行口气不好的训斥：

    “你们两个来也就罢了，可带上她们会相当不便。到了美国城镇，恐怕没事也要惹出事来。”

    跑在前面的叶莲娜一听他的话就火了，手中提着的大包袱朝着张四行丢过来。倒是慢他一步的德洛丽丝边跑边解释：

    “你不知道，叶娜听说你从飞艇上跳下去，急的疯了似的，谁也控制不了她。而且美国巡逻舰就在附近，我们没法动作太大的抓住她。”

    说话期间，德洛丽丝顺势拉住几乎要暴走的叶莲娜，张四行则抽空冲着无线电喊：

    “山冈，你要舍不得下手，那就换老子两下把她收拾了。快点控制住她，不然美国巡逻舰要来了，到时交给美国佬，她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罢，才涎着脸靠近叶莲娜与德洛丽丝，脸上重新换上笑容用德语说：

    “我说，美国巡逻舰到这里还有一段时间，我们……”

    听着张四行相当露骨的，对她的渴望，叶莲娜白了他一眼：

    “啐，你还是快些解决你这儿的事情吧，我想你肯定不愿意把那个女特务交给美国人，她是不是很漂亮。”

    摇摇头，张四行跑向山冈铁次郎与那个女特务格斗的地方。在跑过叶莲娜身边时，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是很漂亮……”

    趁叶莲娜漂亮的眼睛冒火前，张四行又补上句，

    “不过没你悍哟，可我就是喜欢凶悍的你呢。”

    看着张四行跑走的身影，下意识摸出着自己嫩脸上被他捏的地方，叶莲娜气呼呼的跺了下脚：

    “嗯，真该一枪打爆你的……”

    很快张四行来到炮车那儿，山冈铁次郎手中反握BT虎匕首，眼睛紧盯着对方的女特务。两人手中的兵器格在一起，不过似乎不是较力，而是在互相说着什么。

    不管在说什么，张四行都不会放过这个女特务，他走近一看，嘿，还真的挺漂亮。不过在欧洲呆得久了，尤其在欧洲泡妞泡的多了，感觉还是大洋马更适合自己的胃口。

    “山冈闪开，对付这样的小妞，你怎么那么菜啊。”

    听到张四行的喊声，山冈铁次郎向后边腿几步。接着向张四行微微鞠躬：

    “大人还望你手下留情，她是我的妹妹。”

    “呸，谁是你的妹妹，我没有你这样叛国的兄长。”

    手中挺着肋差的山冈美穗扫了眼正跑来的张四行，她的目光中有些好奇。兄长的武士道精神以及他的剑技，山冈美穗是知道的。

    可两人刚刚格斗时，山冈铁次郎把在四行仓库与张四行打赌的事情简要告诉她。但这不影响她看向张四行，带着隐隐的恨意说：

    “你，就是你成了我兄长的大人，那么我只要杀了你，就可以……”

    山冈美穗说话时恨意十足，她挺着肋差犯得向张四行扑来。

    然而对于急于结束战斗的张四行，可没功夫慢慢和她玩。只是向山冈吩咐一声：

    “往后退，一会我抓住她你带她立即坐苹果机回飞艇上去。相信阿拉斯加的海岸警卫队，会好好搜捕日本人的，你们在这里……太危险了。”

    看张四行在这个时候还在和兄长说话，山冈美穗心中对他的恨意更重。一是因为他用一个赌，令兄长叛离了大日本帝国。二是恨他居然小看自己，对自己的凌厉一剑仿佛没有看见一样。

    实际冷兵器无论对张四行还是他手下的士兵，威胁都不会像山冈美穗想象的那么大。

    山冈美穗手中不长的肋差发出精妙一刺，可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张四行只是伸手随意一抓，她肋差锋利的刀刃就落在了对方手中。

    “哼，敢抓我的剑刃，那我就斩断你的手指。”

    心中冷哼的同时，手中肋差的方向外飞扫。

    然而她有这凌厉的一剑根本发不出去，反而被人家把剑刃拽着一直拽到他身前。

    他太强壮了……

    心中不甘的山冈美穗心中叹息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上摸出一支忍者镖向张四行的喉咙刺去。然而这样的攻击对于张四行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危险的事情。

    既然女特务已经被拽到近前，张四行侧身腿下一个绊子伸出去。

    “啪”的一声，山冈美穗飞了出去，而她原本刺向张四行的忍者镖只在张四行的战术马甲上划过。

    下一刻她已经被一个雄壮的身体用脚踩在背上，还听到兄长被人命令，

    “别傻站着，山冈赶紧把她绑了，先带到飞艇上去。不然一会美国海岸警卫队的人来了，想走就走不成了，”

    这一次山冈铁次郎没有再多说，他上前掏出绳索捆绑妹妹的同时还说：

    “大人的功夫是铁八极，对付你他连脚都没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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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贼咬一口入骨三分

    “这就是美国海军的炮舰，太也老破小了吧。”

    看着海上驶过的，大约五六百吨的，比护卫舰还要小一圈的炮舰怎么看都是老破小。

    看它的形势，应该是一战后制造的，但过了这么些看，不说别的船型以及技术指标都已经十分落后。

    甲板上是一门五十七毫米舰炮，而且炮手没有丝毫防护。甚至令张四行有些意外的是，月这艘炮舰之上的机枪都少之有少。只有一些二十点七毫米的，在将来被网友起了个“老干妈”绰号的M2双联重机枪。

    此刻他们已经稳稳停在海岸外的深水区域，一艘小艇被从舰上放下来，上面坐着两位海军军官。看他们没有带多少人，叶莲娜与德洛丽丝轻松的聊着：

    “他们没有带武装士兵，看起来不像是兴师问罪的。”

    “我看也不像，可是我们大家没有护照。”

    是的，他们全都没有护照，这是德洛丽丝这乖乖女一直担心的事情。

    “我们是在海岸外被攻击的，然后飞艇被迫降落在附近的荒岛上。虽然我们没有护照，但我们也没打算入境美国，被他们土地上的火炮攻击……”

    一脸懵的德洛丽丝不明所以的去看轻松的叶莲娜与张四行：

    “我不明白。”

    对此叶莲娜耸耸肩：

    “您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指向吗，我们在美国领海之外航行，结果被来自岸上的炮火攻击。我们不过是反击而已，而且这处攻击是美国政府的指使吗？如果不是，他们领土上的火炮攻击了公海上空的飞艇，难道美国政府一点责任都不担吗？”

    果然还是花腔女高音、战地记者的叶莲娜的脑筋更加快捷。哪像德洛丽丝这样的技术人员，头脑清纯的果然如同圣母一样。

    听到叶莲娜的解释，德洛丽丝不禁奇怪问：

    “这件事可以这样解释吗？”

    “为什么不能，山姆大叔的海军方面可要被这件事搞得头痛了，这可是牵扯到华夏、德国、美国、日本四个国家的外交冲突，要看山姆大叔要头痛一阵子了。”

    能这么大模大样说话的当然是汉森这个正牌美国人，不过美国人对于山姆大叔并不如何看重。其实许多州的人，对于山姆大叔并不如何感兴趣。

    更多的时候，他们忠诚的是自己的州。

    他们不远处，扔着被张四行击中的那个家伙。此刻他除着被紧紧绑住之外，全身的伤口都受到德洛丽丝的处理。

    如果不是张四行保证，美国海军医院里的医生会把他照顾的舒舒服服，恐怕德洛丽丝就会要人用苹果机运来野战手术器械，为他治疗伤口了。

    既然现在美国海军掺合进来，那么这件事就不会这么轻松完结。另外要和美国人打官司的话，那么这家伙就是个绝好的证人。

    不久快艇靠了岸，两个身着美国海军军服的人来到张四行他们面前。走在前面的人留着串脸的姜黄色胡子，甚至连他的眼睫行都是那种淡淡的咖色。真不知道是在海上被太阳晒的，还是说根本就是那个颜色。

    两人来到张四行他们面前，当先向平民服饰的一群人行了军礼，然后才开始说话：

    “先生、女士们你们好，这位是美国海军鹈鹕号岸防舰的舰长乔纳森上尉，请问你们是外岛那艘飞艇上的负责人吗？”

    已经换上平民服饰的张四行抬了一下帽子，一脸遗憾的问：

    “您好乔纳森上尉，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您。为何我们的飞艇会在美国领海之外受到来自美国领土上的炮击，难道我们两个国家开战了吗？”

    “您指的是……华夏？”

    面对眼前乔纳森舰长的询问，张四行嘴角含着一线冷笑：

    “不仅仅是华夏，这艘春城号的所有国是华夏，但我本人是德国派往华夏的军官顾问团的成员。”

    “见鬼，难道你们要向德国宣战。”

    听着汉森在一旁的惊呼，两个美国人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以为的治安事件瞬间变成了和两个大国之间的冲突。

    要知道无论飞行器还是轮船，都被视为其所属国领土的延伸。那么打下来一架隶属于华夏的飞艇，搭乘人员却是德国军官的飞艇，不管怎么辩解，这都是件严重的外交事件。

    “这……我们只是接到居民的警报，的确他们是说有谁在用大炮向天上开火。但我们不知道攻击的是谁，也不知道是谁发动的攻击。”

    对此张四行不理会他的解释，而是转身吩咐汉森：

    “去给柏林发电报，就说我们被来自美国领土上的炮火无缘无故的攻击。”

    “这……张先生，这……这肯定是一场误会。”

    瞧着姜黄胡子的乔纳林舰长的解释，一旁的叶莲娜同样武器，给了眼前两只骆驼压上最后一根稻草：

    “两位军官先生，无论哪一国平民的载具，都不该是军队无缘无故攻击的吧。”

    “小姐，您是……”

    面对两位军官的询问，叶莲娜笑起来的时候带着几分傲慢：

    “我是美国唐人财团所属KRC电台的战地记者。”

    记者、电台、德国军官，这特么的，到底是谁在制造这一切。

    转眼看到一旁的伤者，乔纳森上尉诧异的问：

    “那这位呢？”

    “呃，您不问我差点忘了，这是那些袭击我们的人其中一个。他们用来运输防空炮的卡车也被我们拦下了。看他的模样，我想他们可能是日本人，而我们正在帮助华夏抵抗他们的入侵。”

    “张先生，难道他们就是为了袭击您吗？作为援助华夏的德国顾问团军官……”

    张四行打断了乔纳森上尉的话，他能估计对方想说什么，肯定是：

    “你们的恩怨导致了这场不幸冲突的发生，你们必须给美国政府一个交待。”

    “是吗，这是从美国领土攻击我们的理由吗，你们和日本帝国合伙了？”

    听着张四行佯装诧异的询问，两个美国海军军官的脸色一变。可叶莲娜可不打算这样放过他们：

    “美国政府与日本帝国相勾结，在美国领土上由日本军队开炮击沉德国军官坐驾。两位军官先生，你们看明天头条用这个标题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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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拯救美丽的人

    “她是一个多么美丽、勇敢的姑娘，我要救她出来。”

    并不知道山冈美穗已经被运向飞艇的东川洋平，凭借在德国狙击手学校中训练出来的躲藏能力，轻易躲开敌人的搜捕。

    此刻伏在一堆落叶下的他心中焦急的盘算。

    所有防空炮小组都分散在人迹罕见的山林中，即为了躲避美国人，又为了让天上的飞艇不那么容易发现。

    “沙……”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东川洋平心中赞叹：

    不愧是校长训练出来的士兵，在树林中的行动也小心翼翼。

    心中赞叹的同时，东川洋平心中也开始忧虑：

    或者他们发现了我留下的痕迹……

    随着脚步靠近，东川洋平的以及“咚咚咚”的跳的厉害。败坏中的腐朽味道似乎也难以忍受，心中想着自己该不该像蛇那样悄无声息的逃走。

    最终在他的回想中，感觉自己的移动并不会遗留下太多痕迹，那么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保持静止。

    在呼吸都被降低到微不可察的状态下，东川洋平耳朵捕捉着外界任何一点动静。

    “沙沙”声传来，一如德国伞兵学校中，那些为德国伞兵别动队培训的步兵一样。他们行动谨慎面是迅速，就仿佛正在靠近他的人一样。

    可惜校长不是日本人，要是他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在和德国合作的情况下不，我们可以派出一些陆军精锐前往德国接受训练，那么现在支那战场上，就不会打的那么残酷。

    在参加这次行动前，东川洋平知道因为自己校长的回归，战场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困难而又残酷的事情。

    支那部队的作战能力提高，不是说他们战士的训练水平提高，而是他们使用了大量的土瓷手雷、与英国人用过的古老的“康格里夫”火箭相似的没什么准头的火箭蛋。

    过去只有伞兵学校的部队在使用号称“丧尽病狂独头弹”的汽油桶大炮和“残废制造者”的反步兵地雷。尤其是后者，现在已经由各地兵工厂制造。不但提升了威力，而且支那人埋地雷时，还是习惯性的给前面堆满大粪。

    这都是校长的杰作啊，只是他一个人，只是一些建议，就可以用最简单的工具令那些支那部队的作战能力得到如此大的提高。

    根据前线的战报，支那各支部队都把放过牛羊的士兵集中起来，配给他们投石索。这样的步兵在进攻他们的阵线时，只要进入七十八米的阵线中，扔来的土瓷手雷几乎如同雨点一样密集。

    这使日本步兵引以为傲的进攻速度变成了胶着的堑壕战，相信面对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手雷，无论哪支部队也无法快速进攻。

    这还不算什么，在江南水乡。随着春天到来大地复苏，那些华夏18GA组织起来的游击队，正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进攻那些控制道路的据点。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东川洋平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居然是用风筝来进攻的。它们成群的来到据点上空，然后从上往下扔那些土瓷手雷。最可恶的是，手雷里填装了辣椒粘土。它们到处飞扬，能直到催泪蛋的作用，但却不会给人产生真正的毒害作用。

    据说军部向支那政府提出了抗议，但对方的回答是那不是化学武器，只是一种非致命武器。相对于日军在遇到攻击困难时，喜欢使用的化学毒剂要人道的多。

    心中想着这些事情，原本焦躁而逸动的心就此平静下来。

    他能听得到，那沙沙的脚步声刚刚掠过自己身边。应该是自己移动时留下的痕迹被他们发现，可他们并发现自己的伪装：

    感谢您校长。

    随着美国海军的巡逻舰靠岸，搜索的人迅速撤离。

    悄悄从枯叶上爬出来的人东川洋平，这时要做的事情，是迅速前进到附近的小镇中，找到那里的联络人，然后招集人员。

    如果可以的话，他将带他们去解救山冈美穗。

    说到山冈美穗，虽然她极少说话，但东川洋平以一个狙击手的敏感，还是感觉到她内心中的悲伤与矛盾。

    可惜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不能更深刻的了解她。而且如果能与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交谈，那该是一件相当令人愉快的事情。

    如果自己率领不多的士兵，可以把她从老师手中抢出来。

    那么……

    第一可以证明自己是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好学生，相信到时校长即便战败也会以自己为荣。另外自己营救了她，也许能够打破她冰封的心，令她对自己生产好感。

    这些想法无论是不是实际，都令东川洋平在这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找到了方向，作为一个狙击手，既然目标明确，他开始不顾一切的朝着山小小镇上前进。

    而此刻，在海边的一辆炊事车旁，铺着白桌布的长桌旁，两伙人正进行着艰难的谈判。

    “张校长，虽然您的飞艇受到从美国领土上发射的炮弹的袭击。但它们是由偷渡到我国的日本人发射，而且您与他们有仇恨在前。请原谅我这么说，但如果他们不是那么恨您的话，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行动，而且也引起了阿拉斯加居民们的紧张情绪。”

    “我和日本人有仇？乔纳森上尉，我想请问倘若是另一位将军在战斗中打败了美军，然后就和你们结下了仇吗，那么我就不理解南北战争时，你们对李将军的态度。他打败了联邦军，但却受全美人家爱戴，我有说错吗？”

    面对叶莲娜的辩驳，乔纳森上尉感觉非常不爽，但他无言以对。

    毕竟叶莲娜说的话无可辩驳，况且一旁的炊事车里正在准备的午餐不知道是什么，反正闻起来就是一股非常香的味道。

    除此之外，附近那个穿着怪异的，明显是某种民族服饰的少女仿佛猴子似的举动，都令他不能集中精力在谈判的事件事上。

    眼下他得到的命令是，立即设法就地平息事件。

    这条来自州长的命令虽然没有明说，但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州长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尤其不想把这件事闹到华盛顿。

    为此他不得不设法进行一些不大严重的妥协，除此之外另外一件也引起了他的兴趣，就是那些有着旋翼，却能短矩起飞的苹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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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苹果机

    “其实我们不必在这些小事情进行争执，日本人恨我向我开了炮，尽管他们在美国领土上开炮，但如果你们海岸警卫队发现一些海盗，难道清剿的时候还会引起华盛顿的注意吗？不过……”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张四行的眯着眼睛，悄悄的观察着乔纳林上尉的神色。

    事实上，他已经观察了对方半天。主导谈判是由叶莲娜进行的，因此他才有了这样肆无忌惮观察对方的机会。

    经过仔细的微表情鉴别，张四行已经能够判断对方的谈判底线与目标。

    尽管大家没有人想把事情闹大，但最终这件事会被汇报到华盛顿。毕竟是一个国家派遣军队混入美国，那么外交上的牛皮与国策的变化，都是必须讨论的事。

    不过这些对于张四行与眼前的乔纳森上尉没什么意义。

    “我瞧您不时抬头看那些小家伙，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乔纳森上尉难道那些小家伙使您心绪不宁，以致影响了您谈判中的发挥。”

    显然乔纳森上尉听出来张四行话里的意思，也听出来他不想把事情闹大的打算，那么既然大家都有相同的需要，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可是这时候他提出那些头顶上的，有个透明大罩子的飞行器是什么意思呢？

    的确乔纳林上尉喜欢那些小飞行器不假，他以一个海岸警卫队军官的眼睛来看，这种小飞艇器对于救灾以及军队的行动有许多帮忙。

    最少这样的上东西，他的巡逻舰上就装得下。需要的时候，用两根铁轨就能从船上起飞。降落的时候大可以落到军舰旁，用吊车吊上去就好。

    这是这时代军舰的正常操作，使用带有浮筒的飞机从战机上弹射出去。然后可以进行校射、搜救等等需要飞行工具的工作。

    “是的张校长，那些小东西很有意思。只是不知道……它不会是华夏制造的吧。”

    与这时所有的美国人一样，他们对于华夏这个古老国度只有两个词的认识——神秘、落后。除此之外，对于华夏乃至东方，保持孤立主意的美国人根本毫不在意。

    “不，当然不是，它是美国唐人财团在华夏的昆明产业园制造的。”

    “在华夏华夏制造的，这……真令人难以至信。”

    乔纳森上尉两只手向上举着，一付只有上帝才能令他相信张四行的话。

    “这当然是真的，我就是唐人财团的董事长，我来美国只是想知道，美国政府是不是需要这些……这些在生活以及其他事务中极其有用的苹果机，为此我专门在美国注册专利。”

    更进一步消息令乔纳森上尉放下心来，对方来美国是进行商业行为的，那么阿拉斯加州的海岸警队倘若能够采购他的产品，或者这件事解决起来就不至于为引起轩然大波。

    按照美国人表现意向的方式，乔纳森身前倾了倾身，双手放在桌子上，两个大姆指仿佛两只绕着箱子追逐的小猫那样，互相绕着。

    “其实如果我的巡逻舰上能够有那样一艘小家伙，或者我们就不必那么辛苦的到处跑。一架那样的关于低空飞行的小家伙，能够解决许多问题。不过……张校长，它维护起来简单吗，你知道那个大旋翼让我有点担心。”

    苹果机维护简单吗？

    当然，旋翼机的旋翼并不需要与发动机连接，因为只具备推进以及部分转向功能的推进螺旋将的结构相当简单。

    至于说那些小家伙放到军舰上，虽然最早张四行并没有考虑这件事，但考虑到存放时它的机翼不会太占地方，因此玻璃钢机翼原本就是可以合在一起的。

    “很简单，随便军舰上的一个机械员就能完成它的维护工作。而且它的推进螺旋桨后面的方向舵合上之外，你们甚至能够把它扔在露天，需要的时候再展开放飞就好。还用……”

    张四行如同一个最好的商人般向前倾自，喋喋不休的开始推销起来。甚至还告诉你了乔纳林上尉一些使用苹果机的心得：

    “您甚至不必为它专门配备滑跑起飞的跑道，放飞的时候只需要您的军舰迎风前进，然后牵上一根缆绳，就能把它如同风筝那样放到天空。”

    乔纳森上尉不相信的瞪大眼睛，他仰起头灰色的眼睛追逐着天空中的旋翼机。他简直不敢相信，一架飞行器居然能像玩具似的起飞。

    这倒不是张四行瞎吹，在前世玩旋翼机的时候，就尝试过原地起飞。这只需要只有大的迎面风，又或者干脆在翼尖安装一次性的小火箭就能达成目标。

    “是真的，其实苹果机操纵起来极其简单，与一个玩具飞机也差不了多少。我们曾经试过，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开着，她同样能够驾驶的很好。”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一个女孩子？”

    瞧着乔纳森上尉激动的神情，大家都猜他是不是有个十二岁的孩子，还是个姑娘在盼望着出海的父亲回家时，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新奇的礼物。

    “是的，为了追逐一群飞鸟，她私自驾驶着它飞上天空，甚至没有经过培训。”

    听着张四行的胡扯，乔纳森上尉灰色眼睛激动的不停眨着：

    “那么我呢，我从未飞行过，也没有驾驶飞行器的经验，难道我也可以吗？”

    对于乔纳森上尉的好奇，张四行稍稍有些后悔。虽然旋翼机的驾驶的确非常简单，而且只要不笨的人都不用训练，简单的知道各个按钮的应用，就可以驾机升空。

    当然前提是他不在空中作死，当然旋翼机还是很安全的。

    虽然也是极限运动器材中的一种，它与三角翼一样，都是非常安全的超轻型飞行器。

    试想想看吧，无论增加多少旋翼的迎角，它都没有办法翻跟头。当然可以以机身为轴进行横滚，但没法飞出大回环式的飞行轨迹。

    另外，即便操纵失灵，它还是可以自旋下降。因为极轻空重，外加跪式起降机构，它甚至可以在飞行员失去意识的时候，自行安全降落。

    借着乔纳森上尉的激动，叶莲娜猫一样的眼睛眯着，她向张四行建议：

    “我瞧让这家伙去飞飞的好，我看也不会出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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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不要飞回来

    “这是油门，两只脚控制的是方向舵，您手中的操纵杆会令头顶上的旋翼倾斜，以提供向上飞行或者向下飞行。不过我强烈建议您，第一次飞行的时候不要做那些奇怪的动作。”

    张四行耐心的一遍遍教着乔纳森上尉苹果机的飞行要领。

    “另外，重要的是这个按钮您不要按，它安装了两挺用捷克式改装的机枪，我想您没什么人要杀吧。”

    听到这样小巧的苹果机上居然还安装了武装，手握着操纵杆有些局促的乔纳森上尉一怔，追问：

    “我真没想到，这样小巧的机体上安装了两挺机枪。”

    张四行耸耸肩：

    “上尉，您知道我有许多恨我的敌人，这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另外……”

    指指自己耳朵上扣着的耳机，

    “您要是飞不远的话，那么我总在无线电那边，有问题随时问我。”

    “好的，放心吧我不会飞远……”

    虽然乔纳森上尉如此说，但明显底气不足，一付没什么把握的模样。

    “嗡嗡”

    但苹果机终于还是被乔纳森上尉发动起来，身后的推进的螺旋桨发出声音。随着他推动油门，旋翼发出的尖啸开始变强，这时不用无线电已经听不到声音。

    苹果机向前滑跑，并变得越来越快。

    乔纳森上尉时时用眼睛看着眼前的速度表，因为张四行告诉过他，只有速度表达到三十迈以上才可以拉操纵杆。

    这令他有点紧张，担心自己拉的过早会不会造成什么危险。

    事实上不会产生危险，因为达不到足够的速度，迎风旋转的旋翼根本不会产生足够的升力，要根本不会飞到天上。

    随着苹果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头顶上的旋翼旋转也越来越快。

    终于达到了预定速度，乔纳森上尉按张四行说的那样，“轻轻”拉动操纵杆。

    “呼”的一下，苹果机就像是突然解除了大地的束缚，它猛得挣脱大地向天空升去。

    那感觉就像是乘坐快速电梯相似，而这时乔纳森上尉的耳机中传来张四行的声音，

    “怎么，乔纳森上尉您想直接刺破天空吗，不然的话拉操纵杆就不要拉那么重。”

    随着乔纳森上尉放松操纵杆，苹果机立即就在天空稳定下来。也不算太稳定，毕竟作为超轻型飞行器，很容易受到附近气流的影响。

    这不需要多少操纵，只需要稍稍动动操纵杆，就能抵抗附近气流的造成的影响。

    苹果机稳定下来，前面透明的大有机玻璃罩子阻挡了寒风，这令头一次飞上几百米空中的乔纳森上尉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

    大地如同画卷般在他眼前展开，虽然经常在这一带海域巡逻，但他从没想到过从天空看大地居然是这个模样。

    不久他就在青翠的山林中看到了一群群野生动物，作为一个巡逻舰的舰长，乔纳森上尉是一个狩猎爱好者。

    他看到天猫在追逐着鹿，北美驯鹿，驼鹿，麋鹿，和驯鹿，还看到棕熊拖着一冬天饿瘦的身体，正在一头野牛身上的据尸大嚼。

    如果这架小飞机还能载另外一个人，最好是我十四岁的女儿。那么我可以让她来驾驶这架苹果机，而我则用猎枪……

    那真是一种奇特的感觉，至于猎物怎么找回来，暂时他还没有想，但这个想法还是令他感觉这架苹果机实在是一种神奇的飞行器。

    他的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机枪的按钮，可随即理智又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山林中也许有别的猎人，而且机枪应该不容易控制。再者这架超轻型飞行器，会不会因为机枪的后座力而被掀翻，都是他心中没底的事。

    “张校长，我去海上飞一下没问题吧。”

    常年在海上航行的乔纳森上尉感觉到海上飞行不算安全的选择，作为一个老在海上跑的人，他可是知道海面上的风会常常变幻，因此感觉还是问一下张四行的好。

    仿佛猜到他的心思，张四行懒洋洋的回答：

    “除非您想让我们中午的时候有些鱼虾作为配菜，否则还是不要轻易用机枪射击。”

    其实乔纳森上尉还真有这样的打算，用机枪打山林中的野兽或者可能会打着什么人，但到海上进行一次射击，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听到被张四行猜透了心思，乔纳森上尉哈哈大笑着回复：

    “如果您想的话，我想张校长和几位女士一定愿意尝尝我们阿拉斯加海里的动物，它们的味道保证让你一吃就忘不掉。”

    在乔纳森上尉的笑声中，苹果机转向碧蓝的大海。尽管常年在海上巡逻，可乔纳森上尉也从没有这种从高处鸟瞰大海的感觉。

    平时波涛不定的海面，从几百米高空望下去，却平静的像一面镜子般。虽然海面还是有不少波浪，但对于乔纳森上尉而言，这样的海面还是令人心旷神怡。

    飞了没多久，乔纳森上尉就在海湾中发现了已经下锚的巡逻舰。心中突然涌起恶作剧的想法，他驾驶着苹果机下降。

    是的旋翼机没法像直升机或者固定翼飞机那样大角度俯冲，因为它需要头顶的旋翼提供升力。但它可以陡降、陡升，从视觉效果上和俯冲也差不了多少。

    “呜……”

    巡逻舰上的水兵们显然感受到危险，甚至巡逻舰上响起了警报的声音。可在天空掠过的乔纳森上尉目光中，他终于发现自己的水兵实在是缺乏训练。

    那些笨蛋，我已经飞到他们头顶上，他们居然连盖着机枪的帆布枪衣都没有解开。

    尽管心中嘀咕着，可也没有阻止他恶作剧的心思。当苹果机以极底的高度掠过巡逻舰上空时，他向手下的水兵们挥着手：

    “哈喽……小子们，你们好吗……吆喝……”

    水兵们当然没有听到他的一大串话，不过还是听到他最后的欢呼：

    “那是舰长吗，我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

    “舰长吗，天上的人是他，见鬼他难道忘记了，他是个水兵吗？”

    可就在大家都在疑惑的时候，突然海岸边上响起了响亮的炮击以及步枪清脆的射击声。

    飞在空中的乔纳森上尉惊讶的把目光转向海岸，这时耳机中传来张四行的喊声：

    “不要回来，乔纳森上尉不要飞回来。我们受到了袭击，还是那些该死的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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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警惕性

    张四行他们受袭击的事情还需要稍稍把时间往回推移才讲的清楚。

    东川洋平踉跄着钻出阿拉斯加的寒带从林，踉跄着来到小镇。他在等待与他一起偷渡进来的，由海军炮手组成的队伍。

    按事先说好的状态，倘若拦截上张四行，其他行动小队都向行动成功的小队靠近。一来为了集结起来好撤退，其次也是打算在行动成功小队受到美国军方追捕时施以援手。

    眼前的小镇是典型的美国农业、畜牲小镇，街上到处是粗野的农夫与牛仔。只不过阿拉斯加的牛仔与德克萨斯的牛仔有着不同的

    “喂，支那人，这不是你该走的道路，躲开。”

    “我的，日本人的干活。”

    在欧洲生活过的东川洋平感觉到一份不平，亚洲人在欧洲不怎么受人尊重。但相对而言，科技、军事相对强大的日本人在欧美受到的待遇还算好。

    但日本人对于美国人，还有本能的有一丝畏惧，除非像东川洋平这样的，在国外生活过的人除外。而且虽然是在德国留的学，但东川洋平还是懂英语的。

    “日本人又怎么样，滚开。”

    马路之上赶着马车的美国壮汉高声喝骂，他的马车上拉着鱼网等物，看来是要赶到海边去工作的。

    要是放在平时，东川洋平肯定会让眼前的家伙看看，让他滚开的人会是什么结果。而这来自于张四行的教训：

    “如果一个军人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能捍卫，那么还谈何捍卫国家、民族的尊严。”

    虽然张四行说的不是皇国的尊严，令东川洋平不大喜欢他这样说话。但内心之中，实际是非常赞同张四行给他们的训示。

    可是眼下他最需要的是找到自己的队伍，然后激励那些以为任务完成的人，前去营救山冈美穗。

    不久之后，东川洋平来到一所卡车司机们常住的旅店。在阿拉斯加的情报员说过，这样的旅店在美国很多，而且他们并不打听司机们的来历与拉的什么货物。

    果然才一到旅店的门口，就看到店门口绘着特殊的暗记。

    太好了，已经有人先到了。

    这令东川洋平很开心，知道最少自己已经安全了。为了不被美国政府方面察觉他们的偷渡，以及为了队员们的安全，这座旅店是当地的情报员花大价钱包下来的旅店。

    最妙的是，这座不大的汽车诱饵里的老板与厨娘居然是一对华夏人夫妇，这让这件事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进了门，果然摆着十几桌子的大厅里，三三两两的日本人打扮成司机的模样。他们坐在桌子上用日语进行着闲聊。

    “该死的海军士兵，他们完全没有一点警惕性。”

    无怪乎的东川洋平心中要骂，这些司机打扮的家伙难道不懂得扮什么像什么的道理吗？他们这样大模大样的用日语进行着闲聊，难道不怕这座旅店的店主起疑。

    日本海军士兵中有人认识东川洋平，但对他的感观可不大好。

    不是他长得丑，实际比普通人稍高的东川洋平还是个英俊的帅小伙。这也是他为何要获救山冈美穗的原因，自信自己如果救了她，那么一定可以打开她的心房。

    “哟，大家瞧瞧，这是谁哪。”

    一个日本海军炮手，因为昨夜听到炮声，认为任务已经完成因此想趁着在阿拉斯加的最后时光好好享受下美国的美食，这从他面前桌子上喝了一半的威士忌以及空了的盘子就看得了来。

    “啊，我认识这个混蛋，他是个在德国受过训的狙击手。当时找不到部队要他，就投奔了海军陆战队，可惜……”

    “是啊，我也听说了，他是那个靠着出卖自己校长才当上少尉的家伙。”

    “你们知道什么，现在人家可是中尉了。想想看吧，先把自己校长的资料出卖给海军陆战队，又把资料出卖给陆军。我说，他不一定会是个好军人，但一定是个好商人。”

    东川洋平没有回嘴，只是在心中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这些海军炮手们甘愿冒险，与自己一起去营救山冈美穗。

    可这时发现他的日本海军炮手的嘴巴，依旧如同机关炮似的，不停的朝他发射着口水。

    “真奇怪，他不是和那位陆军情报部的小妞一起行动的，她怎么没有回来，难道他把那个小妞出卖给了美国人。”

    别看山冈美穗比这些海军炮手的级别高，但由于日本陆军与海军的矛盾，这些炮手在任务完成后，已经不再把她当成指挥官看待。

    “我说不会，那可是个美貌小妞，要是我的话一定舍不得出卖。”

    “够了，这里是在美国，所有人都收敛一下。”

    说话的人留着串脸胡，说话的时候自然带有一些威严。

    东川洋平认得他，他是一艘战舰上的炮给的曹长。可就是这么个曹长说话，硬是比他这个中尉管用的多。

    正当他思考该如何与这个曹长搭上话时，那个曹长又脸色阴沉的说了一句：

    “东川君虽然不具有武士的精神，可大家不要忘记这里是美国，在外国的时候我们日本人应该团结一致。”

    这一次只除了东川洋平，所有日本炮手全都呼啦一下整齐的起身，按照军官的习惯只回答了一个字：

    “嗨”

    舔了了舔嘴唇，东川洋平心中没有把握，自己下面的话能不能打动他。可现在这个时候，除了拼一把之外他别无选择。

    他一把推开刚刚说难听话的海军炮手，不理对方要找他拼命的红眼睛。自顾自跳上桌子，望着在场的所有海军炮手。

    看到他如此蛮横的动作，一个个海军炮手攥紧了拳头的同时，目光瞟向那个炮手曹长。只等他一句话，大概下一秒就会向东川洋平扑过来。

    “你们，全都是一群没有武士精神的垃圾。瞧瞧你们，一个个喝酒喝的连站都站不稳……八嘎，你们可以说我没有武士精神。可现在我有一个只有武士才有勇气去做的事情，你们看到了只有我一个人回来，那么去营救指挥官女士，谁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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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跑

    “我讨厌防空炮，更讨厌别人拿德国的防空炮轰我。”

    缩在一个土坎之下，汉森缩着身体大叫。这时他原本崭新的西装已经滚满了泥土，连他还算英俊的脸上，也蹭了一大片泥土。

    “日本人也算大胆，他们居然敢在美国开战，他们就不怕……”

    叶莲娜伏在地下，时时举起起她的.45“手炮”，不时朝着炮响的地方还两枪。

    张四行环顾四周，现在的问题很尴尬，他没有武器。

    为了应付美国海军的检查，他所有的武器都交由苹果机带回“春城号”上。而且附近除了他们这一群打算“逛街”的人外，就是“春城号”的厨子。

    甚至连美国鹈鹕号巡防舰上来的人，也因为礼节而没有带任何武器。

    唯一只有叶莲娜这悍女随时都带着她心爱的“手炮”，甚至张四行都不知道平时她把那枝枪藏在哪儿。

    “长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炸死。”

    扬着蹭了一下大片泥土的脸，汉森焦急的问。

    是啊，眼下该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只有——“跑”。

    拽着德洛丽丝张四行把她与其他人往附近树林里带，躲在树林中好歹受到的弹片袭击会少些。

    在炮火中被惊的魂惊魄落的德洛丽丝发出尖叫：

    “日本人是……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是啊，日本人是怎么这么快找到他们的，在山林中除非对方有飞机不然怎么可能找到他们。除非他们和美国人有勾结，又或者……又或者是自己的那个学生。

    张四行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有那些本事。

    毕竟狙击侦察员与普通的精锐步兵射手、狙击手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但会追踪，还懂得反追踪。甚至就特种部队而言，他们也是其中最精锐的一群。

    那么现在要脱身，只能在树丛中快速移动，可是现在他带着汉林与德洛丽丝、叶莲娜，哪那么容易快速移动。

    倒是叶莲、叶娜听到炮声的第一时间就逃到树上，天知道现在已经跑到哪去了。

    要想他们一小队人整体移动速度加快，那么只有三个人影响了他们的因素。一个是德洛丽丝，另两个是“春城号”上来的主副二厨。

    只要让他们躲起来，那么其余的人都可以在战场上作战。这也包括了叶莲娜，别看这个悍女出身艺术界，可天知道她是怎么养成一副坏脾气的。

    “呯……”

    叶莲娜火冒丈的用她的“手炮”朝着炮响的地方射击，开枪的同时还朝着张四行大吼：

    “亲爱的，快想办法，不然我们都要被炸死了。”

    “轰轰……”

    远处传来防空炮的连续的炮击声，一个弹匣五发炮弹。那些炮弹落在张四行他们刚刚所在在地方，爆炸的地方草叶飞舞，硝烟弥漫。

    张四行很想把德洛丽丝与两个大厨藏起来，然后其余人跟着他逃命。相信要不了几分钟，对方在丛林中就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而“春城号”飞艇上的人得到消息后，只消十几分钟就会有苹果机来援助。

    问题，如何躲过这十几分钟。

    奔跑中张四行非常希望发现个岩洞什么的，能让德洛丽丝与两个大厨进去躲躲。

    那办法不好。

    奔跑中张四行飞快盘算。

    阿拉斯架虽然寒冷，但野生动物一点也不少。尤其此刻是残冬将近，猛兽大多饿了一冬天。要是遇到饥饿的黑熊、棕熊什么的，可不是什么好想法。

    “吱吱……”

    奔跑中的张四行突然仰头发出“猴语”，这时候要是叶莲、叶娜姊妹俩能来帮忙的话，或者还有机会躲过炮击。

    炮弹猛烈的爆炸声遮掩了张四行发出的尖叫，他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此刻在他看不到的树上，一个被浓密的枝叶遮掩的浓密的枝叶上。叶娜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叶莲怀中，不用问那响亮而连续的爆炸声把她吓的不轻。

    “轰轰轰轰……”

    又一阵响亮的防空炮炮弹爆炸的声音传来，硝烟味替代了树林新鲜的空气，正令人喉咙痒痒的，一赶想要咳嗽。

    尽管如此，张四行还是抬起头，趁着炮击的间隙发出尖利的“猴语”。

    “吱吱……”

    在某处树杈上，原本伏在姐姐叶莲怀中的叶娜突然直起身，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姐姐，王，是王在叫我们，他需要我们做事。”

    叶莲同样竖起耳朵，不过嘴里却说：

    “王有那么多母猴子，怎么还会想得起我们。”

    隐隐的风摆林梢的风中，传来几声“吱吱”的尖叫。

    “是王，是王在叫我们……”

    叶娜手脚并用的在树枝上移动，她的动作有点像猴子，不过因为她的脚上穿着鞋子，因此更多时候是利用一股巧劲在树枝上移动。

    这与猴子很像，像肯定不是猴子的移动方式。

    在树枝上走了几步，她转过头看姐姐叶莲。她单纯的心里可不明白，为何姐姐总要对王板着脸。

    咬了咬嘴唇，叶莲向好奇的妹妹一呲牙。

    意思是：好好爬你的树，少管你姐姐我的事。

    对此不知道为何被凶的叶娜稍有点委曲，不过还是顺着树枝，当先向“王”的方向驰去。

    此时此刻在日军炮兵阵地上，举着望远镜的东川洋平报出一连坐坐标。他的望远镜中看着最早发现炊烟的位置，又移动望远镜仔细瞅着附近山上的树林。

    那位日本海军炮兵曹长接受他的演说，决定跟随他一起去营救山冈美穗，而不论这件事是否会引起外交问题。同时也做好了如果被美军发现并追捕，那么他们将做好随时“玉碎”的准备。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是勇士，而且东川洋平认为如果是大部队行动，很可能被美国人发现并动用大部队对付他们。

    只不过此刻东川洋平不认为步兵应该出击，他得设法弄清一件事，那就是那张四行他们往哪儿跑了。

    这时他想起张四行在狙击手学校教给他们的一种战术，他放下望远镜对一旁的防空炮曹长说，：

    “松下曹长，我们要把敌人赶向我们的陷阱。我带步兵队去设伏，你用两门炮把他们向我们所在的位置驱赶。战术是这样的，我们埋伏的地方是B点，你们用炮火向我标注的坐标轰击，那些地方都是可能隐蔽的。只要把他们赶到我们的伏击圈……”

    说着东川展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成拳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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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炮击

    东川洋平之所以能这么快找到张四行他们，完全利益于他在德国伞兵学校中受到的训练。

    他判断张四行他们的飞艇多少会受到损伤，而且飞艇作为一种相当脆弱的使用氢气的飞艇，受到炮击之后肯定要找地方进行最基本的维护。

    既然要维护那么最少得停留几天时间，另外他们肯定不愿意停留在海岸，那样面对美国海军警卫队，肯定会生产无穷无尽的麻烦。

    因此最好的选择就是停留在海岸附近的无人小岛上。

    在汽车旅馆里找到一本当地地图，很容易就发现了一些近岸的小岛，再结合当时炮击飞艇的位置，很容易就确定了他们要搜索的地区。

    然后利用美国相当方便的交通，以及他们足够数量的汽车四处打探。很快就发现了在海岸上摆下的长餐桌以及炊事车。

    至于参加攻击的人，正如前文所说，东川洋平认为攻击他的校长，需要的是突然性与准确性。人数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要能够及时而准确的发动攻击就好。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谁知他们到了地方做好一切开炮准备，正值张四行他们离开长桌 到开阔地放飞乔纳森上尉驾驶的苹果机。

    这令东川洋平他们不得不调整炮位，当他们调整好炮位开炮的时候，炮弹却错过了目标。

    原因很简单，倘若是直射的话，对于防空炮的炮手而言并不是什么什么困难的事情。但在间接射击时，却很容易偏离目标。毕竟军舰上的防空炮炮手，很少会看不到天上的目标。

    炮弹错过了张四行他们的所在，落在一旁美国鹈鹕号官兵人群中。

    好在东川洋平带了四个炮班，其中两个炮班装备了能找到的步兵武器，另外两个炮班驾驶着带防空炮的卡车，分别建立炮手阵地 。

    好在阿拉斯加这地方，打猎、捕鱼的人很多。很快这些两个步兵班就用美国能买到的武器武装起来，此刻他们手拿着是有个“芝加哥打字机”绰号的M4冲锋-枪，以及春田步枪，在炮位附近的树林中隐蔽。

    作为第一个被东川洋平说服的人，松下曹长转眼明白了东川洋平的打算。也深为他带他两个步兵武装的炮手班，这种有先见之明的准备而相当佩服。

    “东川君，武运长久。”

    他握着东川洋平的手，后者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松下君，请注意我们的开火的声音。如果你听到我们的枪声，那么就说明对方已经落入我们的陷阱，那么你们两炮就向陷阱中密集射击，拜托了。”

    “放心吧。”

    松下曹长，目送着穿平民服饰的一行人离开，才转过身命令：

    “朝坐标****开火。”

    随着松下曹长的命令，两门防空炮朝着东川洋平在坐标图上标注的几个位置展开连续炮击。

    而这群炮弹恰恰落在张四行他们头上。

    “叽叽……叽叽……”

    看到张四行，叶娜喜的抓耳挠腮在树上跳个不停。甚至她抓住一根树枝不停的摇头，以发泄心头的喜悦。

    “叶莲、叶娜，快放下绳子，把他们三个吊上去。”

    听到树冠上传来的“吱吱”猴鸣，张四行大喜过望。没有了几个平民，如果只有他与汉森，那么就可以设法向附近的日本炮兵进行反击作战。

    随着他的吩咐，叶娜把一根绳子从树枝上垂下来，一头带绳套，可以轻易帮助一个人上到树上。

    正当他们忙着把德洛丽丝与两个厨师吊上去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不祥的炮响。

    “敌炮射击……短炮射击……”

    正在把人往上吊的张四行吼了起来，一松绳子爬了半空的厨师掉下来。同时张四行扭过身，一下把身边两个女人扑倒在地下。

    汉森也一把拽着副厨扑倒在地。

    “轰轰轰轰轰……”

    一个弹匣五发炮弹落在附近，因为树林的阻挡，炮弹爆炸的声音与呼啸的弹片，多数都被粗壮的树木遮掩。

    “啊……”

    正当炮火掀起的烟尘与枝雨点般落下时，刚刚掉下偏偏手眼快一把抱住树杆的厨师挨了弹片。然后手一松，身体从树上掉下来。

    “德洛丽丝，快……”

    张四行低喊了声，然后拖着叶莲娜，又的把抓住被爆炸的冲击波冲击的摇来晃去的绳索。

    “我……”

    “上去，把你的枪和子弹给老子。”

    听到张四行的厉喝，叶莲娜懂事的不再争辩。只是掏出自己的“手炮”与子弹递到张四行手中。她知道进入战斗状态的张四行，不会理会她的想法。反而要是自己再坚持下去，恐怕会被他认为是胡闹。

    果然强悍的叶莲娜上树的速度比起厨师快得多，虽然不如叶莲与叶娜，但比起厨师来动作要麻利而对迅速。

    接下来是事副厨，与胖大的厨师相比，他的速度也不慢。

    又是一根绳子从树上垂下来，张四行给胖大的主厨绑上。然后问德洛丽丝：

    “他怎么样？”

    在伤者身旁的已经替他包扎过的德洛丽丝回答：

    “不要紧，只是屁股上的皮外伤，只需要稍稍休养就能好。”

    “你也上去，照顾好自己的伤员。”

    把德洛丽丝也送上树杈后，张四行自己只几下就如同猴子一样窜上树。当然他不是为了逃避炮击，汉森也是个聪明汉子，不必张四行吩咐，撑起胖大厨师的身体：

    “怎么样，自己有点力气没有，自己抓住绳子，不然没法把你吊上树。”

    此刻虽然已经打了吗啡，但还有意识的胖大厨师用他肥大的手掌死命抓住绳子。借着这时候，张四行猛然从树上跃下。

    他的体重加上树上人的使劲，胖大厨师的身体终于离开了地面。

    可还没等诸人松口气，远处又传来防空炮发射时的“哐哐”声。这真不是个好兆头，吊在半空的人最容易挨弹片。

    恰在这时，树下扑下一道身影，直接落在张四行背上。

    重量的改变令胖大厨师的身体终于如愿升到树上，而这时炮弹也落到了地面。

    万幸……落到地面张四行向地面扑倒，可令他意外的是，他背上的人并没有下来。稍稍侧转头，就看到落在他背上的叶娜，一脸幸福的笑容。

    “轰轰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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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苹果机逞威

    “叶娜……叶娜……”

    看着叶娜头上的血痕，张四行呼喊着。

    这次炮击时一炮炮弹的落点较近，落在张四行背上的叶娜挨了弹片。

    此刻一缕鲜血从她的头发下流淌而出，可平时那猴里猴气的姑娘却闭着眼睛，完全是浑然未觉的模样。

    “叶娜……叶娜……”

    晃了晃自己背上的身体，可少女却一动不动，张四行知道此刻她应该陷入到了昏迷中。他抓住叶娜的两只胳膊站起身，嘴里叫着：

    “德洛丽丝不要下来，我们上去。”

    然后偏着咬住叶娜的衣衫，使她保持着贴在自己背上的状态。然后牵着绳子飞快向树上爬去。直到他第二次上树，才为叶莲、叶娜姊妹俩找到的隐蔽处喝彩。

    这株大树分叉的地方，像一只托天的大手般伸展。甚至树杈分叉的地方，有一小块平展展的平台。

    “叶娜……叶娜……啊，她死了、她死了，我的叶娜啊……”

    一见妹妹一动不动的身形，叶莲就哭喊着扑上来。张四行用胳膊挡住扑过来的叶莲，不管她抓着自己胳膊又挠又咬同，嘴里只是叫道：

    “德洛丽丝，快……”

    这时先上来的胖大厨师大概感觉自己的块头很占地方， 他强忍着痛站起身手扶着一根树枝挪动了下身体。

    “放这儿……这儿……可怜的猴丫头……”

    与叶大冷着脸不同，叶二虽然猴里猴气，虽然在军医院里窜来窜去。可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平时除去忙着酿自己的“猴儿酒”之外 ，就是在军医院中帮忙。

    虽然她很不熟练，甚至还常常闹出笑话。可是大家都喜欢她这个猴姑娘。现在见到她受伤，又见到叶莲悲伤欲绝的模样，不免也洒下几滴眼泪。

    随着叶娜的身体被平放在树杈上，出离愤怒的张四行顾不得再看。内心之中也不想知道叶娜的伤势，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徐中则父女同样在谈判场上，炮击时并没有炮击向他们所在的帐篷。可等了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张四行心中没有一点把握。

    迅速从树上下来，只摆了下手就带着汉森窜了出去。

    这时无线电中传来乔纳森上尉的声音：

    “呼叫张校长，你们怎么样，完毕。”

    “我们伤两个人，不过你的副官……”

    在树林中迅速穿行的张四行看到一堆烂泥，飞快把自己的西装、西裤扔在烂泥中。跟在他身边的汉森看到他的行动，什么也不说有样学样。

    知道自己副官残废的乔纳森上尉骂出声来：

    “这些狗娘养的小日本……他、他的妻子刚给他生了贝比……我已经要鹈鹕号过来，另外也上报了海岸巡逻队，不久就会有人来帮助我们，现在……我还能做些什么，完毕。”

    一听他的询问，张四行就知道他没有想到，他的苹果机上可还有两挺机枪，这对于阻止日本人防空炮的攻击可是很有效的武器。

    “乔纳森上尉，你可以试试你飞机上的机枪，飞低点不然防空炮会打着你的。”

    “这……我怎么没想到……我……完毕。”

    才想起来自己苹果机上的机枪，乔纳森就差给自己脑袋上擂几下。至于他要攻击的是防空炮，怒火上头的乔纳森根本就没想那回事。

    苹果机在他的控制下迅速下降，已经被春风染绿的山林像个巨大的绿色苍蝇拍般迎着他撞来。不过当他靠近树梢时，苹果机改成平飞。

    此刻驾驶着苹果机正准备攻击日本炮兵阵地的乔纳森上尉，不由对苹果机的机枪瞄准装置大架赞叹。

    这两挺机枪安装在苹果机侧面的机身上，为了对地扫射，它并不不是朝着飞机的飞行轴线，而是可以向下倾斜三十度。

    尤其值得称道的一点是，当它掠过攻击地点时，只要按住射击按钮不放，两挺机枪就会自动转动，使它与机关的夹角成为五十度。

    也就是说，与固定翼飞机相比，它的射击持续时间要多几秒钟。可就这几秒钟，就会向目标及目标附近射出几十发子弹。

    此刻地面上防空炮的日本炮组听到了引擎声，但他们根本在天空什么也看不到。

    指挥炮手的曹长死死盯着引擎响的方向，可恨的是那边能够看到的全都是参天大树。

    不会是战斗机，因为没有战斗机会飞这么低。这个距离一个不小心，他们的战机就会像苍蝇撞上玻璃般。

    随着引擎声越来越近，所有炮手都神情紧张。尤其是操纵射击钮的士兵，他的眼睛通过瞄准镜紧紧盯着天空，希望在那架正飞来的战机现身的一瞬间就命中它。

    然而日本炮手注定要失望了。

    猛然间一架机身小巧、狭窄的战机猛然从树顶上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一出现机身两侧的机枪就“嘎嘎嘎”的叫个不停。

    “是捷克式，捷克式……”

    机身两侧喷射子弹的枪口焰下，炮手们眼睁睁的看着打得地面土烟直冒的弹路直奔寿阳公他们而来。但海军炮手们没有一个躲避对方的攻击，因为在海军战舰是从来没有训练过他们躲避对方的战机攻击。

    他们咬紧牙，协助三十七毫米高炮迅速转身。说是迅速转身，这时代的火炮炮身回转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尽管炮手们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

    “当当当……”

    在地下延续的，弹着点形成的弹路终于落在防空炮上。一连串金属撞击的声音中，被击中的炮手发出大声惨叫倒在地下。

    “呼……”

    苹果机抛下一片腥风血雨一掠而过，从地下直起身的松下曹长伸手举着自己想象中的战刀，声嘶力竭的喊叫：

    “回转炮身、回转炮身，它要逃了。”

    然而所有海军炮手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刚刚掠过的战机并不代表扫射的结束。那两挺机枪似乎在空中了向，那两簇明亮的枪口焰里，它念旧向着日军防空炮组喷射 着无穷无尽的子弹。

    “可恶。”

    愤怒的松下曹长看着伤亡的炮手，一把扯下自己的帽子狠狠丢在地下。这时身边也有日本炮手发出惊呼：

    “那些捷克式机枪怎么可能连续射这么多发子弹，难道它们也使用弹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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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拜托了

    借着日本防空炮炮组被苹果机压制，带着汉森的张四行很快找到了徐中则与徐嘉钰父女。万幸他们并没有受伤，因为没有受到攻击。

    令张四行意外的是，炊事车、帐篷与那铺着白桌面的长桌，居然并没有受到日本人的炮击，此刻白桌面上只是少少落了些来自炮击的灰尘而已。

    “东川洋平这个家伙，已经连续出现在和我的战斗中，怎么想个办法抓住或者干掉那个货呢？”

    曾经在德国狙击学校中的一幕幕闪现在眼前，当时他自己就给学生们讲过：

    “你们是战场，当大家在战场上相遇，那么为了尽一个军人的职责你必须开枪。但作为朋友与同学，你可以在战后在他的墓碑上献上一捧鲜花，这才是军人的尽职尽责与朋友的恪守友谊。”

    因此张四行心中并不会怪罪东川洋平，能把自己整的如此狼狈，他真是是应该感觉欣慰的。然而作为一个军人，他此刻计划的如何干掉自己的学生。

    尽管说的时候，或许每个人都能慷慨陈词。然而当他真正遇到这样的情况时，心中的滋味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

    “张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徐嘉钰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平时一直关照自己的父亲应该提供不了什么帮忙，他自己刚刚缩在帐篷中，身体也抖成一团。

    “汉森带他们到树林中去，另外咱们的增援不到你们不要出来。”

    “长官，那你呢。”

    汉森感觉张四行战斗的欲望实在太过于强烈，眼下人家是大炮，而他手上只有叶莲娜的“手炮”，还不知道有几发子弹。

    尤其在苹果机已经压制了防空炮的时候，这时候应该做的是隐蔽起来，而不是出去，去做那种凭着手枪挑战大炮的，力量对比极度悬殊的战斗。

    “我吗，我要去找找打伤叶娜的混蛋问问，军人的战斗是不是包括对平民开火。”

    “张大哥，他们是日本人，他们怎么可能对平民另眼相看。”

    在昆明徐嘉钰也曾经看过叶莲娜拍摄的《屠城实录》，里面的惨景以及日本军队的行为，早就在她脑海中形成日本人根本就无视公约，根本就无视人类道德底线的行为，牢牢记在心间。

    此刻听到张四行要冲出去拼命，她一把拽住张四行的袖子。

    “松手，嘉钰日本人刚刚打伤了叶娜，老子饶不了他们。”

    这是徐嘉钰第二次看到张四行的凌厉神色，上一次还是在句容时。

    固然被张四行凌厉的眼神吓住，但她还是嗫嚅着申辩：

    “张大哥，我不是阻止你去战斗，可是你只有一只左轮……”

    她当然认得叶莲娜那支“手炮”，甚至她还曾经试过。可那玩意根本不是给她这样体型娇小的东方女孩制造的玩具，而只有叶莲娜那母熊般的悍妞才能折腾得动。

    “嘉钰……嘉钰。”

    徐中则抓住女儿的手腕，使劲要把它从张四行袖子上拽下来，同时语气焦急的催：

    “嘉钰，你松手。如果你张大哥与咱们一起躲在这儿，他还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只这一句话，令徐嘉钰脸上的红起来。

    张四行当然早在她的心间，在句容时只是感觉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尤其那种可以飞在天空的大三角风筝，居然能把人带上去的时候，尤其令她感觉惊讶。

    不过那时只是感觉张四行是个很会“玩”的人，可后来到了昆明之后，她才知道张四行做的一切都只为了一件事——抗日。

    从那时起她知道，眼前的华夏真如同张四行说的那样，是民族危亡、国家危亡的时刻。

    青年的热血在胸中涌动，令她很想做些什么。随后她就发现父亲替张四行经营的，所谓美国唐人财团昆明产业园到底在生产些什么，它们对于抗战又意味着什么。

    而张四行作为那群战士中最勇猛的一个，又开启了精锐步兵的训练之道的人，就常驻在心间。没谈过恋爱的她不知道那不是喜欢，而且一想到张四行与叶莲娜、德洛丽丝混乱的生活，她又牢牢克制住自己的想法。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居然被父亲一语道破。一惊之下面飞红霞，拽着张四行的那只手就再也没有了力量。

    看着张四行出门的背影，她却不由急的流下泪水，急的跺着脚的同时埋怨父亲：

    “爸，他……他只有一只手枪……”

    埋怨的同时，心中更加后悔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有抓紧他的袖子。就算再不好意思，也不能看着他只凭一支手枪才和日本拼命啊。

    看着自己女儿急的泪眼婆娑，徐中则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天长叹一声。

    无论是徐嘉钰还是汉森，都理解徐中则叹息的原因。前者忧虑的满眼泪水的同时，却又因为女儿家的秘密被父亲知道而羞红了脸。后者则是嘴角漾起一线浅浅的笑容，还微微的摇了摇头。

    此刻东川洋平已经顾不得关心自己的校长去了哪儿，甚至他举起照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与杀死校长相比，美国新出现的这种新兵器，才更应该带回日本。”

    有了这个理由之后，他的心中没由来的一轻。

    他不想杀死张四行，无论是不是在战场上，都是如此。尽管自己和他处于敌对双方，但自己要是真的杀死了张四行，那么且不说狙击兵学校里的同学会如何。恐怕长官资助并替他们解除了后顾之忧的那些德国老兵都饶不了他。

    当然这不是他不想杀张四行的根本原因，而是作为一个东方哲学的信仰者，尊师重道是他最基本的认知。

    “长官，快想办法吧，我们的弟兄们都要死光了。”

    与东川洋平一起的日本海军炮手，此刻背着各式各样的美制轻武器用充满忧虑的目光看着天空。再跟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东川洋平转过身：

    “看样子有美国人掺和，咱们的伏击打不成了，刚刚的飞机诸位都看到了吧。”

    日本海军炮手一个个点着头，看着他们东川洋平认真道：

    “一会我会让大家分散离开，咱们去的那个汽车旅馆不可再去，而且美国人会加大搜捕我们的力度。现在我恳求诸位，一定要把这种怪飞机的消息带回日本去，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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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不懂羞耻

    “吆喝，小日本们，尝尝乔纳森的子弹吧……”

    乔纳森上尉发出兴奋的吼声，前几次攻击中，众后视镜中看到的机墙对地面的攻击场景令他血脉贲张。

    而且只试了几次他已经掌握了，使用苹果机上两挺机墙对地攻击的要领。如同现在现在，只要扣下扳机，机墙就会自动向后翻转。

    虽然度数并不大，但能够延长几秒对敌方的扫射。

    墙口焰在身后闪烁，苹果机机身的颤抖告诉他，子弹正向那些人撒去。就像一个男人立（真是可笑，禁忌字词越来越多，愚蠢的行为）在那儿，带着高高在上的神色，向蚂蚁窝撒尿一般。

    掌握着别人生死，实在是一种很爽的感觉。

    子弹炮击火炮形成的火花，在那些防空炮上腾起。被击中的，穿着便服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尽管如此只要想到自己的副官以及水手在日本人防空炮的打击下阵亡，一股怒意就从心底不能遏止的涌起。

    尤其当他看到防空炮旁边，站着的一个看起来有几分英武，向天空扬着手臂的年轻人倒在血泊中挣扎的时候，他就掩饰不住心头的快意。

    机身下阿拉斯加的森林，像是一块最好的绿色地毯般从身下掠过。

    真不明白那些飞行员，平时为何不这样飞，这真是一种很刺激也非常有感觉的飞行方式。

    苹果机擦着树梢飞过，不过由于没有向下的气流，而丝毫没有影响树枝的摆动。这就说明，敌方也许会听到引擎的声音，但不会有其他动静提醒他们。

    可惜我不是专业的对地攻击机飞行员，如果他们看到这样的飞机不知道什么产生什么样的想法，看来这件事完成后，要请那位张校长前入我们海岸警卫队的司令部去一趟。

    我敢保证，托马斯那个老头一定会对他感兴趣的。

    “乔纳森上尉，请注意日本人除去两台防空炮之外，还有另外一队约十三人的地面的部队，他们拥有冲锋-墙和步墙，你巡逻舰上的人应该不是对手。赶紧叫国民警卫队吧。”

    “呸，国民警队队那群汉鸭子能做什么，我们海岸巡逻队也有陆战队。”

    对于乔纳森上尉的好胜，张四行无力吐槽。不过前世他交手过的海豹六队还是挺敬佩的，美军的四等人海军陆战队，还算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至于算是民兵的美国海岸警卫队，尤其还是阿拉斯加这边的，张四行心中就没底了。

    但愿他们不要被东川洋平杀太多人，不过小日本就不大好给美国佬交待了，不过那也不算什么大事。

    处理完这一切，张四行掂着左轮墙缓步慢行在丛林间。

    他能感觉到，附近有人在窥伺着他。不过那不像是猛兽看着猎物的眼神，而是一双猎物的带着祈祷的警觉目光。

    这不是东川洋平那小子，如果是他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用狙击墙瞄准了老子的脑袋。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日本士兵，那么老子该如何对待他呢。

    如果他不是东川洋平，那么他未必会认识所有人，毕竟他们是临时组合的队伍。

    这是一点富有特种作战经验的张四行判断的没错，除非本身受到过特种作战训练的人，否则一般人谁能第一眼就认识自己部队里所有的同伴。而且多数人也只记得和自己关系紧密的人，例如一个炮组的人，或者运输弹药的人。

    否则没什么人有兴趣，去记忆那么多人的表面特征与家世背景。

    但东川洋平不同，他受到的是狙击侦察手的训练。事实上作为特种部队里的狙击手，本身已经受到过全套特种部队的训练，然后再提升狙击手的训练，实在是精锐中的精锐。

    对此张四行毫不怀疑，想在东川洋平面前伪装成他的队友，那么会被立即识破。但普通人就算是受到过一般军事训练的普通人，又有几个人有这样的警惕性。

    “喂，出来吧，没有危险了，美国人没有搜索到这儿，飞机也看不到我们。”

    在美国的阿拉斯架，在美军一架古怪飞机出现在头顶搜索他们，在危险中人本能的是聚在一起。虽然眼前这家伙拿着去左轮，但能够听到尾熟悉的日语，还是令附近不知躲在哪儿的那个日军炮手放松了警惕。

    “你、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

    直起脖子，日本炮手说了一句，然后下意识把自己身体向下一缩。

    就是这么一点小小的动静，依旧被充满了警惕，捕捉并迅速分析树林中每一丝额外动作的张四行捕捉到。

    他不动声色转身，令自己面对那个日本炮手藏身的地方。

    虽然令对方放松了警惕，但张四行深切知道对方此刻只是放松了警惕，还没有完全相信他，那么就不得不用点小手段才行。

    “东川君已经找到了美穗小姐被关押的地方，现在要我在这一片找到你们。”

    这是个重大的问题，无论对哪个日本兵而言，都会是件严重的事情。毕竟指挥官被俘，然后自己逃回去，放在哪支军队里下场都不会太好。

    “可是……”

    日本兵想说，他们是奉东川洋平的命令分散离开，把美国海军装备了一种新型的能够低空对地攻击的，从没见过的机型。

    可是转念一想，也许东川洋平随后又发现了山冈美穗的踪迹也说不定。那么自己是不是要出去参加这次行动。

    一想到去美国海军基地救人，不用想也是一场要命的行动。如果对方眼下没有发现自己，虽然他直挺挺的瞪着自己，可也不一定真的发现自己，那么自己或许可以躲过这一劫，况且他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只要有一丝希望，没谁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眼看这个被自己发现了的日本兵还躲在草丛中不出现为，那么他要么是胆小、要么是有什么顾虑，要么就是对自己的身份还有怀疑。

    虽然有种种可能性，但张四行还是有办法的，那就是寻找共情：

    “虽然我也很害怕，可是长官的命令我们不能不执行啊。而且请想想看，山冈美穗那么美丽的小姐落在美国人手中，那些好色的家伙会怎么对她，作为日本男人我们就不懂得羞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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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是个机会

    隐藏在密林后的日本士兵低下头，是啊他是一个日本男人，山冈美穗那么美貌的女人便宜了美国人，那……

    而这时林中的张四行共完情之后，稍稍等了下没看到那个日本兵有什么动静，但也没有移动。他分析对方一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话产生了羞愧，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自己的话根本没有打动他。

    该死的小日本，特么就不能活的有点情怀，不然和咸鱼又有什么分别。

    “单独逃走已经不容易了，想想看吧天空已经出现了美国人的飞机，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出现大批美军，不过那样的话……他们的基地……”

    在草丛中躲避的日本士兵，这时心底里最后的防线被一线希望所打破。因为张四行说的很对，如果美国人出动大批从手搜山，基地的警戒一定会有所放松。

    说真的，作为一个丝毫不懂英语的日本人，想从阿拉斯加逃出去，绝对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懂英语，虽然身上还有一些军队给的美元，但想逃出去应该也十分困难。

    那么只有一条路好走，在丛林中隐蔽向海边的集合点前进。到了那儿，他们会由日本海军的潜艇从美国海岸接走，也是这个时代特工们进入他国最常用的手段。

    然而这也是有困难的，毕竟春天的动物并不多，作为一个海军炮手他也从没有受到过丛林生存训练。其实这时大多数国家对于野外生存，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

    丛林生存的概念要在越战时才会受到重视，并加以深入研究。而在这之前，主要是从野外生存爱好者那里找到的一些有用的“建议”。而没有成体系的进行研究，并生产专门的工具与装备。

    因此这时代无论对于任何人，野外救生都是一件困难重重的问题。那么如果跟随大部队行动，或许还更容易脱险。

    终于日本后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张四行击溃，他从一堆灌木后站起身来，只是还在狐疑的打量着张四行：

    “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

    自顾自把左轮插在自己衣服后面的腰间，但张四行还是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

    “虽然你说的是日本话，可是……我不记得咱们队伍里有你这么个人。”

    听到张四行反问，那个日本兵也把手上武器的枪口垂下。那是一支号称“芝加哥打字机”的M4冲锋-枪。

    而且他的心上似乎也升起一种明悟，恐怕美国人大多数人都不懂日语，那么在这儿遇到懂得日语的人，应该很大可能是自己一伙的人。

    不过在最后警惕心丧失之前，他还是聊尽本份的问了声：

    “我是第三炮手小队的，你呢？”

    看到张四行把手枪先收起来，拿着冲锋*枪的日本士兵彻底放下了警惕心。不过他随即提出的问题还是令张四行心中一阵发紧。

    天知道他们有几个小队，而且天知道他们如何编组。

    不过这件事只让张四行稍稍打了个磕绊，随即他就找到了“位置”：

    “我是直属美穗小姐的，昨天就是我们小队把飞艇打下来的，可惜……”

    说到这儿，张四行故意终止了话头，一副为自己小队悲伤的神情。要是让叶莲娜看到，肯定会建议他不必打仗的，干脆给他找个经纪人演电影算了。

    听到张四行没有说完，只是叹了口气，那个日本人的警惕彻底放下。把M4冲锋-枪背在背上，掏出盒香烟来到张四行身边，拿出两根随手把空了的烟盒扔到一边。

    骆驼？

    张四行突然内心涌起一阵小小的激动，思绪如同脱缰的驴子般奔腾开。

    熟悉的战史的他知道，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各国不约而同给士兵服用了兴奋剂，其实德国的版本比较高级。

    如果放在未来的华夏，携带五克以上都是要受死刑的。

    这时他还想起一个问题，未来的华夏的总有人讨论，严刑酷法能不能搞定腐官与人贩。

    看看毒贩们的下场，难道答案还不明显吗？

    使用严刑酷法可能搞不定，但不使用一定搞出不定。

    除此之外，他还确定了他到美国之后，一定要拜访下骆驼香烟的生产商。要是把华夏盛产的烟土与骆驼香烟合作，使士兵们即能提神的同时还能保持最低成瘾性，那么就是一种合格的兴奋剂，最少比如同德国那样给士兵直接配发安非他命更好些。

    心中打定了主意，拿出打火机很自然的给那个日本士兵点着火，继续套着近乎：

    “我不明白，昨天的时候东川君还向我们说，无论如何大家要一起撤退，可今天……”

    已经完全放下戒心的日本士兵就着打火机点着火，

    “谁知道，原本的计划也是大家一起搭乘潜艇回家。可是刚刚松下曹长他们遇到突袭的时候，他突然对着那架怪飞机照了相，然后就要大家分头突围，把美国海军装备了新式对地攻击机的事情告诉海军。其实我看那架飞机的火力并不强，只是贴着树梢飞行，倒是有点威胁。”

    东川这小子果然不愧是老子训练出来的狙击侦察兵，苹果机如果换装大马力发动机，并给机身装配上装甲，对付地面目标一点不比直升机差。

    心中感叹之际，他又想到倘若这些日本人把这个消息带回到日本去，那么显然美国人如果测试并装备了旋翼机后，日本人这个窃取军事机密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这将给美日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关系上再蒙上层阴影。

    “这么说的话，我个人认为东川君的想法是对的。这是件重要的事情，我们海军还不要紧，要是那些泥腿子陆军遇到这样的飞机攻击，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也许吧，谁知道……你干……”

    就在那个日本士兵无所谓应着的时候，张四行猛的挥手在他的脖项根部重重的斩了一掌。

    受到重击的日本兵几乎转眼就晕了过去，他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下。

    张四行从附近草丛中拿出隐藏的只有书本大小的无线电开始呼叫，

    “乔纳森上尉听到请回话，乔纳森上尉听到请回话，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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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海军装备

    不久之后张四行已经坐在那长长的餐桌旁，这是附近已经有鹈鹕号水手拿着春田步枪有模有机的警戒着。

    甚至这时附近停了几架苹果机，既然这时已经与美国军方打了较深的交道，张四行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装备。

    “这些狗娘养的小日本，我就知道他们的小眼睛就是喜欢看我们的秘密。”

    刚刚审完张四行抓来的俘虏的乔纳森上尉回到桌旁，自顾自骂着刚刚知道，美国海军可能装备自己刚刚驾驶的苹果机的消息会被日本人知道，这令乔纳林很不爽。

    刚刚骂完日本人的乔纳森上尉转过身，好奇的看着张四行身上的装备。

    迷彩的军装与硬式作战马甲，包括那些轻松固定在胸前的弹匣袋，都让他眼前一亮。不过随即他就摇摇头，一副看不上的模样：

    “你们陆军真麻烦，这是德国最新式的作战装备吗？可对我们海军没什么用，我们到陆上打仗的机会少的可怜。”

    此刻坐一旁的原本惊魂未定，喝着杯香茶安神的徐中则却突然抓住了商机：

    “乔纳森上尉，其实我们可以……”

    张四行不知道徐上则想到了什么，不过听到他的“我们可以”时，应该是找到了美国海军会感兴趣的东西。

    而且他向乔纳林上尉提建议，目光却是瞅着自己，应该是征询自己的看法。

    对此张四行没有回答，只是稍稍点了下头。

    乔纳森上尉作为一个军人，不大有兴趣和商人打什么交道。不过作为军人对平民的礼节徽记，他还是开了句玩笑：

    “怎么，你们还能开发出防鲨鱼咬的，专门给海军装备的衣服吗？”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但张四行的大脑瞬间被激活。

    要知道美国从罗斯福时代，就开始了他们“大海军”的军事装备开发制造。毕竟富兰克林.罗斯福本份就曾经是海军次长，又是“大海军主义”的坚定支持者。

    如果仅仅是张四行眼下拿出来的陆军装备，未必会被美国人喜欢。倘若他能拿出些海军感兴趣的东西，那么也许唐人财团的企业制造出的产品，会更容易打进美国军备系统。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有钱人要武装八百万军队的庞大市场，别人只看到军火的利润，但事实上军装、装具、军用食品在战争中的获利，一点也不比武器装备少。

    而且从这个角度切入美国军火市场，也会更加容易、更加隐蔽。

    看着张四行若有所思的模样，乔纳森好奇的看着他，随口追问：

    “怎么，难道贵公司真的有给水兵专用的装备？”

    一直以来，水兵们的装备比起步兵可谓相当简陋，作战时最多穿一件救生衣，另外再扣顶钢盔就算普通水兵的装备。

    不过想想也应该能明白大家是怎么想的：

    那么大一艘军舰还不能给水兵提供保护吗？

    事实上的回答是不能，当军舰被攻击时，水兵们会受到水与火的双重攻击。尤其被困在黑暗的舱室中时，更是令人绝望的境地。

    那么一种能耐高温、带呼吸气瓶储备以及一定防弹功能的人装备才是海军需要的。可惜这时的凯夫拉还没有问世，自问没有本事搞出来的张四行可没那个本事研究出来。

    他在德国的研究工作室中，他提出过这样的的纤维，但学者们工程师们搞出来一批纤维中，却没有他需要的凯夫拉。

    因为对于凯夫拉他知道的不过仅仅是个名词，不过仅仅知道是有这样的东西，但怎么生产的，到底是什么材料他都一无一所知。

    不过不妨碍他换个思路：

    “不，没有给海军士兵的装备，不过我个人认为，现在海军救生小艇已经完全过时了。而且它上面装备的东西也十分不适当。”

    听到张四行谈起海军装备，乔纳森上尉来了兴趣。他从怀中摸出个金属盒子，打开后是一些有姆指粗的雪茄，他向张四行送了送：

    “迈阿密雪茄，虽然比不上古巴的雪茄，不过……”

    张四行接过雪茄烟，顺手抛给汉森与徐小则一人一支。

    上帝作证张四行对电影上，那些叼着雪茄烟还能沉着战斗的军人有多喜欢。尤其看过星际争霸片头的张四行对于那个在头盔里叼着雪茄烟的星际伞兵有着极强的记忆。

    不过他并不用什么雪茄剪，他结实的牙齿就能轻易做到这一点。而汉森这个牛仔，当然更没有那样的嗜好，比起阿拉斯加人而言，德克萨斯的红脖子似乎要更野性一些。

    “张校长，让我们好好谈谈。我得承认，今天上午我飞的那个小玩意令我惊叹。如果它真的能只有一根绳子就从军舰上放飞我会更喜欢它。那么现在，我想问问……”

    像所有美国佬一样，他们讲究的是个人的舒适。所以他伸长了腿，嘴里叼着雪茄烟，感兴趣的瞅着张四行继续问：

    “贵公司有没有其他海军用的装备，无论作战的还是其他什么装备都成。我感觉自己像进了宝库的阿里巴巴。”

    对于他夸张的说法，张四行微微笑起来：

    “乔纳森上尉，作为一家在美国开业没有多久的公司，虽然我们还没有什么名气。但如您所说，我们已经完成的设计仓库里，的确有一些与海军相关的产品。但我得提醒您，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抓捕到更多的日本炮手，我担心他们……”

    乔纳森上尉脸上神色一滞，似乎他现在才想到了他带来一大堆船员上岸，还给他们装备了步枪等武器的原因。

    “拉凯先生，带着士兵们在附近的山上搜索那些日本人残余的炮手。要船员们提高警惕，那些日本人……哼哼，虽然他们很弱，但他们的身形很矮小，应该擅于隐藏在草丛中。”

    对于乔纳森这样带有偏见，而且毫不在意的安排，张四行适时在一旁邀请：

    “乔纳森上尉，我看我们不如一起去。另外我猜你应该想体验下我们的陆战装备，还有给士兵们装备上无线电吧，要他们随时能招唤你战舰上的火炮支援什么的。相信我，日本士兵是优秀的士兵，尤其你提到他们的身形，可能您不能想象，他们依靠一个饭团就可以在这片林子中战斗一个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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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陷阱

    当在张四行的率领下进入丛林，乔纳林上尉才终于见识他作战的能力。

    他稍稍抬起脑袋，在四处已经恢复了绿色的植物上寻找着他的身影。

    “上尉，您不必找到了，您看不到他的。”

    与所有美国人一样，尤其在回到了美国领土上之后，进行这样没有什么危险的搜索任务时，汉森就变得有点散漫了。

    他没有戴脸甲，嘴上叼着雪茄烟，蹲在一旁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他真像一只猫……”

    重新蹲下的乔纳森上尉转身身向汉森发出不大准确的评价。

    “他嘛，他常说自己是一只虎，而且是那种会爬树的虎。知道吗，在华夏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专属的……怎么说呢，像我们的星座一样，他们有一个自己专属的动物。我的长官就是属虎，而且在战场上他真的是一只凶猛而且狡诈的虎。”

    “那你呢？”

    耸耸肩汉森毫不在意的回答：

    “猴子，简直令人难以至信。”

    “嗡嗡……”

    头顶上的传来数架苹果机飞过的声音，乔纳森上尉有些失意的说：

    “不得不说这种超轻型飞行器实在不错，可它们在搜索树林中的人员时，真的不怎么样。”

    “战斗的决定因素是人，所以这些小家伙……可惜我们的春城号飞艇受了伤正在维修，不然的话它悬停在头顶上，估计没有人能逃脱。”

    正在两人聊着的时候，突然一阵草丛微动，张四行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见面就对着汉森道：

    “怎么汉森，一回到美国你就感觉你不需要紧张了。记得在战场上，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警惕。那些日本人的枪法你不知道吗，五十米之外我都闻到了你的雪茄味。”

    对此汉森有气无力的回答：

    “是的长官。”

    说罢带着些可惜把雪茄在地下碾灭，一把放下脸甲，里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声音：

    “可恶的小鬼子。”

    对于汉森表达不满的张四行仿佛没有看到，只是向这时讪讪的也把嘴里的雪茄烟地下碾灭的乔纳森上尉说：

    “我发现了一些痕迹，但不确定过去了多久。但我想我们追踪上了一个家伙，毕竟他们都要去海边的特点地点集中。”

    “张校长，那个地点我已经报给司令部，听说要派几艘驱逐舰过去。不过那些军舰比较老旧，我猜它们可能找不到日本人的潜艇。”

    这时还没有进入战争状态的美国，各项军用品的开发、生产还没有受到重视。因此这时美国无论军舰还是其他装备，都显得才旧而又不适用于战争。

    这种情况直到二战正式开始之后，美国的军工生产才开始被整合起来发力。

    当然作为这时世界第一工业强国，它的生产力被整合后发力的能力，是令全世界所有国家吃惊乃至震惊的。

    “不要紧，只需要他们让日本人的潜艇紧张，不能按照接那些人回日本。而我们就有了黑围猎他们的机会，而不至于让他们跑掉。”

    是的，张四行想把这次袭击他们的所有日本人都抓住，唯一他想放东川洋平回去。毕竟那是个还算优秀的狙击手，如果他不在军中，那么华夏战场上张四行一定会感觉无聊的。

    另外他需要东川洋平把美国海军将装备苹果机的消息带回日本。至于会不会引起军部的注意，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了。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在日本的美国间谍，会不会得到消息。

    “好吧，我们去抓住那家伙。”

    乔纳森上尉和汉森一样扣上面甲，然后拉动了一处自己一枝温彻斯特步枪的枪栓。

    这是一种在美国牛仔手中，在二战开始前乃至在整个美国都非常常见的武器。比起普通步枪它的维护更简单，发射子弹的速度更快。

    然而它那向手下拉动的把手，却令使用者在战壕中极不好用。另外因为它使用的是管状弹仓，因此无法使用尖头子弹，也令它从军用步枪中落选。

    但在美国这是种深受大众喜爱的步枪，因此直到很久以后的未来，它依旧活跃在美国人的手上。

    对此张四行并没有多说什么，如同以往上了战场一样，他独断专行又少言寡语。

    在树林中追踪一个人，比起在柏油路上追踪一个人更容易。毕竟只要在树林中走过，总还会留下可供追踪的痕迹。

    可要是走在坚硬的公路上，没谁能名轻易追踪一个。尤其在过公路之前，他把脚低的尘土掸掉后，就变得的如同过了河那么扑朔迷离。

    乔纳森上尉与汉森还有另外几名拿着步枪的海员，在张四行的带领下飞快向目标靠近。

    张四行从痕迹上就可以分辨出，他们追踪的不是东川洋平。因为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不会在树林上留下这么多痕迹。

    更令张四行郁闷的是，在他找到东川洋平曾经埋伏的地点后，居然并没有找到东川洋平离开了的痕迹。

    据抓到的日本炮手交待，他们离开的时候，东川洋平并没有离开。那么张四行可以肯定，那家伙是踩着别人走过的道路离开的。

    至于他什么时候离开对方的脚步，这在丛林中是难以捉摸的。或者是一棵树，一条小溪又或者一段满布山石的地面。

    而这些地方更令追逐者无从捉摸他们追踪的对象去了哪儿。

    这倒也恰好合了张四行的心意，能让那小子溜过美军的封锁线，然后逃回日本。

    但张四行还是决定要追踪那家伙，最少要让他知道，他的校长只要愿意就能抓住他。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面子问题。

    带着几个飞速前进，他们亚来到一处山中谷地。

    从前面那人的痕迹，张四行能够感觉到他们已经距离不远了，可这时一种不安的感觉突然了出现在心头。

    “有埋伏。”

    低声吐出的字用英语说的，不用别人说汉森一下子就扑倒在一片灌木中。几年美国水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之间枪声就响了起来。

    “噗”

    一个美国水兵的脑袋上爆开一朵血花，然后枪声才传了过来。

    两秒，也就预示着眼前是一个陷阱，是东川洋平给他这个校长布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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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帽子梗

    所有人都为枪声与所震惊，尤其像乔纳森这彻底的战场新兵，他呐喊了一声：

    “法克……敌袭、隐蔽……”

    说罢自己就像一个沙袋般重重卧倒在地，引起地下枯叶与低矮灌木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乔纳森上尉动作还算快，反应还算敏感。可鹈鹕号的水兵这时却低着他们发色不一的脑袋，用不同颜色的眼珠瞅着被打死的水兵发呆，似乎是在惊讶一条人命居然如此容易消失。

    “趴下，快趴下……”

    眼看这些美国水兵的反应还不如乔纳森，张四行与汉森急的把他们直接往地拽。不过看着地下沾着鲜血与脑浆的水兵们，一个个像木偶般反应缓慢。

    直到又一发子弹飞来，一个伏地动作稍慢的水兵只发出半声惨叫就向地下倒去。而这时远处又传一声步枪发射的清脆响声。

    “啊……”

    刚刚趴在地下的一个水兵猛然站起身，扔掉手中的春田步兵，疯了一般向后跑去。

    “法克，该死的胆小的鬼快趴下……”

    乔纳森上尉直着喉咙呐喊，但那名士兵根本不为所动，一点战术躲避动作都没有的，直朝山下跑去。

    眼看喊不住自己的士兵，脸色苍白的乔纳森上尉用一种极度混乱的眼神望向张四行。

    不用问这是多数新兵，第一次听到枪响，第一次看到战友阵亡的士兵会有的反应。哪怕他们的训练再精良，也有许多新兵在第一次看到尸体，第一次受到炮击时被吓的尿的裤子。

    这不妨碍他们成长之后，在战场成为一个勇士。可在那之前，他们必须经历过这种热血的洗礼。

    看着脸色苍白的乔纳森上尉，汉森喃喃低吼：

    “日本人不喜欢逃兵。”

    他话音未落，正在森间飞快向山下奔跑的士兵仿佛被绊倒般一头栽倒在地，随后枪声远远的传来。

    这一切刺激，令跟着张四行来的美国水兵，包括包括乔纳森上尉全都脸色惨白。

    “我们被狙击手盯住了，别出声、别抬头，用这个观察。”

    当着乔纳森上尉的面，张四行从自己的半硬式作战背心上拿出圆形管子。不用问这是潜望式观察镜，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比这更好的装备。

    乔纳森不明所以的看着张四行，直到一旁的汉森也从作战背心中掏出一个潜望式观察镜，才他想起来自己也穿着对方的作战背心。

    他手忙脚乱的在自己作战背心上摸着，很快便找到那根固定在背心侧面的潜望式观察镜。拿出来后学着张四行他们的样子拉开，然后放在眼前。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通过镜头能够看到灌木前面的情景。

    然而从这里望出去，却看不到那个可恶的狙击手在哪儿。

    如果不是他知道不知道什么地方躲着个狙击手，那么眼前的山谷是如此的祥和。

    山风在这里变得和缓，午后的暖阳晒着冬日后依旧有些潮冷的山地。就像一个闲适的午后，带着儿子到山中打猎一样。

    可乔纳林知道，前面有一个残忍的狙击手，正准备把他们一行人全都杀死。

    “我什么也没看到……”

    尽量压低声音，乔纳林上尉呐呐的说。

    “狙击手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发现。”

    伏在地下的，同样观察着前面的汉森的回答有些懒洋洋的。他的这种态度令乔纳森上尉有些愤怒，现在他的弟兄把性命丢在这儿，可眼前这个家伙……

    “别生气，华夏人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现在什么情绪都没有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把他想办法捉住。”

    张四行冷冰冰的声音传来，直到这时乔纳林上尉才发现，他的伏在地儿举着潜望式观察镜的动作，就仿佛已经变成了一截枯木，一动都不动。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乔纳森上尉终于明白了，自己在陆地战场上是个完全的新兵，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该怎么办，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乔纳森上尉，作为一个海军军官，呼叫舰炮支援的科目应该没拉下吧……如果没有，请看咱们左前方那个近乎起立的山坡顶部，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在那儿设伏。”

    听到张上行的提醒，乔纳森上尉猛然想起，自己可是鹈鹕号的指挥官。而这里已经被封锁为战斗区域，那么呼叫炮火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炮火……对狙击手管用吗？”

    说话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底气不足，天知道炮火是不是能够对付得了狙击手。

    如果不是张四行提醒，对付狙击手他一点头绪都没有，相信他的上司同样也没有头绪。

    “相信我们，炮火覆盖最有用处，尤其是对付那种刚刚开过枪，发现了方位的狙击手最管用。”

    伏在地下的汉森用最无所谓的语气回答，但乔纳森上尉用怀疑的口吻回答：

    “可现在那个家伙一定盯着我们，那怎么样他才会再开枪呢？”

    这句话汉森没有回答，倒是乔纳森自己仿佛想到了办法。他转过身吩咐自己身边的水手：

    “拿着钢盔，还要木棍……”

    甚至他还自以为聪明的，略带着着一点兴奋的口吻说，

    “或者一个探头想观察他位置的人，会是一个更好的射击的目标。”

    “还是不要了，乔纳森上尉。”

    这一次乔纳森听出，汉森的口吻中带着几分嘲讽，他不解甚至还有些愤怒的反问。

    “因为这在华夏战场上被称为帽子梗，是个人都能想到的办法，已经老到没人愿意用的手段。”

    这一下乔纳森没话说了，作为一个情商良好的美国海军军官稍一想，便也就想到原因。那就是在华夏此刻进行的几百万人的厮杀中，这样的情景一定时时发生。

    其实他猜错了，尽管此刻华夏在进行着抗日战争，但参战的双方在战术手段上，更多的时候具有一战特征。根本还没有意识到狙击战术，会对战争有多大影响。

    而“帽子梗”更是只发生在伞兵学校，精锐步兵与日本蓝军进行的对抗之中时时会出现的情景。

    想明白这一点后，乔纳森有些茫然了，他不由抬头看看太阳，心想要是到了夜间，那个狙击手会更加难以抓住。

    “注意了，我们长官要去吸引那个狙击手的注意力了。”

    汉森的低呼，立即就令乔纳森上尉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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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校长大人

    “久违了，校长大人……”

    在一支装着六倍狩猎用大视场瞄准镜的春田步枪后面，出现了东川洋平年轻的脸。他鹰隼般的目光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了校长与美国人躲着的树丛。

    猛然一个人影出现，令人惊讶的是他仅仅腾身而起迈出两步，立即一个向着个树丛进行了翻滚。

    枪口稍稍挪动，东川洋平立即搂了火。

    “呯”

    春田步枪比三八步枪大得多的后座力传递到他的肩头，他心中暗骂：

    果然这种全威力弹只适合美国人那种人熊般的体格用，我们东方人用起来，还是后座力有些大了。

    同时他也失望的看到，子弹擦着张国行翻滚的身体边缘落在地下，激起了落叶、树枝。

    开了一枪之后，东川洋平知道他失败了。而这全是出自张四行的教导：

    “当敌人用头盔或者任何行动来引诱你开枪的时候，一个优秀的狙击手就该知道，他的选择不多。要么离开、要么换到其他狙击阵地。我的建议是离开，因为倘若遇到德军，你受到的将会是炮火覆盖。”

    缓缓的向后挪动自己的身体，东川洋平用最小的动作向后滑下他的“狙击台”。

    所谓狙击台是一个允许他能够最快脱离对方观察的方式，稍高的“狙击台”将为他随后的行动提供掩护。

    当确定自己伏地的身体对方已经看不到时，东川洋平伏在地下的身体突然动作迅速向附近的山石中转移。

    “轰……”

    远远的海面上传来两声沉重的炮声。

    这一次东川洋平干脆跑了起来，在他接近自己准备的藏身处时，鱼跃而起。

    炮弹落地，在远处发出沉重的爆炸声，一个黑色的烟柱第一次在阿拉斯加的山林中升腾而起。

    “感谢校长，您的训练又救了我一命。”

    快速把身上用来伪装的，涂满了烂泥还用藤蔓固定了枝叶的西装。然后从藏身处的角落中找到一个背包，东川洋平快手快脚的从背包中掏出一套干净猎装换上。

    这套衣服就是那个用自己在山中行动，留下一路痕迹把张四行他们带向伏击点的，日本海军炮手的装备。

    当时东川洋平在宣布要诸人把美国海军装备苹果机的消息带回日本后，他最后个离开。就选了一个与自己身形相似的炮手跟随。

    然后到了这儿，他处理掉那个海军炮手，作为一个猎人，他深知饵料的重要性。然后他想在此给张四行致命一击。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山谷中的横风干扰了他的射击，致使原本应该命中的子弹击中了一个美国海军的水兵。

    然后……

    校长为什么要放过我呢？

    按他对张四行的理解，肯定不止用炮火打击自己的狙击台，肯定还会用连续的炮火把自己向海边赶。到了那儿情势对自己会更不利，想逃脱天下、地下的追兵也更加困难。

    虽然他自信倘若只遇到几个美军水兵，甚至遇到正牌的美国军队，他都有突破重围的机会。

    但那样的话，校长只需要动用大批美军牢牢围困，自己又不敢开枪捕猎的情况下，要不了几天就会被捉住。

    瞧，连我都想得到的办法，校长只会做的更好。

    他下意识向海边望去，他所在的地方当然看不到大海。但如此能见度良好的天气下，他能看到在海上那个有着怪模怪样的气球。

    对付狙击手，只需要几个气球就能不停监视山林，甚至连躲都没地方。

    可是，校长为何要放我走呢？

    以东川洋平的程度，当然想不到张四行这熟悉战史的人为何要放过他。更不会知道，美国与日本之间，会因为他带回去的消息，以及随后张四行和美国政府的合作中变得更加交恶，对抗也会欲加剧烈。

    而这些将促成太平洋战争提前暴发。

    想不透就不想，眼下最重要的是脱离险境，把消息带回日本去。

    片刻后，东川洋平变成一个身着猎装，背着猎枪子弹带，扛着一枝带有打猎瞄准镜的春田步枪，迈着最悠闲的步伐出现在阿拉斯加的林间小道上。

    此刻他并没有向海边前进，那里肯定已经变得不再安全。而且美国海岸警卫队的封锁，肯定也会对海岸附近进行重点搜索。

    因此东川洋平调转方向，他要先到内陆。然后凭着身上的美金以及在德国伞兵学校受到的，良好野外求生训练顺着山地朝赶向白令海峡，然后找一处偏僻的渔港再雇佣一艘渔船。

    到时只消杀光渔船上的水兵，他就能慢慢回向日本。

    在后面几天，张四行一行协同美国阿拉斯加海岸警卫队搜索了附近的山林，山风美穗带来的，临时参加这次行动的日本海军炮手没有这方面的训练。他们或被击毙，或被阿拉斯加海岸警卫队抓住变成了战俘。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击中叶娜头部的不是什么弹片，只是一块受爆炸激励的石头而已。虽然叶娜受的伤不重，然而这时她陷入到昏迷中一直没有醒来。

    好在这儿是美国，她在美国海岸警卫队的军医院中获得了良好的护理。至于如何令她醒来，这恐怕需要到纽约或华盛顿那些地方的大城市里去治疗才有机会康复。

    因为这件事，乔纳森上尉带着他们回到阿拉斯加海岸警队的司令部驻地。

    在这儿的海岸上，张四行看到诺大的海港上只停着几艘老旧的驱逐舰。他心中思索：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老家伙，换来了英国人的菲律宾。”

    这件事发生在英法联军被德国人在欧陆上击败，然后英国人执行过“发电机计划”后，需要大批来自美洲、澳洲资源时，需要的大批护舰艇。

    而一向有眼光的美国佬，就在那时用五十艘老旧驱逐舰换到了英国在太平洋上经营多年的殖民地。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讲，也是丘吉尔的一种令美国人与日本人靠的更近，更快发生冲突的布置也说不定。

    不过对张四行而言，这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见到基地司令阿诺德中将，也许会是他打开美国军火制造商序列的机会。

    有了这个机会，相信这次的美国之行，张四行能够获得更多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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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这李霜连他裤子都没穿就给拉来了，原来是出了这么大的事。

    有了前两次的对战经验，龙二将每一处机关都淬上的麻药。马孝全虽然百毒不侵，但是对麻药的抵抗上却不怎么有效，龙二相信，只要机关搭配合理，马孝全再一次到来之时，就是他有去无回之日。

    其中日本政府最无奈。百分之九十九的怪兽都出现在他们国家，若不是日本人还算多，早就被怪兽给灭国了。

    现在八二城根本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大乱场，抱着趁火打劫心态的也不算少数，方才蒙天出手击杀诸多獠兽自然是被众人看在眼里，所以在这混乱的场合之下，他成为某些人的觊觎目标也不足为怪。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咱们干什么事都要一起行动，这一次，显然是将血岩谷彻底得罪了，刚才那人虽然明面上对我十分敬畏，但是暗中必然会对你么暗下黑手，所以不得不防。”张宇暗暗分析道。

    望着狂笑不止的叶尊，所有人都能够感受的到他身上那股悲凉，那股愤怒，那股屈辱等等所有情绪，然而，五大势力的人皆都目光冷漠地望着他。

    就在托尔无法抉择之际，天边忽然飞过来一个黑点，神盾局所有人看到此物纷纷警戒，可是那个黑点却越来越迫近了。

    几人边走边说间，路过一家酒店，卫煌建议进去坐坐，张必先欣然同意，而方笑武并无异议。

    等所有人都起来之后，方笑武将身一起，飞到了城头上，望向了城外。

    不过，她却没有要放弃的意思，叶美萍这些年，没少让相关的部门去估计，现在不说别的，就光那块地皮卖也能卖几个亿，以现在叶美萍的实力，在粤海投资建设一个商业大酒店或者是购物中心完全不是问题。

    朱元璋身穿龙袍端坐在龙椅上，龙威赫赫，一双虎目扫视朝臣百官。

    “七姐，你到底怎么了？总感觉你怪怪的？”林帆见大姐去厨房做饭，看向司徒心海疑惑地问。

    杨新韵和顾倾城看见刚进来的老人，她俩互看一眼，眼神中都有些差异。

    等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前方一座伫立的悬崖，悬崖上方屋脊林立，隐约可见一座宝塔立于其中。

    至于墓地，挺贵的，他存的那点钱怕是不够，大概需要姜迎和曲惜凑凑份子。

    以沈青瑶的高冷性格，平时很难有什么朋友，对于她来说，这位儿时的好友就更为难得，让她心心念念惦记了多年。

    “哼！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一个满身动物大粪味道的中年男子冷嘲道。

    “所以村子里有那么多孩子早夭，都是你办的好事。”我冷笑一声。

    “玄武，你脑子犯病了？这里不是奥运会的田径赛事，你在这跟谁比跳高呢？”，萧阳不悦道。

    末世一个多月没有收到自己的白月光的消息，他十分担心罗颖琦的安危！如今听到罗颖琦的事情，他怎能不激动？

    信王忽的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唰”地一下飞到她面前，立马抱住了一脸苍白的她。

    叶承志点了点头，夏海桐把李斯琴所做的一切以及叶承轩对她父母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有雷铭的存在都一一说了出来。

    眼前这张冷俊的面容，没有了昔日俯瞰天下的豪气，眸子里虽然放着猛兽般的光芒，却隐藏着深深的哀伤。

    从来没有拥有过，所以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失去，也从来不怕失去。

    “谁说我不知道死亡之地的边界在哪，我当然知道。”魂尊者对于萧炎这样说似乎很是气愤，微微带着怒气说道。

    “等到世上再没有楚涛的那一天，也就不知心痛了。”他轻轻扬起嘴角，一抽马鞭，飞驰出去。

    但是经过刚才这一幕和李斯琴的事，他觉得不能再拖了，他没那么多精力，也没那么多耐心陪她们耗了。

    “哼，这正是张居正那贼斯的可怕之处，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大人念起当日的情分，好让大人不能一心一意的对付于他！”邰方冷哼了两声道。

    梦竹心里确是一惊，近期心情不佳，慵懒得连报纸也不愿看，却不知原来裕军处在这种险境中，看着季青面色突变，把不安强压了下去，向季青招呼一声。

    皇上是因为王选侍当初陷害自己一事降了她的位分，但是她也为王选侍求过情，皇上依旧不闻不问，这样难免让人心寒，但是以她如今的情况又如何能帮得了她，更何况表面上，她和皇上还属于冷战状态。

    因为她们的师姐上官清婉，也登顶了星空战台，而且上官清婉是跟林晨一起登上战台的，这说明她和林晨结成了联盟。

    辰风不敢托大，连忙挥动双手，在空中形成一圈圈土黄色的波纹，试图化解席卷而来的恐怖音波。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一道嘶哑的年迈声响起。却是一位恶龙潭化刀坞长老走了出来，一边向着白斌赔罪，一边眼神阴狠的望着陈飞，道：“年轻人，有些事儿做得太过头，可不太好。”此人最起码拥有古武者半步先天实力。

    当内心中的占有欲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就好像你亏欠了我一样，所以，我才那么憎恨你。”陈子豪悔恨的说道。

    在二十倍时间流速之下，林晨打造十枚破天梭，以及六千七百八十二枚阵旗，一共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在外面也就是过去了几日而已。

    所以，虽然一直在全力赶路，但是蓝迪的心中早就失去了一开始的自信。对于这场比赛的胜利也已经不再如之前那样拥有着百分百的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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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值了

    从张四行前往美国开始，华夏的抗战过程就发生了变化。当然这个庞大而陈腐的国家，即便是他这样的穿越众想要有所改变，不但会付出极大有代价同样也只会推动一点点的改变。

    当他搭乘从阿根廷起飞的大型飞艇前往日本东京参加受降仪式时，他的飞艇四周已经有了其他几艘飞艇的护航。

    这些飞艇依旧保持着双艇身的姿态，不过此刻它们上面不断起飞的已经是无人机。

    此刻在阿根廷进行的电子产业已经在世界上举足轻重，而他作为阿根廷的终身独裁者，正掌握着一个焕发了新气象的国家的船舵。

    遥想当年他匆匆往美国一行，杀掉胡少甫并签署了供应美国基本军备的大单后就回到华夏。伞兵学校在他的训练下，结束了那种拉十个丁，到战斗之前要死掉五个悲惨状态。

    而在战场上出现的精锐步兵率领的果军，同样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带着这些新气象的果军在武汉会战中直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虽然战役不免因为高层的互斗以及见死不救的“传统病”而惜败之外，奉命加入的张四行以一个伞兵团外加强一个营的伞兵部队，在武汉会战中大放异彩。

    这引起了国府的关注，包括戴笠等人都在高层的授意下开始朝着伞兵学校伸手。

    当然对于张四行而言，他不喜欢别人窥伺。虽然他很欢迎开诚布公的交流，但对于那些暗中伸手的人，都用特种部队进行了处决式的进攻。

    最后“斩首”的威胁甚至通过媒体直接播报给了全世界，至此国府方面的行动才有所收敛。

    因为他的伞兵团在武汉战役中取得的成就，他奉命在部分妥协了的国府命令下组建伞兵第一师，并在随后参加了号称“十万青年血祭国门”的滇缅之战。

    而这一次不再期待美国佬的训练，也不必用高中毕业的大量知识青年进入军队。因为有了“精锐步兵”，根本不需要再浪费知识青年们的学识。

    要知道他们会在将来的华夏产生多大的推动能力。

    与军人相比，张四行始终只相信科学、技术、工业的发展。而这些青年在未来的华夏会产生多大的作用，那就不是张四行所能左右的。

    因为他得到了一些“新工作”，为此甚至他不惜退役，然后带着自己的手下前往南美。

    至于伞兵学校，则已经被以陆飞章为首的18GA的人得到了指挥权。

    而张四行表面与他们翻脸，甚至还一枪打死郭良骏。

    而他去南美后，郭良骏以另外一个名字出现在他身边协助他的工作。

    然后以张四行手下的作战能力，南美的毒枭、恶霸们不会是对手，况且张四行是以“往完杀”为手段对那里的势力进行了彻底清洗。

    这被欧美的一些媒体称为“种族灭绝”，然而当那些被杀之人所行恶行拍摄成的影片在欧美各国上映之后，这些人的脸被打的“啪啪啪”的十分响亮。

    因为他们回答不出张四行提出的一个问题：

    “倘若善良、守法人群的尊严不能被维护，那么倒要问问，法律是保护谁的？”

    这期间美国对于他出现在后院很不爽，但富兰克林.罗斯福却以大战为由，阻止了一些试图动手的美国人。

    因为他深知，绝对不能激起张四行凶残的那一面。倘若真把他惹急了，干脆带着已经控制了大半的阿国加入轴心国，然后……凭滇缅之战中，那支国府伞兵师的作为，他就知道丛林作战倘若他手下认第二，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敢认第一。

    不过因为张四行在南美的“屠杀”，德国克虏伯与他翻了脸，收回了他克虏伯大股东的身份。国府方面当然干脆的不再承认他华夏人的身份，甚至还是以驱逐的名义发出的谴责。

    这些对张四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郭良骏代表的“未来”是他前往南美的根源。

    至于根源是什么，无非是所有华夏人对于“盛世”的向往，无非是一颗赤子之心所能付出一切。

    在他匆忙清理了阿国内部之后，令人绝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阿国训练出大批“精锐步兵”。正当同盟国里对于这支军队可能存在的强大攻击能力心里没底时，令人意外之外的是，他特么居然向德国宣战了。

    在随后的欧洲盟军中，南美阿国的同盟军居然成了突破的主力。

    日本投降了，德国出投降了，只不过苏联人拿到的小胡子的尸体，在未来能够DNA检测时才发现，那根本不过是他的替身。

    甚至克虏伯在面临同盟国的清算时才发现，他们的财产没有剩下多少，尤其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资料，更没剩下多少。

    而最令盟军不爽的是，德国的学者们居然一个也没剩下。据说他们都被阿国的暗杀队伍在战争中不断进行着暗杀，直到战争结束时，原本德国繁荣的科技人才居然只有一些寂寂无名之辈还留下来。

    历史的车轮向前轰动，即便有了张四行这个穿越众，既然他建立了一个南美强国，但这对世界历史的影响微乎其微。

    对此张四行与化名假死的郭良俊，在白发苍苍的时候，有一场不为人知的对话：

    “后悔吗，虽然你做了许多，但……甚至连家都不能回，这不会使你难过吗？”

    “那你呢，只看到那边传来的外孙的照片，只能看到后人向你的墓碑行礼的视频，你后悔吗？”

    对此郭良骏笑起来：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可是烈士，而你才是那个使我成为烈士的人，甚至直到眼下你还是个坏分子好吧。”

    对此头发已经全白的张四行根本没有一点反应，两人斗嘴斗了一辈子，这一次还是让让老郭吧，让他开开心。

    “老郭，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躺在病榻上的郭良骏笑了笑：

    “你我即生为华夏人，比起那些只能在诗词中嗟叹年华老去，却一生无所作为的人不是幸运的吗。我们生在乱世，便我们却令华夏在乱世中雄起，我……这一辈子值了！”

    （完）

    不啰嗦了，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