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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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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很久没有写文了，其实是因为……青墨终于要结婚了！o（n_n）o~

    拍结婚照，买房子，装修……一大堆事要做，最近才算告一段落。

    我很喜欢写文，不过结婚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时间……好吧，其实我现在有点婚前恐惧症。╮（╯_╰）╭

    还有大半年时间的空闲，也许这篇真的是封笔之作了，想来想去，还是挑了我最擅长也最喜欢的题材，宫廷女尊。不过穿越写腻了，这回换重生吧！

    很希望能写出一篇比绝色凤帝更好的文来，也谢谢大家这几年的支持——希望离开这么久还有人记得我。

    总之，我会努力的，剧情，文笔，还有大家最关心的更新……嗯！

    以上。

    青墨烟水

    2012/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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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云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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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背叛

    “啊~”一声惨叫过后，血染玉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剩下的小侍从顿时吓软了腿，不住地磕头，几下工夫，额头和面前的地上都多了一滩血色。

    “饶命？”沐千雪持着出鞘的宝剑，一脸的煞气，精致的眉目间杀意凛然，“朕亲征北疆，大胜而归，回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大皇女病逝？”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侍从除了求饶，几乎哭出来。

    “你的确该死！”一声厉喝，剑锋如雪。

    空旷的大殿里顿时恢复了平静。

    “啊！”就在这时，后殿传出轻轻地惊呼声。

    “绯儿？”沐千雪立即收了剑，一转身，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柔和起来。

    “千雪……”慢慢的，从后殿走出来一个精致的男子，一身正红色宫衣，秀雅娴静，只是因为见了血，眼中略带着一丝不安。

    “绯儿，宫中出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尽早通知我？”沐千雪放柔了语调，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妻主对着自家夫郎说话一般，连“朕”的自称都省去了。

    凤后凌绯，这是她一生中最爱的男人，与帝后之名无关。

    “陛下亲征，万不可因后方之事打乱了战场。”凌绯一面招手吩咐下人进来收拾现场，一面挽着她的手往后殿走，淡淡地回到，“颖儿小小年纪就……唉，倒是柳侍君，因为悲伤过度，也精神失常了，我没办法，只好将他软禁在偏殿中，着太医诊断，不过……”

    “罢了，且看他的造化吧。”沐千雪打断了他的话。

    她爱的人只有凌绯，若不是凌绯无女，便是为他散了三宫六院何妨？既然皇女夭折，那生父自然无用。只可惜……她今年已年近三十，却膝下无后……

    “千雪，先歇歇吧，天凉了，喝杯酒暖暖身子。”走进内殿，凌绯斥退侍从，亲手替她除下厚重的外衣，用热水帕子擦了脸，随后捧过酒壶。

    “就知道是绯儿最体贴。”沐千雪笑了笑，也暂时按捺下了心底的烦躁，接过酒杯。

    酒是一直烫在炉子上的，带着温温的暖意，一口下肚，果然身子骨都暖和起来。

    凌绯轻轻一笑，顺手将满满地一杯酒放回桌上。

    “怎么，绯儿不喝？”沐千雪怔了怔。

    “这酒可是专程留给陛下的，凌绯怎敢享用呢？”凌绯说着，退后了几步，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绯儿在说什么呢，我的不就是……”沐千雪的话才说到一半，忽的一顿，脸色大变，整个人都晃了晃，身形不稳地撞在榻上，有些狼狈地坐下。

    “陛下这是怎么了？还没喝就已经醉了。”凌绯慢条斯理地道。

    “酒……”沐千雪指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有毒？”

    凌绯没有答话，秀眉微扬，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脚下也慢慢地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沐千雪紧紧地抓着胸口的衣襟，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惨白的颜色，心脏的闷痛和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凌绯冷冷地望着她，“是你毁了我的人生，十年了，我一直等着这一天，你说为什么？”

    沐千雪可以感觉到舌头开始麻痹僵硬，张了张嘴，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二十年前，她在将军府后院里见到年幼的凌绯就一见钟情。

    十年前，先皇暴毙，她匆匆登基，立刻就立了凌绯为凤后。

    十年，虽然贵为帝后，但也如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举案齐眉，恩爱非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在黑暗中渐渐远去，隐隐约约中，只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

    “沐千雪，我恨你。”

    那样深刻入骨的恨意，实在无法想象是那个温柔如水的男子发出来的。

    “绯儿，这样好吗？她死了恐怕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殿中却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呵，我就是要她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死。听说……糊涂鬼可是没法转世投胎的。”凌绯冷笑道。

    沐千雪猛地睁眼，看见的是纱帘之后走出来的身影，与自己七分神似的相貌，正是她唯一的同父所生的亲妹妹，瑞王沐千雨。

    “男人恨起一个人来还真是可怕。”沐千雨哂笑了一声。

    “怎么样，外面都准备妥当了？”凌绯问道。

    “当然，今夜守卫皇宫的禁军都换成我的人了，保证不会有人察觉。”沐千雨自信道，“可以安排下一步了，倒是你……”

    “放心，能在她身边十年，你还信不过我吗？”林给回过头去，笑得妖娆灿烂。

    “……嗯。”许久，沐千雨才点了点头，却在错开眼神的一刹那，隐晦地流露出一丝杀机。

    看着两人自如的交谈，沐千雪突然回过神来，一扭头，却见“自己”依旧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那么，“我”是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了手――修长的手掌，半透明的，穿过去，可以隐约看见地面，甚至连地毯的花纹都清清楚楚。

    所以……自己是已经死了？

    就像是凌绯说的，因为糊涂鬼并不能转世投胎，所以滞留人间吗？糊涂鬼――确实呢。同床共枕十年的亲密爱人，竟然不知道他恨她恨不得她死，天下间还有比这更糊涂的人吗？

    “绯儿……”耳边传来女子温柔低哑的声音，“明天，等一切结束，等我登上皇位，你……绯儿，你还是凤后……”

    “嗯……我知道。”凌绯的笑颜宛若一汪春水，剩下的话语都化作了缠绵的音节。

    沐千雪死死捏着拳头，冷眼看着那两人就在自己的尸体边上亲热，脸上的表情渐渐阴冷，随即古井无波，最后竟然化成了微笑。

    沉浸在温柔的假象中的凌绯也许没有发现，但她却没有错过沐千雨眼中淡淡的嘲讽之色。

    凤后？

    不管他们要如何造成女皇身亡的原因，但无论如何，沐千雨只要不想冠上弑君的罪名，又岂敢将先皇的正室纳入自己的后宫？何况瑞王早已成婚，瑞王妃可是当朝丞相之子，沐千雨要立他人为后，哪怕不是凌绯，就不怕失去半数朝臣的支持吗？

    她无后，但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却不止沐千雨一个。

    凌绯，这就是你真心爱的人，只可惜……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

    “抓刺客~”刺耳的喊声顿时惊醒热吻中的男女。

    “来了！”沐千雨一把推开凌绯，低喝道，“我去执行计划，自己小心一点。”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凌绯柔声道。

    沐千雪如同看戏一样，眼见沐千雨换了一张严肃的脸孔奔出殿去，眼见凌绯困难地扶起她的尸体走进里间，扔在地上，迅速推倒桌子，打烂花瓶古董，撕破纱帐，做出战场的混乱模样，最后从床底摸出一把式样普通的无鞘长剑，犹豫了一下，举手，凌厉地一剑插入尸体的心口。

    沐千雪只是冷眼看着，明明她已经是鬼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心脏还是会感觉到痛呢？不过，痛了也好，痛到了极致就麻木了，以后也不会再痛了……鬼还有“以后”吗？

    “轰~”就在这时，殿门居然被狠狠地撞开。

    凌绯手一抖，宝剑“哐当”一声落地。

    “你……”闯进来的人见到这一幕，不禁瞪大了眼睛。

    “姐姐？”凌绯也愣了一下。

    沐千雨不是说禁军都换成她的人了吗？那身为东营统领的凌蓝怎么会在这里。

    “你……陛下？”凌蓝的目光从弟弟脸上移到地上的尸体，眼中充满了错愕。

    “怎么，心疼了？”凌绯一挑眉，神色渐渐从容，语气却染了阴冷和恨意，“也是呢，毕竟是你爱了二十年的女人，姐……不，哥哥。这么多年，为了这座名存实亡的将军府，放弃男子的身份，放弃自己的一生，还真是辛苦你了呢。”

    “绯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凌蓝缓缓地道。

    “那么，哥哥要把我如何？”凌绯一声轻嗤。

    凌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片悲哀：“弑君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不过凌家满门也就是你我两人而已，只要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就不是弑君，是……”

    一句话没说完，猛然间，一截剑尖从胸口冒了出来。

    “千雨！”凌绯失声道。

    “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们。”沐千雨抽出长剑，冷冷地道。

    “你、你们……”凌蓝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看看已经站在一起的两人，想拔剑，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却撞翻了烛台。

    “呼~”艳红的火舌舔到了撕毁的纱帘，渐渐蔓延开来。

    沐千雪站在火光中，看着沐千雨一把将依偎在她怀里的凌绯推入烈火中，夺门而出，看着凌绯痛苦地打滚惨叫诅咒，看着凌蓝跌跌撞撞地摔到自己的尸体旁边散落了如瀑的长发，最后看着自己的身体由下而上开始消失。

    千雨，若有来世，我会让你尝遍我今日之痛。

    凌绯，若有来世，我会让你永失所爱。

    凌蓝，若有来世……渐渐模糊的眼前，似乎又呈现出二十年前的将军府。

    秀雅的男孩静静地递给她一块蓝玉，那是她一世珍藏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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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婚

    “……下，陛下……”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

    沐千雪猛地睁开眼睛，顿时被一片鲜艳的红色晃花了眼，赶紧再闭上，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

    “陛下，该起了。”陌生中带着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无殇？”沐千雪望着眼前俊秀的男子，愣了许久才吐出一个名字。

    “陛下，没事吧？”男子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什么时辰了？”沐千雪望望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和通明的烛火说明了，时间还很早。

    夜无殇，她曾经的贴身侍卫，只是因为凌绯不喜欢他，所以将他调走，之后她就没再关心夜无殇的消息。只是……现在是什么状况？自己已经死了，不是吗？

    不过，多年的帝王生涯让她心里虽然诧异，面上却丝毫不显。

    “寅时三刻了。”夜无殇一边捧着正红色的宫装走过来，一边答道，“今天是陛下的大喜之日，大婚后还有立后大典，要早些准备才好。”

    大婚？立后？沐千雪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几乎是神游状态地任由夜无殇替她穿上华丽的正装。

    “陛下。”夜无殇绞了丝巾过来，又叫了一声。

    今天的女皇陛下，似乎……有点儿不太一样？难道是因为终于可以娶到心爱的男子，太过欢喜而失态吗？

    被丝丝热气一熏，沐千雪这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地擦了脸，坐到妆台前。

    琉璃镜里清晰地映照着一张娇美的容颜，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尚带着少女的稚嫩，却掩不住眉宇之间一缕淡淡的哀伤。

    是了……这是十年之前，先皇暴毙，她匆匆登基之后，因为服丧三年不立凤后于国不妥，所以在白日丧期之内就迎了凌绯进宫。

    挑了挑眉，又摇摇头，镜中的女子也做着同样的神态动作，说明了那确实是“自己”。

    借尸还魂？不对……十年前的自己可没死。

    糊涂鬼不能转世投胎？沐千雪一声冷笑。

    不管是因为什么，但她好像是回到了十年之前，一切的阴谋开始的那一天。还是说，她一觉梦到了十年之后的结局？

    “陛下，是否让丹蔻进来为陛下梳头？”夜无殇低声道。

    “不必，你来吧。”沐千雪一听到“丹蔻”的名字就皱眉，随手抓起桌面上的象牙梳字丢给他。

    “可是，属下不擅长……”夜无殇捧着梳子很有几分手足无措。

    女皇确实不喜欢侍从近身，但是让他伺候一下穿衣梳洗尚可，梳头……尤其是要举行立后大典的发型，那是最华丽庄重的，他一个侍卫怎么弄得好？

    “你会什么就梳什么。”沐千雪冷淡地道。

    “这……是。”夜无殇踌躇了一下，拿起梳子小心地梳起了她的长发。

    沐千雪并不在意身后之人生疏的手法，偶尔还会扯痛她的头发，心里暗自盘算着。

    她身边的侍从最得力的就是丹蔻，只是丹蔻后来却是唯凌绯之命是从，开口闭口凤后说如何如何的，当初的她觉得丹蔻忠心，如今想来却尽是厌恶。或许现在的丹蔻是无辜的，可是这么容易就被收买的人，用不得。

    她沐千雪最恨背叛，哪怕是将来可能会背叛！

    “陛下，好了。”沉思间，身后传来惴惴不安的声音。

    “嗯。”沐千雪站起来，也没看一眼镜子自己是个什么模样，直接就走了出去。

    “陛下！”夜无殇脸上的表情几番变幻，终于一咬牙追了上去。

    “摆驾凤舞宫！”沐千雪跨出殿门，沉声道。

    门卫是一片死寂。

    “陛、陛下……您……”还是领头的少年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怎么，朕使唤不动你们？”沐千雪一挑眉。

    “遵旨。”充当了仪仗队的禁军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在统领的带领下站好位置。

    好吧，虽然女皇陛下穿着华贵的礼服，却只随便挽了个发髻，连头饰都没带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陛下身上的威压沉重得让人不敢说出一句反对的话来。

    沐千雪带着夜无殇翻身上马，走在队伍最前头。

    她没有悔婚的打算，凌绯……若是不将他娶进宫来，又怎么让他尝到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

    虽然准备得很早，但女皇大婚，礼仪繁琐之极，祭天，祭祖，等到婚礼正式开始，也已经是正午了。

    因为是原配凤后入宫，皇宫所有的正门都打开，让队伍通过。

    沐千雪站在凤舞宫高高的台阶上，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最前面的凌蓝，神色间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柔软。

    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背叛了她。

    站在她侧后的夜无殇看见那一抹笑容，这才松了口气。

    今天的女皇很不一样，一直都是紧绷着脸，杀气凌然，与其说是迎亲，倒更像是阅军，但此刻的微笑……陛下是很喜欢凤后的，所以才会失态吧！

    看见女皇的打扮，凌蓝显然也错愕了一下，但很快就把异样压了下去，下马，转身从花轿里扶出了新人。

    凌绯披着一身红色的华丽宫装，长长的发丝挽起了发髻，戴着象征凤后身份的金冠，一阵风吹来，身上的红纱飘扬，似乎要迎风而去。

    “绯儿，朕终于娶到你了。”沐千雪一步步走下台阶，牵起了凌绯的手，唇边扬起灿烂的笑颜，声音中温柔得让人心醉。

    “……嗯。”凌绯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手掌却有些僵硬。

    “别怕，朕会好好待你的。”沐千雪心中越冷，表情越是明媚，就这样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上台阶。

    礼官打开扎着红绸的诏书宣读，走完繁复的礼节，将凌绯送到中宫，接下去是宫中旧人参拜凤后，不需要女皇参与。

    而沐千雪，也要在凤舞宫设宴，款待文武百官。

    也幸好，虽然是白日之内，但到底先皇新逝，这一次的立后大典比起以往已是从简。

    沐千雪一杯杯的酒往嘴里灌，没有半分醉意。

    曾经这个时候的她，极易醉酒，直到后来边疆告急御驾亲征，在军营一次次的庆功宴中锻炼出了千杯不醉的酒量，如今也正好提醒了她。

    她已不是过去的沐千雪。

    欠了的，终要还，这一世――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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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皇出招

    虽然是女皇大婚，普天同庆的喜宴，但毕竟君臣有别，也没人真敢灌醉女皇。

    沐千雪借口酒醉离席时，其实最多只有三分酒意，被晚风一吹，也消弭无踪了。

    看了看身后，侍卫都有些距离，身边只有夜无殇一人，想了想，她轻轻地勾了勾手指。

    “陛下有何吩咐？”夜无殇道。

    “嗯，朕要你去做一件事，此事若有第三个人知晓，你就不用回来了。”沐千雪边走边道。

    夜无殇微微一怔，赶紧跟了上去，沉声道：“陛下请吩咐。”

    “很好。”沐千雪满意地点点头。

    她就是喜欢夜无殇这一点，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不该做的绝不多做，当即就加快了脚步，与后面的侍卫更加拉大了距离，迅速在夜无殇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夜无殇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上微带迟疑之色。

    “不行？”沐千雪皱眉。

    “属下明白了。”夜无殇一咬牙。

    “记住，若有第三个人知晓，就不用回来了。”沐千雪重复了一遍。

    “是。”夜无殇不禁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女皇这句话并不是警告什么的，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不过……虽然很困难，但也不是一定做不到。

    “你去准备吧。”沐千雪扫了一眼匆匆跟上来的侍卫，挥了挥手。

    夜无殇行了一礼，沉默地离去。

    “好了好了，朕洞房花烛，用不着你们扫兴！”沐千雪一转头，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像是赶苍蝇似的。

    “这……臣等告退。”统领尴尬地笑了笑，女皇都说到这地步了，自然不好意思再跟上去。

    沐千雪这才举步，走进了寝宫。

    满室的艳红，龙凤蜡炬照得殿堂一片辉煌。

    “陛下。”一身华服的凌绯低低地叫了一声，双手扯着腰间的坠饰。

    “怎么，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沐千雪轻笑起来。

    “不，绯儿只是、只是……有些紧张而已。”凌绯放柔了声音，结结巴巴地道。

    沐千雪没有说话，径直来到桌边，倒了一杯酒，送到唇边慢慢品着，一面欣赏他坐立不安的样子。

    紧张？那分明带着不甘的眼神，满是怨恨的表情还带着一丝畏惧，当年的自己，怎么会认为他是“紧张”呢？

    “陛下，不如绯儿陪您喝几杯吧？”凌绯踌躇了一下，接过酒杯。

    “朕今晚已经喝了不少，再喝可就辜负了良宵呢。”沐千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绯儿前日刚作了一首新曲，弹给陛下听可好？”凌绯眼珠一转，又道。

    “新曲嘛，什么时候都可以听，春宵一刻值千金呢。”沐千雪说着，扔了酒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一用力，将他拖了过来。

    “啊！”凌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想挣扎，但很快就停止了动作。

    虽然是同样的反应，但这一世的沐千雪可没那么怜香惜玉，直接拉着人就甩上了凤榻。

    “陛下！等……”凌绯仰面躺在床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别怕。”沐千雪一手撑着床，一手拨开几缕粘在他脸上的发丝，低下头去。

    凌绯睁大了眼睛，全身僵硬，隔了一会儿，眼睫微微一颤，轻巧地合上，更显得惹人怜爱。

    然而，沐千雪的动作却忍不住僵了僵，半天没继续。

    没有中止大婚，她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何况，她本也没打算放过凌绯，不然怎么让他痛苦呢？只是，她真的没想到，仅仅只是身体的接触，尚未开始，一阵阵厌恶的本能反应就涌了上来。

    沐千雪的脸色忽的很难看。

    之前并没有想过，经历了一次背叛之后，对于凌绯这个人，她居然会排斥到这种地步。

    “陛下？”或许是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许久没有动作，凌绯虽然不甘愿，但还是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绯儿不是说要弹琴给朕听吗？弹吧！”沐千雪翻了个身，躺到了床的里侧，不动声色地道。

    “唉？”凌绯一呆，但想到可以不用立即做这种事，赶紧爬起身，从外间去取了瑶琴进来。

    沐千雪望着华丽的流苏帐顶，心里一片纠结。

    耳边传来清浅的琴音，不得不说，凌绯的琴技其实非常不错，只是那熟悉的音律，却让她越听，心底越冰冷。

    上一世她曾听过瑞王弹奏着曲子，却没想到确实凌绯所谱的么？真是好一个“云游天下的不知名乐师”！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喝止的时候，窗外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谁！”紧接着是急促的呼喊，“谁在那边！”

    “有刺客！来人！有刺客！”

    “保护女皇陛下！”

    “铮！”凌绯的琴弦崩断。

    “好好在这儿呆着，朕去看看！”沐千雪终于松了口气，丢下一句话，抓起墙上的佩剑就冲了出去。

    “陛下！”凌绯急急地推开琴案就要追上去。

    “保护好凤后。”沐千雪一脚跨出门，立即吩咐了一句。

    “是！”守在门口的禁军应道。

    晚了一步的凌绯在殿门处就被守卫恭恭敬敬地请了回去。

    “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刺客！”沐千雪大步走进前庭，大喝道。

    “是！”原本就忙于搜寻的卫队更勤快了，就连池塘里也拿枪戳来戳去。

    沐千雪故意发布了几道多余的命令，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调开，几个闪身，转过长廊的拐角。

    “陛下。”一瞬间，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夜无殇从阴暗处走出来。

    “人呢？”沐千雪左右看看。

    夜无殇一指角落的灌木，果然，阴暗处隐约可见躺着一条人影，就看附近大片的血渍也知道，铁定是活不成的。

    “很好。”沐千雪满意地道，“善后交给你了，还是那句话，若有第三个人知晓，你就不用回来了。”

    “属下明白。”夜无殇应了一下，又道，“快搜过来了，属下先行告退。”

    “去吧，明天开始，朕要受内伤了。”沐千雪道。

    “轰！”夜无殇目光一闪，立即一抬手，一掌轰在边上的柱子上。

    “谁在那里！刺客！”不远处的禁军顿时都被这动静惊动了。

    沐千雪只是回头看了看，再转回来，眼前已经没了夜无殇的踪影，不禁暗自感慨。

    这么好用的下属，聪明又听话，以前的自己怎么就舍得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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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好多好多留言，真的很感动，这么久没来了，大家都没有忘记我呢。

    于是这本一定会好好写的，会越来越精彩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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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首次交锋

    本应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却被一个刺客搅得一团乱。禁军轰轰烈烈地把宫里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刺客了，连只不带宫廷印记的鸟都没找着，最后还是黎明时分，才有一个小队在宫墙外发现了一套夜行衣。

    “于是说，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却连刺客的影子都没看见？”沐千雪端着茶杯，一脸的怒火。

    “末将该死！末将该死！”跪在下面的张明芳头都不敢抬一下。

    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居然让刺客毁了女皇的婚礼，还使得女皇受伤了，恐怕昨晚当值的军官侍卫全部会受到牵连。原本这个时候出来面对女皇怒火的应该是禁军统领，可是……好死不死，刺客唯一杀死的那人恰巧就是倒霉的统领大人。于是……她这个更倒霉的副统领就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

    “你确实该死！朕的禁军统领，一个被杀，一个糊涂，区区一个刺客就能在宫中出入自由，简直岂有此理！”沐千雪越说越愤怒，一抬手，杯子砸在张明芳跟前，破碎的瓷片从她额角划过。

    “末将罪该万死。”张明芳把头压得更低，就算鲜血流进了眼睛里也不敢擦一擦。

    “陛下息怒，请保重凤体。”一直站在沐千雪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夜无殇终于说了一句话。

    他可是知道，为了不让太医院起疑，女皇陛下的内伤完全没有作假。

    当然，他也有不知道的，那就是——沐千雪这伤，说起来还真的是很冤枉……

    按照计划，沐千雪是故意引动了体内的真气逆流，想要造成轻度内腑震荡的样子，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稍稍引动的那一丝真气竟是差点儿将她自己震得五脏移位！饶是停手得早，也吐了好几口血。

    沐千雪真的没想到，她重生回到了十年前，可那十年中修炼的皇族秘技千凤心法却没有随着重生而消失，换句话说，现在十七岁的她，或许肉体强度稍有不如，但在内力深厚上，完全是二十七岁的她的水平！

    “朕好得很！”沐千雪又拿起第二个杯子想摔，但胸口一阵闷痛，还是让她打消了主意。

    夜无殇赶紧接过杯子，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茶。

    “行了，滚出去！”沐千雪喝道。

    “是、是！”张明芳连连应道。

    “三天之内抓不到刺客的话，朕就把你当刺客的同党判了！”沐千雪道。

    “末将一定找出刺客，万死不辞！”张明芳踉跄了一下，脸色灰败。

    “没用的东西。”沐千雪一声冷哼。

    夜无殇抽了抽嘴角，很是无奈。

    刺客……刺客不就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陛下您到底希望禁军怎么个“有用”法？

    回到内殿，凌绯已经不再是昨夜的嫁衣，一身浅青色的宫装，不会太过素净，也不会让人在先皇新逝之际挑出刺来。

    “绯儿，委屈你了。”沐千雪换了一抹温柔的笑容，拉着他的手道，“朕的伤还得静养几日，你……”

    “绯儿不会给陛下添麻烦的。”听到这个消息，凌绯反倒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但神色间依旧一片温婉贤德，“倒是陛下一定要重重惩罚昨晚当值的守卫，让刺客跑到陛下的寝宫外，太失职了，若是陛下……”

    “惩罚倒是不必了，她已经被刺客杀了。”沐千雪一耸肩，状似无意道，“信任禁军统领，绯儿以为谁适合？”

    “这……”凌绯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道，“绯儿一介深闺男子，哪能知道这些呢。不过……想来总是自家人好些。”

    “绯儿说得极是，怎么会不知道呢？”沐千雪轻笑道，“放心，朕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多谢陛下。”凌绯柔柔地一笑。

    “陛下，瑞王殿下求见。”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千雨来了？赶紧让她进来！”沐千雪强行压下了杀意，欢喜地道。

    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沐千雨还什么都没有做，她不能用“将来会弑君”这个理由诛杀了一位亲王。

    “陛下，绯儿应该回避……”凌绯有些慌张地站起来。

    “不用，都是一家人，回避什么？”沐千雪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她还想看看这两人待会儿的表情的，这要是缺了一个主角，还演什么戏呢？

    “皇姐没事儿吧？听说昨晚宫里可热闹了。”很快的，门口走进来一个笔挺的身影。

    沐千雪不禁恍惚了一下。

    比起记忆中那张恨之入骨的容颜，眼前的女子显然稚嫩了许多，甚至还没学会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

    “没事，小伤而已。”沐千雪摇头，不过，尽管真的是“小伤”，却在眼底带了一丝隐忍，在沐千雨看来就像是强撑。

    “没事就好。”沐千雨细细打量了她一番，似是心底有了主意，愤愤地道，“禁军统领……臣妹记得是平民出身吧？果然下等贱民就是靠不住。皇姐，守卫皇宫大门还是要自己人。”

    “千雨说得没错，那个尸位素餐的蠢货，就算没死在刺客手里朕也想废了她！”沐千雪附和道。

    不就是陛下您下令“废”了那位统领的么……夜无殇无声地叹了口气。

    “皇姐，皇宫大内竟然让一个刺客自由出入，是不是应该加强守卫？”沐千雨试探道。

    “只要有个能干的统领，朕相信都是京中贵族女儿出身的禁军不会让朕失望的。”沐千雪道。

    “皇姐已经决定了新任的统领？”沐千雨眼睛一亮。

    “嗯……果然还是自家人用着放心。”沐千雪忽的转过头道，“绯儿，你姐姐凌蓝现在是在东营任职是吧？”

    “是。”凌绯微微垂下头，掩饰住眼中的一抹厌恶。

    “刚刚绯儿正跟朕说呢，禁军统领还是自家人放心。”沐千雪握了握他的手，笑道，“是吧？”

    “嗯。”凌绯不自觉地就点点头。

    “想来绯儿也会喜欢朕的决定的。”沐千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道，“凌蓝是绯儿的姐姐，作为禁军统领，朕自然放心得下。”

    “啊？”凌绯又是一呆，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沐千雨一眼。

    “凌蓝……确实是个好人选。”沐千雨的声音很冷沉。

    凌绯这才反应过来，女皇的话没有问题，只是……不知不觉间就被牵着走了，却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听起来更像是他极力想为姐姐争取禁军统领的位置……

    目光飞快地从沐千雪阴冷的脸上掠过，凌绯忽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千雨，你脸色不好呢。”沐千雪一脸的惊讶和担忧。

    “臣妹只是听到刺客的消息后，一直没休息好，担心皇姐，并无大碍。”沐千雨一省，赶紧道。

    “朕很好，倒是皇妹看起来精神不佳，不如早些回府休息，今日的早朝，朕免了你劳顿！”沐千雪很爽快地道。

    “皇姐！”沐千雨叫了一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自己比凌蓝更适合禁军统领的位置？还是说自己精神很好完全可以去早朝——明知道若是缺席了早朝，凌蓝继任禁军统领一事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还有事？”沐千雪一脸的茫然。

    “不……臣妹告退。”沐千雨终于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来日方尺，若是操之过急引起了女皇的疑心和反感，那就得不偿失了。一个禁军统领的位置的而已，总有办法的，倒是……

    “皇妹慢走。”沐千雪闲闲地说了一句。

    凌绯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喉咙口卡着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沐千雪看完了戏，心情很好地将一杯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其实这一场，就算没有她的安排，也会在几年之后发生的。派遣一个刺客假行刺，几句枕边软语，加上当初她对他们两人的信任，沐千雨轻轻松松就得到了禁军的控制权，要不然最后也无法撤换宫内的守卫，做出弑君这种事来。

    而现在，沐千雪只不过是接过了剧本，抢先演完了这一出，把禁军交到可以信任的凌蓝手里的同时，顺带在沐千雨和凌绯之间埋下了一根不信任的刺。

    千雨，我们……来日方长。

    带着夜无殇走向凤舞宫的沐千雪唇边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道：“去找个死囚，答应她任何愿望，让她抗下刺客的事，安排凌蓝抓住她。”

    “属下明白。”夜无殇点了点头，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才是那个刺客，这么大的事件总不能不了了之，终归要有个替罪羊的。不彻底解决的话，始终是个隐患，万一被抓到了蛛丝马迹，女皇也不好明着护他。总不能让女皇承认是她自己派侍卫刺杀自己。

    “你只明白一半。”沐千雪一声冷笑，轻声道，“朕……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使得凌蓝将军的威望在京中无人可敌！”

    “陛下……”夜无殇怔怔地望着她的侧影。

    大婚之后的陛下，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却比以前更让人移不开眼光，心甘情愿地用生命和灵魂追随她。

    －－－－－－题外话－－－－－－

    青墨笔下的女主……果然没一个是好人。╮（╯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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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凌蓝

    接到圣旨后许久，凌蓝都很茫然。

    昨晚宫中闹刺客，禁军统领殉职的事他已经听说了，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空出来的统领之位，竟然砸在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的自己身上？

    要知道，自从号称军神的凌家第一代主人凌红茹战死后，凌家就已经没有往日的辉煌了，母亲天生体弱不能习武，早早地去世了，只留下一对双胞胎。凌蓝和凌绯是由太君和老太君抚养长大的。

    没落的将军府，早已淡出了京城权贵的圈子。

    女皇迎娶了凌绯为后虽然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甚至大家都以为这个任命和凌绯的枕边风脱不了关系――禁军维护女皇的安全，比起能力，忠心更加重要。女皇要用自家人，谁也不好反对是不是，难不成要说凌蓝不够忠心，那进一步是不是指凤后另有所图？在官场了沉浸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子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女皇的霉头。

    小心翼翼地供奉好圣旨，送走了传旨的钦差，凌蓝叹了口气，向后院父亲清修的小佛堂走去。

    不知道是福是祸的旨意――他绝不会以为这是自幼与他两看生厌的弟弟想要提携他一把。

    一路沉思着，人已来到了佛堂门口。

    “是蓝儿吗？”背对着大门跪在佛像前念经的中年男子静静地道。

    “父亲，陛下有旨，擢升我为新任禁军统领。”凌蓝直接道。

    “啪！”一声脆响，确实男子手中的佛珠串断了线，随即滚了一地的珠子。

    “父亲请放心，左右不过是在宫中当值，一个小小的统领，哪能整日在女皇陛下面前晃呢。”凌蓝自然是知道父亲的顾虑的，毕竟……

    太君王氏本就是生性软弱之人，抗旨这种事是想也不敢想的，尽管是煞白着脸，手抖在发颤，但还是斥退的小厮，亲手整理着入宫的行装――作为禁军统领，当值的日子是要留宿在宫内的。

    “父亲，一定不会有事。”凌蓝一边换了钦差送来的制服，自信地道。

    “也许、也许当年爹爹真不该……”发颤的声音结结巴巴的，流露着惶恐不安。

    倒是凌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仔细检查了要带进宫的东西，又整理了一下仪容，确认一会儿谢恩的时候不会失仪。

    他的身份，揭穿了当然是欺君之罪，但揭不穿就没什么大不了，好歹他也在军营里混了这几年，身边这么多人不适也都一无所觉？

    “父亲，我去了。”凌蓝浅笑道，“父亲多保重身体，为了这刺客的事，这几日应该都回不来了，爷爷那里，您多看顾着些。”

    “府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在宫里……一切小心。”太君拉着他的手，郑重地嘱咐。

    “嗯。”凌蓝点点头，转身大步向府门走去。

    既然是新任禁军统领，卫队自然在门外等候，凌蓝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上马，带着他们进宫。

    然而，刚转到另一条街上，就见进宫的大路被一群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去个人，看看怎么回事。”凌蓝一努嘴。

    “是。”他身后一个士兵很有眼色的走出队伍，钻进人群打探情况去了。

    “将军，这……要不要绕路？误了时辰罪过可就大了。”另一人轻声提醒道。

    凌蓝微微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先去去打听情况的士兵又挤了出来。

    &8226;

    另一边――

    沐千雪吞下第七块糖，还没冲淡嘴里的苦味，原本就因为自作自受要喝药而烦躁的心情就更坏了。

    该死的太医院这配的是什么药？该不会根本就是黄连水吧！朕要砍了她们！一定要砍了她们！

    “陛下，这是冰镇了的雪梨蜜糖水，最解苦味了。”夜无殇面无表情地从满头大汗的小侍从手里接过瓷碗，放在桌上。

    沐千雪也不管还夹带着碎冰的蜜水会不会伤肠胃，端起来几口喝得干干净净。

    丝丝缕缕淡淡的清甜和凉意唇齿留芳。

    “无殇，果然还是你最能干了。”沐千雪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问起了正事，“凌蓝呢？早就过了觐见谢恩的时候了，怎么还没来？”

    “许是有事耽搁了，属下去看看。”夜无殇也知道自己的猜测不靠谱，有什么事重要到能耽搁女皇的召见？

    沐千雪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继续摘葡萄吃。

    她现在是三分伤势装成十分，吓得太医院战战兢兢的，各种珍贵药材不要钱地上，闹出了这么大声势，总得装装样子。

    何况……她也不想跟凌绯同床，至少短期内不想。

    很快的，夜无殇去而复返，英俊的脸上表情很是古怪。

    “怎么回事？”沐千雪吃完葡萄，又去摸了个苹果来啃，一面随口道，“生病了？受伤了？英雄救美了？遇见刺客了？”

    “这个……”夜无殇想了想，才组织起了语言，正色道，“凌蓝将军在进宫的路上遇见一个无赖调戏卖艺少年，便仗义出手，赶走了无赖，又不顾推辞亲自将少年生病的父亲送到附近的医馆治疗。谁料到了医馆才发现，少年的父亲不是生病，是受伤了，而且凌蓝将军认出那种伤口是宫中禁军的制式腰刀造成的，擒下一审问，原来竟是昨夜的刺客。”

    沐千雪一脸傻傻的表情，连咬了一口的苹果从手上掉落，滚到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生病、受伤、英雄救美、遇见刺客……这都能让她全部猜中？

    不过，实在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嘴角，她才很无语地问道：“无殇，你从哪里找的死囚？”

    “是个骗子，原本罪不至死，只不过她骗的是肃亲王世女，才判的死刑。”夜无殇面无表情地说着，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原本属下安排的计划，是让她扮演那个调戏良家男子的无赖的。”

    沐千雪顿时更加抽搐了……刚刚进宫行刺过女皇的刺客隔天居然在京城大街上调戏民男？这个更不靠谱好不好！该说……幸好你找的是个骗子，对于演戏比你专业多了么……

    “新任禁军统领，凌蓝将军求见！”就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门外传来通报声。

    “宣！”沐千雪一挑眉，提高了声音，心情也微微有些激动。

    凌蓝……上一世朕欠了你的，这一世……绝不会再让你重复同样的悲剧。

    －－－－－－题外话－－－－－－

    嗯……第一个男主就要出来了，今天是先露个面，明天才能pk女皇陛下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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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难道是百合？

    “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凌蓝走进殿内，目不斜视地行礼。

    “行了，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沐千雪不在意地挥挥手，然后才发现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桃子，顿时讪笑了一声，赶紧收回手。

    “谢陛下。”凌蓝站起身你，一抬头，却见女皇身边站着个男人，立即撇开了视线。

    然而，惊鸿一瞥之下，他也不禁暗自称奇。

    不像是伺候的侍从，也不像是女皇的侍君，尽管只是站在御座之侧，但那一身气势分毫不减，是个高手！

    “坐吧。”沐千雪指指下首的椅子，又一努嘴，“无殇。”

    夜无殇在心里叹气，无奈地从果盘里拿起一只蜜瓜，往空中一抛，只见一片银光闪耀，也没见他的剑出鞘过，蜜瓜就整整齐齐地被分成了八片，一半掉回果盘里，一半落在凌蓝跟前的小几上，一滴汁水都没有溅出。

    凌蓝看在眼里，心中一凛，给刚才的评价又多了两个字：绝顶高手！

    “陛下，属下出去守着。”夜无殇说完就走。

    女皇越来越过分，他明明只是侍卫而已，可女皇更多地把他当侍从、总管、厨子，一切能想到的角色，就是没把他当成侍卫……

    脾气越来越坏。沐千雪翻了个白眼，也没对他这可以说是无礼的举动发怒。

    夜无殇的武功，肯留在她身边做贴身侍卫，也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原本她也没把他当做宫中出身的侍卫一样对待。

    “听说凌将军在进宫的途中抓到了刺客？”沐千雪咽下了嘴里的水果，慢条斯理地道。

    “这……是的。”凌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不愧是朕挑选的人，还没正式上任就立了大功。”沐千雪一脸的满意。

    “谢陛下夸奖。”凌蓝只能苦笑了。

    虽然他怎么都不觉得这个武功一般，油嘴滑舌的骗子像是有进出皇宫如同闲庭信步的本事，但偏偏这人又能把昨晚皇宫的守卫布置，刺客逃跑的路线，丢弃夜行衣的位置等等说得头头是道，说她不是刺客……谁信？

    “对了，朕命人在寝宫的偏殿里收拾了一间房间给你住，今天就搬过来吧。”沐千雪道。

    “可是末将理应住在班房，何况陛下的后宫岂容女……”凌蓝着急道。

    “你说什么？”沐千雪偏过头，一脸无辜地打断他的话，“风太大，朕听不清。”

    凌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刚刚一时情急脱口而出，但被女皇一堵，才想起来，他确实不是女子，这个秘密终会有被揭破的一日，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今日亲口说出的一句话就是欺君之罪了。

    “默认就是答应了。”沐千雪自顾道，“放心，将军的东西朕已经叫人送过去了，若是缺了什么，尽管跟无殇说。”

    “陛下！”凌蓝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陛下留末将在寝宫过夜，若让大臣知晓，定会奏上一本的。”

    “那不让他们知晓好了。”沐千雪不以为意。

    凌蓝一头的黑线，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偷情呢？该不会……脑中忽然转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让他的脸色也古怪起来。

    “对了，绯儿见到凌将军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沐千雪又道。

    “末将身为外戚，实在不宜面见凤后。”凌蓝谨慎地拒绝，心底的别扭倒是减轻了几分。

    原来……是为了凌绯吗？

    不自觉的，有些感动，有些酸涩。

    可是……陛下你不知道凌绯最恨的就是见到我吗？

    沐千雪借着喝茶掩饰了唇角的笑意。

    她怎么会不知道凌绯有多不喜欢见到凌蓝？只是……就算现在要先留着他，可给他找找不痛快权当是看戏也不错，不是吗？

    “反正，朕还是挺喜欢你的。”沐千雪忽然道。

    “咳咳……”刚抛开脑中那可笑的念头安下心来喝口茶的凌蓝闻言，直接呛着了气管，咳得满脸通红。

    “怎么这么不小心？”沐千雪惊讶地起身走过去。

    “末将……咳咳……没事。”凌蓝“唰”的一下站起来，飞快地后退了几步，跟她保持了距离。

    “真的没事？”沐千雪凑过头去，一脸的关心。

    “没事！”凌蓝缓下呼吸，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好吧……刚刚说到哪儿来着？”沐千雪一拍脑袋，继续道。“嗯……说到朕挺喜欢你――怎么，难不成朕会用个不喜欢的人当禁军统领？”

    “陛下厚爱，凌蓝担当不起。”凌蓝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沐千雪耸耸肩，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算了，来日方长……这凌蓝还真好玩，就是逗一逗，就认真起来了，不过也难怪，一个男人被当做女儿养大，担负着重振家族的责任，在那样的压力下，整个人像是一把绷紧了的弓弦也就不奇怪了。

    “陛下，末将还要去熟悉宫内的地形和侍卫的值班情况。”凌蓝道。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沐千雪看着他仿佛松了口气的表情，坏心眼一起，故意高声补充了一句，“今晚朕与将军定要秉烛夜谈！”

    凌蓝的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随即动作更快，如同风一样冲了出去，连仪态也顾不上了。

    “哈哈哈……”沐千雪畅快地笑起来。

    前世残留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发泄了出去，胸中一片舒畅。

    “陛下竟是喜欢女子么？”走进来的夜无殇面无表情道。

    “怎么会？”沐千雪挑挑眉，又笑道，“朕只是……喜欢凌蓝罢了。”

    是的，只是喜欢罢了。

    上一世，凌蓝对她深刻入骨的爱，她到死都全然不知，而她对凌绯的十年甜蜜，酿成的却是一杯穿肠毒酒。

    重活了这一次，除了报复背叛她的人，补偿她亏欠了的人，其他的，她已经看得太透。

    不付出感情，就不会被伤害；不交予信任，就不会被背叛。

    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无殇。”沐千雪敛起了笑意，眼神认真地看着他，“你出身江湖，知不知道有什么人最擅长制药？”

    “毒医，叶紫苏。”夜无殇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

    女皇既然问“制药”，想必不是用于正途，这个人……应该会让她满意的。

    “叶紫苏……”沐千雪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确定前世的自己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也不禁有了几分好奇。

    听起来是个男人吧，能被夜无殇如此推崇，定有过人之处，或许……会是个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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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毒医叶紫苏

    接下去的几天，沐千雪的日子过得挺悠闲。

    她“内伤未愈”嘛，朝臣自然不好要求女皇带伤上朝的，而后宫，她目前就凌绯一个凤后，也没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同样的理由，一个伤患总不能再耗精力在男色上的。

    喝喝茶，看看花，欺负一下无殇，调戏一下凌蓝，女皇陛下很自在！

    当然……凌蓝的目光完全把她看成了一个性向上有不正当倾向的变态倒是真的。

    沐千雪完全不在乎，相反还玩得津津有味，变本加厉地以招惹凌蓝变脸为目标。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不动声色地在凌绯身边安插上几个棋子，但瑞王府那边就不太顺利了，沐千雨一向小心谨慎，很难混进内线去，要收买的话，也不是一朝一夕，只能先放放。

    反正她并不着急，要报复一个人，直接把人千刀万剐或是五马分尸那是最下成的手段，她要看着沐千雨和凌绯一步一步挖好大坑，然后跳下去，最后自己给自己填土，埋得只剩一颗头在外面，慢慢地在痛苦中死亡。

    十年的时间，足够慢慢玩的！

    于是，当静养中的女皇换了一身江湖人的劲装打扮，带着夜无殇偷偷流出皇宫，没有任何人发现。

    夜无殇出身江湖，临行前就已将一起打点妥当，出了城门，就有手下的暗卫带着行囊和凉皮骏马等候着。

    “我以为那种江湖高人都会喜欢隐居在什么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的。”沐千雪一边上马一边说道。

    “高人也是要吃饭，要穿衣的。”夜无殇淡淡地道，“小姐以为是在看话本故事吗？住在深山里，高人要自己种田、养猪、纺纱、织布？”

    沐千雪顿时黑了脸，想象了一下那种情景，也不禁抽了抽嘴角。

    “尤其是学医之人，定然是隐藏在人群中的，深山里没有那么多病人给他磨练医术。”夜无殇补充道。

    “叶紫苏是个什么样的人？”沐千雪好奇道。

    “不知道。”夜无殇摇头道，“属下也只是听说，并未见过，只知道是个年轻的男子。”

    “一个年轻男人能让你毫不犹豫地推荐，想来是有过人之处？”沐千雪一挑眉。

    “天下三大奇毒，胭脂泪、青丝碧、白发红颜，全部是出自叶紫苏只手。”夜无殇道。

    沐千雪皱了皱眉，对于这个即将去见的男人更多了几分好奇。

    前世凌绯端给她的那杯毒酒，正是天下奇毒――胭脂泪！

    一路纵马奔驰，晌午时分，他们已来到已来到距离京城不远的一座小镇。

    “小姐，我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去找叶紫苏。”夜无殇提议道。

    “也好……”沐千雪刚点了点头，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看，是叶神医！”

    “还真是……叶神医一般不是不出诊的吗？”

    “说不定只是逛街……”

    “人家带着药囊呢！”

    “听说朱员外的独生女昨日出城遇见了强盗，受惊病倒了……”

    “哦……”

    “……”

    “走！”沐千雪立即将马匹交给旁边一家客栈的小二姐，顺手扔了锭银子过去。

    夜无殇苦笑了一下，看看周围，飞快地买了一盒荷花酥才追上去。

    “那就是叶紫苏？”沐千雪头也不回地抓走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

    被百姓善意地指指点点的人，说是男人还真勉强了些，那张娃娃脸……有十六岁没有？不过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让人忍不住就想疼爱。

    “跟上去。”沐千雪吩咐了一句。

    &8226;

    另一边，抱着药箱的少年也很无奈。

    虽然他擅毒不擅医，但普通的病症也难不倒他，可出了名实在很麻烦，这样下去那个人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吧，偏偏正在研究的一种毒药，其主要材料只有这附近的山里才有生长，真是讨厌死了！

    那个朱家也是，若非不想节外生枝，他一定毒得这家人恨不得生而为“猪”！

    心里想着，漂亮的脸色依旧带着甜甜的微笑。

    “哎哟，是叶神医来了啊，请进请进。”朱府门前的大管家一见到叶紫苏，笑得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堆。

    “不客气，医者父母心嘛。应该的。”叶紫苏无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笑眯眯地打着招呼，一边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小姐说了，要是叶神医来了，就请您进去。请。”大管家点头哈腰着在前面带路。

    “麻烦管家奶奶了。”叶紫苏甜甜地道。

    管家的脸顿时扭曲了一下……奶奶？她今年才三十岁好不好！嗯……是三十岁零七十二个月，但也没到被个少年叫奶奶的年纪吧！

    一回头，却见叶紫苏脸上一片无辜，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水灵灵的，一肚子火气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发泄不出来。

    “叶神医，小姐就在房里，您自己进去就行。”憋了半天，管家只能把他带到一间精致的房间门口。

    叶紫苏耸耸肩，上前敲了敲门：“朱小姐，我是叶紫苏，可以进来吗？”

    “请进。”门内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连坐在房顶上看戏的沐千雪和夜无殇都被一个女人竟然能发出这种声音惊得恶寒了一下，但叶紫苏却似无所觉，甚至连唇角上扬的角度都没变，优雅无比地推门而入：“紫苏打扰了。”

    屋里的布置极尽奢华，但凡女子该有的东西都有了，只是大部分以粉红为主调，还带着浓郁的花香味，让他差点打出喷嚏来。

    “叶神医，请进来吧。”朱小姐的声音从层层纱帘后传来。

    “嗯。”叶紫苏并不犹豫，直接拨开帘帐走了进去。

    什么孤男寡女的，江湖人从来没这么讲究，何况他现在怎么说也是大夫，自然不会忌讳。

    “叶神医。”床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脸的喜色，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贪欲。

    “呃……”沐千雪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荷花酥全吐出来，极度后悔为什么要挑这么个地方来偷看，该死的你还不如把窗子关上呢！

    这“朱”小姐还真是人如其名啊，那块头，简直比得上三、四个叶紫苏，偏偏还要勉强把一身肥肉束进紧身的衣裙里，就像是硬生生把人塞进了小两号的衣服中。那张脸蛋嘛，五官倒是不难看，只是被太多的肉挤得没了形状，再配上那一副故作风雅，含情脉脉的神态，是在是……

    叶紫苏倒是面不改色，甚至笑容都没有变化：“小姐请坐，让我把把脉吧。”

    “有劳了。”朱小姐坐到床上，伸出纤纤玉指，卷起衣袖，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手臂。

    可惜这一身白嫩肌肤，偏生长在这么一个女人身上，老天无眼啊！

    叶紫苏三指搭上她的脉门，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

    “小姐的病是受到惊吓，心火郁结于胸，导致气息不顺。”慢条斯理地打开药箱，从一个小瓶中倒出两粒红色的丹药递过去，“服了这两粒药，泄泄心火，再吃点补品就没事了。”

    沐千雪朝天翻了个白眼。惊吓？那强盗劫到这位小姐，谁受到的惊吓多一些还没个准呢！

    “小姐，形象。”夜无殇叹了口气。

    “谢谢公子。”屋里，朱小姐立即改了称呼，喜滋滋地接过药，和着清水吞了下去。

    “那么，我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叶紫苏说着，站了起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本……”朱小姐一惊，正要出言挽留，突然眉头一皱，小步向里屋跑去，只留下一句，“公子慢走。”

    “回去吧！”沐千雪伸了个懒腰，朝外边跳下屋子。

    “她没病。”夜无殇接道。

    “哈，你都看出她没病了，堂堂神医会看不出？”沐千雪一声冷哼。

    那个色欲熏心的朱小姐看不见，不代表她看不见，那少年眼中分明是一派戏谑和狡黠，恐怕有得苦头吃呢。

    本来以为是只可爱的小白兔，如今看来，却是狡猾的小狐狸呢！

    好吧，本来她就喜欢狐狸多过兔子，无论是从观赏角度、性格角度、还是利用角度，甚至……作为皮毛大衣的贵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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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坑蒙拐骗

    看了一出好戏，沐千雪也很夜无殇分着啃完了一盒荷花酥。

    随便跟镇民打听了一下，很容易就找到了叶紫苏的家，外堂是间简陋的医馆，陈旧的牌匾偷懒得只写了歪歪扭扭的“医馆”两个字，连个名号都没有。

    “有人没有？”夜无殇跨进门，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许久，里头静悄悄地不闻丝毫声息。

    “有人在吗？”夜无殇拍了拍门板，这一次用上了内力，虽然声音不响，却足以让这小院最里面的地方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你烦不烦！”好一会儿，随着一个气冲冲的声音，就看见叶紫苏“噔噔噔”的从里间摔帘子冲出来，秀丽的脸上布满怒意，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呃……”夜无殇不禁愣了一下。

    “我说你，喊一遍没应答就该知道没人了吧！”叶紫苏吼道。

    “你不是人难道是鬼。”夜无殇一头的黑线。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叶紫苏“啪”的一下把面碗往桌上一摔，气急败坏。

    “虽然我不是鬼，但我的全家确实早已做鬼多年了。”夜无殇淡淡地道。

    “……”这回轮到叶紫苏被噎住了，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歉然的神色只在眼底一闪而过，就被凶恶掩盖了，“走走走，大清早的吵死人了！”

    连看戏的沐千雪都无语了……大清早，这连午饭时间都早过了好不好？

    “你就是这么对待求医的病人的？”夜无殇说着，脚下用了点力，凭叶紫苏的力量，哪里推得动他分毫？

    “本公子不医江湖人！”叶紫苏想也不想地道。

    “为什么？”沐千雪挑了挑眉，好奇地插口。

    “麻烦！”叶紫苏脱口而出。

    沐千雪抽搐了一下嘴角，开始重新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怪不得呢，就说如果叶紫苏对待求医者都是这种态度，小镇的居民也不会在提起他时如此的喜爱，想必是因为刚刚夜无殇露了一手聚气凝音的功夫吧。

    “我不是……”夜无殇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反驳，毕竟……做了女皇的侍卫，他早就不算是江湖人了。

    不过，还没等他说出几个字，就被沐千雪打断了：“你怕麻烦？那就好办了。从现在起，不管你做什么，采药、出诊、吃饭、睡觉，我都会一直跟着你的。要是嫌麻烦，就赶紧把我们打发了吧。”

    “威胁我？”叶紫苏不怒反笑，一抬手，露出一支细颈玉瓶，柔声道，“本公子新研究出来的毒药，还没有名字，药效不明……要不要做一次试验品？”

    夜无殇脸色一沉，手就往剑柄上按去。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比较好。”沐千雪拍了拍他的手，轻笑道，“信不信，只要你敢动我，一定会比现在麻烦一千倍，怎么样？”

    “你！”叶紫苏气结。

    好吧，被这个女人看穿了，他确实没想怎么样，本来就自顾不暇了，若是多招惹一个麻烦，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何况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麻烦”几个字了。

    叹了口气，他很有几分无奈地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跟我走一趟。”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不行。”叶紫苏立刻摇头，“我需要着附近长的一种草药五色槿炼药，不能离开这里。”

    “跟我走，我派人每日将新鲜的五色槿连带泥土一起运回，绝不比你自己采药满多少。”沐千雪毫不犹豫地道。

    “唉？”叶紫苏呆了一下，半天反应不过来。

    每日将新鲜的五色槿连带泥土一起运回，那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而且五色槿本身并不名贵……

    “你需要的其他药材，我也可以帮你拿到，比如说……”沐千雪一勾唇角，笑得邪气而自信，“七星海棠。”

    “当真！”叶紫苏眼神顿时雪亮。

    “跟我走，那盆花就是你的。”沐千雪确定。

    果然，七星海棠对于一个擅毒的人来说，无异于绝世珍宝，但对她来说还真没什么用处。

    “那还不快走！”叶紫苏连吃了一半的面都不管，也不收拾东西，直接就往外走，一边道，“快点，不过，既然是你请我出诊，不算七星海棠，所有的衣食住行也要你负责！”

    “那是当然的。”沐千雪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问去哪里，不问去多久……不就是一盆七星海棠吗？也不怕被人骗了甚至被人卖了。这小孩究竟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

    “小姐，这……”夜无殇迟疑道。

    “回宫！”沐千雪背着双手往外走，一边低声吩咐道，“通知御药房那边，把那些平时用不着的，但是宫外极其罕见的药材，不拘药效，全部弄一份，送到……嗯，送到明雅阁，收拾妥当了。”

    “是。”夜无殇应了一声道，“小姐是想留住叶紫苏？”

    “他不是药痴吗？为了一盆花连自己都可以卖。”沐千雪扬眉道，“要说天底下的奇花异草，还有什么地方比皇宫里最齐全？就算宫里没有的，只要这世上存在那东西，也没有人比我更容易弄到手。想专心致志地调配药物，留下来不是挺好？”

    “属下总觉得，叶紫苏不像是这么没有心机的样子。”夜无殇道。

    “一半一半吧。”沐千雪一耸肩，轻笑，“看起来他好像是在躲着什么人的样子。”

    “避祸？”夜无殇惊讶道。

    “只要他有用，我不介意做一次挡箭牌。”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喂，还不快点！没吃饱饭哪？”前头的叶紫苏已经不耐烦地喊了。

    夜无殇取回了马匹，正要先将不会武功的叶紫苏托上马，却见大街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个女人，见到他们就大喊：“叶神医！叶神医！”

    “总管奶奶，又怎么了？”叶紫苏无奈道。

    “我家小姐她、她……”主府的大总管一脸的汗水，着急地道，“叶神医，我家小姐吃了您开的药，一直腹泻到现在了，这这……这如何是好？”

    “你家小姐是心火郁结于心，所以本神医给她开了一副泻药，让她好好泄泄火气，有什么问题吗？”叶紫苏挑挑眉。

    “泻、泻药？”大总管瞠目结舌，好半天才道，“可小姐她已经全身虚脱不成人形了，这……”

    “本神医不是说了，吃完药后炖点补品补补？这都不会？你怎么当的总管。”叶紫苏猛翻白眼，抬头看天。

    “噗……”确实围观的百姓大都闷笑出声。

    朱家小姐什么德行，镇上谁不知道，居然把主意打到叶神医身上，真是色胆包天，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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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药

    清晨，不等夜无殇进屋，沐千雪就很准时地醒来了。

    毕竟，死过一次的人了，十年的帝王生涯也不是用来混日子的。

    穿上一身简单的素色宫装，沐千雪照例让夜无殇替她梳头。

    “陛下，听说礼部上奏折指责陛下仪容不整，轻慢大臣。”夜无殇叹气道。

    “礼部？”沐千雪歪着脑袋想了想，想起了前日进宫的礼部尚书，那个古板的老太婆……不就是披头散发吗？朕还是伤患呢！

    “立后大典那日，林尚书可是一直铁青着脸呢。”夜无殇补充了一句。

    “那个老古董。”沐千雪一声冷哼，只暗暗把人给惦记上了。

    夜无殇握着梳子的手一顿，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得摇摇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好吧，其实拜这位女皇陛下所赐，他的梳头技术已经越来越好了，只是他始终不明白，就算陛下恼了丹蔻，这宫中难道就找不出一个合女皇心意的侍从了吗？

    沐千雪从镜子里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淡淡地一笑。

    她不想刻意解释，梳头……其实也是把自己的后背不设防地交付给别人的一种形式。被狠狠背叛过一次的她，始终没有办法再随便对不熟悉的人交付信任，已经成了本能。

    “好了。”夜无殇插上最后一支发簪，收工。

    “其实，无殇你只要做了，还是很有天份的嘛。”沐千雪左右照照，满意地点点头。

    夜无殇扯了扯嘴角，实在不想把这句话当做是表扬。

    “叶紫苏怎么样？”沐千雪站起身，随口问道。

    “听说昨晚明雅阁一夜未曾熄灯。”夜无殇皱了皱眉。

    “……”沐千雪沉默了一会儿，向外走去。

    “陛下，早膳……”夜无殇一脸的不赞同。

    “朕今天看着粥倒胃，叫他们换绿豆糕来。”沐千雪吩咐了一句，人已经出了寝宫。

    夜无殇苦笑了一下，只能跟上。

    沐千雪用来安置叶紫苏的明雅阁原本就在距离她的寝宫不远的地方，地方不大，原本只是用做疲倦时小憩的雅阁，不过胜在这时离她最近的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

    因为叶紫苏的拒绝，明雅阁里的侍从已经全部撤走，任由他们长驱直入，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果然，尽管已经到了早上，主殿中依旧灯火通明。

    “叶紫苏？”沐千雪跨进门，叫了一声。

    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应。

    “叶神医？”沐千雪好奇地转到内殿，却在看清眼前的情景后，忍不住抽搐了……

    之间偌大的宫殿里，床上、桌上、柜上，甚至满地都铺满了各种药草，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工具零零碎碎地散落着。唯一的一个人，叶紫苏，一身白衣皱巴巴的，还沾满了不知名药草的汁液，青一块黑一块的，连脸上都有。

    此刻，也许是累了的少年正趴在桌子的唯一一块空地上睡的香，微张的红唇不时地吐个泡泡，看起来很是可爱。

    “喂！”沐千雪小心地以不会踩到药草的曲折路线，好不容易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摇了摇。

    “……再睡半刻钟。”叶紫苏像是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拍开她，模模糊糊地咕哝了一句。

    “起来！”沐千雪脸一黑，提高了声音。

    “啊！”耳边发出的爆音顿时惊得叶紫苏一跃而起。

    “叶……”沐千雪吐出一口气，边打算尽快说完自己带他回来的目的。然而……

    “唔……还早。”只见叶紫苏就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打了个哈欠，连眼睛都没睁开，趴回桌上继续睡。

    沐千雪捏着拳头，强忍着想要直接把人拖起来丢进外面荷花池的想法。

    “陛下，让属下来。”夜无殇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拿起桌角大半边隔夜的冷茶，拎着叶紫苏的衣服后领，直接就倒了进去。

    “呜哇！”冰冷的触觉顿时让叶紫苏浑身一颤，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啪！”一块茶色的冰块从他一闪下摆掉出来，滚落在地。

    沐千雪意外地看了夜无殇一眼。

    隔着杯子，瞬间凝水成冰，看了夜无殇的寒性内力比她想象得更深厚啊。

    “怎么是你们？”叶紫苏终于是清醒了。

    “你该不是一夜没睡？”沐千雪叹气道，“草药不会长脚跑了的。”

    “草药不会，但你会。”叶紫苏看着她，一脸的认真，“你反悔了怎么办？”

    “朕是女皇，君无戏言！”沐千雪气结。谁跟你一样把这种东西当宝啊。

    “好吧好吧，有什么事？”叶紫苏又打了个哈欠，态度一如昨天黄昏回到皇宫，听说了她是女皇时一样的淡然。

    “朕需要一种药，希望服药之人能在梦中与女子欢好却不知是梦，醒来之后完全以为是真实发生过的。”沐千雪正色道。

    她的话一出口，夜无殇早就很有默契地守住了门口，杜绝了任何人听到她的话的可能性。

    “你要的……迷幻剂加春（禁词）药？”叶紫苏愣了愣，再看她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戒备和鄙视。

    “怎么样，做不做得出来？”沐千雪道。

    “陛下未免太小看我，今夜子时来取。”叶紫苏自信道。

    “既然是这么简单的药，骸需要一整天？”沐千雪一挑眉。

    “我一晚上没睡，困了！”叶紫苏理直气壮地顶回去，顺手将床上的药材移到地上，整个人就往柔软的被子上一摔。

    沐千雪不禁哭笑不得，惊讶恼怒之余，还有几分新鲜。

    前世接触的男人，凌绯在她面前一向是温柔可人的，其他则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略加放肆，可这个叶紫苏不一样。他对待她的样子，不是女皇和平民，而是医者和病人――哪怕她不是求医仅仅只是求药。

    “对了，订金。”叶紫苏忽然闭着眼睛丢过来一个瓶子。

    “这是什么？”沐千雪好奇道。

    “毒，毒性不强，不过用来外敷刚好可以中和朱砂，洗掉守宫砂……”叶紫苏的话越来越轻，没一会儿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沐千雪一握拳，差点儿捏碎玉瓶，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不愧是神医，一下子就看出了她要那种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是……人如果太聪明了可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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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女皇很生气

    明雅阁里住进了一个漂亮的男人——不到一天工夫，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有向宫外蔓延的趋势

    有人说，女皇陛下看中了御药房伺候的下等是从，一夜间麻雀变凤凰。

    有人说，其实不是女皇受伤，而是凤后身染恶疾不能侍寝，于是送了个美人给女皇。

    有人说，女皇陛下早已和一个平民少年花前月下私定终身，无奈身份不合只能忍痛割爱。

    有人说……

    沐千雪一边喝茶，一边听夜无殇用平板的声音一句句复述宫中的流言，脸色越来越阴沉。

    “陛下息怒。”夜无殇看着她的表情，终于不敢说下去了。

    “这宫里可真是该整顿整顿了。”沐千雪一声冷哼，“呯”的一声将茶杯顿在桌上。

    夜无殇有些惊讶地望了她一眼。

    虽然知道皇族秘传的功法很有独到之处，不过以女皇的年纪，如此大力砸这一碰即碎的瓷杯，杯子无恙，茶水不溅，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做得更好了吧！

    “无殇，昨日安排叶紫苏的是哪些人？”沐千雪问道。

    “这……”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是丹蔻负责的，御药房那边负责整理药材的女官，好像是丹蔻的表姐，所以一直以来，御药房的事都是丹蔻在做。”

    “那个女官叫什么？”沐千雪道。

    “方芸。”夜无殇知道，她越是显得平静，心底就越愤怒。

    “很好。”沐千雪一勾唇角，冷冷地道，“宫内凡有捕风捉影、散布留言的，全部重责三十大板，丹蔻、方芸……杖毙！”

    “是。”夜无殇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终究没说出口，静静地传下了旨意。

    不一会儿，殿外猛地传来一阵嘶声裂肺的喊叫声，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少年的软糯甜美，尖利得像是临死前的绝望——好吧，的确是临死之前。

    很快的，嘶喊声渐渐远去。

    夜无殇很明白自家主子的用意，并不让人堵了丹蔻的嘴，任由他被拖出去的时候一路涕泪皆下，喊叫求饶。

    这样一来，杀一儆百，没有人再敢拿着女皇说事了吧！

    “真是……”沐千雪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宫外的流言怎么办？”夜无殇问道。

    “无妨宫内一静，外面翻不起风浪来。”沐千雪摇了摇头。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搞的鬼，除了她的几个好妹妹，还有谁会如此关心她的私生活呢？

    当然，她所想的妹妹也不止是沐千雨一个，先皇子嗣存活的共有六女三子，她是长女，千雨最幼，又是唯一与她同父所出的嫡亲妹妹，所以从前才多疼她一些。不过，尽管沐千雨背叛她，可其他的几个也不是就完全没有嫌疑了。

    “无殇，传旨下去，为祭奠先皇，着所有皇族子弟每人亲手抄写经文百篇，于先皇百日祭礼当众焚化。”沐千雪道。

    “可是陛下，距离先皇打的百日已经不足十日了。”夜无殇惊讶道。

    “有什么问题吗？”沐千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有。”夜无殇挫败地叹气。

    好吧，女皇陛下的意思就是，你们全部乖乖地呆在家里抄经书，别想着四处兴风作浪，否则就用不孝这顶帽子扣死你！

    别说十日，就算百日，也不能指望那些娇贵的皇族真的亲手抄写百篇经文，反正抄了也是拿去烧的，笔迹什么的，死无对证嘛。不过，女皇的圣旨潜台词更明白：乖乖听话，随便你们怎么在自己府里折腾，若是这几日出了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一比对笔迹，就先要去学学“死”字怎么写了。

    女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且不说这一道圣旨让京城多少人鸡飞狗跳，作为流言主角的叶紫苏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后，连灌了三大碗小米粥，顺便将一笼糯米蒸饺、一叠桂花糕、一叠腌黄瓜、一碗鸡蛋羹全部扫荡得干干净净，让随后来收拾的侍从惊得目瞪口呆。

    吃饱喝足，神清气爽的叶紫苏终于想起了女皇陛下的吩咐，迅速从满地的药材里挑出一些，又选了合适的工具。

    沐千雪走进殿内，看见的便是一脸认真，仿佛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的少年。

    制药中的叶紫苏，那份专注的神情，执着得就像是捧着整个世界，硬生生地将他原本七分的容貌衬成了十分，让人移不开眼睛。

    “喂，叶紫苏。”沐千雪叫了一声。

    “这样……捣碎搅拌……加梦萦草熬煮……行了！”叶紫苏喃喃自语着，将药罐子小心地放在文火上，终于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纯粹的笑颜。

    “我的药？”沐千雪道。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叶紫苏惊讶道。

    “……”沐千雪无语，决定不要跟这个药痴争辩这种问题，直接道，“我的药呢？”

    “熬着呢，一会儿就好了。”叶紫苏一努嘴。

    “熬着？”沐千雪皱眉道，“难道得像喝药一样喝一大碗下去？”

    这样的话，什么都不用做了吧……

    “我叶紫苏的药，怎么可能这么没用！”叶紫苏立即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

    “那就拭目以待了。”沐千雪一撇嘴，自己拉了张椅子过来坐，至于茶……还是别指望了，谁叫她因为这件事比较尴尬，准了夜无殇不用跟着呢。

    “呐。”不料，出乎意外的，叶紫苏竟然转身端了一个盖碗过来，往她面前一放。

    “……茶？”沐千雪迟疑，实在很怀疑这根本是装在茶杯里的药。

    “药茶，对身体好。”叶紫苏简洁地道。

    沐千雪掀开杯盖，顿时，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药味的茶香飘了出来，并不难闻，茶水也是青绿的颜色，完全看不出有药物在内。

    喝一口，浅浅的苦味在舌尖散开，留下的确实浅浅的甜，口齿留芳。

    “好茶。”挑剔如女皇也不禁赞赏。

    “不过是山里的野茶，用药浸过了而已。”叶紫苏很不在意。

    所以这男人也不是真的除了制药就什么都不会？不过……沐千雪最好奇的还是，昨日带他回来时明明什么都没收拾，而他居然随身携带着茶叶……

    就在她静静品茶的时候，叶紫苏已经取下药罐，将里面的液体倒入瓶中。

    无色的油状物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怎么都不会让人想到这东西的真实作用。

    “把它当灯油用就行了。”叶紫苏解释道。

    “解药呢？”沐千雪伸手。既然是当灯油用，起作用的自然是烧出来的味道，那么同处一室的人肯定需要解药。

    然而——

    “本公子根据女皇陛下的要求，刚研究出来的方子，哪来的解药？”叶紫苏反驳了一句，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沐千雪气结。

    没有解药……让她怎么在自己没事的同时，保证凌绯有事？神医……这也未免太不靠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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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朕不要娶你

    送走了女皇陛下，叶紫苏终于看了看自己身上几乎看不出本来样子的衣服，嫌弃地皱了皱眉，但看看满地平时不容易入手的珍惜药材，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叶公子，水已经放好了，请沐浴更衣。”大门口，一个小侍从怯生生地道。

    叶紫苏一愣，正想说自己没吩咐过，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定是女皇临走前交代的。想着，他不禁垮下了脸，再一次低头看看自己。

    好吧，是有点脏乱，不过真的有这么招人嫌么？

    “给我准备厚实一些的衣物，不要绢纱丝绸料子的。”叶紫苏丢下一句话，向后殿走去。

    “唉？”小侍从一脸纠结地看看怀里抱着的一叠雪纺宫衣。

    女皇陛下那里派人给这位公子送来的衣衫大半都是轻薄的料子，既透气，又好看，尤其叶公子这么漂亮，轻盈的雪纺最衬人了。

    抱着衣服回了内室，翻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出一套深紫色的锦缎长袍，匆匆地送了过去。

    只见叶紫苏已然沐浴完毕，正披着件月白中衣，擦拭着头发。

    “公子，让奴婢来吧。”小侍从赶紧上去接过了布巾。

    “薄了点……只能将就了。”叶紫苏摸摸新衣，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小侍从脸上的神色更见古怪，那是锦缎呀，在这个季节穿本来就嫌热了，可他居然还嫌薄？有这么冷吗？

    “你叫什么名字？”叶紫苏问了一句。

    “奴婢晨露。”小侍从答道。

    “晨露是吗？那个洗干净给我送来。”叶紫苏穿好衣服，一指自己换下来的那套衣服，也不管头发还是半湿的，就直接起身离去。

    “是。”晨露点点头，但在他离开后，眼中依旧免不了露出一丝不屑。

    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一件都磨损得厉害的旧衣服……不过，不管怎么想，事还是得照做。然而，就在他俯身抱起衣服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

    这是……衣服？好重！

    谁想得到看起来轻巧的衣料，拿在手里居然这么重？怪不得他会嫌锦缎轻薄……

    而叶紫苏可没空闲管他怎么想，一边走，一边揪着衣服的下摆。

    果然是太着急了，应该收拾些行装的。要知道可不是所有的药材都是安全的，尤其他研制的大多数是危险的毒药，若是溅到皮肤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隔着几层衣服，有些带着腐蚀性的药物也很有杀伤性。

    看了看桌上分成一堆一堆的药材，叶紫苏叹了口气，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关注这些，快步走出了宫殿。

    再看下去一定会忍不住动手的，可是这个药实在太危险，至少……等明天吧！

    然而，就算说服了自己，那些配方、珍稀药材依旧在脑海里呼啸而过，时时刻刻引诱着他。

    “讨厌死了！”叶紫苏一闭<B>①3&#56;看&#26360;网</B>走了几步，却猛然间撞上了什么，鼻子一阵剧痛，“哎呀！谁把墙移到路上来了！”

    “……”沐千雪实在很无语。

    把墙移到路上来了？亏他想得出来！

    “陛下？”叶紫苏捂着红红的鼻子抬起头来，泪眼朦胧。

    “你怎么在这里？”沐千雪还是问了一句。

    “随便走走。”叶紫苏一撇嘴。

    “随便走走就走到了朕的寝宫？”沐千雪一挑眉，似笑非笑。

    “啊？”叶紫苏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就顺着唯一一条算是熟悉的路走到凤宁宫来了……

    “怎么，被说中心事了？”沐千雪凑过头去。

    “说中你个头！”叶紫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飘忽，转开话题，“倒是女皇陛下匆匆拿了那种东西，怎么还没去会美人？”

    “因为朕知道，会有一只美人兔子自己撞到墙啊！”沐千雪笑道。

    “你才是兔子！”叶紫苏气急，怒吼了一句，但一想到刚才自己竟一头撞进了她怀里去，也不禁脸上微红。

    沐千雪但笑不语。

    原本，刚从凌绯宫里出来的她心情很不好――不是叶紫苏的药不好用，而是太好用了！饶是她多了十年的内力，也差点儿被殃及池鱼，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种幻觉的晕眩感。不过，看着凌绯一个人在床上的丑态，差一点连晚饭都吐出来。

    曾经捧着掌心弯曲疼宠的爱人，如今看来却是如此不堪，撕下了那层高贵纯洁的面具，赤（禁词）裸裸的真实触目惊心。

    她用了一辈子爱了一个人，就是这种货色？

    “对了，我好想听说，女皇陛下金屋藏娇，风流快活得很？”叶紫苏道。

    “朕快不快活，你这个被藏的‘娇’不是最清楚？”沐千雪反问道。

    “嗯……所以，我可以做陛下的御用药师，或者……”叶紫苏歪着头想了想，又道，“我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什么？”一瞬间，沐千雪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她绝不相信这短短一天里叶紫苏是爱上她了，御用药师……难不成为了那些药材，连嫁给她这种条件也愿意？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哭笑不得。

    “怎么样？”叶紫苏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朕不想娶你。”沐千雪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叶紫苏一声冷哼，“大不了以后我做出来的药都给你第一个试用嘛。”

    “朕明天就封你当御用药师。”沐千雪头疼地挥挥手，转身就走。

    “那御药房的东西也随便我拿？”叶紫苏追问道。

    “随便你！”沐千雪气结，头也不回地吐出三个字。

    “是你说的，君无戏言啊。”叶紫苏赶紧道。

    沐千雪摇摇头，强忍着扶额的冲动。

    叶紫苏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单纯得一眼就能看到底，可是，每当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他的时候，他又会突然翻开另一张牌来。

    不过，沐千雪不得不承认，叶紫苏很有趣，至少，刚刚因为凌绯而郁结的心情，如今更多的确实啼笑皆非，一片轻松。

    另一边，叶紫苏留在原地，托着下巴沉思，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不要娶我啊……看来得想别的办法。”咕哝了几句，他纠结地揉了揉沐浴后一直没有梳起的发丝，又看了看四周。

    高高的宫墙，宽阔得会让人迷路的宫殿，影影绰绰的侍卫。

    “算了，就算她真是神，想闯皇宫也不容易吧。”叶紫苏喃喃自语着，半晌，终于放松了眉头。

    －－－－－－题外话－－－－－－

    嘿嘿，不知道大家对紫苏的感觉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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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黑锅你背，好人我做

    嫁给她也可以？开什么玩笑！

    一连几天，沐千雪都没有去找叶紫苏，只是下了一道圣旨，册封他为宫廷药师，隶属于太医院的编外成员。

    虽然宫里宫外的人都不明白那个“宫廷药师”是做什么用的，不过总比女皇在先帝丧期纳个美人强多了，加上皇族中人人忙着“抄经”，更没人多管闲事。

    百日祭典，就在这样一片诡异的气氛中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国事上，女皇勤于政事，英明神武更胜先帝，家事上，帝后和谐，后宫更是一个妃子都没有，皇权交替中，沐千雪就一步步站稳了脚跟。

    “这是什么？”御书房中，沐千雪瞪着一本似曾相识的奏折眉头大皱。

    “启禀陛下。”站在书案之前的兵部尚书柳荫一板一眼地道，“藏剑山庄不过一个小小的武林世家，竟然公开展示佩剑‘青帝’，并邀请武林同道开什么赏剑大会。这帝字岂是那些贱民可用的？如此多的江湖人聚在一起，定有图谋不轨之意，请陛下明察。”

    沐千雪揉揉眉心，顺手将奏折丢回案头，长叹了一口气。

    重生了一次，空闲时她就回忆着上一世发生的事，一件件都揉碎了，反反复复体味着其中的意义，而最让她后悔的无疑就是这一件。

    藏剑山庄，赏剑大会。

    上一世的她，就是听信了柳荫的一面之词，勃然大怒之下，忽略了藏剑山庄的江湖地位，直接便派了大军围剿。江湖人虽然武功高强，但终究抵不过千军万马，那一战的结果，官军故然是损失惨重，但江湖更加元气大伤。而作为导火索，藏剑山庄被彻底铲平，家主冷青竹押解进京后，死于狱中，百年世家，烟消云散。

    然而，藏剑山庄数代庄主都是豪侠之辈，施恩无数，她这一举动确实让她彻底得罪了所有的江湖人，以至于十年间刺客不断，连江湖出身的军士都与她离心――毕竟，习武之人与江湖总是脱不清楚关系的。最后，那些高手都聚集到了沐千雨身边，成为她篡位的有力工具。

    这一次，沐千雪可不会再这么傻了。

    江湖有江湖的规则，朝廷永远无法彻底毁灭江湖，只能引导掌控。藏剑山庄是一个很好的缺口，江湖的力量，她要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陛下？”见她算不上好看的表情，柳荫有些惴惴不安地叫了一声。

    “据朕所知，青帝剑乃是千年之前，楚国最有名的铸剑大师南宫远为楚王所铸，故而以帝为名，一把古剑，跟谋逆扯得上什么关系了？”沐千雪哂笑道。

    “古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身为我国子民，便应懂得忌讳，藏剑山庄如此大张旗鼓地以青帝剑为名聚集如此多的江湖人，定有图谋！”柳荫斩钉截铁地道。

    图谋当然有，不过是以赏剑大会的名义，暗地里商量围剿魔教余孽罢了――沐千雪明知道前因后果，但话到嘴边，忽的又笑道：“那么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啊？”

    “理应派军铲平藏剑山庄，以儆效尤！”柳荫道。

    “啊，那派谁去毕竟好啊？”沐千雪继续道。

    “事关重大，此人不但要有能力临场应变，还要深得陛下信任――”柳荫沉吟了一下才道，“凌将军、武统领和瑞王爷，几人皆可。”

    “哦。”沐千雪点点头，不置可否，心中一声冷笑。

    真是打的好算盘啊，调开凌蓝，是还在打着禁军统领的位置，既然不能罢免，那就让他因功升职。沐千雨，恐怕是为了兵权，或者还要加上处理此事的好处――事实上，上一世的沐千雨领了这件差事，就将栽赃嫁祸的本领发挥到了淋漓尽致。黑锅都是自己来背，好处全是她收。

    至于另外那个武汾，只是随口附带的罢了，为了让提议中的别有所图不是那么明显。

    “陛下以为如何？”柳荫的语气有些紧张。

    “不过是区区一个江湖世家，就算开什么赏剑大会，多不过数百人，鄞州附近可是有三万大军的，至于要派朕的禁军统领，甚至亲王过去处理吗？”沐千雪怒道。

    “陛下息怒。”柳荫赶紧道。

    “就这么着吧，叫鄞州大营总督胡丽华调一千人去，把那什么山庄灭了！”沐千雪不在意地挥挥手。

    “可是陛下……”柳荫张了张口，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没事就出去。”沐千雪不耐烦道。

    “是，臣告退。”柳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苦着脸走出去。

    沐千雪又拿起那本奏折瞄了一眼，轻轻一笑，手一挥，奏折就丢进了废纸堆里。

    这一回可有好戏看呢。胡丽华倒是沐千雨的人，只可惜此人能力不足，又贪花好色，若非沐千雨在军方除了她实在无人可用，不得不一力保她，她还能坐在总督的椅子上才怪。

    一个无能的统帅，一千无能的士兵，攻打藏剑山庄？那就是送上门去给人揍的吧……那可是数百名高手！

    “陛下，藏剑山庄在武林中地位超然，这么做恐怕得不偿失。”夜无殇走后面走进来，显然也是听到了她和柳荫的话。

    “这个朕自然是明白的。”沐千雪看着他，无奈地一笑。

    上一世，若非她听了凌绯的话调走了夜无殇，事情就不会变成后来的样子了吧。出身江湖的夜无殇，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自掘坟墓的。

    “那陛下的意思？”夜无殇好奇道。

    “鄞州大营――是时候该整顿整顿了。”沐千雪撇撇嘴，铺开执笔，一连写了三道调兵的手谕。

    “这是？”夜无殇一脸的惊讶。

    “这个，立刻送到鄞州大营，交给胡总督。”沐千雪拿起第一张手谕，吹了吹墨迹，交给他，又指指另外两张，“这两张，等胡总督率军出营三天后，发第二道，再隔三天，最后一道。”

    “有资格带兵出营的，只有总督和两位副官。”夜无殇若有所悟。

    “那之后，鄞州大营就应该好管了吧？”沐千雪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笔，又开始写第四、第五道手谕。

    “陛下还真看得起冷青竹，竟然寄希望于他让三千人马有去无回。”夜无殇苦笑道。

    “是他的话，定然做得到的。”沐千雪微一停笔，忽的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片柔和，眼中隐隐流露出怀念的光。

    夜无殇不禁心中一动。

    女皇和冷青竹……明明应该是从未见过，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可如今……女皇对冷青竹，似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已经相识许久似的。

    “无殇，要让你跑一趟鄞州了，善后朕就命你全权负责，若有违抗，朕准你先斩后奏！”沐千雪说着，摘下腰间的凤佩，用最后两道手谕包起来交给他。

    “陛下放心，属下自有分寸。”夜无殇双手接过，郑重地道。

    “朕当然放心你。”沐千雪微微一笑。

    的确，没有任何人比出身江湖的夜无殇更适合解决这件事。

    沐千雨，栽赃嫁祸那一套，不是只有你会玩。

    不好意思，这一世，黑锅你背，好人我做。

    至于冷青竹……沐千雪眼神一凝，不禁又想起来记忆中那个清冷如竹，风骨泠泠的男子，即便是在阴暗的大牢里，一身狼狈，却依旧风华绝代得让人自惭形秽。

    上一世，是朕欠了你的，希望这一世，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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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官大半级压死你

    凌蓝很郁闷。

    其实他是真的不想当这个禁军统领的，不过女皇钦点，他也无法拒绝。爷爷和父亲虽然担忧，但他看得出来，他们心里还是欢喜居多的。

    沉寂多年的将军府，也终于因为凌绯的出嫁和凌蓝的升职又重新热闹起来，渐渐开始恢复当年奶奶在世的模样。

    好不容易挨到七天一次的公休日，凌蓝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出了皇宫。

    其实这些日子他见到女皇的次数并不多，偶尔在巡逻途中撞见，他也是能躲就躲。只是……女皇看他的目光，真是诡异得让他心里发虚。

    在繁华的街市上走了走，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也不是很久的。

    想起刚刚回府时，父亲让他在宫里照顾凌绯，他又不禁一阵烦躁。

    他与凌绯自幼就貌合神离，当然……也脱不了自己为了隐藏性别，刻意疏远的关系。总说女皇和凤后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皇族中罕有的真情，但就以他在宫中的经验，心底却隐隐有些怀疑。

    的确，女皇几乎每夜都去凌绯那里，但却很少留宿，经常是半夜回宫，然后彻夜看奏折。

    虽然后宫没有别的侍君，但寝宫之中，夜无殇却是一直伺候笔墨的。

    凌蓝也一度怀疑，是不是……女皇喜欢的其实是身份不合的夜无殇，凌绯只是个幌子？然而，很快的，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夜无殇出京了，可女皇的作息没有任何改变。

    或许，真的是因为匆忙登基，不得不勤于政事吧……

    正想着，猛然间，武者的本能让他微一侧身，刚好躲过了一个撞击。

    “喂……”凌蓝忍不住皱了皱眉，在这么热闹的地方横冲直撞的，撞到的人和摊子着实不少。

    话音未落，就见不远处的百姓突然一阵鸡飞狗跳，四散逃窜。

    “出什么事了？”凌蓝连忙掌望，只见一群官差气势汹汹地几乎以一种野蛮的态度将围观的人群驱散开来。

    凌蓝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毕竟，禁军并不是指负责皇宫，整个京城都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走走走，昨天就告诉你不准在这里惹晦气，怎么还来？”领头的女子一手插腰，一边大吼。

    人群散开，凌蓝这才看见了正主儿。

    无论在哪个朝代，穷人总是要比富人多的，卖身葬父这种事实在是算不上新鲜。只不过，这次要卖身的竟是个紧闭着眼睛的男子，看起来似乎是瞎的，一身的孝服，额头上还帮着一根白色的布带。

    凌蓝叹了口气，这年头，做好事的人真少了。买个瞎子回去又不能帮着干活，若是漂亮也罢了，偏偏此人虽五官端正，但也不算出众，年纪也大了些，也难怪刚才那么多人都只是围着议论。

    只是……这卖身葬父怎么会得罪了主管京城治安的六扇门副总捕头刘岳阳？

    “这位大人，请问那条律法规定了不能在大街上卖身？”男子不怒不喜，淡淡地回答。

    “本官说不许就是不许！”刘岳阳更加气急败坏，“这里是京城最重要的市集，你这人在这里一跪，妨碍治安不说，你一介男子这般抛头露面的，不嫌有碍风化吗！”

    “刘捕头。”凌蓝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她的话，“虽然此举不妥，但此人也是一片孝心，刘捕头说的未免过了些。”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凌家的大小姐，皇亲国戚呢。”刘岳阳转头看清了他，一身冷笑。

    凌蓝面无表情，不是不知道对于他这算是一步登天的升官，京里是有很多人看不惯的，不过他也不在意，原本这升官就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凌统领管好皇城的一亩三分地就好，这京城治安一向是六扇门的事，就不劳操心了。”不等他开口，刘岳阳就快速地接了下去。

    “禁军维护的是整个京城地界的安全。”凌蓝淡然道。

    安全和治安——很难准确划分的两个词，所以，不止是刘岳阳和凌蓝之间不和，禁军和六扇门的矛盾也从来没调和过。

    “凌蓝，你区区一个城门小将，有什么资格跟本官这么说话！”刘岳阳怒道。

    凌蓝挑挑眉——之前他是东营统领，说的好听点大小也是个统领，而说难听了，不过就是把守京城东门而已，说他是城门小将的确没错。不过现在么……微微笑了一下，他的声音依旧冷静淡然：“有什么资格？就凭本将军——官大半级压死你！”

    “你！”刘岳阳被噎得一滞，直憋得满脸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嘛，禁军统领和六扇门总捕头都是正四品武职，可她这个副总捕头确实从四品——果真是官大半级啊。

    “扑哧……”边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刘岳阳气头上，也没注意，不过凌蓝的眉头却是狠狠地跳了跳。

    仅仅只是一声轻笑而已，可他总觉得……

    心念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转头，果然在街道对面的一家玉器铺子屋檐下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堂堂女皇，竟然便服出宫，身边还没带一个护卫！

    “凌蓝！”这会儿，刘岳阳终于回过气来。

    “失陪。”凌蓝却不等他说完，一拱手，扭头就走。对刘岳阳的行为看不过眼是一回事，但女皇的安全绝对凌驾一切之上。

    “他他他到底是干什么来的？”刘岳阳又被噎了一次，几欲吐血，顿时一口气都出在了罪魁祸首身上，怒喝道，“你们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赶走！”

    “是！”手下的捕快们赶紧冲上去。

    “算了算了，我走就是。”跪在地上的男子见状，无奈地撇撇嘴，竟然就这么站起身来，潇洒地扭头就走。

    “哈？”围上去准备轰人的捕快一下子都愣了。

    “喂，你父亲的尸体也带走！”还有一个清醒的赶紧喊了句。

    “送给你们了！”男子脚步不同，向后挥挥手，大声道。

    什么跟什么？送给他们？用老父的……尸体？

    刘岳阳也傻眼了半天，然后猛地一个激灵，一把推开挡路的手下，一条踢开地上的席子。

    “……”

    “是木偶！”有人愤怒地喊了出来。

    “来人！把那个扰乱治安的混蛋抓起来，关进大牢！”刘岳阳气急败坏地直跳脚。

    “是……”手下们赶紧应答，不过这会儿工夫人家已经走得没影了，再搜查起来可不容易。

    “呵呵……”街角，沐千雪看完戏，忍不住偷笑。

    “陛下！”凌蓝的脸更黑了，“您到底听见了没有？”

    “这不是有将军你在吗？”沐千雪不在意地一挥手。

    “末将今日公休。”凌蓝一本正经地回答，言下之意，绝不奉陪。

    “公休？那太好了，一起去前面的望月楼喝杯茶，叙叙旧。”沐千雪拉着他的手腕就拽着走，明显无视他的不情愿，自顾道，“先帝的百日已过，京城晚上还是很热闹的，一会儿不如去醉虹阁合格小酒，听听小曲儿，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陛下，以您的身份，怎可涉足这等风月场所！”凌蓝咬牙切齿。

    “叫小姐。”沐千雪先纠正了他的称呼，才接下去说，“放心，我对绯儿是绝对的一心一意，不过女人嘛，逢场作戏而已，凌将军也明白的，是不是？”

    明白个鬼！凌蓝很想就这么吼出来，可惜，话到口边，还是变了：“陛……小姐，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先帝新逝就连京城也不平静，就像刚才装成卖身葬父的那个男人。”

    “这不是有‘公休’的凌将军嘛。”沐千雪又重复了一遍，可以着重了公休两个字的音。

    “……”凌蓝无语。

    沐千雪吹了声口哨，轻松地把人拽进了望月楼。

    这人都起来真好玩，不过，刚才对着刘岳阳那句“资格？就凭本将军官大半级压死你”，即使明知道他是个男人，还是为这份气度心折。

    －－－－－－题外话－－－－－－

    肚子疼，躺了两天才缓过来，昨天晚上写完才想起来，现在过了23点就没编辑审核了……真囧，所以还是丢到明天早上吧。过两天没啥事，双更补偿一下啦~

    ps：月初时如果看见断个1—2天的，咳咳……这两天疼得真起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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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卖身

    “小二姐，给本小姐来两桌好菜，就要最贵的！另外，一定要有你们的招牌菜香酥鸭、三鲜兔丝、柳叶鱼羹，再来一坛梅花露，要快！”沐千雪拖着凌蓝的手臂走上京城最有名的酒楼望月楼，一边高声大叫，引得满楼的食客纷纷朝他们望过来。

    “两、两桌？那个，这位小姐……”小二头冒冷汗，第一次看见有人点菜是按“桌”论的，结结巴巴地道，“两桌……这么多东西，你们两人能吃完吗？”

    这也是所有人的心声。沐千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样子，能有多大食量？另一个……店小二不由得多偷望了几眼。就算以前不认得凌家的大小姐，可这么几日下来京城没有人不知道这位新任的禁军统领的。

    “关你什么事！怎么？怕本小姐付不起银子啊？”沐千雪回头瞪了她一眼，手往口袋里一掏，却不禁一愣――好吧，女皇陛下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不过，她也毫不慌乱，抽回手，顺手就从凌蓝身上摸出一锭白银，看也不看便丢了过去，“拿着，多的赏你！”

    “哎哟！”银子刚好砸中小二姐的脑门。不过，白花花的银子到手，她哪还有心情为那点小痛着恼？顿时乐呵呵地将他们引上楼，往厨房走去。

    凌蓝脸上神色不动，额头却已经青筋直冒。

    “坐啊，别客气！”沐千雪笑吟吟地拉他找了个靠窗的，能看清整个二楼也同时能被整个二楼的人看清的位置，悠然自得地坐下。

    什么别客气？她拿去砸人的银子是他的好不好！

    凌蓝冷着脸，一边在心里默念，这个女皇陛下，是女皇陛下，绝对打不得，忍耐……

    很快的，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被端了上来，由于是两桌，所以小二姐还格外拉了一张桌子过来拼在一起。

    沐千雪不急着吃菜，急急忙忙先拍开酒坛的封泥，深深吸了口气，一脸的陶醉。

    “小姐对望月楼很熟悉。”见她的样子，凌蓝的疑惑更大了。

    “当然熟悉了，呵呵……”沐千雪品着酒，轻笑道，“从前，可是最喜欢来这儿的，梅花露配香酥鸭，京城一绝啊。”

    “从前？”凌蓝皱了皱眉，实在想不出什么时候当初的太女能瞒过先帝老是跑来这种地方消遣了。

    “嗯，从前。”沐千雪抬起头来，眼神似是认真，又似玩笑，“上辈子。”

    凌蓝猛地噎住……好吧，傻傻地送上去给女皇陛下玩的自己才是傻瓜。

    “说了你又不信。”沐千雪耸耸肩，一脸的无辜。这次她说的可真是实话啊……上一世她的确是经常微服出宫来的，只因为……坐在望月楼二楼的扶栏边，也就是他们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望出去正好是刑部的大门。

    为什么总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这里喝酒，沐千雪自己也不明白。只是，微醺之际，恍恍惚惚在脑海中闪过的高洁身影，让她不敢去确认。

    “您……透过我，在看谁？”忽然间，耳边飘过凌蓝的声音。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一下子从回忆中惊醒过来。

    沐千雪放下酒杯，扒拉了两口菜，再抬头时已是一脸的阳光灿烂：“凌大将军，跟我吃顿饭很痛苦吗？别浪费这两桌子好菜。”

    凌蓝的眉头狠狠地抽了抽，一瞬间很有一种大吼的冲动：知道浪费你还点两桌子！

    不过，他也算是知道了女皇并不想提起这个，便顺着她的意，低头吃起东西来。

    反正是他出的银子，不吃……浪费！

    沐千雪渐渐敛起了笑意，一面沉思着。

    算算时间，夜无殇应该已经到藏剑山庄了吧？这一次的赏剑大会不知道会如何收场，嗯……要是冷青竹知道自己是被她利用来整顿军备的一把剑，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想砍了她？应该不会吧……那人明明是身负冤屈，陷身大牢都一副从容淡雅的模样的，直到一道圣旨赐死，也只换得他淡淡的一笑。

    “唉，大姐，楼下有人在卖身葬父呢。”忽然间，一个带着惊奇的声音喊了起来。

    “没你的事！”那被叫做大姐的商人一把将自家小妹按回了座位。

    “又是卖身葬父？”沐千雪皱了皱眉。

    今天出门不吉是不是？一个两个都来卖身葬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京城是什么龙潭虎穴，逼得人都活不下去了呢。刚才是个骗子，这一个呢？

    “小姐，我去瞧瞧。”凌蓝站起身来。

    “嗯。”沐千雪也有几分好奇，点了点头。

    凌蓝舒了口气，赶紧下楼去了。虽然有身为禁军统领的职责所在，但更重要的是……在女皇身边真实坐立不安，每次她的眼神扫过来，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探究，就像是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一般，那种滋味……很不好。

    甩了甩头，抛开繁杂的想法，他出了大门，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去，但一看到那个跪在一张草席前的男子，就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你！”

    “怎么，我卖身葬父还碍着大人了？竟三番五次与我小小百姓为难。”男子一脸的愤慨。

    围观的人群也不禁指指点点，毕竟……弱者总是受人同情的，何况这男人看起来还是个瞎的。

    凌蓝黑了脸，也懒得跟他颠倒黑白，就想掀开席子――怎么看这个形状，下面躺的也不该是个人才对。

    “杀人了~”男子见状，猛地毫无章法地扑了上来。

    “喂！”凌蓝下意识地去摸剑，但随即想起眼前的不是敌人，见血了不好，迟疑间，几乎被整个人抱住，他立即伸手一挥，将人推开几米远。

    “啊！”男子一声惊呼，却是额头系的白色布带被凌蓝缠住了，拉扯之下，竟然松脱。

    这是……凌蓝不禁一愣。

    只见男子的额头之上，绘有一朵小小的墨色五瓣梨花，栩栩如生，竟是……纹上去的？

    “等等！”就在这时，沐千雪开口道。

    “小姐怎么出来了？”凌蓝实在很不愿女皇处在这种人员复杂的地方。

    “看着挺可怜的，我买了。”沐千雪抱着双臂笑了笑，“你，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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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八十七次行刺的刺客

    “小姐！”凌蓝几乎要掩饰不住自己的怒气。

    先不说这人来历不明，行为可疑，就算真是个可怜人，宫中添人是这么容易的事吗？女皇未免太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了吧！

    不对……维护皇城和女皇的安全，好像是他这个禁军统领的责任……

    想到这里，凌蓝的脸色就更黑了。

    “怎么样？”沐千雪笑眯眯地勾起了男子的下巴，打量了一番才道，“仔细看看，虽然长得一般，但还是挺耐看的。你叫什么名字？”

    凌蓝扶额……好一副登徒女当街调戏民男的经典场面啊……

    “我很贵的。”男子很镇定地答道。

    “嗯？”沐千雪挑挑眉，“很贵……是多少？这天下还没有本小姐买不起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压低了声音在男子耳边说出来的，灼热的气息一阵阵扑在莹白的耳垂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一千两。”男子不自觉地动了动。

    “好啊，你，我买了。”沐千雪毫不犹豫。

    “一千两……黄金。”男子一声冷笑。

    此话一出，原本就被那句“一千两”惊得目瞪口呆的路人顿时一片哗然。

    要知道普通百姓，五口之家，十两银子就能宽裕地过一个月，千两白银可以说是个天文数字了，而开口千两黄金……就算开始有人觉得沐千雪仗势压人，此刻也开始指责那男子敲诈勒索了。

    卖身葬父？怕是把你卖一百回，也值不了千两黄金的百分之一吧！

    “咦？本小姐有说过要给的是银子吗？”沐千雪确实一脸的平静，还带着几分惊诧，“黄金千两，你嘛……呵呵……”

    男子愣了愣，还没说话，就被抓着手腕拉走，下意识地开口：“你……等等……”

    “谁会带着黄金千两在身上？不会赖你的，那不是有凌大将军在吗？”沐千雪指了指实在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的凌蓝。

    这一下，围观的人群中有些怀疑的人也露出了释然的目光。不得不说，凌家的形象还是非常好的。

    “小姐，这……”凌蓝看着地上的草席也是头疼，被骗过一次，他骸真不相信这下面会有尸体……真不知道女皇陛下在想什么。

    “当然是弄口棺材葬了啊。”沐千雪远远地说了一句。

    “是。”凌蓝叹了口气，无奈地应了一声。他又不笨，当然明白女皇的意思——不管席子下面是个什么东西，木偶也好尸体也好，总之当成尸体处理掉！

    骗子？女皇说他不是骗子，那就不是！只是……带着这么一个人回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不管他在这边纠结，沐千雪的心情却很好。

    第一次她还以为是个骗子，也没当回事，但第二次……当凌蓝扯落他额头的布带时，她不由得震惊了。

    那朵墨色梨花，她怎么会不认得？

    十年八十七次行刺，平均不到两个月就来一次，偏偏那么多的侍卫军队都那他没辙，次次由他全身而退，就算没有真正刺杀成功，也足够值得骄傲。

    不过，沐千雪很清楚，这人绝对不是专业的杀手，杀手不会在行刺的时候如此光明正大——如果以他的武功来偷袭，恐怕自己还真没次次那么好运。更重要的是，杀手绝不会在额头上纹一个如此醒目的记号。

    直到最后一次，一个侍卫的流箭恰巧划开了他蒙脸的黑布，黑夜里惊鸿一瞥，尽管没看清楚他的相貌，但那朵墨色的梨花印记却格外显眼。

    只是，还没等她派出的人调查出他的身份，她就被一杯毒酒送回十年前了……

    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想杀她了呢？说起来，被人锲而不舍地行刺了八十七次居然还不知道原因，也真够讽刺的。

    “喂，你叫什么名字？不说的话，我就帮你起一个了。”沐千雪拽着他边走边自言自语，“看你这一身白，叫小白？嗯，不好，这是孝服，迟早要换掉的。梨花怎么样？跟你很相称吧？还是……”

    “少卿，我叫少卿！”男子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尽管他不觉得自己会跟这个女人有多少交集，但就算是一会儿工夫，被人喊小白梨花什么的，也是一件很恶寒的事。

    “少卿啊……不错的名字。”沐千雪勾起了唇角，满意地一笑。

    只有名，没有姓，说明他应该不是无名之辈，等夜无殇回来，问一问应该就有底了。她并不怀疑这人是随便报了个假名给她，否则就不会没有姓氏了。

    “你究竟想怎么样？”少卿沉声问了一句。

    “买你——好吧，你呢？你究竟是谁？”沐千雪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又很随意地道，“你不是卖身葬父的，我也不是路见不平的，彼此彼此。”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少卿沉默了一下才道。

    “现在还没想好。”沐千雪歪歪头，给了一个让人喷血的答案。

    少卿脸上的神色顿时扭曲了一下。

    “呐，反正你在京城也无事可做，不是么？要不要陪本小姐玩玩，绝对比你卖身葬父唬人来得有趣。”沐千雪试探地道。

    “我不会在这里呆很久。”少卿淡淡地道。

    “那么这几日我会让你宾至如归的。”沐千雪说着，一拉他的手，从特地留出的边门进了皇城。

    少卿依旧是闭着眼睛，不知道他是真的看不见，还是完全不在乎，任由她拉扯着。

    “你是瞎子？”沐千雪忽然的一句话，问得很直接。

    “……不是。”少卿怔了怔，吐出两个字，却立刻闭紧了嘴，不再解释。

    “哦。”沐千雪得到了答案，也不再追问缘由，只笑道，“不问我是谁了？”

    “能让禁军统领当跟班，又住在宫里的女人，还需要问吗？”少卿反问道。

    “嗯，你果然很有趣。”沐千雪笑笑。

    果然，现在的少卿对她并没有杀意，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不怕他突然动手，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更让她满意。

    之后的行刺应该是因为以后她做的某件事吧，既然这一世她先遇到了少卿，那么一定可以避开那个结果。

    坚持十年的行刺，多么有毅力！如果行刺的对象不是自己的话，她一定可以很欢乐地在旁边喝茶看热闹的。

    －－－－－－题外话－－－－－－

    昨晚写到一半居然睡着了……哈哈……

    前两卷的主要人物基本上都出来了，大家可以看看喜欢那些男主哟~当然，不排除青墨突然萌上哪一种类型的，再拖几个男配出来……╭（╯3╰）╮

    ps：再申明一次，青墨的女主都不是种马，是男人都要哦，出来的男主未必都是女主的，不要建一个就让女主收……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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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妖异美人

    女皇陛下又带了一个男人回宫――虽然有叶紫苏在前，但依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叶紫苏的来历完全是个迷，而少卿……就算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两次在京城街头卖身葬父的事这么轰动，又怎么会不传进宫里呢？

    皇宫，这个一潭死水的地方，一点点风言风语都够被扩大无数倍了。

    不过，上回女皇怒而杖毙数人的威势在前，倒是没人敢大肆谈论。倒是前朝更显得暗潮汹涌。

    凌家――曾经也是辉煌到极点的世家，如今虽然大不如前，但在军中的威望犹存，先一个叶紫苏，后一个少卿，女皇的做法分分明就是打凌家的脸，可若说女皇不满凌家，凤后确实她一力要娶的，凌蓝更身居禁军统领之位。

    莫非……是因为后宫太空虚了？

    一部分的朝臣已经在暗自琢磨着。的确，偌大一个后宫，只有一个凤后也未免太单薄了，虽说先帝的丧期刚过，不宜大肆选秀晋封，但低调地选几个世家公子入宫还是应该的。

    沐千雪不是没注意到早朝时的诡异气氛，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而那些朝臣还把她当成毫无经验的新帝，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呢。

    阻止？笑话！虽然她不缺男人，但自动送上门来的人质兼传话筒，不要白不要！后宫与前朝的联系，什么时候分得开了。

    下了朝，她脚步不停，直接去了晴华殿。

    那里本就是她寝宫的配殿，昨晚便直接给了少卿住。

    还没走近殿门，就听见后院的方向飘过来几声淡淡的呜咽。

    沐千雪一怔，停下了脚步。

    一阵微风吹过，送来低沉古朴的箫声，低徊婉转，催人泪下。

    一瞬间，沐千雪只觉得脑中各种各样的影响纷杂闪耀，而许多，都是她以为已经压在心底，此生再也不会想起的。

    “陛下？”见她忽然站着许久不懂，身边跟的侍从终于忍不住轻轻地提醒了一句。

    “退下，不用跟着。”沐千雪一下子惊醒过来，不悦地一皱眉。

    如果是夜无殇在，才不会这么没眼色！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几个侍从不由得面面相觑。

    沐千雪甩开了他们，一个人慢慢地绕过殿外的回廊，果然，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想找的人。

    少卿坐在回廊的扶栏上，一腿伸平，一腿屈起，虽然是狭窄得本不容一人坐着的地方，他却坐得稳稳当当。刺客的他当然不是昨天的孝服，一身黑色锦缎的宫装，袖口下摆都用金线刺绣出暗纹，一晃动间，暗金闪闪，低调的奢华。

    不过，他用来吹奏的那支墨玉箫却比一般的箫短了一截，看起来不是宫中之物。

    “咳咳。”沐千雪站在转角处干咳了两声。

    然而，少卿却恍若不觉，直到一曲结束，这才放下了箫。

    “住得还习惯吗？”沐千雪走过去。

    “尚可。”少卿依旧闭着眼睛，吐出两个字。

    沐千雪挑挑眉，对他的身世又多了几分猜测。

    原本只以为是个江湖人，顶多是来自什么隐世家族的高手，但少卿安之若素的表现分明告诉了她，即便是皇宫的奢华，对他来说也是司空见惯。

    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会跑来卖身葬父？要说是为了好玩，看他的样子也不像那么玩世不恭的样子。

    “既然看得见，为什么总是闭着眼睛？”想了想，她还是换了个话题。

    少卿沉默了一会儿，却给了个意外的答案：“会吓到人。”

    “哈？”沐千雪一愣，好久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吓人？不就是眼睛么，要长成什么样才能有“会吓到人”的境界啊。

    “想看？”少卿一勾唇角，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沐千雪故意用手指勾起了他的下巴，轻笑道，“朕乃天子，妖魔鬼怪退散！”

    “呵呵……”少卿倒是不在意她这个可以说是调戏的轻薄动作，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这……沐千雪一脸的惊讶之色，连手都捏在他下巴上忘了松开。

    重瞳？

    少卿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赫然映出一双重瞳，外边的瞳孔颜色似乎比里面的浅些，细看来，就像是有四只瞳孔一般――不，这确实是四只瞳孔吧！

    “不害怕？”少卿静静地望着她。

    原本只是清秀的容貌，配上一双诡异的眼眸，一级额头醒目的梨花印记，竟显得有几分妖异的美。

    “重瞳，虽然少见，但古书上也有记载，还难不倒朕。”沐千雪惊讶过后，倒是来了兴趣，捏着他的下巴左转右转，把他当做一件艺术品细细打量着，一边自语道，“不过这样的眼睛真的看得清楚？漂亮是很漂亮。”

    少卿愣了愣，原本想甩开她的动作也不由得顿了顿。

    她居然说……很漂亮？这双让他一出生就差多被当成妖怪烧死的眼睛……很漂亮？

    “呐，跟朕说实话，你玩的什么卖身葬父，到底有什么意思？”沐千雪就着这个放肆的姿势，进一步靠近了他，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话。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跟人打赌输了，履行赌约罢了。”少卿显然思维骸不在状态，闻言就顺口答道。

    打赌？赌约？

    沐千雪不禁哭笑不得，突然很有一把将眼前的人掐死的冲动。

    她猜测了那么多让一个绝世高手装骗子卖身葬父的缘由，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单纯？

    “你跟谁打赌？”沐千雪下意识地又问了一句。

    “冷青竹。”少卿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头黑线。

    大意了……

    然而，沐千雪听到这个名字更傻眼……冷青竹？藏剑山庄的冷青竹？不会……这么巧吧？

    那么，上一世的少卿如此锲而不舍地刺杀她，莫非是报仇？毕竟，能互相开这种玩笑的，一定是生死之交了。

    “我没触犯哪条律法吧？”少卿忽而又笑起来。

    他招摇撞骗是不假，不过这不是被女皇陛下摆平了嘛，出尔反尔对他可没多大伤害。

    “确实。”沐千雪一脸同意地点点头，只道，“千两黄金你随时可取，至于卖身契么……朕也写好了，你什么时候签一签？”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小得意的男人顿时脸色黑透了。

    冷青竹，你找的这个大麻烦，回去之后我杀了你！

    而与他相反，沐千雪的心情好得不能再好……而且，她也是当真意外，那个看起来风华绝代宛若谪仙的冷青竹，居然也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让一个堂堂高手去京城演卖身葬父的狗血桥段，真亏他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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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风波起

    “什么？三位亲王一起要求回京？”御书房中，沐千雪有些惊愕地道。

    “正是。”站在她面前的丞相白颜也是一脸的忧色，“他们的理由都是祭祀先皇，拜见新帝，如今边境皆无战事，实在不好回绝。”

    “那就让她们回来吧，朕也许久未见三位皇姑了。”沐千雪很快已经镇定下来。

    或许是见她这段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所以来这一茬？明明上一世直到她死，那三位皇姑也没有回过京城的。

    “陛下，这个时候京城尚不稳定，三位亲王在封地都手握重兵，这……”白颜迟疑道。

    “让她们各自只许带五百轻骑进京。”沐千雪想了想道。

    怎么说也是皇族长辈，真让人孤身进京面子上也不好看，五百人嘛，充充仪仗是足够热闹了，但要是想做点儿别的可就差了。

    “庆王和安王倒也罢了，蜀郡的廉王殿下素来与先帝不睦，又是暴躁性子，极重武力，恐怕……”白颜显然不看好这么一道圣旨就能阻止某些人的野心。

    “就这么下旨吧，用的是尽孝和尽忠的名义，就这么阻了，倒显得朝廷怕了他似的。”沐千雪挥挥手，淡然道。

    “臣遵旨。”白颜见她心意已决，只能答应下来。

    “还有事？”沐千雪发现她没有告退的意思，不由得皱了皱眉。

    “臣另有一事，是关于瑞王。”白颜道。

    “千雨？那丫头又闹什么了？”沐千雪显示怔了怔，随即又露出一副无奈的笑意，十足是宠爱小妹的姐姐，“千雨还小，丞相大人也别太苛责了，若是有什么出格的，朕替她担了便是。”

    “不敢不敢，瑞王殿下勤勉好学，谦于待人，自然是极好的。”白颜赶紧否认，停顿了一下，又道，“只是，我朝国训，新帝登基之时，同辈的诸位亲王只要成年的，都要前往封地居住，非召不得回京。如今瑞王殿下年事已长，不知陛下安排了何处为封地？”

    “出京……”沐千雪脸色渐沉。

    她当然知道白颜这么问的意思，她的姐妹中，沐千雨并非最年长，特地挑她出来说，也是亲王她一向宠爱千雨，白颜恐怕是怕她不愿送人出去――事实上她当然是不愿意的。不稳定因素哪有比控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全的？就像是即将回京的三位皇姑，若是一直将她们扣留在京城，好吃好喝养着就是，何来今日的麻烦。封地……哼哼，那里可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她们要搞风搞雨，谁看得住？

    “再看看吧，难得三位皇姑要回来，这事就迟些办。”沐千雪道。

    “是。”白颜值得先应下了。不过转念一想，毕竟瑞王一向站在女皇这边，其他几位亲王虽然关系不佳，但比起那三位皇姑来，还算是女皇一派的，等这事过了再办也好，便不再有异议。

    “行了，丞相自便吧。”沐千雪挥挥手。

    “臣告退。”白颜行了一礼，带着一肚子忧虑出去了。

    沐千雪伸了个懒腰，扔下一本奏折，是关于蜀郡的商道的。

    等消化完刚才的消息，她心中也有了判断。

    三王回京，这事既是偶然又是必然。这一世的她，在处理朝政的时候拥有了时候后的眼光和决断，而却对于这个时期即将发生的一些大事也记忆犹新，处理手段当然与前世大不相同。有好几道政令已经触及到了三王封地的利益，或许，上这么一道折子，请求回京，也是想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态度？

    沉思间，忽然，一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谁！”沐千雪一惊，下意识地一侧身，小擒拿手往后扣过去。

    “是我。”身后传来的是少卿的声音。

    沐千雪怔了怔，但见他任由自己扣住了他的手腕脉门也没挣扎，这才舒了口气，又看看紧闭的门窗，沉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要来就来，谅你也听不见。”少卿说着，手一沉，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就脱出了她的掌握。

    沐千雪狂跳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好吧，别说他进来了，就是刚刚他走到身后自己都没发现，这要是偷袭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论武功，十年后的自己，依然和十年前的少卿天差地远，真不知道这人的脑筋为什么这么死，非要正大光明搞行刺……来偷袭的话，运气好或许一次就够了吧……

    “生气了？”少卿一挑眉。

    “御书房从不许男子进入，就算凤后也不可以。”沐千雪道。

    “我去哪里，不需要允许。”少卿傲然道。

    “呵呵……”没由来的，沐千雪却笑出声来。

    “笑什么？”少卿道。

    “没什么，倒是这个……”沐千雪随手从奏章的最下面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他，“你什么时候签一签？”

    “这是什……”少卿随手接过，但一看清最上面的三个大字，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卖身契。

    “卖身契呀。”沐千雪故意点着那三个字念了一遍。

    “你当我不识字？”少卿怒道。

    “那为什么还问我？”沐千雪比他更无辜。

    少卿气结，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这个女人，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就这么无赖呢？

    “得了，你也没把我当君王看过。”沐千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我要回去了。”少卿沉默了一下道。

    “这么快？”沐千雪愣了愣。

    “在这里呆了三天了，也该回去了。”少卿说着，顺手将卖身契往怀里一塞。

    “喂。”沐千雪黑线了，你要走就走，把这玩意儿带上做纪念吗？

    “履行赌约的凭证。”少卿挑挑眉。

    “呃……”沐千雪无语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冷青竹输了，就是他跑到京城来卖身葬父？”

    这也太扯了吧……首先他就会赶不上赏剑大会了，主人都不在了，还会什么啊。

    “怎么会？”果然，少卿立刻否认，不过，下一句话立即丢下一个天雷，“我只是要他输了的话，就趁着赏剑大会来个比武招亲罢了。”

    “噗――”一瞬间，沐千雪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的茶水喷得满桌都是。

    －－－－－－题外话－－－－－－

    所以说，看了上一章抽了的同学，要看完整个赌约再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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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吓错人了

    “真是……”少卿闪得很快，没沾上一滴水渍，倒霉的底桌上的奏折。

    沐千雪撇撇嘴，顺手端起废掉的奏章，往边上的垃圾桶里一丢就算完事。

    “你是女皇。”少卿无奈地提醒。

    “废话连篇，浪费时间。”沐千雪毫不客气地点评。

    “听废话，磨时间是女皇的责任。”少卿很配合地点点头。

    “你是要回藏剑山庄？”沐千雪转过了话题。

    “嗯。”少卿的回应毫无疑问。

    “赏剑大会都开始了，你现在还回去干什么？”沐千雪可是知道这次大会藏剑山庄会出什么乱子，私心里是不太希望这个她很有好感的男人被卷进去的。

    “我只有那一个地方可以回去。”少卿一耸肩，答得理所当然。

    沐千雪怔了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那一个地方可以回去？那算什么？

    “拿来。”少卿忽的又一伸手。

    “拿什么？”沐千雪莫名其妙。

    “金票！”少卿一脸的理所当然。

    “……”沐千雪无语，好一会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手扯下了他腰间挂着的坠饰。

    “干什么？”少卿微一皱眉。

    “这个是你的吧？”沐千雪一眼就看出不是宫里的东西。

    一块梨花形状的黑玉坠子，下面挂着黑色暗藏流金的流苏，倒是与他额头的梨花印记很相配。

    “喂。”少卿不悦地看着她。

    不是来不及阻止，只是……那个时候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才给了她得手的机会。至于为什么会迟疑，自己也不明白。

    “抵押，免得你一去不回。”沐千雪得意地笑笑。

    少卿闻言，更愣神了。

    他们都知道，所谓的卖身契不过是个玩笑，谁也当不了真的。她是一国之君，他是江湖草莽，原本就是浮萍偶遇，再见无期。

    可是，她让他……回来？

    “怎么，想赖账？”沐千雪挑挑眉，随手从身上摘下一枚玉佩，替他系到原来的位置，又将那枚墨玉梨花佩戴在了自己腰上。

    “这个就值黄金千两？”少卿掂起玉佩转了转。

    “差不多。”沐千雪满不在乎。

    “那我就勉勉强强先留下了。”少卿一声轻笑。

    “要是弄丢了，这个可就没收了。”沐千雪指指腰间的玉佩。

    少卿白了她一眼，一声冷哼。

    “还有……”沐千雪猛地想起来，迅速搬开桌上的奏折，开始找东西，然而，还没等他一句话说话，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尖细的惊叫。

    随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侍从的跑动，器物翻倒，惊慌失措的叫喊……

    “怎么回事？”沐千雪不得并不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开门出去，“什么人在御书房外大呼小叫！”

    “陛下！”香风入体，一道身影笔直地撞进她怀里。

    “绯儿这是怎么了？”纵然心里厌恶，但沐千雪还是很快地堆满了温柔的笑容。

    “……蛇、有蛇……”凌绯把头埋在她胸口不敢抬起来，颤抖着手指着身后。

    “蛇？”沐千雪愕然。

    皇宫里怎么会有蛇这么危险的东西？若说是溜进来的，那绝无可能，说严重点，甚至可以追查谋逆弑君了！

    只见大呼小叫散开的侍从中间，从翻倒的步辇下慢慢游出来两条手指粗细，三尺来长的小蛇，诡异的是，一条颜色火红，另一条全身碧绿，就算看不出品种，就看那三角形的脑袋和鲜艳的色彩也知道，绝对是有剧毒的。

    沐千雪颜色一沉，隐隐酝酿着风暴。

    这种东西……足够置人于死地了。

    赶来的侍卫似乎想斩杀，但两条小蛇盘起了身子，异常警惕，动作之间竟然来去如风，虽然没咬到人，但也把侍卫们吓出一身冷汗，等闲不敢靠近。

    “陛下，姐姐不在吗？”凌绯颤声道。

    “朕吩咐凌统领办事去了。”沐千雪不动声色地道。她不清楚凌绯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知道现在凌蓝在哪里，但还是顺口替他抹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失职之罪。

    “可……”凌绯张了张口，一张小脸惨白，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沐千雪无语……她印象中的凌绯可不怕蛇啊，曾经又一次属国进贡了一条碧澜角蛇，他还趴在琉璃箱上说可爱，一副想抱回去养的模样。何况……要装害怕装弱质，眼神也控制一下嘛，别那么明显就是“区区两条蛇我才不怕”的意思。

    “小红、小绿~”就在这时，一阵呼喊由远及近。

    “你怎么来了？”沐千雪脱口而出。

    “我的宠物走丢了，到处找找。”走过来的叶紫苏一副邋遢的样子，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等等……沐千雪脑筋一转，猛地黑线了……小红小绿？该不会……

    “啊，在这儿！害得我好找！”叶紫苏一转身，看见被侍卫围住的两条蛇，顿你是眉开眼笑，赶紧冲了过去。

    “公子小心！”一个侍卫急忙提醒。

    “它们很乖的。”叶紫苏一伸手，两条小蛇就“哧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衣袖里。

    沐千雪不禁嘴角抽搐不已，一直不知道叶紫苏什么行李都没带，偏偏带着两只如此危险的宠物，这些日子她近身也不少，该说是运气够好，才没被他的宠物亲吻一下吗？

    “小红小绿的蛇涎可是配置不少药物的引子。”叶紫苏大大方方走到沐千雪跟前，而一圈的侍卫眼睁睁看着他带着如此危险的东西靠近女皇，却因为女皇没有下令，不知道是不是该阻止。

    “看！”叶紫苏一晃衣袖，抬起手，一红一绿两条小蛇就缠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两个漂亮的手镯。

    “啊！”这回凌绯是真的被吓到了。不怕蛇，不代表猛然间在距离自己不到半米的距离内出现两条剧毒无比的蛇也不怕。

    “绯儿？”沐千雪叫了一声，手指暗暗一动，点了他的昏穴。

    “护驾！”这一下，一圈的侍卫都紧张起来。

    “没事没事，只是吓到了。”沐千雪赶紧挥挥手让他们退下，一边叫来跟随凌绯的侍从，吩咐道，“凤后受了惊，小心送他回宫，请御医诊治，开些安神的汤药。”

    “是，陛下。”惊魂方定的侍从们重新扶正了步辇，小心地搀着昏迷的凌绯上轿。

    “都散了吧。”沐千雪直接斥退了侍卫，一转身，又不禁怔了怔。

    到处不见少卿的身影，御书房的门却仅仅关上了。

    她不禁有些皱眉，御书房是军机要地，这种行为怎么也太过了些……

    顾不及叶紫苏还在，她一把推开门，大步走进去：“少卿？”

    “啊，别过来！”书房角落里传来的声音似乎没有往日的从容。

    “呃？”沐千雪一僵。

    这是她的御书房好不好？

    “我说看好你的人，别让他过来！”少卿气急。

    “紫苏？”沐千雪更莫名其妙，回头看看叶紫苏，又看看少卿。

    嗯……脸色有些发白，神情也有些故作镇定的模样，这是怎么了？

    “我回去了，药还在炉子上。”叶紫苏显然是对其他任何事物都没兴趣，直接潇洒地转身走人了。

    少卿这才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你……”沐千雪迟疑了一下，才道，“莫非，你怕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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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戏耍

    “你才怕蛇，你全家都怕蛇！”少卿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气急败坏了。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声来。

    若说刚才她还只是猜测，现在就是十分确定了。

    不过，武功绝顶的少卿，居然会怕蛇？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就算那两条蛇奇毒无比，见血封喉，甚至速度飞快难以躲闪，但以他的功夫，还不是一剑下去就变四截？

    少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随手抓起旁边的东西，也不看是什么，直接就砸过去。

    “哗啦~”沐千雪一躲闪，砚台被摔得四分五裂，沿途洒落墨汁点点，最后溅开的地方更是将一大片奏折都染黑了。

    “呃……”少卿僵硬了一下，他毕竟不是不讲理的人，见状也不禁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啧啧……”沐千雪摇了摇头，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本奏折晃了晃，墨水滴落到桌面上，反正是连字都看不清了。

    “对不起……”少卿低下了头。

    “这个，你说要怎么赔，嗯？”沐千雪问道。

    “你想怎么样？”少卿瞪着她。

    说实话，要是砸了什么东西倒也罢了，可现在是毁了一大批奏章，这个……还真不知道怎么弥补。

    “来人！”沐千雪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陛下有什么吩咐？”门外顿时走进来一个小侍从。

    “收拾干净了，再去把库里那方烟雨青石砚台取来。”沐千雪吩咐了一句，见他迟疑着不动，更不耐烦了，只道，“去找柳总管要库房钥匙！”

    “啊，是！”小侍从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收拾一片狼藉的桌面，看到那些浸在污迹中的奏折，更不禁心惊肉跳。

    这是奏折啊……居然被毁成这个样子，自己该不会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想着，一张小脸更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不过，再怎么不安，毕竟是能进御书房伺候的，手脚依旧麻利，很快就将砚台的碎片收拾干净，擦干净飞溅得到处都是的墨汁，最后将被污染的奏章都放在一起，并不敢多看一眼。

    少卿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直到小侍从将书房全收拾干净了，又从库房取来新的砚台，沐千雪才伸了个懒腰，重新坐下，敲了敲桌面，吐出两个字：“磨墨。”

    “哈？”少卿一脸的错愕。

    “说你呢。”沐千雪干咳了两声，顺手铺开了纸。

    少卿磨蹭了一下，但看到她认真的模样，微皱的眉，终于还是走上前，站在书案边上开始磨墨。

    沐千雪低着头，很好地掩饰了眼中的一缕戏谑之色。

    当然，她也不是纯粹整少卿好玩，当即提起笔，刷刷地写起来。

    少卿随意地扫了两眼，很有些意外。

    沐千雪的字很漂亮，风骨凌厉，力透纸背，看起来像是经过许久风雨历练之后的苍然，实在是和她的年纪不怎么相称。

    或许……是皇族中人的危机？

    就算是草莽江湖，也不是不能想象皇宫中斗争的险恶残酷，没由来的，对眼前这个低眉浅笑的女子多了几分亲近。

    “就这样吧……”沐千雪吐出一口气，将写满的纸条放在一边，又抽过一张，顺手敲敲桌子：“墨。”

    少卿一省，这才发现自己因为陷入思绪，手上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砚台都快干涸了，赶紧加快动作。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究竟写了多少？

    一边磨墨，他一边忍不住瞟了一眼。

    晾在边上的好几张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就这么一扫，他就发现那是针对好几件事的回复。

    小到京城民居失火，大到军队调遣，官员升降――

    “那些奏折，你都记住了？”少卿忽的脱口而出。

    “不然你以为我写的是什么？”沐千雪挑挑眉，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可是这样……”少卿迟疑了一下才道，“怎么送回去？”

    毕竟原件都被毁掉了，负责文书的官员们如何将这些只有答案的东西分别送回发奏折的官员手里才是个大问题。

    “我说……”沐千雪搁下笔，转身，好整以暇地道，“你不会不知道，送上来的奏章，都会在文书处撰写留底的吧？”

    “我怎么会知道！”少卿一愣，随即大吼了一句，很有一种将砚台往她脸上砸的冲动。

    该死的女人……既然有留底，那毁了几份奏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必一副他犯了天大的错误的表情？

    “也就是你，不然毁了奏折，拖出去杖毙都不为过。”沐千雪轻笑了一声，吹吹手里最后一张纸上的墨迹，站起身来，“怎么，不过就是罚你磨墨而已，不服？”

    “……不是。”少卿咬了咬唇，撇过头，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沐千雪暗笑不已，她就知道，少卿虽然不怎么把皇帝当回事，但是非对错却是很明白的，从来不会任性耍赖。所以，只要抓着他的错处了，欺负一下也没关系。

    “我真走了。”少卿丢下墨。

    “呐，少卿。”沐千雪脸色一正，按住了他的肩膀。

    “嗯？”少卿一回头。

    “睁眼。”沐千雪道。

    少卿怔了怔，还是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那双诡异的重瞳清晰地倒映出沐千雪的影子。

    “怎么了？”少卿疑惑地问了一句，眼中也流露出疑惑。

    “一路小心。”沐千雪笑笑，从怀里取出一根黑色暗纹绣金边的丝带，正好与他的衣服同一款式，亲自动手缠在他的额头上，遮住梨花印记，并在脑后打了个结。

    “谢谢。”少卿慢慢地放松神色。

    “别忘了你的抵押还在我这儿。”沐千雪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无赖。”少卿丢给她一个白眼。

    沐千雪耸耸肩，看他离开书房。

    没有叫人送他出宫，她亲手系在他腰上的那块玉佩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尽管持有者并不知道玉佩代表的意义，她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只是，夜无殇在藏剑山庄，等他见到少卿，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的，那就足够了。

    叹了口气，她又回到桌边，提笔开始写信――

    墨，好像还不够一点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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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不信我？

    回望着身后巍峨的宫城，少卿脸上也闪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最初以为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却最终在他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毫无犹豫地转身，向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沿途经过市集，买马，准备干粮，顺便取了一顶斗笠戴上，遮掩瞳孔。

    “这位公子，拿好。”小二笑眯眯地送上包好的馒头。

    “谢谢。”少卿接过来，将东西塞进马背上挂着的行囊里，用力扎紧。

    “听说，官军围了藏剑山庄？”就在他想转身离去的时候，店内大堂的食客中忽然传出一句话，飘进他的耳朵里。

    少卿猛地停下了脚步，一回头，凌厉的目光透过斗笠上垂落的面纱，仔细打量着店内。

    “是不是真的啊？藏剑山庄可是江湖第一名门，莫非……官府要对江湖下手了？”说话的换成了另一个人，声音也越来越强，最后一句若非少卿耳力绝佳，还真不容易在这样混杂的闹市中分辨出来。

    “唉，还不是那把青帝剑惹的祸。”前头那人倒是没他那么谨慎，用力一拍桌子，大叹道。

    少卿一转头，立刻看见了说话的人。

    一胖一瘦两个劲装短打的女子，桌上放着行囊和腰刀，应该是跑江湖的，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高手。

    “师姐，小声点！”瘦小的女子着急地提醒道。

    “哦。”那师姐显然也想起了天子脚下，京师重地，这般说话多有不妥，顿时酒意也醒了几分。

    “走吧！”师妹赶紧丢下银子，拉着人溜了出去。

    少卿皱了皱眉，随手将马缰扔给了卖包子的小二姐，丢下一句“帮我看着”，就从后跟了上去。

    小二姐吆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愣了一下，刚想说我是卖包子并不是喂马的，但随后砸过来的一锭足足有十几两重的银子立即让她把抱怨的话都咽了回去，欢天喜地地丢下包子牵马去了。

    少卿慢悠悠地跟着前面的人，一直到穿过一条小巷，周围的百姓已经很稀少，猛地上前两步，双手各自在两人肩上的穴道上敲了一下，顺势一推，将他们丢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呯！”两人摔在地上，带倒了靠在墙边的一堆竹竿，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哎哟……什么人！”师姐一声大吼。

    “藏剑山庄是怎么回事？”少卿毫不废话，直接问道。

    “你是什么人，凭……”

    一句话还没说话，少卿脚尖挑起了一根竹竿，像是长枪一样抓在手里，一端死死地抵着她的咽喉，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说！”

    “呜呜……”那女人被顶得双眼翻白，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我说我说，大侠手下留情！”边上的师妹赶紧讨饶。

    “说。”少卿稍稍放松了力道，让人能穿过一口气。

    “师姐，快说啊！”

    “不就是官兵把藏剑山庄围了个水泄不通吗？”女人坐起身，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这回倒是不敢有一丝隐瞒和迟疑了，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我也是昨天听铁剑门的一个师姐说的，朝廷因为青帝剑的名字犯了大不敬之最，派官军包围了藏剑山庄，参加赏剑大会的人都被牵连在内，出不来了。”

    “那现在藏剑山庄的情况如何？”少卿道。

    “那就不知道了。”女人摇摇头，“不过，听说官兵有几万人……”

    少卿隐藏在面纱下的脸色白了白，丢下竹竿，转身就走。

    几万……别说几万，便是几千，又岂是一个江湖世家可以抵挡的？个人的武功再高，到了战场上依旧是沧海一粟般渺小。

    就算现在大半个江湖的高手都集中在藏剑山庄，但一盘散沙的各自为战，怎么比得上训练有素的精兵？

    不知不觉间，眼前又出现了那气势恢宏的宫城。

    少卿站立了许久，终于一咬牙，摘下斗笠，直接走向宫内。

    既然打不过，那就从源头解决问题！

    原本是准备着守门的侍卫阻拦的，然而，两名侍卫看看他，竟是很恭敬地行了一礼，就放他进去了。

    少卿很有些莫名其妙，但想想不久之前自己才从这里走出来，一样无人盘问阻拦，想是因为女皇吩咐过了，心中不免又有些酸楚。

    那个女人，明明知道的……

    “是你？”迎面走来的凌蓝脸上闪过一丝警惕。

    “我要见陛下。”少卿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

    凌蓝的目光在他腰上一转，随后眼神渐渐缓和，点头道：“陛下在寝宫。”

    “谢谢。”少卿淡淡地与他擦肩而过。

    沐千雪的寝宫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去，事实上这几天他住的就是那里的一座偏殿。走进门，熟悉的侍从虽然都有些讶然，却也没人拦他。

    “嘭！”

    正靠在榻上小憩的沐千雪听到这毫不温柔的开门声，一下子惊醒过来。

    再看见门口一脸冰霜之色的人，不觉挑了挑眉，浅笑道：“怎么回来了？”

    少卿冷着脸，反手关上门，一扫殿内，没看见侍从的影子，更合心意，直接道：“我要你下旨撤了藏剑山庄的兵马。”

    沐千雪怔了怔，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更意外他得到消息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赶赴藏剑山庄，而是转身入宫来找自己，但这样的可能她也不是没考虑过，又是一笑道：“少卿不信我？”

    听到这句话，少卿不禁怔了怔。

    信？不信？

    她是一国之君，又仅仅相识数日，若说信，实在是很没有理由。

    可是，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明眸，其中清晰地映照出一片坦然自若。

    不信……不得不信……

    “怎么了？”沐千雪站起身来，披上一件外套，走近了他。

    少卿脸上的神色接连变换，最后，那支墨玉箫拿在手里，毫不动容地搁在她脖子边上，咬牙切齿地道：“我要你撤兵！”

    沐千雪瞟了一眼玉箫一端伸出的利刃，耸了耸肩。

    少卿不禁咬着嘴唇，眼中掠过一丝挣扎。

    “你砍不下来的。”沐千雪抓住了他的手，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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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卖身契不可以乱签

    少卿怔怔地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的武器……竟然就这么容易被别人拿走吗？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好吧，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吗？”沐千雪笑眯眯地把玩着手里的玉箫。

    怪不得比普通的箫短呢，原来是兵器，不过打造得确实精巧，里面暗藏了刀刃，竟然一点儿都不影响作为乐器吹奏的调子，甚至她找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机括在什么地方。

    “你到底撤不撤兵？”少卿没好气地去抢玉箫。

    沐千雪一缩手，让他抢了个空，顺手把玉箫往怀里一揣，笑道：“弑君的凶器，没收了。”

    少卿倒也不怎么在乎自己的武器，反正他自信武功，真要动手，有没有武器都差不了多少，只是跟在她身后，咬牙切齿地道：“你写不写？”

    “好啊。”沐千雪伸了个懒腰，来到书桌边坐下，拿起一支笔，用笔杆敲敲桌面：“愣在那儿干什么？不是要我写诏书？还不过来磨墨！”

    “真的？”少卿慢吞吞地磨过来，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兵围藏剑山庄是何等大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撤兵了？

    “是你让我写诏书的，怎么，照你的话写了还不成？”沐千雪啼笑皆非。

    “看你就像是有阴谋。”少卿嘀咕道。

    “得了……那你说要怎么着？”沐千雪一摊手，很无辜地道。

    好吧……该说是这男人的直觉灵敏吗？阴谋……其实也说不上，只不过，藏剑山庄的事她已经全权托付给了夜无殇，就这样一道普普通通的手谕的话，是不足以让官兵撤退的，毕竟，夜无殇走时可带上了金牌和手谕，在这件事上，除非有女皇的明旨，否则一切以他手中的命令为准。

    少卿看她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也踌躇不语。

    要问他怎么办……还真说不上来，下旨撤兵倒是很爽快，但是实在是不保险。他可不信这个狡猾的女人会没有其他手段。

    “想不出来？那可以住下慢慢想，你的寝殿还留着。”沐千雪笑了笑。

    “你！”少卿气结，再瞪了她一眼，看她那种胸有成竹的神色，心底就是一阵烦躁，下意识就是“啪”的一掌拍在桌面上，“你跟我一起去藏剑山庄！”

    “……”沐千雪一愣，好一会儿才道，“你说什么？”

    “你跟我一起走。”少卿原本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但想了想，反而觉得不错，紧绷的脸色也放松下来，露出一丝胜利的笑意。

    “有什么好处？”沐千雪眨眨眼睛。

    “哈？”少卿唇边的笑容顿时一僵。

    这个女人……为什么每次她的反应都与常人不同？正常人听到有人要绑架她，第一句话会是要好处吗！

    “朕堂堂一国之君，帮你做事，难道不需要代价吗？”沐千雪一挑眉。

    “……”少卿无语。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沐千雪只是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他，仿佛是在评估货物的成色。

    少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脸上红了红，心跳也加快了几拍。

    那样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这张脸不漂亮，再加上为了掩饰重瞳经常闭着眼睛，被人误会看不见，从来就没有一个女人，用这样露骨得毫不掩饰的目光看过他。

    一瞬间，竟然有一丝心慌和无措。

    很特别的感觉，说不上讨厌，只是……恼羞成怒。

    凭什么，他就这么容易受到这个女人的影响？

    “你也会脸红？”沐千雪忽然像是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惊呼起来。

    “你！”少卿随手抓起书案上的东西想砸，但一入手，发现抓的又是砚台，迟疑了一下，愤愤地放下，改抓了一本书砸。

    这么耽误了一会儿，沐千雪毕竟功夫不差，很容易就接了下来，失笑道：“好吧，不逗你，说正经的。最近朝廷大事不断，再过一阵子，诸位亲王就要回京面圣，我离不开京城。”

    少卿很想继续砸……刚才是哪个说的只要有好处就跟他走一趟的？而且，明明就是她自己惹出来的事好不好！

    沐千雪一手托着下巴，望着他的眼中满含笑意。

    其实，出京一趟也不是不可以……记忆中，不久之后，朝中可是会有一件大事发生的，谁处理谁倒霉，绝对讨不了好去。那种烫手山芋当然是丢给别人的号，反正还有一个瑞王殿下心心念念想着为军分忧，让她监国……想必她是会非常乐意的。

    不过，称病？祈福？出巡？到底哪个理由好用些……

    “你真是为了青帝剑？”少卿忽然道。

    “啊，女皇的面子总还是要的，自个儿收着也罢了，开什么赏剑大会，不处置一下，今后人人效仿怎么办？藏剑山庄固然只是个江湖世家，但将来有样学样的，可不仅限于江湖。”沐千雪淡淡地道。

    着也是她尽管不打算处置冷青竹，却依然造成这番声势的理由。否则的话，整顿军营也好，栽赃嫁祸也好，总是有其他方法的。

    少卿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自顾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你们江湖中人自命清高，说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快意恩仇，可若是人人如此，这天下还不大乱。”沐千雪继续道。

    少卿张了张口，无言以答。

    “呐，你杀过人没有？”沐千雪问道。

    “在江湖杀走的，有几个身上不带几条人命的。”少卿道。

    “那我朝律法杀人偿命，只要你们江湖人骸自认是我朝子民，是不是官府杀多少个都是天经地义？”沐千雪道。

    “这……不一样。”少卿许久才道。

    “哪里不一样？”沐千雪一挑眉。

    少卿无语，要说江湖人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可大部分人依旧带着官府颁发的路引凭证――没有路引，进出城市都只能翻城墙，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守军射成筛子，可不是所有人都敢去潇洒的。

    镖局、世家、门派，那些地盘庄院，除非建到深山老林去隐居，不然又哪里能撇开官府而存在？

    “我保证帮你保下藏剑山庄，你为我效力三年，如何？”沐千雪终于提出了条件。

    本来就无意为难冷青竹，不过既然有人愿意送上门来，多些报酬总比干白工强，是不是？

    “你要我帮你整顿江湖。”少卿立即道。

    “朝廷并不想控制江湖，但是……也希望过份的时候，稍稍压制一下。”沐千雪不否认。

    “好。”少卿没有考虑太久，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卖身契丢在桌上，刷刷几笔签上自己的大名，“留给你做保证！”

    “噗――”沐千雪不禁失笑。

    好吧，少卿会答应她不意外，不过……这玩笑写的卖身契会用上，这可就意外了，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这种东西不可以乱签，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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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心意

    沐千雪是说到做到的人，既然答应了和少卿一起前往藏剑山庄，不过半天工夫，就一切安排妥当。

    刚好灵州都督上奏称境内匪徒啸聚山林，危害百姓，请求出兵围剿，而灵州距离藏剑山庄实在不远，于是女皇陛下很爽快地下旨出巡。毕竟，这动兵不是小事嘛，正好先帝的身后之事也办得差不多了，就算朝臣们明知女皇是借机出去透透气，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正是歌舞升平的时候嘛。

    当然，沐千雪也有自己的考量。

    想出宫，装病休朝当然是最方便的，但既然她想把监国扔给沐千雨，装病就太容易穿帮了，还有凌绯在，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出去，技术上有难度。

    闭关祈福嘛，技术上是没难度，只不过,马上要发生的那件大事，难度让人说，女皇去祈福，结果祈出了一件天大的祸事来？这个黑锅她是绝对不会背的。

    所以，也就只剩下了光明正大的出巡了。

    接到监国旨意的沐千雨虽然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怀疑，毕竟，这些姐妹中，她是最受信任的，如果女皇要出京，把权力交给她也理所当然。

    不过……既然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沐千雪并不是没看见沐千雨接旨时一闪而过的得意，忍不住露出一丝同情……亲爱的妹妹，只怕不用几天，你就要后悔为什么要手贱得接下这种差事了。

    不用三天，一支五百人的护卫亲军就准备妥当。

    这五百人都是凌蓝仔细从禁军中甄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更是由他亲自领兵的――原本女皇出京，留下禁军统领镇守京师才是常理，若是正常情况，沐千雪当然也不放心沐千雨没有了制衡，只是……阿弥陀佛，那种倒霉差事，她可不愿让凌蓝被牵涉其中。

    大清早的，女皇的銮驾出京，又吸引了一批看热闹的百姓。

    沐千雪舒舒服服地坐在宽敞奢华的马车里，软榻上铺着柔软的锦缎，小几上摆着茶水点心，时令瓜果，要说是出巡，其实更像是去踏青的。

    少卿黑着脸坐在她对面，一言不发。

    “女皇身边的近侍男吏也是堂堂正六品呢，很委屈？”沐千雪不以为然地说着，一边抓起一串葡萄，一个个往嘴里丢。

    “哼！”少卿愤愤地一扭头。

    透过窗上特制的月影纱，外面的人看不见车里，但车里却能清晰地看见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和百姓。

    “真难哄。”沐千雪嘀咕了一句，挪了挪身子，靠近他，拈着一粒葡萄送到他唇边，“乖，张嘴。”

    “我不是……呜……”少卿怒视了她一眼，刚开口，冷不防地一颗葡萄就直接塞进来，顿时堵住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西域刚刚进贡的很甜。”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我不是凌绯。”少卿咽下葡萄，动了动身子，离她远了些。

    “你当然不是他。”沐千雪一怔，随即轻轻地一声哂笑。

    “既然你知道，就别拿对他的那套来对付我！”少卿道。

    “我怎么舍得。”沐千雪一耸肩。

    她用来对付凌绯的手段，表面上蚀骨缠绵的温柔，暗地里冷酷无情的折磨。

    叶紫苏配的这种药虽然无毒，但迷幻药之类的东西，对精神的伤害却是无法用药物弥补的，何况她还是夜夜不管剂量的使用。虽然短时间内骸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但日子久了，凌绯无论是死了疯了还是白痴了都不意外。

    那样的东西，她怎么会用来对付少卿呢。

    不过，在少卿听来，她的话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女皇钟情凤后多年，天下皆知，即便是前阵子谣言四起，但少卿自己就是一个谣言的主角，自是不会信那些的。

    所以，既然不在乎，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

    “生气了？”沐千雪皱了皱眉，将葡萄丢回水晶盘子里。

    “陛下请自重。”少卿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沐千雪盯着他的侧脸，许久，几乎看得他忍不住想掀桌了，忽的又一句话将他的火气全部压了下去，“你是吃醋了？”

    “谁、谁吃你的醋啊！”少卿闻言，一下子跳起来，猛地转身不看她。但谁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慌乱。

    “你喜欢我。”沐千雪很肯定地道。

    “没有！”少卿的声音更响。

    “好吧……没有就没有。”安静了一会儿，沐千雪又笑了起来，轻轻松松地又坐回原位，继续拿了个桃子啃。

    原本准备着她还会继续逼迫，但这一下子全盘否定，少卿还是不适应了许久。

    明明很宽敞的马车，忽然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喜欢？别开玩笑了……她是一国之君，她会有后宫三千，而他……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美丽的容颜，连脾气都不好……

    想起曾在御花园看见沐千雪和凌绯在一起的模样，那样温柔、美丽、高雅的男子，才是适合站在她身边的人……等等！

    察觉到自己心中所想的，少卿不禁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原来……他竟然是想站在她身边的吗？

    “怎么了？”沐千雪凑过来，“不舒服？晕车？”

    “没事。”少卿摇摇头，默默地端起一杯茶，轻啜了一口。

    上等的雨前云雾，可是很苦……

    “不舒服的话，躺一会儿吧，至少三天才能到目的地。”沐千雪温和了眉眼，让了一半软榻给他。

    “我没这么娇弱。”少卿不看她，眼睛盯着窗外，但瞳孔却没有焦距。

    或许他隐隐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女人――的确是喜欢的吧，至少在宫里的这几天，从来就没有这么自在过。她是天子，却从来没有对他使用过天子的权势，不经意间的温柔体贴，偶尔的恶作剧，大半也是透着亲昵，恼怒过后，竟然有淡淡的甜意。

    沐千雪，是第一个走进了他的心的女人。只是……

    少卿不禁苦笑了一下。

    那又如何，她是女皇啊……

    而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得感觉到，沐千雪固然是待他极好，却不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那种好。

    效力三年，果然，比起“少卿”这个人，她看中的更是他的一身武功吧。

    即便不是他，换了别人，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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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绝色倾城

    为了赶路，午餐和晚餐都是直接在马车里用的。虽然是行军途中多有不便，但两荤两素，还有酒水点心，算是相当丰盛。

    傍晚时分，队伍来到锦山镇。

    这里算是京师直属地的边界处，南北交通要道，尽管地方不大，商业却非常繁华。

    县令早有安排，接了驾，因为锦山没有行宫，馆驿又陈旧，干脆把县衙腾了出来。

    沐千雪也不挑剔，总体说来，锦山的接驾事宜井井有条，也不见太铺张，可见这个县令不算扰民伤财。

    五百禁军有凌蓝安排，驻守在县衙四周，以策万全。

    原本沐千雪是想让凌蓝也住进来的，不过却被他一句和士兵在一起便于指挥拒绝了。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可是……

    只能苦笑了，凌蓝居然固执地以为她喜欢女人……看来真是女装扮得太久，让他自己都忘记自己的性别了。

    “喂。”正想着，身后传来少卿的声音。

    “嗯？”沐千雪一回头。

    “我不要跟你住在一起。”少卿咬牙切齿道。

    “那不行，这地方太小，那么多人，没有空房间了。”沐千雪一耸肩，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侍从好不好……本来就应该住在这里，谁会给你另外安排房间？

    “你！”少卿脸上涨得通红。

    沐千雪不管他，自行开始铺床――本来是侍从的工作，不过她实在不指望这男人会为她铺床叠被了。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什么人？”少卿没好气地道。

    “奴婢奉林大人之命，前来服侍陛下。”门外传来悦耳的声音。

    少卿皱了皱眉，还是打开了门。

    只见走进来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人，竟是一对双胞胎，同样的未语先笑，清丽可人。

    “林成为那家伙还真是会调教人。”沐千雪倒是笑起来。

    美人不稀奇，不过一对从相貌到装扮都一模一样的美人就稀奇了，这个锦山县令还真是花了不少工夫啊。

    “奴婢晨星、暮雨，叩见陛下。”一对美人规规矩矩地下拜。

    “免礼。”沐千雪挥了挥手。

    “哼！”少卿微一撇嘴，面无表情地走进里间，接受了刚刚沐千雪做了一半的事――继续铺床，不去看他们。

    沐千雪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看着他的背影，情知他定是听着的，故意和两个美人调笑起来。

    上一世，她的温柔手段尽数用在了凌绯身上，刺客拿出来对付两个侍从自然无往不利。

    “陛下，暮雨服侍您安歇吧？”说着，一双素手轻轻地搭上袍服衣带。

    “行了，都退下吧，有少卿就够了。”沐千雪不着痕迹地避了开去，收敛了笑意，淡然道。

    两个美人一愣，互望了一眼，不觉有些迟疑。

    “怎么，朕的话没听清楚？”沐千雪冷了脸。

    “奴婢不敢，奴婢告退！”两人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带上门。

    “女皇陛下好大的脾气，吓着了美人可怎么好。”少卿一声冷笑。

    “我看你没一点儿像是被吓到的样子。”沐千雪没好气道。

    少卿一怔，脸上红了红，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她言下之意，是说……他是美人？

    “何必妄自菲薄，你不比任何人差。”沐千雪走过去，伸手摘下了他额头的丝带，指尖轻点着那朵梨花印记，有些着迷，“这里，真的很漂亮呢。”

    “你知道这是什么？”少卿的眼神冷了冷，一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梨花妆？”沐千雪开玩笑地道。

    “不过是火烧后的烙印罢了。”少卿道。

    “什么？”沐千雪一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一咬牙，抬手在自己耳后的肌肤上搓了搓，缓缓地揭下一层透明的胶状物质来。

    这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沐千雪睁一脸的惊奇。

    整片面具撕落，只听到少卿冰冷的声音：“看清楚，这就是我。”

    “你……”沐千雪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忽青忽白，似是惊叹，又似惋惜。

    跟他之前那张平凡的面孔不一样，面具下的容颜，眉如远山，鼻梁高挺，红唇润泽，精巧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绝对当得起绝色倾城四个字――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让沐千雪惋惜的是，那完美如神作的右脸上，竟然有一大块烧伤留下的疤痕，色做焦黑，坑坑洼洼，与边上白皙细腻的肌肤一对比，更显得丑陋不堪。

    “这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因为这双眼睛，所有的人都要烧死我。”少卿的声音淡淡的，就像是说着与他毫不相干的事一样，“虽然是师父路过救了我，但飞溅的火星还是造成了婴儿的严重烧伤。”

    一边说着，他微微褪下了衣衫，果然，肩背处零零碎碎都分布着不少伤痕。

    “疼吗？”沐千雪不自觉地伸手，轻触着他脸上的疤。

    “早就没感觉了。”少卿摇摇头，垂下了眼帘，掩去了眼中的苦涩，又道，“其他还好，只有额头那一处，烧伤太深了，到现在都不能掉以轻心，人皮面具再轻薄也是不透气的，不能用来遮住这道疤，所以师父想办法，在伤疤周围刺上了一朵梨花。”

    “这疤……治不好吗？”沐千雪皱眉。

    真可惜了这样的一张脸了。

    少卿苦笑了一下，要是治得好，他也不至于如此了。

    这个女人，终究不会是他的，所以……这样就好。让她看清楚自己的真实――女皇陛下喜欢美人，这样的自己，终究也可以死心了吧。

    虽然他没有开口，但从他的表情，沐千雪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道：“放心吧，办完藏剑山庄的事，跟我回宫。那些山野庸医治不好，宫里的太医，还有那么多秘药，不过就是祛疤，还能死人了不成？”

    少卿闻言，猛一抬头。

    “如果我能治好你的脸，那怎么报答我？”沐千雪捏着他的下巴笑道。

    “再卖给你十年如何？”少卿苦笑。

    虽然他对完全治好不抱希望，却也不想扫她的兴。只是，除了武功，他完全没有别的可以入她的眼吧。

    “十三年怎么够。”沐千雪凑过去，与他四目相对，低低地道，“一辈子如何？以身相许。”

    “陛下别开玩笑了！”少卿一震，一挥手推开了她。

    “好吧，开个玩笑，十年就十年。”沐千雪耸耸肩，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遗憾。

    十三年，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不过如此罢了。

    “晚了，我去外间的小床上睡。”少卿迅速将面具戴回脸上，低头从她身边走过。

    “相信我。”沐千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难得的认真。

    “……嗯。”许久，少卿才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挣脱了她的手。

    －－－－－－题外话－－－－－－

    少卿美人的过去出来了，唉……青墨真的不是后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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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私奔

    “烧死他！”

    “那个妖孽还得村子今年颗粒无收，真造孽。”

    “还只是个婴儿……”

    “婴儿就如此不祥，长大了还了得？万万不可轻纵！”

    “对！烧死他！”

    “烧死他！”

    群情激奋的叫喊，熊熊的烈焰冲上夜幕，映红了半边天空，飞溅的火星中，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微不可闻。

    “……醒醒，少卿……”朦胧中，耳边只听得一个温和的呼喊声。

    “不要！”少卿猛地坐起身来，满头大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又梦见了……明明当时作为婴儿的自己是不应该有这部分记忆的，可是这样的梦魇却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怎么，做恶梦了？”随着那个把他从梦中惊醒过来的声音，一盏烛台靠近了他。

    “你……没睡？”少卿回过头，迟疑了一下。

    沐千雪只在肩上披了件外衣，一手拢着胸口，一手端着烛台，昏黄的烛光下，原本犀利的眉眼也温柔许多。

    “被你吵醒了。”她转身将烛台放在小几上，随后打开房门，对着外面守夜的侍卫低低吩咐了几句。

    “我没事。”少卿渐渐放松了身子，无力地往后一靠，只觉得一阵凉意传来，才惊觉身上的寝衣已被冷汗浸透。

    “梦魇了？”沐千雪在床沿坐下。

    “……习惯了。”好一会儿，少卿才苦笑了一下。

    沐千雪没问他到底梦见了什么，只是将烛火更挑亮了些，把他拉起来：“会着凉的，先到里间呆着去。”

    少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习武之人不会这么轻易就受凉，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任由她推进了里间。

    沉默中，直到敲门声响起。

    “进来。”沐千雪提高了声音。

    门一开，那对双胞胎并肩而入，一个捧着热水、丝巾和干净的里衣，另一个端着托盘，上面是一小碗热气腾腾的汤羹。

    “放着，出去。”沐千雪简短地道。

    “是。”两人偷眼望了一下衣衫不整的女皇，又见隔断里外的纱帐隐隐映出的身影，不由得脸上飞红，低低地应了一声，将东西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沐千雪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不过以她的身份，自然不会向侍从解释。

    等房门重新关上，她绞了一把热手巾，连带新的里衣一起送了进去，淡淡地道：“自己擦一擦，换身衣服。”

    “谢谢。”少卿道。

    沐千雪转身去了外间，顺手将半卷的纱帐全部放下。

    少卿深吸了口气，很快地擦了擦脸，用最快呃速度脱了潮湿的衣衫，换上新的，一时间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明知道她看不见，也不会偷看，但和一个女子同处一室更衣，还真是头一回，即便是有面具的遮挡，耳根处也微微泛红。

    “好了？”看着投影在纱帐上的人停下了动作，沐千雪端着碗走进去，“桂圆莲子汤，喝了安神。”

    少卿默默地接过，抿了一口，抬头道，“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不过是个噩梦，我认识的少卿可没有这么脆弱。”沐千雪一声哂笑。

    其实，也没有必要问什么，八成是昨晚他揭开自己的伤疤，心情激动，才会梦见那些不堪的记忆吧。

    少卿低了头，不知不觉喝完了一碗汤，顿时全身都暖了起来。

    “困吗？”沐千雪看着他，忽然问道。

    少卿一怔，摇了摇头。

    被这样惊醒过来，哪里还会有丝毫睡意？

    “那好。”沐千雪却笑了起来，直接将外衣丢给他，“打理一下，准备出发吧。”

    “什么？”少卿不禁睁大了眼睛，这半夜三更的出发？去哪里？

    “本来是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不过既然醒了，就早些上路吧。”沐千雪一边说着，一边不慌不忙地更衣梳洗。

    少卿见她穿的竟然是简单朴素的长袍，而非华丽的宫装，心中更是疑惑。

    “怎么，不会是想让我替你穿吧？”沐千雪回头调笑了一句。

    少卿闻言，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还是忍不住问道：“现在？”

    “嗯，现在。”沐千雪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半夜三更才是私奔的好时机，不是么？”

    “谁跟你私奔！”少卿脸上刚刚消褪的热度一下子又升温，羞恼地低吼了一句。

    “你呀。”沐千雪挑挑眉，收拾好自己，又取出一封看起来早就准备好的书信放在桌上，用茶壶压住。

    “你早有准备？”少卿也慢慢看出她的打算了。

    “女皇陛下水土不服，需要静养，不宜见客。”沐千雪道。

    “……”少卿无语，京城到灵州也不过几天路程，是哪门子的水土不服啊？

    “放心，凌蓝会处理好的。”沐千雪挥挥手，折腾了一会儿自己的头发，终于还是挫败地叹了口气，拿了根丝带随便一绑了事。

    “我真为凌将军感到同情。”少卿抽了抽嘴角。

    “那可真抱歉了。”沐千雪很没诚意地一撇嘴……好吧，其实不是不能想象明天凌蓝看到信发现女皇居然偷溜时暴跳如雷的表情。

    少卿也是走惯了江湖的人，很快就收拾妥当。

    事实上他除了那管玉箫之外，本就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沐千雪一身宝蓝，少卿一身黑，都是黑夜里不起眼的颜色，而门外的侍卫也刚刚被支开了，禁军的防守毕竟是针对外敌入侵的，从内往外的守卫却不见得有多森严，两人的武功都不弱，很轻松就甩开守卫，翻墙出去。

    “我们就这样去藏剑山庄？”少卿道。

    “嗯，连夜离开锦山镇。”沐千雪胸有成竹地道，“通往藏剑山庄的官道是商队的必经之路，等到天亮必定是有人经过的，到时候或买或抢两匹马。”

    “堂堂女皇陛下说起抢劫倒是顺口。”少卿黑线。

    “这天下的东西哪样不是我的？抢了又如何？能被天子打劫是他们的荣耀！”沐千雪一挑眉，理直气壮。

    “无赖。”少卿丢给她一个白眼。

    “错。”沐千雪回头一笑，昏暗的月光下，脸上的笑容肆意而张扬，“这辈子，我想要的，就一定是我的，我不想要的，别人想要，也得看看我是不是乐意！”

    “朕是天子，两世为帝，兵锋所指，莫敢不从！”

    －－－－－－题外话－－－－－－

    我家青竹就快出场了哟~ps：新封面可爱吧可爱吧？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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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并骑同行

    “好了，走吧！”沐千雪拍拍手，跨上一匹白马。

    少卿一脸的黑线，虽然很想说我不认识她，但是……没办法，只能随手牵了一匹大黑马过来，翻身上去，跟在她身后，扬长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小商队掌柜抱着一堆金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要说两匹马，是完全不值这个价的，算起来她应该是大赚了一笔。可是……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少了两匹马拉车，这货物该怎么办？

    “掌柜，这个……”小伙计怯生生地问道。

    “还能怎么办？赶紧把货物搬到其他车上，支撑到镇上再买两匹马。”掌柜没好气地斥骂。

    一群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开始忙活着卸货装货。

    而此时，沐千雪和少卿骑着高价买来的马，早已跑出去几里地了。

    “你这人真是……”少卿真不知该怎么说。

    这不是买马，是抢好吧……堂堂女皇，也够不要脸的了。

    “死不了的，就算少了一辆车，但分担一下货物，支撑到下个城镇没有问题。”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你这么闹，不怕凌蓝追上来？”少卿道。

    “我说了先去灵州微服私访，他要追也只会往灵州追，虽然方向大致一样，路可是两条。”沐千雪答道。

    “摊上你这个主子，还真够倒霉的。”少卿撇嘴。

    “让你倒霉了真是抱歉啊。”沐千雪想也不想地道。

    “别忘了我答应为你效力三年的条件是你解了藏剑山庄之围！”少卿瞪了她一眼。

    “嗨嗨。”沐千雪随口应了两声，又道，“还有多远？”

    “这个速度的话，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了。”少卿想了想道，“今晚可以在留县留宿。”

    “不必了。”沐千雪摇了摇头，淡淡地道，“你吃得消的话，连夜赶路吧，中途只要停下准备些食物，让马儿休息就成。”

    “那是最好。”少卿一声冷哼，也有些意外她竟然如此上心，愿意连夜赶路。

    “冷青竹是个什么样的人？”沐千雪好奇地问道。

    上一世，她见到的冷青竹在牢中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却依旧风姿傲骨，让她着实好奇，若是全盛时期的他，该是如何的风华无双。

    “青竹……是很温柔的人。”少卿想了想，只说出一句话，眼中也露出一丝暖意。

    温柔？沐千雪无语，温柔地让你赌输了跑去京城玩卖身葬父？

    “当年，就是青竹的父亲救了我，虽然他并没有继承他父亲一脉的武功，但名义上也可以算是我师兄吧。”少卿继续道。

    沐千雪顿时恍然。

    原来他的师父是冷青竹的父亲……怪不得上一世他为了冷青竹，能坚持不懈地刺杀了她十年。

    不仅仅是感情，更有江湖中人恩怨分明的义气。

    一路纵马疾驰，少卿也慢慢放开来，挑些行走江湖的趣事说，或者讲讲哪个门派的传闻，侠女英雄的故事，倒也不寂寞。

    傍晚时分，果然如少卿估算的，到达了留县。

    两人找了家酒楼用饭，并重金吩咐小二姐好好喂了两匹马，修正一个时辰，便继续上路。

    留县以后一直到位于云缈峰的藏剑山庄，沿途都不再经过城镇，最多有几个小村落。

    幸好这个季节天气才刚开始转凉，夜晚多加了一件斗篷，运气护身，也算过得去。

    黎明时分，高耸入云的云缈峰已经依稀可见。

    “困了吗？”沐千雪翻身下马，让马儿喝些林间的溪水，嚼食青草。

    “还好。”少卿说着，却打了个哈欠。

    “快到了，休息一会儿吧。”沐千雪忍住了笑意，不去揭穿他。

    “不用，回去再睡。”少卿揉了揉眼睛，蹲下身，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些。

    “呜――”就在这时，远远地突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声，惊起一片鸟儿。

    “怎么回事？”少卿猛地站起来。

    “是军号。”沐千雪凝神听了一阵，缓缓地道，“是撤兵的意思。”

    “撤兵？”少卿愣了一下，似乎不敢置信。

    “看来武林还是有几个人才的。”沐千雪笑道。

    “你是说……我们赢了官兵？”少卿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当然知道冷青竹的能耐，也知道来参加赏剑大会的各门各派高手都不少，但若说一群没有指挥的乌合之众打赢了人数数十倍于己的官兵，这个……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沐千雪脸色都不变一下。

    “喂，你的计划失败了。”少卿道。

    “啊。”沐千雪一耸肩。

    “……”少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说，看起来好像是没事了，但以他对这个女人的了解，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完的，就是这场胜仗，其中也许都有很大的问题！

    “走吧。”沐千雪拉了拉吃饱喝足的马儿。

    “管你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少卿愤愤地道。

    沐千雪不禁哭笑不得……其实她真的没有阴谋好不好？

    只是，虽然她的本意是想借冷青竹的手整顿一下这支军队，但是这个溃败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即使疏于训练，那些事正规军，对付一些各自为站的江湖草莽，竟然也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要尽快会合夜无殇，仔细听听这场战斗的经过了。

    这个时候，夜无殇手里的第二道手令应该已经送出去了吧。那么……最多不过三天，就会有第二支援军来，正好，让她亲眼看看冷青竹的手腕。

    “喂！”少卿叫道。

    “怎么？”沐千雪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在算计什么呢？叫你都不听见。”少卿怀疑地道。

    “啊，我在想，如果藏剑山庄自己打退了官军，我不是白来了这一趟？那你的卖身契要怎么算呢？”沐千雪敲敲脑袋，很伤脑筋地问。

    “你！”少卿气结，但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撇过头，淡然道，“我答应你的，绝不反悔。既然你陪我走了这一趟，无论结果如何，我的承诺都有效。”

    “嗯？”沐千雪挑挑眉，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一般江湖中人不是都很不愿意跟朝廷扯上关系的吗？

    少卿不去看她，微微一抖马缰，走在了她的前面带路，唇边露出一丝苦笑。

    无论如何，我许你三年，也许自己三年，之后……你君临天下，我四海漂泊，从此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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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冷青竹

    上一世，沐千雪并没有亲自到过藏剑山庄，只听说围剿山庄的官兵死伤非常惨重。

    不止是因为冷青竹有多厉害，藏剑山庄的地形也是一大利器。

    云缈峰山势陡峭，上下只有一条路，两边都是刀削似的峭壁和难以通行的密林，而且山中终日雾气缭绕，云烟飘渺，宛若仙境，视线非常差。

    藏剑山庄就位于云缈峰的山腰处出，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马匹只能寄放在山下，沐千雪跟着少卿用轻功上山，敏锐地察觉到密林中的视线。

    是藏剑山庄的人吧……只因为带路的是少卿，才没有人出面阻拦。

    清晨山里的空气本应最清新，但此刻却飘着浓重的血腥味，可知不久之前的战斗有多惨烈。

    以他们的轻功，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藏剑山庄门口的地形没那么陡峭了，倒是有一块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平地，地上还残留着折断的兵器和尚未冲洗干净的血迹。

    “墨少爷回来了！”正在清洗台阶的一个少女看见他们，惊喜地叫了起来。

    “素素，青竹在哪里？”少卿问道。

    “庄主在后院，刚刚打退了官兵，除了善后的人，大家都歇下了。”素素说着，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身边的沐千雪。

    “我去找他。”少卿点点头，径直向内走去。

    见他没有介绍的意思，沐千雪也只是对少女淡淡地笑笑，以示礼貌。

    不过，墨这个姓……沐千雪想了想，前世的记忆中也没有关于“墨”或者“莫”姓的大事，就先放开了。

    “庄子很大，但是因为赏剑大会的关系，人很复杂，不想死的话就别一个人乱跑。”少卿叮嘱道。

    “我会拉着你乱跑的。”沐千雪从善如流。

    少卿无语……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女皇的自觉啊？

    穿过一道圆形拱门，四周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宁静起来。

    不想前院的气势宏伟，这小院子却一派朴实无华，甚至墙角都有了厚厚的苔痕，雨迹斑驳。花园里并没有种什么植物，除了几杆长得不怎么好的翠竹，就是野花野草，完全不加打理的任其自由生长。

    沐千雪忽然有种感觉，住在这个地方的人，要么真正不食人间烟火，要么……就是世上最沽名钓誉之徒吧。

    “青竹，我回来了！”少卿走上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开房门。

    沐千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脚步也停了下来。

    屋内隐隐传来说话声，只是轻得听不真切，她也没想着运功窃听什么的，先不管冷青竹，就以少卿的武功也远在她之上，既然瞒不过他，何必枉做小人，不如坦坦荡荡。

    “既然有贵客来，还请进屋坐坐吧。”忽然间，一缕话音送了出来，隔着十几米远，却字字凝而不散，仿佛有人在耳边说话似的。

    说不上有多悦耳，只是恰到好处的语气，让人有一种清风拂面而过的舒畅。

    “谢谢。”沐千雪轻轻一笑，抬脚走进屋内。

    只见窗下的小几边，摆着一张躺椅，似乎是小憩用的，窗纱上倒映着摇曳的竹枝，奇怪的是，从院子里看，那几杆翠竹明明长得杂乱不堪，但这倒影确实极美。

    少卿抱着双臂，靠着窗边的墙而立，似乎刚刚说了什么，眼神竟有些躲闪地不敢与她对视。

    沐千雪目光一转，落在躺椅上的男子身上。

    “少卿素来乖张顽劣，倒是让陛下烦恼了。”冷青竹淡淡地道。

    沐千雪挑挑眉，不意外少卿会立刻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只是……很好，原本可以说是绑架女皇，可以诛九族的大罪，轻描淡写就变成一个小“烦恼”了？

    一边在心里评估着，她也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说实话，第一眼看见冷青竹，她是有些失望的。

    两世为帝，沐千雪阅尽美人无数，不谈好恶，单论容貌，凌绯也是倾城之姿，更何况，少卿的那张脸，若从没有伤疤的那一边望去，更是美到了这个世间的极致。

    相比较来说，冷青竹真的有些黯然失色。

    然而，再多望几眼，却发现那清丽的眉眼之间，越看越吸引人，明明只是披散着一头黑发，简简单单一身白袍，再普通不过，可配上那一身恬淡从容的气度，却像是静止的山林间突然多了一条潺潺溪流，让整个画面一下子生动起来。

    美人如花，姹紫嫣红，终有开谢之季节，唯有那一湾绿水，乍看寻常，却是永恒的存在。

    “陛下请。”冷青竹也没有等她回答，亲自动手倒茶。

    “呃……我先回去收拾一下。”见沐千雪走近，少卿立刻跳了起来，有些慌乱地留下一句话，匆匆跑出去，和他进门时抬脚踹门的嚣张态度完全两个极端。

    “这是怎么了？”沐千雪僵硬了一下，一头雾水。

    “没什么，大约是上次赌输了，不好意思吧。”冷青竹淡淡一笑。

    沐千雪黑线――果然是能提出这等荒诞赌约的人啊……

    “这些日子少卿打扰陛下了，以茶代酒，算是赔罪。”冷青竹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是根本不给她反对的权利？沐千雪无语，不过她原本也不打算为难少卿，端起茶杯。

    碧绿的茶水入口甘凉，竟然还带着竹叶的清香。

    “云缈峰景致优美，这几日可以让少卿陪伴陛下游览一番，也当是散心。”冷青竹继续道，“不过陛下号称出巡灵州，倒是不难呆得太久。”

    “冷庄主看起来倒是胸有成竹。”沐千雪靠着椅背放松了身子，漫声道。

    “那是因为陛下原本就无意难为我，不是吗？”冷青竹低眉一笑。

    “啧啧……”沐千雪好笑地摇摇头，吹开茶水上漂浮的茶叶，又笑道，“这话若是让少卿听见，可有些伤人呢。”

    “他就是太认真了。”冷青竹无奈地一叹。

    “不知朕是否有幸，请冷庄主作陪，一游云缈峰景致呢？”沐千雪忽然道。

    “若是陛下有命，敢不奉陪。”冷青竹也答得爽快。

    “好。”沐千雪微笑点头。

    看起来，冷青竹虽然聪慧，也只是看透了自己不可能冒着掀翻整个江湖的危险对付他，所谓围剿也不过是做个样子。但他毕竟不是出身朝廷贵族，政治目光终究是差了一些，却没有发现她同样也在借他的手削减政敌的军力呢……

    当然，既然冷青竹没看出来，她也乐得不提。经历过上一世的她完全知道藏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让冷青竹欠了她的情，将来可是好处多多啊……而且不知内情的少卿还会留在她身边三年，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题外话－－－－－－

    重新改了一下封面，全部加上去了！

    从左开始，少卿（吹箫）、无殇（抱剑）、绛月（花魁）、青竹（喝茶）、凌蓝（女装）、紫苏（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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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我要你

    她是帝王之尊，爱情对她来说，未免太过奢侈。

    喜欢她，可以。

    留在她身边，可以。

    但是，不要爱上她。

    &8226;

    冷青竹告诫的话语字字言犹在耳，如同魔咒一般，挥之不去。

    几乎是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夜，起身的时候，一照镜子，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那个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的人是谁？

    少卿深吸了一口气，自顾去院子里打了一桶井水，举起水桶高过头顶，手一倾，冰冷的井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湿透，透心的凉。

    清晨的山里还是有些冷的，即便以他的内力，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过精神却是好了许多。

    等回房擦干头发，换了衣衫，再也看不见之前的颓废。

    爱情什么的，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东西，只是……顺心而为，实在不必自寻烦恼。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然而――

    “你说什么？”少卿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青竹陪着沐小姐去赏景了？”

    “是啊。”打扫院子的素素也有些新奇地道，“一大清早的就出去了，说是去峰顶看日出。”

    少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无语……

    虽然官兵是退了，但谁也不知道吃了这么大亏的朝廷会不会卷土重来，山庄内也有这么多各门各派的成名人物在，这血战后的第二天，身为主人的冷青竹居然有闲心抛下事务，陪着沐千雪去游山玩水？

    另一个就更稀奇了，她是女皇啊！莫不是她想调开冷青竹，趁机派人攻打藏剑山庄？一瞬间，少卿连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都有了。

    不过下一刻他就觉得好笑，要是沐千雪敢这么干，还真不怕冷青竹直接拿她做人质呢。

    “墨少爷急着找庄主的话，可以去朝阳台看看。”素素想了想道，“看日出的话，一定会去那里，上下山都只有一条道，不会错过的。”

    “算了算了，我一会儿再来吧。”少卿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下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什么嘛……这种时候，赏景，真是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8226;

    “阿嚏！”沐千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山顶上风大些。”冷青竹回头道。

    “怕是有人在咒我呢。”沐千雪笑笑，不在意地往边上走了几步。

    云缈峰上终日云雾缭绕，从峰顶望下去，云海尽在脚下，日出时非常壮观。

    站在崖边眺望，仿佛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冷青竹不动声色地动了动脚步，靠近了些。

    毕竟……他虽然知道女皇是会武功的，却不知道她的武功好到什么程度，这山顶容人站立的地方不大，又没有扶栏，万一有个好歹可麻烦大了。

    “听说冷庄主用兵的手段也很高明？”沐千雪忽然到哦。

    “哪里，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太爱而已。”冷青竹摇了摇头，不在意地道，“虽然只是数百人，但个个武艺不错，其中更有数位顶尖的高手，对付两三倍于自己的普通人，要胜利并不困难。也是陛下无意为难，否则派一支训练有素的精兵来，即便同样的人数，我们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单凭这一点就判断我无意为难你？”沐千雪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不定只是刚好因为这里的将军太没用了而已。”

    “既然是如此无用的将军，换了不是更好？”冷青竹浅浅一笑，宛若云淡风轻。

    沐千雪怔了怔，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还是小看了这个男人啊……原来，他是知道的。他看透的，远比她以为的多得多。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青帝剑出世会惹来的风波，偏还要开什么“赏剑大会”？

    “陛下对它也很好奇吧？”冷青竹解下腰间的佩剑递过去。

    沐千雪不解地接过，却在看见古拙的剑鞘上“青帝”两个篆字时，抽搐了一下。不过再想想又释然了，要保护青帝剑，哪里还有比冷青竹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陛下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开这个赏剑大会。”冷青竹仿佛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似的。

    “是有些好奇。”沐千雪坦然点点头，直言道，“你也不像是喜欢出头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

    “我爱剑，藏剑山庄藏剑无数，可唯有青帝，我不能留它。”冷青竹说着，目光落在青帝剑上，有惋惜，更有留恋不舍。

    “既然这么喜欢，留着就是了。”沐千雪一声哂笑。看得出来这男人确实是爱极了这把剑，而她也不信什么天命的。

    连重生的事都经历过了，一把剑能掀起什么风浪？扯淡呢。

    青帝剑的价值，远远比不上冷青竹自身。

    她是越来越欣赏这个男子了，若有可能，她想收藏的不是青帝剑，而是冷青竹。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有冷青竹在身边，就像是心境永远是青山绿水，不染尘埃的宁静。

    “青帝剑，原本是属于少卿的。”冷青竹道。

    沐千雪一皱眉，敏锐地感觉到，恐怕他与少卿之间，除了师兄弟的名份，还有另外的秘密存在。

    “这把剑是祸患，留不得。”冷青竹继续道。

    “即便是没有朝廷插手，你也打算趁着赏剑大会把剑送出去吧？”沐千雪了然。

    “不错。”冷青竹点头，“原本我是打算把青帝剑做为彩头，送给比武的优胜者的，只有这样光明正大地送出去，才能撇清我藏剑山庄的关系。”

    “祸水东移。”沐千雪翻了个白眼。

    “英雄气短，大侠总是短命的。”冷青竹平静地道。

    “噗――”沐千雪笑出来，晃了晃手里的青帝剑，“那你将这‘祸水’送进皇宫，就不想付些代价吗？”

    “陛下把江湖放在眼里过吗？”冷青竹挑挑眉，忽的又一笑，“不如……我不把真相告诉少卿，只说了陛下下令撤兵了可好？”

    “得了便宜卖乖。”沐千雪不置可否。

    这个条件对她来说确实没什么吸引力，毕竟少卿都答应了，无论此行结果如何，都绝不反悔。而青帝剑，从冷青竹的话里可以预测，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留下它，只怕日后麻烦不断。

    “我可以保证，陛下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冷青竹挪了挪身子，靠在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一手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拨回耳后，一边惬意地道，“还是说，陛下想要我付出什么代价呢？”

    “你――如何？”沐千雪转身，一手按在石头上，将他的身子困在自己和石头当中的空隙中。

    “陛下是什么意思？”冷青竹微微蹙眉，不自在地动了动。

    一瞬间，就连他都感觉有些不镇定了。

    明明这个女子也是登基不久，可一举一动都带着厚重的威压，就好像长久居于至高无上的地位一样，还是说，这就是……皇族中人天生的气势？

    “我说，我要你。”沐千雪一字一顿地道。

    冷青竹张了张口，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要他？是哪一种要法？

    “沐千雪！你混蛋！放开青竹！”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呃……”沐千雪幸好缩手得快，但衣袖也被削下来一小片。

    “少卿住手！”冷青竹愣了一下，赶紧道。

    “我杀了这个淫徒！”少卿显然是气急了，完全不听劝阻，连玉箫里的利刃都亮了出来。

    沐千雪一边躲闪，一边哭笑不得。

    好吧，从少卿上山的那个方向看过来，因为角度问题，也许她对冷青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过火，但是也不想想，以冷青竹的武功，她能把他怎么样么？

    这误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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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宠爱

    “住手！少卿！”冷青竹见喝止不住，不得已出手，看准了时机，一闪身插在了两人当中，指尖准确地从少卿手腕上拂过。

    “叮！”墨玉箫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竹！”少卿抱着右手喊了一句。

    “你误会了。”冷青竹说着，捡起玉箫递回给他。

    “可是……”少卿咬着嘴唇，又回头狠狠地瞪了沐千雪一眼。

    原本是打算在庄里等他们回来再说的，可是刚接到飞鸽传书，情况紧急才巴巴地赶上山来，可是……不得不承认们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其实是很美的画面。

    “她能把我怎么样？”冷青竹见他没回应，好笑地倒转玉箫，敲敲他的脑袋。

    “呃……”少卿抱着泛红的额头不说话，好一会儿才抢回玉箫，也不见他在哪里一碰，锋利的刀刃又缩回了箫管内。

    “结束了？”沐千雪这才走近来，整了整衣服。

    少卿一声冷哼，撇过头去不看她。

    沐千雪笑笑，相处的这些日子下来，她当然知道这是表示服软的意思。

    这只爱炸毛的小黑猫其实真是很容易看穿的。

    “伤了陛下的衣服，看来是不方便继续游览了，不如先回去换换吧。”冷青竹道。

    “不必这么浪费。”沐千雪抬起手故意晃荡了一下裂开的衣袖，“谁干的，谁负责修补就好了。”

    “谁要给你补衣服啊。”少卿气急。

    “怎么，做了不认？”沐千雪凑过头去，满眼的恶作剧。

    “我……”少卿张口结舌。

    弄坏了东西要赔天经地义，可是女皇陛下还缺一件衣服？退一万步讲，赔她一件新的还不成么！

    “啧啧……”沐千雪也没说什么，只是上下打量他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补就补啊，你脱！”少卿头脑一热，冲口而出。

    “嗯？”沐千雪倒是一怔。

    “怎么，脱啊！”少卿挑了挑眉。

    “你带了针线？”沐千雪一脸的稀奇。

    “青竹肯定有，借我。”少卿一伸手。

    “呵呵……”沐千雪笑了起来，伸手就解衣带，“你敢看，我还不敢脱吗？”

    “你！”少卿的表情顿时僵硬了，额头的青筋直跳。怎么忘了这个女人耍无赖从来不在意女皇的身份啊。

    “山上风大，陛下还是莫要着凉了。”冷青竹无奈地笑笑，上前阻止了她的动作，又从怀里取出小巧的针线盒，放在石头上，从中抽出一根针，又拉了条同色的丝线，穿针引线，动作娴熟。

    沐千雪吹了声口哨，很有些意外。

    一个堂堂高手，随身居然连针线都带着，可若是冷青竹，却不显得突兀。

    “别动。”冷青竹拉开她的手，捻起那片挂下的布片，微一沉思，运针如飞。

    原本只是开开玩笑的沐千雪猛地一惊，骇然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空气中只留下一片淡淡的残影。

    好快的手速……忍不住额头渗出汗来，这要是杀人……

    “好了！”没几息工夫，冷青竹停下手，低头咬断了线头，收拾了针线盒。

    沐千雪一抬手，却见原本撕开的衣袖，缝合处竟被绣上了几杆栩栩如生的竹枝，因为是同色的丝线，看起来并不张扬，反而添了几分低调的华丽。

    “真浪费。”少卿在一边嘀咕。

    “让你来的话，会把整个衣袖缝在一起的吧。”冷青竹叹了口气。

    “青竹！”少卿一声大喊，脸上涨得通红。

    “噗――”沐千雪终于大笑出声。

    “回去了！派出去的人有消息送回来。”少卿一跺脚，转过了话题。

    “出什么事了？”冷青竹道。

    “鄞州大营那边兵马调动频繁，估计胡大统领还是不死心呢！”少卿说着，又愤愤地瞪了沐千雪一眼。

    “那当然了，堂堂官军败给一群江湖草莽，心高气傲的统领大人怎么会服气呢。”沐千雪轻笑。

    “我记得，鄞州大营的统领胡丽华似乎是瑞王举荐给朝廷的？”冷青竹忽然道。

    “是谁举荐的不重要，不都是为朝廷效力吗？”沐千雪没有正面回答，不置可否。

    “我明白了。”冷青竹歪歪头，想了想，浅浅一笑。

    “怎么样，刚才的提议，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做我的人。”沐千雪道。

    “沐千雪！”少卿忍不住抓起东西就砸过去。

    “喂！那个不行……”沐千雪偏头一闪，这才发现他竟是抓了腰间的玉佩砸，赶紧道。

    少卿出手才发现那是离宫前沐千雪给他系上的玉佩，不觉有些后悔。

    眼见玉佩要坠下悬崖，白影一闪，冷青竹在崖边转了一圈，勾着流苏把配饰拎了回来。

    沐千雪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背后都有汗了。

    “这是……”冷青竹正要将玉佩还给少卿，目光一扫而过，不禁一紧。

    这个东西……好像是……

    “下次再乱扔的话，我可不敢送你东西了。”沐千雪干咳了两声，不动声色地从冷青竹手里拿回玉佩，上前亲手系在少卿腰间，也打断了他的疑问。

    “哼！”少卿似乎也知道错了，很乖巧地任由她摆弄，只是眼神更加飘忽，脸上的怒气最终变成一抹浅浅的微笑。

    “少卿。”沉默了一会儿，冷青竹开口道，“我要你去一趟鄞州。”

    “好啊。”少卿愣了一下，点点头，但神色间明显带了疑惑。

    他当然知道冷青竹是要他亲自去打探朝廷的动向，可是……为什么？明明这个天下最大的女人就在他身边，不是吗？

    “现在没有时间跟你具体解释，你先去吧。”冷青竹继续道，“自己小心，若是胡丽华出兵，你就立刻回来。”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少卿也没想太多，本着对冷青竹的信任，很爽快就答应了，可一转身，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住，回头狠狠得威胁道，“沐千雪！你要是敢欺负青竹，我回来一定杀了你！”

    “是是，我会忍着，等你回来欺负你的。”沐千雪懒洋洋地笑着，对他挥挥手。

    少卿咽下一口气，转身就跑。

    要是多说几句，他可没自信不会在这里就弑君……

    “你这回倒是舍得了。”直到少卿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沐千雪才道。

    “陛下自然不会让少卿有事的。”冷青竹回头轻笑道，“九凤佩都能送出去了，只要少卿不是直接拉旗子谋反，想来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沐千雪耸耸肩，不否认。

    送出去的东西，她从来不后悔。何况少卿并没有心机，若是冷青竹……她可不敢将这种东西交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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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再见无殇

    回到藏剑山庄，大厅里已经有好些人在，显然是官军意欲卷土重来的消息已经传了开去。

    “冷庄主，朝廷实在是欺人太甚，若是再敢来，一定打他们回去！”一个气势凌厉的中年美妇一见冷青竹和沐千雪走进来“唰”的一下站起身。

    “就是就是，当我们武林好欺负啊？”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附和。

    冷青竹不由得回头看了沐千雪一眼，可后者却是回给他毫不在意地一笑。

    “这位是……”有人迟疑着问了一句。

    能与冷青竹如此亲密的女子可不多，何况这人还极为面生。

    “在下木芸，不过是个小小商人而已。”沐千雪自若地答道。

    “商、商人？”厅中所有人顿时傻眼。

    冷青竹没有接口，既然女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来是不需要他插手的。

    “商人很奇怪吗？”沐千雪挑挑眉，一脸惊奇地道，“这位女侠，如今几乎整个江湖的知名人物都齐集藏剑山庄，而且看情形一时半会儿还散不了，你该不会以为每天这么多人吃的饭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这……”刚刚质疑的人都哑口无言了。

    他们在江湖上地位甚高，此刻心思也都放在如何击退官军上，对于这方面还真没人考虑过，毕竟江湖中人潇洒惯了，一时之间可不会具备军队那种后勤第一的思维方式。

    “这位小姐内力不弱，做个商人未免可惜。”第一个开口的美妇用一双凌厉的目光打量着她。

    沐千雪先不回答，只是偏过头看了冷青竹一眼。

    “这位是烟霞派的掌门，海秀云大侠。”冷青竹会意，介绍了一下。

    “原来是海掌门，果然好气势。”沐千雪笑了笑，又道，“若是没有几分能耐，又怎么敢跟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中人做生意呢？海掌门也不会以为，你烟霞派弟子日常所需的粮食蔬菜衣衫布匹，甚至武器都是自产自足的吧？”

    “你！”海秀云气结，想反驳，但一时还真不知该说什么。

    平日里她自然不会将这点小事放在眼里，事实上每个门派为了维持日常开支所需，都会和一些商人合作，甚至自己开有商铺，可那毕竟不是值得拿出来炫耀的事，大侠做生意，不管赚了多少，在江湖人眼中，那可不是荣耀的事。

    但是此时，被沐千雪这么一堵，虽然心里不屑，但嘴里还真不好说。

    “咳咳。”冷青竹忍着笑，干咳了两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上前温和地道，“沐小姐，关于这事，我们稍后再谈可好？”

    “那在下就在房里恭候公子大驾。”沐千雪凑过去，低笑着说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冷青竹微微皱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大胆狂徒！”这一举动又找来一片斥骂。

    “哈哈……”沐千雪大笑了两声，潇洒地出门了。

    冷青竹无奈地笑了笑，但心里也暗赞不已。

    不愧是女皇，面对这一屋子的高手谈笑自若，本身的气势竟然毫不落下风。不过，商人……想着，他又不禁好笑。

    沐千雪武功不弱，但身上确实没有半点江湖气息，自称是哪个隐世门派反而惹人怀疑，倒不如自承不是江湖中人为好。商人……要说她是商人倒也不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所有的东西都是女皇陛下的，她可不正是天底下最大的商人？

    沐千雪出了大厅，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几下，随后没有任何停留的，直接回了房间。

    果然，不大一会儿，房门一开，一道黑影就溜了进来。

    “开了？”沐千雪品了一口茶，神态悠闲。

    “陛下！您怎么可以亲自来这里？”进门的人语气急促，总算还记得压低了声音。

    “无殇，别这么慌张，朕这不是好好的吗？”沐千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塞了杯茶给他。

    “属下不敢。”夜无殇赶紧后退了两步。

    “真是……”沐千雪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僵硬了一下才慢慢收回。

    这几天和少卿闹惯了，一时倒是忘了，夜无殇可是最守礼的，哪会跟她这般没大没小。

    “陛下，这里真的很危险。”夜无殇又道。

    “放心吧，冷青竹知道朕的身份。”沐千雪自顾坐了下来，又丢出一个天雷。

    “陛下！”夜无殇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无殇，朕一向不喜欢别人质疑朕的决定。”沐千雪加重鱼语气，手一沉，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是。”夜无殇沉默了一会儿才应道。

    “如今形势如何？”沐千雪缓和了口气问道。

    “一切在掌控之中。”夜无殇立刻道。

    “很好。”沐千雪点了点头，“知道鄞州的官军大约什么时候会到吗？”

    “以属下的估计，恐怕也就是三五天的工夫，毕竟只是千人的轻军，并不需要做多少准备，何况……”夜无殇说着，也露出一丝笑意，“被一群江湖草莽杀得一败涂地，胡大统领的复仇之心恐怕无比强烈，若非军令限制她不许调动大军，恐怕她开个数万人来也不稀奇。”

    “这方面暂且不用操心了。”沐千雪沉吟了一下才道，“限制朕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陛下请吩咐。”夜无殇神色一凛。

    “鄞州是产粮之地，朕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收集鄞州市上所有流通的粮食，运到藏剑山庄囤积。”沐千雪道。

    “可是……”夜无殇迟疑道，“虽然陛下以商人的身份掩饰，也不需要如此。何况藏剑山庄并不缺粮。”

    “于此事无关。”沐千雪不耐烦地打断道，“此中缘由，日后就知，只是这速度一定要快，十日之内，能收集多少是多少，然后立刻运粮而回。”

    “属下明白了。”夜无殇虽然满腹不解，但还是接下了命令。

    “这个拿着。”沐千雪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交给他。

    夜无殇立刻明白，女皇是要他以非官方的身份，用银子购粮，不过这却比征粮好做多了，安排在鄞州的人手应该够用。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沐小姐，是我。”门卫传来冷青竹的声音。

    沐千雪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夜无殇更是吃惊，以他的武功，竟然没发现有人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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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少卿的秘密

    “沐小姐？”许久不见回音，冷青竹又叫了一声。

    沐千雪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指指半开的窗子。

    夜无殇会意，点头行了一礼，轻巧地从窗口蹿了出去。

    “进来。”沐千雪提高了声音。

    “吱呀~”冷青竹推门而入，第一件事是在屋内扫视了一圈，顿了顿才道，“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呢？”沐千雪哂笑了一声，“你不会真以为女皇微服出京，身后连个跟着的暗卫都没有吧？”

    她当然知道，以冷青竹的武功，夜无殇绝对没法在不惊动他的前提下离开，所以也不否认刚才屋里有人在，只要冷青竹没有看见夜无殇的脸就行了。

    “陛下召集暗卫，是嫌在下保护不周？”冷青竹道。

    “怎么会？”沐千雪坐下来，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地抿了一口，才道，“既然都说了我是商人，当然要有点商人的样子了，过几天会有一批粮食运过来。”

    “藏剑山庄并不缺粮。”冷青竹愣了一下才道。

    “相信我，你需要的。”沐千雪抬头对他笑笑。

    冷青竹忍不住皱了皱眉，半晌没有说话。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子定是暗中在筹划着什么，可是线索实在太少，根本无从判断。或许……不应该支走少卿？

    毕竟，少卿可以堂而皇之地跟在她身边，自己却不行。

    女皇……君心难测啊。

    “我不会伤害你。”沐千雪看着他复杂的神色，不觉就软了心肠，柔声说道。

    “你……”冷青竹张了张口，忽的又想起那句“我要你”，不禁微红了脸。

    “呵呵……”沐千雪忍不住笑起来，“堂堂武林领袖，还真是容易脸红，难道以前就没有人对你说过亲密一些的话？”

    “……”冷青竹默默无语。

    “真的没有？”这回沐千雪脸上的惊讶表情却不是装出来的了。

    一般来说，世家少年十六七岁就出嫁，江湖男儿或许晚些，但二十左右也都成亲了，比起来冷青竹这个年纪尚是独身，实在是有些太晚了，这么优秀的男子，怎么会连个追求的女子都没有呢？

    “陛下不是对我的私事如此感兴趣吧？”冷青竹无奈地叹息，语气中含着一丝苦涩。

    他成名甚早，辈分又高，小小年纪就执掌了藏剑山庄，十年功夫，俨然已是武林正道领袖，够资格与他平起平坐的，无不是一派掌门大侠，自是不会有儿女情长之事。至于与他年纪相当的，又多是敬慕有加，无人敢以一个女人追求男人的方式对待他。

    沐千雪本就聪慧，看了他的神情，略微一想，也明白过来这个道理，不由得更加柔和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知道冷青竹是个极难掌控的人，但潜意识里总是想对他好些――若说是对上一世的补偿，可她对为她而死的凌蓝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沐千雪忍不住摇了摇头，她并不信曾被伤得刻骨铭心的自己，会再次这么轻易地喜欢一个男人。

    一个坑里摔一次是大意，可摔两次就是蠢材了。

    对君王来说，感情是再奢侈不过的东西。

    然而，冷青竹……她想要他的心情也是真的。

    也是，如此美好的男子，会让她有了想收藏的念头也不奇怪，既然想要――女皇想要的，就没有到不了手的，不是么？

    “陛下？”冷青竹又叫了一声。

    怎么反倒是她发起呆来了呢？

    “说起来，你当初用赌约把少卿支去京城，是想让他避开这件事吧？”沐千雪回过神来，顺口道。

    “算是吧。”冷青竹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来。

    “那么，这次他刚回来你又把他支去鄞州――为什么不想让他和官军正面交战？”沐千雪继续道。

    冷青竹明显怔了一下，许久才苦笑道：“陛下连这也看出来了吗？”

    “刚好我送他的玉佩能保证他的安全，所以你让他去了鄞州。”沐千雪没有回答他的问话，步步紧逼，“我想，如果没有玉佩，你也会有其他理由，送他去别的地方，对吗？”

    “还有呢？”这回冷青竹反而平静下来，静静地反问。

    “少卿的武功很好，你也不像是用这种方式溺爱他的人，那么，是有特殊的原因使得少卿和官府接触的话，会有大麻烦？”沐千雪一边说着，自顾沉吟着，接下去推测，“你说过青帝剑原本属于少卿，我在宫中曾经见过古籍上关于这把剑的记载，墨少卿，墨……我倒是想起了一个非常少见的姓氏，五百年前，大秦灭楚，分封功臣，楚王佩剑青帝被赐予了南陌王，其后百年，诸侯叛乱，大秦分崩离析，南陌曾经立国，但不久就被齐国所灭，我记得，南陌王……”

    “不用说了！”冷青竹终于出口打断。

    “王族遗孤，真是有意思。陌少卿么？”沐千雪悠然道。

    “你想怎么样？”冷青竹道。

    “不用这么紧张，都是几百年前的旧账了，我还能怎么样？”沐千雪一耸肩，心情忽然很好。

    在冷青竹这里占到完全的上风可不容易，还真亏得上一世灭了藏剑山庄后，因为麻烦不断，她为了彻底解决，查阅了不少关于青帝剑和藏剑山庄的资料，这才能这么快就想到这些。

    “陛下真不像是未满双十的年纪。”冷青竹一声长叹。

    对上这个女人，他总会觉得自己多活的近十年似乎毫无用处，总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无奈。

    “呵呵。”沐千雪笑而不答。

    不满双十吗？若以上一世她死前的年纪计算，她可不比现在的冷青竹小了。

    南陌古国……这一趟出来还真有意外的收获呢。然而，她可不认为几百年后冷青竹还不敢让南陌的后人与官府照面――会因为恐惧想要烧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血，所谓的南陌王族也早就失去了荣耀，与愚夫愚妇无异了。

    青帝剑，墨少卿，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不过，对于冷青竹，还是不能太过逼迫了，慢慢的，她已经渐渐掌握了这个男人的手段。

    女皇陛下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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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算计

    夜无殇的动作很快，鄞州的军队还没有第二次开到，倒是运粮的车队先到了。

    毕竟现在是和平时期，有没有什么大的灾难，粮价平稳，只要有银子，完全不愁买不到粮食。

    冷青竹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把粮食拒之门外，终究这也不是会对他不利的事――总不见得女皇陛下故意花钱买粮，然后再诬陷他囤粮图谋不轨？

    有了那一日沐千雪在众人面前说的商人，留在藏剑山庄的武林中人显然没把这当回事，反而赞叹冷青竹想得周到。这要是万一官军发起很来，就在山口堵上几个月的，没有粮食，大侠也没招，不是吗？

    就这样又隔了几天，当大部分粮食都入库后，官军终于姗姗来迟。

    沐千雪不知道夜无殇有没有暗中拖慢了胡丽华的速度，不过目前的形势还是让她很满意的。

    “看来这一次没这么好对付了。”冷青竹站在峰顶，看着山下的军营，微微皱起了眉。

    “说起来，上回是怎么打的？”沐千雪好奇地问道。

    “胡大统领跟军队打仗打习惯了，对付我们这些草莽之流，当然不会用心的。”冷青竹淡淡地一笑。

    沐千雪无语，实在分不清他这话是不是讽刺……胡丽华有多少能耐，大家心知肚明，跟军队打仗？真要打仗轮得到她吗？不过就是借着朝中有人的势力才勉强保住这个统领的位置罢了。

    好大喜功，却又一肚子草包。

    就算是轻敌了，但能败得这么快，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

    “少卿还没回来？”沐千雪又道。

    冷青竹摇了摇头，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

    明明说过要是鄞州出兵，就立刻回来的，可现在兵马都到云缈峰了，少卿却依旧踪影全无，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

    “不用这么担心，他的武功这么好，胡丽华手里没有能人的。”沐千雪按了按他的肩膀。

    “他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冷青竹道，“总该有个消息的。”

    “或许是发现了什么也没个准。”沐千雪倒是没那么担心。

    “陛下不打算回灵州吗？”冷青竹忽然道。

    “回去做什么？”沐千雪反问。

    “……”冷青竹无语。

    她是女皇，出巡途中偷溜，居然还问他回去做什么？有这么不负责任的女皇么！

    “这里很快就有大战，一旦打起来，恐怕我没有精力顾及陛下的安全。”冷青竹无奈地道。

    想来……胡丽华也不会想到女皇在藏剑山庄，万一有个误伤，胡丽华固然是死路一条，藏剑山庄也不可能说句冤枉就不问责，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江湖就真的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我可是很相信冷庄主的呢。”沐千雪笑得眉眼弯弯。

    “庄主。”就在冷青竹想说话的时候，上山的路口气喘吁吁地跑上来一个人。

    “怎么？”冷青竹转身问道。

    “庄主，霹雳堂的雷堂主已经到了。”来人赶紧道。

    “我这就去。”冷青竹眉间掠过一丝喜色。

    “霹雳堂……”沐千雪低头看了看山脚的军营，沉吟了一下，不觉一笑。

    原来如此……这一招，上一世的时候她也在奏折上见到过，让官军损失惨重，而这次，显然是要胡丽华来承担后果了。

    回到藏剑山庄，果然发现大厅里多了十几个劲装女子，领头的看见他们，立即客气地一抱拳。

    “多谢雷堂主援手，青竹感激不尽。”冷青竹微笑道。

    “哪里哪里，雷鸣虽然对赏剑大会不感兴趣，但此刻朝廷竟然对我们武林下手，霹雳堂断无独善其身的道理。”雷鸣爽朗地笑道。

    “东西都带来了？”冷青竹也不多说客气话，直接进入正题。

    “当然，只多不少，时间紧迫，还请庄主派些人帮把手。”雷鸣道。

    “这个好说。”冷青竹立刻请了两个门派出手。

    雷鸣不多废话，一拱手，带着人和门下弟子，又匆匆出去。

    “你想炸了云缈峰？”一直听着的沐千雪这才开口。

    刚才她一直站在冷青竹身后，雷鸣也只以为她是藏剑山庄的下属，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上山入口处的峡谷，最窄的一段仅容两人并肩通过，若是塌方，想从别的路绕进来，虽然也不是不可行，但绝不是普通军士可以做到的。”冷青竹轻声道。

    “若是大半军队进入峡谷后再炸就更好了。”沐千雪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其他的道路军士不行，武功高手当然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再绕路出山，从后面一掩杀，以胡丽华的能耐，军队一乱，她没本事约束回来。”

    “你不介意？”冷青竹听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虽然他也知道沐千雪刻意纵容他削减鄞州的军力，可那毕竟是官军，她堂堂女皇就在这里跟他讨论如歌歼灭她的军队，不是太荒谬了一些？

    “介意什么？”沐千雪一脸的无辜。

    “我还有事，刀剑无眼，这几日小姐还是不要随意乱走动为好。”冷青竹一声叹息。

    沐千雪才注意到他们边走边说，竟是已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里，不由得一笑。

    目光从周围扫过，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就在这附近，一定有冷青竹安排的岗哨。

    保护还是监视，就是两种不同的说法而已。

    不过……

    沐千雪勾了勾唇角，推门而入，果然，夜无殇已在房中等候。

    “陛下。”夜无殇恭敬地道。

    “有麻烦？”沐千雪一挑眉。

    “不，算不上麻烦。这个时候冷青竹派不出高手来监视陛下，那些人看不住我进出。”夜无殇摇了摇头。

    “那就好。”沐千雪满意地一颔首，又道，“如何了？”

    “陛下放心。”夜无殇只说了四个字。

    “你做的事，我当然是信得过的。”沐千雪轻轻一笑，低眉回眸之间，冷意流转。

    虽然这几日看起来相处愉快，但她怎么可以假装不记得，彼此之间的立场，就算不是敌人，可也实在说不上朋友呢。

    冷青竹……就看看最后，是谁玩的过谁吧。

    输了，我乖乖回宫，不再插手江湖事，而赢了么……你就是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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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怀疑

    “轰隆~”

    电闪雷鸣间，暴雨倾盆而下。虽然还只是下午，但天空一片漆黑，不见丝毫天光。

    沐千雪站在窗口，透过窗纱看见庭院中疯狂摇曳的树影，微微皱眉。

    在这样的天气下，别说打仗了，就是一个人出行都困难，雨幕中最多只能看见五米之内的景物。

    不管怎么说，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延后了即将爆发的血战。

    藏剑山庄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房内调戏，聚集的都是成名人物，谁也不会在这种雨天里出去站岗巡逻。

    沐千雪只能叹息，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要是她是胡丽华，定然趁着这场大雨偷袭，虽然参与的士兵之后都要大病一场，但藏剑山庄却可一战而定。病还是死，其实是很好算的一笔账。

    可惜，胡丽华若是有这样的魄力，现在就不会在这个位置上了。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只是在雨声的掩盖下，好一会儿才被听见。

    这个时候……沐千雪有些不耐烦地起身打开了房门。

    “呼~”一阵狂风卷着雨珠扑面而来，打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打扰了。”门外的竟然是冷青竹。

    这样的天气里过来，就算是打了伞，也早已一身湿透，连发丝都沾了水，贴在鬓边。

    “进来！”沐千雪没好气地一把抓住他扯进来，赶紧关门，将风雨拦在外面。

    冷青竹倒是不在意，很快的，身上开始冒起淡淡的白雾，就在沐千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头发到衣衫，一身清爽干燥。

    “原来内功还可以这么用的。”沐千雪喃喃自语道。

    “陛下倒是有心情关心这些。”冷青竹的脸色很严肃。

    “出什么事了？”沐千雪微微一凛。

    这个天气，打是打不起来的，何况真要打，冷青竹也不可能来跟她商量，那么……

    “陛下来这里，有多少人知道？”冷青竹沉声道。

    “少卿。”沐千雪想也不想地道。

    “还有呢？”冷青竹追问道。

    沐千雪对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有些疑惑，但还是仔细想了想，随即摇头。

    她不在出巡的队伍里，当然是瞒不过同行之人的，但凌蓝也只知道她是先行一步去灵州微服私访了，万不可能想到她在藏剑山庄。

    “陛下说过，身边总是会跟着暗卫的。”冷青竹道。

    “我想，你应该先说说，究竟出了什么事。”沐千雪也感到有些不寻常。

    “少卿的信来了，这暴雨中，鸽子好不容易飞回来。”冷青竹说着，顿了一下，似乎思考下面的语言，隔了一会儿才道，“少卿在回来的路上无意中撞见了一桩阴谋，有人计划着要派刺客前往藏剑山庄，还说什么……那个人竟然单身跑去那种地方，真是天赐良机。”

    “你们觉得，目标是我？”沐千雪立即会意。

    “藏剑山庄除了陛下您，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平时独来独往惯了，难得与门中弟子一同行动。”冷青竹道，“是他们的话，根本不需要等到那么多高手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暗杀。”

    “所以你觉得是有人走漏消息，泄露了我的行踪？”沐千雪沉吟道。

    “恕我直言，陛下的暗卫……可靠吗？”冷青竹的声音不响，语气也很平静，但话中的内容却异常犀利。

    可靠吗？

    沐千雪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沉默不语。

    她的行踪，除了少卿，知道的唯有夜无殇一人。

    上一世，因为凌绯不喜欢夜无殇，所以自己将他调走后，直到死前都一直没有过问过他的消息，对于这个人，她实在算不上了解。而这一世，她重用夜无殇，看到的更多是他出类拔萃的能力，至于忠心与否……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是不是真的能换来全心全意的效忠？

    “看来陛下自己也很犹豫。”冷青竹一声叹息。

    “少卿呢？”沐千雪开口道。

    “少卿说他去追踪那几个人，看看有什么线索，若是能直接把杀手干掉就好了。”冷青竹苦笑，眼中流露出的神色有几分复杂。

    原本是不想让他牵涉进青帝剑的事，才想法子把他丢到京城去，却没想到他竟然和女皇有了一段纠缠不清的孽缘。只是，自顾帝王皆薄幸……

    “按时间计算，恐怕杀手早就到了云缈峰了，少卿若是运气好，或许能找到幕后主使的线索。”沐千雪很冷静地道。

    “不怕？”冷青竹道。

    “你若不是怕我死，现在会站在这里？”沐千雪挑眉。

    女皇死在藏剑山庄，冷青竹第一个倒霉，何况……她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若是以真正这个年纪的她的武功做参照，可是要吃大亏的呢。

    要说应付刺杀的经验，上一世因为冷青竹的关系，她经历的暗杀还少吗？不是所有人都和少卿一样，连刺杀都光明磊落的。临机应敌的反应力，她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要知道即便是江湖人，除非是习惯了长年被人追杀，也不会养出那样的警觉性的。

    “等官军退了，陛下还是尽快回宫为好。”冷青竹道。

    “说起来，下了这一场鱼，霹雳堂的火器不会受潮吗？”沐千雪好奇道。

    “陛下未免太小看霹雳堂。”冷青竹淡淡一笑。

    于是说……暴雨也不会影响火器的发挥？那种东西要是能大规模运用到战场上……

    “霹雳堂的火器配方只传直系弟子，一年产量有限，这一次爆破云缈峰峡谷，几乎已经将数年攒下的火器都用尽了。”冷青竹苦笑道。

    “哦。”沐千雪不以为然地点点头。

    只传直系？

    抱歉，她是女皇，不是江湖中人，大不了灭了霹雳堂，直接拿配方自己生产……不，这样恐怕会重蹈上一世藏剑山庄的覆辙。配方是要的，不过手段……可以温和一些的。

    正想着，只见冷青竹已经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毡包裹的书，坐在窗下，打开看起来。

    “你该不会是打算呆在这儿？”沐千雪诧异道。

    “陛下介意？”冷青竹抬头一笑。

    “有美人相伴，岂会介意？”沐千雪耸了耸肩，坐到另一边，顺手铺开了纸，慢条斯理地磨墨，执笔，落画。

    淡淡的几笔勾勒，熟悉的身影跃然纸上。

    不时地抬头打量一番，然后继续落笔。

    冷青竹渐渐地觉得书上的字迹开始模糊，似乎怎么也看不清楚，眼前尽是些疏疏淡淡的线条，微笑的自己，苦笑的自己，大笑的自己，讽笑的自己……

    “啧啧，美人就是美人啊。”沐千雪故意赞叹着……继续画。

    冷青竹翻过一页书，不自觉地侧了侧身子。

    沐千雪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

    送上门来的美人，不欺负一下，以后可没这机会……倒是无殇……

    猛然间间，手一抖，一笔错误，顿时毁了整个画面。

    无殇……我想相信你，所以，别让我失望啊……

    慢慢的，她的唇瓣又噙了一丝笑意，笔尖点了几下，刚才错误的一笔顿时变成了老梅的树干，边上星星点点散落了一地梅花。

    －－－－－－题外话－－－－－－

    今天出门了一天，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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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我骗你的

    到了晚上，雨下得更大了，伴随着隆隆的雷声，不时的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漆黑的天空。

    晚餐是很简单的四菜一汤，不过做得很精致，更难得是在这样的暴雨天从厨房送过来，汤都是滚烫的。就不知道是冷青竹特地吩咐的不可怠慢“木芸”小姐，还是庄主本人就在这里用餐了。

    沐千雪喝着汤，一边望着对面的冷青竹。

    冷静下来慢慢思考后，她也理出了些头绪。

    以时间上推论，那些刺客在准备行刺的时候，她应该才刚刚见到无殇，所以，不会是他透露的消息。那么究竟是谁？是凌蓝手下的禁军混入了奸细，甚至从某种方法得到了她的行踪，还是……她进入藏剑山庄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这场雨，看样子一时半刻地停不了。”冷青竹忽然道。

    “就这雨势，要是三天不停，胡大统领就该打道回府了。”沐千雪一耸肩。

    毕竟，攻打一个江湖世家而已，胡丽华不可能带着太多辎重，这样的天气里支持不住也是难免的。

    “便是退了，依旧会再来。”冷青竹平静地道，“何况，若是白走了一趟，雷堂主也会很郁闷的。”

    “可惜，说说罢了。”沐千雪叹了口气，心里也知道，这个季节的雨，再怎么，明天中午也会放晴了吧。

    冷青竹没有接口，亲自动手收拾了碗筷，又沏了一壶茶过来。

    “怎么，今晚都不打算回房了吗？”沐千雪看他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不禁挑了挑眉。

    “非常时刻，想必陛下不会介意我跟您分享同一间屋子？”冷青竹挑亮了灯火，又翻开看了一半的书。

    “那要不要跟你分享同一张床？”沐千雪调笑道。

    “习武之人，调息一夜即可。”冷青竹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

    “有区别吗？”沐千雪不以为然地道，“进了这道门，谁知道你是睡在床上还是地上？清白那种东西，若是你在意，不如趁早出去。”

    “清者自清。”冷青竹沉默了一会儿道。

    “榆木脑袋。”沐千雪翻了个白眼。

    她也练武，当然知道打坐调息不可以真正代替睡眠，不过……第一次有一个男人，拒绝上她的床，表情竟然骸如此平淡，就好像她问的不是要不要一起睡，而是要不要喝水而已。

    不过，又冷青竹杵在这里，她也不好召见夜无殇，这场大雨同样中断了她的购粮计划，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爆发也就在这几日里。

    亲爱的千雨，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太过愚蠢的对手可是会让我的重生毫无意义的呢。

    翻了两页书，无事可做，她看了看仿佛入定的冷青竹，轻轻一笑，很干脆地脱衣服上床。

    透过垂下的纱帐，男人的背影线条似乎有几分僵硬，显然，他也并不是完全如同表面上那样的无动于衷。

    “呐，青竹。”沐千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道。

    “嗯？”冷青竹怔了怔才答应。自己的名字被这个女人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喊出来，总让他觉得别扭，脸上的温度似乎也在上升。

    “你几岁了？”沐千雪道。

    “……”冷青竹沉默。

    “这个不能说？”沐千雪低笑。

    “二十七。”半晌，冷青竹才吐出三个字。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沐千雪就是没话找话。何况，她确实是想多了解一些这个男人的事。

    “……”又是沉默。

    “时间还早，我也睡不着，聊聊不行嘛？”沐千雪翻了哥哥身，半靠着床头，一手撑着头，懒洋洋地道。

    “今天。”冷青竹道。

    “什么？”沐千雪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问我的生辰吗？”冷青竹淡然道。

    “你的生辰——今天？”沐千雪眨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坐直了身子，脱口道，“那不是快要过了？怎么庄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好歹他是一庄之主，又是正道领袖，怎么会连一个为他祝寿的人都没有？

    “我骗你的。”冷青竹放下书，转过身来，一脸的淡定。

    “……”这回轮到沐千雪无语。

    “不是说睡不着，随便聊聊的吗？”冷青竹一扬眉。

    沐千雪嘴角抽搐，一头黑线。

    怪不得少卿玩不过他，谁能把“我骗你的”四个字说得如此天经地义，如此云淡风轻？偏还让人生不出气来……不对！

    猛然间，一道灵光在心间划过，让她猛地一省。

    刚才，明明看清那个男人眼角掠过的一丝苦涩，只是闪现得太快，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而……沐千雪总有种直觉，那句“我骗你的”本身，就是个最大的谎言。

    冷青竹身上，定然还有其他秘密，只是被她误打误撞地，敲出了一条小小的裂纹。

    “不早了，睡吧。”冷青竹忽然站起身，合上书，脱下外衣搭在椅背上，掀开床帐。

    “你……”沐千雪目瞪口呆。

    不会……被刺激傻了吧？

    “有人。”冷青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沐千雪一凛，立即闭嘴，仔细聆听，可是在暴风雨中，实在听不出异样来。

    “只有一个呼吸声，没有同伙。”冷青竹继续道。

    “你是狗耳朵？”沐千雪苦笑。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就算是脚步声都不容易听见，更何况是呼吸？

    “来得真快。”冷青竹翻身，用背对着床的里侧，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剑柄。

    “不是你的人吗？”沐千雪轻声道。

    “我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以免干扰我的五感，会这么近还不出声的，只有刺客。”冷青竹毫不犹豫地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中始终一片死寂。

    “还在？”沐千雪忍不住道。

    冷青竹只是点点头，丝毫不敢放松。

    沐千雪想了想，忽然伸手，从被子下面揽住了他的腰。

    “你干什么！”冷青竹一惊，全身紧绷，差点儿跳起来。

    “引他出手。”沐千雪咬着他的耳朵说话，一面将他往自己怀里拽了拽，不过却很仔细地不影响他握剑的右手。

    “你……别……”不用做戏，冷青竹的脸就完全红透了，右手骸抓着剑，左手按着她的肩膀，一副无措的模样。

    “交给我就好，乖~”沐千雪的语气低沉中带着沙哑的暧昧，勾人心魄，但下一刻，又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细细地道，“不用管我，小心外面。”

    这怎么能不管！冷青竹咬着牙，正想一掌将她推开，就在这时，窗棂突然“咔”的一声响。

    －－－－－－题外话－－－－－－

    今天又去新房里折腾了一整天，碰上个极品邻居——工人打电话来说：楼下的住户要求我们早上施工，下午不准做，他要睡觉。要是下午发出声音，就打110举报我们！

    ╮（╯_╰）╭

    其他的话我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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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刺客

    “来了。”沐千雪说着，更搂了搂他的腰。

    冷青竹咬了咬舌尖，用疼痛的感觉让自己冷静下来。

    透过床帐的薄纱，隐隐可见窗子稍稍动了动，伸进来一根细细的管子。

    “闭气。”冷青竹低声道。

    沐千雪微微点头，她多了这十年的内力，短时间的闭气也难不倒她，倒是冷青竹见她毫无难处，更多了几分诧异。

    又隔了一会儿，只听一声轻响，房门开了一条缝，一条人影飞快地闪了进来。

    不过，毕竟外面是狂风暴雨，潜伏了这么久，夜行衣也不免湿透，经过的地方一步一个脚印。

    缓缓地抽出刀，没有一丝声息，来到床前，也不管之前听到的床上不止一人，狠狠地一刀砍下去，看哪个力量和角度，分明就是想将两人一起杀死。

    “找死。”床帐中传出冷青竹一声轻哼，随后是明亮的剑光。

    “叮！”厚重的单刀竟然被轻薄的剑荡开，顿时让黑衣人胸前空门大露。

    “你没昏！”黑衣人脱口道。

    “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能奈我何。”冷青竹说着，人已从床上坐起来，依旧隔着垂落了半截的床帐刺出去，十一点寒星闪耀，劲风吹灭了烛火。

    “冷青竹！”黑衣人骇然。

    能用出那种剑法的男子，此时此地也只有一人。

    “想走？”冷青竹一挑眉，剑锋一转，将半挂的帐子整个削了下来，左手抓着一端一抖一卷，另一端顿时缠住了那人握刀的手腕。

    黑衣人反应也不满，手一松，单刀落下，随即换了左手接住，反手去割帐子。

    “嗤――”一阵刺耳的声音，就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声响。

    黑衣人骇然发现，那柔软的床帐此刻竟然坚硬如铁，连刀都割不断！

    “回来！”冷青竹一抽，黑衣人就身不由己地被扯了回来，立足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过，那人显然也是不甘心束手就擒的，干脆扔了刀，自由的左手往腿上一抹。

    冷青竹想也不想地掀起被子，整张罩过去。

    “噗噗噗噗！”只听一阵闷响，被子好一会儿才没了动静。

    冷青竹踢开被子，果然，被子里侧被扎得密密麻麻的针，针尾蓝汪汪的，明显淬过毒。

    “别动。”跟下床的沐千雪随手捡起黑衣人丢下的单刀，架在她脖子上。

    黑衣人露在面巾外面的眼珠子一转，右手又是一动。

    冷青竹刚想提醒，只见沐千雪一挑眉，手里的单刀轻轻往下一压。

    “呃……”喉咙上的剧痛顿时让她老实下来。

    “还想动？”沐千雪轻笑。

    黑衣人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但终究是没敢再动了，毕竟刀子还卡在喉咙里放血，只要再稍稍一用力，就能割断喉管了吧！

    冷青竹丢了被当做绳子用的床帐，起身开了窗子。

    虽然暴雨扑进了屋内，但也迅速吹散了迷烟。

    沐千雪只觉得昏昏欲睡的精神忽然一振，再看冷青竹神色如常的模样，不禁暗叹。单以无功而论的话，这个男人真是……何况，他还很年轻。

    若是再过十年，天下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看看是什么人。”冷青竹道。

    “无所谓，为了不留把柄，刺客绝不会是我见过的人。”沐千雪摇摇头，伸手扯下了蒙脸的黑巾，果然，面巾下一张极其平凡的脸孔，属于丢进人堆里就会立刻被淹没的那种，毫不起眼。

    “是谁派你来的？”她问道。

    黑衣人瞪了他一眼，一脸的怨毒。

    “哎呀，别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嘛，这万一我被你吓到了，手这么一抖――”说话间，刀刃又往下压了压。

    冷青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眼神。

    行走江湖多年，他当然不是没杀过人，但是像沐千雪这样面带微笑地慢慢割开敌人的喉咙，还是太血腥了点。

    黑衣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确实说不出话来。

    “你不把刀拿开的话，她就是想招也招不出来。”冷青竹忍不住道。

    “啊，我忘了。”沐千雪耸耸肩，一脸的无辜。

    故意磨蹭了几下，才将染血的刀抬高了几分，却依旧明晃晃地悬在头顶上。

    “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得好，要不然……”冷青竹的话完全不带半分威胁。

    “堂堂玉竹公子，竟然也做了皇帝的狗。”或许是因为喉咙受伤，黑衣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锣一般。

    冷青竹一挑眉，也没有反驳。

    “玉竹公子，倒是很贴切。”沐千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笑道。

    冷青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很是不妥，耳根微红，赶紧抓起刚才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披上，动作间手指都有些发颤。

    “啊拉，倒是让你看见了些不该看的东西。”沐千雪提着刀在黑衣人脸上比来比去，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好。

    黑衣人眼珠转动，虽然大量失血已经让他处于昏厥边缘，但是……

    “小心！”冷青竹系好了衣带，转过头来，正好看见她的小动作。

    沐千雪闻言，没有半分迟疑，一刀劈下去。

    “噗――”鲜血飞溅中，刺客顿时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

    “嗤嗤――”几十根蓝汪汪的针把一块墙打成了筛子。

    “真是死士。”沐千雪吐出一口气，推了推扑在他身上的冷青竹。

    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么近的距离，大量的飞针，很有可能她会中上一两根的。

    “嗯……”冷青竹一声低吟，趴在她肩头没有动。

    “青竹？”沐千雪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冷青竹咬着牙，缓缓地离开她，背靠着桌腿坐在地上，一手捂着左臂，脸上一片惨白。

    “你受伤了？”沐千雪讶然道。

    “你究竟造了什么孽，竟惹了这样的死士？”冷青竹苦笑，一伸手，“叮”的一声，将一根针扔在地上。

    原本碧蓝色的针，尖端竟然染了血的颜色。

    “你！”沐千雪顿时脸色大变。

    “别声张。”冷青竹倒是很冷静，低声道，“我要运功逼毒，千万别让人打扰。”

    沐千雪看着他，眼中掠过几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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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青丝碧

    “啪！”的一声，烛火跳了跳，熄灭了，屋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中。

    “轰隆~”雷声中，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冷青竹的脸庞照得惨白如雪。

    沐千雪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一支蜡烛点亮，又看看地上的大滩血迹和无头尸首，不觉皱了皱眉。

    这个东西……要怎么处理？或者说，是胡丽华派来刺杀冷青竹的？

    好吧……反正胡大统领马上就玩完了，应该不会介意再多背个黑锅的。

    “唔……”忽然间，冷青竹的身子晃了晃，赶紧一手撑住了地面才没摔倒。

    “你怎么样！”沐千雪一惊，赶紧在他面前蹲下身。

    “这毒有古怪。”冷青竹咬牙道。

    “我看看。”沐千雪沉默了一下，去抓他的手。

    “不要！”冷青竹一惊，下意识地一缩手，整个人便往后倒去。

    “小心！”沐千雪一抄，将他揽入怀中，怒道，“都这样了还有什么顾忌的？”

    “可是……”冷青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刻不禁脸色大变，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

    “嗤——”沐千雪来不及解衣襟，直接撕开他肩膀的衣服，等看清了伤势后，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冷青竹的左臂高高肿起，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青色，明明是被细细的飞针所伤，但伤口却足有铜钱大小，四周都已经开始溃烂的迹象。

    “好厉害的毒。”沐千雪喃喃自语道。

    眼看着暗青的颜色不断上逼，又被压回去，随后不死心地继续往肩膀蔓延，明显是冷青竹的内力快要压不住毒素扩散了。

    “青丝碧……”冷青竹颤声道。

    “青丝碧？”沐千雪苦苦思索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名字，蓦然一省，脱口道，“三大奇毒之一的青丝碧？”

    “想不到陛下也知道。”冷青竹苦笑。

    怎么也没料到，一个死士身上居然出现这种毒药，也是他大意了……

    “没关系，一定没事的。”沐千雪自语着，从怀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一刀划开了他的伤口。

    青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流了好一阵，才慢慢转为暗红，但看上去依旧不正常。

    见伤口慢慢地不再有血流出，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凑上唇，用力吮吸伤口。

    “啊！”冷青竹猛地浑身一颤，右手抓紧了她的衣袖，因为用力太大，指尖都捏得泛白了。

    “忍着。”沐千雪吐出毒血，说了两个字，又凑过去吸第二口。

    “不……不行……你会……”冷青竹几乎语不成声。

    不止是疼痛，每当伤口被她的唇触碰，垂落的发丝划过附近的肌肤，一阵阵酥麻的感觉让他比疼痛更恐惧。

    “青丝碧，只要不和血液接触，哪怕是吞下去也不会中毒。”沐千雪抽空安抚了一句，继续吸。

    三大奇毒，因为她的好奇，叶紫苏都对她介绍过，若非如此，就算她再想救冷青竹，没有十足把握，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青丝碧终究是叶紫苏配出来的东西，而叶紫苏本人就在宫内，所以她并不担心。

    “你很熟这毒。”冷青竹道。

    “不熟。”沐千雪见着渗出的血液终于是正常的颜色，这才捞过桌上的茶壶，就着壶嘴用茶漱口，接着道，“我只是对它的主人比较熟。”

    “你认得毒医？”冷青竹一怔。

    “紫苏是我的御用药师。”沐千雪露出一个很恶劣的笑容。

    然而，再检查伤口，她的笑容顿时收敛了。

    肿胀的手臂已经恢复了原状，暗青的颜色也消褪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发丝粗细的淡青色线条，从伤口开始，慢慢地蔓延开来，如同蛛网。

    “这才是青丝碧得名的缘由。”冷青竹叹了口气。

    沐千雪也无奈，不过她也不是很失望，要是青丝碧之毒这么容易解，也够不上三大奇毒的称号了。

    “先让我起来。”冷青竹推了推她，惨白的脸色透出一抹薄红。

    “你真是……”沐千雪说了一半，忽然想起来，脱口道，“你难道……是特别敏感的体质？”

    “滚开！”冷青竹终于闹扭成怒地用没受伤的右掌一掌劈过去。

    “喂……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沐千雪一挑眉，虽然被他一掌带得坐倒在地上，但脸上的神色却得意洋洋的。

    这个淡雅自若的男人，终于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冷青竹张了张口，一扭头，干脆不去看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沐千雪也怕气得他毒气攻心，赶紧转过了话题，“叶紫苏在宫里，他配的毒，自己当然能解的，定然无碍。只是不知道这样能保持多少天？”

    “不知道。”冷青竹摇了摇头，“三大奇毒并不是那么常见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真麻烦……”沐千雪不禁皱眉不语。

    以冷青竹的性子，藏剑山庄之围若是不解，他是绝对不肯中途离开的。何况，就算冷青竹肯，她还不肯呢，安排好的连环计马上就要启动了，这个时候回京不是功亏一篑？而且她本来是出巡灵州的，对人也不好交代。

    “只要青丝不到达心脏，应该无妨。”冷青竹道。

    “我看看。”沐千雪凑过去，抬起他的左臂。

    果然，千万条青丝延伸到肩膀上方寸许，锁骨边上就不动了。

    “你……”冷青竹不自在地挣了挣。

    虽然明知她心怀坦荡，并无恶意，但这样衣衫半掩地被一个女子注视着，着实有些尴尬。

    “呯！”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

    “谁？”沐千雪猛一回头。

    刺客？刺客不会这么大胆地踢门，那是……

    “沐千雪！你在干什么！”一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少卿站在门口，双眸中几乎喷出火来。

    不过，下一刻，他就看见了屋内的血迹和尸体，不禁脸色大变。

    “关门，进来。”沐千雪沉声道。

    “怎么回事？果然是刺客？”少卿关了门，急急地道。

    “青竹中毒了，你立刻回一趟京城。”沐千雪伸手将冷青竹抱到床上，又拉起破碎的衣襟，替他掩好裸露的肌肤。

    “什么毒？为什么要回京？”少卿着急地追问。

    “青丝碧。”沐千雪道。

    “什么？”少卿的声音又提高几分。

    “慌什么？叶紫苏在宫里，有空问为什么，还不如赶紧去把人带来。”沐千雪没好气道。

    “三天，我一定回来。”少卿本是杀伐果断的人，丢下一句话，也不停留，转身就走。

    “抱歉。”冷青竹轻声道。

    “你不如想想，这个样子如何瞒过外面这么多人？”沐千雪挑挑眉。

    “我还有一只手可用。”冷青竹回答得很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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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同房

    “你在做什么？”冷青竹好奇地问道。

    只见沐千雪一手举着烛台，蹲在尸体边上，仔细摸索着。

    “既然是死士，她身上绝不会有人和证明自己的身份的东西。”冷青竹提醒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要找的也不是什么见鬼的证明。”沐千雪挑了挑眉，终于从尸体绑腿上拆下一个黑漆漆的铁制圆筒，晃了晃，“找到了！”

    “这是……用来发射飞针的机括？”冷青竹讶然道。

    “虽然青丝碧不见血不会中毒，但用手直接抓针也太危险了吧？万一着急一下被针扎了手，自己就先死了。”沐千雪耸了耸肩，站起身来，将烛台放回桌上。

    “也是，就看这轻如飘絮的针扎入墙体的深度，我的内力都未必做得到。”冷青竹道。

    “所以这是好东西啊。”沐千雪说着，来到墙边，仔细看了看那些只有不到三分之一露在外面的针，又从衣服内侧边缘抽出一根线来，准确地穿入针孔，运力一抽——一根针就完完整整地拔了出来。

    “你这是……”冷青竹看着她的动作，一脸的诧异。

    “青丝碧之毒可以保持百年不褪，这些针当然可以继续使用，还有这机括——都带回去给御用工匠看看能不能量产，以后每个暗卫身上都带几管！”沐千雪理所当然地回答，手上的动作不停，她的内力不弱，有了借力的地方，很快就把射入墙里的针都取了出来。

    随后，她掀开丢弃在一边被子，继续取下插在上面的针，用布片包着手，小心翼翼地放入铁筒中。

    “你……”冷青竹无语。

    见到这种暗器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能不能量产，该说果然是江湖中人和官府中人的思维差别吗？

    “好了！”沐千雪将铁筒用丝巾包好，放进锦囊里，拍了拍手，又把沾了毒的布片丝线都丢进棉被里，回头道，“这些东西回头好好处理，青丝碧怕火，只要焚烧成灰再掩埋就没有毒性了，不过这堵墙有些麻烦……唔，反正不怎么好看，这房子不如拆了重建一座吧！”

    “不劳女皇陛下挂心。”冷青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慢慢开始挪动身体。

    经过这一阵子的调息，体力终于恢复了一两分，至少不会是动弹不得了。

    “要走了？”沐千雪了然。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第二批刺客来了，何况……”冷青竹苦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即便还有刺客，现在的我，恐怕也只会拖累陛下而已。”

    “你就这么走了？”沐千雪的声音有几分危险。

    “嗯？”冷青竹怔了怔，回头望着她。

    “我说……这里。”沐千雪指指没有被子和床帐的床铺，又指指千疮百孔的墙壁，最后是地上的尸体，一脸黑线，“你让我睡哪里？”

    冷青竹哑口无言，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这里我会让人收拾，你跟我来。”

    沐千雪耸耸肩，跟了上去。

    打开门，狂风暴雨似乎小了些，天空中厚厚的云层也有了散开的趋势。

    “看来明日可以实行计划了。”冷青竹道。

    “错。”沐千雪抽了抽嘴角，无奈道，“你胡大统领的性格，后日能够出兵就很不错了。”

    冷青竹回头给了她一个“女皇陛下识人不清”的眼神。

    沐千雪走快了两步，来到他左侧，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袭向他伤口的冷风雨水。

    “……谢谢。”冷青竹沉默了一下道。

    “不客气。”沐千雪微微一笑。

    虽然……这样的对话，听起来其实挺诡异的。

    尽管雨势小了不少，但两人从四周没有遮拦的回廊走回冷青竹居住的小院，还是不免湿透了下摆。

    “进来吧。”冷青竹单手推门而入。

    “你……”沐千雪不禁挑了挑眉，一脸的惊讶。

    怎么也没想到，这半夜三更的，冷青竹竟然把她带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时候，又是半夜，庄里实在没有空余的客房了，请陛下将就一下吧。”冷青竹道。

    “那你呢？”好一会儿，沐千雪才问道。

    “我去少卿房里睡。”冷青竹道。

    他当然也是无奈的，客房是绝对没有了，又不好安排女皇去睡杂物间或佣人房，于是能用的只能是自己的房间了。

    “你就不能让人安生点？”沐千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可记得少卿的住所距离这里虽然不太远，但中间没有回廊相通，这时候走进雨里，打伞都不顶用，那样的身体……

    “无碍……呃……”冷青竹刚走了两步，忽的一晃，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用右手扶住了桌子。

    “麻烦。”沐千雪皱了皱眉，干脆地走过去，打开衣柜，看也不看地抓了几件衣服出来丢在床上，“现在，换衣服，立刻！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帮你换！”

    “我……”冷青竹张了张口，终于还是妥协，上床拉下帘帐，用最快的速度换下湿衣。

    沐千雪背对着床，耳中可以清晰地听到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暧昧声响，偶尔夹杂着男子因为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发出的闷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幕。

    她撕开他的衣衫，晶莹如玉的肌肤，狰狞可怖的伤口，最后化成那一缕缕的青丝碧，鲜亮的颜色，交错成一种残酷的美。

    “好了。”很快的，冷青竹的声音从后传来，表面上一如往常，但仔细还是可以察觉到其中细微的颤音。

    这个男人，并不是完全无懈可击的，再完美的人，也一定会有弱点。

    沐千雪隐去了唇边的笑意，这才转过身来。

    “陛下身上也湿了，换换吧。”冷青竹故作镇定地打开一个箱子，从最底下找出一套白色的衣衫，只是看起来年份依旧，隐约泛着黄色。

    沐千雪不禁神色一凝，他的房间里居然有女子的衣衫？

    “年幼之时给母亲缝的，不过最终没有送出去，虽然旧了些，却是没人穿过的，陛下将就一下吧。”冷青竹仿佛没注意到她难看的表情，淡淡地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句话，沐千雪一下子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接过衣服，果然，除了衣料有些显旧，做工非常精致，让她并不有的想起那日云渺峰顶那人眼花缭乱的刺绣。

    “那么，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沐千雪微笑。

    冷青竹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说这不是送给她的，但是……

    眼见那女人竟然就大刺刺地开始换衣服，他赶紧转过身去，后面的话自然也卡在了喉咙口没有说出来。然而，另一个想法一下子跳了出来。

    今晚，难道他们亚奥睡在一张床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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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其实我很中意你

    “轰隆~”崩塌的山崖上巨石滚落，砸得下面哭爹叫娘。

    云缈峰上山的道路狭窄，两边这么一炸，根本没有躲避的地方，大军堵塞在山道中，就算是精兵也不容易退出来，何况是胡丽华这支散漫的队伍？

    而藏剑山庄派去引人的都在轻功上有独到之处，就算落后的几个稍稍被波及了一下，也很容易就避开了落石。

    “庄主，官兵完全中计了，十损其八，绝对没有余力再来找我们麻烦了！”素素第一时间赶到峰顶报信。

    “我看见了。”冷青竹淡淡地点点头。

    登高而望，山道上发生的一切他看得甚至比参与者更清楚，下意识的，他又看了一眼身边一脸惬意的沐千雪。

    “霹雳堂的火药真不错。”沐千雪赞叹道，“被这么大的暴雨淋过，居然一点儿都没受潮。”

    “什么嘛，明明是庄主厉害！”素素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行了，赶紧通知他们打扫战场，我一会儿就下去。”冷青竹打断道。

    “是。”主子发话了，素素只好撅着嘴，不甘不愿地下山了。

    冷青竹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知道比起上一回设计精巧的圈套，这次的战斗确实没什么技术，不过是霹雳堂的火药实在厉害罢了。

    只是，突然又挺过了一次，却不知道女皇陛下究竟要他做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想起那些驻站的江湖名宿，他又充满了纠结。

    没有人知道，他们以为的江湖义气，不过是朝廷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

    “下山吧，你的伤不应该在这里吹风。”沐千雪温柔地道。

    冷青竹摸了摸左臂，可以感觉到衣袖下面缠绕的绷带。

    尽管缓慢，但青丝碧的确在一点一点地向着心脏逼近。

    “说起来，作为领袖的你居然没有参战，你究竟用的什么借口？”沐千雪很佩服他，中毒快两天了，整个藏剑山庄愣是每一个人发现他的左臂不能动。

    “比起这个，不知道女皇陛下愿不愿意看在我好歹是因为救你才受伤的份上，告诉我下面那位大统领还会不会再来了？”冷青竹叹息道。

    很希望胡丽华直接死在落石之下，可现实是，怕死如她，怎么可能会打头呢？前面一遇袭，后阵的一队人就抛弃同伴，直接退走了。不是没想过派人偷袭，但毕竟是深入军中的事，能去做的定是绝顶高手，可那么危险的事，他终究不能闭着谁去。

    若是没有青丝碧的伤……

    “就算再有人来，也不会是那位胡大统领了。”沐千雪一耸肩。

    “什么意思？”冷青竹一怔，停下了脚步。

    “你说呢？”沐千雪反问。

    “你做了什么？”冷青竹说着，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也没什么，只是做了你想做但没有做的事罢了。”沐千雪轻描淡写地道。

    “你派人埋伏在后路刺杀胡丽华？”冷青竹道。

    “朕处置一个区区统领，够不上暗杀吧。”沐千雪一挑眉。

    “你的暗卫？这太危险了。”冷青竹还是很不赞同。

    “我的人，这种小事一定做得到的。”沐千雪一脸的自信。

    有她的手令在，夜无殇很方便就能接近胡丽华，近了身，结果还会有悬念吗？而从被手谕混乱的杂牌军里脱身，夜无殇的武功绰绰有余了。

    “为什么？”冷青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他非常确信，在安排这个计划的时候，沐千雪绝对没有将刺杀胡丽华的事安排进去，毕竟，堂堂统领面对一个江湖世家屡战屡败，足够撤职查办的了。

    “就当是……你救了我的礼物吧。”沐千雪想了想，忽的一笑。

    “你！”冷青竹忍不住别过头去，“我不是为了……”

    “我知道。”沐千雪自然地接过了他的话，继续道，“原本我知道胡丽华是蠢材，不过看了这次战斗才知道，她究竟蠢到了什么地步，我后续的计划根本没有进行的必要了，鄞州大营已是囊中之物。”

    这确实不是安慰的话，要知道她的手谕很清楚写了让她带一千军马铲平藏剑山庄，可这一次来的军队，少说也超过三千了，早就达到了她想削弱鄞州军的目的。

    确实……计划已经提前圆满结束——不，还要等之后的那件大事发生，处理完美了再从灵州返回，才是真正的大功告成。

    “那么陛下应该要回灵州和仪仗会合了？”冷青竹道。

    “青竹就这么想赶我走？”沐千雪不悦道。

    “你是女皇。”冷青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其实，作为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我还是挺中意你的。”沐千雪转过身，凑过去低笑道，“青竹要不要考虑看看？反正……睡都睡过了。”

    “你！无耻！”冷青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终于骂出了口。

    “喂喂，用完不认账可不是好习惯啊。”沐千雪一摊手。

    “什么用完……”冷青竹实在没法重复，含混了过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女皇陛下若是还不想走，就请移驾，免得让人说我藏剑山庄招待不周！”

    “何必这么麻烦，都睡了两天了。”沐千雪很无所谓的表情。

    冷青竹深深地吸了口气，按捺下自己的情绪，让神色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远远地已经可以看见藏剑山庄的大门，或许是第一官府打了一次大胜，所有的人都很兴奋，精没注意到他们归来。

    “放心吧，等少卿带着叶紫苏回来，瞧过你的伤，我会回去的。”沐千雪忽然道。

    “你……”听到了这个准信，冷青竹犹豫了一下，竟然发现自己在失落，好一会儿才道，“你的房间就在我隔壁，原本是书房，收拾了一下，比外院的客房更清静些。”

    “我记得，那个房间和你的房间是有门相通的套件？”沐千雪摸着下巴自语道。

    “钉死了！”冷青竹只觉得刚消褪了热度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真可惜。”沐千雪遗憾道。

    冷青竹抽了抽嘴角，心里决定，一会儿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扇内门彻底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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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各位亲中秋快乐哟~国庆期间不停更，不过看着我辛苦在家码字，旅游都放弃了的份上收藏个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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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极品紫苏

    好不容易应付完兴奋的人群，很快的，胡丽华在撤退途中被人一击身亡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虽然大家都茫然究竟是谁有这样的魄力去行刺，但终归是个大喜讯，也没人去深究了。

    鄞州大营的最高统帅阵亡，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朝廷下一步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战了，于是各家掌门开始纷纷向冷青竹告辞。

    毕竟，以藏剑山庄的事来看，谁知道自家老窝是不是风平浪静？都急着回去确认呢。

    什么？赏剑大会？比起门派的安危存亡来说，青帝剑算什么东西……何况藏剑山庄经此一难，也急需修整，就算有几个不甘心的，在这样的气氛里也拉不下脸来要求冷青竹继续赏剑大会。

    沐千雪站在客厅外，靠着回廊的柱子，将厅内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觉冷笑。

    心志高洁的大侠当然是有的，不过表里不一的也不是没有。

    名门正派，呵呵，名门正派啊……

    上一世，她那么疼爱千雨，未尝不是因为千雨一片正气凛然，大公无私，处处为她着想的缘故――当然，之前有多疼爱，在发现真相之后，就有多恨。

    伪君子的杀伤力，永远比真小人大得多。

    送走了一大批人，冷青竹用右手揉了揉太阳穴，轻轻一叹。

    不能对那些心急如焚的掌门说不用着急，朝廷没打算灭了江湖……总之，很累。

    “回去休息一会儿吧，你今天消耗太大了。”沐千雪走进去，靠着门说道。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所有还没走的，甚至已经走出一段路的人听见。

    冷青竹闻言也怔了一下，但对上那双充满狡黠的目光，蓦地一省。她这是……用暧昧不明的语言诱导大家，把刺杀胡丽华的事栽到他头上！

    否则，他不过就是在山顶上居高临下观战而已，最多就是吹了点风，算得上什么消耗了？

    果然，听了沐千雪的话，不少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眼中也充满了敬佩。

    怪不得身为藏剑山庄的主人，冷青竹竟然没参加今天的大战，原来是去做了最危险的事！

    冷青竹只能苦笑，沐千雪的话没有点名，全凭各人想象，他根本无法反驳。只是，以他对沐千雪的了解，这个女人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这样加强自己在江湖的地位，另一边却更将他推向朝廷的对立面，究竟有什么意义？

    “正好，还有些事我要和庄主商量一下。”沐千雪干咳了一声，继续道。

    “那就到书房说吧。”冷青竹定了定神，先按下自己的心思，回头吩咐道，“素素，带木小姐过去，我随后就到。”

    “是。”素素走过来。

    “那就恭候大驾。”沐千雪很有风度地一拱手。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素素喉咙里低低地嘀咕着，含混不清，不过明显抱着敌意。

    沐千雪耸耸肩，其实很容易了解这丫头不喜欢自己的理由，她堂堂女皇，更不会与个丫头置气。

    然而，刚进到后院，一看见斜靠在门口的人影，她忍不住又惊又喜，提高了声音道：“少卿！”

    “我回来了！”少卿抬起头，笑了笑，即便还带着面具，也遮掩不住他的疲倦之色。

    “回来就好。”沐千雪舒了口气。

    既然少卿回来了，自然带了叶紫苏或者解药回来，目前冷青竹的毒伤还没怎么恶化，来得及。

    “行了，你下去吧。”少卿挥了挥手。

    “是。”素素又瞪了沐千雪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叶紫苏呢？”沐千雪赶紧问道。

    “里面。”少卿朝房门一努嘴，气呼呼地道，“果然不愧是江湖盛传最喜怒无常的毒医叶紫苏。”

    “吃亏了？”沐千雪笑道。

    “哼！”少卿丢给她一个白眼才道，“好不容易用一株冰玉雪莲为诱饵才让他答应跟我离开皇宫，谁知道一看见雪莲，连我说话他都听不见了！”

    “那就是叶紫苏嘛。”沐千雪倒是毫不意外，顺手推门而入。

    果然，叶紫苏趴在桌上，仔细将雪莲的花粉刮落在瓶子里，聚精会神的模样，即使是一直不爽的少卿，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沐千雪站在他身上，看他做完，将雪莲的花体放入玉匣中，做才干咳了两声。

    “有事？”叶紫苏转过头，看是看清了人，但却一脸的迷茫。

    少卿继续黑线……难不成他日夜兼程紧赶慢赶把你带来就是让你研究冰玉雪莲的？

    “我的朋友中了青丝碧的毒，所以请你来解。”沐千雪赶紧道。

    “青丝碧？”叶紫苏眨了眨眼睛。

    “你配的。”沐千雪提醒。

    少卿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衣袖，给了一个“你不会找了个冒充的”眼神。

    “啊，是那个啊。”叶紫苏恍然道，“刚刚在构思一种新毒药的配方，没想起来。”

    “新毒药……”沐千雪的目光也不禁瞟向桌上的匣子，只想揪着他的衣领大喊，雪莲那是解毒圣药好吧，居然想用它来配毒药！

    “比起那个，青丝碧有没有解药？”少卿问道。

    原本他进宫是可以直接要解药的，不过沐千雪的那个处理方式，谁知道有没有别的问题？当然是把制毒的人带过来保险。

    “当然没有啊！”叶紫苏想也不想，答得极为爽快。

    “没有……没有？！”少卿睁大了眼睛，声音特有些气急败坏。

    “想毒死人的话，要解药干嘛？不想毒死人的话，碰毒药干嘛？”叶紫苏的神色更加奇怪，“制造了毒药再造解药，太矛盾了吧。”

    “这……”少卿语结，虽然明知道他说得不对，一时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你该不会……所有的毒药都没有解药？”沐千雪沉声道。

    “当然不会有那种东西。”叶紫苏理直气壮。

    顿时，屋中一阵沉默……

    “若是没有……也是天意，陛下不必担心。”忽然间，门口传来淡淡的声音。

    “青竹……”沐千雪一回头，只喊了一句他的名字，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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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解药

    “没有解药，若是现配呢？”少卿咬牙切齿地道。

    “……”这回叶紫苏却意外地沉默了。

    “是药材难找？”沐千雪想了想问道。

    如果是这个原因，倒是不用担心，就算是皇宫里没有的，她也一定有办法弄来。

    “……”还是沉默。

    “那是时间来不及？”沐千雪皱眉了。这个的话就比较麻烦了……

    “……”继续沉默。

    “说话啊！”少卿忍不住想掀桌子了。

    “我来。”沐千雪一把抓住他，丢给冷青竹。

    “没有……”叶紫苏终于开口了。

    “没有？没有什么？”沐千雪不解。

    “没有配方。”叶紫苏道，“我制毒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需要解毒，所以没有解药的配方。”

    “也就是说，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毒药怎么解？”沐千雪目瞪口呆。

    “嗯。”叶紫苏点头。

    “你……万一制毒的时候你自己不小心中了毒怎么办？”沐千雪是非常怀疑这个可能性的。

    “我百毒不侵啊。”叶紫苏很理所当然地道。

    “……”这回轮到沐千雪沉默了，许久才道，“如果要你现在想办法配解药呢？要多久？”

    “我……”叶紫苏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目光。

    沐千雪一拍额头，哀叹无语。

    好吧，这个家伙真不能指望……

    “你！”少卿终于挣脱了出来，毕竟冷青竹现在只有一只手可用，还真拉不住他，然而，就在他想冲上去的时候，忽的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神色极为难看，转身就是一阵干呕。

    “喂，你没事吧？”沐千雪一惊。

    冷青竹先是怔了怔，随即很快恍然，转头道：“请问叶公子身上是否带着蛇类制作的物品？”

    “你说它们？”叶紫苏歪歪脑袋，一动手指，一红一绿两条小蛇就从他袖子里爬出来。

    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了，但沐千雪还是忍不住有点发毛，一看就是奇毒无比的东西，居然就这么带在身上，真是仗着自己百毒不侵？

    少卿立即再后退几步，几乎要贴到门上了，脸色更是发白。

    “小红小绿很乖的。”叶紫苏很不满地看着他们，指指茶杯，命令道：“拿过来。”

    沐千雪一愣，还没想清楚他是在对谁说话，只见红色的小蛇一下子窜出去，尾巴卷住了茶杯，蠕动着将茶杯拖了过来。

    “回去。”叶紫苏拿起杯子，两条蛇再次没入他的衣袖内。

    “呃……”沐千雪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看见过有灵性的猫狗、骏马，但却没见过如此懂人言的蛇。

    “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一路真的辛苦了。”冷青竹温言道。

    “好吧，我一会儿再来。”少卿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真的到极限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话，拖着脚步出去了。

    “他小时候被蛇咬过，差点送命，所以现在对蛇类有点敏感。”冷青竹这才道。

    沐千雪不禁翻了个白眼，着何止是有点敏感的程度……不过，这样比害怕更麻烦，毕竟恐惧是可以克服的，而这样的生理反应……也亏得他一路将叶紫苏从京城带回来？那么难看的脸色，也不完全是因为疲倦吧。

    “紫苏，说实话，青丝碧真的没有一点办法？”沐千雪正色道。

    “……没有。”叶紫苏道。

    “你说谎。”沐千雪挑了挑眉，若真没有，你那可疑的停顿是为什么？

    “没有就是没有。”叶紫苏扭头。

    这下冷青竹也看出来了，恐怕不是不能解，而是他不愿意解……

    “告诉我解毒的方法，上回你在宝库里看见的那株万劫回魂草，我可以分你一片叶子，如何？”沐千雪引诱道。

    果然，叶紫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唉？不要？我可是记得你盯着那颗见鬼的草看了好久啊。”沐千雪道。

    “那才不是什么见鬼的草！”叶紫苏果然忍不住吼了一句，不过既然开口了，犹豫了一会儿，他才道，“我要一半！”

    “成交。”沐千雪心满意足。

    “陛下……”冷青竹忍不住叫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成熟的万劫回魂草有多珍贵，原以为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却没想到宫里竟然还有一株，而沐千雪，这么轻易就送出去一半。

    “那可以告诉我了吧？放心，君无戏言，不会反悔的。”沐千雪道。

    叶紫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着眼前的女子笑眯眯的样子，更是郁闷，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道：“海若烟。”

    “烟霞派少门主海若烟？”冷青竹脱口道。

    “我师姐。”叶紫苏一扭头，愤愤地道。

    “师姐？”沐千雪疑惑了，既然是师姐弟，那为什么叶紫苏会这么不待见他师姐？

    “我听说过海少门主另有师承，却没想到她和毒医有关系。”冷青竹惊讶地道。

    “我攻制毒，她攻解毒，师父要我嫁给师姐，我提了个条件，什么时候她能破解我制的毒，我就嫁给她。”叶紫苏漠然道。

    “哈……”沐千雪一头的黑线。

    所以你才把所有的精力全用在研究毒药上了吗？就因为被研究出了解药就要嫁人？

    “我要万劫回魂草，因为我用五年工夫研究出的药方需要有它做药引。”叶紫苏继续道，“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株万劫回魂草，师姐无法研究它的药性，就永远无法破解我的毒。”

    “你觉得，海若烟已经研究出青丝碧的解药？”沐千雪想了想问道。

    “她说过，今年重阳前一定会带着白发红颜的解药来见我。”叶紫苏眼中闪过一抹悲哀，“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以前说过，嫁给我也可以――你就这么讨厌海若烟？”沐千雪奇道，“她是长得缺胳膊少腿，还是性格古怪有不良嗜好，或者……她贪花好色身边侍妾成群？”

    “咳咳！”冷青竹忍不住打断她的猜测，苦笑道，“海少门主姿容秀丽，温和儒雅，并未听说有什么风评不好之处，更是非常洁身自好，身边并无男子。”

    “该不会是装的吧。”沐千雪一声轻嗤。

    若是真有这么好的人，叶紫苏跟她青梅竹马，又没有心上人，为什么宁愿嫁给自己都不肯嫁她？

    人心总是偏的，既然她喜欢叶紫苏一些，但对于叶紫苏讨厌的海若烟当然没好感，不过，冷青竹的毒……看来真的只能让这位海少门主想想办法了。

    －－－－－－题外话－－－－－－

    所以说，青丝碧不是青竹和沐沐的催化剂，是紫苏的啊……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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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喜欢你

    要找海若烟倒是不难，烟霞派距离藏剑山庄不远，此刻尚未启程，只是派人去一请就到了。

    由于叶紫苏并不想见到海若烟，所以冷青竹和沐千雪便从书房移动到了内院的小客厅里。

    不一会儿，下人就引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进来。

    沐千雪放肆地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果然如冷青竹所说，一张脸还看得过去……就不知道内里究竟如何了。

    “海少门主请。”冷青竹一摆手。

    “不知道冷庄主找我，有何要事？”海若烟一脸的疑惑，显然去请人的侍从也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只因为对象是冷青竹，她才没有疑义地来了。

    而更让她意外的是，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冷青竹也从不在自己的内院待客，着实有些古怪，还有他身边自称，木芸的女子，说她是江湖人吧，确实不像，但若想将她当成商人，偏又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事实上，是我有求于少门主。”冷青竹淡淡地一笑道，“请问少门主是否善于解毒？”

    “愣庄主怎么知道？”海若烟脱口而出，一脸的古怪。

    “那么，依少门主看来，此毒可能解？”冷青竹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挽起了衣袖。

    “青丝碧！”海若烟顿时脸色大变，一下子扑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就差没举起来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

    “喂！”沐千雪一沉脸。

    “啊，抱歉。”海若烟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松手，后退了两步，涨红了脸，尴尬地道，“只是一时太激动了，想不到这青丝碧之毒竟然还有流传于世的。”

    “可有解？”冷青竹问道。

    “这个……”海若烟抓了抓头发，一脸的烦躁。

    “可有什么不方便吗？”冷青竹道。

    “请问庄内可有通晓针灸之术的男子？”海若烟一句话说出口，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道，“若是没有，去镇上寻一个亦可。”

    “在庄中养老的司羽伯伯曾是我爹爹的医师，虽然对毒一道不甚通晓，但针灸之术却不错。”冷青竹想了想道。

    “那就行了。”海若烟松了口气道，“这毒看伤口的情况，应该是有人把毒吸出了大半，处理手法没错，剩下的余毒可以由我自创的针法祛除，只是……那个……不太方便……”

    看着她飘忽的眼神，冷青竹温言笑道：“我明白的，多谢少门主。”

    虽然是为了救人，不过将自己独创的针法传授于人，起因只是为了男女之防，那样的气度，确实让沐千雪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的确坦坦荡荡，有侠者之风。

    只是，为什么叶紫苏要厌恶到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呢？

    很快的，医者司羽就匆匆赶了过来，客厅的当中也挂上了厚厚的帘帐，准备由海若烟在外面口述，司羽在里面为冷青竹扎针。

    看着海若烟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沐千雪的心也安了不少。

    无论如何，虽然她并不觉得对为她挡灾的冷青竹愧疚，但他若是能没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想起前日冷青竹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大不了把一只手砍了”，就连她也心惊胆战。

    “公子，请宽衣。”司羽忧心忡忡地准备着银针。

    他不知道海若烟的医术如何，但青丝碧有多毒，只要和医药沾点儿边的人就没人会不清楚。

    冷青竹一只手搭上衣襟，回头望了一眼。

    厚厚的帘帐完全将客厅分成两半，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人的轮廓。

    然而，一瞬间，他的脑中浮现起那一晚隔着半透明的床帐，沐千雪背对着他，而他就这样宽衣解带，不自觉的，脸上一阵发烫，动作也迟疑了。

    “公子？”司羽拿起在火上烤过的银针走过来。

    “沐小姐，麻烦你去看看少卿好吗？我有点不放心。”冷青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沐千雪怔了怔，不过她也明白冷青竹对少卿的关心，又想起少卿离开时那难看之极的脸色，确实有点担忧，倒没想太多，反正她在这里爷爷帮不上忙，便答应了一声出去了。

    “公子，就算不放心少卿公子，怎的让一个女子……”司羽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

    “伯伯，没关系的。”冷青竹笑了笑安抚他，也安抚自己。

    是的，一定没关系的。

    沐千雪出了门，也很快反应过来，冷青竹是想支开她，然而……

    “是逼得太紧了吗？算了，先松一松吧。”她嘀咕了几句，继续想少卿的屋子走去，一边反省自己。

    好像这几日确实把冷青竹逼得紧了些，稍稍让他松口气，下一步才会更有效果吧！

    “我进来了。”想着，她很敷衍地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没有询问，没有呵斥，一片安静。

    “少卿？”沐千雪来到床前，却见那人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趴在床上睡着了……

    “真是的。”摇摇头，她上前拉过被子将他盖住没然后在床沿坐下来。

    似乎是第一次欣赏睡着的他，这样都不醒，警戒心低到这个地步，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唔……”少卿皱着眉，咕哝了几句意味不明的呓语，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过，这一翻身就压住了外衣，绷紧的布料显然让他睡梦中也不舒服，动了两下，很快又翻了回来。

    沐千雪虽然很想替他除了外衣，不过这么大的动作，怎么也会把人弄醒了，她可不想到时候被大喊非礼……

    一手撑着下巴，无聊中，顺手在熟睡的男子脸上划来划去。

    若非知道这是人皮面具，凭手感还真摸不出来，可以算是巧夺天工了，倒是面具下的这张脸……可惜了。

    想起那日惊鸿一瞥的绝色容颜，偏偏带了那么大一块疤痕，她就不禁遗憾。

    “……”或许是被她吵得不舒服了，少卿挥开她的手，又自语了几句。

    沐千雪的手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屋子里一片宁静，少卿的这句话比之前的呓语都清晰得多，让她灵敏的耳朵捕捉了个正着。

    我喜欢你――他说他喜欢我？

    沐千雪只觉得脑中又一刹那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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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爆发

    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沐千雪不由得想起了凌绯。

    曾经她以为，她对凌绯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了爱的程度。

    可是事实证明，只有一个人付出感情的从来不是爱情。

    那么，少卿对她又是什么感情？明明相识不久，连了解都算不上呢。

    沐千雪不禁自嘲地一笑。

    喜欢，爱什么的，这辈子她还会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吗？

    “痛……”忽然间，少卿一声低呼。

    沐千雪一怔，这才发现自己陷入思绪中后，手底下没分寸，扯痛了他的头发。

    “你怎么在？”少卿揉了揉眼睛，含糊地说了一句。

    “来看看你被两条小虫子吓成什么样子。”沐千雪故意道。

    “你！”少卿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瞌睡也清醒了不少，气急败坏地道，“我才不是害怕，只是……只是……”

    “好了好了，大不了以后离紫苏远点。”沐千雪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走开。”少卿挥开他的手，很不喜欢她这个对待小孩子的亲昵动作，一面掀开被子，随即一怔。

    好像，自己进屋后就直接趴到了床上，那这被子……是她？

    “看什么？我可没把你怎么样，难不成这样也要我负责？”沐千雪挑挑眉。

    “滚！”少卿恼羞成怒地推开她，就要出门。

    “洗把脸再去，青竹不会喜欢看见你这副鬼样子。”沐千雪在后闲闲地道。

    少卿猛地顿住了脚步，一回头，从桌子的铜镜上看清了自己的模样，也不禁吓了一跳。

    “呐。”沐千雪随手将布巾抛给他。

    少卿撇撇嘴，还是乖乖地磨蹭过去，揪着盆中的凉水擦了擦脸。

    沁凉的感觉果然让头脑也清醒不少。

    “出去，我要换衣服！”少卿的手刚放到衣领上，回头吼了一声。

    “真麻烦。”沐千雪很有分寸，看见他的动作，脚步就已经往外挪了。

    很快的，少卿就换了一身浅青色的长衫出来，玉箫别在腰带上，额头也换了同样料子的额带，眉宇间隐约还能见到几分倦色，但终究好看了许多。

    重新回到冷青竹的院子，正好看见海若烟告辞。

    “少门主这就走了？”沐千雪笑眯眯地招呼了一声。

    海若烟看了她一眼，脸色有几分古怪，似乎想问什么，但看见她身边的少卿，还是咽了回去，淡淡地拱了拱手，径直离开了。

    “怎么了？”少卿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沐千雪摇了摇头，心中若有所思。

    看海若烟的样子，应该是发现了叶紫苏在这里吧？可是……怎么发现的？单凭知道她能解青丝碧这一桩吗？可是……为什么是看自己……

    “少卿公子。”房门一开，走出来的是司羽。

    “司伯伯，青竹怎么样？”少卿立即将仅有的一点儿疑惑抛开，急急地问道。

    “放心吧，只要调养一段日子就没事了。”司羽笑眯眯地道。

    小主子无恙固然是喜事，但青丝碧的解毒之法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作为一个医者来说，由不得他不高兴。

    “我去看看他。”少卿毫不停留地闯进门去。

    “失礼。”沐千雪匆忙地一点头，跟了上去。

    “哎，等……”司羽回过神来，刚喊了两个字，无奈那两人已经冲进去了。

    “哗啦！”桌上的笔筒被冲撞地翻倒，滚落在地上，里面的笔撒了一地。

    “少卿！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冷青竹慌忙转过身去，急急地拉好衣衫。

    “我怎么知道……”少卿尴尬地瞟开了目光，看见一边似笑非笑地沐千雪，又生气起来，“你你、你还不转过去！”

    “行了。”冷青竹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拾了散乱的笔墨。

    “毒，没事了？”沐千雪道。

    “嗯。”冷青竹微微一笑，“多谢陛下关心，已经全好了。”

    “那就好。”沐千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情知他这就是变相赶人的意思，不过只当做听不懂。

    冷青竹皱了皱眉，又看看少卿，忽然觉得痛的不止是伤口，还有头……

    “说起来，这边的事也结束了，我可以走了吧？”沐千雪回头道。

    “随便你。”少卿一扭头。

    “随我？那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启程吧！”沐千雪勾了勾手指。

    “你！”少卿气结，冷青竹余毒才清，他怎么放心立即离开？这女人，分明是存心呕他。

    “这东西还在我这里哦。”沐千雪夹着一张折好的纸条晃了晃。

    “沐千雪！”少卿不用看就指点那是他自己签的卖身契，不由得有些心虚地瞟了冷青竹一眼，赶紧道“明天啦！明天一早走，晚上就到灵州了，不用再赶宿头。”

    “什么东西？”冷青竹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出手，一把抢过纸条。

    沐千雪没有阻拦，事实上，冷青竹出手，她也根本阻拦不了，哪怕他现在身上有伤。

    “青竹！”少卿吓了一跳，想扑上去抢，却又不敢，僵立在当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这是……”冷青竹已然打开了纸条，看见上面的内容，不禁怔了怔。

    “给我。”少卿终于忍不住抢了回来，不过，一看清上面的内容，顿时傻眼，脱口道，“怎么是白纸？”

    “嗯？”沐千雪一挑眉，慢条斯理地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当然是……”少卿张了张口，把“卖身契”三个字又吞了回去，一脸的愤愤然。

    “对了，陛下。”冷青竹虽然知道其中有古怪，不过既然少卿不愿意让他知道，他也没有深究，只转过话题道，“陛下暂存在藏剑山庄的那些粮食，不知该如何处理？”

    “那些啊，送你了。”沐千雪不在意地挥挥手。

    “陛下，我是很认真的。”冷青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女人真的知道她存在庄内的粮食有多少吗？那几乎是大半个鄞州的存粮，足够养活十几万人几个月的，她真想让人告他一个囤积军粮图谋不轨么！

    “我也是很认真的。”沐千雪一耸肩，正色道，“说不定附近州县有个三灾九难的，就当是帮我做做好事，积积德嘛。”

    “陛下这是在咒自己的国家了。”冷青竹无语。

    “庄主！庄主！”沐千雪刚要说话，外面就传来急促的喊声。

    “什么事？”冷青竹皱眉。

    官军都退了，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事不好了！秦州蝗灾，已经波及附近州县，颗粒无收！”门外的人大声道，“官军兵围山庄，消息不通，刚刚接报，难民就快到京城了！”

    冷青竹一下子脸色大变。

    秦州是最重要的粮仓，蝗灾……而且这里距离京城并不远，一定会被难民冲击的，到时候……恐怕整个鄞州也会乱！

    然而，最重要的是……

    “是吧？我就说，有个三灾九难的话，你可以做做好事，积积德嘛。”沐千雪一脸的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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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朕是女皇！

    冷青竹等着依旧一副轻描淡写模样的沐千雪，一时说不出话来。

    究竟是碰巧，还是……

    不可能，蝗灾这种事，怎么可能事先预料到？何况，那是她的国家她的人民，若是早发现了，就不该是做救灾的准备，而是提前预防灾难本身了！可若是碰巧……怎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买下了整个鄞州能买到的粮食？没有用女皇的特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非早有决定，就算女皇也不可能带着这么多银票出门的。

    “怎么样，有没有很佩服我？”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你……”冷青竹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佩服？不佩服？好像都不对……

    “喂，我说你买这么多粮食，该不会预见到会有这场灾难吧？”他不问，一边的少卿倒是毫无顾忌地问了出来。

    “如果我说，是前日里神灵托梦，你信不信？”沐千雪看着他，一脸的天真无辜。

    “信你瞎扯呢。”少卿直接送她一个白眼。

    “我说真的你又不信了。”沐千雪一摊手。

    她为什么会预见到蝗灾？当然是曾经经历过一次了。可是，倒流回去的十年时间，难道不是神灵的启示吗？

    “庄主，怎么办？”门外的人久久没听到指示，不禁焦急地又问了一遍。

    要知道，江湖从来不可能脱离了这个世界独自存在，蝗灾，如果京城处置不好，流民很快就会向这边而来，首先鄞州的粮价就会飞涨――当然，存粮都被女皇购买一空，仅剩下的那些，估计会涨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天价。一个弄不好，整个国家的根基都会动摇的。

    “你先下去，不许慌乱，此事我自有主张。”冷青竹道。

    “是！”即便没有具体的指示，但听到冷青竹平和的声音，自然让人镇定下来。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冷青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道：“陛下想我如何处置？”

    “藏剑山庄在鄞州也是有生意的吧？”沐千雪沉吟道。

    “如你所说，江湖世家也不会凭空掉下银子来，英雄好汉也是要吃饭的。”冷青竹一摊手，表示了肯定。

    “有粮铺吗？”沐千雪道。

    “有一家，不过规模很小。”冷青竹皱着眉想了想才道。显然，他是一庄之主，这种事也不是他全部负责的。

    “有就行。”沐千雪点点头，接着道，“我买回来的粮食，运一部分到鄞州，在鄞州粮商全部平地起价的时候，我要你平价卖粮。”

    “你想这样稳定粮价？”冷青竹道。

    “只要粮价平稳，社稷就不会动摇。”沐千雪坐下来，敲了敲桌子，沉思了一会儿道，“粮商能用的手段，无非是武力逼迫，我想――对你来说，这才是最可笑的吧？”

    “噗――”虽然是很严肃的话题，少卿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藏剑山庄说武力威胁？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么。

    “剩下的粮食，我希望你能引导逃亡的难民，在鄞州城外搭设粥棚。”沐千雪笑笑，继续说下去，“好在如今的天气还不算很冷，露宿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会尽快购置一些帐篷被褥的。”冷青竹接口，停顿了一下，又道，“我怎么觉得，你很肯定京城一定处置不好流民问题？”

    “你多心了。”沐千雪一摊手，无辜地道，“只是做好万一的准备而已。”

    “是吗？”冷青竹一扬眉。

    尽管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但沐千雪要求他做的事，都是济世救人，挑不出半点儿错处的。那么……就算是明知道被算计，也只能自己乖乖地往里跳吧。

    置那些灾民于不顾？他自问没有这么狠的心肠。

    置鄞州于不顾？那位于鄞州城外的藏剑山庄第一个遭殃！

    “那就这样吧。”沐千雪站起来，又回头道，“明天我就去灵州。”

    “我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回京城？”少卿道。

    “要回京城，也要先到灵州会合了凌蓝，不然，你让我怎么解释，堂堂女皇居然出现在被官军围困的藏剑山庄？”沐千雪反问。

    “我……”少卿无语了。总不能说是被自己“绑架”的吧……

    “准备一下吧。”沐千雪一笑，开门出去了。

    至于少卿怎么对冷青竹解释，她就不关心了，反正三年的契约……以少卿的个性，无论如何都会遵守的。

    转过回廊，左右无人，她停下了脚步，一声低喝：“出来。”

    “小姐。”夜无殇立即从横梁上翻身而下。

    “京城那边形势如何？”沐千雪问道。

    “不太好。”夜无殇有些担忧地道，“已经有难民到了京城，虽然有设粥棚，发放被褥等物，但若是一直没有其他措施的话，随着难民的人数越来越多，一定会引发大乱的。”

    “哦？”沐千雪一声冷笑，“我们监国的亲王殿下如何处置？”

    “瑞王声称，陛下不在，她不敢擅自做主放难民进京城。”夜无殇道。

    “她倒是会把责任和百姓的怨气往我身上推。”沐千雪不屑道。

    “那……该如何处置？”夜无殇道。

    “不用处置。”沐千雪不在意地道，“千雨还是太天真的，监国，终究只是监国，当百姓的愤怒到达临界点……”

    “小姐的意思是……”夜无殇迟疑了一下。

    “爆发出来的民愤确实很可怕，不过，这怒火究竟是对着哪里发，就一定由得千雨做主吗？”沐千雪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道，“别忘了，朕，是女皇！”

    “陛下……”夜无殇呆呆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沐千雪一声嗤笑，按着他肩膀的手轻佻地摸摸他的下巴，凑过去，在他耳边道，“这么无辜的眼神，会让我想吻你的。”

    “陛下！”一瞬间，夜无殇连耳根都红透了，急急地后退了几步，似乎有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错觉。

    “扑哧――”沐千雪这次是真的笑出来了。

    “陛下请不要再耍弄属下了。”夜无殇无奈地道。

    “你也不用担心，这么多粮食不是白买的，纵然这功绩有三分要分给冷青竹，但七分可是在我这里的。”沐千雪傲然道，“明日我与少卿去灵州，你继续留在这里，以免哪里出了纰漏。”

    “属下明白。”夜无殇道。

    “还有……”沐千雪本与他错身而过，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自己也小心些。”

    “是，属下明白。”夜无殇还是同样的一句话，但这次却流露出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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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二人行

    这一夜，除了沐千雪，显然谁也没睡安枕。

    藏剑山庄的人在冷青竹一声令下，连夜就开始运输粮食，做好准备，还有些尚未离去的江湖中人，在听到了蝗灾的消息后，也自发地留下来帮忙。

    这回是傻子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哪里还会有闲工夫派兵来对付他们？

    第二天一早，沐千雪神清气爽地踏出房门，就看见少卿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上，手指间把玩着玉箫，明显不知道走神到哪里去了。

    “咳咳。”沐千雪干咳了两声。

    “醒了？那就走吧。”少卿看了她一眼，晃悠悠地往院门“飘”过去。

    “你这是怎么了？”沐千雪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扯回来。

    “没事，大概是没睡好。”少卿打了个哈欠，强打着精神道。

    “那就走吧。”沐千雪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点头。

    整个庄子都在忙碌着，沿途有人看见他们，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就继续干活去了。

    到处没见着冷青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门口，正好看见冷青竹对着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女子说着什么，边上还有几位之前见过的武林前辈，正指使着门下弟子将粮袋搬运上马车，他们有内力，搬运起来自然比仆从快得多，好在大家也都知道这是许多人命的事，谁也不敢怠慢。

    “青竹。”沐千雪上前招呼了一声。

    “木小姐。”冷青竹回过头来，淡淡地一笑，指着面前的中年女子道，“这是海丰粮行的掌柜孟行。”

    “孟掌柜。”沐千雪点了点头。

    “木小姐高义。”孟行一抱拳，一脸的敬重。

    沐千雪一怔，却见冷青竹从身后的素素手里接过一个长条形的包裹，用双手捧着，来到她面前，忽然间，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木小姐高义，将这些粮食全部捐献给秦州的灾民，青竹深感佩服，青帝乃是仁义之剑，虽然赏剑大会半途而终，但今日赠与小姐，确实再合适不过。”冷青竹说着，解开了外层的布，露出那把她曾经见过一次的古拙长剑。

    沐千雪顿时黑了脸。

    好嘛，当着这么多前辈高人的面，这个烫手山芋就塞到自己手里，以后跟藏剑山庄再无关系，所有人都只会赞冷青竹雅量高洁。可偏偏她还不能不收，否则就是居功自傲！

    “多谢庄主，在下定会善待此剑，只是本人武艺不佳，恐怕宝剑蒙尘，希望将来能遇上一个合适的主人。”沐千雪皮笑肉不笑地接过了剑。

    虽然答应了冷青竹替他处理这把剑，但这样的方式……果然还是有被摆了一道的错觉。

    不过，就是这样的男人，才让她越来越有征服欲！

    “既然送给小姐了，那如何处置，自然悉听尊便。”冷青竹微笑。

    “那……在下这就告辞了。”沐千雪拱了拱手。

    “请。”冷青竹让开了路，一面有下人牵过来两匹马。

    “那我也走了。”少卿不放心地又看了他的手臂一眼。

    “如今路上不太平，小心护送木小姐回去。”冷青竹一句话解了众人的疑惑。

    虽然在他们眼里“木芸”只是个商人，但对金银再没有概念的人也明白，在这个时局下，这些粮食代表了什么，即便往常在他们眼里庸俗的商人，刺客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敬意。

    “后会有期。”沐千雪翻身上马，回头一笑，语气微微上挑，似乎隐藏着什么。

    冷青竹没由来的脸上红了红，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幸好没人注意道。

    “哈哈……”沐千雪却放肆地笑出来，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我很快会回来的。”少卿丢下一句话，赶紧追了上去。

    虽然沐千雪一下子就跑没了影，但没多远，就看见那一人一马停在路边，悠闲地等他。

    “这边。”少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指路。

    毕竟，原来上山的那条小路被霹雳堂的火药彻底封死了，尽管已经开始在疏通，掩埋尸体，但也不是短期内能通行的，想下山只能走别的路。

    而另一条小道更加难行，一面峭壁，一面悬崖，稍不留神就有粉身碎骨之灾，难怪官军就算正面强攻也没想到要走这条小路偷袭。实在是……只要一个人堵住路口，就会全军覆没了。

    除了额一身冷汗，好不容易下了云缈峰，沐千雪这才吐出一口气，但随即又皱眉了。

    这样的地形，那些粮车要出来……不容易呢。

    “放心吧，青竹自然会有办法的。”少卿不在意地道。

    “我可不担心他，倒是这个……”沐千雪举起青帝剑晃了晃，“你要不要？”

    “既然青竹给你的，就是你的，好好保管，敢弄丢了我杀了你！”少卿瞪了他一眼。

    沐千雪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下去，心中也有了计较。看来，有关于青帝剑的事，他当真是半点都不知情了……

    “到了灵州，就回京吗？”少卿问道。

    “恐怕还要两天工夫。”沐千雪皱了皱眉，沉吟道，“毕竟凌蓝早就到灵州了，但女皇一直没有出面，只是声称卧病，总要圆过去，不能一下子就好了是不是？”

    “你该不是要回去装病吧？”少卿没好气道。

    “当然不是。”沐千雪笑笑，得意地道，“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做件事。”

    “什么事？”少卿警觉道。

    “别那么紧张，我可舍不得自己的小命的。”沐千雪胸有成竹道，“灵州的匪患并不是假的，只是地方官府太过无能，就算要回京，也得先把这事解决了，否则大队人马出巡，可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你想怎么办？”少卿奇道。

    “跟我去见见那些匪患的首领，如何？”沐千雪一挑眉。

    “你不要命了！”少卿愣了一下才大吼起来。

    “不敢？”沐千雪只吐出两个字。

    “谁说我不敢？”少卿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随即回过神来，又中了她的语言陷阱。

    “放心吧，我比谁都珍惜自己的命，没有把握的事，我可不会做。”沐千雪自信道。

    少卿看着她，似乎被她感染，又或许是实在没睡醒困倦了，晕乎乎地就点了点头。

    －－－－－－题外话－－－－－－

    昨天人家请客吃饭，回来的路上碰到个马路杀手……肩膀撞在前面座椅上，今天一大块乌青，今天打字手抖抬不起来，倒霉死了……我恨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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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要我怎么负责？

    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到达灵州，只差一点点城门就要落锁，那就只能在城外露宿一夜了……

    牵着马走在街道上，望着萧条的景色，少卿不禁有些疑惑地道：“灵州素来繁华，但现在这个时候就看不见什么人了，匪患有这么厉害？”

    “匪患倒是其次，毕竟区区流寇，怎么也不可能攻下灵州那样的大城。”沐千雪耸了耸肩，看看四周，又压低了声音道，“恐怕还是因为女皇的仪仗到了灵州，知府大人生怕有事，才实行了宵禁吧。”

    “为什么？”少卿更不解了，“女皇到了灵州，不是更应该展示一下治下的繁荣吗？弄成如此萧条的模样，也不怕政绩上有污点？”

    “那都是老狐狸了。”沐千雪一声轻嗤，不屑道，“女皇可是在‘卧病’啊……”

    “你说……她知道其实你没有病？”少卿挑了挑眉。

    “怕是只有一半把握。”沐千雪道，“不过一半也足以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了。若是女皇真的是称病，其实暗地里微服私访去了，那最大限度控制一下百姓的言论也是有用的。”

    “政绩？”少卿迟疑了一下。

    “别忘了，灵州可是匪患严重啊。”沐千雪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百姓被流寇所苦，那是灵州都督失职，跟知府一个文官有甚相干？”

    “这……”少卿一愣，重视愤愤地骂了一句，“老狐狸！”

    “学着吧。”沐千雪悠然道，“朝廷和江湖是不同的，平静之下的暗流只会比你真刀真枪地动武更凶险，既然你要在我身边三年，我自然会慢慢教你，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位客人！”少卿刚想反驳，却听路边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马上就到宵禁时间了，在街上乱走可是会被城卫军关进大牢的，两位是刚到灵州的话，不如在小店休息？”

    沐千雪回过头，看了看客栈的名字，轻轻摇摇头，又拉了拉少卿：“她说的对，快走吧，别惹麻烦。”

    “最会惹麻烦的就是你。”少卿一声冷哼，又道，“不是说去找那些盗匪的首领？进城做什么！”

    “谁说盗匪一定要在山里流亡？”沐千雪一脸的惊奇。

    “哈？”少卿愕然。

    不在山里流亡，那难道是……在城里定居？灵州的盗匪居然是灵州城内的良民？开什么玩笑！

    “就是你想的那样。”沐千雪点点头。

    “你脑袋没发烧吧？”少卿伸手就去探她的额头。

    “我好得很！”沐千雪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一队城卫军，赶紧拉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虽然宵禁时间还没到，但灵州的军队，难保不认识她，这里有好几个小统领都是禁卫军调过去的，对从前的皇女，现在的女皇应该不陌生。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躲在城里？”少卿追了两步，好奇地问道。

    “做梦梦到的！”沐千雪对天翻了个白眼。

    “切！”少卿低啐了一口，显然是以为她又在耍弄自己。

    沐千雪叹了口气，无奈自己每次说真话都没人信……

    要说上一世这个首领是怎么被发现的，其实也挺巧合的，城里有个欺女霸男的恶霸，看上了他家房子所在的地，把他设计陷害入狱，还判了个斩立决……于是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原本只在外面活动的流寇发了疯的攻打灵州，混乱了好一阵子朝廷才发现，误打误撞抓到的竟然是流寇的头子。

    不过，这一次沐千雪并不打算直接灭掉他们。能够引得手下人不顾生命安危攻打城池都要救她，可以想象这位首领很得人心，她也很好奇地想见一见再做决定。

    何况，这也是位很聪明的领袖，竟然想出这种办法，以良民的身份大刺刺地走在城中，隔一段日子就伪装成商队，运送生存物资出城，然后让手下人来“打劫”。

    让沐千雪好奇的也正是这一点。有钱买粮食物资的人，又怎么会去做强盗呢？

    一边回忆着，一边带着少卿穿过小巷，来到另一条大街上。

    不少商店正在关门歇业，入眼的人都是懒洋洋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就这家吧。”沐千雪说着，走进了路边一家正在关门的客栈。

    “两位客官是住店？”小二姐赶紧放下门板，满面堆笑地跑过来。

    “给我们两间上房。”沐千雪随手将马缰丢给她。

    “这个……客官，真抱歉。”小二姐搓着手，赔笑道，“这两日灵州门禁森严，不少商队滞留城中，现在小店只剩下一间空房……”

    “那就一间吧。”沐千雪皱了皱眉，打断她的话。

    “是是。”小二姐看看她身后的少卿，露出一个自以为了解的暧昧笑容，赶紧将两匹马签去马厩。

    “两位，这边请。”掌柜的放下算盘，亲自出来带路。

    沐千雪冷淡地点点头，只吩咐她送些饭菜到房里，不要再来打扰。

    “今晚就去？”少卿挑了挑眉。

    “你不困？”沐千雪反问道。

    少卿立刻摇头，当然，不是不困，可难道要他们睡一张床上么……

    “比冷青竹还别扭。”沐千雪嘀咕了一句。

    “什么？”少卿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我说，上次跟青竹一起睡的都没你麻烦！”沐千雪道。

    “你你你……”少卿满脸通红，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颤。

    “我我我，我怎么啦？”沐千雪瞪他。

    少卿张大了嘴，还真说不出话来。

    要说她欺负了冷青竹，可事实上……欺负得了吗？然而……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你就这么走了？”

    “那是要我负责？”沐千雪开玩笑似的道。

    少卿顿时气结，负责？怎么负责？让她娶了青竹？可她是女皇！

    “我是不介意的，可惜有人不让我负责啊。”沐千雪一耸肩，一脸的遗憾。

    “你……”少卿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从他去了鄞州回来，因为冷青竹中毒，一时被吸引了心神，虽然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可也没往那方面想，原来竟是……

    “你想做了不认？我一定宰了你！”恶狠狠地揪着她胸口的衣襟，少卿咬牙切齿地道，“我不管你是女皇还是什么，你不给青竹一个交代，我现在就宰了你啊！”

    “好啊，我娶他。”沐千雪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过……她还没“做”嘛，这个……不知道冷青竹肯不肯嫁呢？多半是不肯的，那么……

    看着眼前几乎要喷火的少年，女皇陛下忍不住又笑起来，暗自盘算。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题外话－－－－－－

    咳咳，又一个月了，昨天肚子疼得一天没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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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第一丑男

    最终，在沐千雪的软语哄骗下，少卿还是和衣上床睡了一会儿，直到沐千雪看着书，觉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将他摇醒。

    “困……”少卿醒是醒了，不过看起来还没清醒的样子，拨开她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喂，醒醒！”沐千雪又用一根手指戳戳他的脸，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明明一副警觉的样子，好像生怕她把他怎么样了似的，可这一睡着，居然一点儿警觉性都不见了，真是……

    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直接到边上已经凉了的洗脸水里浸湿了手，随后一下贴上少卿的脖子。

    “哇！”冰冷的感觉瞬间让少卿惊醒过来。

    “清醒了？”沐千雪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拿起布巾擦了擦。

    “你搞什么鬼。”少卿抹了抹脖子上的水迹，抱怨了一句。

    “走了。”沐千雪只道。

    “知道了。”少卿扔了个白眼给她，赶紧下床收拾了一下自己，顿时，连最后的几分瞌睡都无影无踪了。

    沐千雪没管他，为了不惊动客栈的人，她直接推开了临街的窗户，探出头去看了看。

    很好，因为宵禁的关系，长街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来。”沐千雪回头招了招手，当先跳了下去。

    少卿跃上窗台，小心的掩上窗子，这才跟了下去。

    两人都是一身黑衣，在黑夜里借着建筑掩护身形，避开了一队巡逻的城卫军，穿进一条巷子。

    “这里？”少卿轻声道。

    “嗯，最近的客栈就是那家了。”沐千雪点点头。

    少卿警觉地打量着四周，却见两边都是独门独院的小院子，看起来干净整洁，虽然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场所，但也不是穷人能住的地方。

    沐千雪上一世并未亲身来过这里，只是当时这桩案子实在有些离奇，所以她才记忆深刻，现在要凭着记忆中的文字寻找实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有人。”少卿忽然一声低喝。

    “那边！”沐千雪当然信任他的感应力，顺手一扯，两人隐入了两家院墙当中，只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小道里。

    好一会儿，巷子另一端才传来低低的脚步声。

    少卿在外侧，此刻便要探出头去。

    “给。”沐千雪将他往后一扯，顺手在他掌心塞了面小小的琉璃镜。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少卿一愣，满脸的惊奇。

    他并不是不知道这时候沐千雪给他镜子的用意，但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伎俩，女皇陛下竟然这么精通……

    “暗卫也有出身江湖的。”沐千雪道。

    少卿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阵热气随着她的低语扑在肌肤上，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脚步停了。”沐千雪推了推他。

    少卿赶紧将镜子伸出去。

    在月光的映照下，琉璃镜清晰地映照出小巷子里的景象，那是一个矮小的女子，一边走，一边停下来东张西望的，似乎在寻找什么。

    “半夜三更，果然不会好人。”为了看清楚镜子上的画面，沐千雪几乎整个人趴在少卿身上。

    “你是在说自己不是好人吗？”少卿一头黑线。

    “我当然不是好人，好人不能做皇帝。”沐千雪理所当然道。

    “你……”少卿顿时被噎住了。好吧，虽然她说的没错，但这话由她自己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快点，她进去了。”沐千雪道。

    少卿回过神来，果然见到那女子闪身进了一家院子。

    “看看去。”沐千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也许今晚来得正是时候。”

    两人闪出藏身地，也来到那女子消失的家门外。

    “目的地？”少卿挑了挑眉。

    沐千雪指了指屋顶。据他所知，那个匪首是不会武功的，不然也不会被这种手段抓起来，而刚才的女子，脚步沉重，明显也不是内家高手。

    少卿会意，两人一提气，跳上了房顶，走了几步，在正中间停下来，慢慢地掀开了一片瓦。

    “下一批粮食都安排好了，明天就会运出。”屋中传来的竟然是个男子的声音。

    男人？沐千雪愣了愣。毕竟时间太久，具体的她已经记忆不清了，只是觉得被诬告构陷谋夺房产，会遇上这种事的总是个女子吧。

    “公子放心，山里的姐妹已经准备好了。”从缺口看屋内，果然是刚才的矮小女子。

    “嗯，最近皇帝在这里，知府大人紧张得很，拿到这批粮食后，你带她们先去深处避一避风头，那个皇帝呆不了多久的。”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可惜站的位置让人看不见真容。

    “好，京城闹成这样，看来走人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女子也笑起来。

    “行了，你先回去，路上注意些。”男子叮嘱道。

    “是，公子，我会混在明天早上出城收菜的人里……”

    没去继续听里面的人说话，沐千雪做了个手势，指指小巷。

    少卿白了她一眼，还是听话地跳下屋去。

    不一会儿，门一开，那女子谨慎地看了看外面，见一切如常，这才小心地走出去。

    很快，只听一声闷响，那人立即不声不响地倒了下去，随后被少卿揪着衣领拖进了暗处。

    沐千雪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地跳下去，转到正门口，干咳了一声，推门而入。

    “谁？”早在她干咳出声的时候，里面的人就警觉了。

    “晚上好，盗……”沐千雪跨进门，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然而……刚吐出几个字，在看清了面前之前的容貌后，不禁愣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丑女！”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厉喝。

    沐千雪眨了眨眼睛，脸色不禁有些扭曲。

    眼前的男子，肤色蜡黄，眉毛稀疏，两只眼睛一大一小，鼻梁有些塌，嘴唇很厚，脸上还有几块褐色的胎记，头发也是很不健康的发黄，没有光泽，虽然身材看起来还不错，但那张脸……实在是对不起他那悦耳的声音！

    然而，就是这样的丑男，居然好意思叫她“丑女”！

    一瞬间，沐千雪忽然有种想把眼前之人丢进河里让他照照镜子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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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风绛月

    “吱呀~”房门再次迅速地一开一合，少卿闪了进来。

    “怎么样？”沐千雪回头问道。

    “打晕了，丢在角落里了，一会儿去取。”少卿答道。

    沐千雪黑线……那是什么物件吗？还一会儿去取！

    “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少卿看了看对面的丑陋男子，倒是没有任何鄙夷或嫌恶的表情。

    沐千雪明白他的心思，容貌……恐怕是他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你们是什么人？”男子又问了一遍。

    “不用这么紧张。”沐千雪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悠闲自在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笑眯眯地道，“其实紧张也没有用，你不会武功，别想在我们面前耍花样。”

    “看你长得丑，倒是挺有自信的。”男子一声冷笑。

    沐千雪黑了一下脸，抽了抽嘴角，长得丑？有他丑吗！

    “扑哧！”倒是少卿笑了起来，看着她，抱着双臂，一脸的兴味，“丑女啊……”

    “少废话！”沐千雪敲敲桌子，也不知道她这句话究竟是对谁说的，“名字！”

    男子一扭头，不理她。

    “阿丑。”沐千雪也不生气，点点头，一脸的理解。

    “你才叫阿丑！”男子气急。

    “你不说你的名字，那我就只能随便给你取一个称呼了，我看阿丑就很合适。”沐千雪理所当然地道。

    “风绛月！”男子忍了又忍，终于吐出三个字。

    沐千雪翻了个白眼，挺好听的名字，可惜长得那么丑……最可怕的是，还不许别人说他丑！

    “你到底是谁！”风绛月怒道。

    “木芸，商人。”沐千雪随口报的是在藏剑山庄使用过的假名字。

    “你就是木芸？”不料，风绛月的反应却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连脸上的敌意都淡了不少，“为秦州灾民捐出几万石粮食的那个木芸？”

    “消息传得还真快啊，不错，我就是。”沐千雪惊讶地挑了挑眉。

    “那不知道木小姐深夜不请自来，有何见教？”风绛月换过一口气，又忍不住有些讥讽地道，“这里可就只有我一个男人居住，莫非……”

    “要劫色也不会劫你！”沐千雪实在没忍住脱口而出，也顾不上这话会不会伤到人了，反正就是眼前这个丑男一口一个说她是丑女嘛。

    “喂。”少卿皱了皱眉，忽然开口叫了一声。

    “怎么？”沐千雪一怔，不会这样也让他难过吧？

    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少卿又仔细看了看风绛月，这才弯腰，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个人不简单，他的容貌应该是假的。”

    沐千雪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人皮面具……而且还是很精巧的那种，恐怕若不是少卿自己也精于易容，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这种人皮面具并不是随处可见的地摊货，而风绛月，不过就是一股流寇的首领而已，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铮！”的一声，少卿手里的玉箫在他指间转了一圈，停下来时，刀刃已经伸了出来，架在风绛月的脖子上，冷冷地道：“你究竟是谁？”

    原本隔着一张桌子的人下一瞬就到了自己身后，风绛月虽然胆大，也不自觉地僵硬了一下。

    “说。”少卿一声冷喝，锋利的刀刃又往下压了压。

    “难道你们不是因为确定了我是谁，所以才来找我的吗？”风绛月很无辜地道。

    “那么，我换个问法吧。”沐千雪换了个坐姿，慢条斯理地道，“你不像流寇盗匪，那么养着这么一群人，是为了什么？”

    “你是官府中人？”风绛月脱口道。

    “是我在问你。”沐千雪脸色一沉。

    果然……这男人不是池中之物，就这么一句话，就能推测出自己和官府有关？

    “也是，若和朝廷没有半点关系，就算有钱，也不容易拿下大半个鄞州的存粮。”风绛月似乎也没想得到她的回答，自言自语地嘀咕。

    “回答。”少卿一皱眉，手一翻，顿时，一缕鲜红的血珠渗出皮肤，染红了领口的布料。

    “风绛月，灵州盗匪的首领，在车程内筹措粮食……还有什么想问的？”风绛月立即道。

    “少卿。”沐千雪一努嘴。

    “麻烦。”少卿把玉箫换到左手，然后顺着风绛月的耳根处摸了摸，掀起一点皮肤，开始撕开。

    “啊~痛痛痛！”脖子被割破都没吭一声的风绛月猛地蹦了起来，若非少卿收手够快，架在他肩上的利刃绝对会隔断他的喉管。

    “恐怕没办法。”少卿将他压回椅子里，一耸肩，无奈道，“他的面具使用特殊方法戴在脸上的，可以长时间不用除下，但没有特制药水的话，我怕强行撕下面具，会直接让他毁容了。”

    “你们又不认识我，哪张脸有区别吗？”风绛月悻悻地道。

    “咳咳。”少卿干咳了两声，又苦笑道，“我看起来，他的面具至少已经戴了很多年没摘下来过了，所以才会一撕就像直接剥皮一样。”

    “很多年？”沐千雪有些傻眼。

    就算是为了做某些暗地里的事要掩藏真面目，也不会有人几年不摘面具的，至少要洗脸，见见光啊，而且他还真不怕面具和脸上的皮肤会分不开了？

    “我长得太丑了，所以戴个面具，你有什么意见？”风绛月抬手摸了摸被撕开一角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重新贴好，这才回答。

    这下连少卿都忍不住想吐槽了。

    长得丑？再丑还能比你现在这张脸丑么？

    “你有什么目的？”沐千雪先撇开了这个问题。归根结底，风绛月长得怎么样并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然而，距离京城只有三天路程的灵州盘踞着一股别有目的的盗匪，这就不能不让她重视了。

    “目的嘛……”风绛月歪了歪头，使得少卿又移了移刀刃，生怕还没问出什么，这人就自己撞刀身亡了。

    沐千雪微微皱眉，心下也提高了警觉。总觉得这个男人虽然不会武功，但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就是这个喽。”风绛月笑了笑，顺手甩了个东西给少卿。

    “啊！”少卿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暴退了几岁，玉箫一扬，将那长条形的东西砍成两段。

    “蛇？”沐千雪一下子站起来，但是……好像不对？

    “少卿公子怕蛇，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隐秘啊。”风绛月笑了笑，使得那张丑脸显得更加狰狞。

    “你敢！”少卿实在是没想到他居然如同叶紫苏一般，随身带着蛇，一时不察被摆了一道，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虽然我对木小姐也有很多好奇，不过今天实在不想多谈，就先告辞了。”风绛月招了招手，下一刻，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大洞，让他连人带椅子掉了下去。

    “啪！”确实少卿一掌打在重新合拢的地板上，不过，地板并未碎裂，反而发出金属的沉闷声。

    “是铁门，他早有准备了后路。”少卿的神色很难看。

    “比起迷倒，倒是这个……”沐千雪捡起了被他砍成两段的蛇，丢了过去。

    “你干什么！”少卿慌忙挥动玉箫。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蛇身这下直接断成了十几截。

    “这……”少卿也感觉出不对劲了。

    “看清楚。”沐千雪叹了口气，指指地面的一堆东西。

    “假的？”少卿脱口而出。

    “木头做的。”沐千雪拿着一段蛇身把玩着，啧啧称奇，“做得还真像，为了被砍断时有逼真感，居然还在里面灌了朱砂水。”

    少卿抽了抽嘴角，脸色更难看了。

    栽在叶紫苏手里是没办法，他就是那样的体质，不过这算什么？被玩具吓得跑了人质？

    “算了，先回去吧。”沐千雪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真是……很有趣……

    －－－－－－题外话－－－－－－

    有没有人想到这事风绛月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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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博君一笑

    在屋子里搜查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有柜子底层压着几百两银子。

    当然，单是从客厅里那个逃生的通道来看也知道，这间屋子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一定有其他密道之类的东西。”沐千雪摸这下巴沉思。

    “叫凌蓝带人来挖地三尺，还怕找不到？”少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风绛月一逃走，他就出去过了，果然，被他打晕了藏在暗巷角落里的女子也不见了踪影。行走江湖多年，竟然被一个不会武功的男子耍了个彻底，他的心情当然是好不起来的。

    “那太打草惊蛇了。”沐千雪仿佛没听出他是在讽刺似的。

    “打草惊蛇又怎么样？你以为他还会回来这里？”少卿道。

    “谁知道呢？”沐千雪耸耸肩。

    “现在怎么办？”少卿叹了口气问道。

    毕竟，来之前，谁也没想到今晚的行动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的。

    “还能怎么办？回去睡觉了。”沐千雪一摊手。

    少卿顿时微微僵硬了一下。

    睡觉？距离天亮还早得很呢，客栈的房间可不是上回在行馆的套间。

    “走吧。”沐千雪已经拉开了门。

    少卿踌躇了一下才跟上，发现她走的竟然不是回客栈的路，忍不住问道：“去哪里？”

    “我是女皇，当时是回馆驿了。”沐千雪一脸的理所当然。

    “现在？”少卿愕然。

    “难不成你想大白天的去馆驿敲门，让卫兵通报凌蓝，说女皇陛下微服出巡回来了，让他赶紧出来迎接？”沐千雪一回头，惊奇地道。

    “……”少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似乎认识了这个女人之后，他就会竟然有一种，明知对方说的不对，却偏偏无法反驳的挫败感。

    沐千雪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耸耸肩，继续往前走，一边道：“那个风绛月，精巧的面具，精巧的机关，就连那条蛇……要说是玩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虽然他不会武功，但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你在江湖人就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吗？”

    “不会武功的人我哪会特别关心，何况风绛月这个名字也未必就是真的。”少卿随口答道，“等信鹰回来，我帮你问问青竹好了。”

    “那就麻烦你了。”沐千雪微微一笑。

    果然，有了少卿，就相当于有了藏剑山庄，就不信冷青竹会不帮忙！

    不过……风绛月……想着，她又问道：“你可知道有什么精通机巧制造的流派吗？”

    “那就多了，就是你知道的霹雳堂，不止是火器，机关也是很不错的。”少卿无奈地道，“那个风绛月显露的机关造诣虽然不错，但就凭那条只能用来吓唬人的木蛇，实在看不出来他的水平有多高。”

    “吓唬人？还真是，有人就被吓唬到了。”沐千雪调笑道。

    忽然间，身后的脚步声一下子停住了。

    “怎么了？”沐千雪一挑眉，有些诧异地回头。

    少卿虽然说不上脾气好，但也不会因为一句调侃就生气才对。

    下一刻，她的衣袖就被拉住了。

    “少卿？”沐千雪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疑惑。

    “呐，我是不是很没用？”许久，才听到低低的声音响起。

    “怎么会？”沐千雪愣了愣，随即失笑，“你怕蛇，我也不是没有怕的东西，只要是人，总是有弱点的，没什么好自责的。”

    “可是……”少卿犹豫了一下，淡色的唇线抿得紧紧的，看起来很僵硬。

    “傻瓜。”沐千雪一回头，用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痛！”少卿下意识地偏过头。

    “嗯？”沐千雪错愕，她似乎没用什么力气吧？

    少卿抬手解下了额带，露出那朵墨色的梨花印记来。

    “还会疼？”沐千雪恍然，忍不住再一次抚过那朵花瓣，但动作却是极为轻柔。

    “你说呢？”少卿白了她一眼。

    “放心，我会医好你的。”沐千雪的手往下落在他的脸颊上，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抚摸的手感清晰地告诉她，面具之下那块狰狞的伤疤的存在。

    少卿苦笑了一声，垂下眼帘，并没有高兴的神色。

    希望，或许曾经有过太多，但太多的希望变成失望，渐渐的，最后就变成了绝望。

    沐千雪忽然觉得心里闷闷的有些不舒服，这个男子，真的不适合这样消沉的表情呢。

    蓦然间，在藏剑山庄的那一日，他曾经在睡梦中吐出的那一句“我喜欢你”再次浮现出来。

    “走吧，巡逻的士兵快要经过这里了。”许久，还是少卿开口道。

    仿佛要印证他的话似的，寂静的长街尽头已经可以听见整齐的脚步声传过来。

    “呐，刚才的事，很憋气吧？”沐千雪忽然道。

    “废话！”少卿愣了一下，立即道。任谁被风绛月这样戏耍，能不憋气么？至少他没这么好的涵养！

    “那么……要不要再闹一场？”沐千雪歪歪脑袋。

    “你想做什么？”少卿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每当这女人露出这种表情，接下去的绝对不会有好事！

    “哈哈，灵州双盗在此，你们这些蠢材趁早回家奶孩子去吧！”沐千雪忽然探出头去，对着巡逻军一声大喊。

    这一下，双方都不禁懵了。

    好一会儿，那队巡逻的卫兵才反应过来，堂堂官军被什么“灵州双盗”挑衅了，顿时迟来的怒火冲天，对着这么久大呼小叫地跑过来。

    “喂，还不快跑！”沐千雪一推还在发呆的少卿，迅速往巷子另一头跑。

    “你搞什么名堂！”少卿回过神来，几乎气急败坏了。

    “好玩啊！”沐千雪一边跑，在拐弯时顺手拨开了原本靠在墙边的一捆竹竿。

    “哗啦~”

    “哎哟！”

    “m的，抓住他们！”

    倒下的竹竿绊倒了追得最急的几个官军的腿，再加上人挤人，顿时摔成一片，而且因为甲胄的重量，一下子骸爬不起来。

    “噗！”少卿笑了出来。

    “我这算不算是为博蓝颜一笑不要命？”沐千雪大笑。

    “我要是信你，那才真傻！”少卿顿时敛了笑容骂回去。

    这个女人做的哪一件事是没有意义的？挑衅官军，若真是为了博他一笑，那……

    一面跟着她跑，将大呼小叫的官军远远抛在后面，少卿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你若真只为博我一笑，别说一个笑容，我什么不可以给你？只是，女皇陛下心里，恐怕只有更多的算计和谋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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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少卿之怒

    以沐千雪和少卿的武功，区区一队城卫军自然是拿他们没办法的，很快就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然而，整个灵州城可不止是一队卫兵，没一会儿工夫，似乎满城都喧闹起来，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卫兵跑过大街小巷，不断地有民居亮起灯火，虽然碍于宵禁，没有人敢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此起彼落的狗吠声也让寂静的夜色瞬间化为乌有。

    “都是你搞出来的，现在怎么办？”少卿收回探出去的脑袋，隐身在阴暗中，看着一队卫兵从身侧的街道跑过，一面抱怨道。

    “嗯……”沐千雪背靠着院墙，秀眉微皱，一脸的沉思。

    “怎么了？”看见她严肃的表情，少卿也提高了警觉。

    难不成，目前这个满城追兵的状况，竟然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吗？

    “我只是在想……”沐千雪转头看着他，慢吞吞地道，“我们这像不像是在私奔？”

    “你！”少卿顿时气结。

    “唉唉，你小时候就没偷偷看过那些坊间流传的话本小说？”沐千雪好奇地道，“那什么月黑风高夜，才女佳人私定终身，因为家人反对，携手私奔什么的。”

    “我只知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少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停顿了一下才道，“话本什么的，哪会有那种不入流的东西，正经书都看不过来。”

    “杀人放火也算是正经书？”沐千雪疑惑道。

    “我以为杀人放火这种事，女皇陛下早就做惯了。”少卿白了她一眼。

    “杀人还是算了，不过放火么……”沐千雪耸耸肩，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顺手从巷子角落堆着的草垛上抽了一把干草。

    “喂，你干什么？”少卿看着她的动作，似乎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如你所愿，放火啊。”沐千雪理所当然道。

    “我什么时候叫你放火了！”少卿气急，这人页未免太会强词夺理、断章取义了吧！

    “在这边！”对着大街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喊，显然是他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卫兵。

    “走了。”沐千雪顺手将点燃的干草火折子统统往边上的墙里一丢。

    “喂！”少卿只好又跟着她跑，途中回头看看，隐隐看见天空的红光，也不禁无语。

    就那么一小堆干草也能烧起来，该说是沐千雪的运气太好了，还是那户人家的运气太差了？

    “按照建筑格局，那个位置是马厩，那么多草料，烧不起来才奇怪。”沐千雪仿佛知道他的疑惑，边跑边说了一句。

    “有马厩的房子应该不是普通人家。”少卿咬牙切齿。

    真是会惹麻烦的女人！

    “那是馆驿，当然不是普通人家。”沐千雪想也不想地接道。

    “馆驿……馆驿？！”少卿猛地回过神来，一声大吼，“你居然烧馆驿！”

    “咦？灵州双盗什么的，不是流寇盗匪吗？与我有什么相干？”再一次甩掉了身后的尾巴，沐千雪停下脚步，一脸的无辜。

    “你……”少卿只觉得千言万语郁结在胸口，几乎要炸开来，就是偏偏被堵住了宣泄口，难受到了极点。

    “唉，明天知府大人可有的头疼了，女皇陛下遇刺可不是什么小事。”沐千雪耸了耸肩，一副同情的神色。

    “你可不可以再无耻一点。”许久，少卿才道。

    “呵呵……”沐千雪一声轻笑，带他绕路又往回走，一边道，“流寇打劫过路商旅的，其实不是什么大罪，就算抓住了，除了匪首会看头，余下的不过就是做几年牢，了不得发配充军，不过行刺可就不一样了，只要与犯人沾边的，全部都要株连全族呢。”

    “你想把风绛月逼出来？”少卿想了想道，“可是你不怕这么一来，他反而躲了个无影无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么大一群人，哪能真的全体销声匿迹呢。”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你是想……”少卿若有所悟。

    “我就是想看看，风绛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沐千雪道。

    “要是他真的舍弃了那些盗匪，你会杀了他吗？”少卿问道。

    “扑哧――”沐千雪确实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少卿皱了皱眉。

    “他若是真的舍弃了那些人……”沐千雪轻轻一挑眉，淡笑道，“我就用他。”

    “那种无情无义之徒你反而要留着？”少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有情有义之徒……通常死得很快。”沐千雪悠然道。

    身后的脚步声再一次消失。

    “又怎么了？”沐千雪叹了口气，回头道。

    “是不是，只要对你的皇位有利，无论是谁，你都可以毫不留情地利用？”少卿说着，目光却是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

    “……”沐千雪沉默。

    她很想说“是”，但话到口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从小，母亲就是这样教导她，并言传身教的，但是曾经有一个凌绯，轻易地打破她的准则。

    没有利用，没有算计，但是付出的一颗真心，收获的只是彻彻底底的背叛。

    “是的，无论是谁。”她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告诉他，也是告诉自己。

    是的，无论是谁。

    “我知道了。”良久，少卿也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一碰即碎。

    终于，在这个女人心里，自己也只是“无论是谁”中的一个，会期待她说什么“我永远不会算计你”的自己，才傻得可笑。

    她是女皇。

    她先是女皇，然后才是沐千雪。

    “你回去吧。”沐千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

    “什么？”少卿猛地抬头，脸上一片震惊。

    “凌蓝在灵州，我不会有事的。”沐千雪不等他开口就继续说下去，“你帮我把叶紫苏送回宫里，让他乖乖等我，少则三日，多则五六日，我回去就带他去拿万劫回魂草。这回不敢时间，你可以找辆马车，隔得远些，应该不会受那两条蛇的影响了吧？”

    “就这样？”等她说完，少卿已经平静下来。

    “嗯。”沐千雪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少卿面无表情，却没有举步。

    “还有事？”沐千雪道。

    “送你到馆驿。”少卿扭头。

    “呵呵……”沐千雪只觉得有些烦躁的心绪又平静下来。

    夜色下，两人一前一后，影子却重叠在一起。

    “你也是，和紫苏一样，在宫里乖乖等我回去。”风中隐约传来话声。

    “谁要等你……”后面的人脚步顿了顿，语气却是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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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借题发挥

    凌蓝觉得，就算近二十年男扮女装，生产年得无比艰苦，也比不上这几日的艰苦。

    出巡途中女皇陛下半路落跑……一边要隐瞒消息挡着灵州上上下下的官员，一边时刻担惊受怕，唯恐哪一日就传来女皇出事的消息。

    短短几天，他都能看见自己鬓边多了几根白发了。

    灵州的都督也好，知府也好，全是老奸巨猾的狐狸，凌蓝只在仪仗到达时见了他们一次，就下定了决心能不见就不见，反正女皇在“养病”，不得打扰！

    不过，今天夜里居然有流寇出现在城内，还在驿馆放了一把火，虽然发现及时，没造成什么损失，但因为起火的地方是马厩，受惊的马儿发疯似的撞开栏门，还是给禁军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等一切处理完毕，早已是深夜了。

    拖着疲倦的身子，他刚推开自己的房门，打算休息一会儿，好应付明天的后续，不料，一推开门，居然发现有人大刺刺地靠在他的床上翻书。

    “谁……”

    “哟，蓝大将军终于回来了？”沐千雪放下书，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女皇陛下！”凌蓝一字一顿地迸出来。

    终于回来了？这句话不应该是自己的台词么？

    “免礼。”沐千雪想也不想地道。

    凌蓝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滚的情绪，一面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她是女皇，是女皇！

    “怎么，大半夜的不在房里，该不会是迷上了哪家的公子？”沐千雪故意道。

    “陛下说笑了。”凌蓝板着脸道。

    “说的也是。”沐千雪倒是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神色，“等你学会对哪家公子动心了，大概绯儿的孩子都要成亲了。”

    当然――凌绯这辈子是不会有孩子的，同理，你也别想向上一世那样，娶个男人回家当挡箭牌，然后满京城流言霏霏，什么凌大将军床上无能，将军夫人不会生养……

    “陛下……”凌蓝抽了抽嘴角。

    “啊，对了。”沐千雪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朕倒是觉得，青柳郡王与你年纪相若，品貌相当，正堪匹配。”

    “陛下！臣无德无能，配不上陛下的兄长！”凌蓝吓了一跳，急急地回答，背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会配不上？”沐千雪很没良心地无视了他的为难，反而火上浇油，“绯儿能做朕的凤后，你们同父同母所生，你当然配得上朕的兄长。”

    “臣……不想娶夫！”凌蓝想了想，没有找任何理由，只说了一句话。

    沐千雪耸了耸肩，颇有些遗憾。最简单的拒绝才是最有力的，再玩下去的话就会对青柳郡王的声誉造成影响了。先帝所生的皇子虽然不少，这个父君早逝的哥哥一向对她是最好的，那淡然的性子也让她很喜欢。

    凌蓝松了口气，突然回过神来，不是应该自己进谏女皇陛下以后不要这么随随便便闹失踪么？怎么好像又被岔开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那就这样，时间不早了，朕回房休息了。”沐千雪跳下床，伸了个懒腰，轻松地往外走。

    凌蓝顿时觉得一阵无力……

    “将军，灵州知府宋茗求见。”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亲卫的声音。

    凌蓝一愣，下意识地看了沐千雪一眼，还没等他说话，女皇陛下已提高了声音：“叫她立刻滚进来，否则朕叫她宋茗即刻变成送命！”

    “……是！”门外的亲卫忽然听到不是自家将军的声音，显示一呆，随即才反应过来那个“朕”的自称，赶紧大声答应，急匆匆地跑出去。

    凌蓝叹了口气，对那位在宋茗和送命之间徘徊的知府大人表示无比同情。

    很快的，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了一个发颤的声音：“灵州知府宋茗，叩见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滚进来！”沐千雪喝道。

    “是。”门一开，一个身躯伛偻的半百老妇走进来，见到她赶紧跪下，大概是因为匆忙的缘故，官服都没穿整齐。

    “你就是送命？”沐千雪挑了挑眉。

    “臣就是。”宋茗也没法介意女皇喊她名字时那个诡异的发音，连连点头，又伏低了身子。

    她自己也知道这次的祸闯得真不小，居然差点被流寇烧了女皇下榻的馆驿，还没抓到人犯……

    “不知道陛下凤体可曾……安康？”悄悄瞄了一眼，她才战战兢兢地道。

    不是说陛下病得很重？可怎么看来也不像病重的样子……

    “刚刚被吓出一身汗，什么病都好了。”沐千雪板着脸，冷冷地道。

    “臣罪该万死，陛下开恩！”宋茗立即又趴到了地上。

    “啪！”一只瓷杯在她脑袋旁边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罪该万死，还有脸求朕开恩？”沐千雪怒道。

    “臣不敢，臣不敢。”宋茗脸色惨白，都不敢去擦额头被飞溅的碎瓷片划破而流下的血珠。

    “不敢？朕看你是没什么不敢的！”沐千雪一声冷哼，回头道，“灵州知府宋茗，玩忽职守，抗旨不尊，暂且留职待命，灵州府衙一应事务，在旨意下达之前，全部交由同知代理！”

    “抗旨不尊？”凌蓝疑惑地问了一句。

    宋茗虽然不敢问出口，但闻言立即竖起了耳朵。要说她玩忽职守……流寇的事她自认倒霉，不过这抗旨不尊从何说起呐？

    “朕明明让你‘滚’进来，你倒是怎么进来的？”沐千雪瞪了一眼过去，不等她喊冤，直接道，“来人！拖出去，别在这儿惹朕心烦！”

    “是！”门外立即走进来两个禁卫军，一人抓起宋茗的一只手臂，倒着将她拖出去――真的是用“拖”的，否则天晓得什么时候也会有一顶“抗旨不尊”的帽子落在她们头上？

    “陛下，您是借题发挥吧。”凌蓝苦笑。

    女皇陛下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同行的少卿公子还不知所踪，要说这放火的“灵州双盗”和她没有关系，傻子才相信！

    “朕乐意，怎么着？”沐千雪道。

    “不怎么，只是希望陛下的任性也有些限度。”凌蓝淡淡地道。

    “嗯，生气了？”沐千雪凑过去，笑得眉眼弯弯。

    “臣不敢。”凌蓝道。

    和宋茗同样的三个字，在他说来，感觉完全不同了。

    “哈哈哈……”沐千雪忍不住爆出一阵大笑。

    凌蓝安静地等她笑够了，这才道：“陛下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里？臣很乐意带路。”

    “那就麻烦将军了。”沐千雪侧侧身子，优雅地一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题外话－－－－－－

    昨天大家的留言好整齐……除个别外。于是我不一一回复这个问题了呀，少卿哦……呵呵，我努力吧。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v的具体时间，不保证有足够的时间v前搞定啦。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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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收网

    闹腾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灵州都督赵欣也从城外的军营赶到馆驿来请罪，不过，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女皇陛下才慢吞吞地起床，又过了一个时辰，才传旨接见。

    虽然仗着两朝老臣和手里的兵权，赵欣开始时并没有把这个刚登基的新皇放在眼里，不过……就像宋茗害怕的那样，这次的祸实在太大了，说轻了也是个玩忽职守，说重了……那就是勾结匪寇，图谋不轨！

    好在沐千雪也没打算一次性把灵州的一文一武全部整下台，对于赵欣，晾了一早上之后，接见时她反而是以安抚为主，与对付宋茗的雷厉风行完全不同，到时让凌蓝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还真是担心女皇陛下不管不顾的强硬到底呢。

    送走了吃了定心丸的赵欣，沐千雪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凌蓝脸上微妙的表情，想了想，笑道：“饭要一口口吃，有些事急不得，朕可不是傻瓜。”

    凌蓝怔了怔，仔细体味着她话里的意思，蓦然惊觉，女皇这是……推心置腹？这些话，本不应轻易对一个臣子说出口的。

    “准备一下，回京。”沐千雪又道。

    凌蓝无语……于是陛下您究竟是来灵州做什么的？

    当然，沐千雪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是不会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就算知道……为什么来灵州？本来就不想来呀，不过是想去藏剑山庄而已。

    仪仗很快就准备好了启程，比起宋茗的愁云惨雾，赵欣还算是比较镇定，带着军队一直护送出十几里才返回。相信这段日子灵州的盗匪们会过得很欢乐的。

    风绛月，就看看你怎么选择了。

    没有少卿，回程的路上很是乏味，连凌蓝也借着统帅军队的理由，离得凤辇远远的。

    一路回到京城，三天的行程无惊无险，平平淡淡。

    直到进入京城地界，沿途可以看见扶老携幼的灾民，不过大军行进，也没有灾民敢上前闹事，都只是远远看着。

    “陛下，城门前聚集了太多灾民，您看？”凌蓝接到了哨马带回来的消息，不得不近前禀报。

    “迎上去。”沐千雪道。

    “陛下，人太多了，五百禁军恐怕挡不出那么多人冲击。”凌蓝不赞同地道。

    “朕是女皇，怎会害怕自己的子民。”沐千雪淡淡的说了一句，“打出皇旗，迎上去。”

    “是。”凌蓝心中一凛。虽然作为随扈的领军将军来说，很不支持女皇的这种行为，但若是仅仅作为凌蓝，他却为有这样一位女皇而心存敬意。

    巨大的金黄色凤旗生气，迎风招展，格外招人注意。

    很快的，大批聚集在城外的灾民就注意到了那一队人马，顿时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突然滴入了一滴水，一下子炸开了锅。

    “女皇陛下，是女皇陛下的旗帜！”

    “真的是金凤旗……”

    “娘，娘，女皇陛下会给我们吃的吗？”

    “快起来，快点！”

    喧闹中，人群渐渐簇拥过来。

    凌蓝神色紧绷，如临大敌，指挥者禁军将凤辇团团围住，却不得亮出兵器，以免刺激到群情汹涌的民众。

    “安静！”沐千雪掀开帘子钻出来，站在高高的凤辇上，一声大喝。

    她着一句是用上了内力，每个人都觉得像是一个响雷在耳边炸开的感觉，不一会儿，人群就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幼童的抽泣。

    沐千雪目光一扫，所有人的表情尽皆在目，那一双双痛苦和渴望的眼神，让她也不禁有些酸楚。

    若是……若是她重生的时间能再早上一年，那么她一定可以预防这次的灾难，即使三年后，已经有人研发出应对蝗灾的措施了。可是如今……

    利用一场注定会发生的灾难打成自己的目的，虽然说不上愧疚，但作为女皇，她还是不甘的。

    只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不过这一世还有足够的时间。

    “秦州的天灾，朕深感同情，诸位背井离乡，朕堂堂女皇，自然不会不管治下子民的死活。”沐千雪缓缓地开口，用乡间不识字的老农都能听懂的用词说道。

    “女皇陛下救救我们吧。”不知从哪里传出了哭音。

    悲伤的气氛一下子蔓延开来，似乎到处都响起了哭泣声。

    “前些日子，朕不在京城，倒是让诸位相亲受苦了。”沐千雪提了一口气，用自己的声音压下了喧哗，“京城地方有限，也容纳不了那么多人，不过，朕听说蝗灾的消息时就开始做了准备，如今已经在鄞州藏剑山庄准备了粮食和一切救灾事宜，大家可以往鄞州方向去，暂时安置，等秦州蝗灾平息，再慢慢返乡。朕保证，秦州免税两年。”

    她的话说完，下面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鄞州确实不远，至少比秦州到京城近，若是官府能让他们暂时安置，他们自然是愿意的。免税两年的话，明年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女皇陛下万岁！”

    开始是有人跪下磕头，慢慢地，百姓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就算还有些人心存怀疑的，在这个情况下也变得半信半疑起来。

    “回京！”沐千雪坐回凤辇之内，一声沉喝。

    “是。”凌蓝一转身，吩咐起行。

    禁军都紧握着刀柄，随时准备应变，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围得一层又一层的灾民，竟然开始主动让出一条路来，还有人沿途跪拜不已。

    百姓……其实是很简单的人。

    坐在凤辇中的沐千雪唇边勾起一丝冷笑。

    与此同时，城门口发生的一切飞速传人宫中，却让借着国事为名留在御书房，实际上却溜到凌绯寝殿私会的沐千雨直接摔了茶杯，脸色难看到极点。

    三言两语，表面看来只是对灾民做出了处置，没有一句提到其他，然而，等回过味来仔细体会，确实很不一般，简直是直指如今的状况是京城的官员不作为造成的，留在京城的是谁？当然是她沐千雨这个监国！而不在京城的女皇当然是无辜的，不费吹灰之力就尽收了民心，顺带泼了一盆脏水给她。

    最要命的是，女皇说的地方，鄞州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那是什么地方？就在之前，鄞州大营统领胡丽华还率军攻打藏剑山庄，声势浩大。可如今画风一转，女皇和藏剑山庄竟然关系很好？连救灾的物资都可以委托！那么前阵子的那场大战是怎么回事？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女皇的意思吧。

    再往深处想一想的话，胡丽华没事对一个江湖世家动手做什么？而胡丽华又是谁的人？

    不知不觉间，沐千雨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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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为悦己者容

    “好累……”沐千雪把侍从全部轰出殿外，立即毫无形象地往大床上一倒。

    不过，这些日子的奔波还是很有效果的，想象此刻沐千雨会有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冷笑。

    别说是重生了一世，就算是上一世，无论才智、手段，沐千雨又有哪一样是比得上她的？她唯一输的一点，就是在对凌绯的感情上。

    爱情蒙蔽了她的双眼，也让她失去了一切。

    许久，房门似乎开合了一次，很轻，也没有脚步声，但她却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呼吸。

    “有这么累？”少卿站在床前看了她许久才开口。

    “坐。”沐千雪没睁开眼睛，只是抬手指了指床沿。

    少卿迟疑了一下，还是搬了张椅子到床前坐。

    “紫苏没闹？”沐千雪道。

    “藏剑山庄的药房被翻了个底朝天。”少卿没好气道。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声来，慢慢地睁开眼，入目的深紫色让她眼前一亮。

    很难得看见少卿没有穿一身黑衣，深紫色的锦缎宫装，外层披着淡紫的轻纱，一头长发用几根白玉簪挽了起来，额头没有戴上额带，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细的银色链子，一块水滴形的紫玉坠子刚好遮住了梨花印记。

    “好看吗？”少卿没有回避她的打量。

    “怎么穿成这样？”沐千雪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的宫廷总管说，在宫里穿得太特立独行的话，太招人眼。”少卿一摊手。

    沐千雪怔了怔，才想起来，她虽然已经习惯了简单利落的少卿，但在宫中这个美人云集的地方，那种简单反而成了特殊的存在。

    “很好看。”沐千雪笑笑，又道，“你穿紫色的好，明天我让人再做几身。”

    少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在听见那句“很好看”的时候，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悦，随即又渐渐黯然。

    沐千雪皱了皱眉，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再坐下来，看看凌乱的发丝，很不耐烦地干脆全拆了。

    “要叫侍从进来吗？”少卿道。

    “你来。”沐千雪没好气地直接把梳子扔给他。

    “等下不许抱怨。”少卿沉默了一下，一耸肩，走过去，轻快地道。

    “嗯。”沐千雪懒洋洋地闭目养神，任他折腾。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开始后悔那个“不许抱怨”……就算同样是武人出身的夜无殇，好歹还能简单地扎一下头发，至少干干净净，但少卿……他究竟是怎么做到梳个头能越梳越乱，发丝全部打结的？

    “是你让我梳的。”少卿理直气壮。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

    你是想说我自作孽，活该么。

    “还要不要？”少卿扬了扬梳子。

    “我还怕你把我梳成尼姑了。”沐千雪一脸的无奈，值得用手慢慢解开那些缠在一起的头发，慢慢地一缕缕梳理整齐。

    看着地上落下的不少长发，少卿忍不住吐吐舌头，脸上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丝委屈和不甘。

    “算了。”沐千雪叹了口气，随便拿了根发带把头发扎成一束就算。

    好在，现在宫里的人也习惯了女皇陛下经常一身盛装却披头散发了。

    “去哪里？”少卿道。

    “跟着来就是了。”沐千雪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参加陛下，参加公子。”门卫的侍从赶紧行礼，对着少卿也完全不敢怠慢。毕竟，就看女皇对他的态度，难保哪一天就成了正经主子？如今宫里只有凤后，后宫空虚，最晚明年春天，一定会有一次盛大的选秀的。

    “都不用跟着。”沐千雪不耐烦地一挥手。

    少卿挣了两下，没挣脱她的拉扯，在侍卫面前也不好给女皇难堪，只能默认让她拉着了。

    沐千雪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就拉着他的姿势，大刺刺地穿过了半座皇宫才到达目的地。

    “这是……库房？”少卿奇道。

    “嗯。”沐千雪让库房守卫打开大门，就让人都呆在外面，自己拉着少卿进去。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同时，密不透风的宝库四周都亮起了巨大的油灯。

    “这边。”沐千雪仔细想了想，才带他进了一间隔间。

    淡淡的药味扑鼻而来，虽然算不上难闻，但那么多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实在是有点怪异。

    “坐。”沐千雪指指唯一的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你是不是弄错人了？我不是叶紫苏。”少卿无奈道。

    “紫苏？他来了我这座库房还保得住？”沐千雪相翻了个白眼。

    “我不懂医药。”少卿还是不明白她带自己来的用意。

    “等等。”沐千雪转身在一边的架子上翻翻找找，好一会儿才摸出一个小小的八角盒子，看起来像是胭脂盒的模样，随即道，“把你的面具拿掉。”

    “你！”少卿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说过的，你的脸，我会想办法。”沐千雪扬了扬手里的盒子道，“这是西月国进贡的疗伤圣药香月凝露膏，不行的话再试试别的，一直到有效的为止。”

    “你……我……”少卿张了张嘴，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些模糊。

    明明在灵州分手的时候说不上愉快，可是……可是她记得的……

    “医好了，再哭也来得及。”沐千雪伸手抹去他的眼泪。

    “好了才不会哭。”少卿一瞬破涕为笑。

    虽然对脸上的这块伤疤他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是……既然沐千雪这样承诺，那么，无论还有没有希望，他也想试一试，就当是……不辜负她的心意。

    薄薄的面具褪下，半边绝色倾城，半边丑颜狰狞。

    “相信我。”沐千雪正色吐出三个字，打开盒盖。

    顿时，一阵幽幽的香气沁入心脾，竟然将屋子里充斥的数百种药味祛除得一干二净！

    “果然是疗伤圣药。”沐千雪赞叹了一句，挖了一大坨淡绿色的晶莹膏体就往他脸上抹。

    “传说中一点点就可以让断肢重续的外伤圣药香月凝露膏居然被你这么糟蹋，很多人都要气死不可。”少卿苦笑了一声。

    “我高兴！”沐千雪一挑眉，手里的动作很轻柔，一点一点涂满了整块伤疤，又揉了一阵，将药性揉了进去，随后转向他的额头。

    “不要。”少卿一抬头，抓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沐千雪疑惑道。那朵梨花……也是伤口吧？

    “我想留着它。”少卿望着她，郑重地道。

    “好。”沐千雪点头。

    理由什么的不重要，他喜欢就好，何况……那朵妖异的印记衬着绝色容颜，不但不显得难看，反而让他更艳光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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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彩凤双飞翼

    看着少卿好奇地打量着库房，沐千雪笑笑，拉着他转到隔壁。

    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放的都是各色兵器。

    “垃圾。”这回，少卿只扫视了一眼就不客气地评价。

    “这里都是历代女皇的珍藏品，在你看来也许是垃圾，因为大部分都不能真正使用。”沐千雪并不生气，一耸肩，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以黄金为刀鞘，上面雕着精细的龙纹祥云，又以蓝宝石和明珠镶嵌出七星伴月图样的弯刀，随手抛了过去。

    “用这刀，难道是希望这些宝石的光芒能闪花对手的眼睛吗？”少卿面无表情。

    “哈哈……”沐千雪畅快地笑起来。

    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

    少卿扫了他一眼，拔刀出鞘，随即又是一阵失望。

    原以为会有什么玄机……不过就是上好的精钢而已，虽然也算锋利，但比起神兵实在是差得远，真不明白这种东西为什么能被收藏在皇宫的宝库里。

    “这刀是二十年前碧凌国一位皇子嫁到我国的嫁妆，刀鞘上的七颗蓝宝石价值连城，但还只是陪衬，当中作为月亮的那颗珍珠，是碧凌国的镇国之宝。”沐千雪道。

    少卿闻言，拿着刀的手不觉有些僵硬，很有一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的感觉。

    他不是没见过宝物，也不是没见过黄金满屋，但是随随便便一样被他叫做垃圾的东西，突然有人告诉他，那是一个国家的镇国之宝……这个心理落差实在太大了。

    “所以说，这里的东西，都是以‘值钱’作为标准的？”许久，他才问出口。

    “那当然了，这是皇宫的宝库。”沐千雪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

    少卿张了张嘴，哑然了。

    确实，这是皇家的东西，他却用来跟冷青竹收藏的名剑比……

    沐千雪接过弯刀，也不怎么爱惜地放回架子上，想了想，凭借着上一世遥远的记忆，从角落的箱子里找出几样小东西放回身上，回头道：“有什么想要的吗？”

    “随我挑？”少卿挑了挑眉。

    沐千雪对他的回答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秀眉弯弯，柔声道：“身外之物而已，你喜欢的，都送你。”

    “没诚意。”少卿嘀咕了一句，撇开头。

    烛光下，沐千雪望过去看见的，正是他完美无瑕的半边脸庞，不觉微怔。

    “我要这么出去吗？”少卿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不自在地问道。

    “这药每天抹三次，有个两三天的就能看出效果了，倒是不能戴着面具。”沐千雪也明白他怕的是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浅紫色的丝巾递给他，“用这个吧。”

    “谢谢。”少卿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过，立即蒙在脸上，也掩去了唇边的一抹苦笑。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得……会让我怀疑，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

    “里面空气不好，既然没有你看得上眼的东西，就出去吧。”沐千雪道。

    “嗯。”少卿答应一声，跟着她往外走，却在路过外间时，被一道闪光吸引了视线。

    “这个？”沐千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他看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雕成凤凰形状的古玉，玉质温润，更奇特的是，整块玉呈现出柔和的五彩之色，竟是一块罕见的彩玉。

    少卿疑惑地看着她手中通透的玉石。自己是不会看错的，刚才的确是这东西闪光了，可以入手，彩玉温热暖心，却怎么看都质朴天然，绝不是宝石那种华丽闪光的。

    “喜欢？”沐千雪道。

    “你说的，我挑中什么都送我。”少卿立即决定留下这块玉。

    “好啊，这是火山温玉，带着对身体好，而且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沐千雪说着，唇角微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它叫――彩凤双飞翼。”

    “你！”少卿差点想把手里的彩玉扔出去，若非脸上戴着面纱，早就能看出红成什么样了。

    “所以说，你真的要它？”沐千雪道。

    “我要！”少卿瞪了她一眼，咬咬牙，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未免她反悔，顺手将彩玉收了起来。

    “呵呵。”看着他的动作，沐千雪更加失笑。

    少卿稍稍别开脸避开了她的眼神，心底微微有些不安。

    挑了这样的东西，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很轻浮？

    只是，那一眼闪过的光芒总是在眼前回放，让他有一种错过了这次，就有错过很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回去找人穿个绳子挂起来。”沐千雪道。

    “嗯。”少卿舒了口气，定了定神，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这时才感觉到掌心钝钝地疼，想来是刚才下意识里用指甲掐出来的。

    “走吧。”沐千雪重新打开了门。

    “陛下。”门外的守卫看见他们出来，明显松了口气。

    “什么事？”沐千雪喝道。

    “瑞王殿下求见。”守卫赶紧禀报道。

    “千雨？在哪儿呢？”沐千雪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

    原以为她会再有耐性一点的，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她啊。

    “瑞王殿下正在御书房等候。”守卫答道。

    “知道了。”沐千雪点点头，一举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又道，“吩咐下去，晚膳摆在凤后那里，顺便请凌蓝将军作陪。”

    “这……”守卫刚想回答一句纵是亲姐弟，外臣与凤后同席也是不合规矩，不过女皇陛下早就走得没了影了……

    “一回宫就迫不及待要去见你的美人？”少卿一声冷哼，实在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明明，那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不是么？

    “是啊，朕可不是一回宫就见你了。”沐千雪一摊手。

    少卿一张口，还没等他说话，前方迎面而来的一队人就把他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十八名端庄整齐的侍从，当中簇拥着一顶敞开式的软轿，四周悬挂的纱帘随风飘起。

    软轿中的男子一身深红色的宫装，上面绣的凤纹清楚地说明了他的身份。

    “陛下。”软轿一落，凌绯走下来，眉目间浅笑流盼，风情万种。

    沐千雪眼神暗了暗，随即扬起最温柔的微笑，却在迎上去的同时，身子微微一侧，挡住了少卿的视线。

    －－－－－－题外话－－－－－－

    啊哈哈，要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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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整的就是你

    “绯儿这是往哪儿去？”沐千雪道。

    “听说陛下才一回宫，就带了位公子去宝库，绯儿特地来瞧瞧，究竟是位什么样的美人呢？”凌绯笑颜如花，拉着她的手撒娇，既显得娇憨可爱，稍稍带点儿醋意恰到好处，满足女人的虚荣心，却又很有分寸，不会让人觉得不识大体。

    “既然绯儿有兴趣，就替朕招待一下贵客吧。”沐千雪眼珠一转，忽的闪过一丝笑意。

    在她身后的少卿先是一愣，随即一阵气恼。

    这算什么？自己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

    “朕要去御书房和千雨谈些事，晚膳的时候……唔，少卿也来吧。”沐千雪又道。

    “陛下放心，不会吃了你的美人的。”凌绯笑道。

    沐千雪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精芒，冷冷一笑。

    她才不信凌绯会想她想得来个半途偶遇什么的，说到底，凌绯虽然不爱她，但听到她将另一个男子看得如此之重，一来不甘心，二来舍不得凤后的权势好处，自然是急急忙忙就过来打探了。

    不过，少卿已经是第二次进宫了，凌绯能忍到现在才来，这份城府已经胜过了沐千雨，只可惜……一碰上爱情，再聪明的人也会变成傻瓜。

    一如上一世的她于凌绯，也如上一世的凌绯于沐千雨。

    “朕的凤后可是很好相处的人，相信你会过得很愉快的。”沐千雪回头交代了一句，笑眯眯地一个人往御书房走去。

    若非这么多人在场，少卿真想立刻将这个女人按在地上暴揍一顿……

    面纱下的脸已经因为愤怒而扭曲，幸好旁人看不见，只注意到那一双凤目更见凌厉。

    “少卿，是你的名字吗？为什么在宫里戴着面纱。”凌绯按捺下心底的情绪，用很柔和的声音问道。

    少卿微微一哂，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明明就是对自己很不屑，偏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温柔模样，那个女人喜欢的，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货色吗？

    “大胆，凤后问话呢！”他这一走神，凌绯只是皱皱眉，不好说什么以免破坏自己的形象，可他身边的贴身侍从却是忍不住呵斥道。

    “红玉！”凌绯故意责难地看了他一眼。

    “凤后赎罪，奴婢僭越了。”红玉立即请罪。

    “罢了，不许对少卿公子无礼。”凌绯道。

    “奴婢不敢了。”红玉赶紧道。

    “不过，本宫也很好奇呢，这面纱有什么意义吗？”凌绯转过头来，又是一副天真好奇的神色。

    少卿静静地看着他们主仆自导自演，忽的想起了在灵州遇见的风绛月，那个时候沐千雪也是问他为什么戴着面具，耳边正好听到凌绯的问话，顺口就道：“因为我长得太丑了。”

    “嗯？”凌绯明显地呆滞了一下。

    宫里的男人，就算对自己的容貌不满意，还不是拼命妆扮，唯恐别人说一句不美，可如今居然有人自承因为长得难看所以要戴面纱遮丑？

    话说回来，虽然看不见全貌，但就从面纱外面的上半部脸来看，这个男子也绝对和“丑”挂不上边吧！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由来的，少卿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自己的快乐就应该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那公子是哪一家的出身？听着耳生得很。”凌绯又道。

    虽然将军府没落，但好歹底蕴深厚，京城的权贵之家有哪些出色的男子他还是很清楚的，而“少卿”这个名字却从未听过。

    “藏剑山庄。”少卿吐出四个字。

    凌绯狠狠地抽了抽眉头。

    要是数日之前，他还真不知道藏剑山庄是什么，可如今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先是官军围剿，后有赈灾义举，别人不明白，他可刚和沐千雨确定了，藏剑山庄一定是女皇暗中培植的江湖势力！

    “凤后是不太舒服吗？”少卿将他难看的脸色变幻看在眼里，故意说了一句。

    “无妨。”凌绯立刻回过神来，一贯的高贵温柔，“陛下和瑞王议事一定会到很晚的，不如到本宫那里坐坐”

    少卿闻言，立即敛了笑容，满心的郁闷。

    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喜欢凌绯。

    华丽的宫装和凤冠固然代表着天下间最尊贵的男子的身份，但在少卿看来，凌绯那种故意做出来的气势，远不如冷青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气韵天成，令人一见心折。

    何况……

    该死的沐千雪，你那是什么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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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正端起茶的沐千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皇姐身体还好吧？”沐千雨一脸关心地问道。

    “大概是绯儿想着朕呢。”沐千雪揉了揉鼻子，满不在乎。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候除了被她摆了一道的少卿，谁会在背地里咒她……唔，或许，对面的好妹妹也正在心里诅咒着？

    “皇姐和凤后感情真好，什么时候臣妹也能遇见一位两情相悦的男子就好了。”沐千雨眨巴着眼睛，流露出明显的羡慕。

    “千雨年纪也确实不小了，看来明年的选秀倒是要好好留意着，给你选一位王君了。”沐千雪看着她连连点头。

    当然，王君肯定是要选的，只是肯定不会再是白丞相家的公子了，上一世的丞相可是因为这桩姻亲的缘故，成为沐千雨最坚定的支持者的呢。

    嗯，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干脆连这个丞相也换掉好了！反正也不怎么能干。

    “皇姐别说这个了。”沐千雨靠过去，故意苦着一张脸道，“皇姐出去的这些日子，臣妹可是累坏了，皇姐一定要补偿！”

    “你想要什么？”沐千雪歪歪脑袋，随口道，“上回你不是想要朕的那匹玉狮子马？”

    “臣妹为皇姐鞠躬尽瘁，如今还惹得外面流言一大堆，皇姐想用一匹马就打发了？”沐千雨道。

    “流言？那些家伙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沐千雪一声冷哼，不悦道，“放心，明日朕就下旨撤职一帮人，看谁还敢说三道四的！”

    沐千雨闻言，脸色一变，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下旨？下什么旨？

    虽然如今流言纷纷，连她都怀疑是沐千雪故意造成的局面，可是不管沐千雪是不是故意的，都没有一个字把事情扯到她头上，只是自然而然的，每个人一提起最近发生的事，都“恰好”会想到她头上。

    可如今，沐千雪要是下一道明旨，说与她无关，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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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交锋

    “多谢皇姐好意，不过留言这种东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过一阵子就会散了吧。”沐千雨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说的是，皇妹不介意就好。”沐千雪点点头，却有些遗憾。

    本来还想趁机再查办一批蛀虫的……好吧，她这个妹妹也确实没蠢到这个地步，所以也不用很失望。

    “对了，藏剑山庄那边？”沐千雨试探地问道。

    “怎么了？”沐千雪装糊涂。

    “那些粮食。”沐千雨提醒道。

    “哦。”沐千雪恍然大悟，随即确实一脸的无辜，“藏剑山庄也是我国子民，如今秦州天灾，他们为同胞尽一份力，有什么奇怪的吗？”

    “可是……”沐千雨不禁语塞。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是这种事是可以用这种道理来解释的吗？何况……她刚刚得到的消息，那是大半个鄞州的存粮！

    “鄞州统领胡丽华擅自动兵……嗯，官降三级留用吧。”沐千雪又道。

    “皇姐，昨日接到的奏报，胡统领已经以身殉职了。”沐千雨忍着想要发飙的欲望，一字一顿地道。

    “死了？”沐千雪也算是明知故问――本来就是她派夜无殇去杀的，当即耸耸肩，无所谓地道，“那就改成官升三级抚恤吧。”

    沐千雨扯了扯嘴角，对她近乎儿戏的任命不予置评，生怕一开口就会说出不恰当的东西来。

    “话说回来，藏剑山庄的主人还真是个美人呢。”沐千雪又转开了话题。

    “皇姐，这话被凤后听见，可是会伤心的。”沐千雨缓和了一下脸色，用开玩笑的口吻道。

    “绯儿才不会这么小气。”沐千雪摆摆手道，“明年春天就有选秀，这宫里冷清了许久，旧的宫人也该换一批了。”

    沐千雨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有些沉吟。

    确实，先帝已经连续罢了两次大选，宫中的侍从大多年华老去，继续补充一批新人，这个新旧交替的时候，应该是最容易在各宫安插人手的时机。

    沐千雪瞥了她一眼，知道她已经走上了自己暗示的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对了，皇姐，还有一件事……”沐千雨回过神来，赶紧掩饰自己的失态。

    “嗯？”沐千雪放下茶杯，示意她开口。

    “庆王与安王都已经上表，同意只带五百轻骑进京，只是……”沐千雨迟疑了一下，才面带难色地道，“蜀郡的廉王对皇姐派去的使者破口大骂，拒不奉诏。”

    “拒不奉诏？”沐千雪挑挑眉，很平静地问道，“她是不愿回京，还是准备带着大军一路打到京城？”

    “皇姐开玩笑了。”沐千雨黑线了一下才道，“蜀郡偏远，中间又隔着襄河天险和军事重地云州，没有万全的准备，她不敢出什么乱子的。”

    “也就是说，不来？”沐千雪一撇嘴，直接道，“那正好，你起草一道圣旨，申饬廉王不孝，传檄各郡。”

    “皇姐！”沐千雨大吃一惊，急急地道，“这要是万一激怒了廉王……”

    “正如你说的，她不敢。”沐千雪脸色都不变一下，“不敢出兵，最多就是再羞辱使者一顿，正好把她那‘不孝’的名义坐实了。”

    “臣妹明白了。”沐千雨低下了头，答应一声。

    这位皇姐……确实变了不少，以前她的手段凌厉直接，很少有歪歪绕绕的心思，所有的敌人都是被她以狂风扫落叶的威势迅速摧毁。可如今，她的手段已经变得柔和，开始向攻心和造势发展，这与她刚厉的性子很不合拍，莫非……后面有一位军师在给她支招？

    “很晚了，皇妹不如留下来用完膳再走？”沐千雪随口道。

    “臣妹可不想打扰了皇姐夫妻想会啊。”沐千雨挤出一丝笑容。

    “那就不送了。”沐千雪本来也不是真的想留她，点点头，想了想，又笑道，“最近辛苦皇妹了。”

    “臣妹不敢当。”沐千雨僵硬着回了一句，但再看看她的脸色，却觉一切如常，实在看不出那句话另有什么深意，只得先带着一肚子的闷气告退了。

    “慢走。”沐千雪继续捧着茶杯，很悠闲地吹开水面上漂浮的碧绿茶叶。

    唔……是叶紫苏的药茶，上回提了一句，难为那个一碰到药就脑袋发热的药痴还能记得这个。

    明天……先把万劫回魂草给他吧，虽然那位海少门主看起来人不错，但她还是不希望叶紫苏下嫁，至少最近几年，她还不想失去这个药师。

    出了御书房，晚霞满天，也是晚膳的时候了。

    想起这个时候被她丢给凌绯的少卿会有的脸色，她就想笑。

    少卿喜欢她，这她知道――只是，不管是作为侍卫还是侍君，他都得学会在皇宫里生存的方式，有时候光靠武功好可没用，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明白？

    然而，跨进寝宫，一片诡异的气氛就让她一头雾水。

    不管怎么说，凌绯怀柔的手段还是不错的，少卿也不是不懂事的人，绝不会当面给凤后难看的，于是这是怎么回事？

    “女皇陛下驾到！”眼尖的红玉一看见她，如释重负，赶紧一声大喊。

    一瞬间，整座宫殿仿佛又活了回来，小侍从上来接过披风，又端来净手的水盆、丝巾，井然有序。

    “这是怎么了？”沐千雪走进内殿，就看见凌绯和少卿对面对坐着，桌上摆着棋盘。

    少卿依旧带着面纱，看不清脸色，但凌绯拈着一枚白子，半天落不下去。

    “绯儿居然陷入苦战了吗？”沐千雪倒是被挑起了兴趣。撇开个人好恶不谈，凌绯的棋力的确算是相当的不错，而少卿……实在看不出来他能把凌绯逼到这种地步。

    “陛下。”凌绯松了口气，将白子扔回棋盒内，站了起来。

    “不用多礼了。”沐千雪挥挥手，自然地站在少卿身边，往棋盘上一扫，随即笑容完全僵硬……

    “少卿公子的棋，绯儿自叹不如。”凌绯苦笑道。

    沐千雪抽抽嘴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少卿确实会下棋，但也就是“会下”的程度，可偏偏凌绯要保持凤后的风度，不能让少卿输得太难看拼命让棋。要是换做别人，当然可以完美地下一局平手棋，皆大欢喜，然而少卿……他真的只是懂规则而已，便是凌绯露出再大的破绽他也不明白……

    “怎么样？”少卿回过头。

    沐千雪再次黑线。

    好吧，凌绯最痛苦的还不是以国手的水准去配合初学者下棋，而是……这个他一心想结好的人，根本不懂他的痛苦……

    “很不错。”沐千雪只能给了三个字。

    不过，确实是很不错的一盘棋，没见凌绯看见她进来就像是看见了救命恩人么……早知道真应该拉着沐千雨再多谈一会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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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悲催的凌绯

    晚饭的气氛也是同样的诡异。

    首位的自然是沐千雪，右手下边是凌绯，再过去是一脸僵硬的凌蓝。左手下面自然是少卿，而少卿和凌蓝之间，赫然是叶紫苏。

    本来嘛，沐千雪就想着，反正大家都在了，叶紫苏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好歹也是自己请回来的客人，就干脆一起叫过来了。

    凌蓝是外臣，被强行喊过来自然是坐立不安，要说只有凌绯也罢了，毕竟是亲人，可边上另外两个男子，谁知道会不会变成女皇的侍君？这时候的一言一句，很有可能就会变成他日的把柄。

    叶紫苏是被沐千雪从药房里揪出来的，虽然人是坐在这里了，但心思明显没跟出来，就看他拿着筷子像是捣药般在碗里戳啊戳的，估计还在琢磨新毒药的配方呢。

    而少卿……面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眼观鼻，鼻观心，简直像座雕像。

    凌绯艰难地咽下食物，又看看毫不在意的沐千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另一边的少卿柔声道：“这里并没有外人，戴着面纱，吃饭不方便吧？”

    少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余光却落在沐千雪身上。

    女皇陛下捧着碗慢条斯理地啜着浓汤，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少卿一声冷哼，也不想给她看笑话，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笋，左手轻轻掀起面纱的一角，将食物送进嘴里。

    凌绯抽了抽嘴角，只能看下一个：“叶公子，是这饭菜不合胃口吗？”

    叶紫苏充耳不闻，继续戳饭碗。

    “叶公子？”凌绯不死心地又喊了一声。

    “啊，原来是缺一味鹤顶红。”叶紫苏突然一合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只听“哗啦”一声，筷子脱离了他的掌握，先摔在桌上，又滚落到地上。

    凌绯顿时脸色大变。鹤顶红……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他想行刺不成！

    “再拿双筷子来。”沐千雪脸色都不变一下，很淡定地吩咐。

    周围的小侍从显然也被叶紫苏一句“缺了一味鹤顶红”吓得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地过来捡起了筷子，很快又送了一双新的上来。

    “先吃饭，鹤顶红不够用的话，一会儿朕叫人再送一些。”沐千雪道。

    “药房没有。”叶紫苏不悦道。

    “那是剧毒，谁敢摆在药房里。”沐千雪耸耸肩，“需要什么直接跟朕说就好。”

    “那我还要孔雀胆、断肠草、七节花、百足蜈蚣！”叶紫苏几乎整个人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一片火热。

    凌绯的脸色越发惨白，这些东西，分明一样比一样毒！

    “七节花库存大概不够，明天朕让人送些，其他一会儿都送去你那里。”沐千雪道。

    “陛下！”凌绯终于忍无可忍地喊道。

    “嗯？”沐千雪转头，一脸的温柔，“绯儿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不舒服？要不要让紫苏诊一下脉？”

    “不，我很好，只是……有点累了。”凌绯强笑着拒绝。

    听过叶紫苏刚才发言的人，哪个还敢让他诊脉的？

    “真的没事？”沐千雪关心道。

    “陛下放心，我会保重自己的。”凌绯道。

    “那就好。”沐千雪点点头，又回头，取了分菜的长筷子，一人一筷夹了一大堆菜肴到每个人碟子里。

    “陛下，臣吃饱了，还要巡视内宫，请容许先行告退！”凌蓝一下子站起来。

    “吃饱了？”沐千雪望望桌上那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

    “是！”凌蓝立即确认。

    “算了算了，你去吧。”沐千雪挥挥手，算是放他一马。

    本来，她想难为的人就是凌绯而不是凌蓝。

    “多谢陛下。”凌蓝松了口气，赶紧退出去。

    沐千雪忍不住想翻白眼。多谢陛下……恐怕只有这句多谢说得最真心吧！真不明白这一世的凌蓝怎么会避她如蛇蝎的。上一世她活着的时候虽然不知道凌蓝是男子，但为了凌绯，一直还是青眼有加的，两人相处也算愉快。

    重生……终究不是重复上一世的轨迹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只可惜，女皇陛下似乎忘记了，这一世她虽然知道了凌蓝的真身，但凌蓝自己可不知道已经曝光了，那个臣子敢亲近明显有着“百合”倾向的上司？尤其这个上司还是女皇……

    “我也吃饱了。”第二个扔下筷子的是叶紫苏。

    “等下朕会派人去送药。”沐千雪无奈。这人是根本一口未动，哪来的吃饱？分明是一刻都不想浪费时间……看来一会儿除了药，还得送晚餐去。

    “我……”少卿也开了口。

    “在宫里还习惯吗？”沐千雪率先打断他的话。

    开玩笑，她可不想和凌绯两个人吃饭，真会吃不下的！

    “有什么需要的，遣人来中宫说一声就好。”凌绯柔柔地接口。

    少卿看着眼前那一对相处默契的“夫妻”没由来地心底一阵郁闷。

    沐千雪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却见那人也站了起来。

    “怎么了？”凌绯问道。

    “我不舒服，去紫苏让他那里瞧瞧。”少卿说完，也不给他们面子，转身就走。

    沐千雪一摊手，最后还是剩下她自己啊。

    而另一边，凌绯的脸色更黑了。

    他不爱沐千雪，却需要保住凤后的权势，幸好他知道，沐千雪对自己一向上心。当然，堂堂女皇，无论如何后宫也不会只有一个凤后的，凌绯从未想过独占荣宠。他并不介意后宫多几个美人，也好转移一下沐千雪的心思，可是、可是……这进宫的几个，一个比一个奇怪，让他以后怎么管理后宫？

    “绯儿的脸色果然不好，还是诊下脉吧。”沐千雪正色道。

    “那……就请陈太医过来一趟？叶公子毕竟是客人，不好劳烦的。”凌绯目光一转，温和地说道。

    “好，你先进内殿歇歇。”沐千雪笑笑，心说就算你敢让叶紫苏看病，现在他也满脑子毒药，说不定真的开一副剧毒大补药给你呢。

    凌绯，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她彻底捏死沐千雨之前，绝对不能死！

    不过，话说回来，叶紫苏只会制毒却不会解毒，那他到底会不会看病？虽然说他曾经也当过医生，但小镇上看的都是些最基础的头疼脑热的毛病，于是……不好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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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致命的you惑

    由于沐千雪进城前高调的一番话，半信半疑间，灾民还是扶老携幼地向鄞州方向而去。不过，当几天后传来消息，最先去鄞州的灾民都被藏剑山庄安置妥当，接下来的动作就快多了。

    沐千雪也派凌蓝带领一队禁军，在京城周边维持秩序，一面帮助灾民前往鄞州，一面也是防备着别有用心之人会鼓动灾民冲击京城。

    七八天下来，原本一眼望不到边的灾民队伍就变得稀稀拉拉的。

    原本，单凭藏剑山庄的地方和沐千雪购买的那批粮食也不够安置所有灾民的。不过……一个江湖世家都打开方便之门了，附近的州县自然是不甘落后的，要不然事后女皇震怒就得不偿失了。

    而粮价，也在沐千雪的未雨绸缪之下，虽然有所上涨，但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事已至此，沐千雪这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上一世搞得她焦头烂额的秦州蝗灾，这一回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从某种方面来说，她反而还在其中得到了好处。

    与此同时，另一种流言也悄悄在鄞州附近散播开来，并且有越传越广的趋势……

    什么藏剑山庄的庄主冷青竹偶遇微服出巡的女皇，两人一见钟情，什么朝中的某位大人物不希望看见这段恋情发展，派军队想灭了藏剑山庄，什么两人身份相差太远，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江湖……各种各样的段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活灵活现，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老百姓最爱听的那种极富传奇色彩的爱情故事。

    话本戏剧都能让人感动的故事，何况如今是真人真事，一方又是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尤其是受惠的秦州灾民，更是不吝啬自己的祝福。

    听着各方传来的奏报，沐千雪坐在御书房里一片坦然。

    可以想象冷青竹听到那些流言后会有的反应，不过……也不算是全部胡编乱造嘛，大部分都是有事实根据的，嗯……最多她就是润色美化了一下，变得让百姓们更爱听而已。

    何况，她相信，冷青竹也不讨厌她，用一点强制手段迫使他进宫，这人也未必会反抗。

    “陛下、陛下？”看见明显走神的女皇，白颜忍不住提醒了两声。

    “丞相大人还有什么事？”沐千雪打了个哈欠，回过神来。

    “启奏陛下，庆王和安王都会在下个月到达京城，陛下准备派何人去接待？”白颜小心地问道。

    封地手握兵权的亲王，是个很不好处理的问题，白颜也只能小心翼翼，只求无错。

    “京里除了千雨，还有几位尚未分封的皇妹吧？你挑两个稳重的去接待吧。”沐千雪挑了挑眉，直接把沐千雨排除在外了，“毕竟是皇姑，对侄女辈的总不好太欺负孩子了。”

    “是。”白颜苦笑了一下，只想说陛下您也是小孩子辈的……

    “对了。”沐千雪一抬头，忽然道，“丞相家的公子就快十六了？”

    “呃……”白颜没料到她的话题转得如此之快，愣了一下，才小心地道，“正是，不知陛下之意……”

    “前两日朕见了武汾将军的长女，果然少年英雄，便想着做个媒，不知道丞相给不给面子？”沐千雪道。

    白颜闻言，不禁有些失望，原本她是想让爱子参加明年的大选的，就算女皇没有看上，以白家的家世，至少也能指给哪位皇女做王君。然而，现在女皇开口了，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她能拒绝吗？幸好，老将武汾三朝元老，从不偏向任何一个党派，算是难得的纯臣，她晚年得女，那位少年将军的人品她也听说过，确实也是良配。最重要的是，和武家结亲，也给了自己一条后路，只要不出大错，白家是肯定不会倒了的。

    想到这里，她立即点头道：“全凭陛下做主。”

    “那可好，京城很久没有盛大的喜事了，朕要亲自为白公子添妆。”沐千雪微笑着，心情大好。

    “多谢陛下！”白颜也越想越满意，便是进了女皇的后宫也未必得宠，嫁了亲王还要担心女皇忌讳，再想来这桩婚事就是极妙。

    “那丞相回去就和白公子说说吧，朕明日便下旨赐婚。”沐千雪伸了个懒腰，示意她可以走了。

    “是，臣告退。”白颜笑眯眯地退下了。

    沐千雪站起来，趁着事先断了沐千雨最大靠山的好心情，准备去看看少卿。

    走出御书房，天色已经黑透了，这几日没日没夜忙着蝗灾的事，确实忽略了他。

    挥退了侍从的跟随，她一个人走进少卿暂居的偏殿，却意外地没看见半个人影，不禁皱了皱眉。

    虽说少卿习惯了照顾自己，不喜欢有人伺候着，但连外殿都没人，也未免太松懈了，看来真要趁着大选好好清理一下宫里的人了！

    慢慢地来到寝殿门口，门紧紧地关着，里面却飘出一股淡淡的酒味。

    “少卿？”沐千雪立即推门而入。

    没有人回答，进入殿内，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烛火，酒味却扑鼻而来。

    “这是做什么？”沐千雪迅速打开了紧闭的窗子让浓烈的酒味散去。

    “不用你管！”少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你借酒消愁？”沐千雪莫名其妙。

    仔细想想，这些日子她几乎没见到少卿，更不会招惹他，能和他有关系的，就只有冷青竹的事了，可是……明明是少卿要她娶他的不是吗？

    走进内室，之间少卿趴在桌上，边上放着不少空酒瓶，而饭菜却明显一口未动。

    “少卿！”沐千雪按住了他的肩膀。

    “没有用……”许久，少卿的声音从双臂间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

    “什么没有用？”沐千雪茫然。

    少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慢慢地坐直了身体。

    月光从敞开的窗子里照进来，可以清楚得看见，那半边脸庞完美得像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而另半边……依旧是来自地狱的妖魔。

    沐千雪心中一沉，实在没想到号称外伤圣药的香月凝露膏竟然也会一点作用都没有，不觉有些后悔。给了人希望却又让他失望，那比一开始的绝望都更伤人。

    “其实我早就知道的。”少卿苦笑了一下，那双明眸清晰地染了醉意，一半仙子一半魔鬼，致命的诱惑。

    沐千雪眼神沉凝，只觉得胸口一团邪火越烧越旺。

    毕竟，她心理年龄已经近三十了，而重生之后，与凌绯貌合神离，许久没有泄过火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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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唳九霄》：http：//read。xxx./info/17936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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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传《女皇陛下的现代后宫》火热连载中：http：//read。xxx./info/436382。html

    青墨不擅长现代文，于是外传是都市np专业的兮兮执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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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吃掉少卿（入V通知）

    “少卿……”沐千雪捏着他的下巴，挑起他的脸。

    “很难看。”少卿一扭头，想要从她如炬的目光中隐藏起伤疤。

    “不难看，真的。”沐千雪一脸的严肃。

    这倒不完全是安慰，半面美人，虽然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有些触目心惊，但是看习惯后，反而有一种妖异的魅惑，就如同他眉心的那朵墨色梨花。

    “骗人。”少卿拍开她的手，咕哝了一句，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酒醉，脚下踩着宫装长长的衣摆，一个踉跄，直接扑了过去。

    “小心！”沐千雪一把扶住他。

    “……”少卿趴在她怀里，似乎含糊地说了什么，却听不清楚。

    “怎么了？”沐千雪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少卿在她胸口蹭了蹭，半天才抬起头来，发出软软懦懦的一个音节，“痛……”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来，摸摸他撞得有些发红的鼻子。

    “呐，千雪。”少卿叫了一声。

    “嗯？”沐千雪一挑眉，对于难得的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有些惊奇，一手轻抚着他的发丝，随口应道。

    “不要娶青竹好不好。”少卿撅着嘴，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为什么？”沐千雪有点搞不懂男人的想法了。

    明明是他逼她负责的，如今到底是酒后吐真言，还是胡言乱语？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少卿环抱着她的腰，继续蹭，一边说着。

    沐千雪一呆，随即哑然失笑。

    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少卿说喜欢自己了，正好，自己也是不讨厌他的，准确说来，还很喜欢，那么……

    “你娶我好不好？”少卿抬起头，但眸中毫无焦距。

    沐千雪知道他是彻底醉了，微微一勾唇角，手一抄他的膝弯处，将人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

    “头晕……”少卿一手捂着额头，眉头紧皱。

    “喝这么多，明天晕死你。”沐千雪直接把他扔上床，嘀咕道。

    “热。”少卿在床上打了个滚，又开始扯开自己的衣襟。

    “是你自找的。”沐千雪咬牙切齿，再也懒得压抑胸口的那把火。

    “哗啦~”华丽的宫装因为过大的动作被撕开，直接报废。

    少卿的肌肤不像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子弟那般白皙，是一种被阳光晒出来的浅浅的蜜色，上面还覆盖着几道纵横交错的淡淡白线，似乎是很久远的伤痕，虽然伤口已经痊愈，但依旧留下了疤痕。

    沐千雪的手指流连过每一处伤痕，俯下身舔了舔，肌肤上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唔……千雪？”少卿眨了眨眼睛，身上异样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显然还没清醒。

    “我会娶你的哦。”沐千雪安抚地说了一句，吻上了他的唇。

    “呜……”少卿刚想说话，一张口，就被一条灵活的舌头侵入了自己的领地，不由得把想说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不过，好像……她刚刚已经给了答案？迷迷糊糊中，他本就酒醉的脑袋更是想不清楚什么，只是身体觉得很舒服，便变本加厉地主动缠绕上去。

    “但愿你明天清醒了不是给我一剑。”沐千雪一笑，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基本没有。

    既然做了，她当然会负责的。

    后宫空虚，她想册封几个侍君，想必前朝也会很支持的。至于少卿的身世……大不了找家门第清贵的人家走个过门就是。

    忽然间，屋中的光线一暗，似乎是月亮被云层遮住了。

    沐千雪一手摸上他的脸，黑暗中看不见那块伤疤，但少卿却像是有感应一般，一扭头，把自己藏入被子里。

    “别哭。”一触手是冰凉的水迹，沐千雪也顿时软了心肠。

    便是前一世，她于凌绯最如胶似漆的时候，因为凌绯别有目的的刻意讨好，她也从未试过该怎么哄一个流泪的男人，如今却有些手足无措了，顿了顿，干脆压下身子，细细的一点一滴吻去他脸上的泪痕。

    “千雪。”少卿抬起手，拉住了她的一缕长发。

    “怎么？”沐千雪停了停，湿热的吻继续在他锁骨上留下一串串殷红的痕迹。

    “我喜欢你。”少卿柔柔的开口。

    “嗯，我知道。”沐千雪笑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清醒着还是依旧醉着。

    手一抽，身下的腰带散开，破碎的宫装散落了一床。

    华丽的流苏锦帐被勾落了一半，半遮半掩，深紫浅紫的绸缎一直拖到地上，盖住了床脚的两双鞋。

    隐约中，有脚步声来到殿外停下，却迟疑许久后，重新离去。

    “算他识相。”沐千雪满意地点头，继续开吃美人的动作。

    从脚步声她就听得出来人是凌绯身边的红玉，看来明天会有热闹了。

    “疼！”少卿猛地浑身一颤，紧紧抱住了她。

    “没事的，不会疼。”沐千雪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骗人！”

    “没有骗你，不然……试试就知道了？”

    “放手！不、不要了……”

    “是你挑起的火，要负责满足我啊。”

    “禽兽！混蛋！昏君！”

    “……你明天不用下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月亮重新探出了云层，皎洁的月光在堂前洒下一片银霜，沐浴着大床上纠缠不清的一双璧人。

    而与此同时——

    “呯！”凌绯一扬手，上好的青花瓷茶盏摔得粉碎。

    “凤后息怒。”红玉噗通一声跪下。

    “沐千雪，你真好！”凌绯咬着牙，脸色十分可怕。

    他是不在乎沐千雪纳几个侍君，但那都是选进宫之后的事，那些侍君谁也不可能越过他这个凤后去。可如今，沐千雪直接要了一个没有名分的男子，而最让他难受的是，这个男子本不是宫里的人，没有文契，根本不归他管！

    沐千雪，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个人的！

    许久，凌绯稍稍平静下来才道：“那个少卿，还没有查到他的来历？”

    “他不是京中贵族子弟，实在难以查询。”红玉摇了摇头，又像是忽然想起来，赶紧补充道，“只是，少卿公子第一次随陛下进宫那日，凌将军也在场，或许可以问问凌将军？”

    凌绯皱了皱眉，神色很有几分阴晴不定。

    凌蓝？可以相信他吗？自己唯一的姐……不，哥哥！

    这一夜，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题外话－－－－－－

    如你们所愿，吃掉了。打了整整一章的擦边球啊……xx现在禁肉非常之严格~这样能过就不错了。

    ╮（╯_╰）╭ms我忘记发通知了，本文明天（22号）入v，更新1w字，大家多支持哟~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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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你要玩男人还是女人

    “唔……”少卿缓缓地睁开眼睛，眨了眨。

    入目的是华丽的帐顶。

    好像……昨天明明是在喝酒的，什么时候喝到床上去的？

    抬了抬手，一瞬间，全身的感觉一下子回笼……酸麻无力疼痛，就像是整个人被一截截拆开再强行组装回去的感觉，仿佛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是怎么了？”少卿嘀咕了一句，一手撑着床，慢慢地坐起来。

    锦被滑落，随即……眼前的一切就如同一闷棍，敲得他晕头转向。

    谁来告诉他，这一身的咬痕和吻痕是怎么来的？

    “醒了？”身边传来悠闲的声音。

    “你……”少卿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见沐千雪坐在窗下的躺椅上看奏折，见状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做了什么？”少卿黑着脸问道。

    “怎么，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沐千雪挑挑眉，走近了床前，“做了不负责任可不行啊。”

    “真要做了什么，那也是你好吧！”少卿气急。然而，声音一提高，顿时连头都开始疼起来。

    “还好？”沐千雪在床沿坐下来，顺手拿起干净的外衣披在他肩上，遮住裸露的肌肤。

    “你……我到底怎么了？”少卿捂着头，可脑袋里一片空白，昨晚的一切，怎么都想不起来，唯一记得的是，月光很白，眼泪很烫，还有……深深浅浅的紫色。

    沐千雪慢条斯理地替他系上衣带，一边考虑怎么说。

    没想到他竟然忘得这么彻底，嗯……要实话实说吗？

    “咚咚咚。”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进来。”沐千雪立即沉下了脸。

    少卿怔了怔，想开口问什么，但看见她的脸色，又迟疑了一下。

    而这个时候，红玉已经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绯儿叫你来的？”沐千雪顺手放下半边床帐遮住少卿的身影，淡淡地道。

    “恭喜陛下。”红玉跪下，将托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道，“凤后按照规矩遣奴婢送来的清心汤，不知是否让少卿公子服用？”

    “他有心了。”沐千雪不动声色，只停顿了一秒，就拿起了托盘上的小碗，转身交给了少卿，“既然是凤后的好意，你就接受吧。”

    “哦。”少卿接过碗，鼻尖闻到淡淡的草药香气，一下子让他还有些晕眩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起来。

    “不苦的。”沐千雪笑笑。

    少卿眼神一闪，一饮而尽，手一挥，空碗平平稳稳地落在托盘上。

    “行了，你下去吧，告诉绯儿，晚膳朕回去用。”沐千雪挥挥手。

    “是。”红玉唇边露出一丝喜色，低着头退出去。

    等门一关上，沐千雪立即拿起一只空茶杯递过去。

    “哇~”少卿一低头，把刚刚喝下去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没事吧？”沐千雪赶紧拿了一杯茶给他漱口。

    “这是什么东西？”少卿缓过气来才疑惑地问道。

    他是看见沐千雪背对着红玉做口型让他不要喝，但实在不觉得凌绯会当着女皇的面送毒药来给他喝。

    “这里面有固本培元的药材，对于刚刚经历床事的男子很有好处。”沐千雪一边说，一边迅速将证据倒进花盆里毁灭掉。

    “那为什么不能喝？”虽然被她直白的语言惹得满脸通红，但少卿还是追问道。

    “虽然对身体无害有益，但那汤药里的一味药引却会抑制男子怀孕。”沐千雪解释道。

    这下，少卿原本薄红的脸色“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宫中本来有规矩，女皇宠幸侍君后的早上，凤后都会赐下清心汤，由女皇决定是否留子嗣，”知道他不懂，沐千雪很耐心地从头讲述。

    子嗣……少卿咬着嘴唇，满眼的挣扎。不让他喝，她是想要他们的孩子吗？可是……那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反而要他事后再吐出来？

    沐千雪勾了勾唇角，明白他终于对自己和凌绯的关系起疑了，不过现阶段也没打算让他知道太多，便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做都做了，凤后也提前公告宫廷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不要！”听到这句话，少卿身子一颤，直觉地就拒绝。

    “为什么？”沐千雪不禁皱起了眉。

    “总之……我现在不想嫁。”少卿吞吞吐吐了一会儿，还是别过头去。

    随着神智清醒，昨晚的记忆也开始一点一滴地浮现起来。

    是错误，却也不完全是错误。

    至少，他从没有拒绝过沐千雪的求欢，甚至……心里其实是很欢喜的。可是，嫁给她，嫁给女皇，留在宫中，做她的侍君，这些他却完全没有想过。

    “好吧，我等你到明年大选。”沐千雪理解地点点头。

    毕竟，确实是突然了一点。

    少卿张了张嘴，终于没再说什么。明年大选，那就是还有半年，终究，还是舍不得拒绝这个女人。

    “能起来吗？”沐千雪又道。

    “当然可以！”一听这话，少卿的羞涩几乎都变成怒气，凭什么自己被折腾得这么惨，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咬着牙翻身下床，穿衣着装，也没有在意途中的春光外泄，反正这个厚脸皮的女人也不会回避的，该看的昨晚早就被看光了，至于现在才开始在乎么？

    看着他一副破罐子破摔，视死如归的表情，沐千雪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要去哪儿？”少卿不用想也知道，问他能不能下床，绝对不止是关心他的身体。

    “后殿有温泉，去泡一泡会舒服很多。”沐千雪似乎终于良心发现地给他指了条明路，“午膳我让人送过来，下午陪我出宫一趟。”

    “知道了。”少卿点头。

    “别在温泉里睡着了。”谁料，下一刻，沐千雪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用不着你说！”少卿脚下一个踉跄，回头气急败坏地一声大吼。

    “呵呵……”沐千雪轻笑着，这才叫人进来收拾了殿中的一片狼藉，包括满地的空酒壶。

    这回，别说女皇还在这里，就算不在，也没人敢怠慢了。毕竟，如今后宫只有凤后，这一位可是第一位承受帝宠的侍君呢。

    沐千雪捡起刚被丢在书案上的几本奏折，走出门，丢给守候在外的宫廷总管，让他派人送去各个部门。

    蝗灾的安置问题告一段落后，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了，灵州的匪寇被清剿，也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而已，实在算不得什么。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果然没抓到风绛月，哪怕赵欣按照她的吩咐，将抓到的匪寇吊在城墙上，也没引出那只狡猾的小狐狸，反倒是差点儿让灵州激起民怨，只能作罢了。

    不过……这样的风绛月，才让她有兴趣，不是吗？

    便是冷青竹，也曾说过英雄总是短命这样的话呢。她最讨厌的就是口口声声仁义道德，最终害人害己的傻瓜大侠。

    走了几步，忽然间，心念一动，她淡淡的一笑，表情也放松了不少：“回来了？”

    “陛下。”夜无殇从走廊的拐角后走出来。

    依旧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只是靴子内侧还带着没有擦拭干净的污泥，一脸的风尘仆仆之色，显然是一回来就直接进宫，都没来得及打理一下自己。

    “藏剑山庄那边形势如何？”沐千雪问道。

    昨日接到夜无殇的传信，估摸着也就是这个时间了。

    “救灾的事，冷庄主做得很好，附近的鄞州没有了胡丽华的压制，灵州的宋茗也被陛下敲打怕了，倒是十分配合。”夜无殇三言两语先交代了国事，随即又道，“陛下吩咐的流言，属下也派人在鄞州一带传开了，慢慢往外扩散，只是……”

    迟疑了一下，他才接下去道：“冷庄主似乎察觉到是陛下所为。”

    “他差觉不到才奇怪。”沐千雪一声哂笑，又道，“然后呢？他有什么反应？”

    “呃……”夜无殇皱了皱眉，许久才道，“冷庄主只是把自己在屋子里关了半天，就重新投入了安置灾民的工作，神色间一切如常，属下实在无法判断他的想法。”

    “没有反应就是默认，默认就是妥协。”沐千雪满意地点头。

    “陛下……是真的打算迎他入宫？”夜无殇道。

    “就是明天春天吧。”沐千雪自然地道，“秦州的灾民也该陆续返乡春播，有这样的功绩，朕便是要迎一个江湖男子入宫，朝中那些老古董又能说写什么？”

    “陛下把救灾的事安排在藏剑山庄，就是为了铺路吗？”夜无殇问道。

    “便是分了三分功绩给冷青竹，却也是将他与秦州民心绑在了一起，也是与朕绑在了一起，何乐而不为？”沐千雪说着，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眼前的男子，淡然道，“无殇，你难得这么多话的。”

    “陛下赎罪。”夜无殇一下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朕什么时候说过你有罪。”沐千雪不悦道。

    “属下……”夜无殇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说。”沐千雪不耐烦地喝道。

    “属下亦是出身江湖，冷庄主一直是属下最尊敬的人。”夜无殇道。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沐千雪愣了愣，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

    夜无殇抬起头来，一脸的茫然，浑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真还没想过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一个男人，想娶他，自然是喜欢的。”沐千雪一勾唇角，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句话，“你以为，冷青竹那么骄傲的人，若是真的不愿意，会委屈自己默认了吗？”

    夜无殇慢慢地站起身，苦笑了一下，耳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立即一闪身，重新消失在出现的侍卫眼前。

    沐千雪走出回廊，来到御花园，抬头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空，摇曳的树影，淡淡地道：“最近辛苦你了，放你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下午少卿会陪朕出宫。”

    花园里静悄悄的，当然不会有回应，不过她明白，夜无殇确实是听见了。很奇异的，以她的内力，其实并听不见以轻功见长的夜无殇的声响，但他在与不在，却能很轻松地感应到。

    “真巧，陛下一个人赏花呢？”对面，凌绯带着红玉款款走来。

    偶遇？鬼才会相信偶遇！

    一瞬间，沐千雪脑中已将一路走来碰见过的侍卫侍从都过了一遍，决定回去之后找个由头全部撤职调任。窥视帝踪可是重罪，何况，凌绯的手也伸得太长了些，就算一时不会有大动作，也该给他些警告了。

    “今儿个一早，武将军的夫君便进宫谢恩来了。”凌绯微笑道，“陛下可是给武少将军指了门好亲事。”

    “丞相家的公子，好像叫什么锦书的？多年前朕倒是见过一次，才貌双全，家世也堪匹配。”沐千雪笑眯眯地道，“绯儿觉得如何？”

    “陛下说好，那当然是极好的。”凌绯一脸的天真烂漫。

    沐千雪又仔细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确实是真心欢喜，不觉又有几分诧异。她可不信凌绯不知道沐千雨打白颜势力的主意，如今自己这么横插一手，他居然觉得好？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不禁苦笑。

    是因为痴恋一个人，所以即使明知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意让给别的男子吗？

    有时候沐千雪一直很遗憾，如果她的重生能再早一点，哪怕只是早一天，她都会下旨取消大婚的。她确实恨凌绯的薄情狠毒，但是……报复这样的一个男子，实在不值得让出凤后的位置。

    元配与继后，在史书上的记载终究是大不相同的。

    “不值得陛下想给少卿公子一个什么封号？中宫也好准备金册。”凌绯又道。

    “这个……再说吧。”沐千雪不在意地挥挥手。

    “哈？”凌绯错愕，又有些糊涂了。

    要说女皇不喜欢这个男人，怎么会宠幸呢？要说喜欢……宠幸了却不想娶？何况，就算真的是不喜欢，也可以娶了之后随便往哪个宫里一塞，难不成还能让上过凤榻的男子出宫不成？

    “总之，册封什么的就不必了，你也不用念着什么。”沐千雪含糊地道。

    “绯儿明白了。”凌绯微微蹙眉，结合着红玉报来的，女皇很干脆地让人喝清心汤，顿时做出了把他当成没有正式名分的那种小侍看待的判断。

    “虽然是晚秋了，中午的太阳还有些毒，别晒伤了，早些回宫去。朕还有国事要处理，就不陪你了。”沐千雪道。

    “是。”凌绯欠身还了一礼，既然目的都已达成，便带着红玉回去了。

    沐千雪望着他的背影一声冷笑，扭头去找叶紫苏。

    国事？让后宫安宁，不给她没事找事，就是国事！

    然而，进了宫门，正在研究万劫回魂草药性的叶紫苏看见她，明显是很不欢迎。

    “等等！”沐千雪一手按住了房门不让他关。

    不会武功的叶紫苏争不过她，一挑眉，举手就是一把药粉撒过去。

    “喂！”沐千雪幸亏是早有准备，转头，屏息，避开上风口，在房门合上的刹那间，矮身蹿了进去。

    “你！”叶紫苏考虑是不是刚才的药不够毒。

    “再下毒，朕便断了你的药材供应！”沐千雪黑着脸打断他危险的思考。

    “毒死你！”叶紫苏一瞪眼。

    “我要你帮忙……”沐千雪与他大眼瞪小眼半天，终于败下阵来。

    没办法，一头栽进药里的叶紫苏根本就是遇神杀神遇鬼砍鬼，女皇也没情面可讲。

    “说吧。”叶紫苏眨眨眼睛，时间一久，也有些从入魔的状况里清醒过来。

    “有没有一种让人吃了会觉得困倦乏力嗜睡，但又诊断不出毛病的药？”沐千雪飞快地道。

    叶紫苏想了想，到一边的柜子里拿了几片新鲜的叶子塞进她手里。

    “碧桐？”沐千雪傻眼。就算她不同药性，也知道碧桐叶子是活血化瘀的，跟她要求的八竿子打不着边好吧？

    “碧桐和龙涎香相克，烧出来的味道虽然更清幽，但催眠效果更好。”叶紫苏解释完，顺手拉开门，明晃晃的就是请她走人的意思。

    沐千雪无语，实在觉得自己这个女皇有点儿没威严，只能安慰自己，怪人都是有怪癖的，礼贤下士绝对不是嘴里说说或是随便做做样子，而叶紫苏的才能，值得她拉拢。

    何况，叶紫苏只是性格使然，并无恶意，而且为了她的请求，也可以放下一切，赶路来藏剑山庄救人。

    解决掉烦心事，回寝宫随意用了午膳，换了一身出宫的便服，顺手将碧桐叶子丢进凌绯的香炉里，沐千雪再次回到少卿房里时，那人已经一如当初的打扮，褪下华丽的宫装，暗黑色绣暗纹的长袍，额带，因为无用的香月凝露膏，又重新带回了面具。

    “吃过了？”沐千雪撩起他的一缕发丝，微微湿润的手感，放到鼻端，还有淡淡的皂角香味。

    “去哪儿？”少卿还是不习惯这样的亲昵，稍稍一偏头。

    “身体怎么样。”沐千雪先问道。

    “……”少卿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许久才道，“刚刚运功了一会儿，没什么大碍。”

    “这也行？”沐千雪只想翻白眼。

    “去哪儿？”少卿又问了一遍。

    “跟我来就知道了。”沐千雪一拉他的手就走。

    少卿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沐千雪习惯了出宫不带上侍卫，不过在宫门口遇见一脸铁青的凌蓝，还是有几分意外。

    “这是怎么了？”女皇陛下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多谢陛下关心，只是军中有些小纠纷而已。”凌蓝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迅速收敛了情绪，恭谨地让开了路，但看到后面没有人跟从，还是忍不住皱眉道，“陛下千金凤体，未免太不注意自身安全。”

    “有暗卫跟着呢。”沐千雪眨眨眼，忽的出手，闪电般地扣住了他的右腕。

    “陛下？”凌蓝是武将，小巧的功夫确实不精通，而且也不敢和女皇动手。

    “走走，既然凌将军不放心，那就随从护卫吧！”沐千雪说着，拉了他就走。

    凌蓝脸色一黑，突然有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沐千雪走在最前面，眼角的余光瞟了皇宫一眼，暗暗冷笑。

    今天凌蓝明明是轮休，军中的一点小纠纷决不至于惊动他入宫的，唯一能支使动他的，恐怕就只有不安份的凌绯了。

    凌蓝无奈地被拖着走，又看看身边的少卿，无奈之色更重。

    沐千雪猜得不错，他确实是被凌绯喊来询问少卿的事，只是他自己也对这个男子知之不详，只能凭着江湖上的一些传言隐约描述了一下。

    不过，看凌绯如临大敌的样子，他着实不明白。在他看来，女皇对少卿，若说看上他的人，恐怕是看上他的能力更多一些吧？毕竟只是清秀而已，阅尽美人的女皇要说一见钟情什么的，也太扯了，而凌绯已经是凤后了，还在意什么呢？

    “究竟是去哪里？”少卿问道。

    “还早，刚好逛逛。”沐千雪道。

    到了市集上，她当然放开了凌蓝的手，反而不住地打量周围的店铺。凌蓝和少卿对望了一眼，竟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和自己相同的无奈，瞬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就在女皇陛下买下一盒桂花糕、两个苹果、三串冰（禁词）糖葫芦，一级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凌蓝的怒气忍耐不住就要爆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风月满楼？”少卿念了一遍精致的小楼上挂的招牌名字，一脸的错愕。

    “嗯，走吧。”沐千雪理所当然地太久就往里走。

    “小姐！”凌蓝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压抑着声音，咬牙切齿地道，“这里是青楼！”

    “嗯，青楼，怎么？”沐千雪不解地问道。

    “青楼……就是、就是妓院！”凌蓝不管她是真不懂还是装傻，直白地道。

    “我知道青楼是妓院。”沐千雪没好气道，“凌大将军，你真当我是不解世事的闺阁公子？”

    “既然知道，小姐您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还……还……”凌蓝为难地看了少卿一眼才道，“还带着少卿公子！”

    “我怎么了，又不是没进去过。”反倒是少卿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你……”凌蓝瞠目结舌。

    江湖男儿再不在乎礼教，也没开放到可以随意进出青楼的程度好吧？

    “好玩吗？”沐千雪的反应是歪歪头，一脸的兴味。

    “才怪。”少卿一声冷哼道，“不过是输给青竹，到江南岫玉阁做了一个月乐师而已。”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无语。

    所以说你一直都是跟冷青竹赌什么的？青楼乐师？卖身葬父？还有没有更不靠谱一点的？不过……

    想着，她又顺口问了一句：“他要是输了要去做什么？”

    “让他去岫玉阁跳一次舞。”少卿答得飞快。

    “……”沐千雪实在很想说，让你去当一个月乐师，冷青竹真的有手下留情。

    凌蓝背过身去，心里不住默念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到底进不进去？”少卿问道。

    “进。”

    “不进！”

    不约而同的两个回答。

    沐千雪看了跟她唱反调的凌蓝一眼，忽然就有了恶作剧的心思，直接拽着他的手就往里拉：“走了走了，少卿都不介意，你一个大女人别扭个什么劲儿？”

    凌蓝脸色发白，额头都要冒出汗来。

    逢场作戏，听个曲喝喝酒什么的，他倒也不是在意，女皇也不可能真逼着他跟男人上床，可是……这里毕竟是青楼，有的是阅人丰富的老鸨，谁能保证没人会看出他的真身？到时候……凌家怎么办？凌绯怎么办？他……又要怎么办？

    欺君之罪，可诛九族！

    胡思乱想间，人已经被拽了进去。

    “哟，两位小姐面生得很呀，第一次来？”迎上来的却是个穿着大红轻纱的女子，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

    “嗯，第一次。”沐千雪淡定地点头。

    “呵呵，小姐那是走错门了吧？倒是这位公子，要进来玩玩吗？”红衣女子一声娇笑，却转向了少卿。

    “呃……”少卿的脸色有一瞬的扭曲，下意识地往沐千雪身边靠了靠。

    他不是没进过青楼，可是……这真的是青楼？

    凌蓝也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还拽着他不放的女皇。

    “没走错。”沐千雪好奇地四下张望，相比起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是歌舞满堂的青楼来说，这家风月满楼可以说是冷清得过份，舞台上倒是有乐队在演奏——同样清一色的女子。但台下……所有的桌子都空空如也。

    “喂。”少卿也有点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

    “不就是听说京城开了家供男人玩乐的青楼，所以本小姐想来看个热闹。”沐千雪道。

    供男人玩乐的……青楼？

    凌蓝忽然发现自己的耳朵今天一定忘在家里没带出来，才会听见这么诡异的东西！或者……是在做梦还没醒吧？

    “看起来……很冷清嘛。”沐千雪背着双手在堂下转了一圈，连连摇头。

    会知道这件事，还是今天礼部送上来的奏章，说实在有伤风化什么的，才让她注意到这些秦楼楚馆的事。

    沐千雪非常确定，上一世绝对没有这家风月满楼，这么特立独行的事，若是有，哪怕她再不关心，也会被管辖京城治安风评的御史台烦死的。而她既然没有一点儿印象，那就说明了，风月满楼是她重生之后才出现的产物。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偏差？

    细细挑选过这一世她做出的改变，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却出现在了风月满楼的背后。

    风绛月。

    沐千雪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怀疑那个十日之前还在灵州领导流寇起义的风绛月，但或许就是这么一种直觉，让她确信无疑，这个地方就是和那狡诈如狐的男子脱不了关系！

    “抱歉了，这位小姐，本楼恕不招待女客呢。”红衣女子委婉地道。

    “青楼也没规定不招待男客。”少卿嘀咕了一句。

    沐千雪一咬牙，憋住了笑声，还真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

    “小姐，时间晚了，再不回去的话，主夫大人会生气的。”凌蓝拉过她，小声道。

    “绯儿这般明理，怎么会生气，再说不是还有你在么。”沐千雪一摊手。

    凌绯？好吧，她是说过陪凌绯用晚膳，但是临走前丢进香炉的一把碧桐叶子，有燃香午睡习惯的凌绯这会儿起得来么？论药性，这世上恐怕无人能及叶紫苏。

    “风月满楼自有风月满楼的规矩，两位小姐请回吧，倒是这位公子若有兴趣，可以留下来享乐一番。”红衣女子款款走过来，大红的水袖飞扬，整个人往少卿身上靠过去。

    “阿嚏！阿嚏！”扑鼻而来的香粉味顿时冲得少卿连打喷嚏，这一牵动全身，似乎起床时那股酸痛感又隐隐地蔓延开来。

    “这可不像是做生意的人啊。”沐千雪一手将少卿揽进怀里，随意拖了把椅子过来，大刺刺地坐下，又笑意吟吟，“本小姐就是男人玩腻了，所以想试试玩女人，怎么，不行？”

    下一刻，红衣女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一丝裂痕，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凌蓝眨眨眼睛，同样也是挪了挪脚步，让自己和沐千雪之间的距离更远些。

    刚好此刻舞台上的演奏一曲终了，顿时楼中一片诡异的沉默，只听见隔壁的花楼传来的管弦笙歌，笑语连连。

    “既然两位小姐想要玩女人，红鸾，就去给他们开个房间吧。”二楼的楼梯口忽然飘下来一个悦耳的声音。

    凌蓝的眉头一阵跳动，很有一种回去之后立即带领禁军来平了这座风月满楼的冲动。

    见鬼的，哪个想玩女人啊！

    不过，这更见鬼的青楼，卖身的是女人，主事的却是男人？

    “哟，这不是还有男人的嘛？本小姐可以一起玩。”沐千雪闲闲地道。

    女皇陛下您能不能有点儿节操——可惜凌蓝终究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又见面了，木小姐。”楼梯口的男子一步步拾级而下，终于露出了真容。

    凌蓝狠狠地抽了抽眉头。

    就这样的……陛下您真想玩？

    凌蓝并不是鄙视长得丑的男人，可是……这个丑男的自我感觉也未免太良好了一点！

    “是又见面了。”在这里见到风绛月，沐千雪还是有几分意外的，没想到他还真敢堂而皇之的现身？

    “不知道木小姐想怎么玩呢？”风绛月伸了个懒腰，挥手示意那红衣女子下去。

    很快的，连舞台上的乐队都撤了个一干二净，整个空间彻底安静下来。

    “怎么，没学过怎么伺候客人？”沐千雪挑了挑眉，敲敲桌子，“至少先端酒菜上来，然后么……先唱个小曲来听听。”

    风绛月清脆地拍了两下手掌，示意厨房去准备，一边走近前来，不在意地道：“小姐想听什么曲子？是要男人唱呢？还是女人唱？”

    这话明显是回击她那句男人女人一起玩了。

    沐千雪打量了他一会儿，莫名地就是看他那副仿佛胜券在握的表情不爽，直接道：“刚才的女人，叫什么红鸾的？叫她出来跟你合唱一曲，嗯……一边唱一遍演示，就唱……《十八摸》吧！”

    “噗——咳咳。”少卿第一个喷了，扭过头去连连咳嗽，脸上涨得通红，却又忍不住想笑。

    凌蓝还好一些，但脸颊上跳动的肌肉也说明了，他内心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十八摸……最下流的小曲，稍稍有些档次的青楼妓子都不会愿意唱这个，想听？可以，去一文钱一晚上，连贩夫走卒都睡得起的土窑子里听去！

    风绛月的脸色青转白，白转黑，一时间煞是好看。

    这人要是没了下限，还真是天下无敌，至少风绛月承认，他——唱不出来！

    就算明知道，便是他唱，对方也未必真能听，毕竟还带着个男人的……不，两个？

    目光从凌蓝身上一扫而过，风绛月忽的眼神一变，又暗暗打量了他一番。

    凌蓝皱了皱眉，心中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许久，风绛月勾起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似乎刚刚的尴尬从未存在过似的。

    “怎么样，准备好了没有？”沐千雪翘着腿问道。

    “我才不要听那种……下流的东西。”还没等风绛月说话，少卿已经站了起来。

    “那么这位公子想听什么？”风绛月那种丑陋的脸上露出笑容着实让人觉得恐怖，但唯有那双眼睛，顾盼流转，眸光醉人。

    “十面埋伏！”少卿吐出四个字，玉箫顺手对着他肩上的穴道敲过去，然后才说出下半句，“而且我不介意跟你演对手戏。”

    风绛月一个滑步，险之又险地闪开，神色间也凝重起来。

    沐千雪虽然刁难他，但不过是斗智而已，总有办法应付的，任天强他手里能用的底牌也不少，可是……碰到少卿这样直接动手的，所谓一力破千巧，他还真的……没辙！

    十面埋伏？那是最出名的一出武戏好不好？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一句唱腔，就是打、打、打！

    “还敢躲？”少卿一挑眉，在灵州城被两条假蛇戏耍了一番的火气积压到现在，算是完全对着正主儿发泄出来了。

    “这位公子留步。”端着酒菜出来的红鸾托盘拿在左手，右手水袖一扬，一股凌厉的劲风迫使少卿退了半步，但托盘中的酒水却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少卿目光一凛，没料到风绛月身份竟然多了这样的高手，虽然内力不如自己，但也不是三两招可以打发的，正想全力出手，就听到沐千雪的声音：“少卿，等等。”

    “红鸾住手。”与此同时，风绛月也喝止了手下。

    “公子！”红鸾叫了一声。

    “你不是玉箫公子墨少卿的对手。”风绛月淡淡地道。

    红鸾脸上仍有不服之色，但听到“墨少卿”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讶。

    “好吧，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道女皇陛下屈尊降贵来到我这小小的风月满楼，有何贵干？”风绛月继续道。

    “你究竟是谁！”凌蓝一声厉喝，跨前一步，手按在了腰刀上，一脸警惕。

    “如将军所见，我只是这家青楼的老鸨而已。”风绛月一摊手，很无辜地道。

    只可惜，他这个表情若是换成美人来做，或许是楚楚可怜，但在他这张能半夜吓哭小孩的脸上，只能说是愈发狰狞了。

    凌蓝完全没有半分放松，老鸨？别说一个丑男开了家只有女人专供男子玩乐的青楼骸自认老鸨这件事本身有多诡异，就凭他能认出微服的女皇，就不可轻纵！

    何况，他身为禁军统领，掌管京师安全，就在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个危险人物，而他却在随女皇到来之前全然不知，就已经是大大的失职了。

    沐千雪也皱了皱眉。

    看风绛月的模样，分明是在确认凌蓝的身份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女皇，可自己却还没摸清楚对方的真正来历。

    重生一次，沐千雪还是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女皇陛下息怒，不过这风月满楼可是庆王殿下的产业，好歹陛下也看看皇姑大人的面子？”风绛月歪歪头，继续道。

    “庆王？”沐千雪这回才是真正的吃惊。

    怎么也没想到，风绛月，风月满楼，竟然和即将回京的庆王沐子微有关？那么，灵州的事和庆王有没有关系？如果有，放着那些流寇，庆王又想做什么？原本以为，三王之中廉王暴戾、安王阴沉，唯有庆王最没有野心，如今看来却正好相反？

    可是……如果真的合庆王有关，风绛月，竟然坦坦荡荡地全部交底？

    一片扑朔迷离。

    沉默中，少卿忽然出手。

    以他的速度，别说三脚猫的风绛月躲不了，红鸾也是无力阻拦，眼睁睁地看着玉箫一端的利刃划破那张丑脸。

    “啊~你竟敢毁我的容！”一直淡定无比的风绛月气急败坏，活蹦乱跳。

    少卿镇定自若地收回玉箫，锋刃上不染一丝血渍。

    然而，听到那死人了似的大叫，凌蓝几乎凝不住自己的气势。

    就这张脸，还能毁到哪里去？也许毁了重新整整，还更能看些！

    “不把你脸上那层皮揭下来，我不介意再划几刀。”少卿轻描淡写地道。

    果然，风绛月放开捂着脸的手，明明皮肤被划开足有三寸长的口子，却不见一滴血流出来……

    －－－－－－题外话－－－－－－

    万更送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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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冷青竹vs沐千雪

    烟霞派，算是庆州的第一大派，总堂位于庆州城外的岫玉峡，非常好找。

    “我说过不用陪我来的。”少卿有些抱怨地道。

    “反正庄里的事也暂时告一段落，陪你走这一趟也无妨。”他身边的冷青竹一袭白衣，步履轻盈，完全不把路人的注目放在眼里。

    便是偶尔有两个不开眼的混混，但看到冷青竹腰间的佩剑，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只能躲在角落里望美兴叹了。

    而迎面走来的江湖中人，哪怕并不认识他们，在看到那把古朴的长剑时，脸上也会露出尊敬的神色。

    藏剑山庄中藏剑无数，但出名的宝剑，若是不算上青帝，也只有八把。

    冷青竹最常用的，便是这把有君子之剑美称的古剑――春雨。

    “那进庆州城做什么？”少卿一脸的不解，“就算直接跑去烟霞派，相信海掌门也不会把我们拒之门外的，犯得着到城里找客栈？”

    “我总觉得一进入庆州地界后，气氛就有些不太对。”冷青竹皱眉道。

    “那是因为庆州的主子，庆王沐子微进京去了吧。”少卿一耸肩，倒是不怎么在乎。

    毕竟，前些日子一直跟在沐千雪身边，就算他不喜欢多问，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了。

    包括沐子微这次进京，还回不回得来还是个问题呢。

    当然，不是她自己不想回来，而是沐千雪根本就没想过让她回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进京祭拜先帝，庆州的岗哨不会查得如此严厉。”冷青竹说着，又看了看一队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卫军。

    而这样的卫队，在庆州城内几乎随处可见。

    “那也不是我们能管的。”少卿笑笑，目光一转，唇边更带了几分促狭，“青竹，该不会……你都还没嫁呢，就已经开始在替她考虑了？”

    “说什么呢？”冷青竹回头瞪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少卿吐了吐舌头，明智得没有说下去。

    不过……冷青竹忽然关心起国事来，这还有别的理由吗？

    冷青竹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能苦笑着叹了口气。

    “咦，这不是……冷庄主？”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微带诧异的声音。

    “张掌门怎么会在庆州？”冷青竹一转身，脸上也有几分惊讶。

    只听声音，他也听得出来是金剑门的掌门张成玉，可是金剑门位于庆州另一边的边境处，与烟霞派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原本不久之前才在藏剑山庄的赏剑大会上见过面，也没听说他们关系特别好，怎么会一回到山门就来拜访呢？

    “冷庄主突然驾临庆州，是否也是听说了此事的不对劲？”张成玉刚毅的脸庞在看见他们后染了喜悦，连语气都轻松不少。

    “怎么说？”冷青竹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什么宝藏，明明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偏还就是有人信！”张成玉愤愤然地道。

    “宝藏什么的，江湖上每天都有人在传。”冷青竹淡然道。

    少卿闻言，不禁斜睨了他一眼。

    这儿就有一个散布流言的混蛋在呢。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张成玉挠了挠头，苦恼地道，“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尽说什么大楚皇帝的宝藏在青华山，这个……”

    少卿的脸色扭曲了一下，咬着嘴唇才没笑出声来，赶紧低下了头。

    青华山，不就是金剑门的地盘？想必是总有人跑去他家山头挖什么宝藏，才把这老实人给惹急了吧？说不定还有些个胆大的蟊贼挖进金剑门大堂里去了。

    “张掌门是来烟霞派商讨对策？”冷青竹理解地道。

    “同在庆州，我们两家总算是同气连枝，何况，这次最受流言之苦的虽然是我金剑门，但如今庆州满城风雨的，甚至还有异国的高手出没，想必海掌门也一样不好过吧！”张成玉坦然道。

    “确实如此。”冷青竹点点头。

    虽然流言的目标是青华山，但烟霞派更靠近庆州主城，远道而来的有心人无论是补给，还是打听消息，肯定都要来这里的，想要不受其扰根本不可能。

    “冷庄主也是要去烟霞派吗？”张成玉问道。

    “正是。”冷青竹如她所愿地给了答案，又道，“不过我们要先在庆州城内办些事，就不与张掌门同行了。”

    “不知在下可能帮上忙？”张成玉立即关心地道。

    “不过是些私事而已。”冷青竹略带歉意地道。

    “那就不打扰了。”张成玉立即心领神会，抱了抱拳就告辞了。

    “青竹。”少卿等她走远了才道，“你怎么看？”

    “我开了个头，但流言这种东西原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不管是以讹传讹，还是背后另有人在煽风点火，总之已经跟藏剑山庄无关了。”冷青竹淡淡地道。

    “确实，青帝剑不在你手里，藏宝的地点远离鄞州，怎么看都跟我们没关系。”少卿耸耸肩，轻松地道。

    “走吧。”冷青竹又看了张成玉的背影一眼，这才举步。

    “唉，青竹！”少卿几步追上去，低声笑道，“那你起出宝藏的地点，究竟是哪里？”

    他虽然并不常在庄内，但也可以确定，冷青竹绝对没有大规模发掘或是搬运过东西，既然是足够支撑几次赈灾还有多的财宝，总不会是揣进袖子里就能拿走的东西吧？

    “你说呢？”冷青竹看看他，还是那么一句反问。

    “就是不知道才问的嘛。”少卿道。

    冷青竹一勾唇角，却显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小气。”少卿撇撇嘴，抛开了这个疑惑。

    原本他也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而且，他信任冷青竹。

    “这里。”说话间，冷青竹已带着他走上了一家看起来很热闹的酒楼。

    少卿知道他是想在这种三教九流最聚集的地方打听消息，乖乖地跟着他上楼。

    然而，二楼满满的人，竟是座无虚席。

    “两位客官，您看……在角落里给您二位搭个桌子？”小二姐用商量的口吻道。

    “谢谢。”冷青竹点点头。

    “不客气不客气，二位请。”美人开口，就算没那个意思，小二姐自然地也会殷勤不少，引着二人来到角落，又好言好语地请附近的客人挪了挪桌子，让出一个足够能搭起一张小桌的地方。

    冷青竹和少卿衣着虽然简单，质料却贵重，加上一看就让人生敬的气质，边上的几桌商旅都没什么意见，很大方就挪了座。

    “两位请。”小二姐很麻利地搭好桌子。

    冷青竹点点头，正要落座，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两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冷青竹一回头，只见通往三楼的楼梯口站着个家丁模样的女子，身宽体胖，一脸横肉，偏偏眼睛又小，挤在肉堆里几乎就看不见了。

    “你家主人是谁？”少卿一声冷笑。

    “这位公子，那是司徒家的下人，那家主人是庆王君的亲妹妹，在庆州好大势力的。”边上的一个商人小声提醒了一句，言下之意，救赎不要惹事。

    “两位请。”那家丁显然也是听见了商人的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小眼睛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冷青竹。

    毕竟，少卿现在戴着面具的这张脸只能说清秀舒服，并不出众，而冷青竹，明明也不是倾国绝色，但他那一身绝代风华的气质，每每就会让人忽略他的容貌，怎么也移不开眼。

    “怎么样？”少卿一扭头。

    若是普通的纨绔子弟，他敢抄起板凳砸他个头破血流，可是庆王府的人，谁知道冷青竹有没有计划？

    然而，还没等冷青竹开口，二楼还是有几桌江湖人的，见状已经忍耐不住愤怒，想要出手了。

    也不看看那是谁？是小小的司徒府招惹得起的？就算是庆王，也未必就敢得罪了整个江湖！

    “请带路。”冷青竹脸上平静无波，淡淡的三个字压下了所有人的愤怒。

    “公子……”已经有人站了起来，一脸的急躁。

    “无妨，正好我也有事想问问。”冷青竹摇了摇头。

    “这……请公子小心。”那人闻言，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地重新坐了回去。

    “谢谢。”冷青竹含笑点了点头，心头也微微有些暖意。

    藏剑山庄不是他一个人打出来的名声，数代的心血如今尽归于他一人，是荣耀，同时也是一种束缚。

    “请吧。”那家丁显然更得意了。

    二楼的食客满是同情的目光……一半是给冷青竹的，另一半却是给那个家丁的。

    真不知死活……玉竹公子清冷如竹，但他身边的那位可从来不是好脾气的。

    司徒大小姐，您自求多福。

    冷青竹跟着家丁走上去，三楼却不像二楼的拥挤，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得过分。

    窗下的圆桌上摆着一桌酒菜，坐着的却只有一个人，倒是边上，两个美貌少年一抚琴，一吹箫，乐声阵阵，再旁边，四名侍从，八名家丁，排场十足。

    少卿看得嘴角有些抽搐。不过就是庆王的夫妹而已，严格说来连官职和爵位都没有，不过就是个平头百姓而已，可这气势……就连女皇出门，沐千雪也没有前呼后拥地带着这么多人摆威风过。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司徒璇倒不像他想象中那些纨绔女子一般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样子，反倒是清秀佳人一枚，若不是下巴抬得太高了些，<B>①3&#56;看&#26360;网</B>看到天花板上起去了，也不是那么让人生厌。

    “小姐，人带来了。”带路的家丁点头哈腰地道。

    “嗯。”司徒璇傲慢地应了一声。

    她坐在窗口看街景，冷青竹一进门，她就注意上了。

    她喜欢这个男子，不是最美，却最吸引人。

    冷青竹左右扫了一眼，径直走上前，在她对面就坐下来。

    少卿一脸的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天晓得……他一看见司徒璇的表情就有想揍她的欲望……

    明明沐千雪也是骄傲的，有时候恶劣起来会更傲慢。但沐千雪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优势，就是让人觉得就算她把别人踩在脚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这个司徒璇，就像是猴子戴上了王冠，怎么也不可能像个王，只让人觉得可笑，然后想把她那身皮扒下来。

    真是的……一下子回过神来，少卿才发现自己在想什么。

    居然……才离开她几天就开始想念了？

    就算海若烟肯医治，也能够医治他的脸，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宫里的疗伤圣药，像是香月凝露膏、冰玉冷香胶之类的，还有好几种珍惜贡品，他都带出来了。

    既然决心要来求医，那么……当他回去的时候，一定会是最完美的！

    “不知道司徒小姐可听说了宝藏的事？”冷青竹一句话将他从遐想中拉回来。

    “好好的美人，怎么也惦记那些俗物？”司徒璇顿时大皱眉头，一脸的鄙夷。

    “金银财宝，何人不爱。”冷青竹淡淡地道。

    “真扫兴，原本还以为找到个风雅的美人呢，原来也没什么不同。”司徒璇的兴致已经完全淡了下来，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

    冷青竹并不在意，大大方方地吃着碗中的佳肴，反正他们来酒楼除了打听消息，也是要吃饭的，遇见司徒璇只是意外而已。

    “原来司徒大小姐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嘴里吃的，还有这些侍从家丁的月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呢。”少卿讽刺道。

    他不鄙视汲汲营营的商人，就算唯利是图，但终究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他也不鄙视那些是金钱如粪土的竹林隐士，不管清高还是假清高，苦都是自己吃下去的。

    但是像司徒璇这种，锦衣玉食却不把金钱当回事的，典型的做了妓子还想当贞洁烈夫的。

    一句话，气得司徒璇脸上发青。

    “恐怕，司徒小姐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冷青竹眼角都不抬一下，对着身边的少卿一伸手，“给我。”

    “什么？”少卿一怔，没反应过来他要什么。

    “她给你的玉佩。”冷青竹道。

    “哦。”少卿下意识就去摘脖子上挂的彩凤，却有几分疑惑。

    不是他自己说的，这东西最好不要给别人看见么？

    “不是这个。”冷青竹叹了口气，一声苦笑。

    要说沐千雪待少卿好吧，偏生若即若离的，可要说她待少卿不好，她送出手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又意义非凡的？

    御赐之物，拿着一件就足以横行天下，偏生这迷糊的家伙还要到处找，也未免太过奢侈了一点。

    少卿拍拍脑袋，这才想起沐千雪送他的玉佩可不止一块，赶紧摘下腰间的配饰递过去。

    “认识么？”冷青竹懒得废话，抓着玉佩上的带子，直接往司徒璇眼前一送。

    “如……朕……亲……临……九凤佩！”司徒璇眯着眼睛一字一顿念完玉佩上刻的四个小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滚落下来，颤声道，“参见吾皇万岁！”

    一瞬间，丝竹之声顿止，边上的人不管明白的不明白的，统统趴了下去。

    没错，是趴，不是跪――没见自家主子都五体投地了吗？还有哪个敢直着身子的。

    “看来是认得，很好。”冷青竹点点头。

    另一个傻了的人是少卿……从没想过当场沐千雪系在自己腰上的玉佩竟是这般了不得的东西，怪不得之后他在宫中进进出出，竟无一人阻拦，还以为是皇宫的守卫真松懈成这个样子了呢！好像上回在云缈峰，自己一气之下差点儿把玉佩扔下悬崖，幸好被冷青竹捡了回来。

    九凤佩，如朕亲临，她还真不怕自己拿着这个东西去乱来？

    话说回来，要是早就知道这块玉的作用，当时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威胁沐千雪，直接拿着玉佩去找胡丽华就能让她退兵？

    “现在可以告诉我，宝藏的流言是怎么回事了吗？”沐千雪也不叫人起来，就让她趴着说话。

    “是是。”司徒璇苦着脸，虽然庆州是庆王的地盘，可如今最大的靠山不在，她一个平头百姓怎么敢杠上女皇的钦差？

    不过，也真够晦气的了，随便找个男人竟然也能找上这么厉害的！

    想了想，她才道：“其实……流言起来也是最近个把月的事儿，也是因为如此，庆州的巡查才会如此严格，那些江湖人，进城根本不走正门，没有路引，就半夜翻墙，所以官兵只能检查酒楼客栈，没有路引的一缕驱逐出城，可这……实在是成效不大呀。”

    冷青竹无语……普通的士兵想看住江湖高手，这个难度也确实大了点儿。

    “所以，流言的源头是哪里？”少卿干脆地问道。

    “不知道！”司徒璇回答得更干脆。

    “你不知道谁知道？”少卿怒道。

    庆州被庆王经营多年，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哪里瞒得过她？

    “我又不是官差，只管享乐不就好了。”司徒璇委委屈屈地嘀咕，却很理直气壮。

    少卿猛地一滞，不由得哭笑不得。

    这会儿倒是记得自己不是官差了？仗势欺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冷青竹没有说话，此刻他已经很确定，从流言的时间来看，定然是有人利用了自己散布的流言，往上再加了一把火。不过……是为了什么？

    青华山有没有宝藏，没人比他更清楚，闹到最后，除了白忙一阵的人，唯一受损的只有金剑门和烟霞派，除非……

    忽然间，他的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应该……不会吧？”他问了自己一句，却没有把握。

    “什么不会？”少卿问道。

    冷青竹转头看着他，眼中有几分古怪。

    少卿眨眨眼，忽的就看懂了他想表述的意思，顿时也涌起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吧？

    “司徒小姐，你可以走了。”冷青竹当机立断。

    “是是。”司徒璇也不好说位子是她订的，酒菜是她点的，件钦差发话，忙不迭地爬起来就想溜。

    回去一定要上祠堂给祖宗上柱香，好好去去晦气！

    “若是九凤佩的事有一点儿风声传出去……”冷青竹的语气很平淡，却充满危机。

    “绝对不会！”司徒璇急忙保证。

    不上祠堂了，立刻去祖庙拜拜去！

    没一会儿工夫，三楼的人就走得精光。

    至于楼下的食客见到司徒大小姐嚣张地请了两个男子上去喝酒，结果自己灰溜溜地闪人是什么表情，冷青竹已经不想知道了。

    “饿了。”少卿咬着一块作为甜点的桂花糕嘀咕。

    “少卿，你觉得是那一位的手笔么？”冷青竹直接问道。

    “这个……”少卿的眼神飘忽，许久才道，“按照那个女人的破廉耻程度，还是很有可能的。”

    冷青竹干咳了两声，无语。

    “话说回来，也真的挺像她会干的事。”少卿一摊手，“顺水推舟，因势导利，最后的好处全部收入囊中。”

    “可是我不明白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冷青竹苦笑道，“堂堂女皇，拥有四海，也不至于会心心念念盯着虚无缥缈的宝藏，难道就是为了整一整金剑门，顺便折腾烟霞派？”

    “也许……就是为了折腾烟霞派的，金剑门才是被伤及无辜的。”少卿抬头看着天花板，冒出一句。

    “为什么？”冷青竹皱眉。

    他看不出来沐千雪和烟霞派有什么过节，何况海若烟怎么说都算是救过他的。

    “千雪她很讨厌海若烟。”少卿说着，想起临别前那晚上，两人在床上缠绵时，那个女人极其孩子气地要求，治好了脸绝对不许让海若烟先看见，他就想要，整个心里都是天天的。

    “她讨厌海若烟？”冷青竹一愣，忽的灵光一闪，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地道，“该不会……就是因为叶紫苏说，如果配不出海若烟解不了的毒，就要嫁给她？”

    “我们的女皇陛下，偶尔也是很任性的。”少卿又抓了抓头发，无奈道。

    还有一些是他没说出口的，也许……沐千雪是懂得冷青竹自己散布流言的用意的，这才借势利用了一把。

    毕竟，和自己散布流言想必，把流言扭曲扩散一下可是容易多了……

    冷青竹沉默许久，最后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怎么，想到什么了？”少卿问道。

    “这样一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人察觉到，流言最初的源头，其实是我自己吧？”冷青竹道。

    “确实如此……”少卿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就算原来还有迹可循，但被沐千雪在这滩已经有点混了的水里继续大肆搅动一翻，水当然就更混了，再不可能有人能找到线索追查到冷青竹头上去。

    所以说，沐千雪……其实也是在保护冷青竹？

    一时之间，少卿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沉闷。

    “吃醋了？”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才没有！”少卿直觉地反驳。

    “都写在脸上了。”冷青竹用一根手指点点他的脸。

    “戴着面具呢，写了也看不见。”少卿丢了个白眼给他。

    冷青竹倒是一呆，许久才真正舒了一口气。

    脸上的伤疤原本就是少卿心上解不开的结，可如今，他居然可以用这个来开玩笑，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开始在走出童年时的阴影？

    自己花了十几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沐千雪却轻易做到了。

    不过，看着身边的人没有阴霾的笑容，他又柔和了目光。

    无论如何，木已成舟，既然这辈子是甩不开那个女人了，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在一起吧。

    即使是假象也没有关系，一辈子都在看假象的话，那假象也就成了真实。

    “青竹，你在想什么？”少卿问道。

    “在想，你果然还是自己去烟霞派吧。”冷青竹道。

    “本来就没让你陪啊！”少卿没好气道。

    冷青竹极淡地笑了笑，随即眼中又闪过一丝精芒。

    所以……就这样吧。

    沐千雪，我们之间的斗争，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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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毒死你！

    放下朱笔，整理了一下批好的奏折，沐千雪才恍然发现，少卿已经走了十来天了。

    原本，少卿没有出现的时候，日子也还是一样的过，从来不知道，想念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哪怕上一世她出征在外，与凌绯一别数月，也不曾如此想念过。

    总管抱着批好的奏折出去，准备分发各部，沐千雪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笔，忽然叫了一声：“无殇。”

    “陛下有什么吩咐？”夜无殇走出来。

    “朕一直很好奇，每次朕一喊你就出来，平时究竟躲在什么地方呢？”沐千雪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夜无殇只是沉默……

    “好吧。”沐千雪耸耸肩，本来也没指望这个闷葫芦能主动说点儿什么，只能问道，“少卿到哪儿了？”

    “少卿公子已经在烟霞派了。”夜无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显然也知道她会问什么。

    “烟霞派……”沐千雪撇撇嘴，手里的笔一横，顿时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咳咳。”夜无殇忍不住干咳了几声。

    “真就是讨厌她。”沐千雪嘀咕道。

    “陛下的吩咐，让流言传遍十三州之地，可如今似乎有些失控，连别国都有人偷入国境。”夜无殇只当做没听见她任性的抱怨，径直说道。

    “闹大就闹大吧。”沐千雪摸摸鼻子，一脸的幸灾乐祸。

    在夜无殇查出所谓宝藏的流言其实是冷青竹自己放出来的之后，她就开始布了这个局。

    一来，告诉冷青竹，她堂堂女皇也不是没脾气的，最好不要做过头。二来也是给冷青竹收拾了麻烦，让这件事再也不会牵扯到他头上。

    无关于喜欢或是示好，沐千雪觉得，女人替自己的男人担责任原本就是天经地义。

    冷青竹……迟早是她的！

    只可惜，少卿这个时候有求于海若烟，否则她绝对让人把流言的目标改成烟霞派，最好让人抄了她们的老窝，哪像是现在，矛头都转移到金剑门去了，烟霞派只是受了点鱼池之殃罢了。

    “听说青华山日日有盗贼出没，金剑门主张成玉苦不堪言，亲自到烟霞派向海秀云求助，只是……烟霞派虽然也为流言所累，但两派合力也挡不住那么多利欲熏心之人，收效甚微。”夜无殇道。

    “那么，庆州现在如何了？”沐千雪道。

    “乱。”夜无殇苦笑着吐出了一个字。

    确实，除了“乱”，也没有别的形容词可用了。

    “不知道庆皇姑气昏了没有。”沐千雪一摊手，露出一个同情的笑容。

    这个时候，想必沐子微也早就收到庆州的消息了，难为她还能不动声色的，每日里拜访朝臣旧友，或是在城内随意走动，像是没事人一样。

    通过上一世的经验，沐千雪很清楚，要让一个地方混乱很简单，只要把那里的江湖搅乱了就好。而江湖……最难以抵抗的诱惑就是宝藏。

    就算有是金钱如粪土的侠士，却也无法对绝世神兵、武功秘籍不感兴趣。

    “不过，流言终究只是流言，等过一阵子，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所谓宝藏的传说，恐怕就没人信了。”夜无殇接道。

    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沐子微坐得住。

    她很清楚，这样的混乱只会是一时的，绝不会持续很久。

    “要是……找到了呢？”沐千雪问道。

    “找到什么？”夜无殇一怔，“宝藏？”

    “嗯。”沐千雪点点头。

    “哪里来的宝藏？”夜无殇莫名其妙。

    “要宝贝，宫里还会缺吗？”沐千雪挑挑眉。

    “陛下的意思该不会是……”夜无殇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诀窍，但越想，脸色不禁越黑。

    “你从宝库里挑几件古董，最好是大楚王朝时候的东西，再找些成色老的黄金，记得抹掉铸造年号，然后去青华山找个地方埋了。”沐千雪道。

    “陛下！”夜无殇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怎么？”沐千雪反问。

    “陛下以为……有人信吗？”夜无殇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随便挖挖就能挖出宝藏来，这种事傻子才会信好吧？

    “信如何，不信如何？”沐千雪一摊手，轻描淡写地道，“这世上的人，总是贪心者多，只要有宝贝出土，就算有看得清楚的人又如何？不过是……装聋作哑心存侥幸者多。”

    夜无殇不禁沉默不语。

    私心里，他也知道沐千雪说的没错，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劣根性。

    贪欲，是人就会有。

    只不过，礼仪、道德、规矩，将这些贪欲很好地压制了而已。

    可是，宝藏本是无主之物，压抑的贪欲一旦释放，会是一件很疯狂很可怕的事，哪怕还有那么几个人是清醒的，也很难力挽狂澜。

    那么……可以想象，庆州会乱成什么样子了。

    “陛下真的打算这么做？”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才道。

    “当然是真的。”沐千雪很确定。

    她是女皇，无论如何，不会为了自己的一时好恶就干这种恶作剧，最终结果就是给两个江湖门派找了点麻烦。

    既然做了，那就干脆玩大一点。

    “陛下……”夜无殇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什么一起说了。”沐千雪道。

    “冷庄主也在庆州。”夜无殇道。

    “青竹？”沐千雪愣了一下才道，“他在庆州做什么？”

    这段日子她忙于庆王和安王的事，对藏剑山庄确实没有过问，而是全部交给了夜无殇，但是……这个时候，虽说灾民基本已经安置妥当，不需要冷青竹在场了，可他去庆州干什么？陪少卿去求医？这个……就算没有他去，海若烟也不会、不敢不医吧！

    “咳咳。”夜无殇咳嗽了两声，眼神飘忽。

    “说。”沐千雪一挑眉，吐出一个字。

    “他……”夜无殇面有难色，好一会儿才道，“在庆州城里，鱼庆王的夫妹交往甚密，最近得到的消息，冷庄主应了司徒小姐的邀请，一起往青华山赏枫。”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半天没说话。

    夜无殇叹了口气，其实他之前也踌躇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些事上报，不过……他终究是女皇的侍卫，有些东西不能管得太宽了，还是交由女皇自己处理吧。

    沐千雪觉得很头疼。

    她当然是绝不相信冷青竹会对司徒璇有什么别样的感情的，不过那人同样不会浪费时间去做无意义的事。赏枫？这个季节，庆州的枫叶早就掉光了，再晚两天估计都可以赏雪了。

    所以说，冷青竹会接近司徒璇，只说明了一点――或多或少，他已经介入到庆王的事件里了。

    一时间，御书房里诡异得沉默。

    “陛下正在办公，不得打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喝声。

    “奉凤后之命，有要事禀报，耽误了你担当得起么！”红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沐千雪皱了皱眉，凌绯的这个贴身侍从一向是能干的，上一世他能与沐千雨私通这就没被人发现，红玉功不可没。印象中，还没听过红玉这般尖声叫嚷的。

    这几日她断断续续地用碧桐叶搭配龙涎香让凌绯昏昏沉沉的，太医也查不出毛病，只能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让他静养。难道是药量太多出问题了？

    想到这里，她赶紧提高了声音道：“让他进来！”

    毕竟，凌绯还不能出事。

    闻言，夜无殇立即退了两步，让自己隐入暑假后的阴影里。

    “嘭！”书房的门一下子被人打开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沐千雪脸色一沉。

    虽然知道红玉定然是事出有因，但样子总是要做一下的。

    “陛下！”红玉“噗通”一声在书案前跪下，连连磕头，“陛下，有人要毒死凤后，请陛下明察啊！”

    “什么？”沐千雪脸上的愕然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有人要毒死凌绯？这个怎么说？凌绯的病因可是连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可看红玉紧张的表情，明显又不像是猜测，而是有确实证据的样子。

    “陛下，今儿个一早，凤后寝殿外荷花塘里的锦鲤全死了。”红玉道。

    “锦鲤死了？那跟毒杀有什么关系？”沐千雪莫名其妙。

    “可是锦鲤全是被毒死的呀！”红玉哭丧着脸道，“奴婢用荷花塘的水去喂狗，结果狗也死了，在宫中投毒，可是株连全族的重罪呀，请陛下明察！”

    “等等等等。”沐千雪挥手止住了他的哭诉，一脸的惊奇，“你说，有人想毒死凤后，结果毒死了一池的鲤鱼？”

    “呃……”红玉呆了呆，显然也觉得这个因果关系有点站不住脚，哪会有这么笨的刺客。但是……动了动嘴唇，他又道：“凤后最近的身体不适，虽然太医查不出病因，但没准真的是有人暗下毒手呢，而且……就算不是想毒死凤后，这一池的毒水，万一……”

    “凤后只是劳累过度才会身体疲倦。”沐千雪说着，心里实在想笑。

    虽然红玉不知道凌绯是真的被药物相克所害，不过误打误撞地竟也摸到了真相。

    “请陛下明察！”红玉重重地磕下头去，“宫中最近毒物横行，人人自危了。”

    沐千雪的脸色微微一沉。

    这话却摆明了是说叶紫苏了，就差没指名道姓。

    没办法，叶紫苏一心只有药，确实有点不知收敛，可是……毒死了一池锦鲤这种事，应该不会是叶紫苏干的。

    “你先回去，好好照顾凤后，此事朕一定会彻查。”沐千雪道。

    “是，谢陛下！”红玉又磕了个头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退下。

    在他看来，宫中出现投毒事件，女皇难道不会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此事是不可能轻轻揭过的，无论是谁，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真是麻烦。”沐千雪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

    “不会是叶紫苏。”夜无殇很肯定地道。

    “朕当然知道他不会。”沐千雪站起身，无奈地道，“不过……还是先去问问吧。”

    夜无殇脸上闪过一丝忧色，还是潜行跟了上去。

    自从叶紫苏开始研究万劫回魂草，对各种药材的需求更大，而且大半都是有毒的，因此沐千雪直接将冷宫隔壁的凌波宫划给了他。

    反正她后宫空虚，冷宫更是三代没有侍君进去过了，这一带算是皇宫最冷清的地方，不过却最合叶紫苏的心意。

    沐千雪走了好一阵子才来到凌波宫，果然，空空荡荡的，半个鬼影子都没有。

    一来叶紫苏不喜欢有人碰坏他的药，二来……实在没有侍从敢在这座遍地是毒的宫殿里伺候，所以，除了三餐会有专人送来之外，这里平时是没有人的。

    “紫苏！”沐千雪示意侍卫都留在外面，一个人走进去，还没进门就先喊了一声表明身份，以免被打扰了的叶紫苏再不分青红皂白就一把毒药洒过来。

    何况，真有什么事，她相信夜无殇一定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咳咳！”许久没有听到回音，她站在大殿门口先咳嗽了几声才进去。

    原本宽敞的大殿完全变成了药房的模样，拜访得整整齐齐的柜子，正中间用四张方桌拼接在一起，上面放满了各种处理药材的工具，以及不少半成品。

    角落里烧着火炉，边上满满的一盆银丝碳，是用来熬药的。

    “紫苏！”沐千雪扫视了一圈就找到了人。

    之间叶紫苏跪在地上，面前摊开了一本尺寸很大的破旧古书，咬着手指满脸的苦恼，显然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注意到她来。

    “紫苏。”沐千雪打量了一会儿，基本判定了安全，这才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叶紫苏一惊，顿时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脸上的表情又变成了不耐烦。

    “我有事问你。”沐千雪明白跟他说话拐弯抹角是没用的，纯粹浪费时间，干脆很直白地问道，“凤后宫里一池子锦鲤都被毒死了，满池的水都变成了穿肠毒药，也不知道换水后毒素会不会残留。”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叶紫苏歪了歪脑袋，一脸的迷茫。

    “你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沐千雪问道。

    尽管她不认为叶紫苏会做这种事，但在宫里，毒药也不是那么容易弄到手的东西，最方便的，就是叶紫苏这里了。

    “没有。”叶紫苏想了想，摇摇头，不过他终究不是笨人，让自己的思绪从制药的各种配方中退出来，很快就明白了目前的状况，直接道，“不过，我使用的药材大部分都是有毒的，送来之前有没有人私扣我就不好说了。”

    “你跟我走一趟，看看那是什么毒。”沐千雪道。

    “好。”叶紫苏很干脆地点点头，合上古书，便要站起来。

    然而，因为在地上跪坐太久的关系，血脉不畅，这一下突然站起来，猛地从双腿传来的酥麻无力感顿时让他失去了平衡感，一头往前栽过去。

    “小心。”沐千雪提醒了一句，却不是美人投怀送抱，而是……她闪身避过了叶紫苏的冲撞，随后一把拎住了他的衣服后领，把他提起来放在一边。

    “谢谢。”叶紫苏完全不介意她略嫌粗暴的行为，规规矩矩地道了声谢，又揉了揉腿，这才重新举步。

    “谢谢？这就完了？”沐千雪挑了挑眉。

    “你想怎么样？”叶紫苏没好气道。

    “万劫回魂草，你研究出来的成品，我要一份。”沐千雪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只制作毒药。”叶紫苏提醒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沐千雪一耸肩，毫不避忌地与他对望。

    “好。”叶紫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头答应。

    “走吧。”沐千雪一转身，走在了前面。

    叶紫苏默默地跟上，顺手拿走了桌上的几样东西塞进衣袖里。

    冷宫距离凤后的中宫自然是极远的，走了好一阵子才到达目的地，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红玉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看见女皇的仪仗，赶紧迎了上去。

    “凤后怎么样了？”不等他开口，沐千雪就先问道。

    “回禀陛下，太医还在里面诊治。”红玉说着，垂下的目光还是狠狠地瞪着她身后的叶紫苏。

    “那朕一会儿再进去。”沐千雪点点头，正好也不想去看凌绯的那张脸。

    太医么……凌绯在床上躺多久了，又有哪个太医看出什么名堂来了，所以她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这就是下毒的荷花塘？”叶紫苏不理会他们，径直来到水塘边。

    “不错。”红玉紧紧跟着他，注意着他的动作。

    叶紫苏蹲下身，先仔细看了看池水，随后伸手掬起一捧水，凑过头去闻了闻。

    清冽的池水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从他指缝间留下，重新回到水塘中。

    叶紫苏皱了皱眉，很干脆地再次举起一捧水，捧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啊！”一直看着他的动作的红玉也不禁脸色大变地惊呼出口。

    死去的锦鲤虽然已经被捞出来了，但剩下的池水究竟有多毒，他可是亲自做的实验。

    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只舔了一下水面，就开始全身抽搐，口吐白沫，不到一刻钟工夫就七窍流血而死。

    不过是碰了一下而已，就已经如此剧毒，何况是直接喝下去？

    沐千雪不禁吹了声口哨。

    叶紫苏虽然说过他是百毒不侵之体，不过这回还是第一次亲眼验证呢。

    叶紫苏仔细辨别着水中的味道，好一会儿才起身道，“这水原本没有毒。”

    “宫里的荷塘，原本当然没有毒！”红玉气急。

    “什么意思？”沐千雪好奇地问道。

    “这水里混入了朱果和九心芝兰，而这两样东西原本都是没有毒的。”叶紫苏一耸肩，继续道，“只是这池中种的荷花，是一种叫做青丝白雪的白荷，水下的莲梗在碰到九心芝兰水的时候，就会变成剧毒。这也是青丝碧的基础配方。”

    久居深宫的红玉不明白，但沐千雪听得却是耸然动容。

    青丝碧……怪不得池水会这么毒！不过，作为当世三大剧毒之一的青丝碧，核心药方居然没有一味是毒药……

    “今天一早我有处理过朱果和九心芝兰，陛下不妨问问打扫的侍从，将废水怎么处理了。”叶紫苏淡淡地道，“我告诉过他们，这些水用来浇花可以让花朵更加娇嫩鲜艳，但不代表可以用来‘浇’荷花。”

    “去查。”沐千雪只吩咐了一句。

    也许这一次只是无心之失，但万一下一个无心之失就要了人命呢？在宫里做事的人原本就该仔细，犯这种错误的绝不能留。

    归根结底，不过就是刁奴看不起叶紫苏，对他的话阳奉阴违，偷懒耍滑罢了。

    可是，对于一个专门制毒的药师耍心眼，不是自己找死么？

    “可是陛下！”红玉看了叶紫苏一样，不甘心地道，“宫中毕竟是重点，陛下万金之体，若是被这危险的东西……”

    “你这是在咒朕吗？”沐千雪不悦地打断道。

    “奴婢不敢。”红玉一惊，赶紧跪下。

    “你今天话太多了。”沐千雪冷冷地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说起来红玉的年纪也不小了，前一世是因为他是凌绯的陪嫁，所以任由他一直呆在宫里，最后一直做到中宫的侍从总管，但是这次……要不借着明年的大选，找个人家嫁出去算了！

    反正……对红玉来说，嫁出去比起将来注定悲剧的命运，已经很幸运了吧。

    堂堂女皇，她也没心思对一个小小的侍从报复，那也太掉价了。

    “陛下恕罪。”红玉胆战心惊地道，心下也有些后悔，不该仗着凤后的宠爱和依仗，太过急躁了一些。

    “朕去看看绯儿，你若是有闲，便一起去查吧。”沐千雪一句话，随手将他扔给了侍卫，转身就走。

    “我回去了。”叶紫苏道。

    “麻烦你了。”沐千雪客气地道。

    对于叶紫苏，她是真的不曾责怪过，何况……怎么没把这讨人厌的红玉毒死了呢！

    “下次这么麻烦的事不要找我，否则毒死你。”叶紫苏留下一句话，也不让她派侍卫护送，转身走人。

    这些沐千雪真是目瞪口呆。

    知道叶紫苏心里不高兴，可是……他在这么多侍卫侍从的面前威胁，要毒死女皇！

    可以想象，明天她的书案一定又会被奏折淹没的……

    而罪魁祸首的叶紫苏，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大步向外走去，头也不回一下，完全不在意他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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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无殇的伤

    走进房内，只见几个太医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诊完脉，又聚在一起窃窃私议，不时地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连女皇进来都没看见。

    “咳咳！”沐千雪干咳了两声。

    “啊，陛下！”几个太医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过来行礼。

    “免了免了，凤后怎么样？”沐千雪不耐烦地道。

    “这个……”太医们推推搡搡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陈太医走出来，“启奏陛下，凤后是劳累过度……”

    “胡扯！”沐千雪一瞪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十天前说劳累过度，这都躺了十天了，还劳累过度？当朕是傻的不成！”

    “陛下息怒！”陈太医赶紧跪下，擦了擦汗，继续道，“多年劳累在身体内堆积的病根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去除的，须得慢慢用药调理。”

    “慢慢用药？那还要多久？”沐千雪紧盯着问道。

    “这……恐怕要慢慢调养……”陈太医的汗流得更厉害了。

    女皇虽然没有疾言厉色，但那种压迫感，几乎比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沐千雪一声冷笑，没有说什么，但眼中的神色明显很冷。

    上一世，就是这个陈太医一直都是凌绯的心腹，若是有机会弄掉她，她是绝对不会介意的。

    “陛下。”床上传来凌绯虚弱的声音。

    “绯儿觉得如何？不舒服的话，就不要说话了。”沐千雪立即放柔了语气，来到床沿坐下。

    凌绯靠在床头，长发披散，妆容素净，脸色带着一抹苍白，却不是病态的让人生厌，反而带着楚楚可怜的韵味。

    沐千雪心底一声低叹。

    这个男人，果然没有人比他更会利用自身的条件，便是病中，也绝不会让自己显出一点不美。

    “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散了。”凌绯扯着她的衣袖撒娇。

    “那就好好吃药，好好养病，等好了，朕带你去郊外围猎。”沐千雪摸摸他的头，就着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拉扯。

    “可是，都入冬了，怕是来不及了。”凌绯撅着嘴道。

    “那……在御花园里围些兔子小鹿的，让你打？”沐千雪道。

    “噗――”凌绯忍不住笑起来。

    “乖~这几天朕朝政繁忙，抽不出空陪着你，不准任性不吃药，知道么？”沐千雪继续道。

    当然，太医院开的药肯定不会有问题，但是，不管是补药，还是不痛不痒的所谓安神药，喝多了其实都是没好处的。叶紫苏说过，是药皆有毒，所以任何药材都可以用来制毒。

    凤后不舒服，太医就不敢说他没病，既然有病，那不管是什么，总得开药的。

    于是药喝多了……不早死几年才怪。

    “知道了。”凌绯一撇嘴，心不甘情不愿。

    明明……还有很多事要做的，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病得起不来床。

    他私下也不是没有召见过陈太医，这位老太医人品先不论，医术的确是不错的，可是偏生查不出病因，只能开些补药喝着。

    “还有你们！”沐千雪一回头，就没这么好脸色了，“再治不好凤后，朕让你们统统去幽州军营历练去！”

    “臣等遵命。”太医们都是冷汗涔涔。

    幽州，那是十三州中唯一和漠北荒原接壤的地方，一向是北方重镇，连年战乱不断，尤其是秋冬交替之际，更要防备野蛮人大举南下抢夺粮食。到那种地方去“历练”，那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陛下，臣有话要说。”忽然间，一个太医走了出来。

    “你是？”沐千雪怔了一下，才打量这个胆大的太医。

    很年轻，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这个年纪可以入太医院，哪怕只是末座，也足以值得骄傲了，不过这人却脸生得很，让她没什么印象，也有了几分疑惑。

    上一世，太医院有这个人吗？

    “陛下，这是今年才刚提拔的，是已故太医院医正的亲传弟子，叫顾影，医术不错，就是年轻气盛了些，不知轻重，陛下恕罪。”陈太医赶紧解释了一句，又拉拉顾影的衣服，示意她别说了。

    没见女皇正在气头上吗？这时候谁出头谁倒霉，要是顾影一个人倒霉也就算了，但最有可能的是，他们这些在场的太医全都会被牵连！

    “哦？”沐千雪挑挑眉，没错过那个叫顾影的年轻太医脸上掠过的一丝不忿，很有兴趣地道，“顾影是吧？你有什么要说的？”

    “臣以为，凤后没有病！”顾影一句话，震得满屋子的太医慌忙跪下。

    “嗯？”沐千雪脸色一沉。

    凌绯有病没病，她当然最清楚，可是就看凌绯那个整日昏昏沉沉的模样，要说他没病，谁信？所有的太医就是确实诊断不出具体的毛病，没有办法只好报个劳累过度的。

    可是，这个年轻人，居然敢斩钉截铁地说出来，凌绯没病？

    “那么，凤后这是怎么回事？”沐千雪问道。

    “臣以为，是燃香的关系。”顾影无视了陈太医的眼色，继续道。

    “你说香里有毒？”沐千雪喝道。

    “不，内务府送来的香料都经过太医院检查，不可能混有毒物，臣也检查过香料，确实没有问题。”顾影赶紧道。

    毕竟，这个一不好，或许就会牵连无数人的。

    “既然香料无毒，那问题在哪里？”沐千雪问道。

    “恐怕……是凤后的体质与香料不合，只要这几日屋内不再熏香，打开窗户通风透气，或许不吃药也会好。”顾影道。

    “咳咳……”听到这话，凌绯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地道，“本宫熏香多年，而这龙涎香，也是入宫之时便一直使用的，为何会现在才不合？”

    “凤后有所不知，人的体质是会变化的，尤其是季节更替的时候。”顾影欠身道。

    “陛下，吃了这么多药也没效果，不如……依顾太医所言试试？”凌绯道。

    沐千雪叹了口气，<B>①3&#56;看&#26360;网</B>地闪过一丝遗憾。

    看来想让凌绯继续躺在床上，这个办法是不行的了。顾影的推断虽然是错的，但结果却正确无比，事实上，能够想到问题出在熏香上，这个年轻太医的本事的确了不起，就是……不会做人。

    看着其他太医怨愤的眼神，沐千雪心中雪亮。

    凌绯这要是不好，顾影骸年轻，但在场的太医全会被迁怒，要是好了……不是更显得他们全是庸医？这样的人，难怪没有一点儿印象。要不是今天她出了这么一次头，恐怕不用多久就会被排挤走了。

    “来人，把香炉搬出去。”沐千雪吩咐道。

    “陛下英明。”顾影道。

    “若是凤后好了，朕重重有赏。”沐千雪点点头。

    “此乃臣分内职责，不敢求赏。”顾影一句谦逊的话，又给她的人缘往下掉了一截。

    “你自然当得起。”沐千雪笑笑，心里在发狠。

    不赏怎么行？赏你去幽州历练三年，让你学学怎么做人去！

    宫里的太医是那么好当的吗？连看眼色都不会。

    叶紫苏用的手段虽然隐蔽，却也没到天下无双的地步，堂堂太医院，你当真是没人看得出来？不过就是看出来也不敢说罢了。没见现任医正借着整理医案的由头，一次都没来过？

    “行了，都滚出去！”沐千雪挥了挥手，又转头微笑道，“不过，这几天药还是要喝的，听话。”

    “哦。”凌绯扁扁嘴，只能委委屈屈地应了。

    “乖。”沐千雪安慰了一句，站起了身。

    算了，能让凌绯安静那么多天已经不错了，总让他病着的话，凌蓝也会担心的。

    轰走了太医，出看殿门，已经有侍卫在清理染了毒的荷塘水，不过这么大一池子的毒水，处理起来还真是个繁琐的活计了。

    “无殇，刚才交代的事，去做吧。”沐千雪背着手看了一会儿，自顾道，“合适的宝物和黄金，朕会准备好的。”

    “是。”夜无殇虽然没有现身，但声音却回响在她耳边。

    沐千雪斥退了跟随的侍卫，一路走到御花园，树影繁茂的地方，这才停下来，继续道：“庆王和安王有没有什么动静？”

    “只是照旧每日访友，或是在京城走动。”夜无殇说着，递过去一张纸，“这里是所有跟两王接触过的官员名单。”

    “不用了。”沐千雪只是扫了那纸一眼，没有接。

    名单什么的，其实没什么作用，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中究竟哪个真的是内应，哪个是用来混淆视听掩人耳目的。

    夜无殇也明白这个道理，自然地收回名单，又道：“不过，属下以为，有一人似乎要注意。”

    “哦？”沐千雪挑了挑眉，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瑞王殿下。”夜无殇道。

    沐千雪先是怔了好一会儿，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轻轻摇头：“朝野皆知朕宠爱千雨，恐怕也只有你敢说这样的话，也不怕招惹忌讳。”

    “这是属下身为暗卫的职责。”夜无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你总是这样。”沐千雪轻笑着，随口道，“然后？千雨她又做了什么？”

    “‘又’？”夜无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用词中的一丝不和谐。

    沐千雪没有说话，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瑞王殿下最近经常……出入相府。”夜无殇道。

    “白丞相曾经做过她的老师，她拜访相府的次数从来不少。”沐千雪直接卡断了他的话，“说重点。”

    “可是，瑞王殿下去丞相府见的不是白丞相，而是……”夜无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似乎有些难以企口地道，“而是白锦书。”

    沐千雪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白锦书是谁。

    丞相白颜的独子，上一世的瑞王君，这一世……则被她指给了武汾将军的长女为夫。

    “可有做出什么？”许久，她才问道。

    尽管赐婚的圣旨都下了，可万一……沐千雪和白锦书出点什么事，她也不能强迫武家把白锦书娶进门啊，固然丞相府丢了面子，瑞王也不见得光彩，但受损最大的，显然却是促成这桩婚事的女皇。

    上一世就知道沐千雨和白锦书有同门之谊，关系不差，却没想到，这一次她都赐婚了，还夹缠不清？

    沐千雪并不怀疑，沐千雪爱的人是凌绯。

    可凌绯注定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嫁给她，所以……为了丞相府这座靠山，她退而求其次，一定要白锦书吗？

    “相府家教严谨，白公子知书达理，定不会住处有辱门风之事。”被问到这种问题，夜无殇再怎样也是个未嫁男子，免不了尴尬，“只是，瑞王殿下的行为稍稍有点出格了，若是传出去，对白公子不好，恐怕连武家也会对陛下不满。”

    “朕知道了。”沐千雪揉了揉太阳穴，记下了这件事，打算回头就去找找有什么不重要却很麻烦的活计，正好丢给沐千雨去做，也让她没那么多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至于白锦书……还是早点定个日子完婚，一劳永逸！

    “陛下……很累吗？”忽然间，耳边响起夜无殇关心的声音。

    “头疼。”沐千雪坐在大树下的石椅上，闭着眼睛抱怨。

    在夜无殇面前，她不需要掩饰自己的疲倦。

    少卿，冷青竹。

    安王、庆王。

    凌绯、叶紫苏。

    全部都是麻烦！

    恍惚间，一道气息靠近了自己，因为太过熟悉，让她引以为傲的本能也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然后是一双手按上了太阳穴，轻轻揉着，力道适中。

    因为长年练武，手持兵器的关系，夜无殇的指腹有些粗糙，带着薄茧，虽然不如侍从的细腻，但按摩之间，他的内力一丝丝渗入进来，暖暖的，游走在四肢百骸，一点点去除疲倦。

    “呐，无殇。”沐千雪开口道。

    “陛下。”夜无殇隔了一会儿才答应。

    “无殇为什么会来做朕的暗卫呢？”沐千雪道。

    “陛下对我有救命之恩。”夜无殇的回答思考没有考虑，就像是曾经回答过的每一次一模一样。

    “那……为什么你从来没提起想回去看看？那里是你的师门……不是吗？”沐千雪道。

    夜无殇手里的动作明星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当年的那件事，你还是放不下？”沐千雪道。

    “放不下什么的……”夜无殇苦笑了一下，缓缓地道，“陛下因为无殇的缘故，将师父的独女打断了一条腿，至今走路都一瘸一拐，要说放不下的人，似乎不应该是我。”

    “只打断一条腿，算是便宜她。”沐千雪一声冷哼，“按照我朝律法，就算是未遂，判不了砍头，至少也可以让她坐穿牢底了。”

    “陛下的恩情，属下一直牢记在心。”夜无殇道。

    “够了。”沐千雪忽然觉得一阵烦躁，猛地睁眼，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腕。

    夜无殇一怔，停下了按摩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朕没事了，你去办事吧。”与他对望了一会儿，沐千雪终于还是挫败地叹了口气，放开他，颇有些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是。”夜无殇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但话到口边，还是咽了回去，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没有脚步声，但沐千雪就是可以感觉得到夜无殇已经不在附近。

    许久，她随手抓起搁在石桌上的差距就摔。

    “哗啦~”瓷器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让她觉得，似乎胸口的郁气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陛下息怒！”被砸东西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侍卫见状，赶紧请罪。

    “收拾干净了。”沐千雪丢下一句话，径直向宝库走去。

    大楚王朝覆灭依旧，那个时代的东西，就算宝库里收藏得也不多，有些还是不能拿去做诱饵的东西，必须好好挑选了。

    而另一边――

    夜无殇当然知道，他的任务不是拿了宝库，然后送去青华山一埋就可以了结的，便想着先去做一番准备。

    至于是不是想暂时从沐千雪身边逃离……这样潜意识深处的东西，他不想去想，更不敢去想。

    只是，原本以为已经痊愈的伤口，一揭开那层痂，血淋淋的疼痛才告诉他，痊愈的只是表面，内部的伤，从来都没有痊愈过，甚至……一天一天地恶化了。

    或许，终有一日没那个伤口会扩大到将他整个人都吞噬的程度吧。

    那个，名叫“殷宛若”的伤口。

    站在宫门口，回望着身后那座巍峨的宫城，夜无殇苦涩地一笑。

    曾经的自己，也做过快意江湖，笑看恩仇的梦，可如今，再多的梦也在冰冷残酷的宫廷中消磨殆尽，只留下那位已经高高在上的王者，是他心里唯一的光。

    “无殇……是无殇？”就在他沉思间，不远处传来一个犹豫的声音。

    夜无殇一怔，一时竟想不起这个略带熟悉的声音主人。

    做了女皇的暗卫，多年来不在人前现身，有多久，没有听到除女皇之外的人唤他的名字了？

    “无殇，真的是你！”那声音已从不确定转变为惊喜。

    夜无殇一转头，只见隔着繁华的南大街，对面的一家粮行屋檐下站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正定定地看着他。

    熟悉的容颜冲入眼帘，夜无殇脸色一白，忍不住就后退了两步。

    “无殇……”女子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欲言又止，脸上的惊喜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喜悦、惊讶和惭愧，又带着一点点怨恨的复杂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夜无殇淡淡地问道。

    “我现在是安王殿下的贴身侍卫。”女子沉默了一下，才反问道，“你呢？”

    夜无殇的嘴角抽了抽，决定回去之后立即将负责收集安王情报的那一队人统统降级处分。

    交上来一堆一堆的废话，可居然没人告诉他，安王沐子谨的贴身侍卫，是烟柳山庄的少庄主，殷宛若？

    多年之前的殷宛若武功就在他之上，如今虽然一条腿留下了后遗症，但以这人的个性，决不至于让腿伤成为自己的弱点。

    这一点的情报失误，关键时刻绝对会成为致命伤！

    “无殇，这么多年，你可还好？”殷宛若道。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夜无殇摇摇头，神色平静而冷淡，“师姐既然做了安王的侍卫，想必不会有闲暇闲话家常，我就不打扰师姐了。”

    “你等一等！”殷宛若一急，穿过大街就追上去，也顾不得一辆经过的马车差点儿被惊着，引来御者几声咒骂。

    “师姐还有什么吩咐？”夜无殇皱了皱眉，无奈地停下了脚步。

    事实上，他是真的不想见到殷宛若，尤其是刚过才被沐千雪提醒过当年之事的现在。

    “你……还是很恨我吗？”殷宛若苦笑了一声道。

    “谈不上恨，已经没有关系了。”夜无殇摇头，继续举步。

    “我娘也很想你，真不打算回去看看？”殷宛若赶紧追上去。

    虽然不怎么明显，但仔细看还是可以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左高右低，显然是右腿有些毛病的。

    “她想杀了我吧。”夜无殇面无表情地道。

    殷琳是个多护短的人，还有人比他更清楚吗？

    因为他的缘故，唯一的女儿废了一条腿，哪怕是弟子，恐怕她也恨得欲杀之而后快吧！

    正如他对沐千雪说的，他――从来都无处可去。

    殷宛若摸摸鼻子，面露尴尬之色。

    自家母亲的脾气，她自然也清楚，想念什么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怎么会在京城？”想了想，殷宛若换了个话题，再次问出这句话。

    自从那件事以后，这些年夜无殇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下落，就连当年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孩，也打听不出她的身份。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两个人似的。

    可如今看来，夜无殇，似乎一直就在京城？

    那个女孩一身贵气，仆从无数，也确实像是京中显贵。只是当初她一直觉得，清高骄傲如夜无殇，是绝不屑于和官府扯上关系的。

    心念一转，她又不禁哑然失笑。

    连自己都当了亲王的侍卫，夜无殇……就算当了官差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人总是在变，而自己认得的，只是多年之前的夜无殇罢了。

    “我今日就要离开。”夜无殇顿了一下道。

    殷宛若闻言，又是一怔。

    她知道夜无殇不会说谎，而且也没必要对她说谎。

    “过去的终究只是过去的，没有任何意义。”夜无殇说完，加快了脚步。

    殷宛若一震，下意识地就停下来。

    酸甜苦辣，百般滋味。

    无殇，我依旧喜欢你，可我无力挽回曾经犯下的错。

    可是，我也怨恨你，那个女人……既然遇见了，绝对会找出她的下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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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天下大乱

    银针一根根落下，慢慢染成黑红的颜色，还隐隐散发出一股焦味。

    海若烟担心地看着面前的人，虽然季节已经入冬，但她却是汗透重衣。

    少卿闭着眼睛，牙齿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摆，青筋暴起，若非锦缎的质料够厚实，早就被他扯破了。

    “实在很疼的话，不用忍着的。”海若烟实在忍不住道。

    这样的拔毒之法，毒素越深，受术者就越是痛苦，而少卿的毒自婴孩时就潜伏在体内，二十年下来早已根深蒂固，可以想象他此刻承受的痛苦。

    然而，除了第一次施针时，因为毫无准备而发出的一声低呼外，他就再也没有出过声了。

    “还好。”少卿吐出两个字。

    “不过，认识你这么多年了，真没想到你这张脸居然是假的。”海若烟停了一会儿，开始收回针，一边随口道。

    直到最后一根针离体，少卿轻轻地舒了口气，睁开眼睛。

    “给。”海若烟理完针盒，顺手拿了面京子给他。

    少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伤疤。

    琉璃镜中清晰得显示出他如今的模样，那块伤疤原本是凹凸不平的，可惜安装却干瘪了下来，虽然颜色更深，也更难看了，但却像是薄薄的一张纸贴在皮肤上的感觉，仿佛随便就能撕下似的。

    “现在是因为原本隐藏在你体内的毒素都被逼了出来，集中在伤处的缘故，再治疗一阵子就会好了。”海若烟道。

    “谢谢。”少卿正色道。

    海若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能听到玉箫公子道谢，真是难得。”

    “是我欠你的人情，他日若有所求，我绝不会推辞。”少卿道。

    “我记下了。”海若烟笑笑，没有拒绝。

    她知道少卿这个承诺的分量，虽然他特意强调了只是他本人欠的人情，不涉及藏剑山庄，但若他日烟霞派真有求于少卿，绝不会是小事，他背后的冷青竹又岂会坐视不理？

    “明日我会再来。”少卿放下镜子，拿起面纱蒙在脸上。

    “不用这么急。”海若烟皱了皱眉，还是劝道，“这拔毒之法很伤元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在这十天半个月啊。隔两三天做一次对身体的伤害比较小。”

    “那就赶不上新年了。”少卿道。

    “新年？”海若烟一怔，不明白这和新年有什么关系。

    明明，二十个新年不也就这么过了？又不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我明天再来。”少卿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好吧。”海若烟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

    这套拔毒的针法固然对受针者的元气伤害很大，但施针的那种手法、速度、意识，也非常考验医者的技术和精神。

    每天来一回，真不知道到了最后谁更伤元气了。

    “那我先回……”少卿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的眉宇一动，身形一闪，穿窗而出。

    “哎呀！”

    “咚！”

    先是一声惊叫，随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又来……海若烟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开门出去。

    实在是，这种状况隔三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宝藏？传说不是在青华山么……就因为金剑门掌门张成玉拜访了一次烟霞派，连他们这里夜探的人也多了起来。

    偏偏，来的还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毛贼，放了吧……也许过几天他还来。杀了吧……这些人毕竟罪不至死，烟霞派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来着，总不能就这么全杀光。

    所以，归根结底就一个字――烦！

    走出门，就见一个穿着夜行衣、贼眉鼠目的女人趴在地上疼得哀哀叫唤，边上的少卿一脚踩在她背上，稍稍用了点劲，就让她根本起不了身。

    海若烟看了看天色，夕阳还挂在树梢上，哪怕现在的天黑得很早，这会儿也不到晚饭时候，穿着一身夜行衣跑进烟霞派来，这几日她见过的蟊贼就数这个最傻。

    “怎么处理？”少卿回头问了一句，脚下一用力――

    “啊~”小贼立即哭爹喊娘地叫起来。

    “扔出去算了。”海若烟继续叹气，苦笑着喊来一个门下的初级弟子，让她把人“扔”出去。

    少卿又踩了两脚才解气。

    “又麻烦你了。”海若烟道，“烟霞派人太少，防御的确是不行。”

    “我只是讨厌麻烦罢了。”少卿整了整衣裳，扭头离去。

    海若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忍不住抬手揉揉太阳穴。

    从藏剑山庄回来后，母亲就宣布闭关，把派中的事务全丢给了自己，长久下去，还真是吃不消。

    “少掌门、少掌门！”远远的传来呼喊声。

    “我在这儿。”海若烟翻了个白眼，不得不出声提示。

    真是……一刻都偷懒不得啊。

    “少掌门，出事了！”很快的，一个中年女子走过来，一脸的严肃。

    “二师姑？怎么了，这么可怕的表情。”海若烟心中一沉。

    “金剑门被灭门了。”果然，一句话惊得她目瞪口呆。

    许久，海若烟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确认道：“灭、灭门？”

    “不错，无一生还。”中年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宝藏？”海若烟完全不能想象。

    “现在不是虚无缥缈了。”中年女子苦笑了一下，沉重地道，“就在几天前，有人在青华山挖出了大楚时代的器物。”

    “拿个铲子随便挖两下就能挖道宝藏？”海若烟愣愣地道。

    中年女子一摊手，没有说话。

    海若烟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这几日她忙着给少卿拔毒，派内之事都只捡了重要的处理，更没有余力去关心外面的事，却没想到，不过几天而已，天翻地覆，乱成一团？

    金剑门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派中弟子也有几十人，张成玉本人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小有名声，如今竟遭灭门之灾……无一活口的话，只能说明，对手比他们强得太多，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知道是谁做的吗？”海若烟想了想，让脑子冷静一下，先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不，如今青州境内鱼龙混杂，说是谁做的都有可能，但是另一方面……似乎谁都没有哪个能力一夜之间让金剑门灭门，连个报信的人都跑不出来。”中年女子无奈道。

    “我娘还没有出关吗？”海若烟道。

    “掌门说，藏剑山庄一役让她隐隐感觉到了突破剑术的瓶颈，恐怕不会那么快出关的。”中年女子道。

    “我知道了。”海若烟一脸的苦相，忽的又想起来，赶紧道，“不是说冷庄主在庆州？他现在在哪儿呢？”

    “这个……”中年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叹了口气，“前阵子有听说他去过金剑门，但现在就不知道了。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够跟踪冷青竹，他若是不想被人发现行踪，保准谁都发现不了。”

    “真麻烦……”海若烟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个鸟窝。

    “就算找不到冷庄主，不是还有少卿公子暂住在这类吗？”中年女子提醒了一句，言下之意，就算所有人都找不到冷青竹，墨少卿总是能找到的。

    “他啊……”海若烟笑得有些难看。

    刚收到对方欠下一个人情的承诺，就立刻找上门去，还是和冷青竹有关，怎么看都有些携恩求报的感觉吧。

    “少掌门，庆州只有两个在江湖上排的上名头的门派，金剑门灭门，下一个……未必不会是我们烟霞派。”中年女子正色道。

    “师姑说的是。”海若烟一声轻叹。

    另一边――

    少卿回到烟霞派的客房，正要推门，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屋里……有人？

    他的眼神微微一沉，一手按着玉箫，一手迅速推开门，闪身而入。

    由不得他不小心，如今的庆州，恐怕是整个大陆上最危险的地方。

    “这是做什么？”坐在桌边悠闲地翻书的人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青竹？”少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你的脸，还需要多久？”冷青竹合上书，直接问道。

    “还有三次针灸，最快的话，三天就可以了。”少卿乖乖地答道。

    “三天……”冷青竹皱了皱眉，微一沉吟，很快就道，“三天后，我们离开庆州！”

    “这么急？”少卿惊讶地道，“出了什么事了？”

    “你的女皇陛下还真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冷青竹咬牙切齿地道，“庆州的状况已经要失控了，越早抽身越好。”

    “什么‘我的’女皇陛下啊！”少卿脸上红了红，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又道，“她做了什么？不就是散布宝藏的流言吗？这个应该闹上一阵子就会平息的。”

    “今日青华山出土了不少古董宝物，还有黄金。”冷青竹道。

    “哈？”少卿顿时傻眼，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道，“你该不是怀疑……是她故意的？”

    “除了一国之君，你以为那些千年前的古董是那么容易出现的吗？”冷青竹一声冷笑。

    “可是……”少卿张了张口，急切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金剑门被人一夜灭门，现在的青华山里，血战一触即发。”冷青竹补充道。

    “张成玉死了？”少卿脱口而出。

    虽然在江湖上混的，随时都有死的危险，但数日之前还见过面，谈过话的人，突然就这么死了，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嗯。”冷青竹按了按额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后悔。

    即便明知道就算没有自己插手，只要女皇想做，她依旧可以做到。可是，理智上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他却清楚得知道，流言……是他自己开的头。

    张成玉的死，金剑门的灭门，庆州的动乱，无论如何他必须负上一半的责任。

    “我知道了。”少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没料到沐千雪竟然会玩得这么大，可是，乱起来容易，想再安抚就没这么简单了，她……究竟想如何善后？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传来的是海若烟的声音：“少卿公子，在吗？”

    少卿下意识地和冷青竹对望了一眼，彼此心中雪亮。

    恐怕，海若烟也收到金剑门的消息了吧。

    冷青竹点点头，闪身隐入了帘幕之后，以他的宫里，完全不担心会被海若烟发现。

    “进来吧。”少卿淡淡地道。

    海若烟推门而入，打了个招呼。

    “我记得刚刚在和少掌门分开。”少卿故作不解地看着她。

    “出大事了。”海若烟苦笑了一下，三言两句地把庆州的情势解释了一遍。

    少卿眼中的震惊之色更重，刚刚只是听冷青竹说了一句金剑门灭门，尚未细问，如今方知青华山的形势恶劣到了何等地步。仅仅在这几天之内，已经有数拨人血拼了好几次，真正血撒苍山。

    所有的人都红了眼，失去了理智，偶尔便是有几个清醒的，也瞬间就被狂热的人群淹没。

    而金剑门的覆灭，也是有几分内情的。

    张成玉未必是想要独吞宝藏，又或许是想还山门一个清静，如今人已死，她究竟是什么想法也不得而知，总之，她是想要将寻宝之人统统逐出青华山。

    这样一来当然是犯了众怒，只是不知道谁下的如此狠手。

    “如今，庆州并没有哪个势力强到了如此地步，只是……”海若烟一脸忧虑地道，“不管是隐藏了实力还是怎么，我总觉得，灭了金剑门的那些人，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宝藏。”

    确实，单纯为了宝藏的话，青华山里那么多人在寻宝，根本不需要特别在乎金剑门，宝藏又不是埋在金剑门里面！

    少卿闻言，心中却微微一动。

    要说目的……沐千雪希望庆州大乱的目的是什么？会不会……

    背后一身冷汗，他却是不敢再想下去了。

    “少卿公子有什么打算？”海若烟坦然道。

    “我与人有约，必须返回京城。”少卿踌躇了一下道，“庆州的情况，相信青竹不会不知道，我相信他。”

    “我也相信冷庄主。”得到这么一个不是承诺的承诺，海若烟叹了口气，觉得今后自己的头一直都会很疼。

    送走了海若烟，冷青竹重新从帘幕后走出来。

    “呐，青竹，你说会不会是她做的？”少卿低头看着地面，也不转过身，低语道，“要是触动军队的话，灭掉一个江湖门派什么的，真是太简单了。”

    “不会。”冷青竹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怎么知道？”少卿听着虽然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但还是不屈不挠地追问。

    “因为没好处。”冷青竹淡淡地苦笑了一下道，“她那种性子的人，会去做灭门这种既麻烦，又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吗？”

    少卿抽了抽嘴角，无语。

    好吧，这还真是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冷青竹深深地望着他，心底轻轻叹息。

    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闯祸唯恐天下不乱的墨少卿，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他，被沐千雪影响得太深。真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汤，让他这般死心塌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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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阿嚏！”沐千雪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陛下可是受凉了？”夜无殇关心地问道。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郊外的祭坛，四周毫无遮蔽，风又很大。

    “没事，大约是有人惦记着呢。”沐千雪揉了揉鼻子，苦笑了一声。

    至于是被谁惦记着，用膝盖想也想得出来，除了冷青竹和少卿，还能有谁？

    虽然消息还没有到，但算算日子，安排在庆州的导火索也应该爆发了，这个时候，想必冷青竹要焦头烂额了吧！难得能让那个冷静自持，仿佛永远一切在掌控之中的男子失措一回，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可惜看不见他这个时候的表情。

    “等祭天仪式结束，属下会亲自前往庆州主持大局。”夜无殇会意道。

    “嗯，你只要去看着就可以，不要插手太多。”沐千雪点点头。

    “是。”夜无殇应道。

    沐千雪抬起头，不远处，一队队的民工进进出出，修缮祭台。

    十一月二十六，建国之日。

    祭天、祭祖、告慰先灵，那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日子，安王和庆王这个时候回京拜祭先帝，自然也是为了参加这次祭典。

    虽然还有些日子，但沐千雪一人不放心，非要亲自检查过祭坛的情况才好。毕竟这是她登基之后第一次主持祭天，从前都不过是以皇女的身份跟在先皇身后而已。

    “呼~”一阵大风刮过，吹得祭坛上一圈的旗帜猎猎作响，风沙扑面而来，让人一下子睁不开眼睛。

    夜无殇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替她当去了大部分风头。

    “走吧。”沐千雪转身道。

    “陛下今日还去风月满楼吗？”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

    虽然，他非常觉得，沐千雪要是再去几次，风绛月就要彻底抓狂了。

    “算了，去拜访一下安皇姑吧。”沐千雪想了想道。

    夜无殇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沐千雪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的人竟没有跟上来，停下来，有些疑惑地回头道：“无殇，怎么了？”

    夜无殇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脸色也微微发白。

    “安王……那里有什么不妥？”沐千雪问了一句，疑惑却更重了。

    若是真有不妥，恐怕夜无殇就会直接阻止她前去了，如今的样子，反倒像是他自身的原因。夜无殇的性子一向稳重淡然，极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脆弱得……让人心疼。

    “你见过殷宛若了？”沐千雪突然脱口而出。

    这一句话出口，夜无殇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

    “果然。”沐千雪一点头。除了殷宛若，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的心绪起伏变化这么大了。

    “陛下，我……”夜无殇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傻瓜。”沐千雪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陛下？”夜无殇下意识地捂着被敲打的地方，一脸的不解。

    “不去就不去吧。”沐千雪转身，向马匹走去，一边道，“下次，有什么事，自己说。朕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但也很讨厌花功夫猜你的心思。”

    “是。”夜无殇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唇边慢慢露出一丝微笑，这才跟上去。

    沐千雪用最慢的速度解开缰绳，直到他恢复常态。

    “前些日子，属下在宫外遇见过师姐……”夜无殇开口道。

    “你还叫她师姐？”沐千雪一声冷哼，翻身上马。

    “终于，师父也没有把我逐出师门，她当然还算是我师姐的。”夜无殇无奈道。

    “然后？”沐千雪一脸不耐地略过了这个问题。

    “师姐做了安王殿下的侍卫。”夜无殇道。

    “曾经自命清高不把官府放在眼里的烟柳山庄，如今也还是做了安王的走狗么。”沐千雪冷笑道。

    对于殷宛若，她就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沐千雪承认自己是个很护短的人，就如上一世她对凌绯和沐千雨的护。即便重生了一次，改变的只是命运的轨迹。

    这一世，她早已把夜无殇划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动了自己的东西，还妄想全身而退？

    夜无殇张张嘴，没有接话，只能苦笑。

    他知道女皇就是发脾气，可他能说什么？安王的侍卫是走狗，可他自己一样成为了女皇的暗卫首领，难道就不算投靠了朝廷吗？

    “算了。”沐千雪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的火气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属下记得，安王殿下的性子是很讨厌江湖人士的。”夜无殇道。

    “所以，那位安皇姑竟然留用江湖人做护卫，不是她转了性子，就是有大事要发生了。”沐千雪皱了皱眉，有些凝重地道，“最重要的是，这个消息，没有一点儿风声。”

    “是属下失职。”夜无殇道。

    “不管你的事。”沐千雪挥了挥手，淡然道，“你是朕的暗卫，不是情报头子，出了京城，鞭长莫及也是难免的。”

    “可是……”夜无殇还是不能释然。

    就算在封地的时候不知道，可安王进京的日子也不短了，还一无所知就是严重失职了。殷宛若的武功他很清楚，谁知道除了殷宛若，安王还有没有招揽到其他的高手？

    沐千雪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明显陷入沉思中，不由得淡淡地笑了笑。

    这样就好，忙着自责，忙着重新调查，有事干就不会乱想些有的没的。既然殷宛若都现身了，那么……当年的心结，还是彻底解开比较好。毕竟，里面的伤口在化脓，不把那层血痂重新撕开上药的话，那伤是永远都不会好的。

    长痛不如短痛，已经逃避得够久了。

    不过……情报网确实是个问题，到底……还有什么人可用？

    －－－－－－题外话－－－－－－

    抱歉，今天更得晚了点，人家刚起床……昨晚码完字网络崩了，没来得及放后台自动发布，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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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见面

    回到京城，等在城门口的果然是一脸怒气的凌蓝。

    “凌将军这是在执勤？”沐千雪故作茫然。

    “陛下要出宫，至少戴上护卫，何况祭坛距离内城近十里路，若是路上出了什么差池……”凌蓝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

    “我带护卫了。”沐千雪一脸无辜地一努嘴。

    凌蓝看了夜无殇一眼，抽抽嘴角，无语。

    一个是女皇的暗卫，一个是禁军统领，同样是负责女皇安危的，两人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熟识。

    凌蓝对夜无殇的武功和谨慎确实很欣赏，可无论如何，只有他一个人也太危险了！

    夜无殇回了一个苦笑。

    女皇陛下不喜欢后面拖一串尾巴，身为侍卫，他又能怎么样？

    “好了，朕这就回去了。”沐千雪拍拍凌蓝的肩膀，象征性地安慰了一下。

    凌蓝忍着想翻白眼的不敬行为，强行指派了一队禁军，护送女皇回宫。

    沐千雪撇撇嘴，她真不信有人敢大庭广众之下当街行刺……

    “陛下不是想去安王殿下下榻的馆驿吗？带上最简单的仪仗还是需要的。”夜无殇道。

    沐千雪不禁愣了一下，不是说了不去了吗？

    “属下的话，没有关系的。”夜无殇摇摇头，淡淡地一笑。

    回城的一路上，他也想了许多。

    确实，殷宛若已经在京城了，就算他回避得了一时，回避不了一世，迟早都是要见的，那么……他宁可在做好了准备之后自己去见她，总比冷不防地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好。

    何况，是伤，总是要治的。

    凌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女皇也没有反对的意思，皱了皱眉道：“陛下若是想造访安王殿下，属下愿意同行。”

    “凌将军若愿意奉陪，那是再好不过了。”沐千雪看看夜无殇，确认了他的话确实出自真心，没有半点勉强，这才放下心来。

    凌蓝迅速叫过自己的副将，吩咐了几句，又点了一队禁军充作仪仗。

    沐千雪虽然是便服，但由于是去祭坛检查祭天的准备情况，所以即使便服也是很考究的，倒是很适合这种非正式性的拜访。

    等到一行人来到馆驿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就得到了消息。

    就算是微服私访，也是女皇驾临，就算心里再不愿意，情面上安王还是得迎一迎的。

    “安皇姑不必多礼。”沐千雪伸手虚扶了一把，一面打量了一番。

    上一回安王刚进京时倒是入宫觐见过，只是隔得远了，看不真切。其实安王与庆王的父亲本是一对双胞胎，两人也有六七分神似，只是相比较起来，安王沐子谨……更加桀骜不驯，实在有点儿不符合她的名字——谨。

    “多谢陛下体恤。”沐子谨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跪下去，假笑了一声，往边上让了让，“陛下请。”

    沐千雪点点头，当先向内走去，身后是凌蓝和夜无殇一左一右跟上。

    “你——”沐千雪从安王的侍卫面前走过的时候，忽然在最尽头一人跟前停了下来。

    “怎么，本王这侍卫可有不妥之处？”沐子谨道。

    “只是觉得，这位侍卫很是面熟呀。”沐千雪道。

    “哦？”沐子谨闻言，很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轻笑道，“她是前两年才投靠本王门下的，手底下的功夫倒是不错。”

    “能得皇姑夸赞，看来是真有过人之处了，不知道比起朕的护卫来如何？”沐千雪摸着下巴，露出一副很想知道的表情。

    “呵呵……”沐子谨摸不准她的意思，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抬起头来。”沐千雪道。

    被她点名的自然是殷宛若。

    女皇驾临，小小的侍卫自然是不能直视女皇的，所以直视低着头，谁料这位女皇竟然会停下来，而且特别针对自己。

    面熟？她怎么可能有机会见过女皇，果然只是借口吧！难不成是想借对自己开刀，来向安王示威？

    不过，女皇的声音……还真是有些耳熟。

    不可能吧……

    直到听到那一句“抬起头来”，原本她也不见得对皇族有几分畏惧，当下便抬头望去。

    然而，第一个冲入眼帘的，不是那一脸戏谑之色的女皇，而是她身后的男子。

    无殇……

    她很想问无殇你怎么会在这里，然而一张口，却突然发现像是失了声一样。

    夜无殇没有逃避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她打量。

    没有爱恨，没有畏惧，就像他面对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沐千雪暗自点点头，有些欣慰。

    夜无殇的表现，正式说明了他在努力适应，努力走出过去，而相比之下，殷宛若才是那个被过去束缚最深的人。等到有一天夜无殇能够彻底摆脱阴影，那被单独留下的殷宛若最终只会在记忆的深渊里沉沦。

    “咳咳！”沐子谨忍不住干咳了几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江湖草莽就是江湖草莽，完全不识礼数！就凭这样盯着女皇身边的男子看，就可以治个不敬之罪，最轻也是一顿板子！

    她当然看得出来夜无殇是侍卫，但女皇身边最亲近的男人，现在是侍卫，将来谁知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在任何场合都跟在女皇身边的夜无殇，远比凤后凌绯更亲近女皇。

    殷宛若一惊，回过神来，显然也察觉了自己的举动太过失礼，正想告罪，这一回看清了沐千雪的脸，不禁又是一震。

    虽然成熟了许多，不再有当初的稚气，但沐千雪的容貌和数年前却几乎没有改变，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一瞬间，腿上的旧伤似乎也开始了隐隐作痛。

    “陛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已，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吧？”沐子谨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总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说的是，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罢了。”沐千雪用一种很不屑的语气哼了一声，举步走进了馆驿，果然没有再看殷宛若一眼。

    夜无殇紧跟其后，面无表情。

    擦肩而过的刹那，殷宛若右手微微一动，想要拉住他，但理智又强行将她的动作都压了下去。

    女皇！她竟然是女皇！她怎么可以是女皇！

    殷宛若的脸色有些扭曲，心里在疯狂地呐喊。

    曾经，沐千雪就是仗着官府的力量，不费吹灰之力，废掉了她一条腿。

    绝世武功如何？名门大派如何？江湖人，无论如何都没有和朝廷对抗的力量。

    于是她抛弃一切投奔了安王，只希望有一日找到那个女孩。

    是想报复，还是想抢回夜无殇，殷宛若心里其实并没有深究过。

    只是……现在人是找到了，可对方是女皇，天下地下，唯我独尊！无论投靠哪一个势力，都不可能让她拥有和女皇叫板的势力。

    安王自己……也不行。

    就在她阴晴不定的思绪中，沐千雪也好，夜无殇也好，都走出了她的视线。

    “陛下今日驾临，不知有何见教？”沐子谨一边走一边道。

    “距离祭天仪式也不剩下几天了，朕今日是去看看祭坛那边的准备情况，回来顺道拜访。”沐千雪笑眯眯地道，“不会打扰皇姑了吧？”

    “当然不会。”沐子谨“哈哈”一笑。

    “说起来，朕还真没有为安皇姑接风洗尘过。”沐千雪笑道，“不如就今晚吧，朕与皇姑微服出行，尝尝京城的美食，算是给皇姑接风？”

    “听说陛下给子微接风的地方是叫……风月满楼？”沐子谨背着双手，仿佛漫不经心地道，“怎么，那里的酒和美人如何？”

    “风月满楼的酒自然是好的，至于美人……”沐千雪想起了风绛月的那张脸，还有虽然是美人却是个女人的红鸾，以及那一串花枝招展的女子，不由得道，“美人，挺特别的。”

    “那一定要去见识见识！”沐子谨爽快地道。

    沐千雪毫不怀疑她的目的，虽然那日沐子微的手下和夜无殇联手封锁了消息，总算没让第二天的早朝被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淹没了，但毕竟是这么多人看见了，听见了，以沐子谨的能力，断然没有打听不出来的道理。

    恐怕，她连风月满楼和沐子微有关都查出来了吧，所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拖着自己一起去探探风声。

    “既然皇姑有兴趣，朕当然奉陪。”沐千雪答应下来。

    跟在后面的凌蓝和夜无殇对望了一眼，都是一脸的无奈，只不过，凌蓝无奈的是，摊上这么个喜欢微服的女皇，禁军统领不好当。而夜无殇无奈的是……陛下你再欺负下去，要是风大少爷玩不起跑了，您可就没人欺负了……

    当然，风月满楼再特别，毕竟也是青楼，断然没有大早上逛青楼的道理。

    在馆驿用了午餐，拉着沐子谨下了几盘棋，时间还是很容易打发的。

    凌蓝早已先一步离去，既然女皇要去风月满楼，阻止是没有用的，只能将护卫安排得最万无一失了。

    殷宛若身为沐子谨的贴身侍卫，加上她武功极高，还是很有威信的，也不需要轮班站岗。

    远远地在花园王者花厅内的景象，只见夜无殇只是站在沐千雪身后，似乎是对棋盘很有兴趣，别说走出来了，就连眼神都没有向外面瞟过。

    －－－－－－题外话－－－－－－

    昨晚太困了，码字码一半睡着了，还好是在床上，汗……先把这些发了，明天尽量多更一点。⊙﹏⊙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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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兔子急得咬人也是兔子

    华灯初上的时分，沐千雪和沐子微再一次踏进了风月满楼。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随行的人只有夜无殇和殷宛若。

    沐子谨当年也是从北方战场上下来的，没那么多皇族的习性，也是艺高人胆大，根本不怕有人能拿她怎么样，何况真有事还有女皇在呢。

    一进门，空空荡荡的大厅让沐子谨不禁愕然。

    风月满楼是庆王的产业，这是已经不算个秘密，可是，一座有亲王做后台的青楼，居然会这么冷清？明明这个时候是花街最热闹的时候，看看左右隔壁的，来来往往客人不断。

    可要说是事先清场了，却又不像……看起来明明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样子。

    “怎么又是你！”正想着，就见一个大红衣衫的男子气势汹汹地从二楼冲下来，那架势，活像是一只愤怒的豹子。

    “喂喂，我可是带了客人来捧你的场子，这是什么态度？”沐千雪一脸的鄙视，扫视了一大圈，又道，“看看，你这里冷清的样子，该不会连房租都交不起了吧？”

    “客人？她是男人吗？”风绛月的手指几乎指到沐子谨鼻子上去。

    “你！”沐子谨脸色发黑，眼中怒气翻腾。

    就算久离京城，好歹她也是堂堂亲王，就连女皇也要叫她一声姑姑，可如今却被个丑陋不堪的青楼男子指着鼻子问她是不是男人？她哪里像男人了！

    沐千雪偷眼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侧过了身去，免得一不小心就笑出来了。

    “大胆！”沐子谨终于一声大喝。

    风绛月愣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她。

    “这位是安王。”沐千雪笑眯眯地介绍。

    风绛月顿时阴了脸……他倒是不怕得罪了安王会怎么样，女皇都在，而且没有追究，安王不会傻到给人留下一个僭越的把柄的。至于事后报复……他才不怕！

    “这位就是风月满楼的主人风绛月，怎么样，是个很特别的美人吧？”沐千雪又回头道。

    这句话一出，不止是后面的殷宛若和夜无殇表情扭曲，就连沐子谨也差点儿想抛开风度掀桌了。

    美人？这样的如果也能叫“美人”，那世上还有“丑人”吗！

    “是很特别。”许久，沐子谨才僵硬着脸，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

    “看来皇姑是满意了。”沐千雪笑吟吟地上前拍了拍风绛月的头，语气温柔地像是能滴出水来，“绛月，今晚你就‘好好’伺候安王殿下，朕重重有赏。”

    风绛月抽了抽嘴角，强忍着想一巴掌拍飞她的冲动……好吧，他承认自己打不过她，但是就算打不过，想要这个女人栽跟头的方式也多得很！

    忽然间，背后两道目光冷电一般，几乎要将他穿透，刹那间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回头，就见夜无殇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确实无言的威胁。

    算你狠！风绛月悻悻地丢了个白眼过去，随即挤出一个僵化的笑容，一摆手：“女皇陛下和安王殿下驾到，真是蓬荜生辉啊。”

    “皇姑，请。”沐千雪道。

    沐子谨现在一千个一万个后悔，为什么要怂恿女皇来这个鬼地方，原本是想探探沐子微的底，顺便看看这个让女皇三天两头造访的青楼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好，“特别”之处确实是见到了，而是是非常之特别！但是……

    见鬼的这个女皇的审美观真的没问题么！

    风绛月叫过红鸾，低声吩咐了几句。

    “公子，这……”红鸾面有难色，看了不远处的沐千雪一眼。

    “没关系，照我的话做！”风绛月斩钉截铁地道。

    “是。”红鸾紧皱着眉头去了后面。

    很快的，舞台上开始表演。

    沐子谨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虽然说演奏的乐师、舞姬都是女子，但表演得确实不错，相比较这座青楼其他方面，用女子来表演已经算是非常正常的事了。

    “陛下驾临，本应有最好的招待，不过……”风绛月走过来，扫视了一圈空空如也的大厅，一片大大方方地道，“如陛下所见，风月满楼开业之后还没接过一笔生意，所以……”

    “不会吧？一笔生意都没有？”沐子谨好奇了。

    不管怎么说，这座风月满楼的位置在花街最好的地段，左右的小楼都是彻夜笙歌，怎么都不可能门庭冷落到一个客人都没有吧，除非这家店的男人长相，全和眼前的风绛月一个水准？

    “京城的男子太害羞了嘛。”风绛月一脸无奈的摊手。

    “男子？”沐子谨愕然。

    “咦，女皇陛下没有说过吗？风月满楼可是供男人玩乐的地方。”风绛月大惊小怪地看着他。

    “……”沐子谨一头黑线，居然发现自己的脑袋有点儿不够用。

    她一定是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

    “这位公子老是跟着你家主子也不嫌无趣？要不要上楼玩玩呢？”风绛月又看向了这里除他自己之外唯一的男人夜无殇。

    “不必了！”抢先回答的竟然是一脸阴沉的殷宛若。

    “还有就是，京城的女人都太古板了。”风绛月瞪了她一眼，遗憾地补充。

    沐子谨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没有听错。

    这个丑男，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开了一家专供男人玩乐的“青楼”！

    古板？这是古板吗？哪家的女人会开开心心地让自家男儿跑到这种地方来……花街，踏进一步就是耻辱！除了卖身的妓子，只有最穷苦人家的男孩子才会来青楼做乐师之类混口饭吃，但在邻里之间也是抬不起头的。何况是跑到这种地方来玩乐？

    要是风月满楼客满为患，恐怕这个世界都要被颠覆了！

    沐子谨突然有种怀疑，沐子微一定是脑袋搭错筋了吧？居然会用了这么一个人……轻易暴露身份，做事特立独行，完全不遵守潜伏应有的低调。

    “菜来了！”就在这时，红鸾带着几个端着大托盘的女侍走上来。

    “陛下与安王想必平时山珍海味惯了的，想必不会在意小店菜肴不合胃口。”风绛月轻描淡写地道。

    “这时自然。”沐子谨回了一句。

    本来她也不是为了来吃一顿饭的，当然不会在乎菜的好坏。

    “皇姑请。”沐千雪一摆手，随即自己坐了主位。

    沐子谨捡了她对面的位置坐，殷宛若和夜无殇就站在自家主子身后。只是夜无殇微微错开了眼神，任由殷宛若打量自己，却连回应的眼神都没有一个。

    红鸾亲自动手，从女侍手里的托盘上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

    颜色很好，香味不错，虽然没什么名贵食材，但看起来做得很精致，还是让人很有食欲的。

    “陛下，安王殿下，请用。”风绛月道。

    红鸾迟疑了一下，还是带着女侍们退下了。

    “那朕就不客气了，皇姑请用。”沐千雪说着，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小块肉片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微微顿了顿，有些惊奇地道：“皇姑怎么不吃？美人会伤心的。”

    沐子谨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两下，实在不想看见风绛月这张会让人吃不下饭的脸，仿佛泄愤似的，加起一段茄子，重重一口咬下去。

    然后，下一刻，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酸、甜、苦、辣、咸、涩……只要是想得到的味道，都能在这段茄子里尝到，混合在一起，组合成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古怪味道。

    在尝了尝其他的，原本就黑的脸就更黑了。

    “这是什么菜？”沐子谨问道。

    “怪味茄子。”风绛月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这些呢？”沐子谨忍着怒火，指指自己面前最近的两道菜。

    “嗯……辣椒炒青菜，盐焗鸡。”风绛月有问必答。

    沐子谨又想掀桌……怪味茄子？那还真是怪味！辣椒炒青菜？你确定这个不是青菜炒辣椒？盐焗鸡……该不会是一整罐盐都洒在上面了吧？

    “味道不错啊。”却听沐千雪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

    沐子谨怔了怔，抬头看见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不禁暗自嘀咕。

    该不会……这个丑八怪就是受了女皇的吩咐，故意整她的？

    迟疑中，她伸长了筷子，从沐千雪刚尝过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肉片。

    一咬之下，鲜嫩的肉汁流了满嘴，显示出大厨高超的厨艺，可是……

    酸，好酸，实在是太酸了，能把牙齿都酸得掉下来的那种！

    沐子谨好不容易才从那股酸味中缓过劲来，但看着沐千雪确确实实吃着和她一样的食物，还一副享受的表情，她就觉得目瞪口呆了。

    她可不信从小娇生惯养的皇女吃得下这种东西，不过……再看沐千雪那副完全没有任何勉强的脸，她又不禁怀疑起来。

    该不会……这位女皇陛下不仅仅是审美观有问题，连味觉也有问题吧？

    “陛下觉得今天的菜合口味吗？”风绛月忍不住问道。

    “嗯，很够劲！”沐千雪想了想才给了个评价，又夹了一筷怪味茄子，慢条斯理地咬着，一边道，“尤其是这个茄子，居然能把这么多味道融入一道菜里，着厨子本事不错，要不要考虑把她让给朕算了？”

    风绛月重重地抽搐着嘴角，无语了。

    她刚刚吩咐红鸾的就是这件事，最好气得这麻烦的女皇以后都不要再来了，或者干脆一怒之下查封了风月满楼，再把他丢进牢里去……可谁知道……

    不过，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味觉有问题？

    风绛月忍不住一回头，看向站在边上的红鸾。

    红鸾苦笑了一下，点点头，示意他自己确实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风绛月皱了皱眉，也不觉得红鸾会骗他，而且看沐子谨的反应，这桌子菜应该是非常特别才对，怎么到了沐千雪这儿就成了“够劲”了？果然还是这个女人的味觉有问题吧！

    “两个人吃饭挺无趣的，绛月，你也坐下来吧。”沐千雪抿了一小口酒，淡淡地道，“皇姑想必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反对。”沐子谨皮笑肉不笑地答了一句。

    若是平时，她当然会觉得和一个青楼男子同桌吃饭有失身份，但今天……她突然很有一种让这个丑八怪自己尝尝这桌子菜的欲望！

    “这不好吧，女皇陛下和安王殿下在座呢。”风绛月干笑了两声。

    “朕让你坐就坐。”沐千雪一挑眉。

    风绛月磨蹭了一下，终于还是在下首坐了下来。

    红鸾投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退得更远了些，免得女皇陛下突然觉得，三个人吃饭还是会冷清。

    “无殇。”沐千雪向后勾了勾手指。

    “陛下有什么吩咐？”夜无殇微微弯下了腰。

    沐千雪眉宇间闪过一丝笑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夜无殇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去吧。”沐千雪笑眯眯地挥挥手。

    “可是……”夜无殇看了风绛月一眼，实在不放心让女皇一个人留在这里。

    “放心吧，你以为凌蓝会没有准备吗？”沐千雪轻笑。

    “是。”夜无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凌蓝做事一向仔细谨慎，既然知道女皇要来这里，护卫自然会做到最好。

    沐千雪看着他出门，这才转回目光，又笑吟吟地道：“三个人果然还是冷清了些，殷护卫，你也坐下吧！”

    “陛下，这……”殷宛若怎么也没想到女皇会突然指到她头上，不禁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就去看沐子谨。

    “陛下让你坐，你就坐吧。”沐子谨面无表情地道。

    她已经看出来了，沐千雪不是真的喜欢这些味道古怪的菜，而是……既然她吃了这些东西，就要拖所有人下水，陪着她一起吃才甘心。

    不过，沐子谨也不反对。

    凭什么自己吃了苦头，侍卫反而没事？

    殷宛若一脸的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张椅子。

    风绛月这回却有了兴趣，看看殷宛若，又看看大门。

    很明显，支开夜无殇是保护他，而这个女人……大约是哪里得罪了小心眼的女皇陛下了。

    “吃啊。”沐千雪挑挑眉，顺手给了风绛月和殷宛若一人一筷子菜。

    “多谢陛下。”两人赶紧道谢。

    风绛月苦了脸，小心翼翼地拨出一根青菜叶子送进嘴里，然后差点没被辣出眼泪来。

    殷宛若也诚惶诚恐，不过尝了一口，也突然能够理解女皇让她坐下的用意……然而，看着那一碗的菜，她也只能苦笑了。

    女皇亲手所赐，不吃完就是大不敬！

    沐子谨还是挑了那盘青菜炒辣椒吃，毕竟只是单纯的辣还是勉强可以忍受的，总比那些怪异的味道强多了。

    红鸾吐吐舌头，暗自庆幸，还好闪得快……

    又同情地看了风绛月一眼。

    早说了这位女皇陛下难缠得很，怎么样，自作自受了吧！

    风绛月艰难地咽下一根青菜，眼泪汪汪地看着沐千雪，这个女人怎么能吃得下去，还吃得这么欢快的？

    沐千雪旁若无人，表示对他的目光毫无压力。

    要是有人大美人泪眼朦胧地看着，大部分女人都会心软的，可要是被个丑八怪用这种表情看着……恐怕是谁都会忍不住想继续拍他几板砖的。

    沐子谨抽着嘴角，吃了几筷子实在忍不住放下了。

    反正她的身份放在这里，女皇也不能逼着她吃下去。

    “怎么，不合皇姑的口口味？”沐千雪叼着一根菜叶子道。

    “本王不饿。”沐子谨硬邦邦地道。

    没办法，女皇说好吃，就算明知道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自己也不能说不好吃……心里怎么不在意都好，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否则给那些御史抓着把柄，不大不小都是麻烦。

    “许是下午吃了不少点心的缘故吧。”沐千雪一脸理解地点点头，也放下了筷子。

    “陛下也不饿吗？”沐子谨一挑眉。

    “是不怎么饿。”沐千雪一耸肩，随即看着桌上几乎没动多少的菜，左右望望，笑眯眯地道，“不过，这么一桌子好菜，没人吃未免太可惜了，两位可不能浪费粮食，要‘好好’吃完哦！”

    殷宛若只觉得脸都绿了。

    吃完……就算一人一半，也会死人的好不好！

    只可惜，她小小一个侍卫，还真不能对女皇争辩说不饿……

    女皇赐宴，按照礼数，臣子就算是撑死也必须吃完，那是荣耀！

    风绛月眼珠子一转，已经在考虑，装作意外把桌子掀了的可能性……

    在桌子下面的腿动了动，踢了踢桌角，纹丝不动。

    一抬头，却对上了沐千雪戏谑的目光。

    想掀桌？没门！

    风绛月胆大，但他不会武功，沐千雪一手用上了内力，往桌子上一按，就算他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掀也是掀不动的。而殷宛若嘛……没那个胆子。

    “还有几日便是祭天了，陛下可都准备好了？”无视了他们的暗潮汹涌，沐子谨啜着新沏的热茶，慢悠悠地问道。

    “祭坛的修整已近尾声，牲畜所那边也一切妥当。”沐千雪笑容可掬地道，“有劳皇姑挂念了。”

    “皇姐去得早，一别多年，想不到竟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着实让人惋惜。”沐子谨道。

    “要是母皇尚在，看着两位皇姑安好，想必也是开心的。”沐千雪道。

    “倒是你……如今已是女皇了。”沐子谨放了放杯子，又道，“到底是京城的水土养人，本王家里的那两个丫头在气度上就差远了。”

    “两位妹妹年纪小，还是活泼些好。”沐千雪道。

    不过，提起这茬，她倒也是想起来了，安王的两个女儿现在年纪虽小，但十年后可都是很出色的将军——难怪安王头疼。两个丫头谁都不愿意承袭母亲的王位，而连王位都不要的人，哪来的野心想更上面的那张凤椅？

    沐子谨一声冷哼，显然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王君可好？这次两位皇姑都没有带着王君回来呢。”沐千雪又道。

    “他近几年身子不好，懒得动弹。”沐子谨淡淡的不愿多说什么。

    “宫中用得上的药材不少，什么千年人参、冰山雪莲之类的，皇姑尽管带些回去给王君用。”沐千雪道。

    “陛下有心了。”沐子谨黑线了一下。

    珍贵的药材安州不是没有，只是……沐千雪那个赏赐的口吻确实让她很不舒服。

    想了想，她又说道：“本王记得，明年春天除了选秀，也是三年一度的春闱？”

    “正是。”沐千雪点头，又故作惊讶地道，“怎么，该不会是两位妹妹想考科举吧！”

    “怎么会？”沐子谨头上的黑线更多了。

    这纯粹是调侃吧，堂堂亲王嫡女，还需要跟十年寒窗的学子那样去考春闱？就算考个状元回来，也不可能让世女去做官的，没有这个先例。

    “那是？”沐千雪疑惑地道。

    “庆王君有个妹妹，叫司徒璇，自幼喜好读书，才学甚佳，明年要上京参加春闱——前几日遇见子微，大约她是不好开口的。”沐子谨道，“不过，小孩子家的，受些挫折也是好事，陛下可不要手下留情啊。”

    “司徒家的人，一定差不了的。”沐千雪笑了笑，心里暗骂。

    司徒璇要参加春闱，身份是瞒不过去的，迟早会被她知道的，与其到时候让她故意从中作梗把人划掉，沐子谨选择直接先自己提出来。就算看着安王表面的情分下，她也不好做这种事了。除非是司徒璇的文章实在是差到看不过去，否则她还得保着她，不然就是故意跟安王过不去！而且，司徒璇还是庆王的夫妹，就算说话的人不是庆王，可在别人看来，她就是和庆王也过不去！

    沐子谨一句话说是不要手下留情，其实内里却比直接求情还厉害得多，偏偏场面上又做得那么漂亮！结果……不管怎么样，反正对他来说，任何结果都没有坏处。

    司徒璇……忽然间，沐千雪不禁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怎么就这么耳熟呢？

    应该不是上一世的记忆留下的印象，而是……就最近才听过的模样。

    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呢？

    “陛下想什么呢？”沐子谨道。

    虽然她是故意的，但小小一个司徒璇，就算考上状元也成不了什么事，至于这般郑重吗？何况，按惯例来说，状元都不会指给官家子弟的，那是平民学子的一种表率，哪怕有世家子弟真的非常出色，为了堵天下悠悠众口，女皇还是会把状元指给寒门学子的。

    莫非……女皇是在在意她与庆王之间的联系？毕竟，她们两人联手的话，对于刚刚登基、人心未稳的女皇来说，是个很大的威胁。

    当然，这也是她故意造成的假象，免得女皇年少气盛，就想拿亲王开刀。

    “啊！”沐千雪一合掌，终于想起来究竟是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司徒璇是吧？夜无殇的情报里，那个死皮赖脸缠着冷青竹不放的登徒女！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很是恐怖，背后似乎有肉眼可见的黑色火焰在燃烧……

    “陛下怎么了？”沐子谨莫名其妙。

    “没什么，若是见到庆皇姑，麻烦转告一声，就说……”沐千雪一转头，顿时笑得异常甜蜜，“朕很喜欢司徒小姐，定会妥善安排的。”

    沐子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很喜欢？真是看不出来。倒是很像刚刚喊风绛月和殷宛若坐下来吃饭的那个表情。要是这样是代表喜欢，那女皇的喜欢还真让正常人承受不起！

    真要说来，是有仇才对吧！

    于是，在女乐师们卖力的演奏中，女孩和安王相视而笑，各怀鬼胎，两边……自讨苦吃的风绛月和死不瞑目的殷宛若痛苦地吃着那一桌子加料的菜……

    就在两人的企盼中，夜无殇终于抱着一个包裹回来了。

    “陛下，这是……”夜无殇正要复命，却感觉到两人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莫名其妙，先检视了一下自身，确认没有问题，这才道，“陛下，您要的东西。”

    “挺快的啊，朕原以为你要至少去一个时辰的。”沐千雪挑挑眉，语气中竟然有几分遗憾。

    “哈？”夜无殇茫然了。

    事情办的快，难道还不好吗？

    于是殷宛若和风绛月又想泪奔了，同病相怜地互望了一眼，同样表现出一个意思：被保护得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真幸福……

    “这是什么？”沐子谨看着那包裹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她相信沐千雪支开夜无殇是不想让他参合进来，但应该也不会随便让他去干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衣服。”沐千雪一脸坦然，接过包裹，转身丢进了风绛月怀里。

    “给我的？”风绛月一怔，脸上很是古怪，又充满了警惕。

    打死他都不信，这个女人竟然会好心送他衣服！而且，说是衣服，这个分量未免也太重了一点，除非……这衣服是铁丝织的！

    “嗯，既然让你陪客，自然是应该添妆的。”沐千雪理所当然地道。

    风绛月很扭曲……陪客？你也算客人！还真当他是青楼妓子？

    沐子谨也很扭曲，找这样的男人陪，你确定晚上不会做噩梦，或者更糟糕的，以后对男人这种生物不会产生恐惧感？

    “怎么，不喜欢？”沐千雪一扬眉。

    “不敢，陛下所赐，绛月自然感激涕零。”风绛月讽刺道。

    “感激涕零是不用了，陪着朕，好好吃完这餐晚饭就不错了。”沐千雪笑眯眯地伸手过去，摸摸他的头。

    风绛月无语……再一次后悔，好吧，他错了行不行……女皇陛下的心眼奇小无比，真正的睚眦必报啊！

    “对了，绛月要不要先去换上新衣服呢？”沐千雪提议道。

    风绛月抬头看天花板……两样都不选可不可以？他真心不觉得沐千雪送的衣服会是正常的东西，说不定骸不如留在这里吃饭呢！

    “本王也对陛下送的东西很好奇。”沐子谨插了一句，“不如打开瞧瞧？”

    “朕是没有意见。”沐千雪一耸肩。

    在沐子谨饶有兴味的注视下，风绛月硬着头皮打开了包裹。

    “白熊皮？女皇陛下还真是一掷千金。”沐子谨一声哂笑。

    “搏美人一笑的话，一掷千金也无妨。”沐千雪道。

    美人……沐子谨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风绛月死死瞪着那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的确是上好的白熊皮没错，可他完全不觉得沐千雪绕这么大个圈子只为送他一件熊皮大衣。

    “最近天也凉了，熊皮最是保暖不过。”沐千雪微笑道，“绛月不打算穿起来给朕瞧瞧么？”

    风绛月僵硬着站起来，都开了那块毛皮。

    “噗……”夜无殇实在忍不住扭过头去，一声轻笑。

    “朕说吧，能搏美人一笑的话，一掷千金也无妨。”沐千雪对着沐子谨扬眉。

    沐子谨愣了一下，看看被这一句话逗得满脸通红的夜无殇，又看看一副阴沉之色的殷宛若，若有所悟。

    风绛月这回的脸色几乎发绿了。

    披风倒是披风，只是这披风是连着帽子的，而帽子……上面缝着两只毛茸茸的可爱兔子耳朵，软趴趴地搭在脑袋上，显得可怜兮兮的。

    “挺可爱的。”沐子谨评价道。

    当然，她指的只是披风，绝对不是人。

    “是吧？朕就是觉得绛月像兔子呢。”沐千雪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哪里像兔子啊？”风绛月怒道。

    “哪里都像！”沐千雪凑了过去，嘴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狡兔三窟也好，跑得飞快也好，甚至就连急了会咬人也像。只可惜，咬人也还是只兔子！”

    “你！”风绛月捂着发热的耳朵，气得说不出话来。

    沐千雪自然地坐回原位，笑而不语。

    她是明白风绛月为什么能堆她这般有恃无恐的，一来，他是看出了自己不想拿他怎么样。二来……他也是有绝对的自信。

    夜无殇查过风绛月的来历，什么都查不到，少卿那边也迟迟没有消息，估计也是查不出来，而他的脸又是假的——换句话说，只要他换个地方，换个名字，换张脸，谁也找不到他。至于手下……风绛月抛弃灵州那群盗匪的时候，也没见他有过丝毫犹豫，恐怕这风月满楼里的所有人，必要时刻，都是可以舍弃的。

    也因此，沐千雪并不想逼得太紧，免得把人吓跑了找不到，而风绛月也会踩着她的底线挑衅，不会真逼得她下狠手。

    她与他，只是在互相都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斗智斗勇，看最后是谁驯服谁罢了。

    不过，如今看来，想要驯服这只小狐狸，也不是那么困难的！

    “不错。”沐子谨微笑道，“这是哪家的裁缝做的，回安州的时候本王一定要带上两件给府里那两个丫头。”

    “便是朱雀街中间那家林记。”夜无殇答道。

    “宛若，记下了。”沐子谨吩咐道。

    “是。”殷宛若答应一声，有些复杂地看了夜无殇一眼。

    风绛月抽搐着嘴角，很想哭……

    他又不是不知道，安王的两个女儿，大的九岁，小的六岁，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穿着带兔子耳朵的毛茸斗篷当然很可爱，可大人……恐怕只有青楼里的妓子和恩客玩情趣才会穿上这种吧。

    相信要不是沐千雪临时起意，时间太仓促，送来的绝对不会是斗篷，而是全套的情趣衣服了！

    看来……最近是不是收敛一点比较好？她毕竟是女皇，招惹过头了，倒霉的还是自己啊，京城挺不错的，除了沐千雪这个讨人厌的女人三天两天来一趟之外，他对现状的生活还是很满意的，并不想改变。

    “时间不早了，陛下，该回宫了吧？凌将军会担心的。”沐子谨道。

    “也是，凌蓝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操心了。”沐千雪一摊手，无奈地站起来，又笑道，“皇姑的这位侍卫——挺有意思的。”

    “多谢陛下夸奖。”殷宛若躬身。

    明知道不是夸奖，也只能受着了，她——当年还是皇女的小女孩，已经高高在上，何况如今的她，是女皇。

    一言一语，生杀予夺。

    “陛下慢走，安王殿下慢走。”风绛月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热泪盈眶。

    这两尊瘟神……终于肯走了！

    “朕明天还会来的。”沐千雪一边往外走，一边挥了挥手。

    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来了！风绛月很想大吼。

    之前的想法一定有哪里错了，虽然京城什么都好，但招惹上这个名叫沐千雪的瘟神，那就什么都不好了！

    于是……暂时换个地方吧？

    庆州？听说哪里有宝藏，还传得沸沸扬扬……或许……可以凑凑热闹？

    －－－－－－题外话－－－－－－

    今天的量还是挺足的……再多人家码不出来了嘛……⊙﹏⊙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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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威逼利you

    “轰~”又是一堵墙碎裂。

    “那个……”少卿跟在后面，实在忍不住道，“青竹，你不觉得，这个地下密室大得有些过份了？”

    “确实。”冷青竹停下来，摸了摸墙壁，“这边的开凿痕迹已经很久远了，至少不是张成玉的时代。”

    “该不会是他们真的找到宝藏了吧？”少卿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冷青竹顿了顿，“或许。”

    “不是吧？”少卿猛翻白眼，“宝藏不是被你取出来了吗？”

    “我又没说是大楚的宝藏。”冷青竹没好气道，“庆州自古以来便是百战之地，当年曾经做过五、六个国家的都城，只是大楚一统的时候，因为久攻不下，掘了沧江的堤坝，水淹庆都，从那之后，庆州就逐渐没落了。但要说当初哪国的皇室在这里藏了什么东西，那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宝藏是地摊货吗？怎么有这么多。”少卿无语。

    “这片大陆上的宝藏传说从来就没有少过。”冷青竹道，“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想着怎么出去吧。”

    “呃……”少卿转头四顾。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另一间石室，四四方方一目了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比起外面，空气中明显带着很重的霉味，显然是不常通风，或者说是，很久没人进来了。

    “还继续吗？”少卿问道。

    冷青竹用一盏油灯，一把剑，劈出了一条路，可问题是这条路似乎越走越不对……

    如果张成玉平时用这条路进出，一来太麻烦了一点，二来，这里明显没有经常被开启的痕迹。

    “刚刚我们进入的第二间石室，左边还有一条路。”冷青竹轻描淡写地道，“看方向，应该是通往金剑门的后院的，我记得张成玉住在那里。”

    “你……你不早说！”少卿瞪着他道。

    “所以我比较好奇这里。”冷青竹说着，从油灯的火焰上判断出风吹来的方向，挥剑。

    “轰隆！”墙塌。

    少卿一拍额头，无可能耗地跟了上去。

    下一间石室倒是宽敞多了，足足够容纳百人还不会觉得拥挤，角落里横七竖八堆着不少木头架子，结满了厚厚的蛛网，因为年份久远，木头都腐朽了。

    这么大的地方，站在中间是很难感觉到那一丝丝的凉风了，冷青竹开始拿着油灯四处转悠。

    少卿来到那对木架子旁边，皱着眉头拨开厚厚的蛛网，一碰，就听“哗啦”一声，架子散成了一堆烂木头。

    “这是……”他没敢再碰，只是观察了许久，猛地醒悟道，“我就说哪里见过这东西，这是军队的演武场上用来放置兵器的架子吧！大致上跟我在凌蓝将军的禁军驻地看见过的一样。”

    冷青竹没有说话，手指在墙上拂过，忽然间，动作一顿。

    “这里……青竹，你过来……”少卿蹲在墙角，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头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是在上面吗？”冷青竹淡定地收回手，只见墙上五块呈梅花图案的砖头已经陷了下去。

    一阵泥灰下雨般洒落下来，然后就见天花板慢慢地向两边分开。

    少卿正要说话，忽的有所察觉，瞬间一个纵跃，直接跳到了刚刚进来的缺口处。

    下一刻，就听“哎哟”的一片惊呼声此起彼落，一堆燃烧的柴火连带着一群士兵，噼里啪啦地掉下来，一根柴无巧不巧地点着了一个士兵的裤子，顿时，就看见一个屁股着火的人满地乱窜，还是边上一人顺手抄起掉在一边的锅子，顺手将锅里没有全部倒光的一点儿肉汤泼了过去。

    “啊~烫烫烫，好烫！”那倒霉的士兵捂着屁股活蹦乱跳，幸好，火倒是扑灭了。

    少卿暗自庆幸自己闪得快，才没被这群从天而降的大活人砸个正着。

    不过，谁能想到，这个鬼地方的一个出口，竟然就是金剑门大门前不远处的空地，如今清理现场的官兵们煮肉吃的地方？

    “喂！下面的没事吧？”头顶上传来幸存者的喊声。

    “痛痛痛……”司徒璇抱着脑袋从人堆里爬起来，冲口就是一顿大骂，吓得掉下来时不小心压到了她身上的两个士兵小脸惨白，好半晌，她才抬头回道，“没事？你倒是掉下来试试有没有事！”

    “唉，这地怎么好端端就塌了呢。”另外有人嘀咕道。

    “都闭嘴！”少卿提起一声大喝。

    顿时，每个人都感觉到一声响雷从耳边炸开似的，脑袋一阵嗡嗡作响，一瞬间，吵吵嚷嚷的场面就安静下来。

    “啊咧，两位公子怎么也在？”司徒璇抓着头发一脸的茫然。

    冷青竹淡然的目光从一群人脸上扫过，最后道：“挑十个人留下，其他人出去。”

    “哦。”司徒璇虽然不解，但早已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闻言立即点了十个人留下。

    剩下的十几人面面相觑不已……出去，这大坑距离地面三米多高，怎么出去？

    隔了一会儿，还是上面的人去找了绳子过来，几人合力，一个个把人拉了上去，折腾了足足大半个时辰才算完。

    “那个……我们怎么办？”司徒璇问道。

    “你怎么还在？”冷青竹一转头，奇道。

    司徒璇泪奔……早知道自己用不着陪那十人一起留下，还不早就出去了？他以为自己愿意留在这里啊！可现在上面的人都按照吩咐离开了！

    “算了，既然留下了，也一起来吧。”冷青竹皱皱眉，又在同样的地方按了按，让头顶的天花板重新合拢。

    偌大的空间一片漆黑，只留下他手里一盏孤灯的一点光。黑暗的环境让士兵们有些骚动起来。

    “闭嘴，安静！跟我来。”冷青竹说完，转身顺着劈出的原路返回。

    “想不到这地底下竟然有这么大的空间？”司徒璇紧跟在他身后，不断地东张西望。

    等到士兵全部鱼贯而入，少卿才最后跟上，又看了一眼那堆烂木头，终于没说什么。

    冷青竹回到最初的那间石室，因为墙壁被打通了不少，空气充足，他也就重新点上了火把。

    “哇~”惊叹声此起彼落。

    毕竟，冷青竹离开的时候可没有锁上箱盖，黄澄澄的金子就在火光下耀目生花。

    “谁再发出一个字，我就让她跟这些金子一样下场！”冷青竹说着，手起剑落，一排金条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干净利落地断成两截。

    这一手，立即让所有人吓得不敢作声了，只是用更热切的眼光看着那些金子。

    从断口处看得出来，这些可都是真金啊！要是这儿的箱子里都是……

    “把箱子里的黄金倒出来，把这里的书全装进去。”冷青竹吩咐道。

    “唉？”对于他的命令，众人都不禁有些茫然。

    不要金子，要那些破书？

    “快点！”冷青竹一声冷喝，“一个书架一个箱子，不准放错。”

    “啊，是！”士兵们想起这个男人的恐怖手段，顿时出了一声冷汗，感激动手。

    “要是有人敢私藏黄金……”少卿靠在唯一的出口处，手里转着墨玉箫，忽的一顿，手一挥，玉箫“噗”的一声插（禁词）入了墙内。

    “是！”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吼了一声，争先恐后开始干活。

    谁的脑袋也不比石墙硬，恶魔！两个都是恶魔啊！

    司徒璇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这才注意到那些士兵望着她的哀怨目光，阴云密布。这个、这个……也不是她愿意带两个恶魔来祸害他们的，自己也是被胁迫的好不好？

    很快的，箱子里的东西全被倒在了角落里，除了黄金白银，还有两箱子珠宝古董，不过小命的威胁面前，谁也不敢多看一眼，只能暗地里咽口水。

    <B>①3&#56;看&#26360;网</B>册被搬运下来，装入箱子，忙活了好一阵子，才装满了十口箱子。

    “抬上，过来！”冷青竹道。

    于是，本就胆战心惊的士兵们有幸目睹了美人的暴力开路……

    果然，第二条路的出口也是在金剑门的废墟之内，内部有机关开启，还仔细地有上行的阶梯，门板上虽然压了些东西，但脚下能够借力，确实难不倒冷青竹和少卿。

    回到地面，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司徒璇弱弱地开口。

    “去找一辆马车来。”冷青竹对少卿使了个眼色，“人和车，我要借用一个月。”

    “哦。”司徒璇想反驳，但被他一瞪，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少卿跟着她走向军营，冷青竹转头，忽的一扬手，十道金色的光芒飞向是个惴惴不安的士兵。

    “黄、黄金！”接到手的人不敢置信地道。

    足足半块金条啊，这下半辈子不用辛苦当差，也能舒舒服服地过了！

    “我是钦差，若是你们能与我一起将这些东西送到女皇陛下手里，陛下另外还有重赏。”冷青竹淡淡地道。

    “可是……”推推搡搡了半天，才有人站出来犹豫地道，“可是……”

    “你们可以以战死的名义，换个身份重新生活，然后再来接回家人。”冷青竹知道他们的顾虑，打断道，“庆州百战之地，在这里当兵，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拿着黄金，安安分分做些小生意不是更好。”

    几人互望了几眼，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一点头。

    冷青竹这话确实说到了他们心里去。

    他们这些人又不是庆王的嫡系，不过是家里揭不开锅，才来当兵赚几个军饷的，至少饿不死，可若是有战事，他们这些人绝对是第一批推出去送死的！若有其他出路，谁愿意留在这里？何况……这个男人，自称是钦差，有了女皇的庇佑，还怕什么庆王？

    于是，等司徒璇和少卿赶着一辆搬运尸体用的大车回来，看见的就是原本战战兢兢的人变得干劲十足，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把箱子往车上搬，不由得莫名其妙。

    这一会儿工夫不见，一个个全打了鸡血了？

    “说过了？”冷青竹问道。

    “嗯，有司徒大小姐出面，没有人会追究这些士兵去了哪里的，这里原本也就不受重视。”少卿点头道。

    “那就好，走吧。”冷青竹道，“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城。”

    “嗯。”少卿点点头。

    “我也要去？”司徒璇彻底傻眼，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滚圆。

    “当然。”冷青竹确实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是……”司徒璇想反驳，但不小心瞄到他摩挲着剑柄的手，到了口边的话有咽了回去。

    “没有问题的话，走吧！”冷青竹道。

    此地不宜久留，那个封死入口，想让他们困死在地下的人也许还在附近，而且绝对会再次下手的。

    “是……”司徒璇苦着脸应道。

    赶着马车走出一段路，冷青竹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少卿问道。

    “安抚好马匹。”冷青竹道。

    “啊？哦。”被点名的士兵赶紧拉着马缰，小心安抚着。

    “轰隆~轰隆~”下一刻，不远处闷响阵阵，大地抖动，声势极为惊人。

    “哇~这又是怎么了？”

    一瞬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你你、你身上居然还有霹雳堂的火器？”少卿目瞪口呆。除了冷青竹，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能好好站着了。

    “当初云缈峰一役时留下的。”冷青竹淡然道。

    少卿扯了扯嘴角，无语。

    冷青竹没有再说话，目光有些沉凝。

    虽然可惜了那些古玩珍宝，不过黄金白银是不会压坏的，炸塌了密室，想要再挖开也不是容易的事，尤其还是不知道准确地点的情况下。

    而如今的形势……这些书籍记录远比黄金白银重要多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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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霉透顶，昨晚关资料文档的时候，不小心关错了码字的文档，还手快的点了个不保存……丢了将近6000字稿子，伤心……最讨厌干重复工了，先补了近4千字，晚上继续了。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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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雨夜的重逢

    “轰隆~”雷鸣声中，雪白的闪电撕裂夜空。

    行宫本来就是建在郊外的，背靠北山，在这样的暴风雨天气中更显得飘摇。

    沐千雪站在殿门口，望着几乎成一条线的雨帘，脸色带着几分阴沉。

    照理说，如今已近隆冬，打雷就很不正常了，更别提这样雷鸣电闪的暴风雨天气。

    事有反常必为妖。

    “陛下，天冷了。”夜无殇拿着一件厚厚的貂绒斗篷过来，披在她肩上。

    “没事。”沐千雪皱着眉道。

    “陛下在担心？”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才道。

    “今年的雨水特别多，到了冬日居然还有如此暴雨，明天的春汛会很严峻。”沐千雪轻声道。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世这一年是什么天气，但印象中自己登基之初几年似乎没听说过决堤的消息，那么……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然而，她的心里总有一丝不踏实。

    这样的降水量，真的很危险啊……

    夜无殇沉默不语。有关朝政的事，不是他小小一个侍卫应该插口的。而女皇说这些，原也不是想听他的意见，不过就是想出说来罢了。所以，他也只要默默地听着，然后烂在肚子里就好。

    “轰隆~”又是一个响雷，紧接而来的闪电映得沐千雪的脸庞一阵惨白。

    “明日就该回宫了。”夜无殇道。

    “她们怎么样？有没有动静？”沐千雪一偏头，对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行宫外都是凌将军的禁军，斋戒七日，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行宫，几位亲王殿下当然是很虔诚地为先帝诵经呢。”夜无殇淡淡地道。

    “没有其他的消息？”沐千雪道。

    “庆州方面的消息已经断了大半个月了，属下也很担心。”夜无殇沉声道，“陛下回宫后，属下想立刻亲自前往庆州一探。”

    “也好。”沐千雪点点头。

    想起如今在庆州的少卿和冷青竹，她又忍不住皱眉，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也该回来了吧？

    “陛下，雨越来越大了，进屋吧。”夜无殇忍不住道。

    “嗯。”沐千雪叹了口气，刚一转身，却在这个时候，沉闷的雷声中猛地夹杂了一声尖利的大叫。

    “有刺客~”

    “什么？”沐千雪一挑眉。

    真有刺客？这种天气？

    “陛下小心。”夜无殇冷然道。

    很快的，那一声尖叫就像是掉进油锅里的一滴水，顺势激起一片连锁反应。

    大雨中，一队队士兵交错跑过，呼喊声中，已将女皇的寝殿团团围了起来。

    沐千雪只想扶额叹气。

    因为行宫中如今住了女皇和三位尊贵的亲王，两位都是长辈，而行宫本身的建筑又不像皇宫那样主次分明，所以，就算有刺客，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想要找到女皇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可如今，那么多士兵如临大敌地一围，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刺客，女皇在这里，快到这里来么。

    “在那里！”远远的听到有人喊道。

    “她凑什么热闹。”夜无殇皱眉。

    化成灰他也听得出来殷宛若的声音，可身为贴身侍卫，这个时候不紧跟在主子身边守护，反而带头去追刺客……她真的有身为侍卫的自觉吗？恐怕在她心里，自己依旧还是那个烟柳山庄的少侠殷宛若吧！

    “走，看看去！”沐千雪挑眉。

    “陛下，很危险。”夜无殇一脸的不赞同。

    “不是有你在吗？”沐千雪倒是不怎么在意。

    会在行刺之前就被发现了行踪的刺客，怎么也高明不到哪里去吧？别说夜无殇的身手了，就算她自己也不是好对付的。

    “……”夜无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说自己一定能保护女皇陛下周全，还是说能力有限若有死伤概不负责？

    一迟疑间，沐千雪已经摘下了挂在墙上的佩剑，出了殿门。

    “保护女皇陛下！”见状，守在外面的侍卫赶紧簇拥过来。

    因为暴雨的关系，值夜的侍卫身上都披着蓑衣，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有些可笑。

    夜无殇撑开伞，跟在后面。

    “在那边吧。”沐千雪直接向着刚才殷宛若呼喊的方向走去。

    顿时，一大群的乌鸦也跟着转移。

    其实，沐千雪心里一直还有个怀疑，这么蹩脚的刺客，该不会是哪一位故意自导自演搞出来的花样吧？殷宛若去抓刺客，沐子谨也放行？该不会她觉得救驾比自己的小命还重要吧！

    “陛下？”大雨中，一条身影矫健地从房顶一跃而下，正是浑身湿透的殷宛若。这样施展轻功，竟然完全看不出她的一条腿上有伤。

    “殷护卫可有看见刺客往何处去了？”沐千雪随口问道。

    “交手一招，匆匆而过，这样的大雨中实在不好追踪。”殷宛若苦笑道。

    “就没有什么发现？”夜无殇追问了一句。

    “嗯……”殷宛若显然对夜无殇的问话更认真些，仔细想了想，才道，“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好像闻到了那刺客身上的血腥味。”

    “血腥味？”沐千雪一转头，提高声音对着闻声追来的侍卫们问道，“有谁伤到刺客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阵，许久竟无人答话。

    沐千雪不禁有些惊诧，这样的暴风雨中还能闻到血腥味的话，说明了那人身上的伤绝对不轻。可是，击伤刺客这样的功劳，居然也无人认领？

    “这样的大雨，别说是蛛丝马迹了，就算一路滴血，恐怕也会瞬间被冲刷干净的。”夜无殇道。

    “仔细搜！”沐千雪微一沉吟道。

    总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的行刺，这个刺客，不能落在安王庆王瑞王任何一个人手里，当然，如果原本就是他们派出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是！”侍卫们答应一声，轰然而散，分成了一个个小队继续一寸一寸地翻找行宫上下。

    “殷护卫还是回皇姑身边的好，既然做了官家的人，那些江湖气息，还是戒了为好。”沐千雪淡淡地又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夜无殇手里还打着伞，见状自然是立即跟上。

    殷宛若想说话，但一开口，尝到的就是雨水的味道。

    有点咸，有点苦涩，就像是泪水的味道。

    或许，该清醒了，这个男人，从来都没有属于过自己，就像雨中远去的一抹背影，模糊不清。

    远处，夜无殇忽的像是有所感言，一回头，最后看见的就是暴雨中孤寂的影子。

    “怎么，留恋？”沐千雪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不，属下只是觉得……”夜无殇紧锁着眉，似乎在措辞该怎么开口，脸上的神色有些苦恼。

    “算了，等你真正想好了，再对朕说吧。”沐千雪一声轻笑。

    “嗯。”夜无殇吐出一口气。

    沐千雪走上台阶，抖了抖身上的斗篷。不愧是最好的貂绒，就是在这样的大雨中，水珠滚落后，竟然一级干燥温暖如初。

    “好好守着，若让刺客惊了驾，就统统去幽州守城吧！”夜无殇放下伞，回头喝道。

    “是！”这一声回答极为响亮划一。

    幽州，谁愿意去哪个鬼地方？能入选宫廷侍卫和禁军的，都是权贵子弟，再不济也是世代军人。

    这个男人，女皇的贴身侍卫，虽然常在暗中守护，很少像这样露面，但谁也不会小看了他。

    当年，身为太女的女皇陛下几次遇刺，听说没有一个刺客能从他面前经过，到达太女身前。

    沐千雪没去管他们，径直推开殿门，但下一刻，动作不禁停顿了一下。

    “陛下？”夜无殇叫了一声。

    “跟朕进来。”沐千雪若无其事地吩咐了一句，推门而入。

    夜无殇才刚跟着跨进门，只听“呯”的一声，殿门就被关上了。

    “这是……”

    “等等！”沐千雪一把按住夜无殇想要拔刀的手。

    只见寝殿从大门口开始，斑斑点点的血迹，一路延伸到内室，顺着血迹望去，内外间的隔门之间，倒着一个人，身下的地面已晕染开大片的血红。

    “陛下，让属下去看看。”夜无殇吐出一口气，一手按着刀柄，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不清面貌。

    夜无殇慢慢地蹲下身，按了按那人的肩膀，确实没有感觉到掌下的肌肉有任何变化，这才轻轻地将人翻过来。

    沐千雪紧紧皱着眉，总觉得不对。

    就看这血迹，恐怕人都要伤到快死了吧，居然还能来行刺？而且还真跑进了她的寝殿，就算是趁着刚刚她出门时侍卫大多随行护卫，对寝殿的看守薄弱了些，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藏在门口，不隐藏血迹，这人到底是来行刺还是找死的？

    “啊！”夜无殇忽然一声惊呼。

    “怎么了？”沐千雪也是不信一个重伤的人能在夜无殇面前把她怎么样，立即走了过去。

    “这……”夜无殇抬起头来，一脸的无措。

    沐千雪下意识地去看地上的人，随即也是脱口而出：“青竹！”

    “他伤得很重，而且由于暴雨的关系，伤口止不住血。”夜无殇急促地道。

    沐千雪一时还回不过神来，怎么也无法相信那样强大的冷青竹会被人伤成这个样子，听到他的话才醒悟，也顾不得那一身的血迹和雨水，一把将人抱起来，先往床上一放，也不在乎洁白的床褥瞬间一片狼藉。

    “陛下，这样的伤，必须请太医。”夜无殇道。

    沐千雪沉吟了一下，断然道：“叫人用最快的速度送热水过来，就说朕淋了雨，要沐浴。还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外间的那些血迹先遮掩掉，然后请顾太医过来，就说……朕受寒了。”

    “是！”夜无殇毫不迟疑地向外走去。

    沐千雪放下隔间的纱帐，让人在外面看不见那大滩的血迹——不管怎么样，外面的血点也就罢了，这里的一大滩，绝不是短时间内弄得干净的。

    回身来到床前，她毫不犹豫地脱下冷青竹的衣服。

    说是脱，其实应该说“撕”更恰当一些了，原本的一袭白衣就被血水污泥染得看不清颜色了，还破破烂烂的，一些布片又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撕下来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将伤口撕裂得更厉害。

    整个过程中，冷青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没有动弹一下。

    沐千雪知道，这并不是他真的那么能忍，而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完全没有知觉了。

    很快的，外间的门开了几次，也不知道夜无殇究竟是怎么处理的，送水进来的侍从似乎并没有发现异常。

    “陛下，水准备好了。”夜无殇说了一句，也知道冷青竹目前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下水，干脆挽了衣袖，用银盆端了热水进来。

    “拿过来。”沐千雪头也不回地道。

    夜无殇选的是质料最柔软的丝巾，用水打湿了递过去。

    沐千雪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冷青竹身上的血污，这才露出那些伤口的真面目来。

    “这……”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才道，“虽然这些伤痕的宽度都一样，用的应该是同一种武器，但不可能是一人所为，最有可能的是围攻。”

    “同样的深浅，表示围攻他的人，功力都在伯仲之间吧？”沐千雪一边忙着在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撒药，一边道，“能伤到冷青竹的高手，世上哪来这么多！”

    “所以，应该是剑阵。”夜无殇去换了第五盆水进来，才道，“布阵的人虽然算不得绝世高手，但以阵势之力，或许可以做到。”

    “是已经做到了。”沐千雪的声音很冷。

    最初的震惊过后，她感觉到的，只是无尽的愤怒。就连上一世，喝了凌绯的毒酒，看着凌蓝殒命，都没有这么愤怒过。

    与冷青竹的相处，一直都是在互相算计中度过的，可撇开那些算计，冷青竹对她却也是可以舍命维护的，就如同那一晚的青丝碧。

    这个男人，绝不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可是，任何美人站在他身边，都会黯然失色。

    他的风采，他的才华，他的剑……

    沐千雪从来不知道，她对冷青竹的在意，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拭去再次流出的血液，瞬间又染红了银盆的水。

    因为大雨的关系，夜无殇很方便地就处理了血水，又一次端了清水过来，在沐千雪的帮助下，洗干净了冷青竹的头发，那上面也都是血水凝结的。

    最后将沾血的床褥撤去，换上新的，才算安顿下来。

    皇宫的秘药效果很好，看着伤口终于不再流血，沐千雪才微微松了口气，换了药，用绷带一处处包扎好。也幸亏她有一直携带伤药的习惯。

    至于女皇要沐浴，怎么沐浴之后一大桶的水都不见了……这个问题估计也没有侍从敢问。

    “臣顾影求见陛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夜无殇立即过去开了门，将人引进来，随后迅速关门，一直跟在她身后。

    顾影看着这阵势，不禁有些嘀咕不已。

    这次随驾来到行宫的太医只有三个，确定名单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被当做隐形人的自己居然榜上有名。自从上回用了他的方法，凤后很快痊愈，她很清楚地感觉到，太医院里的人都在排斥他。只是，他依然没有后悔过。

    “顾太医，请。”夜无殇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顾影觉得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后面的男子就会直接给她一刀似的。

    不过，作为一个针灸精湛的医者，就算再紧张，揭开帘帐的手也依旧稳定，然而，在看到地上那一大滩血迹，以及角落里那些染血的床褥，她就更心惊肉跳了。

    “过来看看他。”沐千雪仿佛没注意到她的不自然，起身让开了床沿的位置。

    顾影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就立刻撇开了目光。

    今晚行宫里闹了刺客，这事她也是知道的，眼前床上的男子的脸色一看就是失血过多的样子，再想到女皇召见的理由是受寒……一瞬间，她只觉得背后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个人——该不会是刺客吧！

    “顾太医？”沐千雪一挑眉。

    “啊，是！”顾影低着头，赶紧坐到了床边的小凳子上，放下药箱。

    沐千雪亲自将冷青竹的手从被子下面拿出来，一边道：“他身上的外伤，朕已经清晰上药了，你只需开内服药即可。”

    “是。”顾影定了定神，先让自己静下心来。

    小心地搭上脉门，她就立刻吃了一惊。

    失血过多，元气大伤，加上伤口淋雨发炎，寒气入体……这些症状之前她就能想象到，如今一把脉就更确定了。可是，让她震惊的不是这些，而是……若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一命呜呼了，就算还留着一口气在，也绝对是离死不远的状态。可这个男人，虽然伤病交加，但别说还有气了，这气还温得很！

    手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有力的脉搏跳动，若非真正确诊了他的病症，几乎会让人以为，不过是小病而已。

    “怎么样了？”沐千雪看她久久沉默不语，不禁有些着急。

    “陛下放心。”顾影收回手，站起身，恭谨地道，“这位……公子伤势虽重，但他自身内息深厚，在体内自然流转，只是看起来可怕，实际上并没有生命危险。”

    沐千雪愣了一下，才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确定？”

    “臣确定！”顾影重重地点头。

    沐千雪闻言，顿时一阵疲倦感涌了上来。

    刚才是因为心情紧绷而没有感觉到累，这一下放松下来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那就请顾太医抓药吧。”夜无殇轻声说了一句，却重音点出了“抓药”二字。

    顾影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太医出诊，每次开的处方都要是存档备案的，而这样的方子，显然是不能留下任何记录的。可是……好一会儿，她才有些为难地道：“臣听闻陛下受寒，隐藏带来的都是写驱寒之药，虽然对这位公子也有效，却还缺了补血养气的药材。”

    “那就回去取，速去速回。”沐千雪淡淡地扫视了她一眼，“想必，顾太医是知道该如何说的了？”

    顾影又是一愣，脸上的表情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一咬牙，沉声道：“陛下不是受寒，而是受惊后心神不宁，因此臣带的药材不对症。”

    “很好。”沐千雪露出一丝笑容。

    她看得出来，顾影虽然正气爽直，有医者之心，却绝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要不然当日对凌绯的病，这人就不会当面提出，而是会私下与其他太医商量了。只可惜，当初那件求出头的事，反而踩了她的痛脚。

    如今的顾影在太医院饱受排挤，若想占有一席之地，女皇这棵大树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有了默契，沐千雪也很愿意示意一下自己的大度的。毕竟，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很多都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培养一个心腹的太医也是很重要的。当然，她看中的也是顾影确实高明的医术，至于杀人……有叶紫苏的毒就足够了，相信那个没心没肺的毒医是不会在乎她替他的毒药做试验的。

    夜无殇继续清理这地上的大滩血迹，然后抱了那些染血的床褥、丝巾等物，跳窗出去。

    沐千雪不关心他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反正夜无殇总有办法的。

    床上的冷青竹虽然依旧昏睡着，但眉宇间明显舒展了不少，止血的伤口，回暖的身体，让他的内息运转更加平稳，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只是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脸颊上苍白如雪，不见一丝血色。

    “真是……吓到朕了。”沐千雪握着他冰凉的手，坐在床沿，轻声道，“等你醒过来，这笔账嗑药好好算算的。”

    “唔……”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冷青竹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回应。

    沐千雪不禁展颜一笑，摸摸他的脸，轻叹道：“真想把你关在宫里算了，省得总是这儿伤那儿伤的。”

    那些剑痕不浅，恐怕是会留疤的。这样下去，宝库里的秘药都会不够用……嗯，下次应该让那些国家多进贡一些。

    没多久，顾影就送来了热腾腾的汤药，见到屋内基本上已经看不出之前的血腥味，也没说什么。

    “拿来。”沐千雪扶起冷青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接过药碗。

    被子微微滑落一截，露出圆润的肩部线条，只是白色的绷带有些刺目。

    顾影急忙低头，不敢多看。

    尽管不知道这个疑似刺客的男子是什么人，但就看女皇小心翼翼珍惜无比的态度，刺客？恐怕明日就是贵君了。

    当时，女皇对凤后都没这么仔细过。

    沐千雪吹了吹药汁，又抿了一下试试温度，确认不会烫着了，这才将碗凑到冷青竹唇边。

    顾影张了张嘴，很想说这样不行……女皇陛下何曾伺候过人，都深度昏迷了，还能自己乖乖喝药吗？这时候只能一勺一勺慢慢灌的。

    然而，下一刻，让她惊奇的事又发生了。

    虽然没有知觉，但冷青竹下意识地却能将药慢慢地吞下去。

    灌完一碗药，沐千雪随手将空碗往边上一放，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他唇边残留的药汁。

    “这药一天三回，臣会熬好了送来。”顾影道。

    “还有什么药注意的吗？”沐千雪问道。

    “这……”顾影迟疑了一下才道，“既然公子能自行吞咽，最好喂些人参稀粥给他，也补补元气。”

    “知道了，人参你自己看着取用，等明日回宫，从药房里拿最好的。”沐千雪立即道。

    “是。”顾影答应一声，又道，“公子这几日或许会发热，是由外伤引起的，期间大约也不会苏醒，陛下不必担心，过个四五日自然会好的。”

    “朕明白了，你很好。”沐千雪道。

    “那臣先行告退了。”顾影道。

    “去吧。”沐千雪点头，却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看着冷青竹。

    顾影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药箱，又行了一个大礼才出去。

    她明白，从今夜起，她就算是上了女皇这条船了，将来的路已完全不同。

    “轰隆~”又是一个闷雷，似乎就在附近，震得人心神不定。

    狂风刮起树影，几乎能听见外面“呜呜”的响声。

    沐千雪爱怜地拨开冷青竹额边的发丝，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有些热度。

    木桶中还剩了一些水，虽然在这样的天气里已经变得冰凉，但这个时候用来退烧却最合适不过。

    又拿了新的帕子打湿了，敷在冷青竹的额头上，沐千雪心里又有了新的担忧。

    冷青竹和少卿一起去的庆州，可如今冷青竹重伤而回，那……少卿呢？他怎么样了？

    或许，等冷青竹醒来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顾影也说了，这几日他是不会清醒的。若是少卿真有危险，还等得及他醒来吗？

    “陛下，都处理干净了。”夜无殇掀帘而入。

    “嗯，怎么了？”看见他异常严肃的表情，沐千雪有些惊异了。

    “庆州的消息传来了。”夜无殇沉声道。

    “这么慢！”沐千雪显示暴怒，然后又有一丝喜悦。

    “陛下赎罪，之前的书信大约是都被人拦截了，这次的消息是庆州的探子委托一个普通的商队，当做家书带回来，才逃过了拦截。”夜无殇道。

    “好吧，庆州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沐千雪打断了他的话。

    相比起情报究竟是怎么送来的，反正都已经送到她手里了，至于方式，可以一会儿之后再讨论。现在，她只关心庆州的状况，或者说……是关心少卿的下落！

    她沐千雪的男人，居然有人敢动？

    很好，非常好！

    等她知道了是谁，她一定会让那人怨恨自己的父母自为什么要把她生出来！

    －－－－－－题外话－－－－－－

    果然丢稿子是压力也是动力，泪……加上下午的3800，我今天整整码了1w1千字……每天有这个速度就好了。⊙﹏⊙b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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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少卿之怒

    “灭门？”沐千雪一挑眉。

    金剑门？耳生得很，应该不是什么大门派，当日在藏剑山庄，有见过吗？没见过吗？不记得了。

    “不错。”夜无殇点点头，脸色有些沉重，他出身江湖，当然比沐千雪更能体会这背后的含义。就算金剑门不是什么大派，但毗邻烟霞派，在庆州之地也算得上地头蛇了，居然会被人轻易灭门，一个活口都没有，能做到这一点的门派组织，绝对不多。

    “可是为什么？”沐千雪一脸的莫名其妙，“灭掉一个江湖门派，或许是仇杀，或许是有什么原因，但至于封锁对外的消息吗？”

    若非有人故意从中作梗，这样的情报也不会迟了这么久才送回来。

    “属下也觉得，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这么简单。”夜无殇道。

    “有没有少卿的消息？”沐千雪叹了口气。

    “送来的消息早就过时了，现在……”夜无殇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

    “再等等吧。”沐千雪无奈。

    不过，既然有第一封信送了出来，想必很快就会有第二封、第三封的。

    “属下已经派人沿着从京城到庆州的路去寻找少卿公子的下落，如果是剑阵，出动的人手一定不少，会有蛛丝马迹可循的。”夜无殇道。

    “嗯。”沐千雪应了一声，又转头去看床上的冷青竹，好一会儿才道，“就算是剑阵，能把他伤成这样，绝对不简单，不要跟他们正面接触。”

    “是。”夜无殇点点头。

    犹豫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原本，女皇回宫后他就打算亲自去庆州的，可是如今……冷青竹重伤，谁也不能保证凶手是不是还在附近，这个时候离开，他总觉得不安。

    “去庆州的事，先缓缓吧。”沐千雪开口道。

    夜无殇一愣，却没想到她先提出了这件事。

    “庆州的形势已经失控了，这样暧昧不明的情况，朕不能让身边得用之人再陷进去。”沐千雪道。

    “属下明白了。”夜无殇微微垂下眼帘，心中有些暖意。

    “陛下。”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什么事！”沐千雪皱眉。

    “启禀陛下，瑞王殿下求见，还有安王殿下和庆王殿下各遣了人来问安。”侍从恭谨地答道。

    “来得倒是快。”沐千雪低啐了一口。

    “陛下见还是不见？”夜无殇低声问道。

    “告诉安王和庆王的使者，就说朕很好，另外，送些安神汤去给两位亲王。”沐千雪说着，顿了一下才接下去，“请瑞王到偏殿。”

    “遵旨。”侍从答应了一声。

    “陛下，来者不善。”夜无殇道。

    “朕知道。”沐千雪一声冷笑，“这个时候本无需她亲自过来的，若要表忠心与姐妹情深，那也早就该来了。恐怕……是被看见什么了。”

    夜无殇也不禁皱了皱眉。

    毕竟，冷青竹受了这么重的伤来到这里，要说被人看见……那也不出奇，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来，沐千雨要调查的，要思考的也很多吧。

    “无殇，你留在这里。”沐千雪站起身，淡淡地道。

    “是。”夜无殇点头，郑重地道，“属下绝不会让冷庄主有丝毫损害。”

    “嗯。”沐千雪又看了冷青竹一眼，披上斗篷走出去。

    沐千雨早已在隔壁的偏殿中等候多时，不断地踱着步，一脸焦虑的模样。

    “这么大的风雨，皇妹真是有心了。”沐千雪跨进门。

    “臣妹听说皇姐遇刺，坐立难安，想着不过来亲眼看看皇姐无恙，终究是不能安心的。”沐千雨道。

    “那真是多谢皇妹的心意了。”沐千雪笑眯眯地坐下。

    身后的侍从立即端上滚烫的姜茶来。

    “这天气，喝盏姜茶驱驱寒吧。”沐千雪道。

    “多谢皇姐。”沐千雨道了声谢，端起姜茶抿了一口，顿时僵住了。

    辣、好辣！

    虽然姜茶本就应该是辣的，不过这辣得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再抬头一看，女皇陛下喝得面不改色，明明……是一个壶里倒出来的吧？

    “怎么，辣？”沐千雪诧异道，“朕喝着觉得这个好，辣出一身汗，免得受寒了。”

    “皇姐说的是。”沐千雨苦笑了一下，还是放下了被子。

    “明天一早就要回宫了，这个天气，看来仪仗会很辛苦呢。”沐千雪望着窗纱上映出的疯狂摇摆的树影，担忧地道。

    “要不……在行宫多歇一日？”沐千雨试探地道。

    “千雨说的是，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沐千雪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沐千雨一愣，她只是顺着话说了一句，怎么就变成自己的主意了？不过，这行宫……忽的，她皱了皱鼻子，有些疑惑地道：“皇姐身上似乎有血腥味。”

    “血腥味？”沐千雪一愣，抬起衣袖闻了闻。

    果然，一股淡淡的腥味冲入鼻端。

    是刚刚从冷青竹身上沾染的吗？因为之前血腥味太浓烈，让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皇姐是受伤了吗？”沐千雨一脸的关切。

    “朕很好，估摸是刚刚出去时不小心沾了刺客的血迹吧。”沐千雪淡淡地道，“听安皇姑的侍卫说，刺客伤得挺重的。”

    “打伤刺客的侍卫，皇姐要重赏才好。”沐千雨道。

    “那是当然的。”沐千雪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甜甜蜜却冰冷的笑容，“若是朕知道是谁干的，一定……重重有赏！”

    “不管怎么说，看见皇姐没事，臣妹就放心了。”沐千雨道。

    “最近的小贼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等回京后朕亲自给你挑些得力的侍卫补充王府的守备。”沐千雪道。

    “臣妹不过是个小小的亲王，哪会招惹刺客呢，多谢皇姐好意了，只不过，宫中的守卫才是当务之急。”沐千雨赶紧道。

    若是数月之前，女皇说要给她添侍卫，她一定会欣然接受的。可是……好像就在女皇大婚之后开始，虽然看起来依旧亲切关心，但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莫不是……凌绯露出了什么破绽？

    可是，也不会啊。帝后情深意重，上回她见到凌绯，也没听说女皇的举动有什么异常。这世上不会有一个女人，明知自己的丈夫心不在自己身上，还如此讨好的吧？

    “宫中侍卫多得很，最近朕还打算让凌将军住在宫中。”沐千雪一挥手。

    “这不方便吧？”沐千雨迟疑道，“毕竟让一个女子留在后宫……”

    “凌将军是凤后嫡亲的姐姐，是自家人，没什么打紧的。”沐千雪慨然道，“反正后宫也没有别的侍君。”

    “皇姐决定就好。”沐千雨苦笑，只觉得今晚似乎不应该来。

    最近每次见到女皇，好像最后自己总是会倒霉，明明……她的举措都是关心啊。

    “放心吧，朕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沐千雪拍拍她的肩膀。

    “多谢皇姐。”沐千雨道。

    “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沐千雪一口喝干了姜茶，起身，又仿佛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对了，千雨去吩咐一下，明日行程暂停。”

    “呃……臣妹遵命。”沐千雨的表情明显是被噎了一下。

    沐千雪总算是心情好了点，谁叫她是女皇，明面上的话，别说是沐千雨了，安王和庆王也不能不听话嘛。

    不过，她也知道，沐千雨八成已经能断定她与刺客有关了。可那又怎么样？有什么招数，她接着就是了。

    回到寝殿，只剩下一点水的木桶已经不在了，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仔细的话已经感觉不到血腥味。

    夜无殇盘膝坐在床前的地上运功，见到她进来才站起来。

    “怎么，他们来过？”沐千雪了然地挑眉。

    “侍从们进来收拾沐浴之水。”夜无殇道。

    沐千雪一声冷笑，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偏偏是她离开的这会儿来收拾，不过她也早有准备，夜无殇在这里，就凭几个小侍从也想看出什么名堂来？

    行宫，果然也不太干净。

    沐千雪现在越来越盼望来年的选秀了。

    充实后宫倒是次要的，这一世，在男色上她已经看得很淡。不过最前面进行的小选却很重要，那些侍从，该换换人了。

    女皇陛下可是很仁慈的，年纪到了的，思春的，想家的，总之……不愿意不适合留在宫里的，全部放出去嫁人了事。

    “咳咳！”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清咳了几声。

    “青竹？”沐千雪轻轻按着他的胸口，让他平息顺气。

    冷青竹忽的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青竹？是我。”沐千雪毫不紧张，柔声道。

    冷青竹皱着眉，额头冷汗涔涔，却偏是咬紧了牙关，一个音节也不愿吐露出来。

    做恶梦吗？沐千雪想了想，用自由的一只手脱下外衣，到了左腕的地方没法脱了，就干脆撕开衣袖，丢在一边，然后掀开被子钻进去，整个儿将他搂在了怀里。

    夜无殇别开了目光，脸上微微泛红，迅速放下了床帐。

    “无殇，你去休息吧。”沐千雪的声音从帐中传来，“明日一早，请顾太医再过来瞧瞧。”

    “属下遵命。”夜无殇答应一声，掀帘出去，不过这个时候他当然不是去休息的。

    冒雨将整座行宫巡查了一遍，确定再没有第二个人闯入，他才算是安下了心。

    手下的暗卫已经被他派出去几人，顺着几条庆州方向的路线去追查。毕竟冷青竹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可能跑得太远，不然光是流血也该流光了。

    做完一切，回到寝殿前，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一翻身上了大殿的外梁。

    殿内，沐千雪也不好受。

    冷青竹的身体冷得就像冰块，几乎感觉不到正常人体的温度，这大冬天的抱着一块冰睡觉，而且那块冰还拼命往身上贴――这个感觉绝对不是美人在怀的享受。

    冷青竹的嘴唇有些发青，虽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改用抱的，双臂死死搂着她的腰。

    沐千雪毫无睡意，也不禁暗暗担心。

    失温，应该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可偏偏额头的温度告诉她，这人还在发烧！

    这样……真的没有危险？

    抱了许久，沐千雪差点觉得自己都要冻僵了，这才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好不容易伸出手来，探了探他的额头，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这个点，应该已经五更多了，只是狂风暴雨的天气，让天空依旧是黑沉沉的一平，宛如深夜。

    沐千雪打了个哈欠，终于忍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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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司徒璇也不顾天上下这暴雨，直接就往石头上一坐。

    少卿很有一种想把这个女人砍了的冲动……要不是冷青竹走之前有交代，要让她活着……真不知道这个蠢材怎么就能运气这么好！

    那一夜遇袭时，是个士兵一个都没逃出来，偏偏这个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文弱书生，竟然因为害怕而乱跑，失足掉进在客栈后院的枯井里，反倒逃过一劫。

    还有比这更让人吐血的事吗？

    “你想在这里淋雨到死么？”少卿怒道。

    “反正前面也在下雨！”司徒璇一扭头，赖定了不走就是不走。

    要说她才是真的倒霉好不好？原本好端端的当纨绔小姐，高兴了上酒楼喝喝小酒，调戏个把美人，那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可就是碰上了这两个扫把星，吃苦受累做牛做马，这回居然连被追杀都赶上了！

    要死就死吧，一刀杀头总比这样零零碎碎活受罪的好。

    “行，你自个儿呆着吧，一会儿别喊救命。”少卿点点头，转身就走。

    反正这是她自己想死，关他什么事？也不知道引走追兵的冷青竹现在怎么样了，到京城了没有。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敷药的关系，不能戴上面具，这样的雨天，面纱浸透了水覆在鼻子上能把人憋死，也只能让那狰狞的伤疤露在外面了。反正再过几日，应该就可以整个撕下来了吧。

    司徒璇气呼呼地坐着，眼见那人在雨中越走越远，连背影都快看不见了，也没见他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周围的黑暗与寒冷一阵阵侵袭，只剩下一个人后，仿佛这天地都化成了一张吃人的巨口。

    终于，前面的人拐了个弯，完全看不见了。

    “嗷呜~”远远的，树丛中传来不知道是什么猛兽的叫声。

    “喂！你真走啊！”司徒璇一跃而起，拔腿就追，一边大喊道，“你这狠心的家伙，真把我抛下？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啊！”

    “你不是不怕死吗？”少卿回头说了一句。

    司徒璇泪奔……

    再说不怕死，真的快刀架到了脖子上，是个人都会反悔的好不好？

    “快点，我记得前面应该有个破庙可以暂时避避雨。”少卿道。

    “哦。”也许是听到可以避雨，也是是刚过被吓了一下，司徒璇忽然感觉到灌铅的双腿似乎又有了些力气，赶紧跟了上去。

    少卿也不理会她，径直大步向前走。

    这就苦了司徒璇，原本就跟得很勉强，现在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小跑，不由得气苦道：“喂！你走慢一点，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路都不会走，这么弱，你是不是女人啊！”少卿瞪她。

    “本小姐明年就要上京考状元，打打杀杀那是武妇才干的事！”司徒璇理直气壮道。

    “状元，你？”少卿闻言倒是停下了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我怎么样？”司徒璇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就你这体力，不晕死在考场里就烧高香了。”少卿一声冷笑。

    “你！”司徒璇气结，但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似乎又被丢下了……

    “喂~”

    好不容易找到破庙――还真是间破庙来着，没有佛像，没有供桌，似乎都被不怕天打雷劈的前人劈了烧火了。连屋顶都能看见天空，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很艰难地才在后殿找到了一小块勉强淋不到雨的地方。

    “我说，我们究竟怎么办？”司徒璇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躺，有气无力地问道。

    “上京。”少卿靠墙而坐，冷冷地道，“正好，你明年可以直接参加考试了，不必再辛苦赶赴京城。”

    司徒璇扯了扯嘴角，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辛苦？再辛苦还能比这一趟更辛苦？连命都差点儿丢了！

    沉默中，冷风不断地从破破烂烂的缝隙中倒灌进来，原本就湿透的衣服被风一吹，更是浸透了骨髓深处的寒意。

    “喂，能不能生个火啊？”好半晌，司徒璇终于道。

    “这里有能烧的东西，还是你有点火的东西？”少卿没好气道。

    别说这庙里不可能还有干的柴火，就是他们身上的火折子，也早已湿透不能用了，用油纸包着都不管用。

    “好冷……”司徒璇抱着双腿，牙关发颤。

    “还是女人呢。”少卿不屑道。

    “我是弱女子，你是武功高手好不好？”司徒璇瞪了他一眼。

    “闭嘴！”少卿一声冷喝。

    “我……”司徒璇刚想反驳，但接触到那双诡异的重瞳，让她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把话吞了回去。

    “怎么，很可怕？”少卿冷笑。

    “才没有。”司徒璇立即道。

    “是么？”少卿压根儿不信。恐惧、厌恶、稀奇，没一个看见他的眼睛的人的反应，他都一一记在心里，何况司徒璇表现出来的惧意还是很淡的。

    “其实……”见他不说话了，司徒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抓抓头发，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其实，虽然有点……嗯，奇怪，但仔细看，还是挺漂亮的。”

    少卿怔了怔，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挺漂亮的……第二个人这么说了，可是，为什么就没有当初听到沐千雪这么说的时候，那样的百感交集了呢？果然还是第一和第二的区别吧。

    千雪……下意识地摸上脖子上的线绳，这是她亲手穿了丝线，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彩凤。不知道……她会不会想着自己呢……

    “翻过这座山，就是行宫了，这几日是祭天的时候，女皇陛下应该在行宫斋戒吧。”司徒璇自言自语道。

    行宫？少卿还真没注意他们到了什么地方，只是一个劲的走小路山路避开追兵了，想了想，他正要开口，猛然间，神色一紧，原本坐着的姿势一跃而起，背部紧紧靠着墙。

    “追上来了？”司徒璇脸色发白。

    “闭嘴！”少卿一声低喝。

    “唔……”司徒璇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挪动身体，爬到了后殿最里面的角落里。

    这一路上已经经历了多次截杀，她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别说什么英雄救美了，她能不给少卿添麻烦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又过了一会儿，暴风雨中隐约夹杂着脚步声。

    很整齐，几乎没有杂音，但明显不属于一个人。

    少卿握紧了亮出了锋刃的墨玉箫，眉宇间有些紧张。

    那些人，八人一组，使用的剑阵诡异无比，竟然能压制他和冷青竹联手，让他们不得不分头离开。不过好在这后殿地方狭窄，并不是适合群战的场所，也能最大程度限制剑阵的发挥了。

    “轰隆！”一片死寂中，原本就只能靠在门框上的大门被人一脚踢飞，风雨瞬间灌了进来。

    少卿一闪身，错开门板，让其砸在地上，下一个动作是迅速后退，背靠了墙壁。

    第一次他和冷青竹是猝不及防之下才着了道，但如今知道了这群人的厉害之处，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方法。不就是剑阵吗？剑阵总得把敌人围起来才能打，可当敌人背后是墙……这个包围就有点儿难度了。虽然他也无法离开破庙，算是个笨办法，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果然，走进来的是八个一身从头到脚雪白的女子，二十几岁年纪，八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死板表情，就好像人偶一般，不过，却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一组人。

    “你们到底是谁？”少卿道。

    “交出名单。”领头之人冷冰冰地吐出四个字。

    少卿抽了抽眉头，无奈。

    一路上，这句话他已经听着不止一遍了，可是……鬼才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名单？他又没有那种东西，冷青竹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不交，死。”白衣女子道。

    “本公子现在还好好站在这儿。”少卿一挑眉。

    “便是冷青竹也在八剑图下殒命，何况别人。”白衣女子的语调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青竹？怎么可能。”少卿一撇嘴。

    冷青竹会输――这种事，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

    谁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他会死在区区几个无名小卒之下？真是笑话！

    白衣女子也不辩解，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直接就抛了过去。

    少卿下意识地用左手接了，但下一刻，不禁脸色大变。

    这是……九凤佩？

    离开庆州的时候，冷青竹郑重地向自己借用的东西，那么重要的信物，断然没有弄丢或丢弃的道理。

    “你从哪里来的？”少卿咬牙问道。

    “自然是从原来的主人身上获得。”白衣女子冰冷地重复了一遍，“冷青竹死了。”

    “胡说！”少卿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话。

    “你再生气也否认不了事实。冷青竹死了。”白衣女子毫不在意他的怒火，自顾道，“交出名单，饶你一命，不然，你们就去九泉之下相会吧！”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少卿猛的一抬头，一双重瞳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隐隐泛着暗红的颜色。

    “布阵！”白衣女子一挥手。

    她身后的人闻言，立即散开，然而，犹豫少卿身后就是墙，八个人只能用半阵的形势布置了两层，将他困在墙边。

    “你们……该死！”少卿吐出一句话。忽的离开了墙边，对着领头的白衣女子直冲过去。

    “变阵！”白衣女子没想到原本占据着有利地形的人竟然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优势选择强攻，顿时也下了命令。

    然而，阵势一经变动，少卿却在空中诡异地一个转折，斜刺里扑向边上正在换位的人，远远看来，那人倒像是故意送上去给他刺的一样。

    “叮！”一柄长剑挡住了玉箫，那女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原本严密的剑阵立即出现了破绽。

    然而，就在少卿想继续撕开这个口子的时候，阵势再一次变动。

    “叮叮叮叮……”一阵密集的交响，少卿竟是在一瞬间与八人各过了一招！

    而破绽，自然立刻就被补上了。

    果然很难对付。少卿立即后退，重新靠住了墙，不让他买有机会行成完全包围。

    “原以为冷青竹死亡的消息能让你乱了方寸。”领头的白衣女子有些遗憾。

    交手一招，虽然只是刹那，但其中的危险和算计却惊心动魄，最终，谁也没占到便宜。

    “所以，你是骗我的？”少卿道。

    “不……虽然是想乱你的心，但是冷青竹真的死了。”随着白衣女子的话，剑阵第三次改变。

    “所以说，你所说的我，我一、个、字、都、不、信！”少卿眼中的血光更浓，手指在玉箫上拂过，按动机括，只听“铮”的一声，原本只有尺许长的锋刃，竟然又足足弹出了两尺，完完全全变成了一把造型怪异的长剑！

    一转目光扫过所有人，唇边挑起凉薄的笑容：“你们，就做第一批为冷霜刃祭剑的亡魂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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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奇迹【一更

    司徒璇蹲在角落里，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也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瑟瑟发抖。

    刀光剑影，人影交错，动作快得让她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就看没有停止的迹象，就知道少卿没有败。可是就算不会武功的她也明白，要是少卿不能离开身后的墙，只能原地挨打的话，迟早会撑不住的。而且，要是对方再有帮手来……

    “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跑！”忽然间，耳边传来一声大喝。

    “跑？”司徒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对她说的。

    “废话！”少卿一剑迫退了两人，短促地道，“你不是说翻过山就是行宫？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官军去引来！”

    “可是……”司徒璇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

    要说墨少卿这个人会干牺牲自己让她逃跑的事，但一定是她的脑子被人打坏了，才连幻觉都出来了。可是，从行宫把官兵引过来，先不提狂风暴雨认路困难，也不提外面还有别的追兵很大可能她根本无法活着到达行宫，就算真的成功了，翻山越岭的来回，起码也要一两个时辰啊。

    “叫你去就去，你还是不是女人啊！”少卿怒道。

    “我去、我去还不行？”司徒璇哭丧着脸道。

    好吧，反正留在这里，若是少卿死了，自己也活不了，出去，说不定运气好还能逃过一劫。然而，看着那些布满了大半个后殿的剑光，她又想哭了。

    之前为什么要跑到这个最里面的角落里来啊？这下子要出去的话，必须经过眼前的战场，这这这……可能吗？

    “尽管走，他们不会对你出手的。”少卿道。

    “虽然她是附带的，不一定非杀不可，但也不是一定不能杀，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出手？”领头的白衣女子冷笑道。

    “不是不会，是不能。”少卿一声轻嗤，不屑道，“用半个场地摆了双重的半剑阵，这种打法你们之前没练过吧？我是不敢离开这堵墙，可是你们……敢背对我吗？剑阵有了破绽的话，对付你们，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你！”白衣女子气结，但如他所说，她们……确实不能。

    “还不快走？”少卿喝道，“她们若能分出手，还能容你活到现在？滚！”

    “啊……是！”司徒璇被他一吓，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直到出了门，确实没有人对她出手，这才有些后怕，腿脚都发软了。停顿了一下，她还是喊了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这才冲进了漆黑的雨幕中。

    “就算她没死在半路上，你以为你等得到她带人回来救你？”白衣女子道。

    “你怎么就知道先撑不下去的是我？”少卿反驳。

    “你只有一个人。”白衣女子提醒道。

    “不错，我只有一个人。”少卿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所以，你们只要有一个人比我先撑不住，就是我赢了。”

    听到这句话，白衣女子也忍不住错愕了一下，手底动作一缓，差点儿就形成破绽，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原本我也不指望那个笨蛋真能带人回来。”少卿这话很诚实，可惜没人会信。

    要知道行宫里有的不止是女皇，还有庆王，那可是司徒璇的靠山，若是她真能活着到达行宫，一身狼狈之下定然会下意识地先找自己最亲近的人。至于庆王会怎么做，禀报女皇？隐瞒此事？不管怎么样，她只需要稍稍拖延一下时间就成了。

    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给敌人的人，那才是愚蠢。

    “就算有官兵，也不会比我们的援兵来得快。”白衣女子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笑话！”少卿看他们的眼光就像是在看白痴，“你是当我脑子有问题，还是根本就是你们自己脑子有问题？这样的天气里，任何传讯方式都不管用，你要是有办法招来援兵，恐怕现在早就该有人想办法从外面弄塌了我身后这堵墙了。”

    白衣女子咬了咬牙，不再回答他。

    “敢咒青竹，今天你们一个都不用活着回去！”少卿冷哼道。

    “谁咒他了，这么重的伤，能活着就真是奇迹了。”另一人嘀咕道。

    “哦~”少卿一挑眉，眼中最后一丝血光也平息下来，饶有兴味地道，“重伤？刚刚不是说他死了吗？嗯？”

    “你聋了吗？都说了这么重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活下来。”那人气急道。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少卿手里的冷霜刃挑开几把剑，并不攻击，只是紧守门户，一边道，“冷青竹，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只怕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回答他的是更密集的剑雨。

    少卿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开始的一阵抢攻耗损了太多的功力，那时的自己被“冷青竹死了”这句话刺激得脑子发热，才做了蠢事。不过，现在自己静下心来了，渐渐焦躁起来的却变成了对方。

    这场战斗，撑到最后的就是赢家。

    尽管之前的赶路也很累，但他们只会更累。追踪永远比逃亡要多花两倍的力气。

    “啊~”就在这时，远远的，暴风雨中隐约传来一声女子的叫声，显得极为惨烈。

    “看来还是我毕竟运气好。”领头的女子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本来也不指望她。”少卿一声冷哼。

    确实，司徒璇的性命并不放在他心里，逃不出去也就算了，可是，这个距离，若是敌人有援兵来，那可相当不妙。

    这座破庙本就年久失修了，墙体又在风雨中浸泡许久，早已酥软，要弄倒它，实在不用多大功夫。

    “你着急了。”白衣女子顿时好整以暇起来，仿佛看见了自己胜券在握。

    少卿不答，暗自考虑另一个方案——自己破墙而出，这些人应该是追不上来的，可是若再被围上，没有了这掩体，就麻烦了。

    “呯！”一件庞然大物从外飞了进来，直接趴在门槛上。

    “我说我会回来的！”司徒璇抬起头来，咧嘴一笑。

    少卿愣了一下，险些中剑，赶紧集中精神。

    看到这情形，白衣女子反而有些疑惑了。

    这是什么状况？

    只见门外走进来两个一身异色紧身衣，连脸也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的人，只能从身材上分辨出那是一男一女。

    “什么人？”白衣女子喝道。

    少卿吐出一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历，不过看起来也不是对方的人。

    “请问是少卿公子吗？”男子问道。

    “我是墨少卿。”少卿怔了怔，还是答道。

    寻仇还是怎么的，反正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坏了，若是这两人插一手，或许反而会有机会也说不定。

    两个黑衣人对望了一眼，点点头，那女子道：“我们是女皇陛下的暗卫，奉旨搜寻少卿公子的下落。”

    “她的暗卫！”少卿的表情也很震惊。

    沐千雪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派了暗卫出来寻找他的下落的？

    “一号，先擒下了这些人再说。”男子插口。

    “说的是，我们上！”一号立即道。

    八名白衣人见状，并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是微微变阵，准备随时放他们进来。

    “别过来！”少卿喝道。

    “少卿公子，这……”一号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停住了脚步。

    “你这样攻击，会和我一样陷入阵中，没有任何意义。”少卿冷静地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站在原地，用暗器！”少卿大声道。

    “是！”身为暗卫，身上暗器当然是不会少的。为了不会误伤到同一方向的少卿，两人不敢选用银针、铁砂之类的范围暗器，就选了飞刀这种最常用的东西。

    “二号，你去那边！”一号喝道。

    “了解。”男子立即转了方向，同时不忘洒出一把铜钱镖，瞄准的都是很刁钻的角度。

    在夜无殇收下被调教了多年，加上少卿的提醒，两人还是有点儿眼光的，就算不认识八剑图，至少也知道那是阵势，于是，他们丢飞刀的方向就不是为了伤人，而是打乱他们的步调节奏。

    一轮乱七八糟漫天花雨的飞刀设完，八人都有些狼狈了。

    少卿也差点儿挨上两把飞刀，不过原本就不是冲着他去的，挡起来也轻松。心底，他也有些赞叹。不愧是暗卫，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很快明白过来。

    没错，八剑图会将试图从外部攻击，里应外合的人一起吞入阵中，当初他和冷青竹就是吃了这个亏，所以，根本不靠近，站得远远的用暗器骚扰，迫使八剑图露出破绽，是他一路上想出来的无赖办法。

    当然，也是因为布阵之人自身的水准并不算高，若是八人都有少卿的七八分功力，也就根本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攻击了。

    “走！”第三次被打乱了阵势，领头的白衣女子终于知道事不可谓，下了撤退的命令。

    大殿门口有人守着，于是，八人剑锋一转，“轰”的一下打穿了另一边的墙壁，冲入雨中。

    “终于走了……”少卿苦笑了一声，停下来才感觉到自己握着玉箫的手已经在发抖。

    “少卿公子，没事吧？”一号走过来问道。

    “还好。”少卿将武器还原成玉箫的模样，上前踢了踢依旧趴在地上的司徒璇，“喂，死了没？”

    “你这残忍的恶魔……”司徒璇抬起一张脸，眼泪汪汪地控诉，“好歹我也带了帮手回来，是我救你的吧！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你确定不是他们压你回来的？”少卿冷笑。

    “我、我只是没力气走路了才让这位姐姐带了一程而已！”司徒璇爬起来，脸红脖子粗地争辩。

    “是的，这位小姐非要回来，虽然本人觉得她很累赘。”一号给了个很吐槽的评价，不过却也间接为司徒璇的话做了证明。

    少卿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确实没想到司徒璇居然还敢回来。

    “看什么！”司徒璇一挺胸膛，强行道，“好歹。好歹我也是个女人！”

    “噗——”少卿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不等她在说话，就转头对着一号道，“青竹是不是在行宫？”

    静下来，只要稍稍一想，也是很容易猜到的事，定然是冷青竹到了行宫，沐千雪看见他重伤，才会立即派人冒雨来寻找的。

    两名暗卫对望了一眼，还是一号道：“我没有见到冷庄主，只是接到了主子的吩咐而已。”

    “我知道了。”少卿点点头，还是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就算自己再信任冷青竹，说什么他就是奇迹，但要说没有一点儿担心，那也是不可能的。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安下心来。

    既然在沐千雪身边，青竹……一定会没事的！

    “少卿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回宫吧，陛下很担心您。”二号轻声道。

    “嗯。”少卿舒了口气，将玉箫揣进怀里。

    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忽的有种焦躁的感觉。

    “这是……易容吗？”二号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要多嘴！”一号低斥了一句。

    “啊，对不起。”二号一惊，赶紧低头。

    话一出口，他也知道自己是逾越了。

    “啊，是易容。”少卿却微笑了起来。

    或许是这一场大雨，过多的水分让伤疤提前脱落了，他已经感觉的道，这片痂随时都可以撕落。只不过……果然，还是想第一个让她看见自己真正的模样呢。

    千雪，沐千雪，我……是真的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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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了，先睡了，不过等我起床，下午绝对补上第二更，大家不要走开哟~我要勤快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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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归来【二更】

    “陛下，陛下，该起了。”床帐之外，传来夜无殇低低的声音。

    “唔……”沐千雪低吟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睛。

    手伸出被子外面，顿时一阵凉意，让他清醒不少。

    怀里一具温凉的身体，脖子上还能感到淡淡的呼吸扑洒在肌肤上，有些微微的痒。

    迷糊了一下，她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一瞬间，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陛下，还好吧？”夜无殇道。

    “嗯。”沐千雪捂着额头坐起来，掀开床帐。

    夜无殇立即拿着外衣披上她的肩膀。

    沐千雪显示摸了摸冷青竹的额头，微微一皱眉。

    “怎么样？”夜无殇道。

    “还是在烧。这样烧下去不会烧坏脑袋吧？”沐千雪沉吟了一下，断然道，“叫顾太医再来一趟，还有，说朕病了，安抚的事……请安皇姑代劳。”

    “是。”夜无殇点点头。

    沐千雪叹了口气，拢紧了衣襟。

    一扭头，却见身边的冷青竹依旧沉睡这，因为发烧的关系，原本苍白如雪的脸庞上染了一丝病态的嫣红。

    伸手在被子了摸了摸他的身体，发现光洁如玉，竟是一丝汗都没有，更让她觉得忧心。

    不出汗的话，烧是退不下去的。

    “……”忽然间，冷青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青竹？”沐千雪一愣，赶紧低下头去。

    因为发烧而有些灼热的气息吐在耳垂上，却再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真是的……快些好起来吧。”沐千雪一声低叹，手指拂过那顺滑的黑发，眉宇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下床穿好了衣服，又替床上的人拢了拢被子，他推开一扇窗子，看了看天色。

    虽然已经不早了，但因为阴沉沉的天气的缘故，光线还是很昏暗。

    不过，昨夜的狂风暴雨倒是停了，转为绵绵细雨，空气中更添了几分寒冷的萧瑟。

    沐千雪立即关上了窗子，拨了拨屋子角落里的炭火，让殿内更暖和些。

    “陛下！”就在这时，夜无殇开门进来。

    沐千雪不禁怔了怔。

    夜无殇的动作不算大，就想是平常侍从进出一般，但对于这个行动素来像是幽灵一般轻巧的夜无殇来说，就可以说是粗鲁了。

    “陛下，抱歉。是属下失态了。”夜无殇也瞬间反应过来，顺手关上了门，但下一句话立即让沐千雪差点跳起来，“暗卫回来了，并且带回了少卿公子。”

    “什么？找到少卿了？他在哪里？”沐千雪又惊又喜。这可以算是这一天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陛下别急，少卿公子没事。”夜无殇赶紧道。

    “人呢？”沐千雪道。

    “这么大的雨，人都湿透了，未免着凉，属下自作主张让他沐浴了再过来。”夜无殇答道。

    “无殇，你很好。”沐千雪点点头，吐出一口气。

    “多谢陛下。”夜无殇低下了头。

    一瞬间，殿中的气氛有些沉闷。

    沐千雪忽然觉得今天的夜无殇似乎有些奇怪，但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听到外面侍从的声音：“陛下，顾太医来了。”

    “宣她进来！”沐千雪立即放开了之前的话题。

    夜无殇过去开了门，引着顾影进来。

    沐千雪一抬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倒不是说顾影来见女皇敢衣衫不整什么的，而是……脸上好大好深两个黑眼圈，可见她昨晚也是煎熬了一夜的。

    “参加陛下。”顾影的声音倒是很平静。

    “去看看他。”沐千雪道。

    “是。”顾影会意，提着药箱走近了床沿。

    夜无殇上前，稍稍掀起一点床帐，将冷青竹的手腕拉出来。

    顾影轻轻地搭上脉门，闭着眼睛沉吟了许久。

    “他怎么样？”沐千雪站在她身后道。

    “有些烧，不过并无大碍。”顾影舒了口气，回头恭谨地道，“不过，若要快些退烧，臣想……扎上几针比较好。”

    沐千雪忍不住就皱了皱眉，针灸，总不能是隔着衣服扎针的吧？可是，只要一想到有别的女人会看见冷青竹的身体，她就有种想把那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哪怕是大夫……也不行！

    “陛下，属下是习武之人，对于穴道很熟悉，或许，顾太医来说，属下来施针？”沉默了一会儿，夜无殇提议道。

    沐千雪闻言，不禁恍惚了一下。似乎，那一日冷青竹身中青丝碧之毒，也是海若烟口述，少卿在内室动手的。

    “陛下，夜侍卫之法可行。”顾影赶紧道。

    说实话，虽然是提出了这个方案，她自己也是不安的，毕竟，那是女皇的男人……

    “那就动手吧。”沐千雪点点头。

    “是，请陛下在外间稍坐片刻。”顾影说着，利索地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取出一盒金针，又点着了烛台，开始用火焰炙烤金针，一边轻声与夜无殇交代着什么。

    沐千雪看了一会儿，想想，来到门口，隔着殿门吩咐了几句。

    头疼，真是头疼。

    坐下来，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昨天一晚上根本就没睡好，好不容易才睡着了，没一会儿工夫就被叫醒了，看起来不用找借口，就现在这个脸色，出去说没病别人都只会以为她在强撑吧。

    慢慢的，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

    “怎么了？”沐千雪闭着眼睛问道。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出声。

    “无殇？”沐千雪有些莫名其妙，夜无殇什么时候会无视她的问话了？

    一回头――

    白衣广袖，丰神如玉。

    雪色长裾曳于身后并无丝毫多余装饰，襟口的点点绯红却是落下的梅花瓣，衣带飘飞间自是超然出尘。眼角眉梢微抬时，清冷目光中便散尽了风流。

    “你……”沐千雪忽然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僵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认识我了？”白衣男子秀丽的眉微微扬起，一偏头，优美的侧影有一半没入了光线的阴影中。

    “少卿？”沐千雪眨了眨眼睛。

    那半边容颜，是她曾经赞叹过的绝色倾城。

    而另外的半边，曾经丑陋狰狞的伤疤不见了踪影，光洁如玉的细腻肌肤，只有细看之下，才会隐约看出一点淡淡的红，和旁边的肌肤不太一致，不过想来再过几天，晒晒太阳，就会完全看不出来了。

    “好不好看？”少卿拉了拉身上那件让他觉得别扭的宫衣。

    “很好看。”沐千雪下意识地答道。

    冷青竹一身白衣，让人觉得风姿傲骨，不敢攀折，而少卿，便是清冷的白色，他穿起来都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妩媚，一颦一笑之间，仿佛都能从那双独特的重瞳中看出他的情绪。

    “我回来了。”少卿敛了笑意，轻声道。

    “下次……穿成这样子，不许爬窗。”沐千雪道。

    “切！”少卿撇了撇嘴。

    又不是他喜欢有门不走偷偷爬窗子的，还不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吗？

    “青竹怎么样了？”少卿转过了话题。

    虽然刚到行宫的时候，夜无殇已经告诉了他冷青竹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总是不会安心的。

    “放心，他命硬得很，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伤就有事。”沐千雪拍了拍他的手，仗着他并没有看见冷青竹昨晚的模样，干脆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要是见过昨夜那些血的人，恐怕怎么都不会相信那只是“小伤”，不过，冷青竹目前的状况，只怕是更难让人相信，他受的伤会如此严重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青竹一直没有醒。”沐千雪问道，“你们不是去庆州治伤的吗？怎么会引来追杀的。”

    “我也不知道啊。”少卿皱皱眉，一脸的苦恼，“我跟青竹挖了金剑门的宝藏……”

    “宝藏？”沐千雪莫名其妙。

    宝藏什么的，不是她派人去埋的吗？金剑门的宝藏？难不成那些人把东西埋到了金剑门里去，还被人发现了？

    “我知道，不是你派人去干的那些！”少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沐千雪摸摸鼻子，有些做坏事被人揭穿的尴尬。

    “那些东西倒是没什么，只是……追杀我们的人，一直跟我要什么‘名单’。”少卿道。

    “名单？”沐千雪脸色一沉。

    看过了朝堂上各种阴谋算计，对于这一类的事，她比少卿敏感多了，立刻就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可是我不知道有什么名单啊。”少卿道。

    “至少……那些人认为你有。”沐千雪沉吟了一阵，又道，“你们有拿了什么和名单有关的东西吗？比如书册、信件什么的。”

    “这个……”少卿不禁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沐千雪看他的反应一挑眉，“真有？”

    “不止是有……”少卿一耸肩，满脸的无辜，“有十箱子。”

    “多少？”沐千雪一愣，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十箱子。”少卿乖巧地重复了一遍。

    “呃……”沐千雪痛苦地捂脸。

    她很确信少卿并不知道多少事，他只是习惯性地听从冷青竹的吩咐而已。可是、可是床上的那个男人，究竟在庆州干了什么啊？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青竹什么都不告诉我呢。”少卿道。

    沐千雪叹了口气，也无语。

    确实，冷青竹就是那样的人，习惯了什么都放在心里，也习惯了一个人抗下所有的责任。只是因为他是冷青竹，就理应如此。

    “陛下！”忽然间，床前的夜无殇惊喜地道，“他醒了！”

    “真的！”沐千雪猛地站起来，动作大的差点儿带翻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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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加起来就赶上前两天的字数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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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真相

    “青竹！”少卿第一个扑到了床前。

    冷青竹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才慢慢有了焦距。

    “先别说话。”夜无殇说着，动作飞快，拔下他身上插着的金针。

    “他怎么样了？”沐千雪问着重新把脉的顾影。

    “陛下放心，醒了便是无碍了。”顾影赶紧道，“说实话，臣行医至此，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恢复力如此惊人的伤者。”

    “去熬药吧。”沐千雪点点头。

    “是。”顾影收拾了药箱，行礼退下。

    “青竹……”少卿趴在床上，眼泪汪汪。

    “谁？”冷青竹看了他一会儿，嘶哑的喉咙吐出一个字。

    “唉？”少卿愣住。

    他可不觉得自己治好了脸上的伤冷青竹就会不认识他了，没有伤的半边脸冷青竹又不是头一回见到，何况，他也没有去掉额头的梨花印记啊。

    “青竹，你不要跟我说你失忆了。”少卿呐呐地说了一句，很有些不知所措。

    沐千雪也不禁愕然。

    难不成他的伤不止是外伤，还撞到脑子了？

    “我骗你的。”冷青竹微微勾了勾唇角，一声浅笑。

    “你！”少卿的表情顿时僵住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噗――”沐千雪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又骗我！”少卿气急，一脸的控诉。

    “看你一副想要哭出来的样子，难看。”冷青竹一扭头。

    “我……”少卿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现在感觉如何？”沐千雪自然地坐在了夜无殇让开的地方。

    “有点饿。”冷青竹想了想，很诚实地说道。

    沐千雪扯了扯嘴角，真觉得自己的语言不够用。

    饿了……这像是一个差点丢了命的人刚刚醒来后应有的反应吗？

    “不然陛下想让我说什么？疼？”冷青竹仿佛看出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很无辜地问道。

    “算了，我已经吩咐人熬粥……”沐千雪道。

    “说起来，我也饿了。”少卿摸摸肚子，回头看她。

    “有你吃的。”沐千雪抬手捏捏他的脸颊。

    “干什么啊？”少卿一把拍开她的手。

    新生的皮肤格外娇嫩，顿时可以看见两个微红的指印。

    “还会疼？”沐千雪好奇地又碰了碰。

    果然是一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真不知道是海若烟的医术高明，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贡品的效果了。

    “废话，我是肉做的，当然会疼了。”少卿再一次拍开她的手。

    “陛下。”夜无殇端着托盘走过来，“厨房从昨夜开始熬着的人参粥，还有些点心。”

    “放着吧。”沐千雪指指床边的小桌子，心里也暗赞夜无殇的细心。不需要她吩咐，该做的事就都做好了，这样贴心的侍卫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咳咳！”冷青竹皱着眉，咳嗽了几声。

    “来。”少卿动手将他扶起来。

    薄被滑落，顿时春光外泄。

    “你不会回避啊！”少卿狠狠地瞪了沐千雪一眼。

    “睡都睡过了，抱也抱过了，回避什么？”沐千雪盛了粥，顺手拿了一块梅花糕塞进他嘴里。

    “呜呜……”少卿双手扶着无力的冷青竹，好不容易才把满嘴的糕点吞下肚。

    还是夜无殇取来了柔软的丝绸衣衫，不会磨到伤口。

    “谢谢。”冷青竹道。

    “我的贴身侍卫，夜无殇。”沐千雪道。

    “夜无殇……”冷青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悟地看了他一眼。

    夜无殇淡淡地一笑，他在江湖上原本也不是无名之辈，何况当年那件事另一方可是烟柳山庄的少主，自然闹得沸沸扬扬的。冷青竹听过他的名字，实在不稀奇。

    “昨晚，谢谢了。”少卿是早就从带他进宫的暗卫口中知道，这个男人竟是女皇的暗卫首领，也是他派人出来寻找自己的。

    “不必。”夜无殇轻轻摇摇头，起身道，“陛下，属下出去瞧瞧安王那边的情况。”

    “嗯。”沐千雪点点头。

    “很能干的人，遇上你这个主子……真可惜。”少卿叼着一块梅花糕含糊不清地道。

    沐千雪懒得理他，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子，细细吹凉了，送到冷青竹口边。

    “我自己可以。”冷青竹有些尴尬地看着他。

    “我怕你摔了碗，这粥可是熬了几个时辰了。”沐千雪好不退让，举着勺子不动。

    僵持了好一会儿，冷青竹终于还是张了口。

    “这才乖。”沐千雪笑眯眯地开始喂食工作。

    “我比你大了很多。”冷青竹叹了口气。

    沐千雪一耸肩，暂时不想跟他讨论有关自己的年龄问题。

    何况，重生……说出去又有谁信呢？

    喝下一碗热粥，又吃了几块容易消化的点心，冷青竹的气色也好看了不少。

    “好像不烧了。”沐千雪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禁暗自嘀咕。

    真是非人的恢复速度啊……

    “我想，陛下应该有很多事想问我？”冷青竹道。

    “有力气说话吗？”沐千雪问道。

    “我觉着还好。”冷青竹半靠在床上道。

    见他确实精神不错，沐千雪这才点头：“我听着。”

    “想必少卿已经说过，我们挖了金剑门的宝藏。”冷青竹开口道。

    “所以说，那个宝藏究竟是什么东西？”沐千雪翻了个白眼。

    冷青竹淡然一笑，先三言两语解释了庆州目前的状况，以及对金剑门和碧凌国之间的猜测。

    “碧凌么……”沐千雪沉吟了一阵道，“当年碧凌还有皇子嫁到我国，只是近年来碧凌国日益衰落，在大陆上的地位一落千丈，若非地理位置绝佳，恐怕早就灭国了。若说他们明的不行来暗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再不做些什么的话，真的亡国之日不远了。”

    “陛下也觉得，金剑门会是碧凌的内应吗？”冷青竹道。

    “你猜测的很有道理，我会派人去查十几年前金剑门崛起前后，是否有重大的世家、商旅被灭门的事。江湖方面就由藏剑山庄接手。”沐千雪道。

    “陛下使唤人倒是顺手。”冷青竹一勾唇角。

    “不干？”沐千雪凑了过去。

    “陛下！”冷青竹往后退，但背后就是墙，实在是无路可退。

    因为距离太近，几乎可以感觉得到彼此的呼吸，让他不由得红了脸。

    “够了！”少卿一脸不爽地抓住沐千雪的后领往后一提，不悦道，“不许欺负青竹！”

    “那我欺负你？”沐千雪一挑眉。

    “无耻！”少卿一滞。瞪了她一眼，最终只骂得出两个字。

    “好了，说正事。”沐千雪笑笑，又转回了严肃，“那些追杀你们的人要的名单是什么？”

    “大约是这些年在我国安插的密探、收买的官员之类。”冷青竹道。

    “在你手里？”沐千雪眼睛一亮。有了这东西的话，就可以将碧凌这几十年来的心血一扫而空了。

    “不在。”冷青竹摇头。

    “……”沐千雪无语。

    “可是，他们追着我们要名单，应该是肯定了名单在我们手里才对。”少卿插口道。

    “不是肯定，只是无法确认而已。”冷青竹更正道。

    “为什么？”少卿一脸的好奇。

    “密室被全部炸塌了，以如今庆州的形势，根本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挖掘，除了我们自己，谁知道我们从里面带出了什么东西？”冷青竹轻描淡写地道。

    “你炸了密室，是为了这个？”少卿道。

    “名单，可以是一张纸，可以是一本书，总之得是文字，但具体是什么，恐怕那些人也不是很清楚。”冷青竹叹了口气道，“只是，见到我们运了这么多书出来，又无法进密室查看，你说，他们会不会把目标放在我们身上。”

    “你故意的！”少卿忽然间恍然大悟。

    他原本就不是笨人，只要一下点通，很快就把整件事都串联起来了。

    “那些资料，对碧凌来说很重要，但对我们来说，除了名单之外，其他的都没有意义。”冷青竹淡然道，“那些东西，女皇陛下若是想知道，远可以得到更准确详尽的数字，至于需要敌人在我国刺探到的情报吗？所以，一开始就只是诱饵。”

    “那么，那份所谓的名单，也确实在你这里？”沐千雪道。

    “不，我把它从书里抽出来，压在那些黄金下面，留在密室里了。”冷青竹道。

    “你！”少卿觉得差点要吐出一口血来。

    “没有地方比那里更安全了。”冷青竹道。

    少卿原想说带着身边哪里不安全了，但想到冷青竹这次受的伤，又不禁沉默。

    八剑图……明明拆开来不过就是三招两式就可以打发的二流高手罢了，偏偏组合在一起，就连他和冷青竹联手都败了。

    世界之大，果然是人外有人。

    猛地，他想起一事，脱口道：“不对啊，那天晚上封死了密室入口想困死我们的那人，显然对密室很熟悉，不可能没找到名单啊。”

    “不是一路人。”冷青竹立即道，“追杀我们的都是八人一组，而且全是女人。而他却是一个单身男子，武功路数也大相径庭至少他们不是一路人。”

    “真复杂。”少卿苦着脸道。

    “好了，你也说了不少话了，休息吧，一会儿还要喝药。”沐千雪打断道。

    毕竟是重伤的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冷青竹也开始觉得有些疲倦了。

    少卿重新扶他躺下，看着他再次沉沉睡去，这才敛了笑容，抿紧了嘴唇。

    沐千雪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揽着他来到外间。

    “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少卿的额头靠着她的肩膀，因为脸贴着她的衣服的关系，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我知道。”沐千雪安抚地摸着他的后背。

    “杀了还不够，要绑上石头沉塘！”少卿又道。

    “好。”沐千雪点头。

    “大卸八块！”少卿愤愤地道。

    “你想怎么样都好。”沐千雪伸手抱住了他。

    “千雪。”少卿叫了一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口。

    “我都知道。”沐千雪温柔地打断了他的话。

    少卿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想说的究竟是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你这女人、你……究竟明白什么啊……

    “乖，别哭。”沐千雪捏着他的下巴，强硬地抬起他的脸，凝视了一会儿，随后低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少卿愣了一下，身体一阵僵硬，眼睛一下子睁大。

    “闭上眼睛。”沐千雪稍稍放开他，吐出四个字，随即就再次吻了上去。

    少卿眨了眨眼睛，慢慢地闭上，在一阵阵轻柔的亲吻中，身体也渐渐放软。

    “呵呵……”沐千雪轻笑起来。

    虽然有过了肌肤之亲，但她也知道少卿对于情事是非常害羞的，只是浅尝即止就放开了他。

    “无赖！”少卿瞪了她一眼，只是白皙的脸庞上一片晕红，眼波水光盈盈，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你也累了，去隔壁休息一会儿，我已经吩咐人收拾好了。”沐千雪轻声道。

    “可是……”少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

    “青竹要是醒了，我会来叫醒你。”沐千雪安抚道。

    “嗯。”少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一路的逃亡、追杀、狂风暴雨的天气，身体也确实疲倦到了极点，刚刚一直心情紧张倒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儿看见冷青竹没事了，浑身都开始酸痛起来，叫嚣着想要休息的欲望。

    “去吧。”沐千雪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却在他转身的瞬间，阴沉了脸。

    碧凌……敢动我的人，找死！

    －－－－－－题外话－－－－－－

    今天要出门买装修材料，先这样了，晚上回家再码字了。明天多更些。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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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许嫁

    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下午的时候也终于完全停止了，只是厚厚的阴云依旧不散。

    冷青竹清醒过两次，乖乖地喝了药，又继续睡。

    沐千雪不放心，让顾影又来看过，确认没事，这才放心。

    等到都安定下来，她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一个被暗卫带回来的人？

    “说起那个司徒璇，还真是够命大的。”夜无殇在旁边道，“明明是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可是糟了这么一场无妄之灾，同行的士兵都死光了，就是她……偏偏一点儿事都没有，淋了这么大的雨，喷嚏都不打一个，仅有的两处擦伤，还是她不小心，自己摔出来的。”

    他越说，沐千雪的脸就越黑。

    司徒璇、司徒璇……不就是死缠烂打跟着青竹的女人？居然骸跟到京城来了！

    不过，司徒璇要是知道了女皇心里怎么想，大概会哭的。她死缠烂打跟着冷青竹？明明就是冷青竹阴魂不散地盯着她好不好！不就是调戏了一下嘛，至于这么整她么！

    “陛下要不要见一见这个司徒璇？”夜无殇问道。

    “不见！连少卿都不知道的事，反正她也是不知道的。”沐千雪没好气道。

    “那……怎么处置？总不能让暗卫一直看着。”夜无殇道。

    “丢给庆王！”沐千雪想了想，一声冷哼，“不是她的夫妹吗？那自己看着去，就说她家的大小姐等不及明年春闱，早早地就上京赶考了，一不小心迷了路，走进山里出不来，被巡查的暗卫捡到了。司徒璇那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是，让暗卫‘好好’教教她。”

    “属下明白。”听着女皇这样颠倒黑白，夜无殇已经很习惯的领命了。

    最近几个月，女皇陛下的改变很大，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手段，就像是……一下子成熟了十岁似的。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应该是好事吧？弱以从前陛下的刚直性子，做皇女还好，做女皇一定会被算计的。可是，这样的变化，总让他觉得这个人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无殇？”沐千雪莫名其妙地叫了一声。

    夜无殇居然在她面前发呆，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对了，陛下，刚才安王遣人来问，何时启程回宫？”夜无殇一省，赶紧道。

    “明日一早吧。”沐千雪看看天色，下了决定。

    “是，那熟悉立刻吩咐下去准备。”夜无殇道。

    沐千雪看着那人仿佛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来了。然而，细细地将刚才说的话回忆了一遍，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算了，也许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沐千雪摇摇头，先不去想夜无殇的异常，拢了拢身上的貂裘，返回寝殿。

    刚刚去看过少卿，大概是真的累狠了，以他的武功，有人在身边进进出出竟然依旧睡得很沉，想想一餐不吃饭死不了人的，她也没舍得强行把他叫醒。

    然而，一推开寝殿的大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的眉头狠狠地跳了跳。

    只见冷青竹只穿着丝质的中衣，肩上多披了一件斗篷，坐在桌前，认真地写着什么，写下几笔，就会停下来细细思索一番，然后再继续。

    “冷青竹！”沐千雪气急，大步走过去，“你知不知道是刚过从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回来？”

    “陛下放心。我的伤自己有数，没有危险，只是休养一阵子罢了。”冷青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沐千雪闻言，一阵阵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放心？没事？哪一个看到他昨晚这样流血的人会认为他没事的！

    “陛下，过来看看这个。”冷青竹放下笔，招了招手。

    沐千雪怔了怔，勉强按捺下怒火，凑近过去。

    却见白纸上写的都是一个又一个的人名，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后的无力，连带着那清秀的字迹也像是要飘起来一般。

    “这是什么？”沐千雪只看了几个名字就茫然了。

    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人……

    “他们要的那份名单。”冷青竹淡淡地道。

    “……”沐千雪差点想吐出一口血来，看着他的眼睛很是郁闷，“不是说没带出来？”

    害她还考虑着怎么样才能光明正大地派人去挖了那个遗迹呢。

    “原件没有带回来，不代表我没有记住。”冷青竹一声轻笑，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

    沐千雪无语，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被打击的次数太多，直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明明文武双全，就算他聪慧勤奋，可这个年纪练到如今的成就，不知道要花多少心血了，可他偏偏从缝衣绣花到过目不忘，样样皆能……

    这天下怎么就能有这么完美的人，仿佛所有的钟灵毓秀都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去了。

    “过目不忘还不至于，否则我也不会这么辛苦了。”冷青竹指指纸上的几处涂改，苦笑道，“我能记下的只有八成，其中还有一成比较模糊。”

    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沐千雪抽了抽嘴角，再一次仔细看了那份名单，终于找到一个比较眼熟的名字——朱浩。

    朱浩、朱浩、究竟是在哪里听过的名字？应该就是在最近，不是上一世认识的人。

    可是，过了一遍朝中那些不大不小的官，应该没有这个人。那么，究竟是哪里听说过的？

    “这一份名单，陛下只能用作参考，不全，而且我写的，不能作为任何证据，还是得找机会挖开金剑门的密室才行。”冷青竹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索。

    “目前庆州的形势有些失控了，过一阵子吧，反正碧凌没有得到这份名单，我们还有时间。”沐千雪放下名单。

    “对了，毒医叶紫苏还在宫里？”冷青竹道。

    “嗯。”沐千雪点点头，脸上有询问的意思。不过，提起叶紫苏，她也无奈了……那个眼里只有毒药，无法无天的男人，大概是研究万劫回魂草不顺利，脾气暴躁得很，谁惹他谁倒霉，他住的那块地方都成了禁地了，比冷宫还冷。

    “正好，还有些东西让他看看。”冷青竹道。

    沐千雪一言不发地转身拿了个盒子过来，放在桌上打开。

    一块玉佩——是她送给少卿的九凤佩，如今在冷青竹手里她也不觉得奇怪，冷青竹要是不懂得怎么使用这玩意儿她才会奇怪。除此之外，就是一些银两银票等常见之物，当然，银票是早就被鲜血浸透，明显不能使用了。

    “我的剑呢？”冷青竹道。

    沐千雪叹了口气，从床下把春雨剑取出来还给了他。

    冷青竹拔剑出鞘，却将剑锋凑到自己鼻端闻了闻。

    “怎么，你该不会在剑上淬了毒？”沐千雪一挑眉，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

    “剑上确实有毒，却不是我淬上去的。”冷青竹小心地收好春雨剑，脸色有些沉凝，“打斗途中，我伤到过不少人，只是……那些人的伤口却有些奇怪。”

    “伤口还能有什么奇怪的？”沐千雪好奇道。

    “他们的血，是暗红色，比起一般人来说，血色发黑，而且闻到有一股腥甜的味道，不比正常的血腥味。”冷青竹沉声道。

    “你说……那些人本身就中了毒？”沐千雪惊讶地道。

    “我怀疑是控制人的毒药，只是如今剑上的血迹被擦去了，不知道是否还没分辨。”冷青竹皱了皱眉。

    沐千雪不禁摸了摸鼻子。

    好吧，春雨剑是她吩咐夜无殇收拾干净的，不过她怎么会知道还有这么麻烦的事？

    “不过，如果是毒医的话，只要还有一丝痕迹，总能有办法的。”冷青竹又道。

    “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宫，你和少卿得扮作我的侍从，一起进宫再说。”沐千雪说着，想起叶紫苏的性子，又不禁苦了脸。

    那家伙都说了谁在去打扰就毒死她，该不会一进门就被赏一把剧毒吧？

    “咳咳……”就在这时，身边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沐千雪豁然一省，却见冷青竹一手握拳，一手捂着嘴，拼命想忍住咳嗽。

    “咳咳咳……”胸口剧烈的起伏，因为强忍的关系，手臂上的白衣竟然染了一丝血色。

    “你这人真是！”沐千雪气急，一把拉下他的手，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好不容易，冷青竹才停下了咳嗽，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了一丝淡红。

    “喝口热茶。”沐千雪立即端了茶盏给他。

    虽然不烫了，但茶还是温热的，半杯灌下去，他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许多。

    “好了，先回床上去。”沐千雪一把将人拉起来，就往床上推，一边警告道，“不合作的话，我不介意抱你回去，然后拿根绳子把你绑在床上！”

    冷青竹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温顺地任由她把自己推上床，盖上被子。

    沐千雪沉着脸检查了一番，发现确实只有手臂上一出伤口重新崩裂了，也就没有再叫顾影来，自己取了药和纱布，重新包扎。

    “陛下很熟练。”冷青竹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

    “嗯？”沐千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包扎的动作，顺口道，“做多了，自然就输熟了。”

    上一世，她多次御驾亲征，也不是一直呆在后方安全之地当摆设的，冲锋陷阵之类的事虽然没人敢让女皇去，但随军掩杀之类的她还是很喜欢的。但上了混乱的战场，就算她武功不弱，又有侍卫保护，不会出什么大事，但小伤终究是免不了的。

    这回却轮到冷青竹愣住。

    做多了，就熟了？

    她以前是皇女，现在是女皇，谁能让她受伤，或者说是受伤了能让她亲手包扎？还是“多得做熟了”的程度。

    一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的身影，竟是那个沉默的男子。

    夜无殇……是么？他记得当初藏剑山庄赏剑大会上有见过他，只是当初并没有在意，却没想到他竟是女皇派来的人，想必在撤军途中去行刺胡丽华的人，也是他吧！

    这个男人，虽是出身江湖，却很有暗卫的气质，不说话时很容易就把他忽略了。但是，那样温润如玉的气质，行事却是滴水不漏，极为缜密。

    或许，他的武功还比不上少卿，但真要交托什么事，却绝对是让人最安心的。

    “想什么呢？”沐千雪剪断了多余的绷带，一抬头，却见那人是罕见的心不在焉。

    “没什么，少卿呢？”冷青竹道。

    “还睡着。”沐千雪收拾了东西，也没有深究他刚刚的想法，只道，“虽然只是些轻伤，但淋了鱼，也怕伤口不太好，喝了药，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对他……你是认真的？”冷青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沐千雪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若无其事地做事。

    “回答我。”冷青竹看着她，眼中是出奇的认真。

    “应该是吧。”沐千雪迟疑了一下才道。

    “应该？”冷青竹一挑眉，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你指的认真……又是什么意思呢？”沐千雪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与他四目相对。

    冷青竹皱着眉，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很喜欢少卿，其实他是个很单纯的人，我也会一直对他很好。”沐千雪悠然道。

    确实，少卿不像是上一世凌绯表现出来的那种像是兔子一般的单纯，明明看起来应该是老于世故，可是在感情上，确实意外的纯粹。

    冷青竹沉默不语。

    这不是他想听的答案，但是……无法反驳。

    早就知道的，眼前这个女人，她是女皇，她会有后宫三千宠爱，更不会一心一意对待一个人。可是……

    “咔嚓。”忽然间，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

    “少卿？”沐千雪惊讶地转头。

    “睡醒饿了。”少卿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完全看不见有什么不对。

    你知道他在外面？沐千雪去看冷青竹。

    冷青竹一耸肩，给了她一个更无辜的眼神。

    “过来。”沐千雪招了招手。

    “青竹，好些了吗？”少卿走过来。

    “没什么大碍，小伤而已。”冷青竹微微一笑。

    沐千雪黑线，已经不想吐槽什么了，站起身，把床沿的位置让给少卿，她又来到桌子旁。

    拿起春雨剑，抽出一截闻了闻，没觉得有什么异常，那些用来擦剑的血布，也早就和冷青竹换下的血衣一起处理掉了，就算是叶紫苏……真的还能从这上面分辨出毒药吗？

    叶紫苏……猛然间，一道灵光划过，春雨剑“呯”的一声摔在桌上，让她冲口而出：“我想起来了！”

    “什么？”少卿和冷青竹一起转头。

    “不想起什么了，这么激动。”少卿莫名其妙道。

    沐千雪冷着脸，拿起那张名单来到床边，指着上面“朱浩”两个字道：“我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官员？”冷青竹猜测。

    “不……是商人。”沐千雪的回答大出他们的意料之外。

    “商人？”冷青竹鱼少卿对望一眼。

    “就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小镇上。”沐千雪沉吟道，“之前和无殇去找叶紫苏，在他隐居的地方，正好见到叶紫苏给这个朱浩的独生女儿诊脉，后来我也打听了一下，这个人，被叫做朱员外，是个很老实的商户，开了几家绸缎铺子，除了每年去江南两趟进货，就是在铺子里忙自己的生意了。”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少卿也迟疑了一下。

    毕竟，“朱浩”这个名字可不算特殊，光是在京城里找找，或许就能拎出一大串来。

    “要求证，也不难……”冷青竹抬起头，伸手点了点名单上其他的名字，淡然道，“陛下可以秘密派人去查一查，是不是也有这些商人，大约就没有错了。”

    沐千雪仔细看着名单，微微点头。毕竟，要说巧合，总没有这么多巧合在一起的，若有，那也不是巧合，而是必然了。

    “尤其，可以从这个朱浩查起。”冷青竹的手指最后落在“朱浩”二字上，“既然陛下知道这个人，且先不论他是与不是，先查一查，他交往过的人中，是否有这些名字，若有，应该就没有错了。”

    “嗯。”沐千雪一转头，轻声唤道，“无殇。”

    就在少卿惊讶的目光中，夜无殇走过来，竟是原本就在殿内似的。

    冷青竹脸上倒是没有异色，他当然是听得出来夜无殇的脚步的，不过……该说果然不愧是暗卫吗？明明以他的内力是瞒不过少卿的耳目的，但那一身隐匿自身踪迹的本事，真是不容小视。

    “无殇，你听见了吧？”沐千雪早已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表情都没变一下。

    “属下知道该怎么办。”夜无殇接过名单，正色道。

    “派人去誊写一份，然后把这个烧掉。”沐千雪又道。

    “是。”夜无殇愣了一下才道。

    “记得不要你亲自去抄。”沐千雪补充了一句。

    “陛下放心。”夜无殇淡淡地笑了笑，行礼退下。

    “为什么要让别人抄？”少卿不解地问道。

    若是单纯让人誊写一份他还可以理解，毕竟冷青竹这张，字迹潦草飘忽，删删改改的，不太容易看，可再格外加上一句“不要亲手抄”，就让人费解了。

    “陛下是保护我。”冷青竹轻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有一天这份名单落入别人手里，不留下我们的字迹最好。”

    “我就指点你明白。”沐千雪莞尔一笑。

    “所以……一开始我就改了字迹，怕是藏剑山庄的人也认不出来。”冷青竹看着她，一脸的无辜。

    “……”沐千雪无语。

    好吧，她怎么会忘了，这个男人究竟有多聪慧，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给人留下把柄呢？

    “咕噜……”

    “噗——”沐千雪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都说饿了啊。”少卿微微红了脸，一脸的尴尬。

    “无殇肯定吩咐了厨房，稍等片刻吧。”沐千雪抬手拍拍他的脸。

    “说了会痛啊！”少卿拍开了她的手。

    “怎么这么容易红。”沐千雪戳戳他的脸，继续道。

    “刚刚长好的皮肤自然娇嫩些。”冷青竹含笑道。

    算了吧，就算再不合适，也已经这样了，只要少卿开心就好了。就凭沐千雪想办法治好了少卿脸上的伤，解开了心结，他就无法再阻止。

    或许……这样也好吧，只要她能做到自己的承诺，一直会对少卿好，爱与不爱，也没有这么重要。

    她说她很喜欢少卿，很喜欢……本来就是淡淡的爱吧。只是，沐千雪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你只顾着别人，都不想想自己的事吗？”沐千雪忽然道。

    “我？”冷青竹一愣，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出。

    “这是我的床。”沐千雪提醒道。

    冷青竹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下一句。

    “昨夜，为你更衣、沐浴、上药、包扎，每一样都是我亲手做的。”沐千雪道。

    “你！”冷青竹的脸一下子红得彻底。

    他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夜无殇或是侍从做的，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她……

    “你是我的人！”沐千雪一句话说得仿佛是天经地义一般。

    “我……”冷青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竟是如此贫乏。

    在云缈峰上，沐千雪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当时的他可以含笑推回去，不着一丝痕迹，可这一次，竟然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不像是哪会青丝碧之毒，这一次……

    “嫁给我。”沐千雪吐出三个字，与其说是求婚，不如说是命令。

    冷青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在薄被下握得死紧。

    一直以来，他并不是不明白沐千雪的意思，只是，之前他一直以为，当哪一天一道圣旨降临藏剑山庄，他会很平静地入宫。从来就没想过，会在这样的状况下，被这个女人以宣告的口吻说：嫁给我。

    “不要吗？”沐千雪凑过头去。

    “我……”冷青竹抬头看他，眼中尽是纠结。

    “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没碰过的？不嫁给我，你还想嫁给谁？”沐千雪一声冷哼，挑了挑眉，“那个司徒璇？”

    冷青竹一呆，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少卿终于忍不住抬手给了沐千雪一拳，怒道：“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我吃醋！”沐千雪受了他这不轻不重的一拳，回答得理直气壮。

    “……”少卿哑然。

    “呵呵……”冷青竹回过神来，却是轻笑起来。

    “怎么？”沐千雪偏过头，嘴角含笑。

    “好。”冷青竹渐渐放软了脸上的表情，他说，好。

    －－－－－－题外话－－－－－－

    抱歉，更新晚了，下午刚刚补的6千字，果然早上没更压力好大……泪。昨天赶来赶去晕车晕得要死，回来头疼，大概是晕车的缘故开了车窗，冷风吹的，好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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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入宫

    第二天一早，比原定晚了一日的仪仗终于浩浩荡荡地回宫了。

    借口风寒未愈，结束了仪式之后，沐千雪立刻回了寝宫。

    不过……以跨进宫门，看见等候着的那个宫装丽人，她又不禁头痛起来……

    “陛下回来了，绯儿可是等了好久了。”凌绯走过来，歪歪头，嘴角浅笑，顺手接过她的斗篷，转手交给了红玉。

    “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过来。”沐千雪叹了口气，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应付。

    “不过来看看，总是不放心的，那些奴才们笨手笨脚的。”凌绯微笑道。

    若非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单看那眉宇间一片温婉，骸真相是夫妻情深。

    沐千雪暗自一声冷笑，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去去寒气，坐了下来，随即转头，轻描淡写地道：“绯儿，现在后宫也确实空旷了些，什么事都要你一个人做主，连个帮手的人都没有，前阵子害你病了还要操心宫务。”

    “陛下是想……在选秀之前先册封几位侍君吗？”凌绯也是聪慧之人，立刻就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倒是不用多，添一两个就好。”沐千雪放下茶杯，脸上的神色也是淡淡的，漫不经心，“马上就是新年了，事情本来就多，接着又是选秀，朕也怕你累着。”

    “绯儿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后宫里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寂寞的。”凌绯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不高兴的表情，反倒是很感兴趣地道，“陛下可有人选吗？还是从京城的官员家中挑选？虽然选秀还没开始，但各位适龄男子的画像都已经开始绘制了。”

    “不用了，从京里选，难免会让他高看了自己，将来与后宫不睦。”沐千雪挥了挥手。

    “看样子，陛下倒是有中意的人选。”凌绯道。

    “前阵子出巡的时候，倒是遇见了两个有趣的人。”沐千雪把玩着茶杯，轻笑道。

    “陛下若是喜欢，收进宫来便是，我又不会吃醋。”凌绯道。

    “看看，这就是吃醋的表情。”沐千雪拍拍他的脸。

    “陛下！”凌绯一撅嘴，撒娇地喊了一声。

    “好好，朕的绯儿最懂大局了。”沐千雪又笑眯眯地点点他的鼻子，随即道，“派人将碧海阁整理出来，给新人居住吧。”

    “可是陛下……”凌绯错愕了一下才道，“碧海阁虽然精巧，却不是正式的宫殿，不过是陛下平日休憩用的地方，只有几间建筑，如此简陋，如何能安置新人？如今后宫多得是空余的宫殿……”

    虽然说，他也不喜欢有新人分了自己的宠爱，但是碧海阁……这有点过分了吧，传出去还以为他这个凤后好妒成性，不能容人呢。

    “没关系，那里就很好。”沐千雪不在意地一挥手。

    虽然碧海阁简陋，可也是相对于正式宫殿来说的，要论建筑精巧，环境优美，碧海阁可是数一数二的。她相信，比起那些恢弘华丽的宫殿，冷青竹应该会很喜欢那一片宛若碧海的竹园吧。

    “那么……陛下想给个什么位份呢？”凌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实在有点搞不懂女皇的心思了，要说她在意新人吧，偏生又安排了这么个儿戏的住所，可要说她不在意……

    “位份……算了，朕直接下旨吧，免得你难做。”沐千雪道。

    “多谢陛下。”凌绯不由得松了口气。

    正常来说，分配住所什么的，应该是凤后下旨意的，可这样尴尬的旨意，如今女皇接手，那是最好不过了。

    反正，他是凤后，六宫之主。就先让他瞧瞧，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好了。

    “陛下，顾太医到了。”侍从在门口轻声道。

    “请她到偏殿先呆着。”沐千雪道。

    “陛下的身体……还不好？”凌绯担忧道。

    “不过是小风寒罢了，太医院的尽瞎折腾。”沐千雪一声冷哼。

    “陛下可不能怪太医院，他们也是尽忠职守的，听说这次祭天骸遇见了刺客，陛下真要小心身体。”凌绯柔柔地道。

    “谁跟你说刺客的事让你担心了？真该拖出去砍了！”沐千雪一挑眉，怒气七分假，三分真。

    在行宫斋戒的那几天，没有人来往皇宫，当然不可能报信回去，但这才一回宫呢，凌绯就知道了刺客的事，消息也灵通得过份了。

    “陛下不要怪他们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让我知道呢？”凌绯道。

    “罢了罢了，绯儿先去休息吧，朕也累了，明日陪你去赏梅。”沐千雪又温柔地道。

    “嗯，陛下要保重凤体。”凌绯也顺势站了起来。

    他也要去查查了，女皇上次出巡，究竟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倒是听说灵州知府之子年方十五，颇有美名……

    沐千雪执着手将他送出宫外，直到连背影都看不见了，才转身。

    “真是情深意重。”耳边却传来一声冷哼。

    “噗――”沐千雪却是笑了出来，一偏头，望着屋檐下站立的两人，随即皱了皱眉，迅速迎了上去，不悦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是一身单衣就跑出来？”

    “透透气而已。”冷青竹淡淡地道。

    “顾太医来了，再让她看看。”沐千雪道。

    “嗯。”冷青竹点头，很顺从地跟着她往偏殿走。

    “喂，跟你说话呢。”少卿不满地道。

    “说话？我以为你喝了一缸醋呢，这么酸。”沐千雪好整以暇地回道。

    “我才没有……”少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好吧好吧，你没有。”沐千雪耸耸肩，懒得跟他争辩，但那副哄孩子的口吻，明显让少卿更生气了。

    来到偏殿，顾影诊完脉，也不禁汗颜，看着冷青竹的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恐惧……这样的恢复力，真的还是人吗？

    不过，当着女皇的面，这句话她是绝对没胆子说的。

    继续开了补元气的药，顾影很识趣地告辞了。

    “青竹。”沐千雪道，“过几日，我会下旨册封。”

    “好。”既然答应了嫁给她，冷青竹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

    “我给你选了碧海阁，等明日天气好了，陪你先去看看？”沐千雪道。

    “住在哪里，并没有什么区别。”冷青竹显然没什么兴趣。

    “也随你。”沐千雪笑笑。

    “我跟青竹一起住。”少卿插了一句。

    “也可以。”沐千雪转身，对着他一挑眉，“不过，你考虑清楚没？要不要我下旨一起册封？”

    “我、我不要！”少卿一扭头。

    沐千雪倒是愣了一下，还真没想过他说不要的。毕竟，之前不肯嫁是因为他对脸上的伤有心结，可现在都治好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

    “我只是……没准备好。”少卿迟疑了一下才道。

    “好吧，再给你一段时间。”沐千雪叹了口气。

    “刚才那位，便是凤后吗？”冷青竹微笑着扯开了话题。

    “可不是吗？”少卿一声冷笑道，“就是她的心中至爱。”

    沐千雪笑笑不答。

    至爱……么？冷青竹看看两人的反应，露出一丝很有深意的笑意。

    “少卿，去看着点药，宫里没有这么安全。”沐千雪道。

    “好。”少卿虽然也不觉得顾影或是谁能在药里动手脚，不过事关冷青竹，他是不会大意的，立即离去了。

    “有话说？”冷青竹一脸的了然。

    “有话说的是你吧？”沐千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位凤后……”冷青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隔了一会儿才道，“其实只是觉得，你并不怎么喜欢那位凤后罢了。”

    “这就看得出来？”沐千雪有些惊讶地道。

    “陛下如何想我不清楚，不过……”冷青竹抬起头，认真地道，“陛下分明就看得出来，那位凤后的心不在你身上，而我所认识的沐千雪，绝不是个傻傻地奢望自己的真心有一天能感动他的痴情人。”

    沐千雪挑了挑眉，有些动容。

    这人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凌绯吧？就那么远远一眼，居然就能看透了凌绯？

    那么，上一世，居然被那样不会做戏的凌绯欺骗了十年的自己，究竟是有多傻……

    “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冷青竹轻声道。

    沐千雪不禁苦笑。

    旁观者清？上一世，宫里宫外又有多少旁观者，还不是人人赞叹帝后情深，天作之合？又或许是……即使清了的，也是不敢挑明的。

    “陛下心里有什么打算我是不知道，只是，冷青竹断然不是回委曲求全之人，若是那位凤后太过不识趣……他日陛下可别心疼。”冷青竹道。

    “扑哧――”沐千雪不禁笑出来，也只有这人敢就这么把这样的话说出口了，好一会儿，她才敛了笑意道，“凌绯……我要留他一年。”

    “我明白了。”冷青竹点点头。

    “凌绯是凌绯，凌蓝是凌蓝。”沐千雪忽的加了一句。

    “倒是看不出来你有这胸襟。”冷青竹怔了一下，虽然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语气却说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

    毕竟，一边算计着废后，一边还敢将禁军统领之位和皇城安危托付给人家亲姐姐……没有魄力还真是做不出来的。

    沐千雪一耸肩，其实她也知道，如今的凌蓝和凌绯固然不亲近，但毕竟是血脉相连，没有上一世最后那一剑，凌蓝再不喜欢这个弟弟，也不会真不管他。只是，沐千雪也相信，以凌蓝的人品个性，只要她废了凌绯是事出有因，那就算她心里不高兴，也绝不会玩忽职守。

    “那么，你是不会插手了？”冷青竹一笑。

    “嗯……也不会帮你。”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我需要你帮？”冷青竹斜睨了她一眼。

    沐千雪一怔，随即闷笑起来。

    确实，比起领袖江湖的冷青竹来说，凌绯就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吧。

    冷青竹眨了眨眼睛，忽的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太近了些，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侍从都不见了。

    “青竹。”沐千雪站在他的座椅后面，一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拥进怀里。

    “陛下……”冷青竹叫了一声。

    “叫我名字。”沐千雪打断道。

    “……”冷青竹沉默不语。

    这里是皇宫，不是他的藏剑山庄，这个女人……如今只是帝王，不是当日的商人木芸。

    “青竹，叫我的名字。”沐千雪又道。

    “千雪。”冷青竹微微垂下了眼帘。

    “嗯。”沐千雪用自己的下巴摩挲着他的发丝，鼻中能闻到的是淡淡的皂角清香，一瞬间，心情无比平静。

    “咳咳。”端着药进来的少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怎么，你也病了？让顾太医多熬一碗药。”沐千雪放开怀里的人，神态自若。

    “你！”少卿气结，狠狠地丢给她一个白眼。

    “千雪，我想见见叶紫苏。”冷青竹不管他们，一口喝完了药，开口道。

    “现在？”沐千雪一脸的不赞同。

    “我怕时间越久，剑上染的毒素会越淡，就更不好分辨了。”冷青竹道。

    “好吧。”沐千雪情知拦不住他，叹了口气，只能同意了。

    不过……想起要去见叶紫苏……她有事一个头两个大。

    披上厚厚的斗篷，拿上春雨剑，三人不带侍从，径直走向了叶紫苏的住处。

    和往常一样，从宫外几十米开始，就见不到一个人影。

    沐千雪摇摇头，推开了殿门。

    没有毒粉、没有骂人，没有砸东西出来……一片诡异的安静。

    “叶紫苏？”沐千雪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依旧是没有回应。

    “我进来了。”沐千雪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抬脚跨了进去。

    地上依旧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药味，可就是没看见主人。

    “叶紫苏！”沐千雪大喊了一声。

    “那边。”少卿拍拍她的肩膀。

    沐千雪一转头，顿时彻底无语了。

    之间叶紫苏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就连她这么喊都没把他叫醒过来，而刚刚她竟然没看见，也是因为这人身上的衣服都看不见原来是什么颜色了，和桌上的抹布药材都快混成一起分不清了。

    “喂……”想了想，她还是上前，戳了戳叶紫苏的脸。

    “别吵。”叶紫苏迷迷糊糊的一挥手，然后换了一边，继续睡。

    “喂，起来，要睡就洗个澡，去床上睡！”沐千雪哭笑不得地道。

    “……”回答她的是一颗后脑勺和轻微的鼾声。

    “我来。”少卿一挑眉，上前一指戳在叶紫苏背后。

    “啊！好酸！”叶紫苏一下子蹦起来。

    沐千雪扯了扯嘴角，一声干咳。

    “是你啊。”叶紫苏眯着眼睛，也不知道究竟看清楚了没有，说了一句，下一刻竟是趴下就想继续睡。

    “叶、紫、苏！”沐千雪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声大吼。

    这一下她在声音中含了一丝内力，就像是在耳边打了个雷。

    “啊？”叶紫苏猛地一震，终于睁开了眼睛，却还是一脸的茫然。

    “你……多久没睡了？”沐千雪沉默了一阵才道。

    “记不清了。”叶紫苏摇头。

    连多久没睡都记不清……沐千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就看这人的模样，恐怕已经在这里呆了至少五六天了吧。

    “饭也没吃？”沐千雪瞄了一眼边上早已凉透了的饭菜。

    “……忘记了。”叶紫苏想了想才道。

    沐千雪扶额，一脸的无奈。

    冷青竹和少卿对望了一眼，神色之间也有些古怪。

    即便是少卿跟叶紫苏有过接触，也可以说是了解一些他的个性，但也没想到真有人对药痴迷到连吃饭睡觉都全部忘记的程度。

    “算了算了，我还是明天再来。”沐千雪摇摇头，一来看着这样的叶紫苏实在可怜，二来也怕他这样的状态下出错。

    “有事？”叶紫苏眨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确定你没问题？”沐千雪犹豫道。

    “你说吧。”叶紫苏站起身，用丝巾在水盆里打湿了擦了擦脸，大冬天的，凉水扑脸，顿时精神不少，一边道，“好歹我还是你的药师，拿了报酬，总该做些事的。”

    “那就多谢了。”沐千雪笑笑，将春雨剑放在桌上。其实，脱离了研究的狂热状态的叶紫苏，还是很明理大度的。

    “春雨？”叶紫苏好奇的目光一扫，顿时落在冷青竹身上。

    冷青竹微笑着点点头，指着春雨剑道：“我想请叶公子瞧瞧，这剑上染的，究竟是什么毒。”

    “哦。”叶紫苏拿起剑，拔出一截，先是仔细瞧了瞧，然后又凑到鼻端闻闻，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沐千雪问道。

    “很淡，不过还能察觉到有毒。”叶紫苏沉声道，“可是，用这把剑去砍人的话，这些残毒已经不会有作用了。”

    “是，这上面曾经染过一些人的血。”沐千雪道。

    “血本身有毒。”叶紫苏很肯定地道。

    沐千雪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就凭着上面几乎感觉不到的意思毒气而已，果然不愧是毒医。

    “是否还能分辨出这毒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冷青竹道。

    “毒性太淡了。”叶紫苏摇摇头。

    沐千雪看了冷青竹一眼，心中都有些失望。

    然而，下一刻，又听到叶紫苏继续道，“不过，如果给我三天时间，应该可以还原出来。”

    “真的？”沐千雪惊喜道。

    “不信我？”叶紫苏扬眉。

    “不，当然信你。”沐千雪笑了笑，“那，剑就放在这里？”

    后一句是偏过头对冷青竹说的。

    “嗯。”冷青竹点点头。

    “对了。”叶紫苏转身取来一个小瓶子摇了摇，“我最新的配方，还未取名，也不知药性究竟如何，陛下可能帮我找人试试药性？”

    “用万劫回魂草配置的？”沐千雪道。

    “是。”叶紫苏点头。

    “好。”沐千雪立即结果瓶子，小心地收好。

    这……就是叶紫苏准备的与海若烟斩断姻缘的剧毒，那么，她会帮他。

    “还有……”沐千雪考虑了一下才道，“我会派人送热水和热食过来，你吃点东西，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觉吧，这些事，我不急。”

    “你不来的话，我睡得很好。”叶紫苏看了她一眼，很不客气地道。

    沐千雪对天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

    “慢走，不送。”叶紫苏随口道。

    直到出了宫门，冷青竹才轻笑道：“从前只听说毒医叶紫苏性情古怪，阴晴不定，如今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不过，他的毒术……确实高明。”沐千雪举起了那个瓶子，轻轻一笑。

    “说起来，你要用谁试药？”少卿皱眉道。

    “天牢里还怕没有死囚？”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喂，你这算是私刑吧？”少卿道。

    “砍头也是个死，服毒也许死得还更痛快些，何况，试药也算是有功，虽然死罪难逃，但家人却可因此获得官府的抚恤，何乐而不为。”沐千雪道。

    “之前，你都是这么做的？”冷青竹道。

    “叶紫苏很久没有配能毒死人的毒药了，毒不死人的，就告诉那些试药的囚犯，撑过去了，刑罚减轻一等。”沐千雪答道。

    “你……”少卿无语了。

    “你情我愿的事而已。”沐千雪一耸肩，重新收好了玉瓶。

    她也很好奇呢，用万劫回魂草配置出来的终极剧毒，究竟是个什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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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迎娶青竹

    十二月初一，女皇一道圣旨，天下大哗。

    “哗啦~”精美的瓷器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岂有此理！”凌绯姣好的面容一片扭曲，再没有平日的温柔模样。

    红玉远远地站在一边，不敢上前，脸上带着焦虑。

    凌绯砸了东西，稍稍出了口心中的怨气，重重地坐下，用力喘气。

    “凤后，喝口茶吧。”看他似乎平静下来，红玉才端着茶杯上去。

    凌绯接过，喝了一口，随即脸色一变，随手将茶杯一摔，怒道：“怎么做事的？这茶都凉了！”

    “凤后恕罪。”红玉赶紧跪下，也不敢分辨。

    明明是他自己怕烫，才要求送上来的茶水都必须是温的，这会儿……果然还是迁怒吧。

    “收拾干净。”凌绯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道。

    “是。”红玉低着头，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响地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凌绯站起身，唇边已经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刚刚自己确实是失态了，他是凤后，六宫之主，实在不应该如此沉不住气的。只是……

    皇贵君，为什么会是皇贵君？沐千雪，你究竟知不知道“皇贵君”这个封号的意义？

    而另一边，沐千雪也很头疼――

    眼前的美人满脸的怒火，若非强行压抑着，恐怕就要一剑劈过来了。

    “所以说，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沐千雪揉着太阳穴，挥手命伺候的侍从全部下去。

    “皇贵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下，可是青竹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你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吗！”少卿重重地一拍桌子。

    “圣旨都下了你才反对。”沐千雪道。

    “你之前没说过！”少卿气急。

    后宫的封号有凤后一人，皇贵君一人，贵君四人，侍君八人，然后就是不定数的小侍，圣旨下达之前，谁会想到这个女人会直接封皇贵君？自古以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你也没问啊。”沐千雪一脸的无辜。

    “……”少卿无语。可是，他与冷青竹都不是在乎位份高低的人，谁会没事去问这个？

    “好了好了，等你册封的时候，我一定提前告诉你。”沐千雪捏捏他的下巴，有些不乐意地道，“又尖了，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懒得跟你说！”少卿一把拍开她的手，就像是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又冲了出去。

    懒得跟我说你特地跑过来说什么？沐千雪一耸肩，重新拿起一本奏折看起来，当做没发生过这个插曲。

    而满心郁闷的少卿气冲冲地来到侧殿，重重地推门而入，看见的却是另一个主角正躺在窗下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悠闲自在地看书。

    “青竹！”少卿大步上前，一把抓起他的书扔在一边。

    “怎么，谁惹你生气了？”冷青竹一回头，浅浅一笑。

    “为什么你还能这么镇定啊？”少卿郁闷地在他身边坐下。

    “你说册封的事？”冷青竹道。

    “不然还有什么？”少卿反问道。

    “吃醋了？”冷青竹一挑眉。

    “你！”少卿看着他的表情，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吃醋？他还真没想过，如今被提起来，才感觉到心底的一丝酸涩，可是问题不是这个好不好！

    “我知道。”冷青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我懒得管你们！”少卿现在只觉得满心的郁闷发泄不出来，很想去演武场找人狠狠地打一架再说。

    “傻瓜。”看他摔门出去，冷青竹宠溺地笑笑，摇摇头，又把书取回来，继续看。

    当沐千雪改完奏章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阳光下的美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书本盖在胸口，一片恬静。

    顺手拿起快滑落的薄毯重新给他盖上。

    不过，以冷青竹的警觉性，便是这一点点的动作，也足够惊醒他了。

    “吵到你了？”沐千雪低笑。

    “只是躺一会儿。”冷青竹伸了个懒腰，顺手将书合上，放到一边。

    “你的伤还没有全好，太阳快下山了，再不起来当心着凉。”沐千雪道。

    “嗯。”冷青竹坐直了身子，拿起一边的外衣披上。

    “少卿来过？”沐千雪打量着被撞歪的桌椅道。

    “陛下明明知道他会有的反应。”冷青竹也轻笑起来。

    “逗起来真可爱，虽然是只爪牙锋利的小豹子，但豹子也有猫的习性嘛。”沐千雪得意道。

    “小心哪天真被你气走了。”冷青竹斜睨了她一眼。

    “把你扣在宫里，怕他不回来？”沐千雪一挑眉，“还有……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嗯？”

    “千雪。”冷青竹温和地一笑。

    沐千雪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欲望，但还是压了下去。

    虽然之前做过的事远远亲密得多，但都是在冷青竹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现在……她怕太着急，把人吓到了呢。

    “启禀陛下，叶紫苏公子求见。”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却有些颤抖。

    “让他进来。”沐千雪提高了声音。

    不一会儿，小侍从就引着叶紫苏进来，不过脸色惨白，似乎后面跟着的是吃人的猛兽似的。

    “行了，你下去。”沐千雪又好气又好笑。

    “陛下身边的人也该换换了，真沉不住气。”叶紫苏将手中抱着的长条形木盒往桌上一放，淡淡地道。

    梳洗干净后，一身淡红色宫装的药师显得很赏心悦目。

    “弄好了？”沐千雪道。

    叶紫苏打开木盒，先取出春雨剑放在一边，才道：“剑上残留的毒素我已经去除干净了，相信冷庄主也不会喜欢在武器上淬毒。”

    “谢谢。”冷青竹点点头。

    “倒是这上面的毒，很有些意思。”叶紫苏继续道。

    “哦？”沐千雪很感兴趣地一挑眉。

    “这毒，倒是不会要人性命的。”叶紫苏扬了扬一个小瓶子，“只是，长期服用，对于身体的感觉，比如触觉、痛觉，都会比正常人迟钝得多，到了最后，恐怕会变成连五感都全部失去的行尸走肉吧。”

    “怪不得……”冷青竹沉吟道，“当时那些人，剑阵虽然犀利，但也不能不能拼着受伤强行突围，可是那些人悍不畏死，即便受伤，也不会闪避，决不让阵势出现半点空隙，几乎没有正常人应有的反应，这才是最可怕的。”

    “药人。”叶紫苏静静地道，“以前我在古书上有见过，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亲眼看见这种毒。”

    “有解吗？”沐千雪问道。

    叶紫苏摇头。

    “好吧……”沐千雪放弃。

    既然没有现成的解药配方，就不用指望这个只会下毒不会解毒的天才了，可是……难不成又要去找海若烟？饶了她吧……

    “这里，是你还原的毒药？”冷青竹拿起那个小瓶子。

    “那些人用的毒，并不完全，我这里才是真正的古方。”叶紫苏傲然道。

    “辛苦了。”沐千雪淡淡一笑。

    叶紫苏的模样，虽然是整理过后才来的，但眼中的血丝和淡淡的黑眼圈可遮掩不掉，想必这几天他依旧是没怎么休息过。

    “没事的话，我回去睡了。”叶紫苏打了个哈欠。

    “好好休息。”沐千雪点头。

    “药人……”冷青竹皱着眉，沉默不语。

    “先别想这么多了，我已经派了暗卫去搜查。”沐千雪揽着他的肩膀道，“既然敢追到京城来，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的。倒是……”

    “什么？”听她没有说下去，冷青竹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十二月十一，黄道吉日。”沐千雪低笑道。

    “我……”冷青竹不禁微红了脸。

    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就要……嫁给她吗？

    “不安？”沐千雪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有一点。”冷青竹犹豫了一下，回答得很诚实。

    “呵呵……”沐千雪笑笑，整个人都靠过去，枕着他的肩膀。

    冷青竹僵了僵，很快就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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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的时间一闪而过，转眼间就是迎亲。

    藏剑山庄距离京城毕竟不近，也不可能让冷青竹先回去，因此沐千雪折中了一下，让他在行宫待嫁。

    女皇一声令下，行宫被布置得更加富丽堂皇。

    迎亲当日，沐千雪用了半副凤后的仪仗，大开皇城正门，让人更清楚地感觉到，她有多重视这场婚礼。

    虽然时间有些紧迫，但皇家办事，完全不显得仓促。比起当日大婚，由于先帝新丧，按照礼制必须避忌，反而是这次的婚礼更加盛大隆重。

    车驾在京城百姓的围观下缓缓进宫，祭拜先祖，见过凤后，然后返回碧海阁。

    凌绯脸色苍白，只是勉强说了几句话。

    倒不是他真不懂事到这个时候给新人脸色看，而是……他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若非是今日不到场不知道会被流言传成什么样子，他是真的下不了床的。

    凌蓝带着禁军维持着京城的安全，自从册封的旨意一出，京城就多了不少江湖人，让他这个禁军统领时刻绷紧了精神，尤其是今日，唯恐有些胆大包天的亡命之徒做出中途抢婚的事。

    不过幸好，婚礼还是平平安安地完成了。

    沐千雪倒是没有担心过，她很清楚冷青竹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只要他没有表现出不愿意，就算有一部分人不能理解，但也不会轻举妄动，何况，前阵子她命人散步的那些流言也不是没有作用的。

    百姓却是真心地欢喜，藏剑山庄赈济秦州灾民，有功于天下，正是民心所向的时候，再加上冷青竹是大楚王室遗族，就连百官的反对也不是很激烈，几本言辞尖锐的奏折在早朝上被当堂扔回去之后，也就平静下来。

    毕竟，册立后宫，只是女皇的家事，唯一应该动怒的将军府……凌家唯一的女子凌蓝似乎根本没有一点儿不高兴的样子，而且深得女皇宠信。凤后温婉贤良，也没有任何反对。再加上……那个实在不像是正式居所的碧海阁，让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先行观望。

    如今的后宫可以说是非常诡异，一位凤后，一位皇贵君，占据了最高的两个位置，可下面却没有让他妈管辖的侍君。更重要的是，历朝历代，从来就没有一个女皇，在凤后没有失宠、被废、重病的情况下，册立皇贵君的。要知道，皇贵君等同副后，就像是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后宫……同样不该有两个主子的。

    所有的仪式完毕，天色早已黑透。

    沐千雪让跟随的侍从全部留在碧海阁外，自己一个人很潇洒地推门而入。

    果然，等待她的不是穿着嫁衣，盖着红盖头的羞涩新郎，冷青竹早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便衣，坐在床边，一边翻书，一边咬着手边的一叠点心。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来，反手关上门。

    “来了？”冷青竹一挑眉。

    “累了？”沐千雪说着，抓过他的手，将他咬过一口的核桃糕咬进了自己嘴里。

    冷青竹看了她一眼，淡定地收回手，将书放好。

    “你不觉得，皇室的婚礼，若是体质差些的，半途都能饿昏过去？”冷青竹道。

    “呵呵……”沐千雪轻笑了一声，亲自拈起一块梅花糕送到他唇边，“我的凤后便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可怜得紧呢。”

    “所以说，少卿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你喜欢凌绯？”冷青竹一声哂笑。

    “少卿喜欢我，当然是当局者迷。”沐千雪继续将他咬了一半的糕点往自己嘴里一丢，继续道，“其实……看他吃醋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恶劣。”冷青竹瞥了她一眼。

    “我说，你跟他打的那些赌就不恶劣？”沐千雪翻翻白眼，又道，“这几日明明看他坐立不安，偏是什么都不说，就当做不知道。”

    “他要在皇宫里生存，就不能这么由着性子来，该明白的还是得明白。”冷青竹淡淡地道，“他不懂，便是给我侍君之位，就不会有人找麻烦了吗？明年选秀，要进宫的新人可都是身世显赫，一个个眼高于顶的，就是因为我没有任何根基，所以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能让我用权势去压人，不是吗？”

    “我就知道，你最明白。”沐千雪搂着他的身子，隔了一会儿才接下去，“你的意思，我也懂，只是……再给我一年时间。”

    “如果我说，当初我要凤后之位是存心为难你呢？”冷青竹一转头，烛光下，眼波盈盈含笑。

    “那我就……强抢民男。”沐千雪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

    “噗嗤――”冷青竹被她逗得笑了出来。

    “还想吃什么？”沐千雪道。

    “饱了。”冷青竹一笑。

    “那么……春宵一刻值千金？”沐千雪的手指顺着他的脸庞，渐渐往下，搭在襟口处，歪了歪脑袋，眼中带着询问之色。

    冷青竹摇了摇姣好的唇，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既然答应了嫁给她，那就做好了会有这种事的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害怕。

    对，多少次刀光剑影，生死关头，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他，竟然也害怕了。

    眼前的女子温言笑语，用一张温柔的网将他捉住，就像蜘蛛捕获猎物，先将其紧紧绑缚、麻痹，等没有挣扎的力气了，这才慢慢靠近，享用到嘴的美味。

    而他……就是那只被网住的蝴蝶。

    “你怕我？”沐千雪轻声道。

    “不是。”冷青竹微微闪开了眼神。

    那是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在颤抖。

    “后悔了？”沐千雪道。

    “没有。”冷青竹回答得很快，仿佛根本没经过思考。

    “那么……是紧张？”沐千雪低笑起来。

    “……”冷青竹继续咬着嘴唇，止不住脸上腾起的红晕。

    “没关系，都交给我，闭上眼睛。”沐千雪低头亲亲他的眼，伸手一推，让他躺在床上。

    她相信冷青竹是喜欢她的，尽管这份喜欢现在还不够深刻，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她是女皇，早已没有了倾尽本心，单纯地追求一个人的心思了，大婚之夜，怎么可能放过嘴边的美味？先把人变成自己的，感情什么的，慢慢的自然就会有的。

    “可是……”冷青竹抓着她的手，脸上难得的有不安之色。

    “没有可是，你是我的。”沐千雪霸道地打断了他的话，另一只手一扯，拉开了他的腰带。

    月白色的丝绸铺散了一床，红与白，格外醒目。

    冷青竹虽然武功高绝，可在情事上却是彻底的一张白纸，蓦然间被人这样对待，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该是反抗还是顺从。

    沐千雪微微勾起了唇角，微带凉意的手划过滚烫的肌肤，带起身下之人一阵阵的颤栗。

    冷青竹的目光有些迷茫，只觉得身体内部似乎有一把火在燃烧，只有那人的手抚慰过的地方，才能感到一丝清凉，不由得主动靠了过去。

    沐千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了让初次承欢，没有经验的新人更好地伺候女皇，洞房中的食物都是掺有迷（hx）情之物的，不能算是春（hx）药，对身体也是有益无害，只是助兴的东西而已。冷青竹不知情之下，吃下去的可不少，再加上他到了这个年纪，长年禁欲，药性发作的效果比常人更剧烈。

    很快的，新房低垂的帘帐之下，开始传出一阵阵压抑的呻（hx）吟声。

    夜……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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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夜探

    “我知道了。”夜无殇挥手斥退了手下。

    他所在的这个地方，正好是个死角，仿佛与外面的灯火辉煌自成一个世界。

    女皇的新婚之夜，照理来说，暗卫应该是要严密保护的，可是女皇娶的男人是冷青竹啊……恐怕所有的暗卫加起来都不及他一个人。正好，这个时候传来的消息……

    看了一眼不远处在碧色竹海中浮沉的小楼，夜无殇整了整身上的装备，转身离去。

    “去哪儿？”忽然间，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少卿公子？”夜无殇一怔，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地道。

    “那些人，有消息了？”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果然是少卿。

    不是繁琐华丽的宫装——事实上，因为他身份尴尬，甚至都没有参加大婚。一身简单利索的黑色劲装，墨玉箫斜插在后腰上，一如当初行走江湖的打扮，只是没有再戴上面具或是面纱。

    “这……”夜无殇迟疑了一下。

    “我也要去。”少卿挑了挑眉。

    “很危……”夜无殇下意识地吐出两个字，又住了口，有些无语。在宫里久了，他差点都忘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仅仅只是女皇的侍君那么简单，玉箫公子墨少卿，真要有危险，谁保护谁都没个准呢。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不过我保证听你的，不会乱来还不成吗？”少卿道。

    “陛下知道吗？”夜无殇问道。

    “……”少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夜无殇扯了扯嘴角，无语。

    好吧，就知道这句话是问了也白问。可是，要是明天一早女皇发现他不见了，这个……

    “不是有青竹在吗？”少卿看出了他的意思。

    夜无殇更加无语了，于是说，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是指有冷青竹在女皇不会记得他在不在，还是说有冷青竹在就算女皇生气了也没法拿他怎么样？

    “再不走，人就跑了。”少卿又道。

    “走吧。”夜无殇无奈，就知道不带上他，自己也走不了。

    “是吧？多个高手帮忙有什么不好，而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个剑阵的弱点了。”少卿笑眯眯地道。

    夜无殇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他熟悉宫禁，不走正途，也能带着少卿不惊动任何人出了皇宫。

    后巷的隐蔽处，早有四个暗卫带着马匹等候，可见他多带了一个人来，都不禁有些惊讶。

    “你回去吧。”夜无殇随手指了一人道，“若是明日一早我们还没赶回来，陛下又问起少卿公子，就把情况全部禀告陛下。”

    “是。”那名暗卫也是训练有素，没有问为什么，甚至脸上的神色都没变一下，直接领命。

    “上马！”夜无殇一声冷喝。

    除了被指名的那个暗卫，众人翻身上马。

    夜无殇身上有御赐的腰牌，很容易就让守城的军官开了一条缝，放他们出去，直奔北山。

    “有多少人？”少卿轻声问道。

    虽然是纵马疾驰中，但他的一缕声音却能送到夜无殇耳边，丝毫没有被风吹散。

    “不少，不过我们并不是去开战的。”夜无殇答道，“暗卫来报，他们在北山搜索时，撞见了一个疑似据点的地方，听见那些剑手喊一个人‘主上’。”

    “那是有一探的价值。”少卿一扬眉。

    “只可惜，除了打招呼，后面的话都不是用大陆通用语说的，暗卫听不明白。”夜无殇有些遗憾地道。

    “*&￥,￥,￥”少卿突然开口说了几句话，音调古怪，却莫名其妙。

    “什么？”夜无殇奇道。

    “就是这种语言！”跟在后面的暗卫忽然有些激动地道。

    “你听得懂？”夜无殇一惊之下，又是一喜。

    若是少卿能听懂，或许直接就可以探听到机密，就不需要冒险动手了。

    “听不懂。”少卿一句话直接泼了他一盆冷水。

    “……”夜无殇汗颜。

    “我只是在庆州听过这种语言，青竹说是碧凌国的古语。”少卿道。

    “也就是说，冷庄主是听得懂的。”夜无殇目光一亮。

    少卿一耸肩，总不能把冷青竹从洞房里挖出来啊，否则那个女人马上就要发飙了。

    说话间，一行五人已进入北山。

    “马匹留在这里吧。”夜无殇道。

    “什么时候布置的？”少卿好奇地看着密林隐蔽处的一座小屋，他很肯定，上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绝对没有这玩意儿。

    “前几天借着大婚布置行宫，顺便做了点别的。”夜无殇答道。

    “那个女人……”少卿撇撇嘴。

    就说为什么要让冷青竹从行宫出嫁呢，毕竟行宫在城外，并不方便，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选择一家京官的府邸的，那样的话，也算是绑在了一条船上。

    木屋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应皆有。甚至早有一名暗卫提前到达，烧了炭炉，将物资烘暖了。

    三名暗卫利索地安抚好马匹。

    夜无殇接过两碗滚烫的姜茶，递了一碗给少卿，轻声道：“大冬天的，半夜上山，暖暖身子吧。”

    “谢谢。”少卿接过来，一饮而尽。

    辛辣的味道从口中散开，一会儿工夫，似乎全身都热了起来。

    “四号，他们有什么状况？”夜无殇问道。

    “没有，一直在那座破庙中。”留守在这里的被称为四号的女性暗卫恭谨地答道。

    “就是上次我跟他们动手的破庙？”少卿插口道。

    “不错。”夜无殇点点头，一摊手，“好像变成他们的据点了。”

    少卿“切”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了。

    “走吧！”夜无殇说着，顿了顿，又看了少卿一眼。

    “他们的八剑图经不起内外合击，我跟你先走，让他们落后一些，可以互相呼应。”少卿道。

    “好。”夜无殇打了个手势，开门出去。

    他们两人的轻功自然比暗卫高出一大截，但为了不把后面的人甩得太远，还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程。

    “当年烟柳山庄的天才，为什么会入了宫门？”沉默中，少卿忽然问了一句。

    “你呢？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箫公子，不是也在这里？”夜无殇淡淡地道。

    “别装傻。”少卿一声哂笑，“我喜欢沐千雪，不管她是不是女皇，我就是喜欢上了这个人，可是你不是吧。”

    夜无殇忍不住一偏头。

    黯淡的夜色下，依旧看以清楚得看见他耳边泛起的薄红，可见他并不是能够毫不在意地说出这些话的。可是……即便是羞涩，他却也依旧敢大胆地宣言，他只是喜欢了一个叫沐千雪的女人。

    少卿也不是一定强求他回答，见状也继续沉默。

    很快的，翻过山头，已经可以隐隐可见庙宇的一角屋檐。

    “小心些。”夜无殇道。

    “无妨。”少卿轻笑道，“八剑图必须八人合力才能发挥威力，人不齐的话，根本接不了我三招，他们不可能让人一组一组去放哨的。”

    “嗯。”夜无殇应了一声，吹了几下口哨，长短不同的节奏给了后面的暗卫指示。

    随后，两人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分别绕进了破庙中。

    少卿从曾经在这里跟他们狠狠打过一场，对于地形还是熟悉的，顺着记忆来到后殿，果然，漆黑中有近十人或坐或站，也许是怕火光打草惊蛇，宁愿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硬撑着。

    不时地能听见里面的人说这话，但音节古怪，让他第一次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好好学学那些失传的古语，要是现在自己听得懂……

    甩甩头，他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仔细记着那些出现次数很多的词。

    若是今晚探听不到别的消息，还能回去学给冷青竹听，或许会有线索，总好过无功而返。

    由于前几日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雨，空气中带着水汽，破庙的房梁上更是充斥着潮湿与腐朽的味道。

    隐隐的，耳边听到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若是夜无殇，绝不可能行动间这么不下心，其他暗卫的话，他并不了解那些家伙的实力。

    有些不悦地一转头，并没有看见人影。

    怔了怔，他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另一边，夜无殇是直接从地面靠近的，如少卿所说，八人一组的剑阵，分拆开来守卫放哨的话，真是弱得可以，让他轻轻松松就晃过了守卫的眼睛，进入了内部。

    破庙的结构，他也听来过的手下详细描述了，直接就从外表绕到了后殿。

    “在这里停留太久不是好事。”透过千疮百孔的墙壁，夜无殇忽的听到了一句通用语。

    果然，里面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说碧凌古语的。

    “不行，那份名单一定要取回。”紧接着是一个沙哑阴柔的女声，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更显得阴气森森，让人遍体生寒。

    “可是沐千雪已经行动了，可见名单确实已经落入她手中，纵然取回来也没有意义了！”先头的那人似乎着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你懂什么！”阴柔声音的“主上”一声怒哼，不满道，“记住，你只是陛下派来协助本座的，不该问的事，闭嘴！”

    “……是。”那人咬了咬牙，半晌才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夜无殇不禁心中一动，看来……自己追查的方向没有错，那个朱浩的员外，以及与她牵扯的商人，果然和碧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让他不解的是，听刚刚的对话，碧凌对于名单上的人也不是不清楚，那为什么还要冒险夺取一份没有任何意义的名单呢？还是说……名单本身还有秘密，不是冷青竹默写的那一张，而是……最初张成玉写的！

    “轰隆~”正想着，猛然间，就听到殿内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大殿坍塌了半边。

    “什么人！”里面的人纷纷呵斥。

    “你家祖宗！”少卿的声音咬牙切齿，怨气深重。

    夜无殇不禁傻眼，玉箫公子又不是初涉江湖的菜鸟，怎么可能会做出突然冲进敌阵这种傻事的，何况，不用他们做什么，也能听见不少机密啊！

    就在他一转念的工夫，殿内已传来急促的兵刃交错声响。

    “怎么办？”一晃眼，跟来的三名暗卫也现身了，互相看看，脸上都有些无措。

    他们是暗卫，正面对敌本来就应该是最需要避开的事，可眼下怎么办？要知道，里面的那一位可不是能当做弃子用的。

    “留在外面，准备好暗器。”夜无殇果断地道。

    “是！”三人心领神会，既然知道敌手是谁，当然也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夜无殇一纵身，上了房顶，迅速揭开几片屋瓦，将原本的破洞打得更开些，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形。

    至于少卿，他倒不是很担心，玉箫公子可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就算不敌，至少也能撑很久。

    “该死！该死！”少卿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玉箫中的冷霜刃完全展露出来，一点儿留守都没有。

    虽然跳下来的时候正好是在中间，但他可不会乖乖等着被剑阵包围，就算一时靠不到墙，殿中的大型石香炉也是很好的障碍。

    “你竟然还敢回来！”发动剑阵的八人组，赫然就是当日在这座破庙里对付他的人，领头的女子对于少卿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本公子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管你什么事！”少卿不客气地回道。

    “怎么，今天补扮成那副丑八怪模样了？”白衣女子冷笑。

    “因为本公子打算把你砍成丑八怪！”少卿说着，左手却多了一个圆筒，对着她就是一按。

    “你……”白衣女子刚吐出一个字，猛地脸色大变，连剑阵都顾不得了，拼命闪避。

    她这一乱，其他人自然是更乱了，八剑图立即解体。

    少卿眼中划过一丝得色，这暗器是前几天沐千雪才送给他防身的东西，听说就是当初伤了冷青竹的暗器仿制的，而且漫天飞针上淬的也是货真价实的青丝碧之毒。白衣女子这一闪避，更合他心意，只见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都向着那个被称为“主上”的白衣蒙面女人射过去。

    “主上！”慌乱中的人这才发现不妥。

    “雕虫小技。”蒙面女人的声音依旧是阴柔冰冷的，就像是蛇吐信的感觉。

    雪白的衣袖一扬，毒针就像是飞蛾扑火一半，全都聚成了一团，被裹进她的衣袖里。

    少卿的眼神猛地一缩，这个女人……好深厚的内力！

    “走！”门外传来夜无殇一声沉喝，然后……一只残破的石香炉砸破大门飞进来。

    这么大的物件，砸到就是个脑浆迸裂，不得已，原本就解体的剑阵更加七零八落成鸟兽散。

    “青竹的仇，迟早我会跟你算回来！”少卿一声冷笑，虽然不甘心，但亲手试过了对方的武力，他也不是冲动到不管不顾的性子，立即顺着夜无殇打开的缺口蹿了出去。

    接到了人，夜无殇迅速用口哨声指示属下撤退。

    论北山的地形，当然是作为女皇暗卫的他最为熟悉，几下就甩掉了追兵——当然，追逐中很难摆出剑阵来，也是无可奈何。

    “没事吧？”直到看不见破庙了，夜无殇才停下脚步，回头道。

    “当然没事。”夜无殇一耸肩。

    这些日子他可没少跟冷青竹讨论再次遇到八剑图的破解之法，不然他也不会在针上淬青丝碧了，顶着暗器伤害不闪？青丝碧见血封喉，当初冷青竹中了都抵挡不住，何况那些剑手？看他们闪不闪！

    “你……”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出手的？应该知道不是时机。”

    “咳咳……”少卿干咳了两声，侧过身子不去看他，眼神飘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少卿公子？你没有哪里伤到吧？”夜无殇迟疑道。

    “当然没有。”少卿答得飞快。

    “队长！”就在夜无殇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分头撤退的暗卫也来会合了，让他只能先改口道，“回宫再说。”

    “嗯，回去了。”少卿第一个转身，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夜无殇眨眨眼，一头的雾水。

    不过……好在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回去之后原原本本禀告女皇就是了。

    －－－－－－题外话－－－－－－

    不好意思，v后就是今天更新最晚了，汗，肚子疼，疼3天了，所以这几天更新都不准时……明天大概还是不准时的，这个月发作好厉害，我错了，不应该以为没事了就去喝冷水的，5555555555555

    不过v文真是亚历山大啊，痛得起不来床还能码出这么多字来，上个月公众版的时候2千字我都要断更……再次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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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大婚翌日

    冷青竹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

    刺眼的阳光很讽刺地告诉他，这辈子除了重伤的时候，他就从来没这么晚起过！

    动了动身子，一阵阵酸麻的感觉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让人懒洋洋的手指都不想动弹。

    “醒了？”耳边传来沙哑的声音，朦朦胧胧的，似乎也是初醒的样子，下一刻，腰上一紧，已被人扣着拖回怀里。

    “该起了。”冷青竹一声叹息。

    虽然昨晚的食物中掺了东西，但那到底不是伤身的春（hx）药，更不至于让他把之后发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毕竟都成亲了，做都做了，总不会事后反倒自怨自艾。

    “再睡一会儿，今天罢朝。”沐千雪一伸手，将他压回床上。

    “昏君。”冷青竹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慵懒，不似平日里德清冷。

    “那你就是蓝颜祸水。”沐千雪一手点点他的鼻子，轻笑道。

    “女皇陛下偷懒，别把错都怪到男人身上。”冷青竹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又推了推她，“起来，今天一早，我不是要去中宫向凤后请安吗？”

    “凤后病了，延后吧。”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他是真病了？”冷青竹一挑眉。

    “我发誓，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沐千雪一本正经地道。

    “这么说，之前都是你做的？”冷青竹失笑道，“将天下第一的药师请进宫，就是做这种事？你还真是大材小用呢。”

    “顺便而已。”沐千雪动了动，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一边又道，“不过这回，太医诊断说，忧思过度，郁结于心……你看呢？”

    冷青竹笑而不语。

    看来，对于自己的处境，凌绯虽然不是完全清楚，可也不算太糊涂，至少还是有危机感的。话说回来，册立皇贵君，半副凤后仪仗实际上完全可比大婚的奢华，没有危机感才怪。

    “青竹。”沐千雪叫了一声。

    “嗯？”冷青竹半眯着眼睛，自暴自弃。

    算了，就放纵一天吧，这一天而已。

    “说起来，你哭的样子真漂亮。”沐千雪低笑道。

    “我、我什么时候哭过了！”冷青竹有些狼狈地扭过头去。

    “没有？”沐千雪捏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掰回来，指尖轻轻地拂过眼角残留的泪痕，“这是什么，嗯？”

    “你！”冷青竹一把拍开她的手，很有一种想把被子拉起来整个人都闷进去的冲动。

    “呵呵……”沐千雪的轻笑慢慢变成大笑。

    “我要起来了，要睡你自己睡！”冷青竹一用力挣脱她的环抱，坐起来，顺手拎起枕头往她脸上一砸。

    “喂……”沐千雪手忙脚乱地掀开枕头，不过入目的已不是让她爱不释手的肌肤。

    冷青竹系好中衣的带子，瞪了她一眼，翻身下床，很自然地吩咐外面的侍从送梳洗用具进来。

    沐千雪叹了口气，既然怀里的美人不见了，床上自然也没什么好赖的，慢吞吞地起来了。

    两人都不是喜欢下人伺候的，自己动手梳洗干净，不过冷青竹果然是一双巧手，就算不用来舞剑和绣花，梳头也精巧无比。

    沐千雪很满意地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心里想的是以后礼部尚书终于不用左一本右一本参她怠慢臣下，仪容不整了。

    “一会儿我去探病。”冷青竹稍稍挽起衣袖，盛了两碗粥，一边道。

    “有什么好探的？不去！”沐千雪没好气道。

    “他是凤后，原也该我去拜见的。”冷青竹倒是好脾气地笑笑。

    “那等我看完奏折陪你一起去。”沐千雪一声冷哼。

    凌绯要保证自己温婉贤良的名声，表面上当然不会对冷青竹怎么样的，可是她就是看不惯那么骄傲的冷青竹会对人低头的模样，哪怕只是权宜之计。

    “今日才发现，陛下真是很护短。”冷青竹轻笑。

    “叫我什么？”沐千雪扬眉。

    “千雪。”冷青竹放下早餐，抬起头来。

    “乖。”沐千雪满意地加了一个小春卷塞进他嘴里。

    “有时我真觉得，你好像是成熟得已经经历了人生的一切，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人。”冷青竹静静地道。

    “皇家的孩子早熟，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沐千雪慢慢地收敛了笑意。

    人生的一切？爱恨情仇，悲欢离合，她确实已经都经历过了。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无殇么，进来吧。”沐千雪提高了声音。

    “陛下、皇贵君。”进门的果然是夜无殇，其实他身为暗卫，若非昨夜是女皇的大婚之夜，骸真用不着敲门进来。

    冷青竹不禁有些尴尬。

    “迟早要习惯的。”沐千雪笑笑，一转头，看见夜无殇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又不禁愣了愣，“你这是去哪儿了？”

    “昨夜得到消息，找到了追杀少卿公子的那群人的下落，所以连夜出城去探了探。”夜无殇先交代了缘由。

    “你自己去的？太无谋了。”沐千雪脸色一变。

    “陛下放心，属下本也不是去动手的。”夜无殇笑了笑，又道，“不过，请陛下去看看少卿公子比较好。”

    “少卿跟你一起去的？他受伤了？”沐千雪心头一跳，一下子站了起来。

    “受伤倒是看不出来，只是有些奇怪。”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属下是怕以少卿公子的性子，只怕真的受伤了也会隐瞒下来。”

    “奇怪？哪里奇怪了？”冷青竹插口道。

    “呃……”夜无殇想了想，才自信地将昨夜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碧凌……”冷青竹沉吟道，“你复述的那个词，在碧凌古语中，是圣子的意思。”

    “圣子？”沐千雪好奇道。

    “碧凌作为一个三面靠海的岛国，历来对海神极为崇敬，沿海一带建造有无数海神庙，供百姓参拜，而中央的主神殿就是由圣子主持的，圣子在碧凌拥有极大的影响力，不亚于女皇。”冷青竹简略地道。

    “真复杂。”沐千雪撇嘴。

    “陛下……”夜无殇依旧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沐千雪回头，与冷青竹对望了一眼，都是莞尔一笑。

    “你还是……去看看他吧。”冷青竹忍着笑道。

    “等我回来。”沐千雪顺手又抓了个春卷丢进嘴里，又拍了拍夜无殇的肩膀，“还有什么，就跟青竹说吧。”

    “你到底是娶我当夫君，还是用我做幕僚？”冷青竹道。

    “兼顾。”沐千雪笑笑，潇洒地开门出去。

    大婚之后，少卿也跟着冷青竹搬到了碧海阁，反正这地方就算再小，也不至于连两个人都住不下，何况碧海阁的侍从原本就少。

    敲了敲门，没人应，一推，却是上了栓的。

    沐千雪挑挑眉，微一吐力，直接震断了门栓走进去。

    目光一扫，并没有看见少卿的人影，但屏风后却隐隐传来水声，另一边的架子上搭着外衣。

    “少卿，我进来了。”沐千雪干咳了一声，直接走了过去。

    “你、你……混蛋！”少卿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水中一沉，想也没想地抓起旁边的浴巾就扔过去。

    “我敲门了。”沐千雪一脸的无辜，顺手将接着的浴巾挂回去。

    少卿咬着唇，脸上一片绯红，眼神飘忽，只觉得手脚都不听使唤。

    不是没有坦诚相对过，再亲密的事都做了，可如今……自己赤身裸体，她却是衣冠楚楚，强烈的反差让他羞恼得恨不得整个人都沉下去。

    “无殇怕你受伤了逞强，我来检查检查。”沐千雪笑眯眯地走过去，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我没受伤，好得很！”少卿咬牙切齿地道。

    “你这性子，我没亲眼看过可不放心。”沐千雪拖了把椅子过来，慢条斯理地坐下来。

    “青竹呢？一大早你就抛下他？”少卿道。

    “是青竹叫我来看你的。”沐千雪很明显地断章取义。

    少卿无语，可再怎么样也无法在她这样的视线下旁若无人地继续沐浴，咬了咬牙，一横心，他直接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沐千雪眼中一亮，美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晶莹的水珠顺着完美的曲线滑落，解散的黑发还有一部分漂浮在水面上，分外妖娆。

    不过，不等她慢慢欣赏，少卿抓过架子上白色的里衣一扯，人跃出木桶的同时，衣衫已裹上了身。

    沐千雪耸耸肩，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昏君！”少卿狠狠地丢给她一个白眼，将湿漉漉的头发拉出来。再加上原本身上的水迹就没有擦干，薄薄的里衣染了水，变得有些半透明，紧紧地贴在身上。白皙的小腿以下，赤着脚站在地上，很快的，地面也多了一滩水迹。

    “别着凉了。”沐千雪虽然喜欢逗他着急，却不会过头，赶紧拿起边上的厚斗篷先给他裹上，顺手将他推进内室，“把衣服穿好再说。”

    “你以为是谁害的！”少卿怒吼了一句，甩头进了内室。

    沐千雪一摊手，先吩咐侍从进来收拾了沐浴用具，搬开屏风，并送上早点――别说少卿饿着，就是她，刚刚也没吃多少东西。

    少卿再出来的时候，除了头发骸半干着，没有束起来，身上已经打理整齐。

    淡淡的梨黄色薄衫，只有腰带镶了细细的金边，衣摆和袖口处刺绣着几朵白色的梨花，走路时在薄纱中若隐若现，低调，却精致。

    当然，这种原本是春衣的东西，除了冷青竹和少卿那样内力深厚不怕寒冷的，也没人敢在十二月的时候穿出来了。

    “过来，趁热吃。”沐千雪招手道。

    “看都看过了，你怎么还在？”少卿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倒是不客气地坐下来。

    忙了一整夜，又累又饿的，食物的香味一阵阵冲入鼻端，便是心情再不好，这会儿也是吃饭最大。

    沐千雪咬着包子，笑吟吟地看他狼吞虎咽，直到他吃饱了，放下了筷子，才慢悠悠地道，“虽然如今天寒地冻的，蛇类都应该冬眠了，不过北山行宫后有几处温泉，地势温暖，虽不常见，但偶尔还是会有蛇虫出没的。”

    “你！”少卿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然你别告诉我，是一脚踩空摔下去了，或者是破庙太破，房梁断了把你扔下去了。”沐千雪一耸肩。

    “我……”少卿脸上又红了起来。

    “发现你伤好之后，还真是容易脸红。”沐千雪轻笑道。

    “笑笑笑，你就笑吧！我就是怕蛇怎么了。”少卿气呼呼地扭头。

    “没怎么，我只是……心疼。”沐千雪叹了口气，脸色一正，认真地道，“你这个弱点实在有些致命，若是被人知道了，会很危险的。”

    事实上，那个似敌似友的风绛月就已经知道了，谁也不能保证将来还会有谁知道。

    “我知道，但是……”少卿无奈地道，“只要看见……蛇，我就会下意识地回想起当初那种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的窒息感。”

    沐千雪没有说话，拿过一边干净的丝巾，继续替他擦拭头发，直到完全擦干。

    “我自己来，哪敢劳动尊贵的女皇陛下替我挽发。”少卿一偏头。

    刚刚替你擦头发的时候怎么不说劳动？沐千雪暗自翻了个白眼，不过也确实知道，自己梳头的手法真的不怎么样……

    少卿固然不像是冷青竹那样手巧，但长年在外行走江湖，打理自己却是没问题的，清清爽爽地玩了个发髻，一手就打开妆盒去找挽发的工具。

    “用这个吧。”沐千雪凑过去，随手拿起一支暗金色的流云簪子替他插上。

    虽然金簪有些华丽，但配上他这身衣服，却很是相称。

    少卿瞄了镜子一眼，也就由得她去。反正这一盒的各色发簪、头冠等物都是她送的，九成都没有被使用过。

    顿了顿，他才小心地拿起因为沐浴而取下来放在妆台上的彩玉凤凰挂回颈上，迟疑了一下，又塞进衣服里面。

    沐千雪看着他的动作，也没说什么。

    当初一时兴起就送了他，之后才想起凤凰是犯忌的东西，不过反正她也不在乎少卿犯凌绯的忌讳，也就由他继续挂着，如今看来，应该是冷青竹提醒过他了。

    也是，那个玲珑剔透的人啊……恐怕在看到这只彩凤的时候就确定了她对凌绯的态度了吧。

    “我去看看青竹。”少卿道。

    “怎么，还怕我欺负得了他？”沐千雪一撇嘴。

    少卿的回答是一记白眼，随后拿起墨玉箫放入宽大的衣袖里就走出去。

    沐千雪扶额，怎么她找的男人就一个比一个难搞？要不明年选秀的时候挑几个乖巧听话胆子小的放在宫里算了，也好省点心！

    然而，等他回到碧海阁主殿，就只看见少卿一个人的时候，头就更疼了……

    “皇贵君去凤后宫里了。”侍从小心翼翼地道。

    “行了行了，下去吧。”沐千雪挥挥手。

    “是。”侍从赶紧收拾了桌上的餐具退下。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沐千雪道。

    “奴婢落花。”侍从答道。

    “落花？是不是还有流水？”沐千雪随口道。

    “正是，奴婢与流水是碧海阁的主事，谢皇贵君赐名。”落花恭敬地道。

    “噗――”沐千雪终于没忍着笑出来。

    虽然每个宫殿里贴身伺候的侍从都是主子命名的，但是……落花流水，也亏冷青竹也会孩子气一次。

    落花行了一礼，悄悄地退了下去。

    “好无聊……”少卿道。

    “忙了一晚上，不去睡会儿？”沐千雪偏头道。

    “现在不困了。”少卿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道，“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我可不是夜行生物。”

    “那晚上……陪我？”沐千雪一挑眉。

    “谁、谁要陪你啊！”少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想你了。”沐千雪轻轻一笑。

    一句话，顿时让少卿没了语言。

    这些日子虽然在宫里，但也许是因为冷青竹在的关系，无论如何他也放不开自己，任由沐千雪留宿，可是……

    另一边，流水看着神情自若的主子，眉宇间很有几分不安。

    女皇明明说了不准去，可这位皇贵君转身就当做没听见，这个……

    “到了吗？”冷青竹淡淡地道。

    “啊，是。”流水霍然一省，赶紧上前通报。

    正巧这个时候红玉走出来，见状也不禁愣了一下。

    他是知道凤后病重，免了新人的请安，可是……这人还是来了，若说他来示威，可却独身一人，没有带上任何仪仗风光。

    “请皇贵君进来。”红玉定定神，开口道。

    既然人来了，那是不能不让进的，不然就是凤后失职了，何况，眼前这一位的封号是象征后位衰落的皇贵君！

    “多谢。”冷青竹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一片平淡，没有讨好卑屈，也没有盛气凌人，就像是一次很平常的拜访。

    红玉没由来地觉得有种仿佛芒刺在背的不安，但是他只是个小小的侍从，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进了主殿，陈太医刚诊完脉，正在一边写新的药方。

    “不是说不用来了吗？”凌绯咳嗽了几声，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这是礼数，不可费。”冷青竹走近床前。

    “不用多礼了，坐吧。”凌绯直接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谢谢。”冷青竹的神色已然很平静，就像是理应如此，但那样的气质，偏偏让人感觉不到失礼。

    凌绯这才有闲暇第一次打量这个在宫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男子。

    清雅秀丽，不是最美，却胜在气质高华，让人心折，就连他……明知是敌人，却也兴不起厌恶的心来。

    沐千雪，就是被这样的气质给吸引了吗？

    “凤后，先喝了参茶吧。”红玉端着托盘过来。

    冷青竹很顺手的接手了他的工作，掀开盖碗，将茶盅递过去。

    凌绯迟疑了一下，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只当是他的示好。

    “凤后小心。”冷青竹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松手之际，指尖却从他的脉门上划过，随即微一皱眉，连收回的手指都在细微地颤抖。

    “有劳了。”凌绯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之处，结果参茶，小口小口地啜着。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凤后，微臣就赵方抓药去了。”打破这一室沉静的是陈太医。

    “嗯。”凌绯应了一声道，“红玉，送陈太医出去。”

    “是。”红玉有些担忧地望了冷青竹一眼，这才道，“陈太医，请。”

    “不敢有劳。”陈太医赶紧道。

    “你们也都下去吧，本宫和皇贵君说说话。”凌绯道。

    “是。”周围侍立的侍从齐声答应着，鱼贯退去，最后两人一人一扇，关上了殿门。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后宫的本份就是服侍陛下，宫外的习惯就不要带进来来了。”凌绯淡然道。

    下马威吗？可惜……太沉不住气了一点。

    “凤后说的是。”冷青竹浅浅一笑，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目光只在他身上暗地里打量着。

    刚刚的脉象若是真的……不过时间太短促了些，他本身也不是特别精于医术，不太有把握呢，若是能接触得再久一些就好了。

    “宫里住得还习惯吗？”凌绯又带了笑容，“陛下也真是的，碧海阁实在不是个正经住处，有机会本宫再与陛下说说，挪个地方吧。”

    “不，碧海阁挺好，我喜欢那一片竹海。”冷青竹道。

    “因为你的名字叫‘青竹’？”凌绯一扬眉。

    “也许女皇陛下就是这么想的。”冷青竹答道。

    “咳咳……”凌绯正想再说什么，喉咙口一阵发痒，冲口而出的就是距离的咳嗽。

    “得罪了。”冷青竹迅速端起边上小几上的茶水给他，生怕他咳嗽得打翻被子，细心地握着他的手，喂他喝下了大半杯温茶。

    “谢谢。”凌绯缓过一口气，不自在地挣了挣。

    “失礼了。”冷青竹松了手，心中却是一沉。

    这一次，应该不会诊错脉才是……

    “女皇陛下驾到~”就在这时，宫外响起了响亮的通报声。

    凌绯不禁苦笑了一下。

    陛下，你就这么害怕我为难了你的新人吗？这般迫不及待便要来解围了。

    冷青竹抽了抽嘴角，同样也是很无奈。

    嗯……这么光明正大无视了她的话，应该是生气了吧？

    不过……都答应给你一年时间了，又不会玩死你的凤后，至于这么着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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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君不弃，我不离

    “哟，朕来的看来不是时候啊，你们两个屏退了下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沐千雪大步走进来，身后只带了一个小侍从，手里抱了两个盒子。

    “陛下来的可不是正巧呢？”凌绯一笑，将还剩下小半的茶盏往床边的小几上一放，又看看冷青竹，撒娇似的道，“男人之间的话，陛下不许听。”

    “朕不问便是。”沐千雪摸摸鼻子，笑眯眯地道，“一早听说你又宣了太医，怎么，还是不好？”

    “不过是养着罢了，没什么大碍的。”凌绯道。

    “没用的东西！”沐千雪一声冷哼，又关切地道，“要不换个太医瞧瞧？朕总是有些不太放心。”

    “陛下多虑了，左右不过是受了凉，服了陈太医的药，已经好多了。”凌绯赶紧道。

    “那就好。”沐千雪点点头，又道，“朕从库房挑了两支上好的人参来给你，叫陈太医看着用。”

    “多谢陛下。”凌绯就坐在床上的姿势行了一礼，仪态依旧完美动人。

    冷青竹看着他们的互动，没有插口，眼中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沐千雪轻笑，“凤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吧？”

    “是啊。”冷青竹一偏头，却在凌绯看不到的角度给了个眼色。

    “那绯儿好好休息，马上就是新年祭典了，宫里要操心的事多着呢。”沐千雪道。

    “这不是有人帮着操心了嘛。”凌绯笑吟吟地道。

    “说的也是。”沐千雪也忍不住想笑。

    这是想看冷青竹的笑话吗？可惜凌绯到底是出身官宦世家，大概是不知道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能把整个江湖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武妇管得服服帖帖的，何况管理一座小小的后宫？

    “那我就不打扰凤后休息，先行告退了。”冷青竹站起身来。

    “本宫身体不适，就不送了。”凌绯提高了声音道，“红玉，送送皇贵君！”

    “是！”红玉应了一声，从外面走进来。

    “不必了。”沐千雪一挥手，随意地道，“虽然是罢朝，但朕还有一大堆折子要看，青竹来伺候笔墨吧。”

    “遵旨。”冷青竹微笑道。

    “好好伺候凤后。”沐千雪吩咐道。

    “是。”红玉应道。

    沐千雪点点头，带着冷青竹出去。

    凌绯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微微沉下了脸，拳头紧紧抓着被子，眼中杀机凌厉。

    “呼……”除了宫门，沐千雪才吐出一口气。

    “怎么了？”冷青竹一偏头。

    “在那里面总是不自在。”沐千雪抬手拍拍自己的脸，低声嘀咕道，“不想笑的时候还得笑，真烦。”

    冷青竹不禁莞尔，看了看周围，轻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去御书房吧。”沐千雪立即道，“有美人磨墨，想必那折子也看得快些。”

    “那陛下也得容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冷青竹道。

    他是来拜见凤后的，身上是一整套的皇贵君盛装，雍容华丽，但要说穿着这一身去铺纸磨墨，那就是笑话了。

    “去吧。”沐千雪一摆手，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思。

    这个时候才突然有话要说，而且是那么严肃的口吻，难道是和凌绯有关？不过以时间看，他们不过才说几句话的工夫，能让他看出什么不对来？

    一路来到御书房，侍从当然是不能跟进去的，只是守在门外。

    沐千雪关了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也就先丢开了这一段，拿起一本奏折看起来。

    是灵州都督赵欣的奏折，禀报了灵州匪寇的后续安置，以及知府的问题。沐千雪这才想起来，当时她好像是关了宋茗，然后事情太多，回来后忘了处置……

    不过，关了这么久，吓也吓够了，一时要换人的话，她现在还真没什么心腹可用，还是让宋茗先在那个位置上呆着吧！

    选秀过后，春闱里应该能找到几个人才才是。

    沐千雪迅速在赵欣的折子上写好批语，随后丢到一边，又拿起下一本。

    果然就是丞相白颜送上来，有关春闱的事。

    主考么……

    沐千雪不禁陷入了沉思。

    春闱的主考至关紧要，这一届出来的学子，个个都算是她的学生，不但要有学识，有威望，而且……决不能偏向于任何一方。

    头疼啊……

    越想越烦躁，她干脆把折子一丢，换了一本来看。

    “秦州……”沐千雪往椅背上一靠，暗自盘算着。

    灾民已经开始陆续返乡，在官府的帮助下，重新收拾田地，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这一世，因为她的提前准备，灾难程度比起她记忆中的那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陛下，皇贵君到了。”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进来吧。”沐千雪把奏章往桌上一丢。

    冷青竹推门而入，卸下繁重的饰物，简简单单一身青衫，一根碧玉簪子束发，比起刚才那个金碧辉煌的人，反而更有真实感。

    沐千雪微微放柔了眼神。

    可以进入御书房的男人，从前只有夜无殇，现在多一个冷青竹。至于少卿……好吧，他想进来的话，根本没人看得住他。

    “藏剑山庄外的灾民，素素会继续安排的。”冷青竹扫了一眼书案上摊开的奏章，随口道。

    “嗯。”沐千雪想起那个小丫头，不由得撇撇嘴。

    “你连她的醋也吃？”冷青竹叹了口气。

    “过来。”沐千雪招了招手。

    “怎么？”冷青竹一挑眉，走近了书案，轻轻挽起了衣袖，用小银勺舀了两勺水到砚台里，开始磨墨。

    “这个，你怎么看。”沐千雪直接将春闱的那本奏章抽出来，摊开在他面前。

    “你还真是把人使用个彻底。”冷青竹似笑非笑地瞟了她一眼。

    “我都不怕被那几个老古董参后宫干政呢，你怕什么。”沐千雪不以为然道。

    “有女皇陛下挡着，自然是不怕的。”冷青竹一耸肩，轻声道，“若是谁都放心不下，不如亲自监考？陛下初登基，天子门生……很荣耀是不是？”

    沐千雪怔了怔，细细体味，眼前一亮。

    或许……还真的是个办法！

    “至于春闱之前的选秀，我想，就不用女皇陛下操心了。”冷青竹继续道。

    “你来选？”沐千雪一挑眉，眼神有几分危险。

    “陛下的心思，我能猜到七八分，怎么样？”冷青竹歪了歪头，唇角含笑。

    沐千雪眨眨眼睛，很难想象一个快三十的男人还会有这么可爱的样子，不禁更有了几分兴趣。

    重生后，她和冷青竹之间虽然发生过许多事，但真正相处的日子却没有几天，想要真正了解一个人，果然还是要经过时间验证的。

    “好啊。”沐千雪笑了笑，答应下来。

    她承认自己有点被美色迷惑，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很想看看这个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怎么应付后宫的风云诡谲。

    “可以了。”冷青竹优雅地放下了墨。

    “说起来，刚刚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沐千雪提笔蘸了墨，开始批奏折，一边问道。

    “本来……是想恭喜陛下的。”冷青竹道。

    “恭喜？”沐千雪笔下一顿，抬起头来，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什么恭喜？”

    “之后……我忽然发现，也许算不上喜事也说不定。”冷青竹又道。

    “所以说，到底什么事？”沐千雪更加莫名其妙了。

    “凤后……怀孕了，不是应该恭喜吗？”冷青竹深深地凝视着她。

    “什么？”沐千雪呆住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抬头，却见那双清澈的眸子中，竟然隐含着一丝忧伤，只是藏得太深，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吧。

    “陛下是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吗？”冷青竹道。

    “别开玩笑，怎么会？”沐千雪皱紧了眉，忽然觉得心里很乱。

    “我虽然医术不精，但不至于连喜脉都会看错。”冷青竹看着她的表情，也有些疑惑。

    就算她不喜欢凌绯，可毕竟是她的凤后，难道她讨厌凌绯到连孩子也讨厌的地步？那当初她为什么会立凌绯为后，还天下传说帝后两情相悦？

    要知道，凌家早已没落，实在是没什么利用价值让她用凤后之位去交换的。

    沐千雪揉了揉眉心，着实感到了几分疲倦，好一会儿才道：“这么大的事，太医院怎么没报上来？”

    “我都看得出来，陈太医没有理由看不出来，拒绝陛下派其他太医看诊，说明凤后自己也是知道的……”冷青竹说着，顿了顿，才低声道，“所以我说，或许……这不是什么喜事？”

    “青竹。”沐千雪沉默了一会儿才叫道。

    “嗯？”冷青竹应了一声。

    “过来。”沐千雪移了移椅子，招手道。

    冷青竹迟疑了一下，绕过书案，来到他面前。

    沐千雪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扯——

    冷青竹没有抵抗，顺着她的力道坐到了她腿上。

    “青竹……”沐千雪搂着他的腰，头也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竟有些委屈。

    “堂堂女皇陛下还撒娇？”冷青竹不客气地弹弹她的脑袋。

    “我受伤了。”沐千雪道。

    “哪里伤了？”冷青竹道。

    “这里。”沐千雪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的凤后和太医联手欺瞒你？”冷青竹失笑道，“说不定，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呢？马上就是新年祭典，到时候传出凤后有孕的消息的话，双喜临门，是大吉之兆。”

    “惊喜？”沐千雪一声冷笑，“惊吓还差不多！”

    “怎么了？”冷青竹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是不是……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青竹。”沐千雪咬了咬牙，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脸的严肃，沉声道，“这辈子，我只碰过两个男人，就是你和少卿。”

    “什、什么？”冷青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许久才听清楚她的话。

    “我说，我只碰过你们两个。”沐千雪重复了一遍。

    一瞬间，冷青竹恍若在冰窖中一半遍体生寒。

    他听到的是什么？女皇没有碰过凤后，而凤后竟然怀孕了！无论哪一条，都是宫廷的丑闻！

    不过……

    “不对。”冷青竹反应过来，咬牙道，“要是你们没有……圆房，那凤后的态度就显得太平静了些，他是真的以为你为了掩盖这桩丑事，不会把他怎么样吗？”

    “他不知道。”沐千雪摇了摇头道，“我用叶紫苏的药，模糊了他的记忆，又洗掉了他的守宫砂。”

    “你……”冷青竹张了张嘴，饶是他自负聪慧，这时候也是脑袋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孩子……是谁的？”

    “沐千雨。”沐千雪立即道。

    冷青竹慢慢地伸手，环住了她的脖子，靠了过去。

    “你这算是安慰我吗？”沐千雪失笑道。

    “那么……接受我的安慰吗？”冷青竹轻声问道。

    “再加上一个吻的话。”沐千雪一侧身，让他一起坐到宽大的凤椅上，随即一用力，将他困在自己的双臂和椅背之间，吻了上去。

    “唔……”冷青竹只是挣扎了一下，就干脆让她为所欲为了。

    “好吧，接受了。”沐千雪低笑起来，忽然发现心情好了不少。

    “我看你根本就是装可怜。”冷青竹微红着脸道。

    “示弱一下就有美人投怀送抱的话，不亏。”沐千雪一摊手。

    “说正经的！”冷青竹瞪了她一眼。

    “正经的啊……”沐千雪摸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道，“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件事，你也没有说过，明白？”

    冷青竹一抿唇，心知肚明，她的意思就是，凤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绝对生不下来的。尽管稚子无辜，但既然生在皇家，无辜不无辜的，就实在无足轻重了。

    凤后失贞，这样的丑闻当然是要掩盖的，那么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尴尬了，若是男孩还好，万一是个女孩，不是女皇的血脉，却占了嫡长女的名号，一不小心就会动摇了国家的根本。

    冷青竹自认自己不是坏人，但也从不觉得自己能救所有的人。

    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有很多事是无可奈何的。

    “看来还是要紫苏出手。”沐千雪喃喃自语道。

    这个时候凌绯肯定是很注意保护孩子的，想要不动声色地除掉孩子，还要不让任何人起疑，除了毒药本身，下毒的手法也很关键，入口的，或者是熏香，那是绝对不行的，毕竟陈太医的医术还是非常不错的。

    “别过分了。”冷青竹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这个皇宫里，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沐千雪揽着他的肩膀，干脆整个人都挨过去，把他当成了抱枕用。

    “这里是御书房。”冷青竹提醒道。

    虽然他们现在并没有做什么过度的事，但就是这般相依相偎，也很不妥。

    “让我再抱一会儿。”沐千雪蹭蹭他的脖子。

    冷青竹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也只能由得她去了。

    见他不反对了，沐千雪也在心底一声叹息。

    倒也不全是装可怜，此刻她的心里确实乱的很。

    上一世，虽然她被凌绯整整蒙蔽了十年，但她可以肯定，至少在最初的几年里，凌绯和沐千雨是绝对没有越过了这层关系的。而且直到她死，凌绯一直无后，连怀孕都没有过。

    重生之后，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过，如果当初她没有把凌绯错认成凌蓝，没有娶他，而是成全了他鱼沐千雨，又或者是，重生的时间再早一些，让她还有机会反悔，那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还是自己最宠爱的小妹，而他是自己的妹夫，也许将来凌蓝的男儿身份被拆穿，让她记起年幼时在将军府见到的那个男孩子，然后会有一个真正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而，这一刻，最后的一点幻想也被无情地打破了。

    大婚才不过数月，就敢暗自偷换，秽乱宫闱，这两人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此凉薄之人，恐怕对她再好，姐妹之情也抵不过对皇位的野心吧！

    就像上一世，为了让自己辛苦得到的皇位不染上一丝污点，沐千雨，她可是连凌绯都狠得下心除掉的！

    “青竹。”沐千雪缓缓地道。

    “嗯？”冷青竹随口答应了一声，拿起一本奏折过来看，一边履行当抱枕的使命。

    “不要背叛我。”沐千雪抱着他的手用力了些。

    冷青竹皱了皱眉，合上手里的奏折，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许久，认真地道：“君不弃，我不离。”

    “好，我答应你。”沐千雪忍不住淡淡地笑开来。

    “答应什么啊？”屋子里忽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沐千雪一转头，不禁黑线了……

    好吧，她是知道没人看得住少卿，可是……这样突然出现真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怎么，嫌我碍眼了？”少卿坐在窗台上，丢了个白眼过来。

    “吃醋了就说。”沐千雪确定了他并没有听见之前的话，毕竟少卿脸上从来藏不住心事，顿时也起了调笑的心思，“我答应青竹给他一个孩子？你呢？”

    “我……”少卿愣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

    “陛下……”冷青竹一脸的无奈。

    “哈哈哈……”沐千雪一阵大笑，终于觉得心情彻底晴朗了。

    －－－－－－题外话－－－－－－

    这几天谢谢大家关心，不过没到断更的地步，熬过几天就轻松一个月……下个月……再说吧，汗……果然一天没码字拖到了晚上更新就很难再把时间倒回来啊。明天下午要去定窗帘柜门，看来还是只有晚上更新了。╭（╯3╰）╮

    ps：今天有亲说为什么我不催票票……我忏悔，于是大吼：要从此山过，留下月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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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万顷碧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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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临风月满楼

    华灯初上，京城依旧沉浸在女皇婚礼的余韵中。

    当初大婚的时候，因为先帝的丧期，便是酒楼也不敢造次，唯恐一不小心犯了忌讳被抓去砍头，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女皇陛下说了，天下同乐嘛。

    “唉，真该把你藏起来……”沐千雪走在路上，一头的黑线。

    一左一右，两位美人相伴，左拥右抱的，可惜这齐人之福不好享……冷青竹也罢了，他自知如今身份敏感，出门的时候就戴了面纱。京城还有不少对他的婚事心存疑虑的江湖人在，毕竟，他突然嫁入皇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下，毫无预兆的，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而少卿……戴了这么多年的面具和面纱，好不容易可以透气了，才不愿意继续带着，可是他那张脸……实在是太招蜂引蝶了些。好在他现在的容貌，估计只要不用熟悉的武器和武功路数，还真没人能认出他来。

    “你不是应该觉得骄傲吗？”少卿一偏头，唇边盈盈含笑。

    “是很骄傲啊……”沐千雪摸摸鼻子，狠狠的一眼，将一个直勾勾盯着这边看的女人瞪回去。

    “呯！”却是那女人一头撞上了路边的馄饨摊，顿时一锅热水浇下来，烫得她嗷嗷直叫，边上的摊主、食客纷纷躲避，叫骂间一片混乱。

    “噗——”少卿忍不住笑出来。

    “好玩？”冷青竹淡淡地道。

    少卿立即摇头。

    “走吧。”沐千雪失笑，都说一物克一物，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卿，就是怕冷青竹。

    “这是去……风月满楼？”少卿看了看路。

    “嗯，青竹还没见过吧。”沐千雪道。

    少卿无语……女皇陛下你当那个风绛月是什么珍惜动物，专供人观赏的吗？

    “你对那个人很感兴趣。”冷青竹道。

    “算是吧。”沐千雪一耸肩，“总觉得这个人身后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值得去挖掘，将来我绝不会后悔在他身上浪费的时间。”

    “若是他的面具扒光之后还是个丑八怪，你就得不偿失了。”少卿凉凉地道。

    “喂……”沐千雪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怎么就觉得，从庆州回来后，少卿越来越爱吃醋了？

    “还不快点？”少卿停下了脚步，不耐烦地回头道。

    “是是是。”沐千雪摇摇头，拉着冷青竹加快了脚步。

    这一次，别说凌蓝和禁卫军了，就连夜无殇也没跟着，只是派了两名暗卫远远缀在后头，以防女皇陛下需要人做事。

    冷青竹加上墨少卿，有刺客敢来的话，首先应该为刺客祈福吧……

    来到风月满楼，果然，边上的花楼歌舞升平，唯有这一块地儿冷冷清清。

    “公子不在！”一看见他们，红鸾立即黑了脸，抬手就要关门。

    “真的不在？”沐千雪上前一把按住了门。

    红鸾功力不及她，再加上也不敢真的伤到了女皇，很轻松地就被她推开了门。

    “当然是真的不在！”红鸾咬牙切齿道。

    “上门是客，你们公子不在，就不能让我进去坐坐了？”沐千雪道。

    “风月满楼是男人玩的地方，恕不接待女客！”红鸾道。

    “那我可以进去了？”冷青竹摘下斗笠，淡淡地道。

    红鸾一下子张大了嘴，哑火了……

    她有没有看错？先是墨少卿，再试夜无殇，今天来的是冷青竹啊！那个武林第一人打的藏剑山庄主人！

    “失礼。”冷青竹轻轻抬手一拨，红鸾就身不由己地转了半圈，让开了一条通道。

    “果然是想念风月满楼的厨子手艺了。”沐千雪笑眯眯地跟进去。

    红鸾抽了抽嘴角，认命地跟上：“不知道公子想怎么玩？”

    “那就……把你们楼里的人全部叫出来吧。”冷青竹轻描淡写地道。

    “……”红鸾无语，半晌才道，“算是包场吗？”

    “本公子忽然觉得，你挺不错的，趁着准备的工夫，不如就先来陪酒吧。”冷青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道。

    “！”红鸾只觉得额头的青筋一阵阵地跳。

    虽然风绛月要开这么一家独特的青楼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以后会很倒霉，可也没想到会倒霉到这个程度……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耍她好玩是吧？

    “怎么，愿意？”冷青竹一挑眉，轻笑道，“该不会你家主子是逼良为娼吧？”

    “……”少卿使劲咬着嘴唇，免得自己笑出声来，因为憋得太痛苦，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红鸾脑后的黑线又多了一排……她何尝不知道，这人根本就是色厉内荏，绝不可能真跟她玩什么，换了别人，她大可以将计就计，女人和男人，谁吃亏那是明摆着的事！

    可是……这个人是冷青竹啊，她多长了一副胆子也不敢真碰他一下。

    沐千雪抱着双臂在旁边看热闹，倒不是她没心没肺，红鸾心里想的，她只有更清楚。

    就算是做戏和恐吓，红鸾也没胆对冷青竹有丝毫不敬。

    “白鹭，你请公子请先到雅间稍坐，我去厨房吩咐一声就过来。”红鸾丢下一句话，不容他再说什么，扭头就跑。

    被她点名的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一脸的无辜，本来她也不清楚来人究竟是多大的来头，反倒显得从容，微微行了一礼，带他们往二楼走。

    “你家公子去哪儿了？”沐千雪随口问道。

    “公子？”白鹭茫然道，“公子去哪儿，从来不会跟我们说，红鸾姐大概知道。”

    “哦。”沐千雪露出一个笑容。

    正往厨房走的红鸾猛地打了个寒颤，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被自家丫头给卖了……

    “几位请稍坐。”白鹭推开一间房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沐千雪第一二走进去，打量了一圈，不禁皱眉。

    只见宽敞的屋子里，粉红色的纱帘，翠绿的窗纱，嫩黄的床褥，家具一看就是名贵精巧的，可是每一个柜子上都摆着花瓶，每一面空的墙壁上都挂满了字画。尽管花瓶都是古董，字画都是真迹，可是……可是……这里真的是喝酒的雅间，不是仓库么？

    “这里是谁布置的？”少卿忍不住问道。

    “是公子呀。”白鹭眨巴着眼睛，歪着头，天真地问道，“公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间了。”

    沐千雪扶额……就知道，风绛月那个白痴审美观眼中有问题，原来不止是对人，对物也是一样！

    “麻烦给我们找一间你家公子最不喜欢的房间！”冷青竹道。

    “哦……”白鹭撅了撅嘴，一脸的疑惑不解，但还是很听话的带他们来到走廊的另一头。

    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而入。

    很好，没有装饰，没有摆设，不过好在非常的正常！

    “这里有些简陋，真不该用来招待贵客的。”白鹭惭愧地道。

    沐千雪无语，这个小丫头的审美观也被风绛月影响了不成，那还真是造孽……

    “不用了，这里挺好。”冷青竹道。

    “那几位稍坐，我去沏茶。”白鹭顺手替他们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好吧，我现在也对这个人挺感兴趣了。”冷青竹回过头来，一声轻笑。

    “青竹！”沐千雪顺手抓着他的衣袖把他扯到身边抱着，不悦道，“我生气了，居然当着我说要玩别的女人，嗯？”

    “别无理取闹。”冷青竹也不见怎么使力，轻轻松松就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顺便把人拎到椅子上放下。

    沐千雪翻了个白眼，好吧，确实是打不过他，不过至于用这种对待小孩子的手法对付她？还是他是在报复自己的调戏……

    一手托着下巴，靠在桌上，一边望着冷青竹优美的侧影，她的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等回宫，房门一关，什么都能讨回来的！

    另一边，少卿静静地望着她，脸上没有了笑意。

    “怎么了？”沐千雪若有所觉，转头轻声问道。

    “没事，就是觉得，这房间是不是也有古怪。”少卿一省，开始四下打量着屋内。

    沐千雪立即想起来第一次带他来的时候，那个大厅里各种机关设置，然后下意识地就去看冷青竹。

    “这个地方，若说有机关，那也只能是……”冷青竹皱了皱眉，走向屋子角落里的一张床。

    “这里是二楼，而且是中间的房间，就算床下有密道，也五路可通吧？”沐千雪莫名其妙地道。

    “高度。”冷青竹只吐出了两个字。

    高度？沐千雪一愣，仔细回忆了一下上楼的情形，闹钟忽然灵光一闪，脱口道：“是了，楼梯的长度和高度，对比外面看见的建筑高度，二楼应该会更高些的。”

    “屋顶没有蹊跷哦。”少卿的声音却是从房梁上传来的。

    上面没有，那就是下面了！

    沐千雪立即回头，盯着冷青竹的动作。

    “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的轻响。

    “几位久等了。”就在这时，房门一开，阴沉着脸的红鸾带着几个侍女走进来，一样样把酒菜摆上桌，后面的白鹭也端着茶盘进来。

    “这里的厨子倒是不错。”冷青竹慵懒地坐在床沿，少卿站在他身侧，分毫看不出，就在红鸾推门的时候，那两人还一个梁上一个床下忙活。

    －－－－－－题外话－－－－－－

    今天就这么多了……倒霉透顶，从窗帘城回来，居然……迷路了。不准笑我，没见过路痴啊……泪……

    回到家天都黑透了，冷风吹得头好疼……更完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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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胆大包天

    “不是说要陪酒吗？”冷青竹指了指酒壶，微笑道，“喝。”

    他的声音不响，但红鸾却不敢不听。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沐千雪挥了挥手。

    “是。”白鹭小姑娘很乖巧地拿着空的托盘，带着侍女们退出去，体贴地关好了房门。

    红鸾捧着酒杯，一脸的苦相，心里早就把风绛月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玩不过女皇陛下就出门避难去，结果招回来一个更难对付的冷青竹，让她在这儿水深火热！

    忽然间，一阵头晕目眩，酒意上涌，让她暗叫了一声不好。

    不知不觉间喝得太多了，不过平时也没觉得这酒会友这么烈啊……

    “我只让她喝酒，又没说不让吃菜，醉得太快了。”耳边只听到冷青竹无奈的声音。

    “还不是被你吓的。”沐千雪明显是幸灾乐祸。

    红鸾张了张嘴，醉意更浓，脚下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摔进椅子里，脑袋也更迷糊了。

    “真醉死了。”少卿凑过去拍拍她的脸，然后回头报告。

    “青竹，你动手脚了？”沐千雪直觉地道。

    虽然酒菜都是红鸾自己带来的，也没有任何人经手过，但她就是觉得，红鸾醉得也太快了一点。

    “百日醉，下在酒里，村酿也会变成最烈的酒。”冷青竹把玩着手里一支精巧的玉瓶，轻笑道。

    “哪儿来的？”沐千雪好奇道。

    “叶紫苏送的贺礼。”冷青竹看了她一眼，莞尔道，“说是你欺负我的话，可以拿来对付你。”

    沐千雪扯了扯嘴角，无比黑线，半晌才道：“你什么时候和叶紫苏这么熟了？”

    “每天讨论着那些药人的事，不熟也就熟了。”冷青竹轻描淡写地道。

    “结果呢？”沐千雪随口问了一句。

    “回去再说。”冷青竹说着，回到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露出下面的床板来。

    “果然有暗格吗？”少卿凑了过去。

    “不是暗格，是暗道。”冷青竹沉声道。

    “什么？”少卿和沐千雪互望了一眼，面面相觑不已。

    这个房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居然能放暗道？不是开玩笑吧……

    冷青竹翻起床板，让开了路。

    沐千雪一张望，果然发现床下是空的，黑漆漆的，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状况。

    “根据高度计算，这下面应该有半个人的空间，虽然不好走，但通到边上还是可以的。”冷青竹道，“最大的好处是，正常人绝对想不到，暗道的如开口居然会在这里。”

    “嘛……怪不得这里是风绛月最不喜欢的房间。”沐千雪一耸肩。

    这话一出，冷青竹和少卿不都不禁苦笑了，正常人的话，恐怕谁都不会喜欢风绛月那所谓“最喜欢的房间”吧……

    “怎么样？下去瞧瞧？”少卿跃跃欲试。

    “不能都下去，我一个人瞧瞧，你陪千雪留在这里，千万小心。”冷青竹道。

    “不行。”沐千雪第一个反对。

    “我不会有事。”冷青竹无奈道。

    “我当然不觉得你会有事，只是我讨厌不在掌控之中的事，这么有趣的地方，不亲眼瞧瞧，不是很可惜？”沐千雪把玩着自己的发丝，轻轻一笑。

    事实上，她是真不觉得下面会有危险，毕竟这么狭窄的地方，要是再安排什么机关，风绛月又是个不会武功的人，这到底是杀人还是自杀呢？

    “那我留下吧。”冷青竹一声叹息。

    “那就辛苦你了。”沐千雪笑眯眯地亲亲他的唇角。

    “你！”冷青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就会欺负青竹。”少卿一声冷哼。

    “要不要我也欺负欺负你？”沐千雪对他一挑眉。

    “滚！”少卿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也不管其他，直接跳下了暗道。

    “喂！”沐千雪也吓了一跳。虽然很确定下面不会有危险，但就这么直接跳下去，还是有点……

    “自己小心。”冷青竹轻声道。

    “放心吧，我可不是娇养长大的皇女。”沐千雪道。

    冷青竹无语……不就是因为这个女皇实在不像女皇的样子，他才敢让她做这种事吗？

    “果然有暗道。”少卿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就来。”沐千雪答应一声，爬上床，顺着木板溜了下去。

    冷青竹很自然地重新放好盖板，铺上床褥，除了少了两个人之外，不留一丝痕迹，随后面对着酒醉沉睡的红鸾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桌上的酒菜。

    叶紫苏的百日醉，同样是新配置的东西，交给他也是找人实验的想法更多，要是红鸾提前醒过来，他还得应付。这也是听到沐千雪要下去，他就留下来的原因。

    无论如何，他和沐千雪都很默契，不能留少卿一个人在青楼里。

    而另一边――

    “好黑。”少卿嘀咕道。

    “小声点，我们现在是在一楼与二楼之间，稍稍弄出点声响就很容易被人发现。”沐千雪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颗明珠来。

    淡淡的微光虽然照亮不了多少范围，但总比伸手不见五指强多了。

    “出门还带着这样的好东西，真不愧是女皇陛下。”少卿撇嘴道。

    “呐，送你了。”沐千雪随手将夜明珠塞进他手里。

    “真没诚意。”少卿白了她一眼，伸手推开了木板，露出一条通道来。

    就如同冷青竹估计的那样，这条通道狭窄无比，只容一人弯着腰通过，体型稍胖些可能都会卡住，走到一半也无法转身。

    “走了。”少卿招呼了一声，当先钻了进去。

    沐千雪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计算着脚步的距离，果然，差不多到了建筑边缘的时候，空间的高度就宽敞起来，脚下也有了往下的台阶。

    “这幢房子也不知道是谁设计建造的。”少卿赞叹道。

    沐千雪没有接口，但脑海中却立即浮现起风绛月的影子。

    “吱呀~”少卿推开了一扇只有正常三分之一宽度的木门走进去。

    “这个真是……”沐千雪也震惊了。

    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小得最多只能放下一床一椅，此刻却是空无一物，也没有门窗，明明是密闭的空间，却不会让人感觉到窒息。而让她震惊的是，到了风月满楼这么多次，里里外外她早就用各种借口逛了个遍，包括厨房和柴房。可怎么看，她都想不出哪里居然能多出这么一块空间来，还让人完全差觉不到不协调。

    原本就是秘密空间，自然不需要再加以掩盖，少卿很容易就找到了入口，打开另一条暗道。

    “再下去就是地下了吧？”沐千雪道。

    “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少卿迟疑道。

    “有空预感，还不如下去瞧瞧。”沐千雪一耸肩，走在了前面。

    “喂！”少卿赶紧追上，但狭窄的楼梯显然不容许前后换位置。

    “没事。”沐千雪按着剑柄，一手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往下。

    楼梯不长，很快就到了底。

    沐千雪在墙上左按右按，很快就找到了机括，不过也让她更好奇了，这一路……还真是没有任何机关，这条密道，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呢？

    “呼――”石墙滑开了一条容一人进出的缺口。

    沐千雪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少卿举起了夜明珠。

    “这是……”少卿望着眼前这条看不到头的通道目瞪口呆。

    要知道这里是京城啊，在京城地底玩出这么大的工程，不惊动任何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别的不说，就说挖出来的泥沙都能堆成一座山了，都运到什么地方去了？当禁军都是死人不成！何况，要挖出这么一条通道，少说也要三五年的功夫，风绛月才多大？

    “不对，这不是风绛月挖的，他只是在风月满楼里开了一条路，打通了这里而已。”沐千雪的脸色很阴沉，眼中蕴藏着可怕的风暴。

    “你知道这条密道？”少卿问道。

    “啊，怎么能不知道呢？”沐千雪沉声道，“这是供皇族逃生的最后一条生路，有几条通道，分别通往城外和城内几个重要的去处，是敌军兵临城下才会使用到的最后一搏，就算不敌，至少也能通过密道保全皇族子嗣出逃，图谋复国。”

    “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吗？”少卿问道。

    “怎么可能？”沐千雪一声嗤笑，“这是每一任皇帝临终之际才会告知下任女皇的秘密，口口相传，不留任何痕迹。”

    当然，上一世她死得突然，沐千雨是无缘知道这个秘密了。

    “风绛月怎么会……”少卿疑惑道。

    “各国皇室在京城留下出逃之路不算稀奇，保不准哪个国家都有。”沐千雪的手抓在石墙上，抓下一把粉末，恨恨地道，“可是，能准确找到通道的位置，然后改造风月满楼，处心积虑连接密道，其心可诛！”

    “会跟庆王有关吗？”少卿轻声道。

    “不知道。”沐千雪摇了摇头。

    她相信，就损失庆王也是不知道密道存在的，更不可能指示风绛月做这种事，那么……究竟是为什么？

    “这条路，通往哪里？”少卿望着通道尽头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一边是可以回到我的寝宫的，另一边……应该是太庙。”沐千雪皱着眉，想了想才道。

    上一世，她继位之后曾经亲自进入密道查看过，但之后十年都没有使用，这一世更是美想到密道的事，记忆都快模糊了。

    “太庙……”少卿忽然望向另一边，“要是有人顺着这条路直接到达你的寝宫，岂不是很容易刺杀你？”

    “怎么会？”沐千雪犯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皇家密道哪有这么简单，从内部出去是需要钥匙的，若是不使用钥匙，不管是蛮力还是技巧，我都会接到警报，到时候就是瓮中捉鳖了。”

    “可是风绛月的机关水准，说不定真的能绕开钥匙？”少卿道。

    “我总觉得，他要行刺的话，不会用这种方法。”沐千雪沉吟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以他的易容术，就算是易容混进皇宫，也比走这条密道容易多了。”

    “那么……”不用她再说，少卿爷爷看向了另一端。

    太庙么……可是按照沐千雪的说法，就算是去太庙，还是需要钥匙开门的，有什么意义呢？

    “去看看吧。”沐千雪说着，当先向前走去。

    少卿举着夜明珠跟上，不过既然知道这是皇家密道，也就安心了许多。

    也许当初建造的时候为了能让小队人马迅速通行，密道建造得很宽敞，就是跑马车都没有问题。

    “忽然觉得，风绛月这个人，很可怕。”少卿忽然开口。

    初次见到那个男人就被耍了一道，后来就见他总是喊沐千雪丑女，被气得直跳脚，然后那诡异可笑的审美观……可是，看到了这一切，他实在觉得没法再笑出来。

    会不会，那动不动就被沐千雪逗得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

    实在无法想象，那样一个孩子气的男人，能暗中干出这种事来。

    “我从来就不觉得他真是只兔子。”沐千雪淡淡地道。

    若不是冷青竹，恐怕还真没人能找到这么匪夷所思的暗道入口。

    “前面好像到头了。”少倾道。

    黑暗中，也不好判断距离，只是凭感觉，应该已经距离风月满楼很远了。

    通道尽头是往上的楼梯，想必拿着钥匙打开头顶的盖板就是太庙内部，但楼梯反复进却堆着不少箱子。

    “很新，不像是之前留着的。”少卿看了看道。

    沐千雪皱着眉，心里也有些没底，她不记得上一世来查看密道的时候有没有这些箱子了，好像是没有的？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我打开了？”少卿一手按在箱盖上，回头问道。

    “嗯。”沐千雪点头。

    “咔嚓！”少卿随手扭断了挂锁，掀开箱盖。

    出人意料的是，箱内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种黑色的粉末状物品，借着夜明珠的微光，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少卿一脸的失望。还以为能看到些更有冲击性的玩意儿呢。

    沐千雪蹲下身，捏起一把粉末仔细捻了捻，又凑到鼻端闻闻，猛然间，脸色大变，“唰”的一下站起来。

    “怎么了？”少卿赶紧道，“这些是什么？有毒？”

    “毒药倒还好了。”沐千雪丢下粉末，咬牙切齿道，“这是黑火药！”

    “火药？”少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累死霹雳堂的火器的那种东西？”

    “不错。”沐千雪扫视了一圈那至少有十几二十个的箱子，拳头捏得死紧。

    上一世的战争中，她曾经利用过黑火药炸塌城门，很清楚这东西的威力。固然不如霹雳堂制作的火器那样精良安全，但胜在可以量产，即便是使用的时候往往要赔上几条性命也无所谓，战争哪有不死人的，这几条性命比起强攻要牺牲的，根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可此刻，这些黑火药比起那时她使用过的还有不如，不过是更初级的东西，但不管有多不纯，它可以爆炸这一点是绝不会有错的。

    “这……”少卿再胆大，也觉得背后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算以前他无法想象火药的威力，但藏剑山庄一役后，就看那条倒塌的山路，就知道有多可怕了，何况这里足足有十几二十箱子！这要是一起爆炸……此刻他最庆幸的就是沐千雪带着的这颗夜明珠，使得他们没有点上火折子。否则火星遇上火药，万一引燃了一丁点儿，在这样的地下空间里，逃都没处逃去。

    “在这里囤积如此数量的黑火药，风绛月究竟想干什么？”好一会儿，少卿才道。

    “新年祭典之后，女皇要带领所有皇族子弟和文武百官一起到太庙祭拜。”沐千雪沉声道。

    “你是说……”少卿一下子白了脸。

    “啊，要是那个时候地下数百斤火药同时爆炸，嘭――”沐千雪一摊手。

    少卿紧抿着嘴唇，脸色更加苍白得可怕。

    可以想象，若真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恐怕皇族和百官都会被一网打尽，到时候这个国家就可以说是彻底完了。

    “庆王……会有关系吗？”少卿道。

    “如果说刚才我还不确定，那现在就可以完全确定了。”沐千雪道，“如果是庆皇姑策划的，那她早就该找理由上折子请求返回封地了，不走，就是要参加祭典的，除非她想连自己一起炸死。”

    “也就是说，如果有谁找理由缺席，就可能跟幕后主使有关？”少卿眼睛一亮。

    “就怕根本不是我国之人搞鬼。”沐千雪摇了摇头。

    “碧凌。”少卿立即道。

    “不要那么快确定，就算计划成功，京城打乱，可碧凌的国力根本没可能吞下这个果实，最后不过是为人作嫁而已。”沐千雪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少卿迟疑了一下道。

    “先回去，找人把火药处理掉，以绝后患，然后再作处理。”沐千雪说着，也没再去看其他箱子，关上打开的那个箱盖，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

    “去接青竹？”少卿道。

    “不必，我带着钥匙，直接回宫。”沐千雪加快了脚步，一边道，“一会儿让无殇去一趟风月满楼，青竹是聪明人。”

    “可是……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只有青竹一个人回来，不会打草惊蛇吗？”少卿不解道。

    “就是要惊一惊那条蛇才好。”沐千雪勾起了唇角，低笑道，“说不定被吓了吓，那条蛇就出现了。”

    “你觉得，风绛月还在京城？”少卿道。

    “安排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若是顺利，他当然会远遁的，哪怕到时候风月满楼所有人被陪葬，恐怕他也不会皱半点眉头。”沐千雪慢悠悠地道，“可是如果……他布的局，可能出错了呢？”

    “他那么小心谨慎的人，不是回躲得更快么？”少卿没好气道。

    “这也是一种可能，不过以风绛月的易容术，他真要躲起来，我们也找不到的，何不赌一赌，他的不甘心？”沐千雪道。

    “总是你有理。”少卿道。

    “本来就是我有理。”沐千雪笑眯眯地取下左手的一个金丝缠花手镯，摆弄了几下，手镯竟然分开成了薄片。

    随手在头顶摆弄几下，无声无息地打开门。

    “真的是寝宫啊。”少卿跳上去，看见熟悉的摆设，不禁赞叹。

    沐千雪重新封好盖门，拍了拍钻来钻去衣服上染的灰，先喊来夜无殇，让他去风月满楼接冷青竹，随后吩咐侍从准备沐浴。

    “我先回去了。”少卿转身道。

    “回来！”沐千雪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拖回来。

    “都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少卿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身体上确实是累了，但更重要的是，今天的所见所闻，实在是太冲击了，他也需要静一静，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了。

    “你都知道这么晚了，还回去做什么？”沐千雪抓着他的手腕就往后殿拖。

    “等、等等……”少卿蓦地明白了她的话中意思，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一会儿青竹回来，肯定会……”

    “会什么？”沐千雪一挑眉，“这事不急在一晚，何况……你信不信，他是不会来的。”

    “为什么？”少卿茫然不解。

    “为什么？”沐千雪一回头，看着他的表情无比惊奇，“你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我……”少卿张了张嘴。

    话一出口，他也反应过来为什么了。这么晚了他留在女皇的寝宫还能做什么？冷青竹怎么可能过来打扰……风月满楼的事，毕竟没有着急到这个地步，而且冷青竹并没有看见那些火药，就更不会着急了。

    “总觉得从庆州回来，你就有什么心事，不能跟我说吗？”沐千雪放开了他的手。

    少卿微微低下了头，脚步自觉地跟在后面，却没有说话。

    “刚刚在风月满楼，你心不在焉，我问你怎么了……”沐千雪又道，“你回答的，其实并不是你心里想的吧？”

    “我……”少卿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不愿嫁给我，这几日我碰你都会不经意的闪开，你究竟怎么了？”沐千雪皱眉道，“还是说，你后悔了？”

    “我才没有后悔！”少卿立即道。

    “那告诉我，究竟怎么了？”沐千雪停下了脚步。

    少卿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许久，沉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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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惊变

    “过来。”沐千雪坐在床沿，招了招手。

    刚刚沐浴后的身体还带着暖气，只披了一件浅金色的中衣，衣带都没有结好，露出胸口一片洁白的肌肤。水润的发丝披散下来，没有平日里的犀利，在烛光下显得温和了不少。

    少卿走过来，同样只穿了中衣，默不作声地在他身边坐下。

    “有什么心事不能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沐千雪皱着眉，拨转他的身子，让他背对着自己，然后拿起一块布，仔细地擦拭着那一头顺滑的长发。

    少卿低着头，任由她打理自己的发丝。

    许久，等到干布都变得湿了，发上的水分基本吸干，沐千雪扔了布，双臂一揽，从后门将他揽入怀中。

    “千雪。”好一会儿，少卿才叫了一声，抬起一只手，搭在她在自己胸前交叠的双手上，握紧。

    “嗯？”沐千雪干脆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懒懒地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少卿的语气有些迟疑。

    “我什么？”沐千雪道。

    “你喜欢青竹吗？”少卿问道。

    “啊？”沐千雪一愣，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个，不觉有些发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那样完美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吧。”少卿替她做了回答。

    “噗――”沐千雪忽然间明白他纠结的到底是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少卿一扭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过，在沐千雪看来，就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还是可爱有余，威严不足。

    “你是……吃冷青竹的醋？”沐千雪眉眼弯弯，手指抚过他的唇角。

    “我才没有。”少卿回过头去，显得有些狼狈。

    沐千雪蓦然明白了他这段日子的反常。

    自幼他就是在冷青竹的光环下长大的，冷青竹的风采，冷青竹的气质，冷青竹的武功……一样一样，最初的崇拜，渐渐变成光彩之下的卑微。

    这人……其实是在害怕？

    “放开我！”少卿就想挣开她的环抱。

    “生气了？”沐千雪一挑眉，没有放开他，反而抱得更紧。

    “放手！”少卿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真要走，以你的武功，我拦得住么？”沐千雪不耐烦地伸手一推，将他压倒在床上。

    “我……”少卿的动作一僵，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

    “真是傻瓜。”沐千雪吻上了他的唇，轻易压制了他所有的挣扎。

    “你每次都是这样！”少卿好不容易平顺了呼吸，狠狠地瞪着她，眼神水汪汪的都带着媚态。

    “我欣赏青竹，但是比起来，我更喜欢你。”沐千雪低低地笑了笑，继续吻下去。

    “为什么？”少卿茫然不解。

    “我和青竹，在喜欢之外，参杂了太多的东西。”沐千雪道。

    “你说我很笨么！”少卿怒道。

    “你本来就很傻。”沐千雪堵住了他的嘴，直接撕衣服。

    春宵苦短，都浪费在吵嘴上也太傻了。

    何况，她确实是更喜欢少卿。

    冷青竹太聪明，太完美，就算她再欣赏，再喜欢，相处的时候也放不下最后一丝警戒心。这个男人若是背叛，造成的后果绝对不是上一世的凌绯可比。

    对于感情，曾经的伤害太深，这一世，唯愿简简单单就好。

    “陛下！陛下！”就在这时殿门竟被人拍响了，而且极为粗暴。

    “该死！”沐千雪的动作完全僵硬，一口气差点吐不出去，要不是听出外面的人是夜无殇，恐怕她第一反应就是喊人拖出去砍了。

    “起来！”少卿轻轻推了推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哼！”沐千雪慢慢地起身，随手捡起外衣搭在肩上，提高了声音道，“进来！”

    少卿一得到自由，赶紧坐起身，只是衣衫都被沐千雪扯脱了线，一时也遮掩不住，只好先拉起了被子，又迅速放下床帐。

    “吱呀~”夜无殇推门而入，脸上一片严肃。

    “什么事这么紧张？”沐千雪皱着眉，没好气地问道。

    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若非出了大事，稳重如夜无殇，绝不会这般不知轻重。但不管心里有多明白，任何女人在这种时候被打扰，都不会和颜悦色的吧！

    “陛下，皇贵君失踪了。”夜无殇道。

    “什么？”沐千雪一怔，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属下按照陛下的吩咐，到了风月满楼，可是只看见红鸾酒醉昏睡在房内，却不见皇贵君的踪影，风月满楼所有人都说没有看见他离开。”夜无殇急促地道。

    “风月满楼的人呢？”沐千雪沉声道。

    “属下只以窝藏钦犯为名，让禁军把整座风月满楼包围了，里面的人也都控制了起来。”夜无殇道。

    “青竹怎么了？”少卿从内室走出来，脸上也有些红，但眼中掩饰不住的焦虑之色。

    “没有打斗的痕迹？”沐千雪问道。

    “没有。”夜无殇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红鸾呢？”沐千雪又道。

    “依旧酒醉不醒。”夜无殇苦笑了一声，“属下浇了她一桶冰水，都没让她清醒过来。”

    沐千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大冬天的浇冰水，而且居然还不醒，叶紫苏做出来的究竟是什么药啊！

    “陛下，怎么办？”夜无殇问道。

    “没有打斗痕迹，说明他是自己离开的，朕不相信有人能抓走冷青竹，不留下任何痕迹。”沐千雪的话中充满了自信。

    “可是，他会去哪里呢？”少卿道，“难道是怕我们有危险，进那里去找了？”

    “无殇。”沐千雪沉吟了一下，吩咐道，“监管好风月满楼，把里面彻底搜一遍。”

    “陛下放心。”夜无殇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想笑，“凌将军得知情况后，从天牢里拎了一个死囚出来，扔在风月满楼里，然后借口窝藏钦犯证据确凿，一面抓捕了里面所有人，一面在彻底搜查。”

    沐千雪愣了一下，这一招……好像有点儿像是当初她为了帮凌蓝立威，让夜无殇派个囚犯去扮演刺客一样啊。

    “我一直以为凌大将军是个诚实人。”少卿道。

    “如果青竹是自己离开的，就算风月满楼没人看见，但那么繁华的花街，总会有人看见的，朕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沐千雪道。

    “是。”夜无殇点点头，又转身离去，真可谓来去匆匆。

    “千雪。”少卿轻声道。

    “没事的。”沐千雪强硬地打断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去密道里瞧瞧。”少卿道。

    沐千雪皱了皱眉，褪下作为钥匙的手镯，沉吟了一阵才交到他手上。

    “我马上回来。”少卿倒是没想这么多，结果手镯，整理了一下还有些凌乱的衣衫，迅速打开入口，跳了下去。

    望着他的背影，沐千雪的脸色有些凝重。

    或许少卿不明白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但那把钥匙，确确实实是皇族的命脉。

    是你的话，或许……我会愿意再信任一次？

    沐千雪下意识地摸了摸右手腕上同样款式的另一只镯子，最终释然了。

    不过，冷青竹无缘无故又会去哪里？若是他自己离开的，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匆忙得连个标记都来不及留下？

    披上斗篷，她有些烦躁地走出了殿门。

    凌绯那里自然是不想去的，不自觉间，越走越偏僻，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竟是到了冷宫附近。

    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沐千雪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潜意识里，她想见的人竟是叶紫苏吗？

    来都来了，她也没有回头的打算，干脆抬脚就进了门。

    “倒是难得大半夜的女皇陛下不在温柔乡，却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叶紫苏没有在配药，空旷和孤寂的殿中，一点灯火，一盏清茶，黔畅的手指在泛黄的书卷上划过，空气中只听见书本翻页的轻响。

    没有沉浸在配药中的叶紫苏，干净优雅，神色间是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在意的淡然。

    “药人的事，有什么发现吗？”沐千雪忽然想起了之前冷青竹提到过的这件事，直说“回去再说”，既然见到了叶紫苏，她忍不住就提了起来。

    “冷庄主没有告诉你？”叶紫苏有些惊诧地道。

    “他不在。”沐千雪含糊地道。

    “陛下真是忙碌呢。”叶紫苏放下书卷，站起身，重新替她沏了一盏茶，轻轻地放在桌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沐千雪随意地坐下来，鼻端吻着药茶淡淡的清香，因为少卿的情绪和冷青竹的失踪而引起的烦躁心情竟慢慢地平静下来。

    叶紫苏给自己的茶杯添了水，随手又丢给她一个玉瓶。

    “又要我帮你试药？”沐千雪挑挑眉。

    “这不是毒，是以前师父配置的清灵丹，服用之后精神会很好，而且药性过后不伤身。”叶紫苏淡然道。

    “这么明显？”沐千雪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摸摸自己的脸。

    叶紫苏不答，目光继续落在书本上。

    沐千雪叹了口气，倒出丹药服了一粒。

    “看在你敢毫不怀疑地吃我的药份上，就告诉你吧。”叶紫苏头也不抬地道，“金剑门的人，很有可能全中了这种毒。”

    “你说什么？”沐千雪一惊。

    “冷庄主带回来几块骸骨……好吧，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的。”叶紫苏平静地道，“我检查过，那些人生前，都有同样的毒素，是药人没错。”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沐千雪惊怒道。

    “冷庄主说，他有些事要确认一下，之后再告诉你。”叶紫苏没有看她，径直又翻过了一页书，继续道，“而且，你也没来问过我。”

    沐千雪忽然就觉得一肚子火气就像是暴露在冰天雪地里，一瞬间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于是说，如果不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导致她下意识地走到了这里，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件事？

    不对！下一刻，她又不禁心中一震。

    在风月满楼，冷青竹说――回去再说，那么，他是确认了他想确认的？还是说，这次的不见踪影，也和药人事件有关……

    “还有事吗？”叶紫苏终于抬头给了她一个正眼。

    “在宫里……还习惯吗？”沐千雪干咳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来都来了，总该关心一下的，毕竟人是自己请回来的，但这段时间……好像把叶紫苏扔在后宫里，随他去折腾药房，已经许久没有过问了。

    “挺好的。”叶紫苏勾了勾唇角，“也就只有皇宫里才会存有这样的孤本了，还有那些罕见的药材。”

    沐千雪抽了抽唇角，只觉得无力感更重了。

    早就该知道这人会这么说……不过，这还真是个药痴，一个男子住在后宫里居然也安之若素，不知道多少人当他是自己的侍君吗？

    “千雪，你在这里吧？”门外传来少卿的声音。

    叶紫苏这里一向是没有守卫的，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暗卫说你在这里。”少卿的眉头紧锁，手里死死抓着手镯，力气大得几乎要嵌入肉里去。

    “没找到？”沐千雪一看他的表情就了然道。

    “怎么办？”少卿茫然地看着她。

    “不用着急，我大致知道他去做什么了，没事的。”沐千雪笑了笑，又看了一眼镇定依旧的叶紫苏。

    “那？”少卿歪歪头。

    “会碧海阁等吧。”沐千雪牵了他的手，小心地取回几乎要弄伤他的手镯，向外走去。

    “哦。”少卿只来得及回头望了一眼，就被拉走了。

    叶紫苏的心神一直在书本上，任由他们来去，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许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望了望桌子另一边的杯子。

    药茶的香气依旧，只是十二月的寒夜下，早就失去了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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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死人也可以说话

    夜色深沉。

    有光就有影，便是最繁华的京城，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同样隐藏着黑暗。南区的角落……就是属于京城的贫民居住的地方。

    破旧的屋子，脏乱的巷子，麻木的住民，偶尔有一丝生气，跑过几个穿着破烂的小孩，经常紧跟着的就是有人骂骂咧咧地追进来，但碍于这里迷宫一样的路径，不得不打了退堂鼓。

    黑暗中，一道身影迅速蹿房越脊，跳进一条小巷中，继续奔跑。

    漏下的一缕月光只能隐隐看见那应该是个女人，只是脸上也用黑布蒙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站住。”前方的阴影中传来清清淡淡的两个字。

    黑衣人身形猛地一顿，随后转了方向，往来路奔去。

    “唉……”轻轻的一声叹息，然后去路就被人堵上了。

    黑衣人反应也不慢，停下脚步，左右望望，就想跳上房顶逃走。

    “既然知道是我，就该明白——你跑不了的。”虽然是背对着她，但来人仿佛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对他的举动了如指掌。

    “冷青竹……”黑衣人盯着他的背影，语气很是艰涩。

    “我该说，好久不见，还是说……能够再见到活着的你，实在是感激上苍庇佑？”冷青竹背着双手，淡淡地道。

    “你……”黑衣人的脚步在一步步退后，显然是极为忌惮。

    “怎么，见到老朋友不打个招呼，这么急匆匆就想走吗？”冷青竹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黑衣人沉默不语，眼中充满了警戒。

    “或许，我们可以去喝杯茶，慢慢聊聊？”冷青竹微微一笑。

    “你为什么会在京城？”黑衣人沙哑着声音开口。

    “我不在京城应该在哪里？”冷青竹挑了挑眉，随即恍然大悟道，“看来阁下最近忙着逃亡，连江湖上如此盛传的消息竟也不知……”

    “什么消息？”黑衣人忍不住问道。

    “我嫁人了。”冷青竹轻描淡写地道。

    “什么？！”黑衣人明显是呆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叫。

    “我嫁人了就这么惊悚吗？”冷青竹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道，“那么，我要是说，我嫁的女人，是当今女皇，你不是要更惊悚了？”

    “你……”黑衣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半晌才道，“你就是……宁皇贵君？”

    “好像是的。”冷青竹也微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宁”好像是沐千雪给他的封号。

    “你竟然、竟然……”黑衣人指着他，许久说不清楚话来。

    冷青竹不由得叹气，大概如今江湖上任何人见到他的反应都和眼前的这个差不多吧。曾经的自己又何尝想过，有一天居然会和皇家牵扯不清？皇贵君……如果不算凌绯这个有名无实的凤后，就是真正的第一人啊。

    “所以，你拿走了那份名单，已经交给皇帝了？”黑衣人平静下来道。

    “从朱浩开始，顺藤摸瓜，最近你们损失不小吧？”冷青竹挑挑眉，不否认她以为的名单在自己手里的想法。

    黑衣人沉默了。

    这些日子忙着逃亡，连冷青竹嫁入皇家这么大的事都没注意，就更别提那些细枝末节了。然而，就凭冷青竹能说出“朱浩”这个名字，她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逃亡，好玩吗？”冷青竹悠然道。

    黑衣人闻言，身形猛然僵了僵，背后黑气直冒。

    好玩？他竟然问逃亡好不好玩？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冷青竹道。

    “我从来都没有过选择。”良久，黑衣人才苦涩地说了一句。

    “如果你是说你身上的毒，也未必无解。”冷青竹道。

    “你说什么？”黑衣人猛一抬头，眼中精芒暴涨。

    “叶紫苏。”冷青竹只说出三个字。

    黑衣人眨了眨眼睛，竟然流露出无限的希望。

    毒医，叶紫苏。

    能制出天下三大奇毒的绝世药师，或许真能解折磨自己几十年的毒？

    冷青竹知道她已经犹豫了，毕竟，只要还是正常人，就不会想过这种朝不保夕，即使努力逃亡也终有一日会死于毒发，永无生路的日子。毒医叶紫苏，恐怕没人想得到他只会制毒不会解毒，不过没关系，若是真有需要，他相信自己的面子还是请得动海若烟跑一趟京城的。

    “……”黑衣人一抬头，似是下定了决心，正要说什么。

    冷青竹松了口气，忽的，眼角的余光扫到黑夜里几点银光，来不及开口，一个闪身上前，推开了背对银光的黑衣人。

    “叮叮叮！”几声脆响，只见几枚蓝汪汪的细针打在冷青竹刚刚横在胸前的春雨剑剑鞘上，一个就知道是淬了毒的。

    “她、她来了！”黑衣人颤声道。

    “呆在一边！”冷青竹一声轻喝，右手缓缓地拔剑出鞘。

    小巷两边的墙上迅速出现了几条白影。

    冷青竹扫视了一眼，一把抓起缩在墙角的黑衣人，毫不停留地在众人合围之前，破围而出。

    他轻功远在这些人之上，加上小巷道路错综复杂，宛若一座迷宫，这一跑，哪怕他骸带着一个人，也还真没人能拿他怎么办。

    “这……”八个白衣人纷纷从墙头跳下来，面面相觑不已。

    “哼！”黑暗中一声冷哼，虽然声音不大，但就如利针一般，几乎要刺穿耳鼓，扎得人脑袋一阵生疼。

    “主上，属下该死。”八人站立不住地跪下。

    阴影中缓缓走过来一个人——若是少卿在，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那日他和夜无殇夜探北山破庙见到的那位“主上”了。

    “算了。本座都没想到冷青竹居然会不敢交手，直接逃跑。”主上冷冷地道。

    没人说话，但跪着的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主上又道。

    “啊~”猛然间，跪在的八名白衣女子齐齐面容扭曲，滚倒在地上大声惨叫起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的居民对于暴力早就司空见惯，便是这么凄厉的惨嚎，竟也没有一人开门看看怎么回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巷中已不见了主上的踪影。

    另一边——

    “为什么要救我？”被冷青竹提在手里飞奔的黑衣人痛苦地道。

    “我不是要救你，只是你现在还不能死。”冷青竹又转过几个弯，确认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那股让他不安的气息，这才停下来，随手把她往地上一扔。

    “有区别吗？”黑衣人苦笑了一声。

    这个地方已经是贫民窟的边缘，隐隐可以听见花街的丝竹之声，繁华衰败，在这里不过就是一墙之隔。

    “你现在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豪气干云的张成玉么！”冷青竹怒道。

    “张成玉……”黑衣人呢喃了一句，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直到掉出了眼泪，声音嘶哑得几乎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冷青竹抱着双臂，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她发泄情绪，一言不发。

    许久，张成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一抬手，无力地扯下了蒙脸的黑布。

    虽然眼眶深陷，神色憔悴，但确确实实，是应该已经死了的金剑门掌门，张成玉。

    “走吧。”冷青竹开口道。

    “啊。”张成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跟在他身后。

    虽然不知道前头有什么，但身后肯定是死路一条，只要还有一点点希望，总是忍不住想要赌一赌的。

    冷青竹知道她一定会跟上来，径直带她走进了一家成衣铺，随手买了一套普通的锦衣，让她先换掉身上那套走在街上很扎眼的夜行衣。

    “好了。”换好衣服的张成玉明显平静了很多。

    冷青竹点点头，刚一出门，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不用查看，他就知道身边至少有十几名暗卫在。

    “陛下很担心。”夜无殇轻声说了一句，审视的目光在他身后的张成玉身上打量着。

    “有急事，回去我会解释的。”冷青竹无奈地一笑。

    他当然可以想象，这样玩了一出失踪记，宫里那位会着急成什么样子，心里微微涌起一股歉意。

    “她……”夜无殇又看看张成玉，有些不解。

    “我要带她进宫，很重要。”冷青竹沉声道。

    “好。”听到这样明确的回答，夜无殇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

    不论他是藏剑山庄的庄主，还是女皇的皇贵君，只要他是冷青竹，就愿意信任他。

    “你……是无殇？”张成玉同样打量了他许久，才微微迟疑地问道。

    “你认识我？”夜无殇一愣。

    他跟在沐千雪身边多年，便是当初，因为太过年少，也不出名，在一些成名人物眼里，最多不过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后起之秀罢了，按理说，如今江湖上的人，不应该还有人认识他的。

    “十年之前，我在烟柳山庄见过你一面，还曾经教了你一招剑法。”张成玉苦笑道。

    “你……你是！”夜无殇只是稍稍思索了一阵，但想起来的这个人却让他不禁睁大了眼睛。

    “回去再说。”冷青竹按了按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同时也用行动肯定了他的想法没错。

    “跟我来。”夜无殇迅速收敛了所有的表情，转身带路。

    “走吧。”冷青竹轻声道。

    “我曾经疑惑过，当年如此被人看好的后起之秀，居然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张成玉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昔年你是师门长辈好友，我敬你三分，不过如今，我是官兵你是贼，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请恕我无礼了。”夜无殇淡淡地道。

    因为有了张成玉在，当然不方便正大光明的出入皇宫，不过暗卫自有他们的渠道，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回到了碧海阁。

    虽然四周没有侍从侍卫，但精致的小楼中依旧灯火通明。

    “陛下等你很久了。”夜无殇轻声道。

    “上去吧。”冷青竹道。

    一行三人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然而，还没走到二楼就听见少卿气恼的声音：“喂！把棋子还给我！”

    “我说，下了一盘棋，你已经悔了十几次了。”沐千雪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我只是放错了，放错了！还给我！”少卿道。

    “不行，输了带耍赖，要下棋的是你，不过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没棋品的。”沐千雪拒绝。

    “真不还？”少卿的语气有些上挑。

    “不！”沐千雪毫不犹豫。

    “呯！”

    “哗啦~”

    “哐~”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夹杂着男人气急败坏的低咒，女人悠闲自在的撩拨，一片混乱。

    冷青竹停在楼梯中间，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皇贵君下落不明，少卿公子可是急坏了，也不知陛下说了什么，才让他安静下来在这里等候。”夜无殇道。

    “这叫‘安静下来’？”冷青竹一回头，头疼地问道。

    “……”夜无殇无语。

    “陛下太宠他了，越发无法无天。”冷青竹摇摇头，重新举步上楼，一把推开门。

    然后，屋内的混乱全部暴露在三人眼前……

    棋盘翻倒，黑白棋子洒了满地，沐千雪掂着两枚棋子好整以暇，倒是少卿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秀丽的脸色一片通红。

    “你们在做什么？”冷青竹道。

    “青竹！”少卿一回头，惊喜地道。

    “我回来了。”冷青竹点点头，又对着沐千雪轻声道，“让陛下担心了。”

    “担什么心？就知道你不会有事。”沐千雪轻轻一笑。

    “你就装吧！刚才担心得魂不守舍的人不知道是谁呢。”少卿丢给她一个白眼。

    沐千雪一扬手，指间把玩的两枚棋子被她当做暗器抛了出去。

    “啊！”少卿抱着被打中的脑袋，一脸的郁闷。

    真要动武，恐怕两个沐千雪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可是……凭什么每次碰见她总是自己倒霉啊？

    还是夜无殇摇摇头，顺手关了房门，随即开始收拾一地的棋子。

    少卿尴尬了一下，慢吞吞地挪过去帮他一起收拾。

    “我说，他这个棋品该不会也是你教的吧？”沐千雪继续说风凉话。

    “怎么会？”冷青竹一扬眉，淡淡地道，“不过是掀了棋盘而已，当初在藏剑山庄，他可是把所有的棋子当暗器打完才算数，害得下人花了半个月工夫才把那些嵌入墙中的棋子全部挖出来，再把墙补好呢。”

    “噗——哈哈哈……”沐千雪本事随口一句玩笑，不过听到冷青竹认真的回答，愣了一下，忍不住爆笑出来。

    “冷青竹！”少卿抓起一把棋子就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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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今天回来晚了，到家都9点多，这章还没完，因为审核时间12点要到了，先扔下去，1小时内补全，现在订阅的等我改完后不用再付多出来的字数的币币了，就当是夜猫子福利？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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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冷青竹VS风绛月

    夜无殇带着张成玉出去，没有打扰沉思中的人。

    “怎么样？”少卿轻轻按着沐千雪的太阳穴。

    “重一点。”沐千雪靠在床头，眯着眼睛，一脸的惬意。

    “还重？小心我把你的脑袋都捏碎了。”少卿没好气地威胁了一句，手里的力气倒是又加了两分。

    “咦？我还以为你今晚没吃饱饭，所以没力气了呢。”沐千雪懒洋洋地道。

    既然太阳穴的要害都可以交给他，那骸怕什么了。

    冷青竹捧着茶杯站在窗口，回头看看他们，又好笑地摇摇头。

    这两人……其实真不知道到底是谁克谁，或许是……互克？

    “青竹。”闭着眼睛的沐千雪忽然叫道。

    “嗯？”冷青竹随口应道。

    “对于张成玉的话，你怎么看？”沐千雪问道。

    “八分可信吧。”冷青竹啜了一口手里的茶，满足地叹了口气。

    叶紫苏的药茶果然不错，下次去的时候也要一些吧。

    “哦？”沐千雪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张成玉没有提起名单和密室的事，不知道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思绪混乱一时没有想到，还是……别有玄机？”冷青竹淡淡地道。

    “明天让紫苏来看一看，他中的是否药人的毒。”沐千雪道。

    “喂……”少卿停下了动作，趴在她肩上，一脸的不悦，“叶紫苏是不会解毒的，难不成你又要去找海若烟？”

    “不用去找，她也快来了吧？”沐千雪看着天花板道。

    毕竟，她与叶紫苏之间还有那么一个有关婚姻的约定，无论是为了了结还是执着，海若烟都必须来一趟京城，这也是叶紫苏急着要万劫回魂草制毒的原因。

    不过，想起这件事，她不禁又想起了之前去天牢找死囚试药的事。

    天晓得叶紫苏这次配置的是什么毒？人吃了之后，居然一睡不醒，脸上含笑，表情幸福之极，仿佛在美梦中得到了永生似的，而且太医检验遗体时居然查不出任何毒素，最后只能说是暴毙。

    暴毙还能暴得如此有美感？简直放p！

    “我也觉得最好让海若烟进宫。”冷青竹道。

    “为什么？”少卿一愣。

    “你呢？为什么讨厌她？”冷青竹奇道。

    按理说，少卿是个很明理的人，恩怨分明，决不至于无缘无故去讨厌一个人，还是海若烟那样素有侠名之辈，更别提海若烟对他们两人都可以说有重生再造之恩。

    “反正就是讨厌她看你的眼神。”少卿一声冷哼，小声嘀咕。

    沐千雪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大约在少卿心里，冷青竹就是完美的化身，世间任何女人都不配打他的主意吧！那么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荣幸？

    “我们确实需要海若烟。”冷青竹无奈道，“如果真是那种毒，那海若烟就是唯一有希望能解毒的人了。”

    “派人注意她的动静，见她进京就请过来吧。”沐千雪倒是不在意。

    冷青竹已经是她的人了，倒是更应该担心，叶紫苏会不会发飙才是的。费尽心血就是为了悔婚，真不知道海若烟做人哪里得罪他了。

    事实上，重活了一世的沐千雪绝不是孩子心性的，就算第一印象她不喜欢海若烟，但长久接触下来，她也是在挑不出什么差错来，更何况，海若烟救回冷青竹的命，治好少卿的脸，若非她想要的人是叶紫苏，沐千雪还真想帮她一把的。

    只可惜……再欣赏海若烟，终究还是叶紫苏更重要一些。

    “对于叶紫苏，陛下准备怎么办？”冷青竹忽然道。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沐千雪轻轻一笑，“他喜欢制药，宫里有的是药材给他玩，反正做出成品我也有一份，哪天他想出去了，派两个暗卫保护着，随他去便是，最后他看上了哪个女人，我下道圣旨，让那个女人嫁给他便是。”

    “你！”听到最后一句话，少卿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哪有女人嫁给男人的！”

    “我是女皇，我说可以就可以！”沐千雪一撇嘴，“我封叶紫苏一个郡王，谅那个女人也不敢欺负他。”

    冷青竹好笑地摇摇头道：“你对紫苏……还真是挺特别的。”

    “他太纯粹，或许……我是羡慕的吧。”沐千雪往后一仰，躺倒在了床上，半晌才道。

    “羡慕？”少卿一愣。

    “就算他一身是毒，对于拿人命试毒也漠然以对，但还是觉得……比其他来，女皇之位，太过肮脏了。”沐千雪抬起自己纤长的手，苦笑道，“看着他，总会想护着些，只希望他一直这么纯粹下去就好。”

    “难得你这个昏君也会说这么感性的话。”少卿低笑道。

    “又说我是昏君！”沐千雪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一拖――

    “哎呀！”少卿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失去了平衡，直接趴在了她身上。

    “啪！”沐千雪手起掌落，惊呆了两个人……

    “你……你你你！”少卿一下子僵硬了，随即白皙的脸庞红得几乎要滴血，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竟敢打他屁股？

    “手感不错。”沐千雪很淡定地发表感想。

    “……”冷青竹决定无视这个女人，放下茶杯，用比她更淡定的声音道，“我累了，回房休息了，你们继续。”

    少卿的脸色更加僵硬。

    继续？继续什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沐千雪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等、等等啊……”少卿有些慌神地想推开她，转头求救，却发现冷青竹早就不见人影了。

    “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沐千雪故意做出一副纨绔恶霸的模样。

    “噗――”少卿反而笑了出来。

    “那么，我们继续来做之前没做完的事吧……”沐千雪说着，吻住了他的唇，顺便按下了他所有的挣扎。

    “昏君……”低垂的锦帐中，传出暧昧不明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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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君。”夜无殇慢慢地走出来。

    冷青竹走出小楼，就看见那人抱着刀靠在回廊的柱子上。

    “我也去。”夜无殇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出去？”冷青竹有些惊诧地道。

    “我不知道，陛下知道。”夜无殇罕见地笑了笑。

    “嗯？”冷青竹不禁一怔。

    “陛下说，皇贵君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过要让我跟着。”夜无殇道。

    冷青竹哑然，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窗纱上映出的灯光已经黯淡了些，显然上面的人已经睡了。

    不过，原以为她不会注意的，那个女人……

    “陛下很少会说什么，有时候甚至会气死人，但是……她绝不会让自己的人受到伤害。”夜无殇道。

    “我知道。”冷青竹也淡淡地一笑，心中微微有些暖意。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夜无殇问道。

    “跟我来。”冷青竹也不拒绝他的跟随。

    夜无殇武功高强，虽然不及少卿，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夜无殇多年作为暗卫首领护卫女皇，坚强隐忍，心细如发，实在是个最顺心的臂助。

    冷青竹从来没想过将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己肩膀上，有人帮忙最好，当然，前提是帮忙而不是拖累。

    “张成玉我已经安排她暂住在暗卫的驻地，那个地方安全，又正好监视。”夜无殇走在他身后，轻声道。

    “嗯，先盯着她，但是不要多做什么。”冷青竹道。

    “放心，我明白的。”夜无殇点点头。

    两人也不惊动侍卫，悄然无息地出了宫。

    这个时间已经是深夜，便是晚上最繁华热闹的花街也安静了下来，整座京城万籁俱寂。

    冷青竹要去的依然是贫民窟。

    “你怎么知道……”夜无殇有些发愣。

    “你在这里遇见我和张成玉，若是还不派人调查这里，我都要怀疑你的办事效率了。”冷青竹解释道。

    夜无殇无奈，抬手放在唇边，吹了几声口哨。

    三长两短。

    “队长？”很快的，一条暗巷里闪出来一个人，并不是暗卫那一身黑衣，却是个很普通的，穿着破衣烂衫，怎么看怎么像贫民的小女孩儿。

    “找到了没有？”夜无殇问道。

    “嗯，但不敢靠近去，我们轮流远远监视着。”女孩儿兴奋地点头。

    “带路。”夜无殇道。

    “是！”

    冷青竹冷眼打量了一下，这丫头武功倒是稀松平常，不过轻功还不错，这一身打扮，估计就是专派出去盯梢做眼线的。

    “如今的暗卫都是我一手训练的，请放心。”夜无殇道。

    冷青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他当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放心？放心什么？能力，同样也有忠心。

    很快的，女孩子带他们在迷宫似的小巷中转来转去，找到了一家挺大的院子，指了指道：“就是那里了，是个没人住的大杂院，不过最近一直夜里闹鬼，吓得原来在这里栖身的流浪者都跑了，甚至天一黑都没人敢靠近。”

    闹鬼啊……夜无殇和冷青竹对望了一眼。

    “去吧。”夜无殇挥了挥手，示意女孩离开。

    “没人想到当夜我会去而复返。”冷青竹沉声道，“你在这里接应，我进去看看。”

    “小心。”夜无殇并没有反对。

    这个人是冷青竹，该提醒该警告的，不需要他说出口，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明白。

    冷青竹深吸了一口气，谨慎地检查了一下身上，将可能发出声响的饰物都收了起来，扎紧了袖口衣摆，以免带起太大的风声。之前匆匆交手一招，不用张成玉警告，他也明白，那个九幽堂主，恐怕是他这半生中遇到过的最强劲的对手！

    可若说九幽堂还有几个更厉害的供奉……他也有些无奈了，是不是……也该拜访一下几位隐士的前辈出来坐镇一下了？外族都欺上门了。

    先放开杂念，他一跃上了屋顶，还没决定往哪边去，就听见下面懒洋洋的声音：“我说，我也饿了啊，饿死我你们有什么好处啊？”

    冷青竹迅速伏下身。

    幸好这屋子本来就已经够破的了，用不着移动瓦片，缝隙中也足够看清楚里面的情形。

    只见那八个白衣女子围着一堆篝火而坐，脸色都有些难看，只是自顾吃着干粮，谁也不说话。另一边的角落里，绑着一个红衣男子，想必是之前说话的人。

    没看见那位主上，冷青竹皱了皱眉，又望向那红衣男子。

    说实话，要是这男人长得稍微这么耐看一点点，他就会以为这是他们掳劫来的良家男子，毕竟他一眼就看得出这个男人是没有内力的。可是……不管怎么样这男人的长相也实在太抱歉了一点，相信很少有女人的口味这么独特的吧？

    “喂……你们都聋了啊？”红衣男子动了动身子，挣脱不了麻绳，一脸的郁闷。

    不过，他这一侧身，角度的关系让冷青竹将他看得更清楚，不觉怔了怔，随即脑中灵光一闪――这人……这相貌，该不会是……沐千雪本想带他去见识见识的那个极品丑男风绛月？

    “你想招了？”领头的女子冷冷地问了一句。

    “我都说不知道了，讨厌……”红衣男子撅着嘴，眼泪汪汪，一副可怜相，只可惜……在这张脸上怎么装都只会让人觉得更头皮发麻而已。

    “够了！”显然那些女人的审美观很正常，见状冰山也要扭曲了表情，一人怒喝道，“风绛月！若是你再装疯卖傻，信不信我在你脸上划个十七八刀！”

    “你敢毁我容，我下地狱、做厉鬼都回来找你！”风绛月用比她更大的声音吼回去。

    冷青竹扶额……果然是风绛月，不过他怎么会落在这些人手里呢？看起来似乎还掌握着他们急需的什么东西一般。

    “救你这张脸，不用划就是毁的了。”不知道是哪个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丑女！你还想不想知道那件事了？”风绛月怒道。

    “愿意说了？”领头的女子一皱眉。

    “……做梦！”风绛月视死如归状扭头。

    “你！”看得出来众人都被折磨得想抓狂，但明显是有什么顾忌在，不敢轻举妄动。

    冷青竹摸摸下巴，盘算着把人救出来的可能性。

    若光是下面八自然不足为虑，他有把握在他们结成八剑图之前带走风绛月，那个不知在哪里的九幽堂主才是心腹大患！

    “啪~”就在这时，一声脆响。

    “你打我？你敢打我脸？你死定了！”一瞬间，风绛月眼中爆发出的愤怒让回过神的冷青竹都有些心惊肉跳。

    “还喊，你……”

    “啊――”风绛月忽然住口，一声惊呼打断了他们的咒骂，眼中有了惊喜之色。

    冷青竹一惊，立即暗骂自己大意，因为月光的关系，加上挨了一巴掌躺倒在地的风绛月那个视线角度，恐怕刚好发现自己在屋顶上吧，居然会在敌营中沉思走神，果然是和平太久了，缺少危机感呢。

    “谁？”风绛月这么明显的反应，是个人都会发现的。

    冷青竹在一瞬间就能断定，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按照沐千雪的说法，这可不是只无害的小兔子，而是狡诈的狐狸，若是真心高兴有救，怎么会表现地如此明显，那不是存心给敌人提示么？也会失去救人的好时机。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其目的也简单得很，就是拖他下水。

    一声冷笑，冷青竹脚下用力，一下踩塌了大片屋顶，碎裂的瓦片砖块顿时雨点一般砸下去。

    “啊啊……你真的要毁我容了！我就算你来救我我也不原谅你，做鬼我都会缠着你的！”被绑着动弹不得，无辜遭殃的风绛月眼泪汪汪地控诉。

    “我不喜欢男人。”冷青竹从屋顶的破洞上跳下来的时候，平淡地说了一句。

    短短六个字，让大吵大闹的风绛月一下子就卡壳了。

    “还有，你的脸划花了再重塑一下，不叫毁容，叫整容。”冷青竹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又加了一句。

    风绛月的脸顿时扭曲得更厉害。

    “还有你们，怎么，还想跟我打一次？”冷青竹按着春雨剑，目光从那些白衣人脸上一一扫过。

    好一会儿，谁也没敢移动半分。

    他们也不是傻子，没人会以为区区一座剑阵，能算计眼前的这个人第二次。事实上，第一次能成功都是有五分侥幸和运气的。

    “那么，告辞。”冷青竹退了两步，一手拎起风绛月。

    “喂喂，你当本公子是行李吗？还不给我松绑啊。”风绛月挣扎着扭来扭曲。

    冷青竹一皱眉，干脆利落地点了他的麻穴和哑穴。

    这下，风绛月真的只能鼓着腮帮子瞪眼睛表示自己的愤怒和抗议了。

    “既然来了，还想走吗？”就在这时，大门的方向传来熟悉的阴柔嗓音。

    冷青竹暗自叹了口气，虽然见到风绛月是个意外之喜，不过……果然没这么容易办呢。

    “别人本座不知道，不过冷青竹……你是一定会再来的。”九幽堂主走进来，淡淡地道，“只是本座也没料到，你回来得居然如此之快，差一点就错过了。”

    冷青竹随手像是丢垃圾似的把风绛月往角落里一扔，凝重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第一次如此正面直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年纪并不大，虽然蒙着脸，眼中流露出来的确实满满的像是找到心仪猎物的兴奋，一级一丝淡淡的赞赏。

    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按在了春雨的剑柄上。

    这一战，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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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还是要提醒一下，昨天的章节更了2次，订阅得早的亲要再看一次了，不然会少2千字剧情的，不需要重复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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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表白

    “你的名字？”冷青竹淡淡地问了一句。

    “慕容九幽。”九幽堂主也没犹豫就给了回答。

    冷青竹皱了皱眉，一听就知道是个假名，而且对方根本没有掩饰这一点，不过姓氏应该是真的。反正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对方的姓名，只是难得遇上一个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人，作为武者，多多少少有点儿兴趣。

    姓名，就是用来区分一个人的存在的，真的假的无所谓，有就好。

    下一刻，在所有人还在警戒的时候，就听到“叮”的一声脆响，两人已经交换了一招，竟没有任何人看见他们是什么时候拔剑，怎么出手的。

    “不错的速度。”慕容九幽赞赏道。

    冷青竹的脸色有些凝重，不过是交手一招，握剑的右手竟然隐隐有些发麻，这是多少年没有碰到过的事了？

    他内力深厚，但走的确实柔软的路子，可眼前的女人正好相反，完全是最纯粹的力量，硬碰硬的话，挺吃亏的。

    这些想法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手底下却丝毫不慢，瞬息之间，已经出了十几剑，星芒闪耀，其中没有一剑是和对方的兵器碰上的。

    不过慕容九幽也有些头疼。

    固然，硬碰硬的话，力量上冷青竹吃亏，可是自己手里这把剑却和冷青竹的春雨剑差得太远了，刚刚那一剑，尽管用了八成功力灌注剑身，也可以看见双剑相交处多了一个缺口。真要是硬来，天知道是冷青竹的手先麻痹，还是自己的剑先折断？

    这个道理冷青竹也不是不明白，只是……周围不止一个敌人，那种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砍断一把剑又如何？慕容九幽的手下随时可以再扔一把过来，自己根本无法阻止。

    在外人看来，就是慕容九幽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移动，完全被压着打，而冷青竹却快得看不见人，只见到处是残影，剑影，让人晕眩。慕容九幽，就是这片惊涛骇浪当中的一块礁石，目前看来不动如山，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或是……直到潮水先退去。

    “果然是好剑。”慕容九幽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就算双方都回避直接交手，但这么快的速度，双剑偶尔总有碰撞的时候，这不――碰一下就多一个缺口。

    “碧凌区区小国，想必也是找不出什么好剑。”冷青竹淡淡地道。

    收藏名剑是他的兴趣，他也从不会以为自己使用宝剑是不公平。又不是擂台比武，有神兵利器不用的才是傻瓜呢。

    “你！”慕容九幽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果然……身份被看穿了吗？真不愧是冷青竹。

    下一刻，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狂热的贪欲。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让女人有征服的欲望了！

    “说起来，前几天的早朝上，我们女皇陛下还说要在新蓝增设一个船厂，不知道几位有没有兴趣呢？”冷青竹继续道。

    慕容九幽隐在面纱之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眼神却更见凌厉。

    增设船厂的是并不是什么秘密，她也早就打听到了消息，不过冷青竹这个时候说出来，是在警告她，朝廷要对碧凌下手了么？

    “其实女皇陛下还该谢谢阁下的。”冷青竹一声轻笑，又道，“庆州留下的那些，可真是好东西呢。”

    “名单是在你手上吧。”慕容九幽道。

    “你以为我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冷青竹一挑眉，猛地抓住了一丝破绽，春雨剑一勾一划――

    “嗤――”慕容九幽的反应还算快，一侧身之下，剑尖没有伤到皮肉，只是将她的衣服右右肩道襟口，划破了长长的一道裂口。

    “当~”慕容九幽反手一剑格挡。

    这一下她用足了十成十的功力，冷青竹仓促接下，轻灵的春雨剑也被荡开去。

    “嗖――”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闷响，仿佛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低低的悲鸣。

    慕容九幽百忙之中硬生生地扭转身形。

    “轰！”

    只见一根乌沉沉的短箭插（和谐）入了墙上，几乎整个箭身都没入了墙里，只剩精钢箭尾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可见这一箭若是射在人身上，恐怕是毫无意外就透体而过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六七根短箭毫无章法地一阵乱射。

    这箭是精铁铸造，分量沉重，再加上用特殊弦弩射出，完全不是那些剑手可以随便格挡的，只能各自闪避。

    慕容九幽一偏头，轻松地闪过一支短箭，却发现去路被自己的手下截断了。

    一迟疑间，冷青竹已经和她拉开了距离，提起捆成粽子一样的风绛月退到墙角。

    “想走？”慕容九幽冷喝道。

    “我要走，谁拦得住。”冷青竹一勾唇角，忽的一转身，连鞘的春雨剑砸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上，土墙顿时应声而倒，扬起一片尘土。

    “冷青竹，你要不战而逃么！”慕容九幽道。

    “我都不当自己是江湖人，堂堂九幽堂主竟然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吗？”冷青竹说着，最后几个字已经是用内力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的了。

    “岂有此理！”慕容九幽气得手都有些发抖，回身一掌，将挡路的手下打得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滑落下地的时候，吐出一滩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随着这含怒一掌，以及箭雨的停止，破庙中一下子安静下来。

    “一群饭桶！”慕容九幽道。

    另一边，冷青竹转了个圈，很轻松就和夜无殇会合。

    “那个女人要气疯了。”夜无殇眉眼处都带着笑意，手里还拿着一架奇怪的弩箭。

    “这把弓弩，很强。”冷青竹看了一眼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吧。”夜无殇闻言倒是苦笑了一下，在弩箭上拨弄了几下，竟将机身折叠起来，一下子就变成了可以放进口袋里的大小。

    冷青竹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这机身和短箭都是精铁铸造，分量沉重，而且组装、上弦、换箭都需要时间，根本不适合行走江湖使用，要用来暗杀的话，威力是够了，可短箭离弦带起的撕裂风声，就连傻子都会注意到，根本就没有暗杀的意义了。

    “这是军中使用的东西，可惜铸造不易，使用也需要很高的力量和技巧，只有少数精锐亲军才有装备，这个是我下午特地去找凌蓝将军借的。”夜无殇一边说，一边收好弩箭。

    “回去借我一个。”冷青竹道。

    “好。”夜无殇一愣，随即染了淡淡的笑意。

    冷青竹的武功，哪里还用得着这种东西，他要借来想必也不是玩的，传说中藏剑山庄主人博学多才，或许能改进这种东西？

    “皇贵君，这东西还是我等来拿吧。”其他的暗卫也来会合了。

    冷青竹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正对上风绛月愤怒的目光，也不在意，随手一抛，将之扔给了一名暗卫，淡然道：“贵重物品，轻拿轻放。”

    “是。”那名暗卫也差点忍不住想笑，无视了风绛月的怒火，拿出一个黑色的口袋，两人一起动手，将人装进袋子里，扎进袋口，抗在肩上。

    冷青竹看着不禁有些无语。

    还带着口袋……难道暗卫还干那种套人脑袋乱棍打一顿的勾当不成？

    “皇贵君，我们这是回宫吗？”夜无殇问道。

    冷青竹抬头看了看天色，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都快开始准备早朝了，只是冬天天亮得晚，这才显得山林间黑漆漆的一片。

    “抓回了风绛月，今晚已经有足够的收获了。”夜无殇道。

    毕竟冷青竹此刻身份已经不同了，藏剑山庄主人可以风里来雨里去，但女皇的宁皇贵君，就是擦破点皮都是天大的祸事！

    “还有多久开城门？”冷青竹问道。

    “大约一个时辰。”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却带着几分疑惑。

    城门？他们暗卫进出京城从来都不走城门啊。

    “你们几个，先把这东西送回去，路上小心些。”冷青竹指指暗卫肩上的口袋。

    几人都是一愣，互相看看，犹豫着没有说话。

    “去吧。”夜无殇一挥手。

    “是。”见直属上司也发了话，虽然心里依旧觉得不妥，但几人还是领命了。

    “你的手下很不错。”冷青竹轻轻一笑。

    夜无殇回了一个微笑才道：“把他们都支走，不知道皇贵君还想做什么？陛下都快起了，若是不及时赶回去……”

    “不是有少卿在吗？做护卫他还是够格的，不比你差。”冷青竹眨眨眼，故意曲解他的话。

    夜无殇唇边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转成了苦笑。

    明明他就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之前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以冷青竹的骄傲，竟然会愿意入宫做了女皇的侍君，哪怕是仅在一人之下的皇贵君。

    “怎么了？”冷青竹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便停下了脚步。

    “皇贵君……是爱着陛下的吗？”许久，夜无殇才挣扎着问出了一句话。

    冷青竹闻言，有些发愣。

    “还是说……”夜无殇望着他，眼中的神色很复杂。

    “你想多了。”冷青竹回过神来，终是化作浅浅一笑，“我不愿意做的事，没有任何人可以强迫我做。虽然谈不上爱，但是……我喜欢她。”

    “我冷青竹，喜欢沐千雪。”冷青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你呢？夜无殇，问问你自己的心。”

    夜无殇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似的，苦涩，震惊，慌乱，到了最后，交错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丝丝缕缕，缠绕得他透不过气来。

    “没有人可以替你做决定，但是我知道，错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冷青竹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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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甜蜜

    没有早朝的日子是惬意的，哪怕昨晚发生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也没打扰到沐千雪的好心情。

    睁开眼睛的时候，怀里的美人依旧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

    沐千雪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脸。

    “唔……”少卿睡梦中不满地哼哼两声，翻了个身，干脆吧脸埋进了她怀里。

    “呵呵……”沐千雪怔了怔，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还真是……可爱的反应呢。

    因为笑声而震动的胸膛让少卿清醒了几分，伸手揉了揉眼睛。

    被子掀开几分，冬日清晨的凉意一瞬间钻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别着凉了。”沐千雪立即拉好被子。

    “天亮了？”少卿迷迷糊糊地道。

    “再睡一会儿。”沐千雪很果断地将他想要起床的身子按回自己怀里。

    “不早了吧？”少卿还是睁开了眼睛。

    因为习武的关系，他从来就没有赖床的习惯，平常这个时候早就该在院子里练剑了，生平唯有的几次赖床，都是这个女人的关系。

    嗯……腰好酸，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似的，难受。

    “不舒服？”沐千雪一手将他揽过来，一手探过去，搭在腰上，掌心用了几分内力，轻轻按摩着穴道。

    一缕缕的暖气渗入经脉中，慢慢驱散了酸痛的感觉。

    “你……内力还不弱嘛。”少卿眨了眨眼。

    很少看见沐千雪跟人动手，毕竟她是女皇，没必要玩什么身先士卒，只是……虽然比不上自己，但作为娇生惯养又日理万机的皇室子女来说，能把内力练到这个地步还真是不错，就算拿到江湖上，也完全够挤得进一流高手的水准了。

    “当然。”沐千雪挑挑眉，很得意地收下了他的赞扬。

    “给你几分颜色还真开起染房来了啊。”看着她那种小人得志的表情，少卿倒是被气笑了。

    “谁说的，我本来就很有‘颜色’好不好？”沐千雪加重了字音，生怕他不明白，又指指自己的脸，表明到底是哪个“颜”色。

    “自恋！”少卿愣了一下，脱口吐出两个字。

    “哟，不叫我昏君了，换词了？”沐千雪道。

    “懒得理你！”正好浑身上下也轻松多了，少卿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抓起衣衫穿上。

    “脸，红了哦。”沐千雪一手撑着脑袋，半靠在枕上，望着那泛红的耳根，闲闲地道。

    “怎么这么多话啊，穿上！冻死你还是我的错。”少卿没好气地把衣服扔到她脸上。

    “脾气真差。”沐千雪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现在嫌我脾气不好了？”少卿一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听出了其中隐含的一丝委屈，沐千雪又笑起来，凑过去在后面搂住了他，又亲了亲，然后在他恼羞成怒发飙之前松手，规规矩矩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少卿倒是怔了怔，没由来的，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刚刚的怀抱很温暖，突然被放开，似乎……有点冷，有点空。

    “想什么呢？”沐千雪下了床，才发现这人竟然手放在衣带上半天没动，似乎是在发呆。

    “啊？”少卿回过神来，一时有些无措。

    那两道清亮的目光，似乎……有一种让他无所遁形的透明感。

    “笨蛋。”沐千雪叹了口气，转身替他打理。

    自从重生之后，她就特别厌恶侍从近身，平时这伺候梳洗的活儿都是夜无殇代劳的，直到有了少卿和冷青竹，总不好侍君侍寝后，让夜无殇进来做这些。别说少卿会不好意思，就连她自己也知道不妥。

    夜无殇不是那些侍从。

    很快收拾好自己，等候在外的侍从这才进来，送上梳洗用具和热水，并重新燃起因为夜里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整个寝殿而熄灭的炭炉。

    很快的，有些泛凉的空气又暖了起来。

    “吃饭。”沐千雪亲自动手盛了粥，摆好碗筷，回头招呼。

    “……嗯。”少卿这才挪过来，脸上的红晕依旧未曾消散。

    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亲密的事，只是……面对沐千雪的时候还好，可面对那些侍从，哪怕没人敢抬头多看他一眼，他也觉得浑身别扭。

    沐千雪一边心不在焉地喝着粥，一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

    上一世，不是没有这样和凌绯相处过，当时的凌绯对她是格外讨好的，如同一张密密的网，缠绕着，无孔不入，只是自己却看不见他眼底的厌恶。如今，换了她来做曾经凌绯做过的那些小事，竟也心平气和。

    照顾这个按照身体年龄来说比她还大的男人，似乎已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坏就是了。

    “青竹回来了没有？”少卿忽然问道。

    “你这话是在怀疑我昨夜等你睡着后又偷偷跑出去和青竹幽会吗？”沐千雪好笑道。

    少卿愣了一下，随即才想起来，这种事问自己的枕边人，也实在……

    “逗你的。”沐千雪忍了笑，好心情地道，“无殇回来了，青竹也该回来了吧。”

    “你怎么知道？”少卿前一刻还觉得自己问得太傻，但这一刻又茫然了。

    “无殇是我的暗卫，他在与不在，我怎么会不知道。”沐千雪一耸肩。

    “所以说，为什么啊？”少卿撅着嘴，刨根究底。

    他一直就觉得很奇怪，沐千雪似乎随时知道夜无殇在哪里，可是……连自己的耳力都听不出来，她怎么会知道呢？要说暗卫的特殊联络方式，明明昨晚他们一直都在一起的，怎么自己就看不见呢？

    “感觉。”沐千雪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

    “感觉？就这样？”少卿显然是不信。

    “嗯，就是知道他在，至于为什么知道，不知道。”沐千雪道。

    “不说算了。”少卿丢给她一个白眼，也被那一串知道不知道的给搅得脑袋发晕。

    沐千雪很无辜，她说的明明就是真话，真话偏还没人信了。

    “无殇，无殇！”少卿转头喊了两声。

    “少卿公子有什么吩咐？”夜无殇从外殿走进来，唇边含着笑意。

    “真在……”少卿叹气。

    宫里出入的人太多，脚步声太杂，夜无殇的轻功也不比他差多少，更兼隐蔽手段了得，他还真是听不出来他在外面。

    沐千雪确实皱了皱眉。

    不是没发现，夜无殇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那双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的是淡淡的愁绪和迷茫。

    昨夜……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边咬着糕点，她一边沉思着。

    看来一会儿要问问，暗卫首领要是这样的状态，还真不是个好现象。

    “昨晚你们去哪儿了？”少卿问道。

    “杀了个回马枪而已。”夜无殇笑笑，又道，“陛下，皇贵君请了风月满楼的风楼主进宫做客，您看……”

    “噗――咳咳……”沐千雪一下子被糕点呛着气管，一阵猛咳。

    “喂，你没事吧？”少卿赶紧送了一杯热茶过去。

    沐千雪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抢过茶杯，猛地灌下去大半，这才有活过来了的打算。

    凌绯的一杯毒酒都没毒死她，要是被这一块小小的糕点噎死了，那才真是笑话了！

    “你说，风绛月？”沐千雪清了清喉咙才回到刚才的问题。

    “正是。”夜无殇点头。

    “本人？”沐千雪的脸色有些凝重。

    毕竟，风绛月的那张脸是假的，任何一个其他人，只要身材相似，只要戴上那张面具，都可以变成“风绛月”。

    “本人。”夜无殇重重地点头。

    他也是见过风绛月的，虽然也知道此人是易容的，但那种极品的性格……实在是很好认。

    “偶然么？”沐千雪沉吟了一阵，又道。

    “应该。”这回，夜无殇仔细想了想才回答。

    少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耸肩，干脆懒得理会他们，自己端了一盘核桃酥去吃了。

    两个字两个字的打哑谜，他是没那个耐心听，反正眼前的女人脑瓜子和青竹一样好用，用不着他操心，只要……

    摸摸怀里的玉箫，他更心安理得了。

    他是武者，不是军师，只要在她需要的时候，用手里的锋刃，为她撕开一条血路就好。

    “你们把他扔在哪儿了？”沐千雪问道。

    “皇贵君说，虽然是女皇陛下的客人，但既然进了宫，为了不丢人，还是要先学一下宫里的礼仪规矩的。”夜无殇一本正经地道。

    “所以？”沐千雪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古怪的画面。

    “皇贵君有命，如今张总管正在宜宁宫亲自‘教导’风公子宫里的规矩。”夜无殇继续道。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

    张总管？那个在宫里服侍了三代女皇，已经年逾古稀的老爷爷？传说中他是宫里最讲规矩的人，如今的侍从总管大多都是出自他的调教，就算再野性不驯的性子，到了他手里，用不了几天也会比小猫还乖巧。

    风绛月……不知道会不会是例外？

    “皇贵君说，风公子身体不好，怕是受不住折腾，还特地请了紫苏公子配了些药。”夜无殇道。

    “……”沐千雪这回是彻底无语了。

    冷青竹……够狠的！

    不过，果然，风绛月再怎么狡诈，碰上冷青竹也一样没辙。

    “陛下觉得怎么样？”夜无殇问道。

    “不怎么样啊，教好了规矩再来不迟。”沐千雪耸耸肩，又给少卿添了一碗粥，脸上笑眯眯的，显然心情很好。

    虽然每次碰上风绛月，都是自己把他气得跳脚，但气完之后，却总是发现，其实风绛月并不算输。

    于是，能看着冷青竹这般折腾小狐狸，还是很爽的。

    “要进宫，只要礼仪规矩过关就好了吗？”少卿捧着粥碗，一脸的天真，“那么，他是用什么身份的规矩呢？侍从有侍从的规矩，侍君有侍君的规矩。”

    “说的是啊。”沐千雪闻言，若有其事地点点头，随即一合掌，转头道，“无殇，告诉张总管，让他把每套规矩都教会他，至于什么身份……等朕慢慢想。”

    “是。”夜无殇点点头，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真实。

    要说狠，不说冷青竹，这两个也不多让啊。

    “张成玉还好吧？”沐千雪又道。

    “虽然不安，不过属下看她似乎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今天倒是坦然了不少。”夜无殇道。

    沐千雪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基业毁了，身份暴露了，被追杀，被下毒，除了死，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也用不着担心了。

    “我去找青竹。”少卿站起身来。

    “一会儿过来一趟，今天照理要去中宫。”沐千雪道。

    “哦。”少卿怔了一下才应道。

    这几日凌绯“病”着，都没有出现，都差点让他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想起来他就有几分不自在。

    “你可以不去，青竹陪我去就行了。”沐千雪笑着接了一句。

    少卿毕竟还不是她正式的侍君，去与不去也无妨，他不愿意的事，便不勉强。

    “知道了，我又不怕他。”少卿白了她一眼，出门去了。

    “好了，昨天还有什么事？”没有了第三个人，沐千雪这才转头，望着自己的心腹。

    “我……”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夜无殇的心一下子乱了。

    “你不说的话，朕会去问青竹。”沐千雪淡淡地道。

    夜无殇张了张嘴，许久，还是没有出声。

    耳边，一直回响着冷青竹的那句话，有时候，错过……只是一瞬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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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做不到的事

    错过……难道一定要错过吗？

    夜无殇虽然一直面无表情，但眼中流露出的纠结神色说明了，他的内心并不是如同表情上一样平静的。

    就算曾经的他不明白，但是见过沐千雪对待少卿和冷青竹的态度，他也能看清自己的心。

    他――爱上了自己决定要效忠的主子。

    可是，真的可以么……

    “无殇？”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沐千雪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声。

    “没什么。”夜无殇微微垂下了眼神，一瞬间，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嗯？”沐千雪一挑眉。

    没什么？就看你这模样，没什么才怪了！

    “陛下放心，过一阵子……就会没事的。”夜无殇抬起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一脸的无奈，很有一种冲动，想把他的脑壳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属下……”夜无殇正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什么事？”沐千雪有些不悦，声音也冲了些。

    门外的人显然被吓了一跳，停顿了一下才战战兢兢地地开口道：“启禀陛下，凌蓝将军求见。”

    “宣。”沐千雪一挑眉，想也没想就道。

    平日里，凌蓝对她都是能躲就躲，能不见就不见，像这样大清早的主动求见的，一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夜无殇行了一礼，迅速隐入了阴影中，都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沐千雪只好恨恨地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跑吧跑吧，你是暗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很快的，一身轻甲的凌蓝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沉重。

    “出什么事了？”沐千雪皱眉道。

    “陛下。”凌蓝先行礼，然后示意带路的小侍从出去，关好殿门，这才道，“昨天晚上，庆王殿下遇刺。”

    “什么？”沐千雪不禁吃了一惊，脱口道，“为什么没人来禀报一声？”

    虽然是半夜，但亲王在京城遇刺这么大的事，就算把女皇从侍君床上拖出来都不为过，怎么会这么平静？

    “因为只是虚惊一场，庆王殿下并没有受伤，说是不想打扰了陛下休息，直到今天一大早，才派人来禀报。”凌蓝道。

    “胡扯！”沐千雪重重地一拍桌子，怒道，“驿馆进了刺客，巡城的禁军难道就没有一个发现的？居然要等到天亮，庆王的亲卫说了才知道！”

    “是臣失职。”凌蓝立即道。

    沐千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这话简直像是指着凌蓝的鼻子训斥的。

    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挥挥手，有些无奈地道，“还有什么？”

    “庆王的亲卫说，虽然殿下没有受伤，但却受了惊，又有些着凉……希望派太医去瞧瞧。”凌蓝继续道。

    “哈？”沐千雪傻眼。

    称病，她不奇怪，不管是为了什么，这都是一招屡见不鲜的招数，尤其太庙地底还有十几箱子的黑火药，若说是庆王知道一切，故意装病不想去祭祖也是完全说得通的。那样的话，刺客什么的，说不定就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可是……让她派太医去瞧瞧，这就有点不寻常了，难道是真病了？有这么巧的事吗？

    “陛下准备怎么回复？”凌蓝问道。

    “让顾太医去馆驿瞧瞧。”沐千雪随口应了一句，又道，“安王的馆驿和庆王相距不远，既然一边闹了刺客，想必安皇姑也受了惊扰的，朕今日国务繁忙，凌将军就代朕去抚慰一下安皇姑吧。”

    “遵旨。”凌蓝会意地点点头。

    “嗯……对了，庆皇姑的夫妹，那个叫什么司徒璇的，你去传她进宫，就说……朕想考考她的才能。”沐千雪道。

    “是。”凌蓝应下。

    “真是麻烦啊。”沐千雪叹了口气，一转身，直视上凌蓝的脸，又微微皱眉，忍不住道，“凌大将军，虽然新年将至，军务不少，但好歹也注意休息，别让人觉得朕虐待你了。”

    凌蓝一怔，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都是血丝……你三天没睡了么？”沐千雪没好气道。

    “多谢陛下关心，只是最近睡不好罢了，并无大碍。”凌蓝苦笑了一下，不过家里的那些事……实在也没法对女皇解释清楚，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行了，新年祭典之后，放你十天假。”沐千雪很爽快地一挥手。

    “谢陛下恩典。”凌蓝道。

    “朕听你谢恩这么多次，就只有这句最真心。”沐千雪赏他一个白眼。

    凌蓝垂下目光，不言不动。

    “去吧去吧，两王那边你多看着点，朕总觉得这什么遇刺的事没这么简单。”沐千雪道。

    “是，臣告退。”凌蓝认真地点点头，倒退几步，留出足够的距离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沐千雪有些烦躁地一挥手，桌上的茶壶顿时被扫落在地，碎成一堆，茶渍玷污了一片雪白的地毯。

    “收拾干净！”她开门出去对着守候在外的侍从说了一句，就转身向冷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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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叶紫苏很闲，自从完成了万劫回魂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配制过任何药物。

    那瓶给了沐千雪的试验品，最后被命名为“一笑倾城”，因为中了毒的人死去之后检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脸上的表情安宁祥和，就像是睡过去直接睡死了一样，最诡异的就是死者脸上总是会面带微笑，似乎死亡是一种解脱一般。

    夜无殇告诉他的消息，海若烟已经上京了，大约新年祭典之后就会到达京城。

    一笑倾城，或许就是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缘分的利刃。这一次，他一定会告诉她，没有以后，没有下一次的比试了。

    十余年的追逐，真的很累很累。

    沐千雪走进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一身白衣，长发披散，没有作任何装扮的男子，闭着眼睛躺在花园的躺椅上。

    冬日的阳光洒落下来，将他的白衣微微晕染了一层金色，腿上盖的薄毯随着那人的沉睡，不知不觉间开始滑落，一半都拖到了地上。

    沐千雪叹气，上前捡起毯子，刚想重新替他盖上，手一动，忽的心念流转，勾了勾唇角，直接将毯子抛到了叶紫苏头上。

    “啊！”原本就是浅眠的叶紫苏被这么一吓，猛地跳了起来。

    “醒了？”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什么事？”叶紫苏捡起被自己掀到了地上的毯子，放在躺椅上，这才转身问道。

    “海若烟来过之后，你有什么打算？”看着他平静的表情，沐千雪转口问道。

    “嗯？”叶紫苏怔了怔，皱着眉，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阵子，许久才抬起头，困惑地道，“她来不来，和我以后怎么办，两者有什么干系？”

    “看你最近都没有配药了，觉得有些奇怪罢了。”沐千雪耸耸肩，往殿内走去。

    “只是有些累，想休息。”叶紫苏自然地跟上，进了殿内，熟练地烧水，沏茶。

    沐千雪捧着清香扑鼻的药茶，满意地啜了一口。

    “今天来，不是说这个的吧？”叶紫苏坐到了她对面，顺手抽出一根发带，将自己披散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束垂在右肩上。

    不得不说，没有进入配药的狂热状态的叶紫苏，单论心思灵敏，玲珑剔透，并不在冷青竹之下。

    “有两件事，想让你帮个忙。”沐千雪放下了杯子。

    “做了你的药师，当然不是让你养着的，谈不上帮忙，说吧。”叶紫苏道。

    “第一件，我想你一会儿和太医一起去一趟馆驿，看看庆王。”沐千雪道。

    “庆王病了？”叶紫苏一愣道，“你知道的，我的医术只是普通给百姓看个头疼脑热的程度，比太医差远了。”

    “她病不病我可不关心。”沐千雪一声冷哼。

    “你想让我跟去看一看，有没有中毒的迹象？”叶紫苏恍然道。

    “嗯。”沐千雪点头，看看他的脸，又道，“我会把你扮成小厮的模样，就当做是助手，也会交代顾太医，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好。”叶紫苏很爽快地点头。

    至于暴露不暴露的，其实他并不怎么在意，当初他在镇上行医是为了躲着海若烟，如今这件事即将面对解决，那也就没什么好逃避的。

    “另一件……”沐千雪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几番纠结，许久才道，“凤后怀孕了。”

    “哦，恭喜。”叶紫苏挑了挑眉，不咸不淡地道，“不过我也不会安胎。”

    “没人让你去安胎。”沐千雪的脸色顿时黑透了。

    “难不成让我帮忙堕胎？”叶紫苏诧异道。

    “……”沐千雪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脸色有几分严肃。

    叶紫苏眨眨眼，这才注意到不对劲。

    女皇并无子嗣，若是中宫凤后有孕，消息一出，早该普天同庆了，怎么会如此安静？

    “这是宫闱丑事，紫苏，我只能拜托你。”沐千雪沉声道。

    叶紫苏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眼中的神色也带了不可思议和震惊。

    沐千雪盯着他，注意他的反应。毕竟这是绝对不能流传出去的事，若是叶紫苏……

    “不行！”没有任何挣扎，叶紫苏站起身，断然拒绝。

    “为什么？”沐千雪道。

    “我……”叶紫苏转身，背对着她。

    “于你而言，轻而易举。”沐千雪皱眉。

    打掉一个孩子的方法有很多，她希望叶紫苏出手，最大的原因就是，她没有把握在打掉孩子之后瞒天过海，既让凌绯以为是个意外，不会怀疑到她身上，又要让凌绯咽下这件事，让除他之外，宫里再没有人知道他是怀孕。

    “我……做不到。我不能杀死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许久，叶紫苏才艰难地开口。

    即便是背对着她，沐千雪依旧可以发现他明显颤抖的身体。

    一瞬间，殿中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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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要脸了

    沉默中，流淌的空气似乎也有了一丝凝滞的感觉。

    沐千雪皱着眉，心里暗自思忖。

    她并不觉得叶紫苏是个不忍心动手杀人的善良之人，就看他毫不在意地拿活人来试毒就知道，就算真把人毒死了他也不会有心理负担的。那么……问题是出在对象上？

    孩子？未出世的孩子？

    沐千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看得出来，现在的叶紫苏的情绪很不对劲，难不成是被自己的要求勾起了什么不堪的记忆？

    “抱歉。”许久，叶紫苏才道。

    “算了，本来也是我为难你。”沐千雪耸耸肩，本来还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不是叶紫苏亲自动手的话，不管什么毒药都和最常用的红花没有任何区别，那干脆就别让他插手这件事算了。

    “我会当成没听见。”叶紫苏补充了一句。

    沐千雪倒是笑了笑。

    果然，这个人清醒状态下就是一副水晶心肝。

    或许是轻柔的笑声驱散了沉重的气氛，叶紫苏转身到边上的柜子旁边，整理了一下上面摆的瓶瓶罐罐。

    “说起来，你这里还有没有青丝碧？”沐千雪忽然开口道。

    “嗯？”叶紫苏转头，脸上有几分疑惑。

    “有的话，给我一些。”沐千雪很坦然地道。

    “现在没有，青丝碧不好配，上次的成药早就给你了。”叶紫苏摇了摇头。

    “哦。”沐千雪耸耸肩，早知道这种奇毒不是可以量产的，也不算失望。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瓶白发红颜，你要？”叶紫苏说着，随手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小瓶子晃了晃。

    沐千雪顿时黑线了……这三大奇毒之首的白发红颜，就这么大刺刺地放在柜子上？

    “不要？”叶紫苏迟疑了一下才道，“虽然白发红颜发作没有青丝碧和胭脂泪那么快，但救治起来却最麻烦，一旦中毒超过半个时辰，就算是海若烟也没办法了。”

    “我要……”沐千雪翻翻白眼，拿过了瓶子。

    她又不纠结毒发速度快慢，对世人来说，三大奇毒都是无药可解的，唯一一个有办法的海若烟，难不成还能满世界救人去？不过她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叶紫苏居然能想到这上面去，也真是……该说他是天然白，还是天然黑？总之就是很天然吧！

    “我有点好奇，你想杀人，方法太多了，就算想要毒死人，一杯鹤顶红也够了，见血封喉的毒药我多得是，有名的没名的，可你为什么独独钟情于三大奇毒？”叶紫苏虽然是提问，但脸上的神色依旧很正经，“这些日子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青丝碧之毒，大概够毒死一支军队的量了。”

    “因为三大奇毒的死相很好认啊。”沐千雪耸耸肩。

    胭脂泪会让人唯独双目流下血泪，其他五窍却没有任何异常，青丝碧会让人的经脉全部发青，在皮肤上显示出丝丝缕缕的青丝，而白发红颜……死者发须全白，容颜却返老还童，可以说，死于三大奇毒的人，不需要任何人检查，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认？叶紫苏歪歪头，还是不明白杀人为什么要让人觉得死法好认，不过他除了药，对其他任何事都没有兴趣，一下想不明白，就立刻抛开了。

    反正他是药师，只管配药，至于那些药被人拿去怎么用，他并不关心。毕竟他是专制毒的，不管谁拿了他的药，总之是不会去做好事的，若是他在意，一开始江湖上就不会有三大奇毒流传了。

    “那么，这段日子好好休息吧，宫中正值新年祭典，会比较忙乱些。”沐千雪道。

    “我这儿倒是一样安静。”叶紫苏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

    沐千雪也不禁莞尔。

    当然安静了，是个人就没有不怕毒的，而之前宫里唯二能和叶紫苏说话的人，冷青竹忙着祭典的事――就算他再聪慧，也是第一次做，凌绯存心刁难，绝对不会给予指导，时间又紧迫，冷青竹也要全力以赴。而少卿……虽然有空，但只要一想起叶紫苏身上的小红小绿，畏蛇的少卿没事绝不会靠近他十米之内的。

    “陛下一大早的这么悠闲可以么？”叶紫苏道。

    “啊，反正是罢朝。”沐千雪挑挑眉。

    回去也是心烦，作为暗卫，夜无殇的异常影响的不止是自己，连她的心情也被影响了，真是麻烦。

    至于冷青竹，相信他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那么陛下稍坐，我不奉陪了。”叶紫苏道。

    “你去哪儿？”沐千雪一愣，脱口而出。

    “去收拾些东西，换身衣裳。”叶紫苏一回头，疑惑地道，“不是你说让我跟太医一起去馆驿吗？”

    沐千雪无语……但是也没见过你这样直接把堂堂女皇扔在这里的好不好！

    叶紫苏眨眨眼睛，满脸的茫然。

    原本是拒绝了她的一个要求，心中多少有些歉意，所以才积极了些，不过看起来……好像反而惹她生气了？

    “算了算了，你去吧。”沐千雪无奈，一口喝光了茶水，放下杯子，晃悠悠地走出去。

    叶紫苏很聪明，但他从来就没有跟人正常交流的机会，所以……

    不生气，不能跟他生气……

    沐千雪自我暗示了几遍，又撇撇嘴。

    怎么就觉得，这次重生之后，遇见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极品，上一世的自己，究竟是眼睛得有多脱窗，才会看上凌绯？

    回头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宫殿，她又忍不住笑了笑。

    对于凌蓝和夜无殇，她有从上一世延续下来的歉疚情绪，对于冷青竹，是一种不服输的征服欲，她乐在其中，少卿……那样脆弱也坚强的男子，她喜欢逗弄他炸毛，又想好好宠爱。而叶紫苏……沐千雪自问对他并没有除了欣赏之外的感情，只是……那样一个纯净的男子，她也想好好守护他，就像是守护自己曾经在皇权斗争中被渐渐消磨的光明。

    走出几步，迎面走来的正是冷青竹。

    一身宝蓝色的宫装，也没有戴上剑，算不上很正式，但也不会显得轻慢，显然是细心妆扮过的。

    “走吧。”沐千雪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往中宫的方向走去。

    冷青竹当然不是一个人，后面的侍从赶紧跟上。

    “去看紫苏？”冷青竹了然。

    “嗯，倒是忘了问问他，张成玉的那种状况能不能压制，要是没等到海若烟她就毒发身亡就麻烦了，毕竟是唯一的活口。”沐千雪皱眉道。

    “昨晚的事，少卿跟我说了。”冷青竹轻声道。

    “有你在真好。”沐千雪舒心地笑了笑。

    把这个男人娶回家，真是她两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不但要为你卖命，最后还把自己都赔给你了。”冷青竹低低地笑叹了一声，偏过头，斜睨了她一眼，波光流转，无限风情。

    “是我欠你的。”沐千雪捏了捏他的手心，轻叹。

    可不是？上一世的冷青竹可是死在她手里的，虽然说，她后面的遭遇也有一半是因为这件事的报应。但不管如何，冷青竹的死，可不正是她欠了他的？

    “什么时候轮到你为我劳心劳力了，我就信你。”冷青竹道。

    “我为你劳心不够多？”沐千雪一挑眉，“上回你受伤回来，我……”

    “闭嘴！”冷青竹脸上一红，赶紧阻止。

    虽说后面的侍从还有一段距离，听不见他们的谈话，但光天化日之下讨论那些香艳之事，他自问还没这么无耻。

    “那今晚？”沐千雪对他挑挑眉。

    “从琴棋书画到武功战阵，你赢我一次，就让你……”冷青竹咬了咬嘴唇，有些说不下去。

    “明知道我比不过你啊。”沐千雪摇摇头，大声叹气。

    “那就滚出去。”冷青竹这才觉得心情好了些。

    他可以对夜无殇承认喜欢沐千雪，但侍寝这种事……真的心理准备不够呢。

    “这样吧，我赢你一次，之后的一个月都陪我？”沐千雪道，“比什么我选，方式你定。”

    “……好。”冷青竹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

    虽然直觉感到这个女人有阴谋，但他自问一对一，无论比什么都不会输给她，何况比赛方式还是自己定。

    “那就比……谁的脸皮厚吧。”沐千雪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哈？”冷青竹一愣，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你说的，比什么都可以。”沐千雪的表情比他无辜多了，还有几分“你不可以不讲信用”的控诉。

    “……”冷青竹抽了抽嘴角，无语地看着她。

    比谁脸皮厚？这种东西，不管怎么比有区别么？

    以这个女人的无下限程度，估计没有她做不出来的事，何况就算真有，自己也不能毫无顾忌，毕竟，她是女皇……让女皇丢脸就是让整个国家丢脸！

    “想好没有？”沐千雪道。

    “你都已经豁出去不要脸了，当然不用比就知道是我的脸皮厚了。”冷青竹又白了她一眼，举步就走，一下子就把她甩到了身后。

    “喂！”这回轮到沐千雪吃瘪了。

    果然，冷青竹很难搞……

    “接下来一个月不要来烦我。”冷青竹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输了一个月不碰你？”沐千雪挑挑眉，惊奇地反问。

    “你不是不要脸，是根本就没脸。”许久，冷青竹才回了一句。

    “哈哈……”沐千雪忍不住大笑起来。

    后面的侍从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见女皇笑得如此欢畅，自觉不是什么坏事，脸上也都有了笑意。

    女皇陛下和皇贵君的感情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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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谁更恶劣

    “陛下今日倒是有空来看我。”凌绯坐在床上，身上披着外套，似笑非笑的表情，微带着几分撒娇和嗔怨，很容易就能激起女人的恋爱。

    “最近在忙祭典的事，你又偷懒。”沐千雪亲昵地点点他的鼻尖。

    “皇贵君不是做得很好嘛？我就乐得偷闲了。”凌绯笑眯眯地道。

    “青竹是很能干。”沐千雪瞟了一眼身边的人，轻轻一笑。

    凌绯趁她转头的时候深深吐了口气，很快地又换好合适的表情，又看了冷青竹一眼。

    这个男人的传说，他隐隐听过一些，不过，无论在江湖上多有名望，在这个皇宫里，他都是平民出身，而那样繁琐的祭典，尤其自己还暗中使了几次绊子，除了最初有些磕磕绊绊之外，竟也按部就班地完成了。

    没有特别精彩的表现，但却沉稳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出一丝纰漏，实在不像是个从未接触过这类事务之人做的。

    “凤后这里的风铃倒是别致。”冷青竹轻轻一笑，目光看向挂在窗下的一串琉璃风铃。

    正好一阵清风吹过，风铃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十分悦耳。

    “嗯，这个小玩意儿不错，上次好像没见过？”沐千雪也道。

    “不过就是个小玩意儿罢了，陛下每日里这么多事，哪有时间注意这些呢。”凌绯先抿唇笑笑，停顿了一下才道，“这个是上次瑞王殿下送给陛下的节礼，和外间桌上的那个琉璃花樽、琉璃镜都是一套的，我瞧着好看，就吩咐红玉挂起来了。”

    “千雨倒是有心。”沐千雪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凤后的身体可好些了吗？”冷青竹问道。

    “还是老样子，好好坏坏的。”凌绯伸了个懒腰，缓缓坐姿，身边的红玉赶紧正了正他背后的靠枕，又拉了拉滑落的被子。

    “最近天凉，小心些好。”冷青竹道。

    “我会注意的。”凌绯微笑。

    沐千雪看着无语，这还真是一副和睦的样子啊……

    “陛下，前几日北部进贡的毛皮也到了，昨日我身子好些，去瞧了瞧，有一块紫貂皮我很喜欢。”凌绯一转头，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就拿去，做斗篷的领子也不错。”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多谢陛下。”凌绯笑眯眯地谢了。

    示威？冷青竹不禁心底暗笑，那也得那人心里有你……才有用呢。

    沐千雪活了两世，当然更看得出凌绯的小心思。

    虽然这次的贡品里唯有那块紫貂皮最为名贵华美，但那样的东西又不适合冷青竹和少卿，自己更不会喜欢，要来何用？

    “陛下，陈太医来给凤后请脉了。”红玉看了看殿门的方向，轻声道。

    “来了就进来，耽误了时候怎么好。”沐千雪一皱眉，直接斥道。

    “是，臣有罪。”陈太医抹了把汗，赶紧走进来，行了礼，打开药箱，准备诊脉。

    沐千雪在一边看着，她也实在是很好奇，凌绯并不知道自己和他其实并没有真正做过那种事，那么怀孕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要瞒住自己呢？难道是因为明知孩子是沐千雨的，所以心虚？不过应该也不至于才对。当然，到了最后肯定是瞒不住的，所以……就看他继续玩什么花招？

    想着，她不禁又想起了叶紫苏，那个并不显得有多热爱生命的男子，很平静地说，他不能杀死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平静的背后，确实深沉的悲哀。

    也许……该查查叶紫苏的身世？

    “凤后并无大碍，只是天气寒冷，体质虚弱，臣开些药，再吃几副也就能痊愈了。”陈太医起身道。

    “陈太医，朕听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凤后依旧不好，你就没有别的说辞了？”沐千雪沉着脸道。

    “这……”陈太医又擦了擦汗，苦笑道，“陛下，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要一点一点休养回来的。”

    “那么，凤后可以参加新年祭典吗？”沐千雪只关心这个。

    凌绯不是病，而是怀孕，而且看他脸色也知道胎象平稳，不会妨碍下地行走甚至出门的，非要赖在床上称病，她可以当他是想为难冷青竹，可若是连新年祭典都不参加，她就得怀疑凌绯是不是和太庙地底的那些黑火药有关了。

    “回陛下，自然是可以的，只要别太累着。”陈太医赶紧道。

    “那就好。”沐千雪点点头，又按了按凌绯的手。

    “绯儿是不是给陛下添麻烦了？”凌绯抬起头，眼中水雾朦胧。

    “怎么会？好好养身子，别想太多了。”沐千雪安抚地拍拍他，一声轻笑，掩去眼底的嘲讽。

    添麻烦？怎么会……你要是一辈子躺在床上，那才是最不给我添麻烦的。

    看着陈太医趴在小桌子上写药方，沐千雪也站了起来。

    “陛下要走了？”凌绯一脸的不舍。

    “虽然罢朝，但折子可是比平时更多了。”沐千雪无奈地耸了耸肩，“若是绯儿觉得寂寞，不如让青竹留下来说说话？”

    “好啊，凤后和蔼可亲，我们一定可以相处愉快的。”冷青竹很配合地道。

    “不用了，马上就是祭典了，我这身子不争气，还要烦劳皇贵君多看着点。”凌绯赶紧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和这个男人单独呆着呢。

    明明是很平和优雅的气质，但凌绯可以感觉得到，冷青竹绝对不是他表面上显露出来的这样子的，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江湖中人……亡命之徒……

    不过，此刻的凌绯显然是不知道，他所感觉到的那种“危险的气息”，不过就是杀人之后才会留下的血腥味而已。

    “那么，我正好去库房瞧瞧。”冷青竹心知肚明他不会答应沐千雪的提议，随口一句话之后，也跟着站起来。

    “恕我不能远送了，陛下好走。”凌绯坐在床上行礼。

    “风铃……”走出殿门，冷青竹还回头看了一眼，轻笑道，“陛下也送我一个如何？”

    “你想要，当然可以。”沐千雪也是浅浅一笑。

    目光交汇，彼此心领意会，自然就放过了这个问题。

    风铃，并不是说有明确的特殊意义，只是这东西，一般都是用来送给情人的，沐千雨送自己一串琉璃风铃是什么意思？凌绯把三件琉璃器皿都摆了出来，虽然一脸的无辜，不过……真是太鲁莽了。想来沐千雨也只是间接地想表达一下心意，抓紧凌绯这条线，也不会料到被爱情冲昏了头的男人会直接拿来挂吧！

    居然拿这样的人当对手，之前的自己也着实有几分可笑。

    幸好，朝堂上也布置得差不多了，等明年春闱之后，再挑些好苗子去补充地方，形势更加稳固，到时候就是清洗的时机了。

    “陛下不去御书房？”冷青竹看着跟着自己一起走的沐千雪，有几分诧异。

    最近的折子确实很多，倒不是故意用来搪塞凌绯的借口。

    “刚刚听凌绯提起，才想起那批贡品，青竹要挑一些吗？”沐千雪随口道。

    “以我的武功，便是穿着夏衣都不会冷，哪里需要那些笨重的东西。”冷青竹失笑道。

    沐千雪一耸肩，没管他，进了库房，直接就让人把所有的皮毛就拿出来。

    挑出凌绯要的那块紫貂，她不禁撇了撇嘴，名贵是名贵，但未免有些俗了。

    转手丢给侍从让他送去中宫，她这才仔细翻检了一番，挑出几块纯白的雪狐皮，在冷青竹身上比了比，决定道：“就是这个，刚好做件披风，你不冷――但是看着你的人更冷！”

    她可没打算把冷青竹豢养在深宫里，这要是一出门，大冬天的他一身单衣，不吓到平民百姓才怪。

    冷青竹笑笑，接过来随手递给身后的侍从。

    沐千雪继续翻开那些皮毛，皱着眉，半天没再说话。

    “其实……”冷青竹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轻声道，“只要是你选的，少卿都会喜欢的。”

    “是吗？”沐千雪一回头。

    冷青竹有些无奈地叹息。

    当初因为沐千雪赞了一句他穿紫色好看，之后他在宫里穿得最多的就是紫色，少卿的爱与恨都简单而纯粹，揉不进一粒沙子。

    “那就……这个吧！”沐千雪勾了勾唇角，抓起一块皮毛。

    “你……”冷青竹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下。

    这……这东西很好看是不错，七色貂数量稀少，皮毛七彩鲜艳夺目，这次的贡品除了凌绯要的紫貂，就数这个最贵重。可是……就算再贵重，用来做衣服的话，谁会喜欢把彩虹披在身上还觉得很漂亮？

    “不好看？”沐千雪一脸的失望。

    “嗯，很好看。”冷青竹歪着头想了想，重重点头。

    “好吧，那就用这块！”沐千雪立即变化了表情，开开心心地把那块彩虹皮抛给了侍从。

    冷青竹转身扶额，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那个女人明明就是听了自己那句“只要是你选的，少卿都会喜欢的”才故意选了这块七色貂皮的，明摆着是她整人，让自己背黑锅。只要想想到时候少卿会有的脸色，他就想叹气了。

    不过……他是不会承认，其实内心里还是有一点点恶劣的期待的！

    －－－－－－题外话－－－－－－

    嗯，昨天没来得及更新，男朋友的爸妈来了，因为太远了，所以之前还没见面过，婚礼已经开始筹办了，但形式上的提亲还是要走一下的啊……要相处一周，好紧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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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悲催的风绛月

    再一次进入地下密道，因为这毕竟是皇家机密，所以和沐千雪同行的也只有冷青竹、少卿和夜无殇三人。

    拿着夜明珠照明，重新来到太庙的出口处，之前的十几口箱子依旧静静地放在那里。

    “陛下。”夜无殇上前一步，轻声道，“按照陛下的吩咐，我已经将这些箱子里的黑火药都换成了细沙土，只在最上面洒了薄薄一层，这个地方就算有人来检查，不敢点火，也看不太清楚，不会发现破绽的。”

    沐千雪点点头，心里虽然说不上轻松，但也不太担心。

    虽然当初她们是从风月满楼消失的，但看红鸾白鹭等人的反应，显然并不知道那间房间里有密道的入口，要不然也不会带他们去了。

    “火药的量没有问题？”冷青竹沉声道。

    “放心吧，我手下的暗卫里有有一个霹雳堂的外门弟子，虽然没有得到霹雳堂制造火器的真传，但判断火药的用量还是准确的。”夜无殇说着，上前打开一口箱子，拨了拨上层的火药，继续道，“这个量，最多就是烧一阵子，不会爆炸的。”

    “那就好。”冷青竹抬头看了看，又看看周围，“这个地方空气有限，火烧不太久的。”

    “为什么干脆不把这些东西都搬走算了？”少卿插口道。

    “总要试试吧。”沐千雪一耸肩。

    目前的局势，想要抓到幕后之人希望不大，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还有……

    “说起来，风绛月的规矩学得怎么样了？”沐千雪回头道。

    “听说是很不合作，把那位总管大人气得够呛。”冷青竹苦笑了一下，也有几分后悔。

    原以为风绛月不会武功，又让叶紫苏在他身上下了毒，应该没有问题了，没想到这还能出问题，倒是那位总管大人，七老八十的，要是真气出个什么毛病来，那就是罪过了。

    “算了，也晾了他这几天，教训也够了，再下去狐狸急了也得跳墙了。”沐千雪摸着下巴，想了想，又笑了起来。

    说话间，夜无殇又检查了一遍四周，回来道：“自从上次我离开之后，没有任何人出入的痕迹。”

    “看起来风月满楼本身应该是没多大牵扯。”冷青竹沉吟道。

    “按照那个丑八怪的行事方式，风月满楼就是事发后的牺牲品吧。”少卿一声冷笑。

    “走吧。”沐千雪转身道。

    沉默中，一行四人依旧顺着密道往回走。

    沐千雪是在思考几天之后的祭典，夜无殇原本就不多话，而冷青竹不开口，少卿也跟着沉默了。

    “咔嚓！”忽然间，寂静的密道里传来一声轻响。

    沐千雪反应很快，第一时间用衣袖层层裹住了夜明珠，不让一丝光亮透出来。

    身后……那个位置，应该是从风月满楼通过来的那条暗道！

    正好前面不远处就是个转弯口，四人迅速藏好身子，放缓呼吸。

    随着低沉的石门移动声响，黑暗里隐隐透出一缕微光。

    虽然比不上沐千雪手里的珍宝，不过夜明珠这种东西，只用来照明的话，也不是那么难得。

    “只有一个人。”冷青竹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耳边响起。

    沐千雪皱了皱眉，自问没有这么精确的传音入密手段，干脆拉过他的手来，在掌心写道：你跟上。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冷青竹淡淡地一笑，传音继续响起，随即只觉得身边一阵轻风拂过，已是少了一个气息。

    沐千雪双手各自拍了拍夜无殇和少卿，示意他们跟着自己往回走，直到走出很远，才重新取出夜明珠照亮。

    “为什么让青竹一个人去？”少卿担忧道。

    “你还不信他？”沐千雪无奈道，“跟踪这种事，人多了碍手碍脚，走吧，我们去审小狐狸。”

    “我讨厌那个丑八怪。”少卿嘀咕道。

    “还因为他叫你丑男生气？”沐千雪道。

    “哼！”少卿一扭头。

    “难道你觉得他叫你美人你会比较高兴？”沐千雪反问。

    “呃……”少卿一愣，随即就响起了风月满楼里那个被称为“风绛月最喜欢的”房间，那种毫无品味的摆设，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于是说，究竟要长得多奇怪，才会被风绛月认为是“美人”？也许就是他自己那样的？

    回到寝宫，夜无殇去领回风绛月，而沐千雪看着身边的美人依旧一脸纠结的模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直接抓过来就是一个深吻。

    她不是不知道，少卿以前因为脸上的伤，最在乎的就是有人拿他的相貌说事，会对风绛月一句“丑八怪”记恨许久实在不稀奇。不过……再怎么样自己也会吃醋的好不好！

    “昏君！现在是青天白日的！”少卿一把推开她，脸上通红一片。

    “唉？青天白日就连个吻都不可以？”沐千雪一脸的惊奇，“还是说……你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少卿气结，为什么每次都说不过她？

    沐千雪耸耸肩，果然还是逗这只有成就感，想欺负冷青竹……实在是很憋屈的。

    “懒得理你。”少卿翻了个白眼给她，一纵身，直接坐到了窗台上。

    “吹箫给我停吧。”沐千雪忽然道。

    “嗯？”少卿一怔，但还是取出了怀里的墨玉箫，凑到唇边吹奏起来。

    并不是什么有名的曲谱，甚至沐千雪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但曲调悠扬婉转，并没有箫这种乐器最容易表现出来的忧伤，反而更像是林间的一湾溪水，清浅动人。

    沐千雪亲自动手，沏了一壶叶紫苏的药茶，翻开三个杯子，倒上茶水，又从怀里取出一支瓶子，把里面的药水在每杯茶里都滴了一滴。

    刚做完这些，夜无殇就领着穿了一身侍从装束的风绛月进来。

    少卿放下玉箫，翻身下地走过来。

    沐千雪另拿了一个空杯子，倒了茶递给他。

    “参见女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风绛月虽然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眼睛里都仿佛咬喷火的模样，但行礼的动作却是分毫不差的标准。看来这几天的礼仪训练也不是没有效果的嘛。

    沐千雪很满意地眯起了眼睛，难得看见这只小狐狸很乖巧的样子呢，当然，眼睛不乱转着想着坏主意就更好了。

    夜无殇把人带到，也没有离开，和少卿一左一右，一站一坐，陪在沐千雪两边。

    “这里有三杯茶，里面有你中的毒的解药，不过每一杯只有三分之一的药量，想要完全解毒的，就要全部喝掉。”沐千雪指指桌子，慢条斯理地道。

    “不知道陛下想问什么？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风绛月勾起一抹笑容，状似娇媚。

    “咳咳！”沐千雪也不禁干咳了两声，脸上扭曲。

    这么恐怖的东西看多了，晚上真会做恶梦的，等下一定要多看看少卿的脸才行！

    想着，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推了一杯茶过去，直接问道：“风月满楼里，有多少你的人？”

    “风月满楼是我创建的，里面当然全是我的人了。”风绛月一脸无辜地道。

    沐千雪也不说话，只是拿起茶杯，作势就要往地上泼。

    “喂喂喂！”风绛月赶紧道，“等等！”

    “朕可是先跟你讲明了，解药独独只这一份。”沐千雪悠然道。

    “好啦，那里的人全部都是我临时雇佣的，就跟上次的山贼一样，红鸾也是因为她家里有困难的时候，刚好我帮了她一百两银子，所以才忠心我的。”风绛月撇嘴道。

    “你倒是狠心。”沐千雪一声冷笑，把茶杯推过去。

    风绛月一饮而尽，随后才道：“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于是那些对你忠心耿耿的人，就只是“物件”而已么？

    “第二，风月满楼那条密道，是谁修建的？”沐千雪道。

    “什么密……”风绛月装傻，但一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忍不住挫败地叹了口气，“好嘛，是我。修筑的工匠都灭口了，目前就我一个人知道。”

    “很好。”沐千雪很爽快地给了他第二杯茶。

    “还有一个问题，陛下不说，我也猜到了。”风绛月叹了口气，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不过，谁让我修的密道，有什么目的的，我真不能说，被你毒死和被他虐死，我宁愿选前者。”

    “你以为我就不能让你死得很难看？”沐千雪道。

    “至少……”风绛月似乎是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才道，“至少不会比他让我死得更难看，就是这样。”

    沐千雪眼中杀气一闪而过，终究还是按捺了下去。

    “所以说，陛下可以换个问题吗？”风绛月眼巴巴地看着那最后一杯茶。

    “你和破庙里那些碧凌的女人究竟有什么纠葛？”沐千雪道。

    “她们劫财劫色！”风绛月脱口而出。

    “……”沐千雪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好吧……你还是毒死我好了。”风绛月垮下了脸。

    “算了，你不说，朕也查得到。”沐千雪忽的一笑，竟是没有再多刁难就直接将最后三分之一解药给了他。

    “那么，我可以走了吗？”风绛月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问道。

    “无殇，把他扔出宫去。”沐千雪转头道。

    “是。”夜无殇虽然惊讶，却不会违反她的命令。

    “你这么好心？”太过顺利，风绛月反而一脸的怀疑之色。

    夜无殇不耐烦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外拖――反正女皇的命令是，扔出去。

    “啊，对了。”沐千雪拿着茶壶，又给少卿倒了一杯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道，“我记得刚刚的解药里有一味曼陀花，和紫苏药茶的一味金线草相克，混合在一起，大概三杯茶的量，就会产生一种新的毒素？”

    “你！沐千雪！”风绛月先是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气得张牙舞爪，要不是夜无殇拉着，就要直接扑过去了。

    “紫苏说，解药要混在茶里才有效，可是朕一时忘了寝宫的茶都是紫苏调制的药茶，这可怎么办呢？”沐千雪满脸的苦恼。

    “我要杀了你，我真的要杀了你啊！”风绛月简直要气疯了。

    素来只有他耍着别人玩的时候，可是凭什么每次碰见这个女人，自己都是被耍的那一个啊！

    “陛下不是说了扔出去嘛？吵死人了。”少卿不耐烦地挥挥手。

    “是。”夜无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顾风绛月的挣扎叫喊，直接点了他的哑穴，就这么拎了出去。

    “噗――”沐千雪这才畅快地笑出声来。

    “恶趣味。”少卿丢给她一个白眼。

    “给你出气啊。”沐千雪笑笑。

    反正风绛月这条线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夜无殇自然知道应该把人“扔”到哪里去。

    狐狸这种生物，豢养起来的话，还是可以磨掉野性的呢。

    沐千雪想着，自然地拿过少卿的茶杯，就着他喝过的地方悠闲地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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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更悲催的少卿

    “我说，那个风绛月，你究竟要留多久？”少卿趴在沐千雪肩膀上，一脸的郁闷。

    “怎么，吃醋？”沐千雪偏过脸，眼中带笑，一手勾起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细腻的肌肤。

    “他有什么值得我吃醋吗？”少卿一挑眉。

    “是是是。”沐千雪笑笑，把人抱过来亲了亲，很快地放开。

    “对了，叶紫苏的毒，不是从来没有解药的吗？”少卿忽然想起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没有呀。”沐千雪看着他，脸上很无辜。

    “那你刚刚下在茶里给风绛月喝的是什么？”少卿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沐千雪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道，“醋。”

    “哈？”少卿愕然了。

    “那只狐狸的舌头灵得很，茶里要是一丝异味都没有，一定会被怀疑的，所以就让他喝喝醋喽。”沐千雪一耸肩。

    “那你最后说的新的毒药什么的……”少卿只觉得脑后挂了一排黑线。

    “当然是骗他的！”沐千雪不假思索地道。

    “那他究竟有没有中毒……”少卿抽搐着嘴角，无力地问道。

    “嗯，青竹说，他是拿着毒丸，捏着风绛月的嘴巴强行让他吞下去，知道药力全部化开才松手的。”沐千雪道。

    “……”少卿无语了。

    “对付老虎，要用骗的，但对付本来就擅长骗人的狐狸，最简单粗暴的手段也最有效哦。”沐千雪摇摇手指，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得意。

    “你是在告诉我，以后对你直接动手比较有效？”少卿抱着双臂挑眉。

    “你舍得？”沐千雪回望着他，眼中充满了深情。

    “我当然……”少卿冲口而出的一句话，但最后“舍得”两个字在喉咙口滚了一圈，终究没有吐出来。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摸摸他的头发，“你真可爱。”

    “那解药怎么办？”少卿继续问道。

    “什么解药？”沐千雪直翻白眼，“别说叶紫苏制毒从来没有解药，当初我随手从紫苏的药柜里拿了几瓶毒药给青竹，我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

    “……”少卿再次无语，忽然觉得，其实风绛月还是很值得同情的……

    说话间，夜无殇也回来了，只是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叶紫苏。

    “紫苏怎么来了？”沐千雪缓缓放柔了声音。

    叶紫苏一向是不爱走动的，会主动来她的寝宫倒是头一遭，还是说，这药痴休息够了，又想开始研究什么新的毒药，然后要东西来了？

    “去看过庆王殿下之后，我顺便去看了一下你安置在宫里的那位张掌门。”叶紫苏的表情很冷静，声音清清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人，而是什么东西，“亲王殿下倒是没什么大碍，受凉而已。不过那位张掌门，问题就大了。”

    “本来之前就想让你看看的，不过你不是不会解毒么？”沐千雪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地道。

    她是用了毒医的名头让张成玉燃起了求生的希望，但讽刺的是，能救人的不是叶紫苏，而是海若烟，所以她自然是不会对叶紫苏提起的，天晓得他今日怎么会想起来取看张成玉的。

    “听宫人说，宫里住了一个人，走过的地方花草都会枯萎，我好奇，想去研究研究。”叶紫苏淡淡地道。

    走过之处花草枯萎？沐千雪闻言，也不禁心中一凛。

    毒气都外泄成这个样子了，张成玉居然还活着，也真是奇迹！

    “这几日的饭菜都是属下亲自去送的，不过张掌门……”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自己似乎还没注意到这个问题，所以属下让他留在屋内，不要随意出门了。”

    沐千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看情形，最多再拖一两天。”叶紫苏道。

    “不够啊……”沐千雪只觉得头更疼了，一两天，海若烟还赶不到京城，就算勉强到了，让她立即就对一种奇毒配置出相应的解药，未免也有些太难为人了。

    “我有一种办法可以试试。”叶紫苏开口道。

    “嗯？”沐千雪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就想苦笑。

    与其说是想救人什么的，这男人眼里明明写满了“我想做实验”的字句……

    “让我试一下还有机会，否则？”叶紫苏的语气满是威胁。

    “你想用什么办法？”沐千雪叹了口气。

    “以毒攻毒！”叶紫苏毫不犹豫地道。

    果然……沐千雪这回连苦笑的力气都省了。

    “便让紫苏去试试也无妨？”沉默中，后堂传来淡雅的声音。

    “青竹。”少卿惊喜地回头。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冷青竹缓缓地走过来。

    “好吧，你尽力而为就是。”沐千雪会意，立即道，“需要什么材料，让无殇带你去挑。”

    “走！”得到了许可，叶紫苏眼里立即没了女皇，一把揪住夜无殇的衣袖就往外拖。

    “一个人能活得如此干净纯粹，真是幸福。”冷青竹轻声道。

    “好了，有什么发现？”沐千雪道。

    “果然是碧凌的人。”冷青竹道。

    “看来，风绛月和碧凌果然是关系匪浅，不过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一条路上的。”沐千雪沉吟道。

    “祭典结束后，我想去碧凌。”冷青竹静静地道。

    “什么？”沐千雪愣了一下。

    “我想，没有人会关心你后宫的男人在不在自己宫里吧？除了……那一位。”冷青竹指指中宫的方向，似笑非笑地道。

    “现在的情况扑朔迷离，你一个人去很危险。”沐千雪不赞同。

    “少卿跟我一起去？”冷青竹歪了歪头。

    “……”沐千雪无力望天……于是你自己走还不算，还想再拐带一个吗？

    “我才不要。”少卿一扭头，表情很郁闷。

    “果然少卿舍不得我。”沐千雪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冷青竹斜睨了他们一眼，一声嗤笑。

    “怎么了？”沐千雪眨眨眼。

    “他晕船。”冷青竹三个字直指中心。

    “……”沐千雪黑线。

    好吧，碧凌的地形特殊，要去那里一定是要坐船的，而且是出海，这个季节，哪怕是内海，风浪也是很大的，而且碧凌有一小半国土是零散分布在外海的群岛，其中正中间那座岛，就是碧凌的京城――碧月城。

    “反正我不去。”少卿丢了个白眼过去。

    “怕蛇、晕船，你还有什么毛病？一次性说出来吧。”沐千雪笑道。

    “我哪里还有什么毛病啊！”少卿就像只炸毛的猫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他毛病多了。”冷青竹随手拿起茶杯自己倒茶，润了润喉咙，无视了少卿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慢条斯理地道，“除了怕蛇和晕船，他恐高，怕黑，不能碰到柳絮，还有……”

    “闭嘴！你闭嘴！”不等他再说下去，少卿气急败坏地抓起手边的东西，茶杯、砚台、笔筒、花瓶，抓着什么砸什么。

    冷青竹优雅地放下自己的茶杯，动作慢得和少卿两个极端，但却有条不紊地将砸过来的东西一一接住，摆回桌上，甚至连砚台里没有干涸的墨汁都没溅出来半滴。

    终于，少卿已经找不到可以砸的东西，气得满脸通红，眼睛直盯着桌子，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掀桌子。

    “咳咳！”沐千雪也看出了他的意图，未免自己的寝宫彻底遭殃，赶紧一伸手，将人拉进怀里抱住，不过唇边确实掩饰不住的笑意。

    恐高？明明就是喜欢往房梁上窜的，莫非是房子的高度不够让他恐惧？那当初在云缈峰也没见他怕过。

    怕黑？他晚上出去办事的时候还少么？就是那条密道也是黑咕隆咚的，也没见他怎么样。

    柳絮……好吧，春天还没到，这个暂时不作考证。

    不过，冷青竹确定不是开玩笑的么？

    “我出去了，反正我不去碧凌！”少卿没好气地拍开她的环抱，像是逃命一样冲出去。

    “害羞了。”冷青竹很淡定地一语定音。

    于是你从哪里看出来他是在害羞……沐千雪觉得自己已经是吐槽无力了。

    “那个笨蛋，为了克服恐高的毛病，叫人在他腰上系上绳索，从云渺峰顶吊下去，吊了一天一夜。”冷青竹轻声道，“他怕黑，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就看不见东西，用上内力也不起作用，所以他的听风辨位本事是练得最好的，在没有一丝光线的暗室里比斗的话，连我都不敢说一定能赢他。”

    沐千雪只听得一怔一怔的，她知道少卿很要强，轻易绝不会肯把自己弱势的一面展现在别人面前。可她也没想到，那人为了克服缺陷，居然对自己都能这么狠心。

    少卿……果然还是不够了解他呢。

    “其他还有很多，不一定是蛇，蜘蛛、蜈蚣之类的吓他一样有效。”冷青竹继续道，“还有……”

    沐千雪开始还是很有兴趣地听着的，不但能多了解一点自己的男人，也许关键时刻哪一条就有用了，不过随着冷青竹越说越多，她脸上的黑气也越来越重。

    她到底是找了个多麻烦的男人回来？

    或者说，少卿究竟是怎么才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还活蹦乱跳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青竹已经停下了讲述，捧着茶杯轻轻啜着。

    望着对面似乎陷入沉思的女人，他的心底有一丝安心，又有一丝莫名的酸涩。

    是她的话……一定会对少卿很好的，所以自己也可以放心了吧。

    可是……为什么，隐隐的有一点点难过……

    －－－－－－题外话－－－－－－

    大家都不喜欢月月吗？其实他好可怜的……咳咳，谁叫我家女主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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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开端

    低沉的钟声在皇城上空，祭天，游行，最后女皇带着全体皇族、后宫侍君以及文武百官在太庙告慰先祖。

    沐千雪一身大红绣金盛装，头戴皇冠，神情严肃地接过礼官奉上的三柱清香。

    她的左手边是安王、庆王，后面是以沐千雨为首的几个同辈，右手边本应是后宫，不过如今她的后宫有资格参与太庙祭祖的，也就只有凌绯和冷青竹两人而已。

    沐千雪点燃了香，抬头看着供奉的一排排历代女皇的灵牌，淡淡一笑。

    这一世，我一定会一统大陆，成为千古一帝！

    “当~”又是一声浑厚的钟声，伴随的是脚下微微的震动。

    沐千雪脸色丝毫不变，平静地将香插好。

    站在后面的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地面的不对劲，忍不住有些躁动起来。因为人多的关系，虽然每人都只是窃窃私语了几句，但聚集在一起，就觉得很是喧哗了。

    第一柱香，风调雨顺。

    第二柱香，国泰平安。

    第三柱香，黄丝绵延。

    奉香的礼官唇青脸白，满头大汗，身上厚重的宫装背后都已经湿透。

    虽然女皇看起来很平常，但这般压抑的气氛，总让人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冷青竹跟着女皇行礼，清冷的目光扫过，早将所有人的表情映入眼底。

    前日里去女皇的私库挑挑拣拣了一番，最终拿了一把百炼精钢绕指柔的软剑缠在腰上，剑名“青萝”，冷钢里泛着青色，削铁如泥，在这种不能携带武器的场合很合用。

    凌绯也感觉到了太庙里的沉闷，有些心慌，但又不知道这种危机感来自何处。左右看看，无论是女皇还是冷青竹都是一派从容。再偏过头，正好对面沐千雨安抚的目光投过来，顿时让他安心不少。

    冷青竹都看在眼里，不由得哂笑了一下。

    毕竟还年轻，做不到完全喜怒不形于色，这样的你们，怎么斗得过上面那个女人呢？

    “礼成~”礼官发出了祭典结束的宣言，忍住了想要擦汗的动作，大大地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

    “为什么我也要在这里。”叶紫苏一脸的无奈。

    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宁愿一个人静静地配药，新的方子再实验几次就要成功了，还要多亏了张成玉这个优秀的试药体。

    “这里有什么不好，多的是让你试药的人。”少卿收回了玉箫里的锋刃，轻快地走回来。

    身后，是横七竖八倒了七八个人。

    想起刚才他们躲在一边看着这些人通过风月满楼的密道进来，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点燃了箱子里的黑火药，结果除了两个距离太近躲闪不及的被烧伤之外，竟然一点儿事都没有。那时候几人脸上扭曲到极点的表情让人看着就觉得，设计了一切的沐千雪真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明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做好了送死的准备才进来的，虽然说不用死了应该是件开心的事，但是想起事情办砸了之后，主子的恐怖手段，几人又不禁觉得，就算是为了任务死在这里，也比活着回去强，至少不会累及家人。

    “他们是九幽堂的弃子。”远远站在一边的张成玉说了一句。

    不过几天工夫，原本就憔悴的人更加瘦得不成人形，似乎风一吹就能刮走了。叶紫苏的以毒攻毒虽然将他体内的毒压了下去，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两种毒素融合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新的毒素，更加诡异难缠，恐怕就算慕容九幽拿了解药过来也不起作用了。

    不过，叶紫苏反而很兴奋，反正最后解毒的人是海若烟，要是海若烟也没办法，那不用拿出一笑倾城，赌约就是他胜了。至于之后张成玉活不活得了，他也没考虑过。

    制毒之人，早就看惯了生命的拭去，何况张成玉，不过是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罢了。

    “解决干净了吗？”夜无殇飞快地从密道里走过来。

    “当然。”少卿一挑眉，“就这么几个小卒而已。”

    夜无殇扫了一眼，只见因为缺乏燃料，零星的火焰也都奄奄一息的模样，微微点点头，又道：“凌将军已经已窝藏钦犯的名义查封了风月满楼，里面的人不管无不无辜，先全部抓了起来，一个都没漏掉。”

    “一个不漏，反而说明了这些人都是不相干的。”少卿苦笑了一下。

    要有同谋，这个时候也早就逃跑了，不会傻傻地等着官兵来抓人，果然如风绛月所说，整个风月满楼都是幌子。

    “总之，也只能关着再说。”夜无殇轻声道，“也许他们真的只是被利用，但毕竟被牵扯进的是弑君通敌的大罪，哪能是真的无辜，要是之后陛下不想和碧凌开战……”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少卿就算对政局不敏感，这么简单的事实还是明摆着的。

    如果沐千雪不想挑起两国的战争，那么就必须把碧凌完全摘出去，这么大的事，要瞒得一丝风声不透是不可能的，那么，风月满楼就只能做替罪羊了。

    “可是，这不是冤枉人吗？不知者无罪。”张成玉忍不住说了一句。

    “张掌门，江湖有江湖的规则，朝堂有朝堂的方式。皇权战争里没有无不无辜，只有该不该死。”夜无殇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

    “你觉得他们该死？他们做错了什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张成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该死。”夜无殇毫不犹豫地点头。

    “为什么？”张成玉喘了口气，仍是固执地问道。

    “因为蠢。”夜无殇只回答了三个字。

    叶紫苏不禁一声嗤笑，淡然道：“张掌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吧，若是怒火攻心，我会很麻烦的，毕竟我跟着你就是保证你最大限度地活着。”

    张成玉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她不怕夜无殇，不怕少卿，唯独对这个不会武功的叶紫苏，恐惧已经到了骨髓里，难以根除。只要一想起前几日那痛苦的治疗，她就不寒而栗。

    第一次看见在一个桶得打滚惨叫，全身抽搐甚至开始溃烂的病人面前，这个看似娇弱的男子竟然面不改色地指挥着两条诡异的毒蛇在病人身上撕咬，一边还能记录所有的状况，平静地配药，仿佛面前的一切和鲜花草地没什么区别。

    “倒是我们现在怎么办？”少卿看了看头顶，一手轻抚着自己腕上变成手镯形状的钥匙。

    沐千雪和冷青竹就是在上面吧？虽然没有原来应该发生的大爆炸，但是留下的那点黑火药还是造成了一些零星的爆炸，想来上面的人也应该有感觉。

    夜无殇拍了拍手，招来几个暗卫，示意他们将地上的人拖走。

    “带着我究竟有什么意义？”张成玉无奈道，“现在的我只能勉强走路，打起来反而成为累赘，而且我本不知道九幽堂进京的事，就算想让我找出他们的据点也是不可能的。”

    “你只要做一件事就够了。”少卿一声轻笑。

    “我？”张成玉实在很怀疑自己落魄如此，还能做什么。

    “钓鱼也是需要有诱饵的。”夜无殇道。

    处理掉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四名训练有素的暗卫静静地守在了一边。

    “保护好叶公子。”夜无殇道。

    “是。”暗卫答应一声，立即将叶紫苏和张成玉围在了当中。

    张成玉一声苦涩的叹息，情知若非自己还有价值，恐怕早就被抛弃了，当初江湖上被人敬仰的大侠，表面上也是能让冷青竹客客气气迎接的人物，可如今……实在不想看见别人眼里的鄙视。

    “走吧。”夜无殇道。

    少卿走在最前面，褪下手镯，恢复成钥匙，打开了密道的门。

    出口是建在太庙后堂一间偏僻的小佛堂里的，平时都没有什么人，更别说现在是祭祖，所有人都在前面。

    “你觉得他们会来？”少卿低声问道。

    “布了这么大的局，结果功亏一篑，如果是你，觉得甘心吗？”夜无殇反问了一句。

    “一击不中，不是应该立即抽身？”少卿皱眉。

    “晚了。”夜无殇淡然道，“我们已经知道了是碧凌的人，及时抽身已经没有意义，比起来，不如孤注一掷。”

    “你说……”少卿脸色一沉，目光不由得投向前殿。

    “可是……”听了许久的张成玉终于接道，“这样的场合行刺，可能吗？”

    “如果是慕容九幽那样的高手，有一试的价值。”夜无殇道。

    “那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叶紫苏一句话直接指出了问题的中心。

    “你觉得，如果慕容九幽想行刺陛下，从哪里混进太庙最容易？”夜无殇问道。

    少卿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密道？”

    “不错。”夜无殇点点头，“就算风月满楼被查封，却拦不住慕容九幽，哪怕她明知道计划出问题是密道被发现了，可整体算来，比起强闯太庙外面的禁军，密道依旧是最安全的道路，她的武功，不怕有埋伏。”

    “而且她也会想亲自看一看密道下面的情形，以便推测计划哪一环出了问题吧。”少卿补充了一句。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张成玉脸色发白，有些不安地道。

    “慕容九幽可不是兔子呢。”少卿一声哂笑，回头道，“有没有什么毒药是可以做陷阱的？”

    “不然我来这里就是当大夫的吗？”说到毒，叶紫苏立即神采飞扬，很快地从怀里掏出几个瓶子摆弄起来。

    张成玉下意识地挪了挪脚步，离他远一些。

    瓶子里的毒药有粉末，也有液体，有的没有丝毫气味，有的却极为刺鼻。

    叶紫苏洒的洒，涂的涂，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完成之后空气里竟然一丝异味也没有，而且连水渍也看不见――明明就看见他再出口的地面上倒了半瓶药水的。

    “会毒死人么？”少卿也禁不住后退了些。

    要知道叶紫苏的毒都是没有解药的，这万一被误伤了该有多冤枉？

    “放心，我不想毒死你，你就死不了。”叶紫苏斜睨了他一眼。

    “别说话。”夜无殇挥了挥手。

    四名暗卫很默契地护着叶紫苏和张成玉退到了小佛堂的角落里。

    少卿的指间转着玉箫，表情很凝重。

    慕容九幽，那是能和冷青竹一较高下的人，光靠他和夜无殇，是不是能把人拦下？当然，就算拦不住，一旦惊动了前面的人，有冷青竹在沐千雪身边，定然可以护她无恙。可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毁了祭祖大典，女皇的脸都丢尽了。

    “尽力而为吧。”夜无殇轻声道。

    少卿一挑眉，刚要答话，就听暗门发出“咔嚓”一声响，与他们开门时的无声无息不同，想来若非此刻太庙中的宫人都集中在前殿，而且诵经声和钟声遮盖了异响，那是肯定会被发现的。

    这就是沐千雪所说的，没有用钥匙正确开门的后果吗？

    暗门一开，少卿和夜无殇立即毫不犹豫地举起了特制的针筒，按动机括，无数淬了剧毒的细针铺天盖地地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咦？”来人明显是被意外的埋伏惊讶了一下，不过反应却是丝毫不慢，立即后退一步，顺手拉过打开的暗门。

    只听“噗噗噗”一阵密集的响声，暗绿色的细针将暗门整个儿打成了刺猬。

    夜无殇立即抽剑，下一刻，暗门再次打开。

    少卿一声冷笑，左手一收一放，竟然又是一支针筒。

    这一回，慕容九幽已经离开了密道，来不及再躲回去，只能闪开了大半毒针，剩下的一小部分用衣袖的劲风挥开。

    “等你很久了，慕容堂主。”少卿一声低笑。

    “就只有你们两人？”慕容九幽显得毫不在意。

    至于一边的叶紫苏和张成玉，明显一个不会武功，一个无力动手，在她这样的高手眼里，都是可以忽略的存在。

    “慕容堂主倒真是看不起我。”叶紫苏有些不悦地挑眉。

    “就凭你涂在这附近的毒？”慕容九幽扫视了一圈，不屑一顾。

    被看穿了么……少卿和夜无殇对望了一眼，都不禁心中一沉。

    几人无论声音动作，都很有默契地保持在一个不会惊动前殿的范围内。

    “说起来，堂主要的名单可是被毁掉了，怎么办呢？”夜无殇开口道。

    慕容九幽闻言，稍稍收敛了笑意，目光最后落在张成玉脸上，许久才道：“不错的诱饵，没了名单，还有一个活的名单在，不过，你们真以为能拖得住我？”

    “距离祭典结束还有半个时辰，堂主不妨试试？”夜无殇半分不让。

    －－－－－－题外话－－－－－－

    回来了，累得半死，睡足了一天，然后把前文全重看了一遍，见鬼的之前想好的剧情都忘得差不多了……以后换回早上更新，字数会上去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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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叶紫苏的狠

    小佛堂不大，三个人辗转挪腾已经有些捉襟见肘，暗卫自然无法插手，何况以慕容九幽的武功，他们就算上去也只能是越帮越忙。

    纵横交错之间，诡异的是，三人的兵刃竟然没有接触过一次！

    一墙之隔，后面就是女皇的祭祖大典，一边是不想打草惊蛇增加行刺的难度，另一边则是不想扰乱了祭典的正常进行。在钟声和诵经声的掩护下，小小的衣袂飞扬之声还是不太引人注意，但金铁交鸣……禁军可不是摆设。

    双方都有顾虑，一时间，慕容九幽也拿不下两人，不由得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她没有动武器，一掌一式之间，动作越发缓慢，但无声无息中带的却是足以开碑裂石的威力。

    夜无殇只觉得鼻尖隐隐渗出汗珠来，他的功力比起少卿还稍逊三分，感受到的压力也是最大的，不过……隐约中，却似乎有种感觉，对方那种绵延的内劲有些断续。

    是错觉吗？毕竟，以慕容九幽的武功，怎么可能会内力不济？

    “慕容堂主，你是没吃饱饭吗？没什么力气呢。”少卿低低地笑道。

    “你若想早些寻死，本座不介意成全你。”慕容九幽冷着脸，不在意他的挑衅，但下一刻，脸色却微微一变。

    少卿怔了怔，他本是随意挑衅，也不指望区区几句话能激得慕容九幽这等高手露出破绽，可现下是怎么回事？

    内力不济？明明以一敌二都占据上风，似乎没有必要故意示弱啊。

    “我叶紫苏的毒，是这么容易破的么？”在暗卫保护中的叶紫苏淡淡地道。

    “不可能，本座什么都没有碰过！”慕容九幽立即道。

    “就是你什么都没碰才会中招。”叶紫苏道。

    慕容九幽一张口，但经脉中的凝滞感越来越明显，逼得她不得不住口。

    “便让你做个明白鬼。”叶紫苏顺手将垂下的几缕发丝拨回耳后，明眸中神采飞扬，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的恶作剧捉弄到了大人后的得意，“你看见的那些药，其实都没有毒，反而是解药，你偏偏谨慎得一样都没有碰，于是就中了空气中无色无味的‘飘渺’。”

    “若是空气有毒，本座不会毫无所觉！”虽然觉得吃力，但慕容九幽还是忍不住辩驳。

    “你以为我精心调制的飘渺是什么？”叶紫苏一声冷笑，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白痴，“飘渺本身无毒，只是一炷香之内，若没有蛇床子中和，就会在体内变成散功散，内力越高，散得越快！”

    “你！”慕容九幽第一次有一种想亲手杀死一个人的感觉，然而忽的又想起一事，顿时道，“你莫要虚张声势，那样的毒显然不可能事先服下解药，怎么可能只有本座一个人中毒。”

    “那真抱歉，因为你内力最高，所以散得最快。”叶紫苏面无表情地道，“估计等你散完了，他们才开始吧。”

    “你！”慕容九幽气急之下，差点被少卿的冷霜刃戳瞎眼睛。

    “顺便说一句，反正我不会武功，飘渺对我是没什么作用。”叶紫苏补充了一句。

    慕容九幽咬着牙，脸色铁青。

    毒医叶紫苏，江湖传言就是个亦正亦邪，除了毒药六亲不认的怪人，若说他为了毒到自己拖了在场的所有人陪葬，以他的性格来说也完全不出奇。

    “怎么样，慕容堂主，你若是乖乖束手就擒，看在你一代宗师的面子上，我们也不会太过分的。”少卿笑眯眯地道。

    虽然他也不清楚叶紫苏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这个时候只能硬撑到底。

    慕容九幽心念一转，情知今日想要杀死沐千雪已经不可能，内力正在一分一分被化去，若不能赶紧找个地方逼毒，恐怕离开都困难了，何况沐千雪身边还有一个更难缠的冷青竹！

    “她想走。”夜无殇开口道。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少卿也看得出慕容九幽的窘迫，身形不住地向暗门的方向靠近。

    要脱身，显然同样是这条路最安全。

    再说，沐千雪说过，所有的密道都是相通的，慕容九幽能打开太庙的出口，焉知她能不能打开其他出口？并不见得非要走风月满楼那条道，比如说，直达城外……

    “本座想做的事，没有半途放手的！”慕容九幽一挑眉，戾气乍现，不管他们，居然直接向大殿的方向扑了出去。

    “你敢！”夜无殇和少卿都没料到她竟如此大胆，这种情形下还要坚持行刺的计划，赶紧扑过去阻拦。

    然而，慕容九幽却露出一丝冷笑，半空中身子猛地一停，随即折返。

    幌子？少卿一咬牙，硬生生地停住了拦截的姿势。

    不对……

    下一刻，只听几声闷哼响起。

    便是散去了小半内力的慕容九幽，也不是几个暗卫可以抵挡的，一碰之下，简直横行无阻。

    “不好！”少卿暗骂自己大意，怎么会忘记，中毒的人第一反应，当然是抓住下毒之人逼问解药才对！

    夜无殇脸色冷然，心底也有几分诧异。

    他倒不是没想过慕容九幽会对叶紫苏出手，只是他信任自己的属下，就算不是对手，也不该像是纸糊的一样，连一招都接不下来啊。

    “我没有解药。”叶紫苏看着捏着自己喉咙的那只素手，神色依旧不变。

    “放开他！”少卿挡在暗门前，冷霜刃直指着慕容九幽。

    “不要冲动。”夜无殇按了按他的肩膀，丢了个眼色过去。

    少卿会意，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拖延时间，当下也不说话，只等着对方开口。

    “你的同伴也同样中了毒，本座尚有余力带你一起走，那他们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慕容九幽抓着他咽喉的手加了一分力，沉声道，“这样，你也没有解药吗？”

    “没有。”叶紫苏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给出了两个字。

    慕容九幽的脸顿时黑透了。

    少卿和夜无殇只能苦笑，他们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至少到目前还没有散功的迹象，可唯一确定的是，叶紫苏的毒，说没有解药就是没有解药，哪怕杀了他……也是没有！

    “让开！”慕容九幽也没有太多时间僵持下去，很快有了决定。

    少卿皱了皱眉，没有动。

    “唔……”叶紫苏脸上涨得通红，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慕容九幽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以求让自己好过一点。

    “你放手！”少卿赶紧侧身让开了密道的入口。

    叶紫苏那柔弱的身子可是经不起这般摧残的，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岂是一个慕容九幽赔得起的？

    “不许跟进来，否则本座拼着不要解药，先让他陪葬！”慕容九幽丢下一句话，抓着叶紫苏进了密道。

    “我们怎么办？”少卿有些茫然。

    “你们是怎么回事？”夜无殇喝道。

    “我们……”几名暗卫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道，“内力提不起来……”

    “虽然我的内力所剩无几，但是也感觉到散功了。”张成玉也道。

    “哈？”少卿看着夜无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莫名其妙。

    不是说内力越高散得越快？论内力深厚，除了慕容九幽，就是他们俩了吧？怎么他们还没感觉，就轮到张成玉和暗卫了？难怪这么容易就被慕容九幽得手了。

    要说一个人是例外，那两个人也是例外吗？

    “不能让她带走叶公子。”夜无殇也有些后悔把叶紫苏带来，不过没有叶紫苏的话，这一战的后果恐怕不容乐观。便是这几下的交手，也足以让他认识到慕容九幽的强大。

    “追的话，我怕……”少卿有些迟疑。

    “我们都知道，叶公子的毒是真的没有解药，若是慕容九幽知道了这一点，绝不会逃跑时再带上一个累赘。”夜无殇急促地道。

    就在说话间，最后一声钟声的余韵消散在空气中。

    “祭祖结束了。”少卿道。

    “陛下那边已经无恙，我去追踪慕容九幽，他们……拜托了。”夜无殇道。

    “好。”少卿点点头，褪下手镯交给他。知道追踪是他的专长，也不纠缠什么。

    估量着慕容九幽也走远了，夜无殇深吸了一口气，钻进了密道。

    少卿迅速封好密道入口，幸好几个暗卫只是散功，常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随着大殿上女皇开始摆驾回宫，太庙的人和外面的禁军也开始有了一丝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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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的。”慕容九幽仅剩的一半功力，带着一个人，在黑暗的密道中依旧行进飞速。

    “你的体质很奇怪。”叶紫苏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是被她夹着跑的，反倒很有兴趣地在她身上试验药品，一边嘀咕道，“飘渺居然只能散去你一半的功力，还真是个例外呢。”

    “三大奇毒要发挥作用，不是入口就是见血，仅用那些呼吸和皮肤沾染的毒药，对我来说效果几乎没有。”慕容九幽继续道。

    “也不见得完全没有。”叶紫苏盯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臂，只见手背手腕等处洁白的肌肤上，已经可以看见几个细细的红疹子，带着一丝淡淡的腥甜味。

    “当真不肯交出解药？”慕容九幽又问了一遍。

    “给了解药，我还有活路吗？”叶紫苏反问。

    回答他的是慕容九幽脸上煞气一闪。

    叶紫苏疼得一声闷哼，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又淡淡地笑了起来，“我说，就算现在给你飘渺的解药也没用了吧？刚刚那会儿，你记得我在你身上下了多少种毒吗？”

    “只要除掉散功散，那些毒本座还没放在眼里。”慕容九幽道。

    “当然，慕容堂主的功力，逼毒当然不在话下。”叶紫苏勾起了唇角，竟还有心情挑衅她，“不过呢，我这人一害怕就容易做错事，刚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用了多少毒药，有的相生，有的相克，这全部混合在一个人身上，会变成一种什么样的毒，我还真是很期待呢。”

    “你！”慕容九幽一开口，就见抓着的这人完全无视自己的小命被威胁，手指一弹，一小簇白色的粉末被弹到了她的手背上，立即被皮肤吸了进去，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反正已经有很多种毒了，不介意我再实验一种吧。”叶紫苏道。

    “别以为本座真不敢杀你！”慕容九幽恶狠狠地道。

    “慕容堂主，若是你还想解毒，最好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好好研究研究你身上现在到底是什么毒。”叶紫苏满不在乎地道。

    如果可以，慕容九幽真想一把捏碎了他的喉咙，只是……不能。

    这个男人用毒已经出神入化，可以与那人媲美了，若是能为自己所用……

    “能不能快点？被这样带着跑很不舒服。”叶紫苏又道。

    慕容九幽有一种想吐血的冲动，只想重重地摔他下去，然后大吼一句：人质就乖乖地呆着！不过，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化成一句威胁：“你若是再多嘴，本座虽然不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但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倒也不算少。”

    叶紫苏也看出了她已经在发作的边缘了，不由得想到，夜无殇和少卿都无法激怒的高手，轻易就被他气得暴跳如雷，果然还是自己比较厉害。

    摸摸衣袖，若是让小红小绿出来，猝不及防的慕容九幽被咬中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他也相信，夜无殇一定在身后不远处，只要自己能稍稍脱离掌控，就一定能安全回去。

    然而，莫名地犹豫了一阵，他还是安抚了袖子里躁动的宠物。

    虽然会让沐千雪担心，但是……这个女人真的是比张成玉更好的试药体啊，各方面堪称完美！就这样放过的话，有点不甘心呢。

    很快的，他就把那一丝愧疚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只听一阵刺耳的石门移动声，慕容九幽打开了密道中间的隐藏暗门，闪身进了另一条通道。

    没一会儿工夫，夜无殇飞身而至，一下子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迟疑了一会儿，他才取出怀里准备妥当的夜明珠，照亮了周围。

    仔细检查后，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果然，前面只有来的痕迹，去的痕迹却一下子断了。

    沉吟着，他一偏头，目光落到了边上凹凸不平的墙面上。

    －－－－－－题外话－－－－－－

    我放了一个投票，就在读者调查那里，有兴趣的亲可以去投喜欢的男主，嗯……看大众意见，大家喜欢哪个，我会适当让他的出场多一些的。不过，禁止刷票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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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醋坛子翻了

    “你说什么？慕容九幽抓走了紫苏？”沐千雪刚脱下沉重的凤袍，闻言猛地站起来，一脸的惊诧。

    “呃……抱歉。”少卿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脚尖。

    沐千雪忍不住一拍额头，痛苦地叹了口气。

    祭祖大典上虽然有些小动静，但总体上还是顺利结束了，从这一点看，安排得很成功，至少碧凌的计划几乎完全破产，可最大的缺陷竟然是紫苏。

    若是叶紫苏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完全不觉得这是一场胜利！

    “先别着急，无殇不是已经跟了上去吗？”冷青竹走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活儿，继续卸下华丽的首饰。

    沐千雪皱了皱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个人跟上慕容九幽这种高手，还是太无谋了些。

    “毒医叶紫苏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冷青竹淡淡地道，“就只是那散功的飘渺，就足以将慕容九幽的水准拉到无殇的同级，不会有事的。”

    “我怕他性子一上来根本不管是对着谁说话。”沐千雪揉了揉额角，头痛道，“慕容九幽可不像我这么好脾气得会惯着他。”

    “就算是为了解药，慕容九幽也不敢轻易杀了叶紫苏。”冷青竹道。

    “那就希望她知道叶紫苏制毒从来不会解毒吧。”沐千雪苦笑。

    “千雪……”少卿叫了一声，欲言又止，心下也有些不安。

    “我出宫去一趟接应无殇。”冷青竹也换了一身雪纺的长衫，拿起春雨剑插在腰上。

    “嗯。”沐千雪点点头。

    冷青竹去，她当然是放心的。就是正常情况下他也不输给慕容九幽，何况是中毒的，再说无殇那里……慕容九幽是种了飘渺，但他是不是也受了影响，这还不得而知，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没事的。”冷青竹按了一下少卿的肩膀，与他擦身而过。

    “千雪。”少卿挨过去，拉着沐千雪的衣袖，眼神有些纠结。

    要说他错了，可他的确是尽力了，可要说没错……好像确实没把该做的事做完美，甚至还留下了一个大麻烦要人家善后。

    “不是你的错。”沐千雪顺手将他搂进怀里，温言道，“你自己呢？受伤了没有？”

    “伤倒是没有。”少卿摇摇头，迟疑了一下，又道，“就是叶紫苏的飘渺，也不知道到底起作用了没有，还不如开始散功，至少心里有底，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像是头上随时悬着一把刀似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青竹一定会把紫苏救回来的。”沐千雪安抚道。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少卿垮下了脸。

    “怎么会？谁说你没用了？”沐千雪失笑。

    “因为我总是把事情搞砸啊，以前就总是让青竹帮我收拾烂摊子。”少卿低着头，小声道。

    虽然目前的情况不适合笑场，但沐千雪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你也笑我！”少卿猛一抬头，瞪了她一眼。

    “好好，不笑不笑。”沐千雪敛了笑意，牵着他的手坐下来。

    “如果是青竹的话，一定会做得很完美吧？”少卿失落道。

    “他是他，你是你，青竹就算再完美，可他也做不了你。”沐千雪勾起他的下巴，一脸的认真，随即又轻笑道，“当初那个骄傲得敢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小豹子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

    少卿没有说话，双臂勾上了她的脖子，埋首在她的肩窝里。

    “少卿。”沐千雪道。

    “嗯？”少卿不怎么情愿地应了一声。

    “你不想去碧凌？”沐千雪问道。

    “不去。”少卿立即摇头，柔软的发丝擦过肌肤，微微有些痒。

    “如果我要去呢？你也不去？”沐千雪道。

    “你？”少卿诧异道，“你是女皇，怎么可能丢下朝政跑到碧凌去。”

    “只问你，跟不跟我去？”沐千雪的指尖卷起他的一缕秀发把玩，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你去哪儿我就去。”少卿道。

    “真乖，有奖励哦。”沐千雪轻笑着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少卿抱怨了一句，抬头承受她亲昵的吻。

    “好了，晚上可不会放过你。”沐千雪放开他，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少卿回过神来，也察觉到门外生人的气息，干咳了一声，坐直身体，只是脸上的红晕一时也无法消退。

    “进来。”沐千雪冷冷地道。

    “陛下。”推门闪身而入的是一个暗卫，恭谨地道。

    “是不是有无殇的消息？”沐千雪道。

    闻言，少卿也立即竖起了耳朵。

    “不，是另一件事。”暗卫半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女孩身边的男子。

    “说。”沐千雪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字。

    “烟霞派少主海若烟今日已经进京了，按照陛下的吩咐，属下用皇贵君的信物将人请了过来，目前在偏殿等候召见。”暗卫道。

    “这么快？”沐千雪一挑眉，有几分惊讶。原本以为，海若烟至少还得几天才会到的，还是说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见叶紫苏？想着，又不禁有几分不悦。

    “敢问陛下是否召见？”暗卫道。

    “请她过来。”沐千雪道。

    “是。”暗卫领命而去。

    少卿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刚刚的亲密而有些凌乱的衣衫发饰。

    很快的，暗卫就带着海若烟回来，再次行礼退下，关上了殿门。

    “草民参见女皇陛下。”海若烟看见他们，并没有太多的讶色，施施然行了一礼，虽然不怎么正式，但那份潇洒的气度，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你倒是不奇怪。”沐千雪道。

    “听闻冷庄主婚讯的时候就有所觉悟。”海若烟苦笑了一下，无奈道，“他不是会拿自己的终身开玩笑的人，既然决定下嫁，便是心甘情愿。而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女子，也仅一人而已。”

    心甘情愿么……沐千雪细细体味着这四个字，不禁有些出神。

    她知道冷青竹是有些喜欢自己的，但她不知道这份喜欢有没有达到能让他放弃一切嫁入宫门的地步，而她甚至连正室的名分都给不了。

    “咳咳。”海若烟清咳了两声，又道，“陛下这么急着派人守在城门口将我接进宫，是不是紫苏又闯了什么祸？”

    沐千雪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心下不喜她叫得如此熟稔，但终究也没说什么，只是指指少卿道：“不谈其他，你先看看他。”

    “少卿公子怎么了？”海若烟疑惑道，“是紫苏的毒？”

    “飘渺。”少卿答了两个字。

    “这不可能。”海若烟不禁失笑，“飘渺是只有对女子才起作用的毒，还有另一种功效相同，但只针对男人的毒，叫‘天香’。”

    少卿一愣，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和夜无殇没事，反倒是张成玉和暗卫先中毒呢。

    “有解吗？”沐千雪也反应过来。

    “有女子中了飘渺？”海若烟道。

    “暗卫。”沐千雪道。

    “这个简单。”海若烟顺手掏出一瓶药递过去，“这是天香，只要打开瓶盖嗅一下就好，飘渺天香虽然对男女分别起效，却是互为解药的。”

    “互为解药？”沐千雪接过瓶子把玩了一下才问道：“紫苏知不知道？”

    “这……”海若烟愣了一下，许久才迟疑道，“以他的性子，大约是不知道的。”

    “我想也是。”沐千雪耸耸肩。

    “不知道紫苏现在何处？”海若烟道。

    “这么心急？”沐千雪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据我所知，紫苏可不怎么待见你啊。”

    “无论如何，我与紫苏婚约尚在。”海若烟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有些无奈，有些忧伤，“他想跟我一刀两断，才应该快些出来，解决了才好。”

    “紫苏现在不在宫里。”沐千雪说了一句，又道，“不过，在他回来之前，海少掌门要不要先瞧瞧他为你准备的第一道难题？”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海若烟一声轻笑道，“拿来吧。”

    “抱歉，这可是个大活人。”沐千雪一摊手，随即提高了声音，“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刚才带路的暗卫又走了进来。

    这一世，沐千雪一惊习惯了用暗卫，就连寝宫附近，侍从也少了许多。见了人，她一指海若烟，吩咐道：“带海小姐去见偏院里的那位客人，若是海小姐有什么需要，尽力满足。”

    “是。”暗卫应道，“海小姐，请。”

    “我还不想放弃。”海若烟沉默了一下，留下一句话，转身跟着暗卫离去。

    “你让她去医张成玉？”少卿道。

    “张成玉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种毒的混合，够她头疼很久了。”沐千雪幸灾乐祸。

    “人家头疼，你高兴什么。”少卿没好气道。

    “她配不上紫苏。”沐千雪道。

    “哪里配不上了？”少卿忍不住就反驳，“海若烟好歹才貌双全，出身名门，性子也是极好，断然不会委屈了爱人的。何况叶紫苏制毒，海若烟解毒，岂不是绝配？”

    “就是这样才不配。”沐千雪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若是你，会不会喜欢一个在武功上招招克制你，针对你，压得你无计可施的女人？”

    “当然不会！”少卿脱口而出，“可是……可是他们不一样……”

    “海若烟擅长解毒，她没有错，可是叶紫苏在药理上是多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处处和他唱反调的女人呢？”沐千雪道。

    少卿张了张嘴，无言可答。

    “海若烟以为一心钻研药性，总有一日能破解紫苏所有的毒，足够站在他身边，可她不明白，她解毒的本领越高，紫苏只会越反感她。他们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条路，结果，自然只能是渐行渐远。”沐千雪淡淡地接了下去。

    “总是你有理。”少卿撅着嘴，一声冷哼，“不过，说了这么多，难道你喜欢叶紫苏？你想纳他为侍君？”

    “嗯？”沐千雪一怔，随即感到一阵哭笑不得，“怎么，醋坛子又翻了？”

    “你就说是不是。”少卿不满地瞪着她。

    “如果，我说是呢？”沐千雪凑过去，故意在他耳边说话。

    “女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蛋！”少卿一把推开她。

    “也就你敢骂我是混蛋、昏君。”沐千雪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拉回怀里抱着，“别动，让我抱抱。”

    少卿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不过终究没有推开她。

    “叶紫苏，他跟你不一样。”沐千雪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我把他当成亲人。”

    “我听青竹说……”少卿迟疑道，“你有三个亲兄弟。”

    “嗯，不过只有大哥与我亲近些。”沐千雪神色一黯，有些意兴阑珊地道，“皇家子女本就没多少亲情，何况皇子的使命，不是与他国联姻，就是笼络臣下，亲情太多，反而徒增痛苦而已。”

    “那么，你以后也会娶别国的皇子吗？”少卿问道。

    “你究竟想到哪里去了？”沐千雪一怔，哭笑不得地点点他的脑袋。

    “会不会啊？”少卿固执地问道。

    “会，我是女皇。”沐千雪轻轻一笑，又道，“不过，我娶谁有差别吗？不喜欢的，随便找座宫殿养起来就是，宫里又不差几个人吃饭的用度。”

    “千雪。”少卿叫了一声。

    “嗯。”沐千雪从后面轻啄着他的耳垂。

    “我们去碧凌吧！”少卿道。

    “嗯？”沐千雪一挑眉。

    这跳跃得未免太大了吧？何况之前明明还不赞同她亲自出宫的。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去吗？什么时候启程？”少卿道。

    “总要等到紫苏的消息，而且朝中还有很多事要安排。”沐千雪捏捏他的鼻尖，又好气又好笑。

    其实稍稍一想也能明白他的想法了，无外乎就是唆使她出京，不用女皇的身份，才不会左一个右一个地招惹美人吧？

    真是……明明以前没那么爱吃醋的。

    －－－－－－题外话－－－－－－

    看了看投票和留言，基本上还算平均啊，呵呵，其实我自己投的是紫苏哟~

    关于更新，我正在整理剧情，好多天不码字找不到感觉，前面的剧情记忆也不深刻了。最重要的是，还有件大事没解决啊，泪……这个月的日子都过了好几天了大姨妈还没来，前几日那么累，这次一定会痛得很过瘾的，真是……早死早超生啊，害我这几天每天心惊胆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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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紫苏很强大

    自从叶紫苏离开后，小镇一下子冷清了不少，然而，不久之前来了一队官兵，气势汹汹地查封了朱府，抓走了朱员外，说是……偷漏朝廷的税银，朱小姐哭天抢地的，无奈府邸被封，只能委委屈屈地搬到了郊外的小农庄里居住，没几天就瘦了二十多斤。

    一时间，平静的小镇仿佛挂过了一阵风暴。

    好不容易借着新年的关系，小镇渐渐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气氛。

    吴掌柜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关铺门。这大过年的，也没人喜欢自找晦气地来药铺抓药的。

    “呯！”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斗笠，背插长剑的白衣女子掀门走进来，顿时带进来一股寒气。

    吴掌柜打了个寒颤，虽然好奇这个时候还有客人上门，但还是赶紧笑脸迎人：“这位姑娘，需要些什么？”

    “把你铺子里有的药，每种来一斤！”白衣女子冷冰冰地道。

    “什、什么？”吴掌柜忍不住又确认了一次，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每种来一斤？她以为这是在在酒楼点菜呢？

    “少废话！”白衣女子一抬手，砸了一锭黄金过去。

    “可、可是，姑娘，有不少药材这铺子里的存活也不足一斤呀。”吴掌柜捧着金子，又喜又忧。

    金子是好东西，谁都想要，可是……这桩生意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虽然她也听说过有人为了保密配方，会买很多药材混淆视听，但也没听过所有的药都买的，还是每种一斤！一副药里用药都是以克计算的，一斤……这是当饭吃呢？

    “有多少就要多少，快！”白衣女子一声呵斥。

    “是是是。”吴掌柜就觉得耳朵一阵巨响，一下子跳了起来，赶紧把金子藏好，开始装药。

    虽然说是有多少要多少，不用多少工夫，但药太多，一种种装起来还是很费时间的，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弄妥，用麻袋装了满满两大袋。

    “姑娘，这……”吴掌柜抹了抹汗，有些为难，大过年的，帮工也都回家了……

    “今天的事，最好当做没发生过。”白衣女子一转身，又是一块金子飞出，竟然直接嵌进了实木的柜台里。

    “是，小人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吴掌柜继续抹汗，只觉得大冬天的，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

    白衣女子一手一袋，抓起两大麻袋的药材，轻若无物地走了出去。

    吴掌柜这才吐出一口气，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跳起来，赶紧去关门。

    那两锭黄金都足够她三四年赚的了，还是赶紧回家戴上夫君小女，回江南去岳母大人家里探亲吧！

    冬日的小镇上，太阳落山后本也没什么人烟，白衣女子抓着药材，专走小路，很快就来到一座小院子边，翻墙而入。

    “都干净了？”屋内传出的是慕容九幽冷凝的声音。

    “启禀主上，属下怕杀人会惊动官府的注意，不过那掌柜若是聪明，今夜就会离开了。”白衣女子恭谨地答道。

    “嗯。”慕容九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白衣女子舒了口气，拎着两个麻袋进屋。

    一掀帘子，浓重的药味顿时扑鼻而来，慕容九幽远远地站在角落里，中间两张八仙桌拼在了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都带来了？”叶紫苏抬起头来。

    “药铺里能找到的所有药材，一种一斤！”白衣女子说着，将麻袋扔在地上。

    “哦，还有我要的炽火蛇涎和金线草呢？”叶紫苏问得很理所当然。

    “已经派人去山里找了。”白衣女子偷望了慕容九幽一眼，敢怒不敢言。

    这个男人……明明是俘虏、人质，可指使起人来毫不含糊，就像她们都是他的奴仆似的。买药就算了，炽火蛇，冬天本事蛇冬眠的季节，能在这种反常的气候里活动的蛇是好惹的吗？还有金线草，虽然是草，但却是只长在悬崖中间的石头缝里的！

    “是你们有求于我。”叶紫苏的回答仿佛更加理所当然。

    “什么时候能配好解药。”慕容九幽开口道。

    “不知道。”叶紫苏摇头。

    慕容九幽一挑眉，下一刻，丹田处又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也不知道这人身上到底有多少毒，如今混合在一起，已经不是自己的内力可以逼出去的了，或许拿他当人质是个最错误的决定，但是散功的话还好，可如今……

    “你身上有十三种毒的混合，早就分不开了，毒和毒之间也会有相生相克的，你以为只要分别吃十三种解药就没事了？”叶紫苏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疑惑。

    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明白，看来什么九幽堂，也不过如此嘛。

    “你保证能研究出解药？”慕容九幽话里充满了杀机。

    “我不行的话，你还想找谁？”叶紫苏歪歪脑袋，不惊不乱，语气平静得就像是陈述事实，完全没有被威胁的感觉。

    慕容九幽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被一个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柔弱男子气得几欲呕血。

    确实，要说用毒，便是整个大陆都未必找得出一个能与毒医叶紫苏比肩的人物来，若是叶紫苏都解不了的毒，谁能说自己能解？

    叶紫苏一耸肩，俯身艰难地把麻袋拖到脚边，然后一样样往外整理药材。

    解药么……从来没做过，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不过所谓解毒，原理上只要用相反的药物把毒性中和掉就可以了，虽然比起正常的解药来，中和毒素的反应肯定不好受，但……反正又不是自己吃！

    暗暗翻了个白眼，他忽然对自己这次的任性有了一点儿后悔。

    要是事先告诉他们飘渺的毒只对女人起作用，夜无殇和少卿不会那么大意的，尽管不觉得自己会有多大危险，可是……没有沐千雪真的不习惯。这些女人打起架来个个都是高手，可是用来使唤，还真不如宫里最低级的侍从好用呢。

    这样下去是影响他研究的进度，嗯……看来还是想办法把这个优质的试药体弄回宫里去比较好。

    一边整理着药材，叶紫苏的思绪早就已经飞远了。

    不过，怎么才能把人弄回去呢？

    另一边的慕容九幽见少年紧锁着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只以为他在思考解毒的配方，硬生生地压下了火气，示意手下出去。

    嗯……这种问题太艰深了，交给沐千雪去吧！没一会儿，叶紫苏就有了决定。

    反正女皇陛下是天底下最大的人，无所不能，不过就是区区一个人罢了……

    与此同时，踏着最后一丝日光，一身风尘的冷青竹踏入了小镇的地界。

    冷青竹并不知道这里是叶紫苏曾经住过几个月的地方，只是从太庙一路循着夜无殇留下的暗记追出了城，会合之后吩咐了夜无殇先回宫报告，自己一路循着蛛丝马迹追踪下来。

    毕竟慕容九幽还有不少手下，就算分散而行，身边也肯定会留几个使唤的人，不可能真的一丝痕迹不留的。

    小镇只有一家客栈，这种日子里也早早打烊关门了。

    冷青竹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过来开了半扇门，表情很不情愿。

    “住店？”小姑娘抬头看他，眼中有几分好奇，也藏着几分轻蔑。

    大过年的单身在外的年轻男子，应该就是奶奶说的什么“江湖”了吧，抛头露面的，恐怕没有高门大户的女人愿意娶的。

    “请问，今天还有别的客人吗？”冷青竹温和地道。

    “没了，就是你。”小姑娘翻了个白眼。

    “那可有看到一群穿着白衣的女子经过？还带着一个少年。”冷青竹道。

    “两个算不算一群？”小姑娘想了想才问道。

    冷青竹笑笑，取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她，问道：“她们往哪边走的？”

    小姑娘一点儿也不客气，接过银子咬了咬，确定了是真的，这才收进荷包里，一指方向：“往那边去了，那时候我在门口摘菜，时候还早，她们大概想赶夜路？这镇上就我们一家客栈。”

    “谢谢。”冷青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怪人。”小姑娘嘀咕了一声，重新关门。

    冷青竹一边走，一边沉思。

    他原本也不以为慕容九幽会大模大样地在客栈开房间，可是……她们真的走了吗？要知道慕容九幽是中了毒的，她带走了叶紫苏，不应该是尽快找地方让他配置解药吗？这里出镇子，有近百里都没有村落了。

    思考中，他忽的停下来，转头看看旁边的一处府邸，若有所思。

    这样的小镇上难得看见如此气派的房子，只是大门上贴的封条有点碍眼。

    想了想，他才记起，这里应该是那份名单上哪个朱浩的家。

    会是……和慕容九幽来这个小镇有关系吗？

    冷青竹沉吟着，最终还是决定花些时间亲自进去看看。

    要说慕容九幽不住客栈，把被查封的朱府当做据点藏身，也不是不可能，何况，因为事情太多，查封的事只是普通的官兵做的，连带队的人都不知道真正的理由，这样的搜查肯定是有疏漏的。既然来了，那就顺便瞧瞧吧。

    －－－－－－题外话－－－－－－

    昨晚开始睡了一天，都没力气上来发一下文，果然痛得很销魂……前几天抽空码了一万字存稿，够三天用的不会断更，泪水，希望三天没事了，我连咖啡都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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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摊牌

    沐千雪沐浴出来，换了一身宽松的中衣。

    殿中的炭盆烧得暖暖的，便是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不会觉得冷。

    “怎么还不睡？”沐千雪来到窗前。

    “青竹还没回来。”少卿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语气有点闷闷的。

    “无殇不是说他出城了？”沐千雪搂着他的身子安抚道，“放心吧，还有暗卫跟着呢。”

    说话间，只听一阵“扑棱扑棱”的轻响，似乎是有夜鸟飞过的模样。

    “看，有消息了。”沐千雪一声轻笑。

    “那是暗卫的信鸽？”少卿好奇道。

    “不是鸽子。”沐千雪摇摇手指，笑眯眯地道，“暗卫用于传信的是黑鹰，燕州训练的特别品种，个头小，但异常凶悍，速度耐力都是绝佳，不但能用于送信，而且……对于捕食鸽子之类的小鸟有天生的兴趣。”

    就是说，不但自己送信，而且所过之处不许别人家的信鸽送信？少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忽然有种很想养一只玩的感觉。

    “很快燕州那边就要送一批新训的鹰过来，我给你挑一只，等明年秋猎的时候，正好当猎鹰用。”沐千雪点点他的鼻尖。

    少卿还没答话，门口就传来有礼的敲门声。

    “朕还没歇着，进来吧。”沐千雪随手抓起外衣披上。

    夜无殇轻巧的推门而入――不是不知道女皇并未歇下，但既然屋里有女皇的侍君在，怎么也不好像从前那样随意进出吧。

    “怎么样了？”沐千雪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尴尬。

    “我想，我知道慕容九幽的藏身之地了。”夜无殇沉声道。

    “哦？”沐千雪一挑眉，很有几分惊诧。

    只是看了手下传回来的情报，竟然就能找到那头老狐狸的窝？

    夜无殇只是把手里的信纸递过去。

    沐千雪一眼扫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是哑然失笑。

    该说是太巧了吗？慕容九幽竟然会往那里去……

    “那不是上回青竹的名单上那什么猪什么的住的地方？”少卿趴在她肩上，凑过去瞧了瞧。

    “不，那座小镇，是紫苏进宫前隐居的地方。”沐千雪随手将纸条捏成一团，胸有成竹地道，“慕容九幽想解毒，紫苏的院子一定比朱府合适，一来不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二来，药庐里各种东西都很齐全。”

    “那么，要是慕容九幽看出了叶公子根本不会解毒……”夜无殇只觉得额头渗出冷汗来。

    “放心，紫苏又不笨，以他的药理知识，随便配点药也够唬住人了，只要能拖延时间就好。”沐千雪一边说，一边整理衣衫，片刻间便是一副出门的装扮，连尚未干透的发丝也用丝带束在了脑后。

    “你亲自去？”少卿讶然道。

    “当然。”沐千雪答了一句，又回头道，“你吧收拾一下，是打算这样就跟我出去？”

    少卿一愣，想起自己身上还是华丽的宫装，别说传出去太显眼，最重要的是这么拖拖拉拉的太不方便动手了，赶紧拿了劲装到里间去换。

    “无殇。”沐千雪道。

    “陛下有什么吩咐？”夜无殇走上前。

    “去请凌蓝将军道偏殿等候，记住不要让旁人看见。”沐千雪低声道。

    “陛下是打算这就……”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

    “朕不喜欢等。”沐千雪拿起剑佩在腰上，唇边勾起一丝笑意，“朕要是不避一避，那些躲在地洞里的老鼠们怎么会有胆子出来呢？”

    “可是陛下就不怕弄假成真？”夜无殇也知道自己的话也许是逾越了本份，可却不得不说，“如今京城的形势非常复杂，不仅仅只是瑞王殿下的问题，安王、庆王都立场不明，文武百官也不能保证是站在哪一边的，若是陛下不在，恐怕……”

    “无殇以为，朕为什么要把禁军抓在手里？”沐千雪问道。

    “陛下莫不是想……”夜无殇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片大陆是何等广阔，朕可不想把太多的时间花在内耗上。”沐千雪一声冷笑道，“正好，借这个机会看一看他们的选择，那些摇摆不定的，将来也必成心腹之患！”

    夜无殇下意识地就觉得一阵寒意，明明炭火烧得很暖，可是女皇的语气太冷，可以想象，不久之后京城的血雨腥风。

    “朕，不在乎被人称为暴君。”沐千雪淡淡地道。

    “属下……明白了。”夜无殇终于还是点点头。

    在他想来，有凌绯在，凌家当然是最可以信任的人，只要京城的兵权在手，没有任何人能翻起风浪来。

    沐千雪挥挥手，让他出去，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当然，这并不是针对夜无殇的。

    凌绯么……其实她并不确定，若是上一世没有看见了那些人的结局，这一次她是不是能够明知凌绯的背叛，却依然信任凌蓝。

    “好了。”少卿从里间走出来，一身装束又恢复成当初那个游戏江湖的侠客，额头的梨花印记也用额带遮了起来，加上现在这幅容貌，估计是没人认得出来了。

    “去宫门等我吧，我对凌蓝交代一下。”沐千雪顺口道。

    “嗯。”少卿点点头，也没怀疑什么，毕竟女皇不在宫里，总要有人遮掩过去的。

    沐千雪一笑，有些坏心眼地也没告诉他这次熬出去多久。

    来到偏殿，凌蓝和夜无殇早已等候在此。

    今晚原本就是凌蓝在宫中轮值，只是不知道女皇深夜召见的目的，脸上的表情虽然不显，但眼中依旧可以看见一丝警惕。

    沐千雪不禁摸摸鼻子苦笑不已，到底自己哪里像是会对“女人”有那种想法的变态了？还是自己给凌蓝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差了……

    “陛下，属下先行告退。”夜无殇道。

    “不必了，你听着。”沐千雪打断了他的话，如愿看见凌蓝小小地松了口气。

    让侍卫留下，那就是公事了。凌蓝垂下目光，心下叹息。

    女皇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其实他并不关心，他怕的只是自己的身份被拆穿，欺君之罪可灭九族，便是有凌绯周旋，恐怕凌家也难逃大祸。

    “是。”夜无殇躬身应了一声，见女皇似乎有长谈的意思，很自觉地地去沏了茶。

    沐千雪坐下，捧着茶杯，闻着那淡淡的药茶香味，想起还在慕容九幽手里的叶紫苏，不禁又是一阵心烦，随手放下了杯子。

    “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有何吩咐？”凌蓝开口道。

    “说正事之前，朕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凌将军。”沐千雪道。

    “好消息？”凌蓝一怔，却隐约觉得女孩的语气有些怪异。

    真的是好消息吗？

    “凤后……有孕了。”沐千雪轻描淡写地道。

    “唉？”凌蓝这下子真的发呆了。

    这确实是好消息，应该是吧？可是凤后怀孕，天大的喜事为何不昭告天下，反而是这半夜三更无人之处，先告知了自己？

    “恭喜陛下。”夜无殇道。

    虽然同样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个时候说贺喜才是对的吧？

    “这是……陛下说的好消息吗？”凌蓝迟疑道。

    “嗯，凌将军似乎有些不怎么开心啊？”沐千雪歪了歪头。

    “臣当然很开心。”凌蓝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只得小心翼翼地道。

    “好消息说完了，还有一个坏消息。”沐千雪继续道。

    来了！凌蓝心中一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刚才的话应该只是个引子，重点是之后的这个“坏消息”吧。

    只是，除了自己男扮女装的身份被拆穿之外，他实在不觉得还有什么“坏消息”能让他动容了。

    “凤后肚子里的孩子，是瑞王的。”沐千雪的声音不响，但听在凌蓝耳中，无异于一声惊雷。

    “什、什么！”凌蓝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瞬间忘记了君臣之礼，忘记了一切，脱口而出的就是质疑。

    瑞王沐千雨？

    凌绯、凌绯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来？而且凌绯和女皇不是两情相悦的眷侣吗？最让他震惊的是，如果宫闱中出现如此祸事，为什么宫中如此平静，连女皇的语气都如此云淡风轻，仿佛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

    “陛下！”夜无殇忍不住开口道。

    沐千雪一挥手，制止了他的话，只盯着凌蓝。

    “陛下……想要如何？”许久，凌蓝才开口道。

    他知道，女皇既然这么说，那不管有多不合理，都是事实。凤后与亲王私通，还珠胎暗结，那不仅仅是凌家的灭顶之灾，对于女皇来说，何尝不是极大的羞辱？没有人会开这样的玩笑。

    “朕念及凌家几代的功劳，当初的军神凌红茹一生征战沙场，更是战功赫赫，所以……朕隐忍不发，也是为了凌红茹死后一世英明。”沐千雪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凌蓝跟前，一字一顿地道，“朕……要‘凌蓝’这个人，从世上彻底消失。”

    “陛下……是什么意思？”凌蓝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脑子里更加一团混乱。

    让他从世上彻底消失？刚刚说的不是凌绯与瑞王私通的事吗？

    “做出这样呃事，相信你也明白，凌绯是不能留的，但是……”沐千雪慢慢地道，“没有凤后，朕与凌家，都是很困扰的。”

    凌蓝一怔，从一团乱麻中理出她的意思，渐渐回过神来。

    确实，凌绯非死不可，但是这件丑事决不能暴露出去，否则会成为大陆各国的笑柄。那么暂时看来凌家上下还是安全的。无论一任何理由宣布凤后的死因，女皇至少表面上定要安抚凌家的。

    可是……让“凌蓝”消失？

    凌蓝浑身一颤，猛然间有了一个想法，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戏谑的明眸，不禁脱口道：“陛下要我……代替凌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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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睡了一天起来，忽然有了新的想法，于是改了一段剧情。凌蓝这个角色，注定了女主不会是纯粹的宠爱。她有上一世的歉疚和信任，但同样会有被欺瞒的失望，或许还有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愤怒：如果早一点知道自己当年看上的人是凌蓝不是凌绯，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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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凌蓝的选择

    “不错的主意，不是吗？”沐千雪眉眼之间笑意吟吟，丝毫不见应有的雷霆之怒。

    “可是陛下，臣是……”凌蓝艰难地张口，但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要说什么？说自己是女子，不能入主后宫？可是……明明不是的。

    “是什么？”他不说，沐千雪倒是继续问。

    “是……”凌蓝一横心，就待说出刚才的话。就算将来被拆穿又如何？欺君之罪……凌绯的罪过已经足够凌家灭门了，还差再多一条？欺君，反正都是欺君而已。

    “朕不管你是男是女，说起来，你与凌绯倒有六七分神似，不愧是同胞姐弟啊。”沐千雪打量着他，不住地点头，“要是换上男装，就有八分神似了，除了贴身的侍从，应该没人认得出来吧？想来也不至于有大胆之徒盯着朕的凤后看的。”

    凌蓝没由来地心中一寒，再次对上女皇的目光。

    冷冽，嘲讽，仿佛看透一切的淡然，还有最深处，隐隐约约的一丝……心疼？

    她……或许是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男儿身份！所以才总是不加顾忌地对自己做些类似于调戏的动作。

    上一回，出口打断了他的话也不是偶然，只是不愿意让他亲口留下欺君的把柄！

    也许，陛下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凌将军考虑得如何？”沐千雪道。

    既然最深处的秘密都被摊开了，凌蓝的心神反而安定下来，思绪也逐渐清晰。

    反正最坏不过满门抄斩，死活都在女皇一念之间，也不会再有更坏的结果了。

    “臣想请问陛下，如果臣不答应，陛下会治凌家欺君之罪吗？”凌蓝问道。

    沐千雪忍不住笑起来，这问得真够直接，看来是想通了一切，已经无所畏惧了，不过……这样生机勃勃的凌蓝，比起从前小心谨慎的模样，实在好得太多了！

    夜无殇静静地撤掉冷茶，又换上一杯热的，行动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他是女皇的暗卫首领，原本的任务就是替女皇做隐于黑暗中的事，可是今晚听到的事，未免也太震惊了，需不需要担心被灭口……

    忍不住抬眼偷看，凤椅上的女子简简单单一袭没有任何装饰的衣衫，脂粉不施，容颜秀雅温和，怎么也找不出一丝杀机。

    “欺君之罪么……欺了才有罪，既然朕从头开始就全部知道，当时不算你欺君。”沐千雪轻笑道。

    “从头开始？哪一件？”凌蓝茫然道。

    “全部。”沐千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头微微点点，淡淡地道，“无论是凌绯，还是……你。”

    凌蓝猛地一震，只觉得一阵晕眩，几乎要站立不住。

    许久，他才好过一些，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胸口的衣襟，指尖触到一块硬物，顿时又清醒了些。

    “你现在拿着的东西，别说是你抢了凌绯的。”沐千雪道。

    凌蓝闻言，直觉地抓紧，随即慢慢松开。

    因为他的动作，襟口处被扯松了些，露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截红线，顺着他放手，一块温润的玉佩滑落出来。

    玉佩成半月状，色做淡蓝，莹润剔透，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真巧，这玉朕也有一块呢。”沐千雪从衣袖中勾出一块玉佩，缠绕在指尖晃啊晃的，烛火之下，半月形的蓝玉流彩夺目。

    凌蓝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比对就看得出来，两块玉拼在一起的形状定然完全吻合，因为……这本是十年前少不经事的自己亲手送出的东西。

    “其实，朕一直在等你亲口说出来。”沐千雪起身，一步步靠近了他，抬手。

    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温度，凌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动。”沐千雪一皱眉，指尖抚过他紧闭的眉眼，拭去眼角的一抹湿意。

    “陛下……”凌蓝一开口，不是平时刻意控制的明显中性的嗓音，反而更低沉着，带着一丝柔软，听起来竟然也与凌绯极为相似。

    “考虑得如何？”沐千雪道。

    “陛下……究竟为什么要娶绯儿？”凌蓝后退了两步，固执地问道。

    既然是知晓一切，那更应知道凌绯与瑞王有情，那么迎娶凌绯……难道仅仅是逼迫自己说出实情吗？女皇并不是这样的人，凤后之位又岂是儿戏？

    “你以为，堂堂亲王之尊，会为了一个男人，走上这条不要命的路？”沐千雪一声轻嗤。

    “瑞王要谋反！”凌蓝脱口而出。

    随即，思绪一下子就明朗起来。

    因为沐千雨要造反，所以不惜送自己的爱人进宫，而女皇正好是将计就计！

    “真聪明。”沐千雪笑了。

    反正沐千雨要造反，凌绯要帮沐千雨造反，这两条都是真的，至于谁先谁后，哪些是因，哪些是果，骸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凌蓝隐在宽大衣袖下的拳头捏得发白，牙关紧咬，生怕控制不在在御前爆发出杀意。

    他与凌绯虽然自幼不合，但在他的印象中，凌绯虽然有些刁蛮，有些不解世事的天真，但绝不会有谋逆的胆量和心思，若不是瑞王……她要谋反，何苦要拖凌绯下水！

    “凌绯虽然留不得，但他肚子里那个孩子么……”沐千雪看着他，原本在叶紫苏拒绝了她杀死孩子之后就一直盘踞在脑海中的想法更清晰起来。

    “陛下难道愿意放过那个孩子？”凌蓝不带希望地问道。

    那可是谋逆的亲王和出轨的凤后生下的孩子，他以为，女皇就是留凌绯一命都不会留下这个祸根的。

    “只要你能做到这件事掩盖得风雨不透，放过一个孩子又如何？”沐千雪压低了声音道，“你在宫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然后把孩子抱回凌家交给老太君，说是你的外室所生之子如何？”

    “可我是……”凌蓝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女皇的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怎么说那个孩子身上也有一半凌家的血统，朕也不忍看凌红茹将军一生显赫，最终却落得自私断绝的下场。”沐千雪淡然道，“当然，你可以私下告诉老太君，孩子是你和朕生的。”

    听到最后一句，凌蓝禁不住满脸通红。他明明还是处子，怎么就冒出来一个孩子了？不过再仔细想想，也明白了女皇的意思。

    所谓瞒得风雨不透，意思就是女皇根本不想让人知道凌绯死了，所以死的只能是凌蓝。而因为自己女装的身份，有了孩子自然不能养在宫里，以外室所生的借口抱回家，爷爷和父亲都会帮着隐瞒真相。只是……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以凌蓝的身份出现罢了。

    也许，这也没什么不好吧？凌家的声誉保住了，爷爷忧心的子嗣问题也解决了，一切都很完美。

    可是……总是有一点点不甘心。

    从今以后，他究竟是谁？凌绯？还是凌蓝？

    一直被爷爷和父亲当做女子养大教育，然后习武、从军，几乎忘却了自己原本也应像弟弟一样生活。抛弃了男子的身份，如今连唯一代表自己的姓名也要抛弃吗？那么，他究竟还剩下什么？

    “陛下要我怎么做？”凌蓝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飘忽。

    “囚禁凌绯，用他的名义约见瑞王，捉奸要捉双，其他的朕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沐千雪凑在他耳边道。

    “有陛下在，瑞王不会轻易露出马脚的。”凌蓝摇头道，“有胆识谋反的人，又岂会为美色贪图一晌之欢？”

    “所以朕会出宫。”沐千雪早有准备，轻轻一笑道，“朕这次离宫，要出去三个月，无论是谁，要做什么，都是绝佳的机会。”

    “陛下！”凌蓝一扬眉，第一反应就是想骂人。

    这位女皇究竟知不知道她的任性妄为会给护卫她的人造成多少麻烦？

    然而，下一刻，他又猛地想起来，不管造成多少麻烦，似乎……与他又不相干了。

    “其他的，你不用知道。”沐千雪抬手制止了他说话，继续道，“宫里有皇贵君替你压住场面，禁军在你手里，朕认识的凌蓝，可不是这般畏首畏尾的废物。若真是觉得为难，就好好想想凌家……”

    “凌家……”凌蓝仿佛是被点中死穴一样的苦笑。

    爷爷这一辈子就是为了让奶奶死后的凌家威名不坠，为此连欺君之事都敢做。

    “朕下定决心的话，其实也不是那么困难。”沐千雪道。

    “我会按照陛下的意思，在三个月内压下瑞王之事，决不让京城大乱。”凌蓝抬头，正色道，“如果我做到了，陛下是不是能应允我一件事？”

    “说。”沐千雪提起了三分兴趣，很好奇他能提出什么要求来。

    “宁皇贵君有足够的能力掌管六宫，陛下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凤后的虚名以保证朝政稳定而已。”凌蓝一边说，一边注意她的神色，“我在与不在，对陛下而言，并没有区别，凤后身体不佳，难以有孕，郁郁寡欢数年，不治身亡亦无可厚非。陛下……想来是很愿意立宁皇贵君为后的吧？”

    “然后？”沐千雪挑挑眉，不置可否。

    “臣……愿意除却扮演凤后的时间之外，继续从军，为陛下效力！”凌蓝一字一句缓缓说完，随后就“噗通”一下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地板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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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谁敢动朕的人！

    殿中一片死寂，许久没有人说话。

    凌蓝笔直地跪在地上，如同一尊雕像。

    沐千雪看不清他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不用担心将来被拆穿欺君之罪，可以做回男子之身，连凌家都后继有人，他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夜无殇动了动嘴唇，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啪”的一声轻响，却是烛火快烧到了尽头，爆出了灯花。

    一时间，光线暗淡了许多，烛影摇曳，影影绰绰，更添了几分迷离。

    “陛下。”夜无殇走上前，来到沐千雪身后，轻声道，“少卿公子该等急了。”

    少卿？凌蓝听在耳中，微微一怔，随即想起来，当初那个在街头卖身葬父的男子，只是之后再见，那样的绝世容颜，那样的风华气度，难怪女皇如此宠爱吧。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箫公子呢。

    可以感觉到，女皇身上凌厉的气势也变得柔和起来，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

    莫名的，他尝到了一丝酸涩的味道。

    明明应该是没有期待的，可是为什么……

    “从军么……看你的表现吧。”沐千雪勾了勾唇角，语气中带着一丝倦意。

    她自以为已经将他的未来安排得最好，可是这人偏偏不领情。莫不是他真以为一个男子混迹在军营中是那么容易的事？上一世，凌绯不喜欢凌蓝，所以自己也一直无视他，任由他在那个熟悉的东营里自生自灭。没有升迁，没有皇恩，但同样也没有勾心斗角，在他一手带出来的军队里，他能如鱼得水。

    可是这一世，已经是禁军统领的凌蓝早已站在了风口浪尖上，他真觉得自己的秘密能瞒过那么多眼睛不成？以前没人发现，归根结底，不过是不被注意而已。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怎么办？他一心想要维护的凌家怎么办？让自己……怎么办？

    欺君之罪，就算是女皇也不能说赦免就赦免，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臣定然会全力以赴。”凌蓝磕了个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明白。

    “算了，这一次的事先处理好，其他的以后再说。”沐千雪一声叹息，最终还是默默地纵容了。

    凌蓝，上一世我欠你一条命，你想当将军，那就去当，等到哪一天撞了墙，撞得头破血流，想回头的时候再说。若是真瞒不住，无论如何，我保住你的命就是。

    “谢陛下隆恩。”凌蓝道。

    “明日，宁皇贵君就会回来，一切……你听他安排吧。”沐千雪说完，顿了顿，大步走出去。

    夜无殇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凌蓝，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还是从他身边掠过，追着沐千雪出去了。

    “无殇。”沐千雪显然是出了殿门就放慢了脚步等着他追上来。

    “陛下，属下我在。”夜无殇很有些不安。今晚听到的事太过惊心动魄，他实在摸不准女皇的心思。那样的宫闱丑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自己……会是特别的吗？

    “你听见了，朕要去一趟碧凌，一定会在三个月之内赶回来。”沐千雪开口说的却完全是另一件事。

    “可是京里……”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就算皇贵君坐镇宫内，有凌……将军相助，力量也有些单薄了。瑞王既然有谋逆之心，想必准备多时，绝不会束手待毙。安王与庆王既然敢进京，显然也是留有后手的。”

    “暂时不动两位皇姑，想必她们会很乐意看朕与千雨内斗而准备坐收渔利的。”沐千雪一声冷笑道，“不过朕这里可没有什么渔利让她们捡，只要现在不动，以后可不会再有机会。”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夜无殇道。

    “无殇，你去丞相府。”沐千雪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手谕交给他，又递给他一面金牌，“白丞相是个识时务的人，而且因为白锦书的婚事，她已经得罪千雨了，帮她……自然不如帮朕，白丞相若是站在这边，儿女亲家的武汾将军当然也会同一阵线。何况武老将军素来不参与党派之争，是难得的纯臣，她与白颜互相牵制，绝对是女皇一派的人。”

    “有丞相和大将军镇压的话，京城无虞，可若是……”夜无殇依旧有几分不安，若是白颜不像女皇所想的那样……

    “若有变故，那就是你的任务了。”沐千雪的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一片冷酷。

    “属下……明白。”夜无殇停顿了一下才应道。

    “难为你了。”沐千雪道。

    “只要是陛下心中所愿，属下拼尽全力，也定会为陛下达成。”夜无殇低声道。

    “无殇，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沐千雪忽然停下了脚步。

    “属下……”夜无殇一愣，差点儿撞上去，幸亏武功高强，及时一侧身，才避免了尴尬，许久才摇了摇头，“属下并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就很好。”

    “你跟着朕那么多年，任劳任怨，仅仅就是为了当年一次救命之恩？”沐千雪皱眉道，“当年朕也并非存心救你，何况，就算是报恩，你报得也足够多了，就没想过回江湖去自由自在吗？”

    “属下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觉得……很好。”夜无殇道。

    “很好么？”沐千雪有些疑惑，但也没想太多，重生后的这些日子，有了夜无殇，确实舒心很多，很难想象以后身边若是没有了这个人会怎么样。

    “嗯。”夜无殇点头，默默地将心底的一丝异样压了回去。

    那一晚北山之上，冷青竹的那句话几乎成了魔咒，夜夜在耳边回响。可是……他不禁又苦笑了，若是从来不曾对过，又何来的“错过”呢？或许，像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他可以站在她最近的地方，成为她的力量，无关情爱，却无可替代。

    “那么，等有朝一日你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再开口跟朕说，朕放你自由。”沐千雪道。

    皇家暗卫，原本除了死，绝对没有自由可言。但是他是夜无殇，是不同的。

    “好。”夜无殇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等有朝一日，陛下不再需要我了，或许……就是我离开的时候吧。

    沐千雪一转身，向着宫门走去，一边轻声道：“朕不在的时候，自己小心，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朕要你以保住自己的命优先。”

    “陛下！”夜无殇一震。

    “就算没有这个国家，朕也可以再造一个，但是朕没那么大本事，把一个死人从地狱里拖回来。”沐千雪没好气道。

    “属下明白了。”夜无殇道。

    “行了，你去吧。”望着遥遥可见的宫门，沐千雪道。

    “陛下自己要小心。”夜无殇道。

    “少卿的武功你也知道，不会有事的，何况……你也会派暗卫跟着的吧？”沐千雪道。

    “陛下恕罪。”夜无殇无言，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恕罪是不用，不过除你之外，朕不喜欢别人偷偷摸摸跟着，你派几个功夫出众的，或者有特殊技能的，和朕一起上路便是。”沐千雪道。

    “是。”夜无殇听到那句“除你之外不喜欢别人偷偷摸摸跟着”，心中微微一热。

    “少卿。”沐千雪稍稍提高了声音。

    “真慢！”少卿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埋怨，但眼神却是亮晶晶的，充满了欢喜。

    “总要交代些事的。”沐千雪笑了笑，很自然地牵过他的手。

    “现在就走吗？”走出宫门，少卿回头望望夜幕中的宫城，有些不确定。

    “你还有点事？”沐千雪歪了歪头。

    “问的是你好吧？”少卿一瞪眼，没好气道，“好歹……你还是一国之君来着。”

    “你还记得啊。”沐千雪摸摸他的头发，回头对着夜无殇一笑，“去吧。”

    “陛下保重。”夜无殇正色道。

    “嗯。”沐千雪点点头，拉了少卿的手，一路巡逻的士兵竟然就像是没看见他们似的，任由他们大模大样地离开了外城。

    “那是暗卫的地盘？”少卿若有所思。

    “嗯，暗卫的总部就在这里，这道宫门也是暗卫的管辖范围，没有人会多啰嗦半句。”沐千雪随口道。

    “忽然觉得，无殇很厉害。”少卿忽然道。

    “他是我选的人。”沐千雪轻笑。

    “你就自夸吧！”少卿送她一记白眼。

    说话间，只见御道尽头的阴影处，早有人等候在侧。

    三个人，两女一男，四匹马，其中两匹马套在一架马车上，外表看起来很朴素，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小姐请上车。”坐在车辕上的女子道。

    “无殇派你们来的？”沐千雪很满意夜无殇的速度，扫视了三人一圈，微微点头。

    两个女子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面目平凡，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消失不见的类型，身形算是孔武有力，一看就知道是护院家丁。而另一个男子却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灵秀可爱，看起来就很讨厌喜欢。

    “是，属下是暗卫天字营一号，那是二号和地字营五号。”女子说着，又指了指牵着马匹的一女一男，“听候小姐吩咐。”

    “你们就跟着吧，不过出门在外总要有个名字称呼。”沐千雪道。

    “请小姐赐名。”一号恭谨地道。

    “张三。”沐千雪指指她，想也不想地吐出两个字，又一指傻眼的二号，“李四。”

    “噗——”却是少卿忍不住笑出声来。

    要说一号二号听起来像是代号，难不成张三李四就像是真名了？

    “多谢小姐赐名。”新上任的“张三”显然是三人的队长，依旧面不改色。

    “你么……”沐千雪看看忍笑中的少年，随口道，“王五。正好你是五号，就叫五儿算了。”

    少卿松了口气，小小地吐吐舌头。

    他是暗卫，当然是不想出风头的，五儿这个名字……怎么说也是比较像侍从的。

    沐千雪一拉少卿上车，马车缓缓起行。

    别看这马车外表朴素，里面却布置得极为舒适，不但有软榻可供休息，而且固定的小几上还败了茶具点心，使用的杯盘都是特制的，可以扣在桌面上，绝不会因为颠簸而打翻。

    “真是奢侈。”少卿捞起一块桂花糕咬着，不住摇头叹气。

    “所以你要习惯。”沐千雪笑眯眯地抓过他的手，直接叼走了他咬了一半的糕点。

    “你！”少卿的脸顿时慢慢地红了。

    “我什么？”沐千雪顺势一倒，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无赖。”少卿笑叹了两声，因为腿被她压着不好起身，掌心一运力，顿时将盘子里的一块绿豆糕吸了过来，随后一把塞进她嘴里。

    “呜呜……”沐千雪努力把糕点嚼碎了咽下，“水！”

    少卿眉眼含笑，用同样的方法吸过茶杯，作势就要往她嘴里倒。

    “你啊……”沐千雪不得不起身，一把抢过茶杯，喝进嘴里，随即一丢杯子，搂过他的身体，重重地吻上去。

    “唔……”少卿挣扎了两下，微微张开唇，顿时，温热的茶水就顺着一条滑溜的舌头哺到了口中，追逐中，茶水下意识地被吞下了肚，明明已经不烫了，但整个身子都慢慢地热了起来。

    “水……是这么喝的。”沐千雪好不容易才放开他，低低地笑着。

    “有本事你去欺负青竹。”少卿红着脸，媚眼如丝，虽是嗔怒，却着实没什么威慑力。

    “我要是欺负他，你又要拿剑砍我。”沐千雪耸耸肩。

    “那你就欺负我！”少卿怒道。

    “欺负你，青竹不会砍我。”沐千雪答得理所当然。

    这是什么歪理？少卿顿时气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闹了一阵，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沐千雪脸色一沉。

    “小姐，烟霞派的海少门主求见。”车外传来张三的声音。

    海若烟？她来干什么？沐千雪愣了一下，拍拍少卿的手，示意他坐着别动，自己整了整衣衫下车。

    马车已经出了京城，官道的正中间，海若烟一人一马，堵住了去路。

    “这半夜三更的，海小姐倒是真有兴致。”沐千雪道。

    “这半夜三更的，陛下还有兴踏夜出游，岂不是更有兴致？”海若烟笑眯眯地道。

    沐千雪叹了口气，情知是张成玉露了口风，让她知道了叶紫苏的事。

    “张掌门的毒伤非一日可解，在下已经留下了第一阶段的药房，每日服药，慢慢清理余毒，等这次回来再看情况进行第二步的治疗。”海若烟不等她发问，先行报告了张成玉的事，摆明了告诉她：这人死不了，用不着她天天看着。

    “那么，在下木芸，是否有幸邀请海小姐同行呢？小小商人，出门在外可是很怕遇见盗匪的。”沐千雪一本正经地道。

    “敢不从命。”海若烟笑着拱拱手，一拉马缰，让到了路边。

    沐千雪点头，重新上了马车。

    暗卫挑选的自然是最好的马匹，不过多了一辆马车，也足够海若烟跟得上。

    “带她一起，没问题吗？”少卿问道。

    “多个高手帮忙有何不好？”沐千雪一耸肩道，“何况海若烟精于解毒，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有求于她。”

    “你信任她？”少卿一撇嘴。

    “能用就好，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沐千雪往后一靠，淡淡地道，“至少我感觉得到，她对紫苏的关心是真的。”

    “嗯，她……也许是真的很喜欢叶紫苏？”少卿道。

    “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海若烟再好，可是紫苏不喜欢，便是千般好处又如何。”沐千雪叹了口气。

    认识得久了，最初对海若烟恶劣的第一印象渐渐退去，开始真正认识这个人，撇开其他，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君子。只可惜，再怎么样，终于是叶紫苏对她更重要些。

    “那我们现在是先去找青竹吗？”少卿靠在她肩上道。

    “嗯。”沐千雪应了一声。

    “你……是想要青竹留下来？”少卿迟疑了一下才道。

    “换了别人我不放心。”沐千雪道。

    “可是青竹之前还说要去一趟碧凌的。”少卿一偏头，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再不安份，信不信我在这里就要了你？”沐千雪恐吓道。

    少卿浑身一僵，赶紧坐到距离她最远的地方去，眼神充满警戒，活像是和恶霸同处一车的可怜男孩。

    “扑哧。”沐千雪看见自己一句话引起的巨大反应，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这人真是……就算他愿意，自己也不愿意呢，心爱之人动情的声音，她怎么舍得随便让人听见？

    “跟你说正经的呢。”少卿很快的也反应过来，无比痛恨自己这种身体比思考快的本能反应，埋怨了一句，才慢慢挪近来。

    “怎么，你怕晕船？”沐千雪挑挑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我说的是青竹！”少卿翻了个白眼。

    “他都不急，你急什么？”沐千雪无语。

    “真搞不懂你们俩。”少卿气呼呼地瞪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嘀咕了几句。

    “沐小姐，可以聊聊吗？”就在这时，车窗被人敲了几下，响起海若烟的声音。

    沐千雪顺手拉开车窗，懒洋洋地道：“不知道海少门主想聊什么？”

    “不敢，叫我若烟就好。”海若烟道。

    “好吧，若烟。”沐千雪从善如流。

    “方便吗？”海若烟问道。

    “当然。”沐千雪挑挑眉。

    身边的人都是夜无殇从暗卫里挑出来的，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分得很青竹，更懂得什么该烂在肚子里。何况，暗卫除了保护女皇，要做的就是替女皇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人，若是连暗卫都瞒着，这个女皇也太失败了。

    “小姐将紫苏留在宫里，是喜欢他吗？”海若烟问道。

    “嗯？”沐千雪怔了怔，也没想到她第一句话问的直接就是这个，忍不住就看了身边的少卿一眼。

    少卿一声冷哼，趴在她肩膀上，斜睨着海若烟，明显一脸的不爽。

    “呵呵……”沐千雪拍拍他的脑袋安抚，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靠着，想了想才道，“喜欢么，自然是有的，不过大概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紫苏想要什么，我帮他就是。当然，他不要的……我也会帮他，扔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海若烟眨眨眼，对于这样的答案，实在说不出该哭还是该笑。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很喜欢叶紫苏，要不然也不会明知他的拒绝，骸苦苦研究解毒之法，追逐他这么多年。女皇陛下不是情敌是很好，但是……这个不是情敌的人用一种守护者的姿态自居，好像麻烦更大了啊。

    “强扭的瓜不甜，其实何必呢。”沐千雪叹了口气道，“江湖上想必是有很多名门闺秀喜欢你的，若是不好，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找，就算你看上的是皇亲国戚也无妨。”

    “多谢小姐，只是在下……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海若烟低头，无奈地一笑。

    第一次听见她明确地表露自己的心思，沐千雪耸耸肩，只觉得无力。

    那个时候，叶紫苏为了躲海若烟，都说得出嫁给她也可以的话，还能怎么办？

    决定了，事情办完回京后，找一堆美貌如花的男孩子去给海若烟，总有一款她喜欢的！

    “小姐对慕容九幽了解多少？”海若烟转过了话题。

    “你是想问，碧凌九幽堂？”沐千雪道。

    “嗯。”海若烟点头。

    “知道得不多，碧凌是个半岛国，神权凌家皇权之上，各种传说迷信横行，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沐千雪漫声道，“最近我查阅了宫内所有的典籍，也没找到多少有用的东西，只知道九幽堂的初衷，应该是碧凌皇室网罗高手与神殿对抗。”

    “但现在的慕容九幽，看起来像是在勾结神殿的样子。”少卿懒洋洋地道。

    “时间久了，什么东西都会变质的。”沐千雪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么说来，我们去碧凌，或许会成为皇族和神殿两边的公敌？”海若烟总结道。

    “你要去碧凌？”沐千雪这回是真的惊讶了，“我以为你跟我同行是为了救回紫苏。”

    “我忽然有种感觉，紫苏一定会跟你去碧凌，你赶都赶不走。”海若烟笑道。

    “碧凌……有什么特别的药草吗？”沐千雪道。

    “听说碧凌神殿的镇殿之宝，是一株万年火焰珊瑚。”海若烟悠然道，“对于平常人来说，只是一件摆设，但对于药师来说，万年火焰珊瑚磨成粉，可是最好的纯火性药引，有了他，火性毒药的药性都会提升一大截。”

    沐千雪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想苦笑了，这样的宝物，叶紫苏定然是垂涎已久了，若是知道自己的目的是碧凌，怎么会肯留下？

    “你倒是了解。”少卿插了一句，“我都没听过什么万年火焰珊瑚的。”

    “那是因为，以前我曾经想去偷过。”海若烟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

    “哈？”沐千雪和少卿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傻眼。

    “不过我在神殿外摸索了半个月，越看越觉得自己干了件傻事，就没有动手。”海若烟继续道。

    “所以说，其实你去过碧凌？”沐千雪一下子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嗯，准确说来，是去过京城。”海若烟道。

    “很好。”沐千雪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是直接去京城吗？”少卿道。

    “先去会合了青竹，希望在半途就接回紫苏，让他落在慕容九幽手里太危险了。”沐千雪道。

    “我觉得，遇见紫苏，谁危险还不一定呢。”少卿道。

    想起那个沉迷在制药中的男人连女皇都敢毒，还是没有解药的毒，沐千雪也不禁失笑，暗暗为慕容九幽默哀。

    只是……希望紫苏也有点分寸才好，真把人逼急了，终究是他吃亏的。

    “你真是个很特别的皇帝。”海若烟道。

    “怎么说？”沐千雪一偏头。

    “我不信你没挨过紫苏的毒，就这样，居然还愿意宠着他。”海若烟看着她，一脸的认真，“若是换了别的皇帝，就算不是立刻把他杀了，至少不会把人留在这么近的地方吧？毒……那是普通人都会害怕的东西，还是说，你真的不怕死。”

    “说对了，我还真是不怕死。”沐千雪轻轻一笑。

    都死过一次了，而且就是毒死的，还会再怕死？她现在怕的，不过就是在活着的时候，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海若烟皱了皱眉，眼中浮现起一丝疑惑。

    若不是在宫里见过她，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是女皇呢。

    莫名地，似乎能在这个女人身上，隐隐看见冷青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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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正如少卿所料，谁危险还不一定。

    “喝。”叶紫苏一伸手，将一碗黑漆漆的、还在咕噜咕噜冒着可疑泡泡的不明液体送到慕容九幽跟前。

    慕容九幽接过碗，皱着眉，许久没有动。

    她一直盯着叶紫苏的动作，这个男子选药、配药、熬制，都是否能认真专注，看不出半分敷衍的味道。但是……手里这个所谓“解药”，真的可信吗？

    “你到底要不要喝？”叶紫苏一挑眉，不耐烦地道，“这药里有一味火焰花，只要温度低于一定程度，药性就会散失，而失去火焰花制衡，这就是毒药了。”

    “你确定这是解药？”慕容九幽说着，手里运功，包裹着药碗，很快的，原本已经有些凉了的药重新冒起了腾腾热气，像是刚刚煮开的一样。

    “大概。”叶紫苏一耸肩。

    “什么？”慕容九幽语气一冷，几乎有种把药泼过去的冲动。

    大概？

    她派人收购药材，冒险停留在这院子里，就因为这里才有专门用来制药的工具，可叶紫苏给她的就是一份“大概”的解药？

    “我从来没有把那么多毒药混合过，当然没有现成的解药了，你不喝了试试，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效？”叶紫苏瞪着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饶是慕容九幽武功高强，手也不禁有些发抖。

    当然，那是气出来的。

    “你到底要不要喝啊？”叶紫苏不耐烦地道，“我是药师，说了给你解毒就是解毒，不会借故毒死你的！”

    慕容九幽举起药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饮而尽。

    她是不信叶紫苏的所谓医德，不过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体内的毒无法用内力逼出，但她至少有把握，就算再喝一碗毒药，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坏。

    然而，药汁入喉，她就后悔了。

    其实，就算喝一碗毒药，也比喝这个好的吧？

    又苦又涩，还带着很重的辛辣味，那也就罢了，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药明明被她的内力加热到沸腾了，可喝进嘴里，确实冰冷刺骨，几乎整个人都要冻僵了的感觉。

    一碗药下肚，她的头发眉毛处竟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呯！”慕容九幽重重地将碗砸在桌上，右手一把扣住了叶紫苏的脖子，将他拖到身边，怒喝道，“这是什么药？”

    “火焰花的药性至阴致寒，不就是冷了点儿，你堂堂九幽堂主，这点儿都受不住？”叶紫苏虽然感到喉咙的痛苦，呼吸不畅，但依旧睁大了眼睛，毫不服输地瞪回去。

    慕容九幽无语……原本她也不会这么容易动怒，只是，火焰花的名字，不能凉的药，自己亲手煮开的温度，碗拿在手里都觉得烫手，谁知道喝下去竟然会堪比冰山雪水？太过强烈的反差，一下子让她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慢慢地松手，默默运功一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的脸色才慢慢缓和起来。

    “咳咳……”叶紫苏一个踉跄，几乎是摔进椅子里，双手捂着喉咙痛苦地咳嗽。

    “毒没有解。”慕容九幽一睁眼，寒光一闪。

    “一副药就能解的话，我还是毒医吗？”叶紫苏不满地冷哼，只是由于咽喉受伤的缘故，声音有些嘶哑。

    好一会儿，他才停止了咳嗽，举起衣袖用力一抹嘴唇，原本已经满是药渍的布料上顿时又多了一抹血痕。

    缓缓站起身，他一把拉过慕容九幽的手把脉，完全不在乎这只手刚刚差点儿就捏断了他的脖子。

    虽然是个不会武功的男子，但将自己的脉门要害交给别人，慕容九幽还是提起了全身的宫里，只待他稍有异动，顿时将他毙于掌下。

    “我要扎针，别一惊一乍的。”叶紫苏看了她一眼，拿出一根足有三四寸长的细针，比了比她的肩膀，干脆让她看清楚自己要扎的是哪个部位，这才动手。

    肩井穴当然扎不死人，因此慕容九幽也没有动弹。

    叶紫苏扎针的技术很好，长针几乎完全没入穴道中，却不会让人感觉到一丝疼痛，银针一转，又飞快地起针，就见银针已经变成了青黑的颜色。

    叶紫苏放开手，也不再理会慕容九幽，拿着染了毒的针回到桌子边，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针搁在架子上，又弯腰拖过装药的麻袋，翻翻捡捡起来。

    慕容九幽很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这个男人，他确实没有武功，要杀他不比杀一只鸡困难，可他偏偏没有一丝害怕，胆敢对着自己呼来喝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从这人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

    有什么好兴奋的？区区一个人质……

    而叶紫苏，嘀嘀咕咕了半天，已经挑了好几种药材丢进石臼里，拿起捣药杵捣起来，动作认真得就像是他正要救的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不能出一丝差错似的。

    “主上。”就在这时，手下推门进来。

    “什么事？”慕容九幽皱了皱眉，忽然有几分不悦。

    “冷青竹到镇上了。”白衣女子低声道。

    “冷青竹？”慕容九幽皱眉，平时她自然不怕冷青竹，可现在自己身中剧毒，功力只剩下一半，而这个小镇距离京城不算远，一旦惊动了旁人，很容易引来大批官兵的围剿。

    “你没有蠢得被他发现吧？”好一会儿，慕容九幽才道。

    “当然，属下知道冷青竹的功力，并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看见他进了小镇，到过客栈，大约是打听主上的下落。”白衣女子赶紧道。

    “那他现在呢？”慕容就有道。

    “去了朱浩的府邸。”白衣女子道，“属下怕被发现，坏了主上的大事，不敢跟进去，不知道他是否打算长留。”

    “够了。”慕容九幽深吸了一口气。

    冷青竹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藏剑山庄庄主，现在的他，是女皇的宁皇贵君，就算出了宫，身后怎么可能没有暗卫跟随？就算手下没有被他发现，此地……也绝对不宜久留。

    “主上，他……”白衣女子看了仿佛没听到他们说话，只专心在药上的叶紫苏一眼。

    “收拾东西，立即立刻。”慕容九幽一转身，重重一掌拍啊桌面上。

    “带不走那么多。”叶紫苏看了看还剩大半的药材，一脸的苦恼。

    于是你纠结的是没法继续研究而不是有人来救你了么？

    慕容九幽一阵泄气，无奈地道：“药材什么的，到了下一个城镇再找，你直说要带上什么工具？”

    “哦。”叶紫苏留恋地看了看手里的半成品，很顺从地开始收拾东西。

    “有人来救你了，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开心？”慕容九幽忍不住问道。

    叶紫苏歪了歪头，像是被她提醒了似的，好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知道沐千雪一定会派人来救他，可是没想到来的会是冷青竹。他并不是只知道药，该明白的也明白，皇贵君离宫，怕是很大的问题吧。为了……自己么？

    沐千雪，大概她现在很生气吧。

    “谨心，拿上东西。”慕容九幽吩咐了一句，一把抓起叶紫苏，将他扔进了内室，“你，换衣服。”

    这样子走出去，一身药渍，别说是让人看见了奇怪，那一身的气味也太容易给人留下追踪的线索了。

    叶紫苏正在沉思中，莫名其妙地被扔进了房间，这才回过神来。

    这里原本是他住的地方，跟沐千雪走的时候更是什么都没收拾，房里当然是有干净的衣服的，当下就挑了一件耐脏的藏青色缎子的衫子换上，犹豫了一下，又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迅速翻到一页，摊开放在床上，用换下的脏衣服一盖。

    “走了。”刚做完一切，慕容九幽就直接掀帘而入，根本不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再次扣住他的右腕。

    “我说过乖乖跟你走，弄伤了我的手，也许下次扎针我手抖了也未可知。”叶紫苏皱眉道。

    “呵，我掐着你的喉咙都不见你抗议，手比命重要？”慕容九幽道。

    “当然。”叶紫苏的回答足够让正常人吐血。

    慕容九幽一声冷哼，到底是放松了一些手里的力道。

    出了门，将人丢上马背，自己也跳上去，趁着暮色，两匹马飞快地向镇口奔去。

    “唔……”本来就不怎么舒服的姿势，剧烈的颠簸加上饮食不调，叶紫苏忍不住呻（禁词）吟了一声，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胃。

    猛然间，慕容九幽一抽马缰，原本狂奔中的马儿被这一拉，发出一声悲鸣，前蹄直接立了起来。

    “啊~”叶紫苏惊呼着，几乎要摔下马背，死死地抱住了身下马儿的脖子。

    因为他这一抱，受惊的马儿更加活蹦乱跳，慕容九幽好一阵忙碌才将其安抚下来。

    “主上。”谨心策马上前，来到她身边。

    叶紫苏惊魂未定地直起身子，这才发现小镇的出口处，本就不宽的小路中间多了一道身影。

    一人一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语言，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威压。

    “冷青竹。”慕容九幽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我确实是不知道你在哪里，只知道你在镇上躲藏。”冷青竹转过身来，看着她，静静地道，“我不可能家家户户去搜查，所以我让你知道，我来了，果然如我所料，你动了。”

    慕容九幽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还是说，紫苏的毒，让你失去了面对我的勇气？”冷青竹道。

    “冷青竹，这里不是你的江湖。”慕容九幽冷冷地道。

    “我是女皇陛下的皇贵君。”冷青竹挑了挑眉，申明了自己的立场。

    “所以，已经做过一次的事，我不在乎第二遍。”慕容九幽冷笑着，挂在马背上的长剑一横，出鞘了半截，刚好架在叶紫苏脖子上。

    冷青竹的目光渐渐落在叶紫苏脸上，不由得秀眉微皱。

    苍白的脸色，唇边隐约的血迹，以及脖颈处肌肤的青紫，应该是喉骨受创。

    “慕容九幽，你对一个不会武功的男子也下如此重手吗？”冷青竹道。

    “呵，这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兔子，要是不狠一点，恐怕本座早就化成一滩毒水了吧？”慕容九幽道。

    “你还好吗？”冷青竹道。

    “嗯……活着。”叶紫苏眨了眨眼睛，相处一个不太适合的形容。

    “闭上眼睛。”冷青竹道。

    “哦。”叶紫苏一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很乖巧地闭目。

    听话一点的话，那个人是不是就会少生气一点？

    “冷青竹，虽然本座也很想跟你一较高下，无奈目前实在不是时候，本座就在碧凌恭候大驾。”慕容九幽说着，脚下一踢马腹，让马儿慢慢地走过去。

    她确信，冷青竹不敢不顾叶紫苏的命，唯一要提防的，只是他突然发难。

    冷青竹的脸色很沉重，他看得出现在的慕容九幽中气不足，毒伤很重，可以说是最弱的时候，可是那把剑紧紧贴着叶紫苏的咽喉，他再快也快不过那把剑。

    “代本座问候贵国的女皇陛下。”两方的身影交错而过，慕容九幽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就在这时，胯下的马儿突然一声长嘶，猛地跳了起来。

    慕容九幽猝不及防，也只来得及稳住自己的身体。生怕不小心真的杀了叶紫苏，下意识的，那把剑也偏离了少许。

    冷青竹是何等的反应，就在马匹暴动的一瞬间，人已经扑了上去。

    “啊~”一直没有睁眼的叶紫苏先是觉得身体被抛了起来，随后脖子上的冰冷就消失了，耳边听到兵刃交接的密集声响，身体却在不住地下坠，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摔断几根骨头的时候，鼻中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就好像是自己调制来每日饮用的那种药茶，随后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好了，没事了。”女子带着笑意和怒意的嗓音，然后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叶紫苏慢慢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沐千雪的脸！

    “怎么，受伤了？”沐千雪有些焦急地问道。

    “你……”叶紫苏摇摇头，茫然地道，“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谁这么大胆，敢动朕的人！”沐千雪冷冷一笑。

    “小姐，先看看紫苏伤着没有。”旁边插过来一个压抑的声音。

    叶紫苏一抬头，下一个反应是直接伸臂搂住了沐千雪的脖子，干脆整个人都窝进来她怀里不肯出来。

    “叶紫苏！”海若烟的脸色很难看。

    “乖，先下来，让我瞧瞧伤着了没。”沐千雪忍着笑，把扒在自己身上的人扯下来。

    “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叶紫苏一转身，躲在了沐千雪身后，避开了海若烟的目光。

    海若烟僵了僵，分别许久，不是没想过再见面时他的冷淡，可是……他就这么讨厌自己吗？对着沐千雪就可以如此信任！

    沐千雪一摊手，她真的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叶紫苏明显的区别待遇真的是很有趣……

    “小姐，我闻到了血腥味，他是真的受伤，我……不过去就是。”许久，海若烟终于苦笑道。

    沐千雪皱了皱眉，吹了声口哨，示意暗卫把马车驾过来。

    “你怎么会来？”叶紫苏又问了一遍。

    “女皇陛下兴致好，打算微服出巡啊。”答话的是抱着玉箫挡在前面的少卿，一遍看着冷青竹和慕容九幽交手，一边漫声道，“青竹就这么嫁了，总要对天下武林有个交代的，她有胆子娶青竹，难道没胆量站出来么？”

    “我怎么闻着好大的酸味。”沐千雪忍不住一笑，随即推了推叶紫苏，“上车，我看看伤。”

    “哦。”叶紫苏低着头，乖乖地上车。

    “少卿。”沐千雪回头道。

    “我看着呢。”少卿道。

    冷青竹明显占着上风，他当然也懒得多事。

    沐千雪点点头，也上了车。

    “对不起……”叶紫苏立即道。

    沐千雪一愣，然后就只能苦笑了。

    这人啊，其实真的像是水晶一样玲珑剔透，什么都明白呢。

    点起了车内的风灯照明，沐千雪勾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处。

    叶紫苏眨巴着眼睛，见她不说话，只沉着脸，虽然笑过了，也不知道真的消气没，想了想，他咬了咬嘴唇，柔声道：“很疼……”

    “伤着喉骨了，不疼才怪。”沐千雪取出药盒，用手指挑了些淡绿色的透明膏体出来，小心翼翼地抹在伤处。

    叶紫苏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别动。”沐千雪放下药盒，凑过去，一手揽了他的身子固定。

    叶紫苏一眨眼，大滴的泪珠就滚下来。

    之前伤到的时候其实不觉得怎么疼，可是，刚刚那一句叫疼的话出口，一下子就真的疼起来，好想哭……

    “下次还敢不敢这么任性了？”沐千雪看他可怜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责备了。

    她从来就不觉得，如果叶紫苏没有一点合作，慕容九幽真有办法抓揍他。

    “不敢了嘛。”叶紫苏抬手擦了擦眼泪，知道她是真的不气，顿时露出一个带泪的笑容。

    沐千雪摇摇头，叹了口气。

    也许真是一物克一物？明明聪慧绝伦的冷青竹都没在她这里占到过什么便宜的，就是这个小东西总是让她无可奈何，偏又不狠心责罚。

    “我……”叶紫苏吐出一个字，偷眼望望她的表情，又缩了回去，眉间很是纠结。

    “有什么事就说。”沐千雪道。

    “我想要万能火焰珊瑚……”叶紫苏低着头小声道。

    沐千雪扯了扯嘴角，又扶额的冲动。

    果然……他是为了这个。

    “对不起……”叶紫苏很诚恳地道歉，但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尽是祈求。

    “你啊……”沐千雪继续摇头，点点他的鼻尖，实在发不出脾气，只是想笑，“你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千雪，我好喜欢你。”叶紫苏一纵身扑了上去。

    “呯！”两人一起撞在车壁上。

    “对不起……”叶紫苏低头，继续道歉……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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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结发

    “好了！”沐千雪放下药盒，满意地点点头。

    叶紫苏抬手想去摸脖子，却被一把抓住了手。

    “药没干呢，碰什么？你还是不是大夫？”沐千雪瞪了他一眼。

    “可是……很疼……”叶紫苏眼泪汪汪。

    他自从记事起就在和毒物打交道，受伤本是家常便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一次特别疼，疼得总是忍不住想哭。

    “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乖乖的，不准乱动。”沐千雪道。

    “嗯。”叶紫苏乖巧地点头。

    沐千雪捏捏他的脸，起身下了马车。

    “他怎么样？”海若烟立即凑了过来。

    “没事，外伤而已，就是淤血散开比较难看，养几天就好。”沐千雪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咽了回去。

    “那就……有劳小姐了。”海若烟苦笑道。

    “我说，你到底哪里得罪他？”沐千雪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紫苏不喜欢海若烟，这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却没想到叶紫苏讨厌她到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地步，这真的不像是他平日里的性格。

    “我……”海若烟揉了揉眉心，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要是说来话长，本小姐不介意长路漫漫多听些趣事。”沐千雪道。

    海若烟揉了揉鼻子，一扭头。

    “不帮忙？”沐千雪来到看热闹的少卿身侧。

    “不需要吧。”少卿打了个哈欠，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冷青竹完全压制慕容九幽，根本不需要他帮忙，至于谨心……那种程度的打斗，根本不是她能插手的。

    “慕容堂主，再死缠烂打下去，不嫌失了身份吗？”冷青竹淡淡地道。

    慕容九幽一咬牙，眼角的余光瞥过一边的人，墨少卿，海若烟，加上沐千雪，若是全盛时期，除了冷青竹之外，这些人她还真不放在心上，可如今，就会这些平时她看不上的人，造成的压力还真不小。

    “唉……要人家不战而降未免太为难人了吧。”沐千雪唉声叹气地道。

    “本座今日虽然棋差一招，但也不见得满盘皆输。”慕容九幽冷笑道。

    “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就是。”冷青竹的春雨剑风雨不透，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凝重。他从来就不会认为慕容九幽这么好对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呢。

    慕容九幽脚下步伐一错，已来到谨心身边。

    “你的后招不会就是这个家伙吧？”少卿道。

    “主上！”谨心剑也在手上，只是掌心尽是汗水。在这样一众高手的环绕下，她……真的有作用吗？

    正想着，猛然间，背后传来一股大力，推得她一下子往前扑出去，咽喉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慕容九幽一章拍在谨心背上，将她往冷青竹的方向推过去，然后飞速后退。

    “想走？没那么容易！”就在冷青竹一闪身，避开飞溅的鲜血的时候，少卿已经向慕容九幽追过去。

    沐千雪也皱起了眉，这就是底牌？可笑，不过一个小卒，能阻碍冷青竹多久？

    “不行！快闪开！”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被掀开，叶紫苏探出头来，一声大喊。

    他的咽喉有伤，这样嘶声力竭的喊叫，听起来声音都是嘶哑的，甚至有几分凄厉。

    “闪开，那是天魔解体！”海若烟最快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距离她最近的沐千雪就往后撤。

    冷青竹和少卿闻言都是一怔，天魔解体，他们当然知道，是一种与敌偕亡的邪功，就相当于自爆，但为什么是叶紫苏提醒的？

    心里想着，动作倒是没有迟疑，飞快地往后退却。

    “轰~”飞在半空中的谨心忽然全身颤抖扭曲，然后像是球状鼓了起来，最后“嘭”的一下，整个人爆裂开来，鲜血、肉糜合着碎裂的衣衫秽物，笼罩了三丈方圆。

    “这是……天魔解体？”沐千雪脸色有些发白，若非上一世在军营混久了，当初真正这个年纪的自己，看见眼前的场景一定会当场吐出来。

    “准确来说，是慕容九幽强行引爆了她的天魔解体。”海若烟说着，看了她一眼，第一次有了几分钦佩。

    堂堂女皇，作为皇女的时候也是娇生惯养，难得她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还能如此镇定了。

    沐千雪叹了口气，也有几分疑惑。这个威力确实不错，几乎堪比一桶黑火药爆炸了，但是对于冷青竹那样的高手来说，也并不是无解，海若烟应该清楚这一点，为什么还这么紧张？

    “看。”海若烟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指了指三丈方圆的血域。

    沐千雪只瞟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这地方原本是镇子进出的要道，地面空旷平整，没有草木，夜色下并不怎么明显，但此刻被海若烟一提醒，仔细看来才发现，被谨心的血肉沾染的地面，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使得这一片地面和周围大不相同。

    “好毒……”冷青竹道。

    “这个，若是被沾染到一点，下场就会和这片地面一样吧？”少卿走过来，脸上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个人本身就是毒人。”叶紫苏有气无力地从马车上爬下来。

    虽然他不怕血肉模糊，但强烈的血腥气带着毒物的腥臭顺风飘到鼻端，也熏得他脸上发青。

    “不是让你乖乖呆在车上吗？”沐千雪皱了皱眉，过去扶住了他。

    “刚刚她吐血的时候，我闻到了血中的药味。”叶紫苏解释道。

    沐千雪恍然，怪不得不会武功的叶紫苏反而是最先发出警告的呢。

    “这下要找到慕容九幽就困难了。”冷青竹轻叹道，“好不容易将她逼到绝境。”

    “果然像她说的，还没满盘皆输。”沐千雪有些郁闷，但也不是很失望。毕竟击毙慕容九幽本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做到了，也不过是意外之喜罢了。

    “这怎么办？天一亮，等小镇的居民起来，这里的毒怕是要出大问题。”冷青竹道。

    叶紫苏一看他的目光向自己望过来，立即很无辜地看回去……

    “海少掌门，你看？”冷青竹叹息道。

    “这个……一时之间是处理不干净了。”海若烟抓了抓头发，苦恼得道，“范围太大了，我带的药材不够，这地方短时间内也不好找，最好的方法，还是派人掘地三丈，将这片地面填平，然后我再来加固一下，保证余毒不会伤及无辜。”

    “那么……”冷青竹转头道，“少卿去找县衙，让他们派人过来吧。”

    “好。”少卿撅了撅嘴，不怎么情愿，但既然是冷青竹的要求，他就不会拒绝。

    “张三，你守在这里，其他人……我们去紫苏的药庐吧。”沐千雪知道少卿身上有她的九凤佩，也就由他去了。

    “我很快回来。”少卿丢下一句话，脚尖一点，飞掠而去，转眼没入了夜色中。

    沐千雪又叹了口气，扶着叶紫苏上了马车，又招招手，示意冷青竹也上来。

    除了奉命留守的张三，一行人沉默着离开了这片血域。

    “青竹，伤着没？”好一会儿，沐千雪才开口道。

    “我能有什么事？”冷青竹哂笑了一声，抬头道，“陛下怎么出宫了？”

    “我想亲自去一趟碧凌。”对于他，沐千雪自认没什么好隐瞒的。

    “陛下亲自？这一趟没两三个月可回不来。”冷青竹皱了皱眉，沉思了一阵才道，“莫非……陛下想趁机在京城布网？”

    沐千雪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果然不愧是冷青竹，只要给他一个小小的线头，他就能抽丝剥茧地理出一大堆来。

    “在京城布网，文武两途，丞相白颜与大将军武汾的支持必不可少，陛下之前做了这么多，也是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冷青竹想了想道，“京城中最直接的兵力无非就是禁军，凌蓝的力量不可或缺。”

    “凌蓝啊……”沐千雪往后一靠，一声叹息。

    那个男人，骄傲到极点，隐忍到极点，究竟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呢？

    “陛下是……发现了？”冷青竹看着她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才道。

    “发现什么？”沐千雪怔了怔，但很快恍悟过来，有些惊讶地道，“你一直知道？”

    “原本并不确定，只是在宫内与凌将军见得多了，总有几分疑虑，所以趁着擦身而过的时候碰了碰他的脉门。”冷青竹淡淡地道，“就算外表伪装得多么天衣无缝，可是男女阴阳，一把脉便知，没有任何办法隐瞒。”

    “你知道也好。”沐千雪吐出一口气，笑了笑，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冷青竹见她没有一丝避着叶紫苏的意思，也就没有出声提醒，听完了才无奈地一笑：“陛下真是无情呢。”

    “我无情？”沐千雪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

    “其实凌将军他……”冷青竹说到一半，皱了皱眉，又咽了回去，转口道，“算了，陛下是想让我坐镇宫中吗？”

    “嗯。”沐千雪不意外他能猜出自己的想法，立即点头。

    “可是……”冷青竹眼中有一抹犹疑。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沐千雪伸手过去，将他揽到了身边。

    “少卿的武功我不担心，就是……”冷青竹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怕我乱来？”沐千雪了然。

    “知道就好。”冷青竹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有时候真不觉得你像个女皇。”

    “没办法，我才当了多久的女皇，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当呢。”沐千雪一摊手，满脸的无辜。

    “噗――”冷青竹被她逗得笑出声来。

    “宫里交给你，我放心。”沐千雪看着他，认真地道。

    “这样的信任，青竹……却不知道担不担得起。”冷青竹一声轻叹，眉宇间染了一丝淡淡的倦意。

    他与沐千雪，从一方面来说，生死患难都经历过了，理应心心相印，但另一方面，斗智斗力，互相算计，笑意吟吟之下各逞心机。

    信任吗？真是奢侈的东西呢。

    “你当然担得起。”沐千雪一声轻笑，凑近了他，语气很轻快，“也许方式不同，但我们……始终在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我不介意男人的小心思，这样的你……才是我最初动心的理由。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你变成那种以妻为天的大家闺秀。”

    “陛下有对我动心吗？”冷青竹看着她，漆黑的明眸中漾起多情的缱绻。

    “有。”沐千雪勾起唇角，没有犹豫，一个字落地有声。

    这样优秀的男子，风华绝代让人移不开眼，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动的心，也许是云缈峰上那浅笑生姿的侧影，也许是他纵身替她挡下青丝碧毒针的那刻，也许是看见他满身是血出现在行宫里的时候，也许……是上辈子那并不美好的初遇。

    但是，动心了就是动心了。

    “那么，青竹有没有对我动心呢？”沐千雪用手指卷起一缕他的发丝，低低地问道。

    “……”冷青竹微微偏了偏头，瞟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叶紫苏，没有说话。

    “害羞了？”沐千雪的笑意更深。

    冷青竹张了张嘴，脸上有一丝犹豫，一丝坚定，复杂无比。

    “陛下，到了。”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外传来李四的声音，马车也停了下来。

    沐千雪只觉得一口气卡在胸口出不来，好一会儿才一声怒喝：“等着！”

    “……是。”李四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声音有些茫然。

    “扑哧。”冷青竹展颜一笑。

    “不说的话，就呆着吧，反正我丢得起脸。”沐千雪哼道。

    这回轮到冷青竹苦笑，她是女人，他是男人，他们久久不下车，外面的人怎么猜测，无论如何总不会是她吃亏的。

    沐千雪挑挑眉，一脸的得意。

    “有就是了。”冷青竹一声笑叹，飞快地丢下一句话，挣脱了她的手，掀帘下车。

    “喂！”沐千雪愣了愣，看着自己指间残留的几根柔软的发丝，不觉有几分可惜。

    “小姐，紫苏没事吧？”车外又传来海若烟的声音。

    目前一回头，碰碰叶紫苏的肩膀，轻声道：“紫苏，下车了。”

    “……”回答她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沐千雪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怪不得一路上就听他这么安静，却是睡着了！

    不过也难怪，这些人里就只有叶紫苏是完全没有武功的，被慕容九幽抓走后一路折腾，到现在撑不住了也是正常的。

    “小姐？”海若烟显然有些着急了。

    沐千雪不禁一声暗叹，虽然她有点同情海若烟的一腔深情都在做给瞎子看，但也不会因为同情就帮她什么。小心翼翼地抱起叶紫苏下车，对上一双焦虑的眸子，只淡淡地道：“太累，睡着了而已。”

    “果然，慕容九幽在这里藏身过。”冷青竹推门而入，肯定地道。

    “你不知道紫苏曾经在这里隐居？”沐千雪道。

    冷青竹摇头。

    “冷庄主若有消息，恐怕我早就找来了。”海若烟无奈地道。

    “也是。”沐千雪想想，也不禁好笑。

    江湖中人和朝廷的找人方式根本就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进了屋，沐千雪直接将人抱进了内室，顺手将床上的脏衣服扫落在在地，将人安置好。

    “啪！”衣衫落地，竟然发出一声闷响。

    沐千雪一怔，挑开衣物，却见到下面包着一本翻开的旧书。

    就算她不认识图，但留个篆体字还是认得的――万年火焰珊瑚。

    无力地笑了笑，她知道这也算是叶紫苏提示了追兵慕容九幽的目的地了，不过这人啊，对这株珊瑚就这么宝贝吗？

    随手将<B>①3&#56;看&#26360;网</B>架，转身给叶紫苏盖上被子，走了出去，吩咐五儿进来帮他梳洗。

    毕竟，叶紫苏和少卿、冷青竹是不一样的。

    “幸好，少卿公子说的是陛下要去鄞州藏剑山庄，慕容九幽一定想不到女皇陛下会亲自去敌国。”海若烟道。

    “其实，我倒是不觉得碧凌女皇有决心开战，碧凌国内恐怕有什么问题。”沐千雪道。

    “听说现在的女皇年纪老迈，久病缠身，已经许久没有上朝了。”海若烟又道。

    “皇权交替，历来如此，不过想拿我的东西开刀，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沐千雪冷笑道。

    “少掌门是作为向导同行吗？”冷青竹道。

    “或许……也算是医师？”海若烟说着，看了看内室的方向。

    所有人都不禁无言――毒医毒医，虽然同样带着个医字，但叶紫苏怎么看都当不起医师的职责吧！或者说是……杀手更合适？

    “都累了一晚上，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就启程。”沐千雪道。

    “千雪。”冷青竹站起来。

    “我去帮忙处理余毒。”海若烟很快的用一个袋子装了需要的药材，背在肩上。

    “有劳了。”沐千雪郑重地道。

    这一刻她是很庆幸有海若烟在的，要不然，那三丈血域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无辜伤亡。

    等海若烟出门，五儿在内室照顾叶紫苏，李四在外面看守马匹，屋中一下子就只剩下沐千雪和冷青竹两个人，顿时沉默下来。

    “刚才……”许久，还是沐千雪先开口道，“你说的，是真心吧？”

    “嗯。”冷青竹脸上微红，点了点头。

    羞涩过后，他也不会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

    就像是当初他对少卿说过的，即便有一半是形势所迫，但若不是他自己愿意，他是不会这么安静地嫁入皇宫的。

    冷青竹知道自己不是会争取感情的人，而且对象还是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女人，又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如果没有沐千雪的逼迫，或许，那意思淡淡的暧昧，最终会被时间冲淡，最后消失无形，从此宛如陌路。

    “呵呵……”沐千雪轻轻地笑了起来。

    “路上小心。”冷青竹道。

    “嗯。”沐千雪点头。

    “我不会困守在没有你的皇宫里。”冷青竹补充道。

    “我知道。”沐千雪的声音更见温柔，“所以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记住你的承诺。”冷青竹道。

    “嗯。”沐千雪看着他，想起的是不久之前，留恋在指尖的温度，忍不住又伸出去，缠绕起一缕发丝。

    冷青竹的目光闪了闪，忽的两根手指并拢如刀，指风过处，一缕秀发平整地被削落下来。

    “青竹？”沐千雪一怔。

    “喜欢你就留着吧。”冷青竹道。

    沐千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得他开始脸上发红，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终于在他恼羞成怒之前移开了目光，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小心地将发丝放进去收好。

    “我回来了！”少卿轻快的声音打断一室的暧昧。

    “这么快？”沐千雪顺手将锦囊放进怀里。

    “大概是上次朱浩的事让这里的县衙还记忆犹新，一看见九凤佩，立即派了全县衙的捕快人手一把铁铲过去。”少卿耸了耸肩，指尖转着九凤佩，“我让他们去找张三，就自己回来了。”

    说完，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在冷青竹断了一截的头发上掠过，微微有几分疑惑。

    是慕容九幽？可是……好像一直是冷青竹压着慕容九幽打的，没见她伤到青竹啊？

    “咳咳！”沐千雪干咳了两声，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跟青竹说了？”少卿道。

    “嗯。”沐千雪放松下来。

    “说起来，要去碧凌的京城，好像要坐船在海上飘一天一夜啊。”冷青竹悠然道。

    话音未落，少卿的脸色已经黑透了。

    “好了，别欺负他了。”沐千雪苦忍着笑，实在也不明白，冷青竹那么稳重的一个人，怎么就喜欢欺负少卿呢。

    “我说的是事实。”冷青竹斜睨了她一眼。

    “这个季节海上很少有风浪，而且出海的船很大，基本上不会颠簸，反而不如江河上行船容易晕。”沐千雪安抚道。

    “我才不是怕坐船！”少卿怒道。

    “不怕最好。”冷青竹耸耸肩，又道，“碧凌的神殿就建造在海边，虽然只是听说，不一定是事实……”

    “你知道什么？”沐千雪好奇道。

    “碧凌神殿的原址是数千年前古神殿遗迹，因为沧海桑田变化，当初的遗迹有大半沉入了海底，而在原址上建造的碧凌神殿就是在遗迹上面。”冷青竹道。

    “你的意思是，碧凌神殿有一部分建筑是在海底？”沐千雪皱眉道。

    “不知道，也许只是传说。”冷青竹摇了摇头道，“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进去过碧凌的海底神殿。”

    “若是真有这样的地方，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沐千雪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总之，神殿的武功路数很邪门，千万小心。”冷青竹叮嘱道。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管家公。”沐千雪笑叹道。

    “说正事还那么……不正经的！”冷青竹嗔怒道。

    “是是是，我很正经。”沐千雪一摊手。

    “我怎么觉得，我错过什么情节了？”少卿趴在沐千雪肩膀上，一双重瞳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冷青竹嘀咕，“看起来真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还不是这个样子？”冷青竹有些尴尬地别过脸。

    “当然不对劲，你第一次主动避开我的眼神。”少卿说着，又看看沐千雪，一脸的怀疑，“你又欺负青竹了？”

    原本想感叹一下他的敏感，但听到最后一句话，沐千雪差点没喷出来，半晌才好笑道：“是啊，我不但欺负了，还‘狠狠’欺负了，你要砍了我？”

    “沐千雪！”不等少卿反应过来，冷青竹一声呵斥，但却连耳根都红了起来。

    少卿眨眨眼睛，脸上渐渐浮起一丝恍然。

    “少卿？”冷青竹叫了一声。

    “没事。”少卿摇摇头，神色间倒是一片坦然。

    他喜欢沐千雪，很喜欢很喜欢，但是那个人是冷青竹，所以他没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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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的忙碌，小镇的居民在睡梦中惊醒，只听见外面不断有捕快跑老跑去的声音，但没人敢出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等到天亮，早起的人才惊愕的发现，小镇的一个出入口竟然变得坑坑洼洼，像是被狗啃过似的，还散发这一股古怪的刺鼻味道……

    而这个时候，沐千雪一行人早已出了镇子赶路了。

    虽然忙碌了一夜，但除了叶紫苏外，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也不在乎一晚没睡的。

    夜无殇准备的马车很宽敞，沐千雪坐在里面，左边少卿，右边叶紫苏，软榻下面还堆了不少杂物，也不觉得拥挤。

    一路往东，路上也只是买些热食边走边吃，由着海若烟带路，不过三四天工夫，已经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带着海风的咸涩和湿润。

    “前面就是木兰港。”海若烟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扬鞭指道，“从那里乘船出海，大约三天就能到达碧凌的京城，碧月城了。”

    “为什么从木兰港出海？”少卿忍不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若是从东南的凤岭港搭船，水路上是会近一些，但是陆路要从庆州边上经过，并不安全，过了国境还要穿越几座碧凌的边城，再经过盗匪横行的千华山，不但耽误行程，而且很容易暴露身份。”海若烟解释道。

    “可是……”少卿虽然知道她说的都没错，可是……

    “就从木兰港出海。”沐千雪一把将人扯回来抱着。

    “千雪……”少卿揪着她的衣袖，一脸的郁闷。

    沐千雪拍拍他的手，安抚地笑笑，自己爬出车外，跟赶车的张三一起坐在了车辕上。

    “小姐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张三赶紧道。

    “没事，接近海边，也没这么冷。”沐千雪不在意地笑笑，转头道，“若烟，有没有什么药治晕船的？”

    海若烟一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车帘一掀，少卿再次探出头来，怒道：“谁要那种东西！”

    “……”沐千雪看着他无语。

    海若烟也无语……好吧，这下子连问一下是谁要晕船的药都不需要了。怪不得刚刚自己说从木兰港出海他的脸色这么难看呢。

    “有没有？”沐千雪连根手指一弹，戳戳少卿的脑门，把他赶回车内。

    “晕船的药是有的，不过这本来就不是病，各人体质不同，要看着状况才能用药。”海若烟想了想才道。

    “哪来这么麻烦。”车内突然响起叶紫苏的声音，随后一只玉瓶抛了出来。

    “这是什么？”沐千雪接着瓶子一脸的黑线，就像手里拿的是烫手的火炭似的。

    叶紫苏配的，难道不是毒药吗？

    “三日醉。”叶紫苏清清楚楚地道，“醉上三天，什么都感觉不到，当然不晕了。”

    沐千雪滴汗，果然是叶紫苏的风格！

    说说笑笑中，木兰港已经遥遥在望。

    落日的余晖下，远远可以看见高高的桅杆，扬起的白帆。

    “我们要在木兰港住一夜，坐第二天早上的船。”海若烟很熟悉地道，“城里的客栈都能寄存马匹，回来的时候再取。”

    “行程上就交给你了。”沐千雪挥挥手。

    既然决定带上海若烟，那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或许是因为靠海的关系，太阳落得比较迟，一行人进入港口的时候，天边还有一丝亮光。

    “好热闹啊。”少卿赞叹道。

    “木兰港本来就是我国海上商业的要地，当然繁华了。”沐千雪笑了笑，左右张望着，“那是客栈吧？”

    “我先去订房间吧。”海若烟说着，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李四，自己向着客栈走去。

    “突然发现带上她挺不错的。”沐千雪回头笑道。

    “我不喜欢她。”叶紫苏这才肯出来透透风。

    沐千雪摇摇头，这一路赶路她还没来得及听海若烟的故事，只是看着他们的相处，越来越好奇。

    不宽的青石板街道上，因为人太多，马车反而行进缓慢，一刻钟才算挤到客栈门口。

    海若烟有些无奈地迎上来，低声道：“小姐，怕是有些困难，所有的客栈都是客满，只剩下这里还有两间客房和一间通铺，我就都定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沐千雪一皱眉。

    现在是冬季，其实是商路的淡季，尤其新年刚过，更不会有多少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出远门，之前就觉得街上的人多得有些反常了，而客栈家家客满，更是有些离谱了。

    “上去再说。”海若烟没有直言，但言下之意明显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确实是有大事发生了。

    沐千雪点点头，招呼众人提了行李，将马匹和马车交给小二姐照料，然后上楼。

    留下的两件客房也不是上房，不过好在还算干净整齐。

    出门在外，沐千雪也不挑剔，吩咐暗卫先将行装带下去整理，自己和少卿、叶紫苏、海若烟四人进了一间客房。

    “今天晚上，请少卿公子和紫苏住一间，小姐住一间，我们就在大通铺里将就一下算了。”海若烟开口道。

    “我跟千雪一起睡。”少卿想也不想地道。

    海若烟愣了一下，虽然一路上也看出了他们彼此有情，但少卿和冷青竹不同，毕竟他与沐千雪没有名分啊。

    “无妨。”沐千雪笑笑应允了。

    让少卿和叶紫苏的小红小绿呆在一间房间里睡一晚？怎么可能！

    海若烟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下。

    目光一转，叶紫苏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包裹转身去了隔壁。在他心目中，若有问题，沐千雪自然会解决，不需要他多事。如果需要他的毒药帮忙，沐千雪自然会开口的。

    “让五儿跟紫苏一起住，我不放心他一个人。”沐千雪道。

    “嗯。”海若烟点点头。

    “好了，说吧，木兰港发生什么事了？”沐千雪进入了正题。

    “倒不是木兰港的事，而是这一片海域。”海若烟的脸色有些沉重地道，“从年前开始，碧海上忽然出现了一伙海盗，专门打劫客船，而且下手极为凶残，稍有反抗便是格杀勿论，三四个月间已经血洗了几条船。”

    “海盗？只打劫客船？”沐千雪皱眉。

    “商船大多带有随性护卫，而且团结御敌，有些商船甚至自备火炮，油水虽多，但风险也大。”海若烟解释道，“而客船的防卫就松懈多了，容易得手。”

    “这么说来，就是我们走凤岭港那条路也是一样的？”沐千雪道。

    “恐怕是的。”海若烟点头。

    “只敢对客船下手，说明那些海盗并不强大，不是吗？”少卿插口道。

    “这个不好说，何况，要是真的遇见了，毕竟人家是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我们很吃亏。”海若烟无奈道。

    少卿张了张口，实在也说不出什么。

    若是在平地上，区区一群盗匪他是真不放在眼里，可是海上……一想起四面都是水，他就头疼了。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都是惧怕海盗，不敢出海吗？”沐千雪道。

    “大多是碧月城和附近群岛的小商人，或是要回去探亲的，只能走海路。”海若烟答道。

    “可是一直留在港口也不是办法吧？”少卿道。

    “我们来得倒是很巧。”海若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刚刚听客栈掌柜说，碧月城最大的商队，半月商行刚刚要启程返航，愿意带上前往碧月城的人一起上路。半月商行实力强大，麾下的三条商船几乎是半个战船的模式，想来那些海盗也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那倒是巧了。”沐千雪道。

    “商队今夜连夜装货，明天日出之前就要<B>①3&#56;看&#26360;网</B>，大约三天就能到达碧月城了。”海若烟道。

    “嗯。”沐千雪点点头道，“这一路也辛苦了，早些休息，晚上……小心些。”

    “我知道。”海若烟会意。

    等她出门，少卿立即垮下了脸。

    “当初是谁跟青竹说不怕坐船的？”沐千雪好笑地点点他的鼻尖。

    “反正不是我。”少卿从后抱着她，蹭着她的脖子，活像一只撒娇的猫咪。

    “三天而已，忍忍吧，大不了就把这个喝下去。”沐千雪顺手将叶紫苏丢给她的三日醉塞进他怀里。

    “我才不要！”少卿黑线了。

    “倒是那群海盗，我总觉得有点儿奇怪。”沐千雪又道。

    “哪里奇怪了？”少卿愣了一下，茫然道，“其实海上的流寇时有聚集，打劫过往商船也是常事，直到闹腾得厉害了，惊动官府派出海军扫荡一番……这事本来就是碧凌干得最多。”

    “但是海盗打劫客船，无非是求财，倒是少见手段这般凶残的。”沐千雪皱眉道，“连对抗商船的力量都没有，难道就不怕做得过了引来官府的围剿？”

    少卿闻言，也不禁有些迟疑。

    看起来……好像确实挺奇怪的。

    “但愿不会碰见就好。”沐千雪自语道。

    “不是说他们不敢碰商船吗？”少卿不以为然道，“半月商行我也听说过，手下的护卫大半都是碧凌退役的海军士卒，海战能力极强，想来没人会打这块硬骨头的主意的。”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沐千雪叹了口气。

    “我还不困，出去走走好不好？”少卿拉拉她的衣袖。

    “现在？”沐千雪一怔，看看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色。

    “明天就出海了啊。”少卿眼中有几分恳求。

    “好吧。”沐千雪叹了口气，拿起带着纱帘的竹笠往他头上一放。

    出了房门，正好见到五儿从隔壁走出来，抬头行礼。

    “叶公子还好吗？”沐千雪道。

    “公子大约是累着了，已经歇下了。”五儿乖巧地答道，“属下去楼下烧些热水给公子擦擦，应该会舒服些。”

    “好好照顾他，晚上万事当心。”沐千雪沉声道。

    “是。”五儿恭声应道。

    “海盗又不会上岸。”少卿倒是很高兴叶紫苏睡了，拽着她就往外走。

    沐千雪又好气又好笑，还是先去一楼对海若烟交代了一声。

    既然有玉箫公子陪同，又是在陆地上，海若烟当然不担心女皇的安全，事实上，和半月商行交涉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

    “好了，去哪儿？”沐千雪道。

    “去码头？看看你说的船是不是有那么大。”夜色下，少卿笑语盈盈，显然心情很好。

    沐千雪心中一软，脸上也柔和不少。

    好像……确实没有陪他这般安静地逛逛街过。高高在上的女皇，要做她身边的男人，其实背负的东西更多。

    －－－－－－题外话－－－－－－

    万更送上，然后又看见4张催更票……这是玩我呢？大汗淋漓……我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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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奉旨废了你

    “殿下，该喝药了。”红玉端着药碗来到床前。

    凌绯半靠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显得病恹恹的，一闻到药味，忍不住就皱起了眉。

    “殿下，这是陈太医开的药，悄悄煎好了送过来的。”红玉小心地道。

    凌绯捂着嘴，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接过药碗，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闭眼，一饮而尽。

    “呕……”

    “殿下！”红玉赶紧捧上酸梅。

    好不容易压下了胃里的翻腾，凌绯趴在床沿，大口喘气。

    这个孩子……孩子……千雨还不知道，一直想找合适的机会跟女皇说，可是，日期不好对上，他可以编理由让陈太医帮忙先行隐瞒他怀孕的事，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那不是女皇的孩子！

    大婚之后，因为女皇新登基，政务繁忙，又碰上灵州的匪患、秦州的蝗灾，忙完后又是祭天和新年，女皇留宿中宫的日子本就不多，想要蒙混过去不容易，本想着时间长一些，数日上下的时间差容易模糊，却不料女皇陛下居然又微服出宫去了。

    说是巡视鄞州，可是凌绯总觉得不对劲。而且这一次沐千雪离京居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连告别都没有，第二天才有人来告知。

    他是凤后啊！

    凌绯咬着牙，平顺了呼吸，紧紧握起了拳头。

    脑中不由得又浮现起两条人影，女皇身边的男人，他当然派人去查过底细，藏剑山庄的两位庄主，虽然是出身江湖，但论容貌气质以至才情，无不是上上之选。

    沐千雪，她这是移情别恋了吗？明明说过只爱自己一个人的，可是……皇贵君，还赐了“宁”的封号，这样的荣宠，明明白白就是在打他凌绯的脸！

    “殿下没事吧？”红玉担忧地道。

    “没事。”凌绯推开他，姣好的脸庞微微有些扭曲，许久，慢慢地平静下来，淡淡地道，“红玉，去请瑞王殿下来。”

    “可是殿下，这么晚了……”红玉迟疑了一下，没有动。

    不是他不去，而是……这个时候，正常状况下，哪怕此刻女皇并不在宫里，以瑞王的谨慎，也不会进宫惹人注意的。

    “告诉她我有了她的孩子，她不来我就去找她！”凌绯怒道。

    “是！”红玉心中一寒，知道将会有大事发生，不敢多说，赶紧去了。

    不是不知道凌绯现在做的事一被发现，死一万次都不够，无奈自己和他的性命是绑在一块儿的，就算是错，也只能一错到底了。

    凌绯抓起一颗梅子扔进嘴里，酸酸的味道冲淡了想要呕吐的不舒服，一手摸了摸小腹。

    现在从外表看来还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是用不了一个月，那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忽然间，寂静的宫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什么人？”凌绯一惊，迅速拉上了被子盖住腹部。

    因为怀孕的事，他生怕走漏了消息，将侍从都撤到了外殿，尤其是晚上，除了红玉，他素来不允许任何人入内，究竟是谁这么大胆擅闯？而更让他不安的是，为什么外面的侍卫没有阻拦，甚至连通报都没有？

    “是我。”冷淡的声音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

    凌绯不禁怔了一下，这个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但偏偏陌生中又流露着无比的熟悉。

    是谁？一句回答“是我”，那就代表是自己的熟人，不是吗？

    “吱呀~”殿门被推开，修长的身影慢慢走进来。

    “姐姐？”凌绯看清了来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更加错愕。

    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冷冷淡淡，除了他主动召见之外绝不踏入中宫的凌蓝居然会深夜出现在自己屋里，可是……就算凌蓝是禁军统领，掌管宫内的守卫布置，但自己的中宫守卫里有不少是沐千雨安插的人，绝不会听命于凌蓝，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发出声响，任由他长驱直入？

    “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凌蓝看着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惘然。

    凌绯又是一愣，随即恍悟过来刚才感觉到的不协调是什么。

    凌蓝的声音一直以来都是清亮平和的，可今晚他说话却带着低沉的暗哑，丝丝缕缕缠绕的婉转缱绻，明显可以听出来是男子的嗓音！

    看着依旧是一身轻甲戎装的人，凌绯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你已经拥有了我所羡慕的一切，为什么总是不知足。”凌蓝伸手摘下了头饰，任由一头长发披散下来。

    “你、你是……”凌绯指着他，脸色更加惨白，连手指都在发抖，“你是男子，你、你这是欺君！”

    “要说欺君，也是爷爷和父亲大人欺君，何况……”想起那一夜的沐千雪，凌蓝嘲讽地一笑，“你以为女皇陛下不知道？”

    “我……”凌绯顿时哑然。

    只可惜，现在的他不知道，上一世，女皇陛下的确是到死都没有察觉凌蓝的男儿身，反倒是被他无意中发现了。不过这一世，原本的命运轨迹早就拐了七八个弯了。

    “外面的侍卫我都放倒了，不到天亮是不会醒的。”凌蓝继续道。

    “你究竟想做什么？”凌绯平静下来，心下不住地思忖。

    “奉旨……”凌蓝盯着他，缓缓地道，“废了你。”

    “……”凌绯睁大了眼睛，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眼前一阵发黑。

    凌蓝脸上闪过一抹不忍，但却没有开口。

    “胡说！你胡说！”凌绯也顾不上会不会惊动外人，大吼道，“陛下怎么会i废了我，就算要废我，为什么是你！半夜三更袭击我的守卫，是你……是你想谋反是不是！”

    “言重了，谋反这种事，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凌蓝面无表情地道。

    “我没有！”凌绯想也不想地反驳。

    谋反？他怎么会有这种念头，他只是……只是……想和沐千雨在一起？

    “你是凤后，那人若不弑君谋反，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凌蓝叹息道。

    “你说什么？”凌绯颤声问道。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凌蓝道。

    凌绯死死地瞪着他，衣服不可置信的样子，暗地里早已心乱如麻。

    怎么会？凌蓝怎么可能知道他和沐千雨的事？不……一定是圈套！

    “我不懂你的意思。”凌绯咬了咬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你不是已经派红玉去请人了吗？”凌蓝挑眉反问。

    凌绯脸色一白，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他是真的……知道？那沐千雪呢？是不是也知道？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心底最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痛楚，却因为消散得太快太突然，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绯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何况……”凌蓝停顿了一下，才有些苦涩地道，“你太小看我们的女皇陛下了。”

    “陛下不在京里，你这个时候废了凤后，就不怕引起朝政混乱吗？”凌绯道。

    “我只是奉旨废你，没有废后。”凌蓝打断道。

    “那有什么区别？你……你……”凌绯话说到一半，忽的想起了什么，竟然慢慢地收了声。

    “绯儿，我们是双生子。”凌蓝淡然道。

    “不可能的！”凌绯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喊。

    李代桃僵？开的什么玩笑，就算凌蓝和他有六七分相像，但毕竟不是一模一样，稍稍一细看就会被发现的，别说是沐千雨和近身的侍卫侍从了，就算出席过家宴的安王庆王、其他几位皇子皇女都是能一眼分辨出来的。

    “看不看得出来并不重要，只要陛下说我是谁，我就是谁。”凌蓝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绯儿，皇族之人都有城府，就算看出来了，谁又会冒冒失失就揭穿呢？你以为沐千雨是真的爱你？他若爱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进宫，没有做任何尝试，他若真的爱你，就不会在你进宫之后依旧与你藕断丝连，终究酿成弥天大祸！”

    “你胡说！”凌绯死死地瞪着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惨白的脸颊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我和千雨是真心相爱的！她是女皇啊，圣旨一下，谁敢抗旨？是沐千雪活生生拆散我们的！都是她的错！千雨、千雨答应过我，一定会想办法娶我的！”

    “绯儿，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了？”凌蓝忍不住苦笑起来，这个弟弟是不是从小被爷爷和父亲保护得太好，又娇惯得唯我独尊，才会以为世界都是围着他一个人转的？

    “你懂什么！没有爱过的人，你又能懂什么！”凌绯怒吼道。

    凌蓝一震，忽然有种全身无力的感觉，不由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平日的淡然。

    没有爱过？谁说他没有爱过！

    十年之前，将军府后院里，亲手送出的那块蓝玉，压在心底十年的爱恋。

    说不出口，不能说出口。

    因为他是凌蓝，将军府的继承人，那样的爱恋，不被允许，最终只能深埋起来，静静地等候着纯美的爱恋发酸发苦，直至化为灰烬。

    “没有话说吗？你到底明白我什么……”凌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多了一丝哽咽。

    “我是不明白你在想什么。”凌蓝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道，“绯儿，你是凤后啊，如果陛下不在了，你就是太凤后，你觉得……沐千雨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你？皇位和你在她心里孰轻孰重，你到底是真的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或者说……是不愿意明白？如果沐千雨谋反成功，那么你……就是她登上皇位的最大污点！”

    他的话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像是一柄锋锐的宝剑，一碰就能让人鲜血淋漓。

    凌绯脸上的红晕瞬间消褪。即便他不知道凌蓝的话其实就是他上辈子的结局，可是那字字诛心的话语，宛若十二月里兜头淋下的一盆冰水，一下子浇灭了他所有的热情。

    皇位和他孰轻孰重？凌绯很想说是自己，可是话到口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相信沐千雨对他的爱情是真的，可是对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来说，爱情算是什么？不是不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然而，今夜的凌蓝，确实不管不顾地将他可以掩盖起来的真实毫不留情地摊开，让他再也无法装作是不知道、不明白！

    “绯儿，你醒醒吧。”凌蓝叹息道，“想想爷爷，想想父亲，想想凌家，你真的要让所有人都为你的爱情陪葬吗？”

    “我还想什么？”凌绯一声惨笑，目光也开始无神，“不是说陛下要废了我吗？凌家怎么样，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听话，陛下不会动凌家，父仪天下的凤后，依旧是‘凌绯’。”凌蓝沉声道。

    凌绯动了动嘴唇，好一会儿才颓然道：“你要我怎么办？”

    “凌蓝，瑞王进宫了。”凌蓝还没开口，殿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凌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冷青竹？不是说他不在宫里吗？什么时候回来的？何况……女皇巡视鄞州，身为鄞州藏剑山庄的主人，冷青竹竟然没有随行吗？

    莫名地，心底的一抹别扭感越来越重，有什么东西仿佛呼之欲出。

    “他一个人？”凌蓝问道。

    “这样的事，她不敢带人吧。”冷青竹一声哂笑，“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泄密的危险，沐千雨一向是谨慎而多疑的人。”

    “那就劳烦皇贵君了。”凌蓝点点头。

    “嗯。”冷青竹只是站在门口，随意地靠着门框，一手抚着春雨剑的剑柄，眉宇间一片坦然，就像是要做的就是打蚊子这样的小事。

    凌蓝微微勾了勾唇角，莞尔一笑。

    让堂堂第一高手对付沐千雨，确实是大材小用了些，连准备都不需要呢。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凌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安地道。

    “放心，不会血溅宫闱的。”凌蓝安抚道，“堂堂亲王，就是她真的谋反，也不是我们可以处置的。”

    凌绯闻言，小小地松了口气，但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慢慢地在殿门停下，然后是沐千雨压低的声音：“是我。”

    同样的两个字，凌绯不由自主地看了凌蓝一眼，目光的余波瞟见一脸淡然的冷青竹，蓦然发现，这个男人……来去竟然没有一丝声息！

    “绯儿？”沐千雨疑惑地又叫了一声。

    “进来。”凌绯定了定神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若是平日里，沐千雨当然会有警觉，但是她刚刚从红玉那里听到了如此震惊的消息，反复盘问也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进宫之际自己都是心神不定，刺客虽然觉得凌绯的语气有些异常，但也没往心里去。

    孩子……这么大的事，凌绯若是不知所措也是难免的。幸好这时候女皇不在，还能让他们慢慢商议对策，怎么瞒天过海。

    最开始听到红玉的传话她是惊吓多于高兴的，毕竟这种事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然而下一刻，她就有了决定。

    若是个女孩，那就是名义上女皇的嫡长女，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退一万步讲，哪怕将来自己事败，登基的新皇，也会是自己的女儿！

    怀着三分惊喜、三分不安一级四分野心，沐千雨推开了殿门。

    “嘭！”身后一声闷响。

    “红玉？”沐千雨一转头，却见跟在后面的红玉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瑞王殿下，你最好是不要动。”冷青竹淡淡地道。

    沐千雨眼神一缩，也看见了殿中除了凌绯，还有两个人。

    她当然知道冷青竹的底细，很明白自己那点儿功夫在人家眼里完全不够看，但另外那人……凌蓝？是凌蓝没错吧？

    禁军统领的官服，熟悉的样貌，可是怎么看怎么奇怪，就像是……看着穿上了女装的凌绯一般，却又有几分不同。

    “你出卖我？”沐千雨一转头，怒视着凌绯，脸上有一抹不可置信。

    “我没有！”凌绯被她看得心中一痛，下意识地反驳。

    “出了事第一个就怀疑你的女人，你还对她抱有幻想吗？”凌蓝淡淡地道。

    凌绯咬了咬嘴唇，默默无言。

    “凌蓝？”沐千雨迟疑了一下才道。

    “如你所见。”凌蓝倒是很坦然。

    沐千雨的脸色扭曲了一下，有几分古怪。

    凌家的继承人，军中赫赫有名的后起之秀，居然是男人，而且看起来……是自己那个皇姐默许的？

    进中宫的时候没有发现守卫，她原本以为是凌绯故意支开的，如今看来，一开始就是个圈套，那孩子的事……

    慢慢的，她的目光又望向凌绯。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凌绯回望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心痛。

    “你们想怎么样？”一瞬间，沐千雨也镇定下来。

    沐千雪不在京里，冷青竹身为后宫侍君，管不了她这个亲王，凌蓝区区一个禁军统领更不能拿她怎么样。

    不就是与凤后有染吗？别说没有实质的证据，就算有……原本她与凌绯相识在前，表演一下被棒打鸳鸯的苦命情侣，也不至于会有多惨。女皇……可是很重情的人。

    何况，亲王与凤后？至亲与至爱，沐千雪不敢让那样的事公之于众，她堂堂女皇，丢不起那个脸。而既然不敢公开，自然也无法就这个由头整治她。

    不过是失去女皇的重新而已，这么多年的布置筹谋，大不了就提前行动罢了。

    想着，她也不怎么慌张，望着冷青竹的目光充满了赞叹与遗憾。

    这样的一个绝世奇男子，可惜是沐千雪的人。

    若是凌绯有他一半的才智心机，皇位……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甚至，凌绯连凌蓝都比不上。

    “瑞王殿下犯下这等滔天大罪，倒是镇定得很。”冷青竹淡淡地开口。

    “那么，皇贵君想如何？”沐千雨挑了挑眉，隐去了小心谨慎，倒是有些肆意地打量着他。

    不是最美，却绝对最出众。

    这个男人，不能因为他是男子而有所小看，事实上，或许应该庆幸他不是女子。

    “想必瑞王殿下进宫的事，府上没人知晓吧？”冷青竹轻笑了一声，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

    作为藏剑山庄的主人，武林正道的领袖，他被人仰望得多了，更不在乎被一个人看。

    沐千雨一愣，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红玉传来这样的消息，又那么焦急的模样，她并没有耽搁，何况王府也没有需要她交代行踪的人，又是这样秘密的行动，当然不会被别人知晓。

    “所以，若是瑞王殿下没有回去……”冷青竹接下去，但并没有说完，而是说到一半就住了口，只留下意味深长的回味。

    “你想软禁本王？”沐千雨脸色一变。

    她很确定冷青竹不敢伤害她，可是软禁？他怎么敢！

    “我怎么敢软禁亲王殿下呢。”冷青竹摇了摇头，淡笑道，“深更半夜的，女皇陛下又不在，谁知道瑞王殿下去哪里游山玩水了呢？”

    “你！”沐千雨不禁气结。

    “我是江湖人，最习惯用的就是江湖的手段。”冷青竹随意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脸上似笑非笑的，很是惬意。

    “你就不怕事情败露，死无葬身之地。”沐千雨咬牙切齿地道。

    她是亲王，他是女皇的侍君，无论亲王犯了什么错，可私下软禁，消息走漏的话，文武百官的口诛笔伐都不会放过他！

    “败露？”冷青竹一耸肩，指了指身边的人，“掌管京城和宫禁安全的凌大将军，可是我的同谋呢。”

    “姐……不，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凌绯忍不住大喊道。

    “凌蓝，你先准备一下。”冷青竹道。

    “我知道。”凌蓝点点头，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进了后殿。

    一直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露出了悲哀的神色。

    今夜，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但看见凌绯这个样子，就算平日再不和睦，也不是不心痛的。自幼，或许是因为将自己打扮成了女子的缘故，爷爷和父亲的愧疚只能全部补偿在了凌绯身上，这才是造成悲剧的主要原因。

    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他才动手翻了翻衣柜，最终找出一件素净的宝蓝色宫装，锦缎的料子，袖口襟口都滚着精致的银边，白色的丝线在下摆处刺绣的几株疏疏落落的白梅，很是雅致。

    他和凌绯的身材差不多，卸了衣甲，换上宫装，要因为是第一次穿男装，生疏的动作，许久才整理好衣裳。随后坐在妆台前，将为了威严而修过的眉修剪回弯弯的柳叶形状，不需要脂粉，微微防柔了眼神，挽起长发，随意选了几支青玉的簪子插上。

    镜中的美人与凌绯有六七分神似，若单以相貌而论，足足像足了八分，只是气质上，凌绯偏于柔婉，凌蓝更多的是英气。

    凌蓝呆坐了一会儿，不禁苦笑。

    生平第一次穿上男装，却不想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起身打理了一下，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再想想平日里凌绯的言行举止，这才重新走出去。

    “你……”凌绯目瞪口呆。

    虽然已经知道这是哥哥不是姐姐，但真正看见男装的凌蓝站在眼前，那种冲击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别那么凶，你要面对的是柔弱的侍从，不是你手下的骄兵悍将。”冷青竹抬头看了一眼道。

    “只是……不习惯。”凌蓝苦笑。

    习惯了利落的征袍将甲，这样华丽贵重的衣饰穿在身上，让他走路抬手都不自在。

    “忍忍吧，明天一早安抚好中宫的侍从，就可以暂时摆脱了。”冷青竹说着，完全没在意对面的沐千雨。

    昏迷的红玉被放在一张椅子上，毕竟是凌绯的贴身侍从，若是突然失踪，宫里一定会引起注意的。

    “他怎么办？”凌蓝也看了红玉一眼。

    “留不得。”冷青竹的声音很冷酷。

    凌蓝怔了怔，随即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红玉知道的事实在太多了，为了凌家，也只能牺牲他了，没什么无辜不无辜的，真算起来，他死十次都不够。

    “哥哥，你想做什么？”凌绯变色道。

    “红玉心存不轨，企图毒害凤后，杖毙。”凌蓝冷冷地道。

    该狠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心软。

    没有说出来的话，在场的人都不是笨人，当然也听得懂。

    虽然毒害不成，但凤后伤了身子，从此缠绵病榻，若是过个几年不幸病逝，虽然让人惋惜，也无可奈何。

    这并不是沐千雪想要的结果，却是凌蓝思量几夜之后做出的决定。

    那一夜，他所求之事并没有得到沐千雪明确的回答，但是……他真的不想从今以后被困死在皇宫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若是在沐千雪回京之前大势已定……先斩后奏也许会引来女皇震怒，但是，他不悔。

    偏过头看了冷青竹一眼，没见到他的反对，也微微安心。

    冷青竹的意思，至少可以代表一半沐千雪的意思。

    “你们想把本王如何？宫里可不是那么容易关人的地方。”沐千雨冷笑。

    冷青竹和凌蓝做不到完全控制皇宫，更控制不了京城，要藏住一个凤后，一个亲王，哪有这么容易！

    “无殇。”冷青竹轻声道。

    黑影一闪，夜无殇的身影就出现在他身边。

    “暗卫。”沐千雨眼神一凝，但依旧无所谓。

    “派人请陈太医连夜进宫，另外，派两个侍从还照顾凌公子。”冷青竹道。

    “是。”夜无殇点头。

    “对了，让陈太医收拾些衣物，就说凤后有些不太好，让她在宫里守些日子。”凌蓝补充了一句。

    “属下明白。”夜无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轻一挥手。

    虽然没有声息，但众人都知道，暗卫已经行动了。

    沐千雨冷眼看着，没有插话。

    暗卫看得住柔弱的凌绯，却看不住她，总不成冷青竹敢对她用药。就算用药也无妨，她在宫里安插的人不少，总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的。

    “瑞王殿下么，不知道肯否到碧海阁小住几日？”冷青竹回头道。

    “本王倒是意外，原来宁皇贵君趁女皇不在宫里的时候，让另一个女人住进自己的居处也无妨吗？”沐千雪道。

    这话说得极为直白，让夜无殇脸色一变，几乎要去按剑。

    “本宫确实不在意，如何？”冷青竹一笑，没有丝毫被激怒的样子。

    “你……”沐千雨气结。

    “碧海阁很是清静，不会有人打扰到殿下静养。”冷青竹悠然道，“曾经听千雪说，瑞王殿下的棋下得极好，若能日日领教，也算是一件快意之事。”

    沐千雨阴沉了脸，死死盯着他。

    意思就是，没有人能进来给她传消息，而且由这个男人自己当牢头吗？

    冷青竹站起身，来到昏睡的红玉跟前，忽然一扬手，落掌却是极轻。

    红玉一声闷哼，但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痛苦之色。

    “我封闭了她的哑穴。”冷青竹道。

    “嗯。”凌蓝点了点头，“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瑞王殿下，请。”冷青竹优雅地一摆手。

    “哼！”沐千雨一声冷哼。

    形势比人强，不过……在沐千雪回宫之前，总会有机会的。她布置多年的势力，难道会斗不过两个男人？

    冷青竹对着凌蓝一点头，走了出去，似乎根本不在乎沐千雨是不是跟上，有没有做什么小动作。

    等他们出门，夜无殇对着凌蓝行了一礼，也如同来时一样，悄然退去。

    “哥哥。”凌绯咬着嘴唇，很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我不会对你如何，陈太医和暗卫会来照顾你，至于……”凌蓝说着，目光逐渐落在他肚子上。

    “不行！”凌绯猛然变色，整个人往后缩去，双手紧紧护住了小腹。

    凌蓝一怔，就知道他误会了，只淡淡地道：“我没想对你腹中之子下手，你不用担心。”

    “你……”凌绯满脸不相信的表情，迟疑道，“你……陛下……”

    “陛下知道。”凌蓝肯定地道。

    “那你……”凌绯心里猛地一紧，随即又慢慢放松。

    是么……原来她知道……怪不得，最近的女皇对他如此冷淡，所谓的温柔宠爱，不过是为了掩饰宫闱丑闻的一出戏罢了。

    苦笑了一声，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将来……重视会后悔的。”凌蓝叹息着，在床沿坐下来，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凌绯，你记住，你腹中的孩子，不论男女，他和女皇没有关系，跟瑞王更没有关系，甚至……跟你也没有关系，他是禁军统领凌蓝之子，是凌家的继承人！”

    “你说什么？”凌绯睁大了眼睛，一瞬间，原本的愧疚、恐惧、焦虑都不见了踪影，脑海中只留下了两个字――荒唐！

    “如果你对爷爷和父亲还有一点点愧疚，就好好的孕育这个孩子，不要想东想西，陛下没有要你死，即便如此，她还是想保下你的命的。”凌蓝沉声说着，语气中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涩意。

    凌绯一震，眨了眨眼睛，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燃烧到尽头的蜡烛因为无人照管而熄灭，内殿一下子暗了下来。

    “绯儿，从今以后，你只为凌家活着。”凌蓝的声音压过了低低的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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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月光下，少卿心情很好。

    虽然有海盗作乱，但毕竟海盗不会跑到岸上来烧杀抢掠，所以木兰港内还是很安定的，尤其因为一下子多了很多滞留的人，店铺酒楼青楼反而更加热闹。

    尽管已经很晚了，但夜市上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喧嚣。

    沐千雪付了钱，拎着棉花糖苦笑不已。

    “尝尝看啊，真的很好吃的。”少卿举着棉花糖，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道。

    “看着你吃就好。”沐千雪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实在没勇气在大街上吃那种小孩子的玩意儿。

    “在这里可没人管你是什么大人物。”少卿耸耸肩。

    夜市，原本就是孩子和平民的乐园，在这种地方讲风度，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说话间，一群穿着颜色鲜艳的棉袄的小孩子从身边追逐着跑过，手里也举着七彩的纸风车，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留下的是一串没有阴霾的笑声。

    “孩子真好。”少卿道。

    “喜欢？”沐千雪挑了挑眉。

    “嗯。”少卿点头，又笑道，“以前庄子里的孩子都很喜欢我呢，每次回家都缠着我讲故事。”

    “那……”沐千雪一手搂了他的腰，轻笑道，“给我生一个？”

    “才不要！”少卿脸上一红，迅速拍开她的手。

    “为什么？”沐千雪好笑道，“不是喜欢孩子吗？自己的总比别人家的好，一个不够可以生一群。”

    “你当我是猪？还一群！”少卿被她气笑了，连害羞都忘了。

    “好嘛。”沐千雪笑眯眯地拿走他手里吃剩下的木棍扔掉，将自己那根棉花糖再塞给他。

    “丑。”少卿一撇嘴。

    沐千雪一怔，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丑？她又不难看，少卿更是倾城之姿，若有孩子，怎么也不可能丑吧？

    少卿一转头，随即朝一个方向一指，撇嘴道：“呐，你看，很丑吧！”

    “嗯？”沐千雪莫名其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对年轻的夫妻相扶相持地走过，一副甜蜜恩爱的模样，男子的腹部已经很大，似乎就快临盆，沉重的肚子让他只能一手扶着小腹，像是鸭子似的一摇一摆地走路，身边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搀着他，满脸的幸福。

    “我才不要像他一样！”少卿撅着嘴，一脸的嫌弃。

    沐千雪脑子里拐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不禁哭笑不得。

    敢情这人是嫌怀孕的模样很丑？

    “啊，那边好热闹！”少卿一拉她，转了方向。

    沐千雪摇摇头，只能跟了上去。

    看过杂耍，街头卖艺，又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空气中海风的咸涩味更重，耳边也隐隐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

    “到海边了！”少卿有些兴奋。

    “你不是晕船么。”沐千雪故意道。

    “看看还不行？”少卿白了她一眼。

    夜市的这条路本就是直通码头的，越走越宽敞，而且是渐渐往下倾斜。路边的摊贩越走越少，等能看到码头的地方，已经很空旷了。

    虽然很晚了，但码头上依旧灯火通明，数十人忙忙碌碌的，正在把一艘船上的箱笼搬下来，堆放在一起，而另一群人却重新将箱笼搬上另一条船。

    “这是做什么呢？”少卿看得有些茫然。

    码头上的几条船都插着一面弯月形的旗帜，应该同属半月商行，说是连夜装货，原来是把一条船上的货搬到另一条船上？

    “请问一下。”沐千雪左右看看，随手抓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管事模样的中年女子，“那边在忙什么呢？”

    也许是她身上的气势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中年女子打量了一下，倒是很客气：“小姐有所不知，木兰港滞留的大半是碧凌人，大家都是归家心切，我家主人心有不忍，故而让我们连夜将一条船上的货物清理出来，装载上另外两条，空出一条船去碧月城附近的岛屿绕一圈，送大家回乡，还有些装不下的货物，就在木兰港低价卖掉了。”

    “贵主人果然心存仁义，令人佩服。”沐千雪道。

    “小姐也是要出海的吧？”中年女子道。

    “是啊，还要麻烦贵主人了。”沐千雪笑眯眯地点头，又随口问道，“不知道那装的是什么货呢？在下也是生意人，若有需要，倒是愿意买下。贵主人做善事，我们也不能不回报一二。”

    “都是些香料茶叶特产，准备运回碧月城的。”中年女子一脸感激地道，“多谢小姐了，只是多余的货物都已经整理好了。”

    “那是在下多事了。”沐千雪道。

    “不不，小姐好意自然是心领的。”中年女子又客气了一番才离去。

    “怎么了？”少卿开口道。

    “香料、茶叶么……”沐千雪皱了皱眉，喃喃自语。

    “有什么不对吗？”少卿疑惑道，“碧凌是岛国，不产这些东西，所以那边的商人最多的就是运来海盐、珍珠等物，换回香料、茶叶、丝绸之类。”

    “我不是说这个。”沐千雪摇摇头，目光示意了一下那些正在装货的工人，轻声道，“你看那些人。”

    “有什么不对吗？”少卿看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看起来都很累。”沐千雪道。

    “这些都是做苦力的搬工，当然……”少卿笑了，但说到一半，忽的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了，“确实……有点儿不太对劲。”

    “嗯。”沐千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香料、茶叶都是很轻的东西，哪怕加上木箱本身的重量，也不至于让那些专出卖苦力的帮工如此辛苦。”少卿低声道，“就像是……箱子里装的是石头似的。”

    沐千雪笑了起来。

    当然不会是石头，不过……也绝不会像是那个管事说的，是香料茶叶罢了。

    “不过，半月商行做什么生意跟我们没有关系吧？”少卿一耸肩。

    “那倒也未必。”沐千雪道。

    “是了，女皇陛下不管什么事都想到国家大事上去。”少卿翻了个白眼。

    “别的国家到也罢了，可是碧凌……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刚刚和慕容九幽干过一架。”沐千雪道。

    “那怎么办？”少卿一脸的无奈。

    “而且你难道不好奇？”沐千雪道。

    “不……”少卿刚摇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认不出挫败地叹了口气，弱弱地道，“好吧，我好奇，我很好奇。”

    “真乖。”沐千雪笑吟吟地摸摸他的头。

    “少来。”少卿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在这里等我，我溜上船去瞧瞧。”

    “现在？”沐千雪卡按着灯火通明，人流不息的码头直皱眉。

    这里是海边，没有任何遮蔽物，那么多双眼睛，怎么不知不觉地靠近？

    “那两艘正在装货的不行，不是还有一艘嘛？”少卿看着停在稍远处的第三艘船，不以为然地道。

    或许是已经搬完了，那船的附近没有多少人，只有船舷上隐约看见几个守夜的护卫，灯光也比较昏暗。

    “自己小心。”沐千雪道。

    “知道了，在这里等我。”少卿道。

    “嗯。”沐千雪答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边悄悄接近了船只，动作轻巧得像是一只黑猫。

    因为少卿是从另一边上船的，之后的情况她看不见，也就干脆后退了些，让自己隐入夜市的人群中，以便不会让人注意。

    “小姐，要不要买些胭脂水粉的送给夫郎？”一个挑着货担的女子从她身边经过，热情地笑道。

    胭脂水粉？沐千雪不禁失笑。她身边的男子，无论是冷青竹，少卿，夜无殇，以至凌蓝和叶紫苏，似乎哪个都不适合那么娇柔的东西。

    目光一转，从货架上掠过，突然就被一抹亮色吸引了目光。

    “小姐是喜欢这个吗？”女子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很知趣地摘下哪个挂饰。

    应该是瓷做的，色泽幽紫，莹润可爱，尤其是那个造型，一只眯着眼睛打哈欠的小猫，虽然做工不够精致，却很是可爱。

    “多的赏你。”沐千雪一看这只小猫就喜欢，随手丢了一块碎银子过去，在女子千恩万谢的声音中，将小猫放进袖子里。

    那样娇憨可爱的模样，嗯……越看越像少卿！

    又转了半圈，再看向码头的方向，就看见了灯火下的身影。

    “这么快？”沐千雪笑着迎了上去。

    “不是说在原地等我嘛。”少卿掩去了那一瞬间在离开的地方没有看见人的慌乱，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这里不引人注意，而且，少卿总能找到我的，不是吗？”沐千雪拉着他，慢慢从人少的地方往客栈走。

    “呐，千雪，佩服我吧。”少卿忽然道。

    “什么？”沐千雪不解。

    “给你。”少卿一抬手，抛了一样东西过去。

    “这是……”沐千雪接在手里，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道，“石头？”

    “嗯。”少卿一耸肩。

    “哪儿捡的？”沐千雪再次确认了一遍……是石头没错，黑漆漆的，很沉。

    “所以你要佩服我啊，那些箱子里装的真的是石头！”少卿看着她，一脸认真地道。

    “哈？”沐千雪错愕。

    她只是开开玩笑，可是……半月商行居然运了三船石头回国？

    “我怕你不信，还特地拿了一块回来呢。”少卿撇了撇嘴。

    沐千雪回过神来，微微皱了皱眉，举起手中的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好半晌，依旧没什么头绪。

    “最外层有几箱茶叶，应该是装装样子的，里面全是这种石头。”少卿补充道。

    “回去再说。”沐千雪只觉得头疼。

    她只是冲着碧凌最大商行的名头才让少卿上船去探一探的，可是这个结果……着实有些诡异啊。

    怀着心思回到客栈，海若烟倒是在大堂等候，看见他们回来才放下心。

    这个时候，客栈里已经很安静，整个大堂也就剩下这一个人，一盏灯而已。

    “怎么了？”沐千雪问道。

    “我跟半月商行的管事谈好了，搭他们的船前往碧月城。”海若烟道。

    “嗯，确实是很气派的船呢。”沐千雪随手将那块石头往桌上一放，坐了下来。

    “这是？”海若烟好奇道。

    “半月商行的货物。”沐千雪一摊手。

    “货物？”海若烟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举起石头仔细检查，脸色却是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沐千雪警觉道，“这石头……有问题？”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海若烟皱着眉，有几分犹豫，半晌才很不确定地道，“我看着像是铁矿石。”

    “什么？”沐千雪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我不敢肯定。”海若烟正色道，“铁矿的原石我也只是偶然见过一次，觉得有些像而已。”

    “碧凌最大的商行会莫名其妙地运几船普通的石头回去吗？”沐千雪冷冷地反问。

    “铁矿石”三个字出口，她一下子就想通了所有的关键。

    碧凌自身并没有多少矿山，铁器是昂贵的东西，但是铁这种东西可以制造农具，同样可以制造兵器，每一个国家都不会往外卖铁，所以碧凌就用商行的名义，走私铁矿原石回去，然后自己炼铁？

    虽然麻烦了些，但积少成多，攒下的精铁恐怕不在少数。

    一个国家，秘密炼铁，除了战争，还会有什么目的？

    －－－－－－题外话－－－－－－

    望天……万更给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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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出海

    凤后险遭毒害，女皇不在宫里的时候，竟然发生如此大事，让朝野都震惊不已。

    不过，当第二天一早，凤后惨白着脸出现在凤宁宫，杖毙红玉，彻查宫禁，整肃了一大批宫人，让人不得不感慨，就算凌家已经没落，毕竟是将门嫡子，发起威来，那一身气势，让人恍惚间觉得玉阶之上，仿佛校场的点将台！

    这一次，凌蓝顶着凌绯的名义发作，拔出的大多是夜无殇调查出来的，沐千雨安插在宫中的眼线。虽然还算不上连根拔起，但沐千雨若要像从前那样在宫中自由自在，也是不可能了。

    冷青竹没有出面，静静地在一边看完全场，对着凤宁宫前染血的青石地面，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沐千雪说的没错，换上了凤后服饰的凌蓝，身侧的侍从都是夜无殇手下的暗卫，看上去与凌绯并无区别，何况宫里也没有哪个大胆到盯着凤后的脸瞧。

    不过，凌蓝的气势风采，又岂是那个娇花一般的凌绯可比的？

    哂笑了一声，他转身返回了碧海阁。

    按他的意思，整个碧海阁里都没有普通的侍从，两个端茶递水的少年也是暗卫，宫人只允许在院子里出入――而碧海阁大片的竹林，没有什么娇弱的花草，原也不需要怎么打理，于是就显得更加清静了。

    推开门，就见到沐千雨一脸扭曲地站在屋子中间，她的周围，莫名其妙地放着三把椅子，两个茶杯，一个花瓶，两张几案，还有十几支散落的毛笔。

    冷青竹俯身捡起了脚边的茶杯，又推开椅子和几案。

    “冷青竹！”沐千雨一声怒吼，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通红，连眼睛都红了起来，显然是气得不轻。

    要说之前她不信冷青竹能关她这么多天的话，现在终于明白他用的是什么方法了。

    确实，人总要吃饭睡觉，何况冷青竹也没闲得日日夜夜都贴在她身边，可是他一离开，就在她身边摆下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然后她就诡异地发现，房间里的东西都不见了，眼前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不管怎么走，哪怕感觉上已经走出了十几二十里路，但缺缺始终找不到房门，无论怎样大声呼喊，也听不见第二个人的声音。

    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就好像这个空间的空气都是凝固的，只余下一片死寂。

    沐千雨以前虽然没有遇见过，但也听说过――

    五行遁甲，奇门八卦！

    曾经在古书上看见，她还是嗤之以鼻的，又不是魔法，区区几堆石头，怎么可能困住大活人，还有什么山崩海啸的，简直荒唐。

    可是，如今她亲身在冷青竹随手用杂物布置的阵法里被困了大半日，方知传言不虚。

    冷青竹……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

    “看来瑞王殿下昨晚休息得不错，很有精神呢。”冷青竹一脸淡然地微笑。

    轻轻拍了拍手，乖巧的少年立即端着托盘出现。

    原本是暗卫出身，身手比起一般的侍从自然灵敏许多，脚步轻盈，杯盘放在桌上没有发出丝毫声息。

    当然……现在屋子里的桌椅都不在原位，还有一张椅子是翻倒的，满地的杂物，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打过一架似的。

    “午饭。”冷青竹自己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身边的少年乖巧地盛了两碗饭，布置好餐具。

    冷青竹也不会理会沐千雨的表情，每一样菜都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沐千雨知道他是告诉自己没有下毒，但脸色还是很难看。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冷青竹淡然道。

    推门而入的果然是凌蓝，换下了盛装，简简单单一身淡青色衣衫，外面披了雪白的狐裘，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倦。

    “都处理好了？”冷青竹歪了歪头。

    “那就要问问瑞王殿下了。”凌蓝说着，手从狐裘下伸出来，“啪”的一下把一张纸拍在桌面上。

    沐千雨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瞬间脸色铁青。

    上面的名字，虽然有些她也不熟悉，但大半都是她安插在宫里的人，甚至有几个是培养了数年，小心翼翼，从未联络过，只等关键时候动用的一次性死棋，居然也被挖出来了？怎么可能！

    “别当陛下是傻的，更别当暗卫只是摆设。”冷青竹轻笑道。

    沐千雨的目光死死盯着名单，一个个名字看下去，扭曲的脸色慢慢镇定下来。

    无论如何，生气也没有任何好处，为今之计，只能寻求破绽。

    准备了那么多年，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连根拔起的？沐千雪也太小看她了。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份名单，只是动起来动静太大，不如等女皇陛下回来再做处置？”凌蓝瞟了她一眼，又看向冷青竹。

    “留几条小鱼小虾也好，清理得太干净，我们的陛下回来又该喊无聊了。”冷青竹道。

    凌蓝不禁莞尔，不过想起沐千雪，眼中又闪过一丝无奈。

    冷青竹看在眼里，也不点破，一偏头，淡笑道：“安王和庆王都进宫来问安了吧？”

    “两位亲王当然不会是亲自来的，不过都遣人送来了东西，无非是人参补品之类的。”凌蓝不在意地道。

    “不过是试探罢了。”冷青竹说着，又看看沐千雨，一脸的好奇，“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瑞王殿下在这种时候不见人影呢？”

    沐千雨一怔，慢慢地从愤怒中脱身出来，略微一想，就变了颜色。

    凤后遇刺，宫禁清洗，连两位皇姑都有了表示，瑞王府若是没有动静，会不会……

    “瑞王府的礼物也送到了，殿下的管家倒是不错的。”凌蓝答道。

    “可惜了。”冷青竹耸耸肩，站起身来。

    “冷青竹，别以为你就这么赢了。”沐千雨冷笑道。

    凌蓝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所有的过程都回想了一遍。

    应该……没有什么疏漏之处。不过女皇登基不过数月，瑞王却已经布置了数年，若说骸留有什么后手，也不稀奇。在女皇回来之前，至少……要把如今的形势保持下去！

    “没事。”冷青竹道。

    “太过自信可是会栽跟头的。”沐千雨道。

    “或许你还有底牌，不过……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冷青竹很平静地道。

    “什么？”沐千雨道。

    “一力破千巧。”冷青竹道。

    “你说什么？”沐千雨莫名其妙。

    “瑞王殿下，你在做什么之前，莫要忘了……我是冷青竹。”冷青竹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威胁我？”沐千雨冷然道。

    “不敢。”冷青竹摇头，与她的愤怒相对，却是更加云淡风轻，“我说过，我是江湖人，更喜欢用江湖的方式解决问题。”

    沐千雨瞪着他，咬牙切齿。

    意思是，她若有什么行动，这人就真的会杀了她吗？

    “我们走吧。”冷青竹道。

    “嗯。”凌蓝点头，也不管那张被他拍在桌上的名单，转身跟在他后面离去。

    沐千雨一举步，忽然间，眼前熟悉的景物又变得一片白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了。

    “咕噜~”大半天没有进食的肚子开始抗议。

    沐千雨一头黑线，想起刚才的一桌饭菜，却无奈的发现，又找不到桌子在哪儿了……

    “就这样，没问题？”出了小楼，凌蓝还在不住地回头张望。

    一地的杂物，就见冷青竹离开时稍稍移动了一下椅子的位置，然后沐千雨就开始发呆，最后竟然在原地转来转去，可直到大汗淋漓，偏偏走不出三步方圆的距离。

    “她走到明天也出不去。”冷青竹轻轻一笑，“不是只有铁链牢狱才关得住人的，对于没有五行八卦基础的人来说，奇门阵法可是比牢狱骸可怕的地方。就算有一门开锁绝迹，至少……也得找得到锁眼才行吧？”

    “这样的阵势，可以布置得大一些吗？”凌蓝想了想问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没人会上当的。”冷青竹一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无奈地道，“没有一个将军会笨得将全军带进一个看起来就奇怪的地方，而阵势……只困得住阵内之人，若有人从外层拆掉几个阵眼，也就没有作用了。”

    “真可惜。”凌蓝遗憾道。

    “你……”冷青竹犹豫了一下才道，“想领兵出征？”

    “嗯。”凌蓝没有否认。

    “不想光明正大地换回男子的身份？”冷青竹道，“只要你想，千雪一定会有办法的，既不让你为难，又不损凌家声誉。”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对爷爷，我不是没有怨过的。”凌蓝苦笑道，“看着绯儿，看着自己，有不甘也有悲哀，但是时间久了，长大了，懂得多了，那种不甘不愿也渐渐地淡了。后来，就成了一种习惯。自幼，绯儿看的是男诫，我看的是兵书，绯儿学的是琴棋书画刺绣裁剪，我学的是刀枪剑棍行军布阵。我不知道，如果我不从军，我还能做什么？男儿该会的，我一样都不会。”

    “我想，就算你笨得什么都不会，千雪也不会介意。”冷青竹顿了顿，才道，“难道你以为，你这个禁军统领的位置，真是因为凌绯才得来的？”

    “不是吗？”凌蓝不禁一怔。

    不管现在的结局如何，但女皇曾经有没有爱过凌绯，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毕竟元配凤后之位不是玩笑，若是女皇另有打算，可以将凌绯封为侍君，对于没落的凌家来说，已是极大的荣耀，不必许出凤后之位的。

    “她是为了你。”冷青竹直言道，“她看凌绯的眼神，一直都是冷漠无情的，倒是对着你，始终带着愧疚。虽然我不懂为什么，但是我至少看得出来，比起凌绯，她更重视的人，是你。”

    “你……别开玩笑了。”凌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有没有开玩笑，其实你心里清楚，只是拒绝相信罢了。”冷青竹道。

    “我……”凌蓝张了张嘴，默默无语。

    “我不懂豪门世家的想法，只是……凌蓝，为自己想想，为自己活一次吧。”冷青竹说完，重新举步。

    凌蓝低着头，一个人站在竹林中，似乎陷入了沉思。

    冷青竹走到竹林入口处，回望了一眼，又看见走近前来的暗卫，轻声道：“不要打扰他。”

    “是。”少年恭谨地应了一声。

    “庸人自扰。”冷青竹摇摇头，径直离去。

    既然沐千雪将宫城交给他了，那他……也不会让她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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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沐千雪一行人已经登上了半月商行的船，缓缓离开了海岸。

    他们坐的是主船，海若烟在碧凌时与半月商行的大管事有过几面之缘，热情之下，就邀请了他们同行。

    若是昨日，沐千雪一定会拒绝的，毕竟她是女皇，对于碧凌的重要人物，避得远远的才是上上之策，可是昨夜少卿从船上货物里找到的疑似铁矿石的东西，让她上了心，接到邀请，也立刻答应下来。

    这一次押运货物的就是那个大管事徐铃，反倒是半月商行的少主人徐丹凤，是首次出海，跟着来涨涨见识的。

    “有海小姐在，就是那些不开眼的海盗真的找上门来，也不用担心了！”徐铃拍着海若烟的肩膀，一脸的豪爽。

    “徐管事言重了。”海若烟的表情不冷不热，但不失礼仪。

    私运铁矿……半月商行打的什么主意还不为人知，若是牵涉两国战事，今日与其亲近，他日或许就成全族之祸了！

    “不知道海小姐这次去碧凌是？”徐铃装似随意地问道。

    “呵呵，其实算是客串了一回保镖和向导吧。”海若烟一耸肩，指着不远处的沐千雪等人道，“世交，说是带着夫君想去碧凌玩玩，看看岛国风光，刚好我去过碧凌，就一起了。”

    沐千雪站在船头，若有所觉，一回头，对上徐铃探究的目光，微笑点头。

    “这位小姐看起来就不是常人。”徐铃赞叹道。

    “我来介绍。”海若烟笑笑，走近前去，“这位木芸小姐，虽是从商，但却和皇族关系匪浅，这位便是半月商行的大管事徐铃，几年前曾经见过两次，承蒙不弃，还当我是朋友。”

    “呵呵，海小姐这样的朋友，之下求之不得。”徐铃呵呵笑道。

    “久仰大名。”沐千雪客气地拱了拱手，疏离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高傲。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九分真参杂一分假，她的气质怎么看也不会像是纯粹的商人，偏又没有江湖匪气，主动承认和皇族有关，反而以假乱真，不会有人把她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这两位便是小姐的夫君吗？看起来……”徐铃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毕竟初次见面，有些失礼了。

    “他晕船。”沐千雪搂着少卿的腰，面不改色地解释。

    “那就难怪了。”徐铃这才笑道，“我们商行常年来往海上，治疗晕船的方子不少，一会儿让人送些腌渍梅子过来，吃了会舒服些。”

    “那就多谢徐管事了。”沐千雪客气地点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徐铃说着，目光从少卿脸上扫过，也不由得赞叹。

    来往两国这么多年，便是碧凌皇宫她也进去过，倒是从未见过更美的男子，尤其因为晕船不舒服的缘故，双眉紧锁，脸色苍白，更添了一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就想呵护。

    倒是另一位……她又看了看从上传起就一直扒在船舷上往下看的叶紫苏，忍不住好奇道：“海上的风光，要往远处眺望才好。现在还是近海，等再过两个时辰就更美了。”

    “没兴趣。”叶紫苏头也不回，冷冷淡淡。

    徐铃的脸色不禁僵了僵，有些尴尬。

    “沐小姐这弟弟有些怕生，徐管事别见怪。”海若烟道。

    “怎么会？”徐铃缓和起来，看看她，若有所悟。

    就说当年见到的海若烟，虽然看似恬淡，但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的，竟然肯心甘情愿地给人当向导陪游，原来是看上人家弟弟了。

    想着，心底仅有的一丝疑惑也散了。

    “沐小姐，因为临时把三条船的货物装到了两条船上，空间有些小了，房间简陋，还请见谅。”徐铃道。

    “哪里，原本还不容易找到船出海呢，倒是徐管事帮了大忙了。”木芸道。

    “可如今海盗横行，四处打劫客船，小姐为何骸偏要出海游玩？”徐铃问道。

    “还不是他。”沐千雪宠溺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笑道，“明明一上船就晕，偏吵着要去碧月城看看那里的神殿，真是的……神殿的话，碧凌沿海一带的城市就有不少，何必到碧月城去看呢。”

    少卿原本已经很不舒服了，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在徐铃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掐了一把她腰上的软肉，又附赠一个白眼。

    “呵呵，要说神殿，碧月城的主神殿和沿海的可真不能比，每年都会有不少外国之人前来观赏呢，害得神殿不得不派人守在门口以防外人乱闯。”徐铃哈哈一笑，对于这个理由倒没有怀疑。

    若是她娶了个这么可人的夫君，也愿意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啊。

    “何况，就算有海盗，这不是还有海大小姐在嘛。”沐千雪又笑道。

    “说的是啊，那这一路上就全靠小姐了。”徐铃道。

    海若烟一脸的无奈，摸摸鼻子，算是认栽。

    “在下陪着夫君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就不打扰徐管事办事了。”沐千雪道。

    “唉，不打扰，不打扰，那小姐好好休息，晚上一定要来尝尝船上的全鱼宴，都是用现钓的海鱼做的，平地上课吃不到。”徐铃道。

    “那就多谢了。”沐千雪点点头，又回头道，“紫苏，你还要在上面吗？”

    “嗯。”叶紫苏答了一字单音。

    “小心些别掉进海里去。”沐千雪示意五儿留下，在旁边照顾，随即半扶半抱着少卿往船舱里走。

    “那我……”海若烟开口道。

    “你跟我进来！”沐千雪一回头，狠狠地道。

    “……”海若烟抽了抽嘴角，无语。

    “呵呵……年轻人啊。”徐铃忍不住想笑，其实那一对璧人站在一起挺般配的，当姐姐的又何必如此呢。

    沐千雪当然不会揭穿这个误会，让徐铃误会下去，很多事她就会自己去找解释，根本不用她费心。也亏得海若烟数年之前就认得徐铃，不会让她起疑心。

    进了舱房，张三李四迅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点头。

    不过是三天时间而已，淡水什么的，他们都是带足了的，当下开始烧水沏茶。

    沐千雪将少卿平放在床上，摸摸他的额头，却是一手的冷汗，忍不住心疼起来：“很难受？”

    “我讨厌船。”少卿翻了个身，把头枕在她大腿上，痛苦地呻（禁词）吟。

    “忘记自己在船上不就好了。”沐千雪也无奈，说实话，今天风平浪静，船身非常平稳，只要不往窗外看，几乎会让人忽略掉身处海上的事实。

    “忘不了。”少卿伸臂搂住她的腰。

    “你以前有坐过船吗？”沐千雪一手梳理着他的长发，一手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没有。”少卿摇头。

    “没坐过船你怎么知道自己会晕船的？”沐千雪愕然。

    当初冷青竹说他晕船可是非常肯定的啊！

    “没坐过船而已，又不是没在水上漂过。”少卿撇嘴。

    “那你坐的是什么？”连海若烟都忍不住了。

    “……”少卿半天没说话。

    “我也很好奇呢。”沐千雪亲昵地捏捏他的鼻尖。

    “树。”好半晌，少卿才答了一个字。

    树？沐千雪和海若烟面面相觑，这是什么跟什么？

    “就是树啦！”既然说开了头，少卿也不藏着，一脸的抱怨，“小时候跟师父去拜访夕阳湖七十二水寨的总瓢把子林老前辈，刚好碰上敌对帮会进攻，师父竟然砍了一棵树扔进湖里，把我扔到树干上，让我漂回岸边去。”

    “噗――”还没听完，沐千雪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时候我才七岁啊！”少卿道。

    沐千雪不由得想到，冷青竹偶尔的腹黑，尤其是针对少卿的，莫不就是传承自他的父亲的？

    “沐小姐，管事的让小人送东西来。”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来了！”张三在沐千雪的示意下去开了门，出去了一会儿才重新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陶罐子。

    沐千雪接过来，打开封泥，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就飘散开来。

    “属下拿上去让叶公子尝过，这梅子不错，公子留了些当零嘴。”张三道。

    “我也尝尝。”海若烟凑过来，伸手捞了一颗梅子丢进嘴里，随即皱起了脸，“好酸……”

    “又不是给你吃的。”沐千雪翻了个白眼。

    不过，叶紫苏和海若烟，一毒一医都确认没有问题，她才放心地喂给少卿。

    “酸……”少卿苦着脸，一副想吐吐不出来，想咽咽不下去的古怪表情。

    “含着。”沐千雪点着他的嘴唇道，“酸的东西才治晕船，不然你想喝紫苏的三日醉？”

    少卿立即黑了脸，赶紧摇头。

    叶紫苏调制的东西，那是人喝的吗？找死呢。

    三日醉……万一醉得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

    “真不舒服就睡一会儿吧。”沐千雪柔声道。

    “你陪我。”少卿道。

    “好。”沐千雪纵容地笑笑。

    生病的人会对亲近的人特别依赖，果然是很可爱呢。

    李四烧好水，沏了茶随即与张三一起到门外守着。

    沐千雪随手捡起一颗梅子丢进茶里，微酸的味道生津止渴，慢慢地道：“徐铃所说的那个大小姐，你见过吗？”

    “丹凤丫头？”海若烟皱皱眉，吐掉梅核，好一会儿才道，“三年前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候还是个小鬼呢，没什么印象了，就记得是个跟在哥哥后头，看什么都战战兢兢的女孩子。”

    “这样的性子可不适合继承半月商行啊。”沐千雪道。

    “也许徐铃把她带着也是这个缘故吧。”海若烟一耸肩，“毕竟徐子与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总不能将商行交给儿子。”

    “半月商行和碧凌皇室的关系很好？”沐千雪道。

    “这个么……不太清楚，毕竟我没有在碧凌呆多久。”海若烟沉吟道，“不过，以常理来说，做到半月商行这么大的规模，后面没有官方背景支持是不可能的。”

    “说的也是。”沐千雪又从怀里取出那块矿石把玩着。

    白天看起来，石头倒不是黑色，反而泛着淡淡的银。

    “八成把握，我确定这是铁矿石。”海若烟道。

    “如果这两船都是铁矿石，应该能炼出不少精铁吧？”沐千雪沉吟道。

    “半月商行一年出海两次。”海若烟会意。

    “这商行成立多久了？”沐千雪道。

    “徐家三代经商，半月商行已经有五十多年历史，不过跟我国商贸频繁起来，还是最近四五年的事。”海若烟答道。

    “最近四五年……”沐千雪仔细想了想，无奈上一世这个时期的记忆实在已经很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道，“我记得碧凌女皇开始卧病放权，就是这几年吧？”

    “嗯。”海若烟点点头。

    “所以说，四五年……”沐千雪默默计算着，半晌叹了口气，“再怎么样也够数万军队了使用了吧？”

    “那么……打算怎么办？”海若烟正色道。

    “本来我倒是想弄沉了这船。”沐千雪笑道。

    “这是茫茫大海上。”海若烟一头黑线。

    “不是还有一艘没装货的嘛？”沐千雪很无辜。

    “可是，就算弄沉了两艘船，半月商行已经走私了那么多铁矿，不差这一回。”海若烟道，“若是打草惊蛇，激得碧凌立即起兵怎么办？”

    “慕容九幽没死，已经打草惊蛇了。”沐千雪一声冷笑，“就算她死了，人不回去，同样也是打草惊蛇！”

    “那你这个时候还去碧凌？”海若烟不赞同道。

    “我没打过水战，不亲眼看一看，怎么放心。”沐千雪道。

    海若烟无语……没打过水战？女皇陛下您还真不谦虚啊，别说水战，陆战您就参加过吗？

    沐千雪看得出她的想法，但懒得理会。总不能说上一世她御驾亲征的次数可不少，布阵、攻城，样样亲力亲为，而教导她的，正是大将军武汾！

    放下茶杯，一低头，发现少卿呼吸平稳，是真的睡着了。

    “我去看看紫苏。”海若烟干咳了两声，站起身来。

    “说起来，我给你的‘一笑倾城’，研究出解法没？”沐千雪忽然道。

    “……”海若烟一回头，满脸的哀怨，“万劫回魂草……陛下您连这种宝物都舍得拿给他玩，岂不是对我太不公平？”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公平的。”沐千雪悠然道，“紫苏不喜欢你，我当然帮他。”

    “可是，对于陛下来说，我自认比只会制毒的紫苏有用。”海若烟难得严肃地道，“毕竟，若要杀人，一种毒就够了，何况您身为女皇，使用这种手段的时候绝不会多。但是我不同，善于解毒的我，对陛下来说，不是一重生命的保障吗？”

    “我帮紫苏，你奈何不了我，我帮你，紫苏能毒死我。”沐千雪想也不想地道，“你能解天下万毒，可逆解不了紫苏的毒，又有何用。”

    “真心话？”海若烟一偏头。

    “你说呢？”沐千雪反问。

    海若烟与她对望了一会儿，忽的大笑起来。

    “叫紫苏看够了海就回去休息，大冷天的，海风吹多了不好。”沐千雪挥挥手。

    海若烟一口喝光了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开门出去。

    她完全相信叶紫苏火气上来敢毒死沐千雪，可是自己唯一骸解不了的毒一笑倾城，却是沐千雪提供了万劫回魂草这样的宝物才制出来的。

    真心不真心，何必问得如此清楚呢，有些话，原本就是不必说也明白。

    沐千雪轻柔地让少卿在床上躺好，掖好被角。

    这人……也许是记挂着今天要坐船出海，紧张得一夜都没怎么睡，到了现在难受加上困倦，也实在是撑不住了。

    指尖轻轻地拂过精致的眉眼，最后落在额头那朵梨花印记上。

    自从海若烟拔干净了他身上的火毒，两瓶秘药下去，他身上的疤痕早就消得干干净净，皮肤细腻宛若初生婴儿，但唯有额头的印记被留了下来。

    沐千雪其实挺喜欢那朵印记，反正火毒清干净后也不会疼了，消不消除并不打紧，只是那样黑漆漆的颜色，总让她心里很不痛快。还是顾影想了个办法，用药水洗去了颜色，染成雪色梨花，花瓣边缘是由深及浅的金色，看起来更显高贵精致。

    摸了摸脖子，她忽然想起了昨晚在夜市上购下的陶瓷小猫，赶紧接下，仔细瞧瞧，随即笑眯眯地挂在了他颈上。

    “唔……”或许是被骚扰得不舒服了，少卿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低吟。

    紧拢的襟口微微散开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却让沐千雪怔了怔。

    “不是让我睡吗？”少卿迷迷糊糊地道。

    “我送给你的彩凤……为什么不带？”沐千雪沉声道。

    “……”少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朦胧的目光逐渐清晰。

    “嗯？”沐千雪压低了身子，声音中带了压迫感。

    “我给青竹了。”少卿别过头，眼神飘忽。

    “为什么？”沐千雪一愣。

    送给冷青竹？这个答案让她实在有些意外，她记得少卿是很喜欢那只彩玉凤凰的，何况冷青竹平日虽然喜欢逗他玩，可不会抢他的东西。

    “以前……青竹说过，那是犯忌的东西，让我不要轻易示人。”少卿道。

    犯忌？沐千雪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

    确实，凤凰，那不是侍君可以佩戴的东西，若非她不把凌绯放在眼里，是不应该送出去的，可是既然是冷青竹说的，他自己就更不会留下彩凤啊。

    “我塞进青竹的锦囊里了。”少卿的笑容有几分淘气。

    “他会为难的。”沐千雪哭笑不得，没料到他的“送给青竹”是这样的送法。

    “我不管，我只承认青竹是你的凤后，只有他配得上凤凰。”少卿赖在她身边撒娇。

    “你……不想吗？”沐千雪迟疑了一下才道。

    无论是正室的名分，还是天下男子最尊贵的那个位置，若是喜欢自己的，怎么能就完全不在乎？

    “我像吗？”少卿丢了个白眼过去，自嘲地道。

    “不做凤凰，那就做我的小猫吧。”沐千雪叹了口气，终是无奈地一笑。

    “咦，好可爱！”少卿这才发现被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紫色陶瓷小猫，少卿惊喜道。

    “昨晚在夜市上看见，觉得像你。”沐千雪道，“若是嫌粗糙，回宫后你喜欢什么材质的，让人打一个。”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少卿立即双手抓着小猫，一脸的满足。

    金的玉的再贵重又如何？怎么及得上这个沐千雪亲手买给他的好，哪怕只值一个铜板，也比宝库里那些冰冷的珍宝得他心意。

    “你还真好打发。”沐千雪笑道。

    少卿不答，翻来覆去地把玩着小猫，爱不释手。

    沐千雪看着他，又想起了之前在小镇上和冷青竹分别前，那个高雅骄傲的男子，在灯火下吐露了自己的情意，微微羞红了脸庞的模样。

    凤后么……冷青竹自然是当得起的。只是……他的身份，出身江湖并无所谓，反倒是前朝王族的血脉，恐怕会在朝臣中引起争议。

    不过，如果是她沐千雪想要的，前朝王族又如何？

    “小姐！”就在这时，海若烟竟然一脸严肃地回来。

    “怎么，被紫苏轰回来了？”沐千雪一挑眉，幸灾乐祸。

    “不，恐怕有麻烦。”海若烟没理会她的调笑，一脸的严肃。

    “怎么了？”看她的样子，沐千雪也凝重起来。

    “刚刚紫苏从海里捞起了一个人。”海若烟道。

    “什么？”沐千雪反应足足慢了两拍。

    “还活着。”海若烟补充道。

    “看看去。”沐千雪立即起身。

    “我也去。”少卿打了个哈欠，整了整衣衫，将陶瓷小猫塞进里层。

    “不晕船了？”沐千雪道。

    “感觉好多了，这梅子不错。”少卿说着，自己捞了一颗梅子塞进嘴里。

    “那走吧。”沐千雪点点头。

    让张三李四不用跟着，三人匆匆上了甲板，果然看见徐铃和几个商行工人围在甲板上，叶紫苏蹲在一个躺着的人身边诊脉。

    “若烟……”沐千雪扶额道。

    “我看过了，只是溺水，外伤很轻微，就是泡了海水才显得严重了些，没有性命危险，医不死的。”海若烟低声道。

    “咳咳！”沐千雪咳嗽了几声，凑过去，“紫苏，怎么回事？”

    “徐小姐教我钓鱼，就钓起来了。”叶紫苏很理所当然地道，似乎没觉得钓鱼钓起一个人有什么不好。

    沐千雪这才发现边上的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瘦瘦小小，长相清秀，也不出众，综合起来看就是很没有存在感的样子。

    这就是徐丹凤的话，半月商行的未来还真是堪忧……

    再看看被钓起来的那人，是个年轻男子，原本也算文雅，只是在海水中泡得久了，有些发肿，而且脸颊上一道三寸多长的刀疤也很煞风景。

    “这附近有岛屿吗？”沐千雪问道。

    “没有，他不可能是从陆地上漂到这里还活着的。”徐铃皱眉道，“这外伤像是刀砍的，恐怕……”

    她的话说到一半，围观的人已经一片窃窃私语。

    “管事是想说……海盗？”海若烟道。

    “听说昨天有一艘客船前往碧月城，搭乘了一些实在等不及，又心存侥幸之人。”徐铃道。

    “被海盗洗劫后掉进海里的幸运儿吗？”沐千雪自语道。

    “这个，等到了碧月城，一问便知。”徐铃道。

    “这件事，先不要透露给边上那艘船的人，免得引起恐慌。”沐千雪叹息道。

    “半月商行的船，那些海盗不敢打主意的。”一个小管事模样的人说道。

    “总是小心为上。”徐铃吩咐了几句提高警惕，看着那昏迷的男子，有几分为难。

    “我是大夫。”叶紫苏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

    “那就麻烦公子了。”徐铃松了口气。

    就算是海里救起的，但船上出了人命的话，对于商行来说也是很麻烦的。

    “五儿，把他送去船舱里，换件干衣服，清理一下。”叶紫苏吩咐道。

    “是。”五儿抱起了人。

    沐千雪摸着下巴，有几分好奇。

    不过是刀伤加溺水，可竟然引得淡漠的叶紫苏这般感兴趣，莫非……还有别的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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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海盗与花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叶紫苏和海若烟也跟着去了船舱里。毕竟……要让叶紫苏去医人，沐千雪再疼他也是放心不下的。

    那家伙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副找到了新鲜的玩具的样子，但愿别太快就玩坏掉了。有海若烟在，总会好一点。

    不过……有了新玩具的叶紫苏，就连他这么讨厌的海若烟跟在他身边都可以忍耐，让她莫名地也有几分不爽。

    郁闷。

    沐千雪站在船头处，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微微有些皱眉。

    “看什么呢？”少卿趴在她肩膀上。

    “在看，那人还真是命大啊。”沐千雪勾了勾唇角，抱着双臂，语气中却实在听不出庆幸的味道。

    “若真是那条客船上的幸存者，他至少也在海上漂了大半天了吧。”少卿道。

    “还是这大冬天的。”沐千雪耸耸肩。

    少卿一偏头，看着放在一边的一块湿漉漉的木板。

    “看起来像是从船上拆下来的，也亏得他昏迷中还死死抱住不放。”沐千雪道。

    “人在求生的时候，总是会很强大的。”少卿说了一句，嘴唇一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沐千雪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我总觉得，那人不像是客商。”少卿低声道。

    “我也不觉得。”沐千雪一摊手，“很少会看见紫苏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的样子。”

    “你就不怕叶紫苏把人折腾死？”少卿翻了个白眼。

    “不是还有海若烟在么？”沐千雪干咳了一声，很不负责任地道。

    “碰上你还真倒霉。”少卿抽了抽嘴角。

    “行了，我们也去看看吧。”沐千雪说着，拉了他的手，施施然走回船舱。

    张三李四依旧尽职地守在门口，见他们过来，恭谨地行礼，轻声道：“叶公子将那人带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知道了。”沐千雪推门而入，果然见到叶紫苏坐在床前，整个人几乎趴到了那落海男子身上去。

    “小姐。”五儿赶紧放下手里充满海水咸涩味的脏衣服。

    “怎么样？”沐千雪靠近去。

    “死是死不了的。”海若烟摸着鼻子苦笑，一面为那男子默哀。

    为了防止叶紫苏一时兴奋把人医死了，她可是一直紧紧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简直比当初给冷青竹治疗青丝碧之毒还耗费心神。

    “不过……”海若烟一努嘴，示意了一下桌子，又道，“这是他身上带的东西，你瞧瞧。”

    “嗯？”沐千雪来到桌子边，好奇地一一望过去。

    湿透的钱袋，可怜兮兮的几枚铜板。一把锋利的匕首，看起来是绑在护腿上的，只是绑带被海水泡得烂开了少许。一面小小的镜子，似乎是落海时被磕到了镜面已经碎裂，可普通富裕人家都只用得起铜镜，这珍贵的琉璃镜出现在穷得只剩铜板的人身上也太过奢侈了。镜子边上也有几根竹制的管子，浸透了海水，一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沐千雪沉吟了一阵，招手唤过五儿，摸了摸他手里的湿衣。

    料子很厚实耐磨，但穿起来不会舒服，就算平民也不愿意穿这种衣服，麻布的价格虽然差不多，可舒适多了。只有做苦力的人，为了防止衣服损耗太快，才会选用这种东西。

    “难道是船上的水手？”海若烟猜测道。

    “这个。”沐千雪捡起破碎的琉璃镜，淡然道，“普通三口之家，两个月的吃穿用度，恐怕也买不起小小的一面琉璃镜。”

    “而且我不觉得他是喜欢随身带着镜子的人。”少卿忍不住道。

    几人的目光都不禁落在那男子脸上。

    浮肿已经消退了不少，显得他的相貌更加清俊，只是那道从眼角一直划到唇边的刀疤很是刺眼。

    沐千雪握住了少卿的手，轻轻地按了按。

    没有人比少卿更明白那种感觉，简直恨不得砸光所有能映照出自己容颜的东西。

    从年幼时的无知，到年纪渐长时逐渐懂事的痛苦，一直等到痛苦成了习惯，最后麻木。

    “千雪，他可以给我吗？”叶紫苏一回头，满眼闪光，仿佛写满了“我想要”的字句。

    “你先说说，要他干什么？”沐千雪哭笑不得。

    “他体内有一种很奇怪的毒素，我从来没见过的！”叶紫苏道。

    “不会吧？他中了毒？”海若烟震惊地道，“我也把过脉，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我擅毒。”叶紫苏只答了三个字。

    “紫苏都没有见过的毒药？”沐千雪惊讶道。

    “嗯。”叶紫苏点点头，一说到毒，侃侃而谈，完全没有一丝任性，“虽然暂时还判断不出来是什么毒，但我可以肯定，是来自大海里的某种植物或者……动物。”

    “海中的东西？”沐千雪怔了怔，随即恍悟。

    确实，如果是大海里的毒，那么长于内陆的叶紫苏不认得也就不奇怪了，那么……

    “或许，他真的是水手？”海若烟旧话重提。

    “也不能因为中了海中毒，就认为必定是长年飘在海上的啊。”少卿反驳道。

    “他是不是水手我不知道，不过长年漂泊海上是肯定的。”沐千雪仔细打量着昏迷中的人，许久才点点头，“那样的皮肤，是太阳晒出来的，而且定然是海风和阳光。”

    “咳咳……”就在这时，男子猛地咳嗽了几声，痛苦地蜷缩起了身子。

    叶紫苏眼中精光一闪，拿起一根针，想也不想地扎了下去。

    “等、等等！”海若烟急忙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针下去，男子立刻急促地喘息起来，脸庞也涨得通红，就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儿，扑腾不已。

    “紫苏，别弄死了。”沐千雪吓了一跳。

    “死不了。”叶紫苏拔出针，果然，针尖的一截已经变成了鲜艳的翠绿色。

    “呼……”男子吐出一口气，慢慢地平静下来，呼吸也开始顺畅。

    “紫苏，让我来好不好？”海若烟苦笑了一下，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道。

    “这毒真难抽取。”叶紫苏不理会她，捧着那根针就像是什么宝贝似的，道一边捣鼓去了。

    海若烟一拍额头，苦笑不已。

    沐千雪也不禁莞尔，不过，这就是叶紫苏。

    海若烟重新在床沿坐下，拉过男子的手把脉，许久，眉头渐渐皱拢。

    “怎么样？”沐千雪问道。

    “确实是中了毒。”海若烟点了男子几处穴道，沉声道，“毒素埋藏得很深，若非紫苏那一针故意激发了毒气，还真不容易发现。”

    “哼哼。”沐千雪一脸的嘲讽。

    海若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知道她的意思，果然是说她比不上叶紫苏么。不过，她也不在意，只道：“毒之一道，紫苏确实胜过我许多。”

    “有解吗？”少卿问道。

    “连什么类型的毒都不清楚呢。”海若烟无可奈何地一摊手，目光望向叶紫苏。

    “某人不是号称能解万毒吗？”沐千雪道。

    “这是第一万零一种。”海若烟一本正经道。

    “噗――”沐千雪倒是被她逗笑了。

    “唔……”床上的男子一声呻（禁词）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沐千雪立即敛去了笑意。

    “这是……哪里？”男子张了张嘴，声音很嘶哑，勉强才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船上。”沐千雪想也不想地答道。

    “……”男子眨了眨眼睛，静静地望着她。

    但看这里的布置就知道是船舱，船上……那不是废话么？

    “你是什么人？”沐千雪直接问道。

    “喂……”少卿一脸的黑线。

    “不要紧。”男子艰难地笑了笑，慢慢地道，“不过，可以先给我一杯水吗？”

    沐千雪一努嘴，示意五儿过去倒了一杯温开水，扶起了男子，慢慢地喂给他。

    喝下一杯温水润喉，男子明显精神了不少，喘息了一会儿才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在下楚寒，是个水手。”

    “是遇上海盗了吗？”海若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水手嘛。

    “……嗯。”楚寒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不像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反而像是书香世家出身。”沐千雪忽然道。

    “我……确实是出身碧凌的书香之家。”楚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只是多年前家逢大变，才会流落海上……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他忽的脸色一变，又是一阵猛咳。

    “你还好吧？”少卿问道。

    楚寒一边咳得满脸通红，一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襟，因为太过用力，关节都隐隐发白。

    “我引发了你体内的毒，要是不想死，最好告诉我你中的毒是哪儿来的。”叶紫苏插口道。

    “什、什么？你……”楚寒脸上闪过惊怒之色，但随即而来更强烈的刺痛顿时让他失了声音，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海若烟皱了皱眉，有些看不下去地拿起几根叶紫苏没有收拾好的银针，出手如电，插（禁词）入楚寒上半身几处大穴。

    “呼……”楚寒大口喘息着，渐渐平静下来，就这么一会儿，已是出了一身大汗，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海若烟起了针，凝重地道：“你中的毒很厉害，一被激发，我也只能暂时压下，恐怕随时都会复发。”

    楚寒慢慢地坐直身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看来，你是知道自己中毒的。”沐千雪肯定地道。

    “已经很多年了，若非今日发作，我都快要忘记了。”许久，楚寒才道。

    叶紫苏站起身，端着一只碗走过来，简简单单一个字：“喝。”

    楚寒迟疑了一下，没有接碗。

    对于一个故意激发了自己体内的毒，完全不顾会不会要人性命的人递过来的药，恐怕正常人都不会敢毫不犹豫地喝的吧？

    “你不用这么防备，若说用毒，这天下他是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沐千雪道。

    不过，这话一出，楚寒的防备之色却更重了。

    用毒……怎么看都不是正派中人使用的手段吧？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便是再毒死了你，也只是还给我。”叶紫苏冷冷地道。

    楚寒抽了抽嘴角，忽然觉得自己的防备有点儿傻。

    “你到底喝不喝？”叶紫苏更不耐烦了。

    “我喝。”楚寒接过碗，一咬牙，闭着眼睛一饮而尽。

    若是对方要自己的命，根本就不需要救，让他在海中自生自灭就好了。

    叶紫苏并没有开火，药不是熬的，反而冰冷刺骨，因为冷药的关系，口味就更加苦涩难咽。

    “呕……”楚寒捂着自己的嘴，强忍着要吐出来的翻腾感，脸上都很是扭曲。

    叶紫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从桌上拿了一个空茶杯，顺手摸了那把匕首，拉过楚寒的左手就是一刀划过。

    “喂……”海若烟抽动着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紫苏毫不在意，把茶杯放在伤口下面，足足接了大半杯血液才住手。

    五儿赶紧拿了干净的绷带过来包扎伤口。

    “等一下，还不够。”叶紫苏一转身，又拿了另一个茶杯过来。

    五儿僵硬在当场，左右看看，便是暗卫也茫然了。

    沐千雪一咬舌尖，忍住了笑声。

    终于有其他人感受过叶紫苏这种一接触到毒药就六亲不认的脾性了！

    楚寒全身僵硬，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在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上又划了一刀，继续接了大半杯血。

    等到叶紫苏终于放过他了，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加上失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其实……”少卿斟酌了一下语言，说出来的话让他觉得自己都很难相信，“他没有恶意，只是喜欢研究毒药，说不定……他真的难解你的毒呢。”

    沐千雪抬头看天……

    叶紫苏研究毒药的目的，除了对于从未见过的毒药的好奇，就是……研究更毒的毒药！

    解毒？那人才不会考虑这种事呢。

    “那个，紫苏……”海若烟走上前，小心地道，“提炼出来的原毒，能不能给我一份？”

    “你还不死心？”叶紫苏皱着眉，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嫌弃。

    “要是他毒发身亡了，你就没有研究体了。”海若烟提醒道。

    叶紫苏闻言，歪歪脑袋，半晌才不情不愿地道：“好吧。”

    海若烟舒了口气，居然发现自己都开始出汗。

    “你是碧凌人？”沐千雪件她接下了解毒的活儿，也就不担心了。

    以海若烟的能力，就算解不了毒，但把毒重新封印起来，乃至延长些生命总是可以做到的。

    “以前是。”楚寒道。

    “你倒是诚实。”沐千雪笑道。

    “碧凌对于户籍的管理非常严格，我是不是碧凌人，随便进一座城市，一查就知道。”楚寒苦笑道。

    “这是你的？”沐千雪又拿起了破碎的琉璃镜和染血的匕首。

    “……是。”楚寒点点头。

    “所以，你是水手也许不假，不过……”沐千雪看着他，一句话直刺他的心底，“你是海盗船上的水手吧？”

    “什么？”少卿一脸的震惊。

    海若烟僵立在当场，连正在摆弄毒血的叶紫苏都回了一下头。

    楚寒的脸色微微一变，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

    “看你的反应，我说的没错了？”沐千雪似笑非笑地道。

    “你怎么知道的？”少卿回过神来，好奇地问道。

    “这个。”沐千雪晃了晃手里的琉璃镜。

    “镜子？”少卿劈手抢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就是很普通的琉璃镜，富贵人家的公子才会使用的东西。要说有一点点奇怪，就是尺寸了。毕竟琉璃镜都是放在妆台上，很少见到随身携带，可以握在手心的大小。

    “这个，应该不是用来梳妆的吧？”沐千雪拿回了镜子。

    楚寒依旧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她接下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是用来传消息的吧。”沐千雪笑笑，悠然道，“黑夜里的海面上，可视距离很短，想要成功接近客船，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点灯火，不发出声音。可这样一来，客船上的内应也不知道同伴什么时候到来。于是……琉璃镜的反光，在夜色里应该是挺醒目的？尤其是对于有心人来说。嗯……若是将反光变成简单的讯号，还能传达很多命令。”

    “这位小姐，莫非当过海盗或者强盗？”楚寒道。

    “你不知道，类似的手段，军队也使用过吗？”沐千雪道。

    楚寒一愣，军队？这个倒是真不知道，至少碧凌是没有的。

    沐千雪话一出口，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利用镜面反光传讯，上一世她在军中的时候经常使用，但这一世……这之前有没有人用过倒是不清楚。不过好在这船上也没有军中之人，若是凌蓝在，一定会引起他的疑心的。

    “你说你是书香世家出身，莫非是被海盗劫掠的吗？”少卿问道。

    “也算……是吧。”楚寒底下了头，停顿了一下才道，“我家得罪了碧凌的大人物而满门获罪，我当时年纪尚幼，被官家发卖，辗转落入海盗手中，不过……海盗至少让我活到了现在。”

    “那你的毒？”问话的是叶紫苏，仿佛他就只关心这个。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毒。”楚寒摇了摇头，露出回忆的神色，许久才道，“有一年我随船出海，到过一个小岛，港湾处的海面上竟然长着几株荷花，还有莲子，我好奇，就去摘了花，然后就中毒了。”

    “哈？”沐千雪傻眼，几乎以为自己在听天书了。

    海面上长荷花？还有莲子？那是另一个世界么……

    “那荷花长什么样子？”海若烟忽然急急地问道。

    “嗯……是罕见的蓝色，花瓣的脉络……好像金线。”楚寒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道。

    “海上花！”这一次是海若烟和叶紫苏的合奏。

    “海上花？”沐千雪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那不是什么荷花，是《药经》上记载的海上花，形如荷花，色泽幽蓝带金，长于海上却无根，随浪飘零，花叶茎果皆可入药。可惜如今更是已经绝迹了。”海若烟一脸的神往。

    “嗯，海上花的花瓣剧毒无比，而且毒性诡异难缠，如附骨之疽，但莲子确实最好的解毒圣品。”叶紫苏接道。

    “……”沐千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很无语。

    这两人，果然同一种东西，看到的就是完全极端的两个方面。

    “所以说，既然知道了是什么东西，那个毒能解吗？”少卿道。

    或许是曾经的同病相怜，对于楚寒，就是知道了他是海盗，也没什么嫌恶的感觉。

    “这个……中了海上花之毒，服下莲子就能解毒了。”海若烟迟疑道。

    “因为那荷花太过诡异，没人敢吃莲子，我咬了一口就被人抢去扔了。”楚寒答道。

    “怪不得你的毒压制了这么多年没有发作，看来就是那一口莲子的作用。”叶紫苏迅速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掏出集中药材，一边嘀咕道，“既然海上花找不到了，只好从你的血里把毒分离出来了。”

    “如何？”少卿转头问道。

    “很困难。”海若烟直言道，“我需要研究一下紫苏提炼的原毒，才能尝试寻找能代替解药的东西。”

    “尽力而为吧。”沐千雪站起身来。

    她堂堂女皇，既然事情清楚了，当然没兴趣陪着一个海盗。

    “喂，帮忙。”叶紫苏道。

    “我？”少卿左右看看，确定了叶紫苏喊的是自己，一脸的莫名其妙。

    “只有你的功力深厚啊。”叶紫苏理所当然地忽略了海若烟。

    “那就麻烦你帮一下紫苏吧。”海若烟干咳了一声，跟着沐千雪溜了出去。

    “怎么帮？”少卿翻了个白眼，忽然感觉又有点儿晕船了。

    另一边，海若烟快走几步就在走廊里追上了沐千雪。

    “还有没说完的事？”沐千雪挑挑眉。

    “我总觉得那个楚寒没这么简单。”海若烟沉声道，“就算不认识海上花，但看到这么诡异的东西，会有人傻傻地撞上去吗？”

    “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只不过，每说到一点，都恰恰把最关键的一点隐去了而已。”沐千雪轻笑道。

    “我也这么认为。”海若烟点了点头。

    “那么，你觉得他被紫苏救起的事，是偶然还是刻意？”沐千雪问道。

    “我把过脉，他是真的昏迷。”海若烟很肯定地道。

    “是打劫客船的时候被误伤才落海？”沐千雪皱着眉自言自语，“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海若烟站在她身边，沉默不语。

    缓缓地走上船头，上传已经到达了外海，一望无际的海面，蓝天碧海，阳光灿烂。

    雪白的海鸟从海面上掠过，远处不时地有大型鱼类跃出水面，视线范围内看不见别的船只，一片宁静。

    上了甲板，沐千雪才发现船头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徐小姐？”海若烟惊讶地道。

    “嗯。”徐丹凤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了头。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海若烟道。

    “一直跟着徐管事看帐，头晕。”徐丹凤细声细语地道。

    “你是徐掌柜的独生女，迟早换成你带领商队出海。”海若烟只能说道。

    “嗯。”徐丹凤只是应了一声，又开始看着大海发呆。

    对于一个这么自闭的女孩子，海若烟也没辙了。

    “你不喜欢经商？”沐千雪插了一句。

    徐丹凤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是喜欢？”沐千雪道。

    “我回去了。”徐丹凤忽的站起来，小跑着冲下了楼梯。

    “这是怎么了？”海若烟莫名其妙。

    “或许……可以利用。”沐千雪摸着自己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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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精致的瓷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怎么做事的？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头发花白的老嬷嬷一脸怒气地呵斥。

    “对不起。”风绛月低着头，赶紧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果然就是调教不好的东西。”老嬷嬷还是气哼哼的。

    宫里的人，哪怕是最低级的侍从，也是从小选里选上来的，至少也要品貌端正，身家清白，哪有这样的，来历不明不说，这长的……实在是伤眼！

    可偏偏这个男人是女皇陛下交付下来的，只让调教规矩，也没说分配去什么地方干活，何况就他这长相，除了冷宫，估计也没哪个主子愿意看上吧？

    风绛月把她的碎碎念当成是耳边风，一边收拾地面，一边咬牙切齿。

    在这个鬼地方被困了很久了，虽然要出去并不困难，但沐千雪下在他身上的毒却有些难办。

    那是毒医叶紫苏的独门毒药，还没听说过有谁能解的，可偏偏沐千雪又带着叶紫苏出巡去了，连人都不在，还怎么弄解药？

    “动作快一点，今天打扫不完就不用吃饭了！”老嬷嬷气呼呼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出去了。

    风绛月愤愤地一摔，手里的碎瓷片更加变成粉末状了。

    “真是……好大的火气。”猛然间，身后响起了平静的声音。

    “鬼啊！”风绛月一惊之下，蹦了起来，一声惨叫。

    “吵嚷什么呢！”老嬷嬷还没揍多远就听到了喊声，顿时气冲冲地折回来，但一看见殿内的人，赶紧消了怒气，行礼道，“老奴参见皇贵君。”

    “不必多礼。”冷青竹一抬手。

    风绛月等着他，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他可不信冷青竹是闲极无聊来看看他过得好不好的。

    “皇贵君怎么有空来这训练新进宫人的地方？”老嬷嬷赔笑道。

    “无事，只是想要个伺候洒扫的人。”冷青竹道。

    “这等小事，皇贵君派个人来吩咐一句就好，何劳您大驾亲自来一趟呢。”老嬷嬷赶紧道，“老奴这就去取花名册，吩咐他们前来觐见……”

    “不必了。”冷青竹打断她的话，一抬下巴，静静地道，“他就很好。”

    “唉？”老嬷嬷愣住。

    “我？”风绛月指着自己的鼻子，张大了嘴。

    “可是……皇贵君，这个小贱人极不听话，做事粗鲁，这要是……”老嬷嬷迟疑道。

    皇贵君亲自要人，她当然是不敢拒绝的，可万一要是送去的人出了差错，皇贵君怪罪下来，她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无妨。以后你就是本宫的贴身侍从，名字就叫……”冷青竹摇头，看看风绛月身上的一身红衣，随口道，“就叫红花好了。”

    风绛月的脸色立即扭曲起来。

    红花？！那是什么见鬼的名字！

    “还不谢过皇贵君恩典！”老嬷嬷怒道。

    “我、我……”风绛月不是不知道形势比人强的道理，可让他对着冷青竹下跪谢恩，这个……真的说不出口！

    “罢了，这就走吧。”冷青竹一勾唇角，故意加重了语气，“红花！”

    “你！”风绛月气结。

    冷青竹不管他，一转身就往外走，似乎料定了他一定会跟上。

    风绛月还在纠结，就听见了耳边两个极细的字音“解药”，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球，垂头丧气地跟上了。

    “你好好听话，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冷青竹淡然道。

    “宁皇贵君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份还真是适应良好。”风绛月讽刺道。

    “有些事，总是要做的。”冷青竹并不介意他的语气，他以武林领袖的身份却嫁入了宫门，做了决定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应对所有人责难的觉悟。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风绛月无奈道。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你若是能做好，我就做主放了你。”冷青竹道。

    “解药？”风绛月一扬眉。

    “自然会给你。”冷青竹点头。

    “不反悔？”风绛月确认。

    “以我冷青竹的名义保证。”冷青竹道。

    “好，我信你。”风绛月缓和了脸色，舒了口气。

    不管他要自己做什么，总比不闻不问地被丢给个老嬷嬷学规矩强多了，何况……冷青竹和沐千雪不一样，他确实不需要任何保证，他的名字就已经是最好的保证。

    “但是，你若是有其他动作，相信我的手段，会比千雪更狠。”冷青竹又道。

    “我答应你，自然会尽力。”风绛月犯了个白眼，随即想起了什么，赶紧又道，“若是我做不到的可没办法。”

    “你当然做得到。”冷青竹说着，带着他进了碧海阁，“进来吧，红花！”

    “不要叫我红花！”风绛月气苦道。

    “吱呀！”冷青竹推门而入。

    “这是……”风绛月目瞪口呆，连生气都忘了，“瑞亲王？”

    “你认得？那就好办了。”冷青竹点点头，重新关上了房门，并没有进屋。

    “她怎么了？好像根本没看见我们似的。”风绛月忽然觉得有点冷。

    那个沐千雨，简直就像是入魔了一样，莫名其妙地在原地转来转去。

    冷青竹不答，带着他进了隔壁，自己的寝室。

    这个地方是沐千雪和少卿布置的，并没有宫室的奢华，简单素雅，装饰物除了墙上的一张书法，就只有窗下的几案上摆着一架古琴。

    “说吧，要我做什么？”既然都说开了，风绛月也坦然起来，直接拉了把椅子过来坐。

    “你的易容术，若是易容成一个现有的人，能做到几分像？”冷青竹问道。

    “这个……”风绛月怔了怔，仔细考虑了一下才道，“如果光是脸，我保证可以一模一样。”

    “光是脸？”冷青竹追问。

    “高矮胖瘦，若是相差少许还有办法，差得多了肯定是有破绽的，易容术毕竟不是万能的。”风绛月一摊手，也有几分无可奈何。

    冷青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自语道：“稍微矮了点，瘦了点，不过相差不是很大。”

    “你说的是谁？”风绛月问道。

    “还有别的问题吗？”冷青竹道。

    “嗯。”风绛月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道，“声音、气质、言行举止，这些很难骗过亲近的人，除非能让我和那人在一起同吃同住几个月，慢慢学习模仿。”

    “恐怕你没有这么多时间。”冷青竹摇头，淡淡地道，“不过，我也不需要你扮演得有多像，只要脸一模一样就够了。”

    “那……你要我假扮谁？”风绛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沐千雨。”冷青竹唇边吐出三个字，震得他七荤八素。

    “什么？”风绛月几乎尖叫起来，“你要我假扮瑞亲王？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我连人都敢软禁，还怕再弄个假的？”冷青竹一声冷笑道。

    “你你你……”风绛月颤抖着手指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既然说事后放了你，当然不会让你死在这里。”冷青竹安抚道。

    “这个、这个……你可以自己去扮啊。”风绛月想了半天才弱弱地道。

    “我？”冷青竹有些意外。

    “我的易容术，并不是一次性的妆容，你若是只求脸一模一样，我做张面具给你就行了啊，你愿意让谁去就谁去。”风绛月理所当然地道。

    “任何人的面具都可以制作？”冷青竹紧接着问道。

    “必须是我很熟悉的人，要不然……就是看着对方的脸做。”风绛月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真的只有脸一模一样啊，做面具不难，但易容成另一个人，并不只是化妆的技术。”

    “这个我自然明白。”冷青竹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拿起笔墨纸砚放在他面前，沉声道，“写吧，制作面具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今天日落之前，都会送到你面前。”

    “呃……”风绛月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拿起了笔。

    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或许，自己去扮演沐千雨会更好？

    冷青竹很快就拿到了清单，粗粗一扫，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就顺手交给了暗卫。

    “我就留在这里吗？”风绛月道。

    “当然，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侍从，红花。”冷青竹道。

    “说了不要叫我红花啊！”风绛月顿时又炸毛了。

    “或者你想告诉别人你叫风绛月？”冷青竹挑眉道。

    “我……”风绛月立即哑火了。

    风月满楼的人都还在天牢里，只有他“畏罪潜逃”，何况……背后的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的，就是这宫里，也未必就没有他们的眼线了。

    “那……换一个好不好？”风绛月苦着脸道。

    “如花？”冷青竹问道。

    “还是红花吧……”风绛月往桌上一趴，直接装死去了。

    “东西送到之前，不许出门一步。”冷青竹吩咐了一句，径直离开。

    “没想到你会用这样的方法。”二楼楼梯拐角处，夜无殇抱着双臂，靠墙而立。

    “有用就好，不是吗？”冷青竹不在意地道，“瑞王若是消失得太久，朝野上下也会引起骚乱的。”

    “那么……你想怎么做？”夜无殇道。

    “从暗卫里挑一个合沐千雨体态声音相似的女子过来，要机灵些的。”冷青竹道。

    “好。”夜无殇点头，这事并不难办，显然冷青竹也不是让人易容了之后去骗瑞王府的人，那太容易被拆穿了。

    “听说，慎王殿下最近经常在万秀楼。”冷青竹忽然道。

    “这……三皇女性子爽快，尤好美人，最近看上了万秀楼新来的头牌如烟，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去捧场。”夜无殇道。

    “瑞王……武功不错？”冷青竹的问题很跳脱。

    “诸位皇女之中，除了陛下，瑞王的武功是最出众的。”夜无殇肯定了他的话，“自幼，瑞王殿下的武艺就是由陛下一手调教的。”

    “很好。”冷青竹点点头，“既然如此，她的武功路数定然鱼千雪有几分相似，一会儿让你选的人过来，我教她几招千雪用过的剑法。”

    “你的意思，莫不是……”夜无殇迟疑着道。

    “若是这个风口浪尖上，瑞王殿下夜不归府，长住花楼，还与慎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冷青竹意味深长地道。

    “瑞王一向是很注意自己的名声风评的。”夜无殇不禁苦笑。

    这一手……真的有点狠毒，还很阴损。

    “不要把慎王伤得太重了。”冷青竹道。

    不要太重，意思是……可以稍微重一点吗？夜无殇的苦笑更深，许久才道：“看着你，忽然间我有一种看见陛下的错觉。”

    “嗯？”冷青竹一怔。

    “你……无论是性子还是作风，都很像陛下。”夜无殇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虽然看起来好像完全不同，但骨子里……真是很像。”

    人，最容易的就是爱上自己，但最不容易的，是发现爱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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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滴秋水，明天的催更票我肯定废掉了，9000还勉强，1w2没戏……明天我妈妈生日哦，一天不在家，没时间码字呢。唉，过几天再给我投吧~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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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还没到啊……”少卿趴在船舷上，一脸的有气无力的模样。

    “晕船还不进去躺着？”沐千雪站在他身后，小心地看护着，就怕他一不小心会掉进海里去。

    “躺了这么久，骨头都散架了。”少卿郁闷道。

    “呐。”沐千雪随手在他嘴里塞了一颗梅子，“这才第二天呢。”

    “唉……”少卿继续叹气。

    沐千雪干脆拉了他在甲板上坐下来，晒晒太阳，吹吹海风，没有什么大浪，船上还算平稳。

    “以后绝对不要坐船了。”少卿咬着梅子，被酸得直皱眉，抱怨道。

    “你可以选择游回来的。”沐千雪看着他道。

    “说起来，那个楚寒还真是命大啊。”少卿躺在她怀里，望着天空中飘过的云朵，悠然道。

    “不止是命大呢。”沐千雪淡淡地一笑，意味深长。

    “木小姐在这儿呢？”徐铃笑眯眯地走过来。

    “哟，徐管事，早安。”沐千雪稍稍放开了少卿，笑眯眯地打招呼。

    “小姐和夫君感情真好。”徐铃道。

    “当然，自己的男人要好好宠着呢，是吧？”沐千雪坦坦然然地一低头，亲亲少卿的额头。

    “不正经。”少卿微红了脸，拨开她的脑袋，因为外人在场，显得很温顺。

    “管事似乎很忙呢？”沐千雪忽然道。

    “唉，还不是丹凤小姐。”徐铃一声长叹，脸上的表情很苦，“我家大公子对生意倒是很有天份，可是公子年初就要出嫁了，这徐家还得丹凤小姐担起来。”

    “管事也是姓徐，不知……”沐千雪试探着问道。

    “是远亲，不过早就出了五服了。”徐铃笑笑。

    “其实管事也不用担心，我看丹凤小姐虽然性子静了些，但却是聪明伶俐的，只不过年纪还小罢了，再长大些便会懂事了。”沐千雪道。

    “大公子也总是这么说。”徐铃的语气，显然很遗憾这对兄妹生倒了性别。

    要是能干的公子能继承家业，小姐那样的性子倒更适合联姻的，可惜了。

    “不知道贵公子许了什么人家？年初的话，兴许还能喝杯喜酒的。”沐千雪道。

    “不敢不敢，我家公子许的是女皇陛下的侄女，勤郡王。”徐铃得意道。

    “那真是恭喜了。”沐千雪有些意外地一挑眉。

    虽然知道半月商行和碧凌皇室定然有关系，可是毕竟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很低的，哪怕富可敌国，依然被权贵看低。堂堂郡王竟然迎娶一个商家之子，可以说明碧凌对半月商行的无比重视了。

    “木小姐若是还在碧月城，一定要喝这杯喜酒。”徐铃道。

    “一定一定。”沐千雪点头。

    这样的事，就算徐铃不提，她也会上门做个不速之客的，反正时间也正好合适。

    “过来看！”忽然间，少卿一声惊呼。

    “怎么了？”沐千雪一回头。

    “看那里！”少卿指着远处的海面道。

    他本事不耐烦沐千雪和徐铃那种没营养的废话试探，只趴在船舷上发呆，不过碧蓝的海面上出现了其他色彩，还是很醒目的。

    “好像是……船？”徐铃迟疑道。

    要说是船，可是没有帆，而且看上去是静止的。

    “船的残骸吧？”沐千雪眯了眯眼睛道。

    “莫非……是在我们前一日出海的那条客船？”徐铃脱口而出。

    “不会吧？”沐千雪皱了皱眉。

    被海盗洗劫的客船，就算侥幸没沉，也不该现在还在这个地方才对。

    很快的，船上的水手也开始发现了远处的船影，跑到了船头上来。

    再过了一会儿，距离近了些，众人也看得更清楚了。

    “是木兰港的客船没错！”有水手纷纷喊出来。

    “靠近去瞧瞧。”徐铃喊道。

    不过，就算她不吩咐，原本就是在自己的航路上，也不用改变航向。

    靠近前去，看仔细了，才发现那客船已经是破破烂烂的模样，若非这两人风平浪静的，恐怕早就沉没了。主桅杆断裂，倒下来砸坏了船舱，连附近的海面上都到处漂浮着碎裂的木板。

    “破坏得真狠。”徐铃感叹道。

    “喂~那边的船上有没有人？”有水手开始对着船只大喊。

    许久，船上静悄悄的，不闻一丝声息。

    “应该是没有活口了吧。”徐铃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两船已经平行，可以清楚地看见那边的甲板上俯卧着不少尸体。

    “劫财就算了，至于杀得这么彻底吗？”少卿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海盗都是这样的。”徐铃苦笑道，“不过这一批海盗特别狠，若是之前，最常见的就是把人抓回据点的岛上干活，毕竟海盗也不是一直在海上漂流的，他们也需要上岸。有钱人家的人便让家人花重金赎回，倒是少有杀得这么干净的。”

    “要上去看看吗？”沐千雪道。

    “这……”徐铃一阵迟疑，目光从一众水手伙计脸上掠过。

    遇上这种事，上去瞧瞧有没有藏起来的活人，救人一命也是善事，可是刚刚被血洗过，满是尸体的船，还是需要一点勇气的。

    “还是我去吧。”沉默中，海若烟平静地走过来。

    “若是海小姐出马，那再好不过了。”徐铃舒了口气。

    “那么，我过去了。”海若烟向着沐千雪点了点头，也不等船只下锚，脚尖一点，掠过三丈多宽的海面，落在了对面的船舷上，顿时引起一阵喝彩。

    少卿原本跃跃欲试，不过看看下面的海水，撇了撇嘴，又沉默了。

    沐千雪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揽入怀中。

    徐铃只当是一个美丽的男子见不得这般血腥的场面，也没在意。

    沐千雪眼见着海若烟在船头走了一圈，比了个无事的手势，随即下了船舱。

    一低头，“啪”的一声，一块碎木板被海浪带着撞在船上。

    “奇怪……若是在我们前一日出海的那艘船，这都遇劫多久了，怎么这些烂木头还集中在这片海域？”不止是谁插了一句。

    沐千雪一怔，脑中有一道白光闪过，有什么想法开始渐渐浮起，但一下子却看不清楚。

    “怎么了？”少卿低声问道。

    “有点不安。”沐千雪也放轻声音回了一句。

    “那些海盗吗？”少卿皱眉道，“别说他们有没有胆子打劫半月商行的船队，就算有，也要等半夜才好偷袭吧，这种万里晴空的天气，只要有船一接近就会被发现了。”

    “正是，我家掌柜的可是在船尾安装了一门火炮，要是有不开眼的海盗打主意，管教他有来无回！”徐铃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插口道。

    “那我就安心了。”沐千雪笑笑，但眼底的忧色却更浓了。

    不是不知道少卿和徐铃的话有道理，但是……或许是一种直觉，上一世经历过无数次刺杀锻炼出来的危机反应，总让她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许久，不见海若烟的消息，众人也开始有些浮躁起来。

    “那么大的船，海小姐一个人的话，是费些时间的。”徐铃安抚道。

    “啪啪！”随着海浪的起伏，不停地有木板撞上船身。

    徐铃招手唤过一个伙计，示意她把消息透露给后面两条船上的人。

    “徐管事！”就在这时，一个水手匆匆跑了上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徐铃不满地道。

    水手一脸的焦急，冲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徐铃只听了个开头，就忍不住脸色大变。

    沐千雪和少卿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的紧张。

    他们是何等功力，那水手再压低声音也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不用听仔细，单单是“船底漏水了”这五个字就是一道晴天霹雳了！

    徐铃脸色发白，几乎有些六神无主。

    这里可是大海中，距离碧月城还有一天半的水程，附近也没有可以靠岸的岛屿，要是船出了问题，那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沐千雪的神色很冷，半月商行的船绝不会出这种纰漏，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她不信是船上的人做的，毕竟船沉了所有人都要葬身鱼腹，世上没有这么傻的人。

    可是，出海之前？

    让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半之后才开始漏水，这可能实现吗？

    “怎么办？”少卿抓紧了沐千雪的手，眼中闪过慌乱之色。

    沐千雪看看周围，微一沉吟，一扯他就往船舱里走去。

    徐铃此刻当然没精力注意他们了。

    回到船舱，沐千雪第一个就是找叶紫苏。

    归根结底，除了少卿和叶紫苏之外，其他人的性命她本就不关心。暗卫是为了守护主子才存在的，必要的时候就是推出去替自己挡刀也是理所当然。而海若烟，沐千雪虽然不想咒她，但关键的时候也不会分精力管她。

    “出什么事了？”叶紫苏很不悦地看着手里已经废掉了的药。

    “我们要换船。”沐千雪很直白地道。

    “什么？”叶紫苏一脸的莫名其妙。

    “跟我来，什么都不要收拾了。”沐千雪打断道。

    既然是有人存心想要弄沉了船，那绝不是可以修补的程度。船底进水，呆在舱内才是最危险的，必须立刻去甲板！

    “那个楚寒怎么办？”少卿问道。

    虽然他也不满海盗的所作所为，但对于楚寒他还真没什么恶感。说到底，也只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吧。

    “随他。”沐千雪皱眉。

    叶紫苏尽管不解，但他毕竟不是真的任性妄为，看到沐千雪折中罕见的凝重，也知道必有大事发生。然而……看看桌上的东西，稍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拣了几样丢进了百宝袋，塞进怀里。

    沐千雪抓了他的手，正要出门，猛然间，上方传来“呯”的一声巨响，然后船只剧烈地摇晃起来。

    “啊！”少卿一头撞进她怀里，死死地攥着她的衣服，脸色惨白，满是恐惧。

    “该死的又是怎么回事！”沐千雪扶着门框站稳身形，一声低咒。

    不是船底漏水吗？难不成是消息走漏，引起了恐慌？

    “小姐！”正想着，却见张三一阵风似的冲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沐千雪喝问道。

    “是海盗！”张三的脸色很沉重。

    “海盗？”沐千雪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从哪里来的？”

    见鬼的这是海上，又不是森林，怎么可能藏得下一条海盗船！

    “不知道，就是突然从海中出现的。”张三摇摇头。

    “是水妖！”少卿颤声道。

    “哪儿来的水妖？”就是这种时候，沐千雪也不禁哭笑不得，但下一瞬间，她的脸色就严肃起来，之前脑中隐隐约约的影子似乎一下子清晰起来。

    “怎么了？”少卿道。

    “是海盗在凿船！该死！”沐千雪一声怒喝，几乎想捶自己几拳。

    什么一天半以后才开始漏水，哪有这么复杂，派几个水鬼在水下凿船不就行了？刚好遇见被打劫的客船，为了查看，他们可是下了锚，安安稳稳地呆在原地方便人家凿呢！

    至于在海水中如何稳定，恐怕那些散了一片的碎木板就是答案了。

    原本能当海盗的人，水性定然绝佳，顶着木板潜行就更省力了，悄悄游到船下凿几个口子，加上水压会扩大裂口，想把木船弄沉并不是太困难的事。

    至于海盗船……那根本就不在附近，大约是等候在远处的海域，而这些海盗就躲在被洗劫的客船上，等海若烟上船，再从另一边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下水，游过来凿船，真是阴险的算计啊！

    不过，让沐千雪唯一想不通的就是，那些海盗做了这样的计划，就是为了对付半月商行吗？

    确实，有火炮威胁，海盗船很难靠近，而且商队的护卫训练有素，就算偷袭也把握不大。但是……为什么？那些海盗不是从来不对商队下手的吗？

    “小姐，我们怎么办？这船恐怕要沉。”去查看底舱的李四也回来了。

    “五儿在照顾楚寒吗？”沐千雪道。

    “是。”李四点头。

    “让五儿带上他，去甲板！”沐千雪断然道。

    “遵命。”李四立即去传令。

    “能走吗？”沐千雪一偏头。

    “嗯。”叶紫苏平静地点点头，又道，“我水性很好。”

    沐千雪一怔，很有几分意外，随即又安心不少。

    虽然说在这茫茫大海上，水性再好也游不到岸边，但至少会水之人不容易慌张，在这个时候是个极好的消息了。

    “保护好叶公子，他有什么闪失的话，你们知道的。”沐千雪对着张三和返回来的李四沉声道。

    “是！”两人立即应道。

    “走。”沐千雪一把揽过站立不稳的少卿往上走。

    “我……对不起。”少卿咬紧嘴唇，很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无奈在剧烈的晃动中，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连走路都不稳当，一身的武功怎么都用不出来。

    明明是想保护她的，可是……变成她的累赘了呢……

    一行人上了甲板，只见一群穿着水靠的海盗已经和商队的护卫打得不可开交，一片混乱。

    “当！”沐千雪拔剑出鞘，拨开一支流箭。

    左右看看，发现另一艘装货的船上也影影绰绰地满是打斗的人影，反倒是那艘腾空了被当做客船的一片安静，只是三艘船的距离不近，又都是下了锚的，急切之间也无法互相支援。

    “千雪。”少卿叫了一声。

    “有我在，没事的。”沐千雪柔声安抚道。

    “如果是青竹在这里就好了。”少卿忍不住低下了头，嘴里满是苦涩。

    其实船身的晃动虽然剧烈，可比起当初他练习轻功的时候，在柔软的树枝上荡来荡去，也不算什么。

    只是……对于水，他似乎是天生的恐惧，想要克服，但感情一直压抑着理智。

    “小姐，这船撑不了多久的，要早作打算。”李四道。

    他们武功高强，碰着就有死伤，既然没有主动出手，那些海盗也没人自讨没趣地来找茬，除了打飞偶尔的流箭，暂时还可以支持。

    问题还是船……

    沐千雪紧锁着眉头，另一艘货船估计也糟了毒手，剩下的客船距离是最远的，就算海盗放过了他们，可叶紫苏只是个柔弱男子，少卿又怕水，她与暗卫的水性在湖里还算不错，可下了海却不敢保证。

    她没有把握安全地把少卿和叶紫苏带到船上。

    “怎么办？”少卿问道。

    “楚寒呢？”沐千雪道。

    张三和李四对望了一眼，明明吩咐了五儿带楚寒上来，但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该死！”沐千雪只觉得眉头一跳一跳的。

    真是……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你怀疑楚寒是海盗的内应？”少卿道。

    “找到他才知道。”沐千雪说着，顺手将叶紫苏往自己身后一扯。

    张三迅速挡住了一把不知道怎么飞过来的大刀。

    “啊~”少卿死死扣住了沐千雪的左臂，惊慌道，“船倾斜了！”

    就在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大船开始变斜，船头部分缓缓翘起，船尾却开始沉入水中。

    周围的海水因为沉船的关系开始翻腾，隐隐的有形成漩涡的趋势。

    “撤！”有人高喊了一句，然后就见那些海盗纷纷跑到船舷处，直接就往海里跳。

    “他们是想同归于尽吗？”少卿一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海盗船在远处接应，但至少是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外的，这个距离，就算抱着木板，是可以游过去的吗？

    沐千雪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头隐隐冒出了汗水，但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慌乱……

    “小姐，这边！”混乱中，人群里忽然响起了海若烟的声音。

    沐千雪一怔，还在寻找她的位置，只见边上的海水忽的冲起，一道人影从海中一跃出水，一手抓住了对面客船残骸的船舷，对着这边一声大喊。

    猛然间，沐千雪眼中一亮。

    对啊，那艘船虽然桅杆都断了，无法航行，但至少一时间沉不了！

    不及多说，她一把搂住少卿的腰，将人抱起，实战轻功，从人群中穿过，脚步用力在船头一点，借着反震之力，飞燕一般扑向对面的船。

    身后，张三李四也是如法炮制。

    然而，虽然海若烟的声音很多人都听见了，沐千雪他们的动作大家都看在眼里，可是能凭轻功飞渡三丈海面的人着实没有，更多的人是步海盗的后尘，噗通噗通往海里跳，形势一下子更加混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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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半章，实在来不及了，还在卡文，不过答应了万更就是万更，一会儿我会用修改的补全一万字的，晚上可能没有边际审核了，大家记得早上再来看一次，有惊喜哦，算是福利吧，现在订阅的，明天不用加收钱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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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初抵碧月城

    “你说什么？”白颜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而丞相大人也听得很清楚。”对面的男子确实一派从容，比她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丞相还要镇定多了。

    “本相要听你再说一遍！”白颜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道。

    “好吧，瑞王殿下想谋反，不知道丞相站在哪边？”夜无殇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

    白颜死死地盯着他不放。

    这个男人是女皇的贴身侍卫，又是暗卫统领，从女皇还是太女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都是她的心腹，绝不是任何人可以收买或是策反的，何况，他手里确实拿着御赐金牌，如朕亲临！

    那么……是真的？

    白颜很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几个皇女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女皇和瑞王的感情一直很好，直到登基后也是很亲密的，连红脸都没有过。与慎王他们不同，白颜总以为，瑞王会成为女皇的左膀右臂，一代贤王的。

    可是，如今居然有人告诉她，瑞王要谋反，而且已经准备了很多年？

    于是说，自己的眼睛是瞎的么，还是皇家的子女，演戏的本领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去，假得成了真？

    至于夜无殇问她站在哪一边……白颜只能苦笑了。

    为了爱子锦书的婚事，她已经和瑞王很不愉快，就差没最后撕破了脸皮了，而亲家武汾又是肯定站在大义名分的那一边的。

    不过，现在想来，当初女皇突然说起要做媒，促成了武白两家的亲事，莫非……是知道锦书喜欢瑞王，所以不希望瑞王借得她的势力？

    白颜承认，她只有锦书一个儿子，若是和瑞王结了亲，恐怕……她自己都不能保证，当瑞王真的起了这种心思的时候，她会站在哪一边。

    “丞相大人莫不是在想公子？”夜无殇忽然道。

    “夜侍卫误会了。”白颜一怔，还是赶紧摇头了，诚恳地道，“虽然锦书也曾经少年糊涂过，但现在他过得很好，华儿也十分宠爱他，本相很感激陛下的指婚。”

    “那就好。”夜无殇静静地道，“来这里之前，我先去过将军府，也见到了武小姐和公子。”

    白颜叹气，不用问也知道，武汾那个老古董，绝对会站在女皇这边的，所以，说到底，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何况，于私就不说了，于公，她也觉得现在的女皇陛下很不错，虽然有时候任性了点——比如这次一声不吭就跑去微服出巡，但换一个女皇，也未必就比她更好，何必引起朝政大乱呢。

    当然……白颜心里更清楚，无论是哪一方面，沐千雨确实比不上沐千雪。

    “夜侍卫……不，陛下希望本相做什么？”白颜收敛了繁杂的思绪，正色道。

    “陛下希望丞相大人……什么都不要做。”夜无殇道。

    “什么都不做？”白颜一脸的疑惑。

    若是京城有变，又是谋逆大事，她这个丞相怎么可能在一边看热闹？再说，女皇若是希望她什么都不做，那就不要告诉她这件事就好了，何必让夜无殇特地来一趟，还是半夜三更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密谈呢？

    “是的。”夜无殇点点头，唇边也微微勾勒起一丝笑意，“不止是希望丞相什么都不做，也希望别人也不要做什么。陛下回来的时候，想看见京城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改变。”

    白颜不傻，不然也不可能稳坐相位这么多年，夜无殇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女皇是要她压制京城的各方势力不得异动啊。不过……

    “瑞王的事，陛下打算如何解决？”白颜又问道。

    “这件事，凤后和凌将军自有计议。”夜无殇道，“陛下心怀天下，没有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内斗上。”

    “本相明白。”白颜点点头，又赞叹道，“凤后不愧是出身将门，军神凌红茹的后人，果然不凡。”

    夜无殇闻言，不禁抽了抽嘴角，真想说你误会了……

    不过，再想想，也不能说是误会吧。

    凌蓝也是凌红茹的后人，现在……暂代凤后之位呢。

    “呯呯呯！”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粗鲁地拍响了。

    “什么人？大胆！”白颜一声怒斥。

    大半夜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丞相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来人大喊道。

    “什么事？”白颜愣了一下，一转头，却骇然发现原本站在对面的夜无殇不见了，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不愧是暗卫首领啊。

    披了件外衣去开门，门外的相府总管一脸焦急地只转圈，看到她，赶紧道：“丞相大人，慎王殿下被人打伤了，现在太医院的人都已经在王府上了！”

    “什么？”白颜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打伤亲王？

    “谁做的？人抓到了没有？”白颜怒道。

    “这个……”报信的总管又变得面有难色起来。

    “吞吞吐吐做什么？说！”白颜喝道。

    “这个……伤人的好像是……瑞王殿下。”总管道。

    “哈？”白颜一阵晕眩。

    今晚的打击实在是太多了，好一会儿，她才算是让自己平静下来，定定神，又道：“什么叫‘好像是’？倒底是不是瑞王殿下！”

    “当时人太多了，虽然有不少人都看见了瑞王殿下，可……”总管苦着脸，也无可奈何。

    “人太多？”白颜疑惑道，“究竟是什么地方？”

    “万秀楼……”总管动了动嘴唇，好不容易才吐出的三个字。

    白颜眼前一黑，几欲晕倒。

    两位亲王在青楼争风吃醋以至于大打出手？怪不得没人敢说得那么确定呢。慎王流连烟花之地并不出奇，可一向风评颇佳的瑞王怎么也会牵扯进去的？

    说起来，这两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连凤后遇刺，瑞王也只是遣人送了东西，自己连面都没露一个！

    “丞相大人，慎王府的人要严惩凶手，但瑞王殿下不知所踪，而且慎王府口口声声要京兆尹惩办凶手，却不提瑞王的名字，这……”总管继续道。

    “京兆尹石大人怎么说？”白颜揉着额头道。

    “说是……请丞相做主。”总管小心翼翼地道。

    “混账！”白颜忍不住一句痛骂。

    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挥挥手道：“闭门谢客，不管是谁来，就说本相病了！”

    “啊？”总管顿时张大了嘴巴。

    “还不去？”白颜瞪了她一眼。

    “是。”总管吓了一跳，赶紧答应了一声，匆匆往前面跑去。

    “……”白颜想了想，关了房门，转身在空荡荡的屋里扫视了一圈，迟疑道，“夜侍卫？”

    “丞相大人。”夜无殇从内室的布幔之后转出来。

    “本相明天病了，朝廷上的事怕是使不上力，还请陛下多多担待。”白颜一本正经地道。

    “那就请丞相大人好好养病，陛下需要的丞相的地方还很多。”夜无殇淡淡地一笑，行了一礼。

    “不敢。”白颜一侧身，只受了半礼。

    虽然这个男子只是个侍卫，但却是女皇的心腹，决不能以普通侍卫来看待。而且……虽然是男子，却比世上的女子更多几分凝练的气势，让人心折。

    夜无殇轻轻点了点头，一闪身，已和来时一样地离去，只有窗户一开一合之间，留下一阵清风。

    白颜叹气，脱了衣服上床之前干脆地将窗子全打开了。

    太医院不好糊弄，亲王百官更加不好糊弄，既然女皇让她隐于幕后，那就……真的病几天算了，也正好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另一边，夜无殇出了丞相府，就看见对面的屋檐下，熟悉的身影对他举杯示意。

    左右看看无人注意，他脚尖一点，窜入了酒楼之内。

    都这个时间点了，又是大冬天的，楼内并没有别的客人，只是一盏昏黄的灯光下，一壶药茶，袅袅的白烟缭绕，如梦似幻。

    “怎么，老板还没打烊吗？”夜无殇好奇道。

    “这是富贵堡的产业。”冷青竹淡笑道。

    夜无殇一愣，也不禁莞尔。

    就算弃武从商，可富贵堡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江湖门派的，面对冷青竹，行个方便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就是留个门罢了。

    “解决了？”冷青竹道。

    “嗯，如陛下所料。”夜无殇点点头，正色道，“若是京城有变，有那一文一武两位在，想必小鱼小虾翻不起风浪来。”

    “既然白丞相装聋作哑，我们也该做下一步了。”冷青竹道。

    “你想怎么办？”夜无殇好奇道，“就算今晚让暗卫冒充沐千雨和慎王大打出手，可也不能说沐千雨畏罪潜逃啊。”

    “放心吧，慎王最多在京兆尹那里发发脾气，她知道陛下一向宠爱瑞王，不敢直接发作的，何况，在青楼里为个花魁吃醋打架，也不是说得出口的理由，会把自己也一同陷下去的。”冷青竹道。

    “你算准了这件事最后会不了了之？”夜无殇皱眉。

    “算不得不了了之吧。”冷青竹倒了一杯滚烫的药茶给他，又道，“瑞王在百姓和官员心里印象极好，想要对付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你是说，这样一件一件，用小事慢慢败坏她的形象？”夜无殇道。

    “至少，当有人指证瑞王谋反的时候，我希望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会是……这不可能。”冷青竹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茶杯，平静地道。

    “不知道陛下现在怎么样了。”夜无殇沉默了一下，忽然道。

    “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到碧月城了。”冷青竹答道。

    “你……担心吗？”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

    “比起担心，不如赶紧做好应做之事，或许……还来得及。”冷青竹道。

    来得及？来得及什么？夜无殇有点不解，但也没有细想下去。

    远处传来清脆的梆子响。

    “三更半了。”夜无殇道，“皇贵君还不回宫吗？”

    “宫中又没有女皇和凤后管着。”冷青竹对着他眨眨眼睛，一脸的狡黠。

    夜无殇一愣，也没想到这么稳重的冷青竹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先回去吧。”冷青竹笑了笑，又道，“我约了些人今晚四更，在这里见面。”

    “可是……”夜无殇皱了皱眉，很不情愿。

    “是朋友。”冷青竹肯定道。

    “好吧。”夜无殇终于还是困难地点了头，又郑重地道，“无论如何，小心。”

    “嗯。”冷青竹柔和地对他一笑。

    夜无殇喝完了茶，将空杯子放在桌上，行了一礼，悄然离去。

    刚走到街角，就听见屋顶上衣袂破空带起的风声，下意识地一回头，见几条身影闪入了酒楼中。

    想起冷青竹的话，约了些人见面……是不止一人吧。

    他相信冷青竹，就算来人有恶意，也不能奈何得了他，只是……微微皱眉，他一挥手，给跟在自己身后的暗卫下了命令，封锁街道，不许上普通人进入。

    虽然这个时候会经过的人很少，但为了以防万一，被人看见皇贵君鱼一群江湖人深夜相会，于冷青竹的名声终究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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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沐千雪一行人却没有如冷青竹预料得那般舒坦，经历了海盗凿船的一役，足足第四天傍晚，船才靠上了碧月城的码头。

    “终于到了。”连沐千雪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毕竟，在茫茫大海之上，她纵有千般武功智计也是白搭，直到如今真正脚踏实地了，才算是安下心来。

    叶紫苏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的身子本就弱些，被强烈的血腥味折腾两天，还要庆幸现在是冬季，尸体不容易腐烂发臭。而少卿……这客船破破烂烂的，也就是不沉的程度了，和半月商行的船根本没法比，两天的晕船，如今他几乎是被沐千雪抱下来的。

    “这次能活着回来碧月城，真是多亏几位了，若是没有寻好住处，不如就到伴月山庄小住几日？”徐铃热情地道。

    “这……方便吗？”沐千雪犹豫了一下。

    “几位救了大小姐，若是不把人请回去，掌柜才要怪罪我呢。”徐铃赶紧道。

    “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沐千雪和海若烟对望了一<B>①3&#56;看&#26360;网</B>地答应下来。

    反正半月商行是在他们的查探范围之内的，直接住进去那是最好，骸省不少工夫了。

    “几位请。”徐铃立即让迎接的人把马车赶过来。

    “多谢。”沐千雪也不客气，少卿和紫苏的状况也不适合再劳累了。

    而那艘客船上的人原本也不是全是碧月城的人，休整了一番后，便由半月商行的人护送他们反悔附近的岛屿去。

    坐在车内，休息了一阵的少卿略微缓过了精神，靠在沐千雪肩上，一手掀开了车帘往外望去。

    队伍是从市集经过的，外面很是热闹，不过见到半月商行的标记，百姓都会很自觉地让路。

    碧月城是个岛屿，地势起伏不平，中间最高，然后往两边递减，偶尔有起伏，但大致上就像一座放大的土山的形状。

    “最高处可以看见的那片建筑就是碧凌的王宫。”海若烟指点道。

    “还真是易守难攻的地方。”沐千雪皱了皱眉。

    无论是海岛，还是王宫，正常状况下，还真是不容易陷落。

    “你说的神殿呢？”少卿插口道。

    “在岛的另一边，这个位置看不见。”海若烟道。

    “那半月商行呢？”沐千雪又道。

    “距离王宫不远。”海若烟顿了顿，又道，“碧月城的规矩，越是有地位之人，居住的地方就越靠近王宫，而越外围的都是普通百姓，直到海岸一带，大多是贫苦的渔民，或是在码头搬东西卖力气的穷人。”

    沐千雪忍不住撇了撇嘴。

    车队穿过市集后，路上也开始清静起来，又走了一会儿，可以看见不少精致豪华的府邸。

    “前面就是伴月山庄了。”车外响起了徐铃的声音。

    “真是打扰了。”沐千雪道。

    “我娘很喜欢客人的。”却是徐丹凤忽然插了一句，让徐铃惊喜了半天。

    不管怎么样，她家大小姐终于不是困守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合任何人交流了，终归是个好现象吧！

    到了门口，早就得了报信的徐子与带着家人大开了庄门迎接。

    沐千雪挽着少卿下车，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人群中也格外出众的人。

    徐子与大约四十上下的年纪，乌黑的头发不见一丝星霜，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盘了一个发髻。华丽的金步摇和朱红色的锦袍不但没有让她流露出暴发户的庸俗，反而让人觉得气势凌然，雍容华贵，甚至不像一个商人。

    “徐夫人。”沐千雪简单却恭敬地一抱拳。

    “几位救了小女，徐某感激不尽，既然到了碧月城，自然要好好尽一尽这地主之谊了。”徐子与很爽朗地笑着，亲切不失礼数，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其实是徐管事和丹凤小姐小题大做了，在下可没帮什么忙。”沐千雪一耸肩，无奈道。

    “先不说那么多，几位里面请。”徐子与一摆手迎客。

    “那就打扰了。”沐千雪微微一笑，目光又从她身边的人身上扫过。

    海若烟说徐子与极其宠爱长子，看起来倒是不假，这迎客的事，也不在乎爱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一直带在身边。

    “这是犬子丹枫，许了勤郡王为夫，几位若是不着急离开，倒是可以喝杯喜酒。”徐子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爽快地介绍。

    “真是恭喜，来得匆忙，未曾准备贺仪，小小心意，就送给公子添妆。”沐千雪说着，从张三手里接过一只锦盒，递了过去。

    “这如何使得？”徐子与赶紧推辞。

    “夫人和公子若是不收下，在下可不好意思喝这杯喜酒啊。”沐千雪笑道。

    “这……枫儿你就谢过木小姐吧。”徐子与无奈地转头道。

    “多谢木小姐。”徐丹枫倒是不怯场，大大方方地接过锦盒，屈膝一礼，并回了一个如花的笑颜，让人眼前一亮。

    说实话，这位大公子和徐丹凤长得并不相似，甚至也不像徐子与，眉目间极为精致，气质上也颇出色，不带一丝商贾之气，反而有一种书香世家的韵味，难怪王府能接受一个商家之子为正夫了。

    伴月山庄很大，建筑极为精美，徐家不愧于碧凌首富的名头，甚至有不少花木，绝对不是海盗上能长成的，移植所需花费巨大。

    “得到了消息，我已经吩咐将沁翠园打扫出来，那里有座角门可以通向后街，想必会方便小姐出门游玩。”徐子与边走边道。

    “多谢夫人。”沐千雪眼前一亮。不管眼前的人是处于何种考虑，但这样的安排显然是对她很有利的。

    “掌柜，几位公子也雷了，不如让客人们先休息？”徐铃提醒道。

    “说的是，我都高兴糊涂了。”徐子与赶紧道，“这……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哪里哪里。”沐千雪看了看怀里还有些病恹恹的人，笑道，“我这夫君晕船厉害，好好睡一觉自然就没事了。”

    “话说回来，木小姐的弟弟医术就很不错啊。”徐铃道。

    “小孩子的玩意儿怎么能当真，我只求他不医死人就好了。”沐千雪抽了抽嘴角。

    “木小姐也太谦虚了，小公子可不服气呢。”徐子与笑了起来。

    沐千雪只能苦笑，天知道她这几句话完全是天地良心好不好……

    “好了，这就是沁翠园了。”徐子与道，“原本是想设宴洗尘的，不过今日就罢了吧，几位好好休息，等明日，一定要尝尝我们碧月城的特产，到时候不醉无归。”

    “我们自然不会和夫人客气的。”沐千雪道。

    徐子与又吩咐了几句沁翠园的侍从，这才交代了徐铃招呼，自己先行带着一双儿女告辞了。

    “徐管事也不必客气了，我们怎么说也算是患难之交吧？”沐千雪笑道。

    徐铃也忍不住笑了，心情很是愉悦，但还是里里外外安排妥当了才离去。

    这沁翠园一共有六间客房，正中间的住了沐千雪和少卿，右边是叶紫苏，再过去是张三李四，方便保护。左边自然是海若烟了。

    “好累。”少卿一下子就趴在柔软的床褥上不想起来了。

    “先吃了东西，然后好好泡个热水澡解解乏，再好好睡。”沐千雪坐在他身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发，有些心疼地道。

    船上那样的条件，能换衣服就不错了，两天下来，别说原本顺滑的长发失去了光泽，连她都快有些受不了气味了。

    “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少卿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眼中笑意吟吟。

    “以前也吃过很多苦吗？”沐千雪道。

    “行走江湖，餐风露宿也是难免的。”少卿枕着自己的双手，悠然道，“曾经有一次，我奉青竹的命令追捕一个毁了十几位男子清白的采花大盗，在山里与他周旋了半个月，才算把那个狡猾的混账击毙，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难民，都怪那个混蛋，为了躲我，拼命往山洞、泥潭。沼泽这种地方钻。”

    “那是以前。”沐千雪玩着他头发的手微微顿了顿，就正色道，“以后有我，自然不会让你再受苦。”

    “其实……也不算是吃苦吧。”少卿笑了笑，“终究，我就是一株野草，真用精致的花盆养起来，说不定骸水土不服养死了。”

    “噗——”沐千雪被他的话逗笑开来。

    “木小姐，请问您是先用饭，还是先沐浴？”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带着碧月城特有的口音，软软糯糯，很是悦耳。

    沐千雪直接去看少卿。

    “我不饿。”少卿摇头。

    “先沐浴。”沐千雪提高了声音道。

    “是。两位请随奴婢来。”侍从答道。

    沐千雪拉了懒洋洋的少卿起身开门，望了那小侍从一眼，淡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萱草，是徐管事吩咐来伺候小姐的。”小侍从一边走，一边在前面带路。

    “萱草，名字不错。”沐千雪一挑眉。

    “府里下人的名字，都是聂先生取的。”萱草道。

    “聂先生？”沐千雪知道，一般会被叫做“先生”的人，都是坐馆的大夫、私塾的夫子、或是为人写状纸打官司的讼师。

    “是教授公子和小姐功课的夫子，很得夫人信任的。”萱草笑道，“不止是下人的名字，这山庄各处的牌匾，大多也是出自聂先生之手。”

    “哦。”沐千雪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块“沁翠园”的匾额，字迹清雅秀丽又不失大气，不禁对这个徐子与都信任有加的夫子有了几分好奇。

    “到了。”萱草停下了脚步，欠身道，“这水阁是一处天然温泉，引的是地心泉水，对于舒缓疲劳，化瘀活血很有作用。”

    “将衣裳放下，你就出去吧，不用伺候。”沐千雪打量了一番，非常满意。

    “是。”萱草并没有意外之色，答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温泉啊……”沐千雪勾起了唇角，关好门，迅速脱了衣服就跳下去。

    微高的温度刺激着皮肤，让她舒服地一声低叹，随即睁眼笑道：“怎么还不下来？”

    “无赖。”少卿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慢慢地宽衣解带，从池子的另一边下水。

    温泉的热气蒸腾，即使只是相隔不足两米，却像是雾里看花一般，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过来。”沐千雪伸出了手。

    少卿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靠近去，散了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分外妖娆。

    沐千雪让他背对着自己，拿起放置在池边的皂角和布巾，温柔地替他濯发。

    “千雪。”少卿忽然开口道。

    “嗯？”沐千雪只回了一声鼻音。

    “那位大公子，很漂亮呢。”少卿道。

    “哈？”沐千雪呆了呆，许久才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该不会……这个醋你也吃？我不就是多看了两眼么。”

    “谁跟你说这个！”少卿猛地一回头，瞪着她，又羞又怒。

    “那你说什么？”沐千雪茫然。

    “我只是觉得……他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婚事呢。”少卿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沐千雪怔了怔，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见面的过程，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不过，这也是她并没有多少心思在徐丹枫身上的缘故吧。

    “说不好，不过是种直觉吧。”少卿摇摇头。

    “不满意就不满意吧。”沐千雪失笑道，“这样的人家，婚事哪能由自己做主，徐丹枫自己应该最清楚，联姻也是他应该担负的责任，这种责任，并不比徐丹凤要撑起半月商行的责任轻。”

    “我是说，你不是觉得半月商行和碧凌皇族勾结在一起不好嘛？”少卿咬着她的耳朵嗔怒道。

    “转过去，还没洗完呢。”沐千雪笑着将他的身子拨回去，继续洗发的活儿，好一会儿才道，“我们初来乍到，不了解的东西太多了，不要这么快就做出决定，先观察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少卿沉默了一下才问道。

    “明天……先去看看神殿。”沐千雪显然已经有了打算，“我们的时间很宽裕，完全不用着急，何况……别看徐子与热情好客，其实对我们的戒备心完全不低，没必要立刻就和她对上，慢慢耗着便是。”

    “我知道了。”少卿点点头，一张口，耳朵动了动，又收了声。

    “这里，也要洗干净。”沐千雪眼神一闪，在水下的手揽上了他的纤腰。

    “啊！”痒痒的感觉让少卿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惊呼。

    “呵呵……”沐千雪轻笑起来，将他锁在怀里，低低地道，“宝贝，你也想我了吧？”

    少卿脸上泛红，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放肆，忽的心慌起来，忍不住就按住了她作怪的手，羞恼道：“别碰！”

    “不喜欢？”沐千雪问得很无辜。

    “没有……”少卿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等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忍不住脸上更红，急忙道，“别、别在这里！”

    “嗯？”沐千雪又蹭了蹭，许久，看够了他羞涩的反应，这才道，“先放过你了，不过今晚……”

    “随你就是了！”少卿急急地打断。

    “这是你说的，可别想反悔。”沐千雪笑得活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可恶。

    少卿咬牙切齿，一面暗骂自己不争气，每每只要那人一挑逗，就立刻告饶投降了。偏过头忘了那紧闭的门扉一眼，又不禁气恼。

    这种时候……做戏还这么……无耻！

    “小姐，公子，衣服就放在外间了。”沉默中过了好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在门外停下，然后是萱草柔声道。

    “有劳了，一会儿就把晚饭送到房里吧。”沐千雪淡然道。

    “是。”萱草答应了一声，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怎么样？”沐千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功夫不错。”少卿耸耸肩。

    “哦？”沐千雪一挑眉。

    “这徐家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少卿一声冷哼，“小小一个侍从，轻功就能做到落地无声，只可惜假装的工夫太不到家，虽然他偷听过后是先走远了，随后才故意加重了脚步回来，可也未免太重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又是专门培训出来招呼贵客的，谁会有这么重的脚步。”

    “可惜，心思也浅了些。”沐千雪也笑了。

    “好了，你离我远一点！”确定了门外是真的没人了，少卿立刻离开了她的怀抱。

    “你可是说了，晚上随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能反悔哟。”沐千雪摇着手指，笑眯眯地提醒。

    “那是……”少卿不禁语结。

    说是做戏骗萱草的？可是并没有让让他这么演戏，话都是自己说出来的。

    许久，他的脸色也越来越红。

    “好了，过来，头发还没洗完呢。”沐千雪笑笑，先放过了他。

    反正那屋里也没有第二张床，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这人脸皮太薄，要是现在逗过了头，来个逃跑，她可没办法。

    少卿狐疑地瞪了他半天，见她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阴谋，这才不情不愿地一点点挪过来。

    沐千雪带着笑意，仔细地清洗好那一头让她爱不释手的长发，然后梳理整齐了，用簪子固定在头顶。

    “我自己来！”少卿赶紧抢过布巾，退了几步。

    他可不敢让这只禽兽给自己沐身，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情况？

    沐千雪很遗憾地一摊手，倒也没有强迫，迅速转身清洗了自己，随后上岸，出去将萱草准备的衣衫拿了进来。

    女装是杏黄色的缎子，绣着淡红的花纹，浅浅的暖色，收工非常精致。男装用料更是考究，内层的雪缎，外层薄如蝉翼的水晶纱，浅紫深紫的色调交错，带有碧凌特有的飘逸轻柔风采。

    少卿赶紧接过衣衫换上，又放下头发，用柔软的干布吸干水分。

    沐千雪着装整齐，又点点头。

    她的少卿，果然是穿紫色最好看，没想到徐家也有这样的眼光，准备了这样的衣衫。不过……有点不爽呢。

    “很奇怪？”注意到她的神色，少卿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

    好像没什么不对劲啊，就是一副太过繁复，不太方便动武，明天……还是换掉吧！

    “没有，很好看。”沐千雪摇头，轻笑道，“回去之后，照着这个风格做几身，我喜欢看。”

    “哦，随你。”少卿闻言，也抛开了疑虑。

    反正在宫里的时候，他的东西都是沐千雪让人准备的，也从来没问过他的意见。反正……这个女人选的东西也都很合自己心意罢了。

    等两人收拾好，天色都已经黑透了。

    萱草听话地没有在旁边伺候，不过从沁翠园过来也就是一条直路，不怕在这偌大的院子里迷路，正好，还可以走慢些，记一下庄内的路径。

    穿过花园，遥遥地就能看见沁翠园里的灯火。

    “这里倒暖和许多。”少卿道。

    “碧凌靠海，尤其碧月城是海岛，气候比内陆暖和不少。”沐千雪道。

    “就是海风太大，吹得咸咸涩涩的不舒服。”少卿皱了皱眉。

    “明天出门戴上斗笠。”沐千雪很高兴地回答。

    “小心眼。”少卿又好气又好笑地给了她一个白眼。

    沐千雪一扬眉，正想收拾一下不听话的小猫，猛然间，花园的黑暗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条人影跑了过来。

    “谁？”沐千雪喝了一声，就看清了来人，不由得诧异道，“徐公子？”

    徐丹枫一下子在这里看见他们，也是怔了一下，立刻就浮起了笑容，大大方方地一礼，仿佛之前的慌乱失态都只是错觉似的。

    “这么晚了，公子一个人？”少卿问道。

    “只是采集些梅花上的夜露泡茶而已，就没让侍从跟着。”徐丹枫微笑道。

    “那就不打扰了。”沐千雪侧身让过了路。

    虽然有少卿在，但这花园黑灯瞎火的，跟个未出阁的男子呆久了也不好。

    “多谢。”徐丹枫点了点头，掠过他们身侧，迅速走远了。

    “真奇怪。”少卿忍不住道。

    “嗯。”沐千雪望着黑漆漆的花园，徐丹枫跑过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去看看？”少卿提议道。

    沐千雪迟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宜打草惊蛇，正要反对，就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

    两人对望了一眼，微微点头。

    跟徐丹枫的慌乱不同，这个人一派优雅从容，宛若闲庭信步，而且最重要的是，来人确实是不会武功，不像是萱草那般刻意加重了脚步。

    一会儿工夫，那人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沐千雪惊讶地挑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深究。

    “这……不知有客人在此，在下失礼了。”来人看见他们显然更惊讶。

    沐千雪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见她大约三十上下，一身朴素的青衫，头发也只用同色的丝带挽了挽，尽管大冬天的拿了把扇子，却没有附庸风雅的庸俗，清秀的五官并不出众，但通身的气度，却让她有一种青山绿水一般的恬淡。

    “在下聂青澜，想必这位就是救了大小姐的客人了。”女子摇着扇子，微微含笑。

    “原来是聂先生。”一瞬间，沐千雪就想到了“聂青澜”这个名字的身份。

    只是……聂青澜眼中的欣喜是真的，看见他们，虽有惊讶，却不心慌，她自问不会看错人。那么……徐丹枫是怎么回事？跟她……有关吗？

    一瞬间，沐千雪忽然有种感觉，这伴月山庄的水，似乎比她想象的骸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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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神殿

    在伴月山庄的第一夜，虽然暗流汹涌，但表面上还是很平静地就过去了。

    也许是真的累了，就连少卿那样内力深厚的高手，也一觉睡到太阳升起老高。

    虽然说了晚上不放过他，但沐千雪也就是嘴里说说，怎么舍得让他更累呢，何况还是这样不安全的地方。

    认真说起来，他们一行人中少卿的武功最好，海若烟也要逊色几分的。

    懒洋洋地用过了早饭，陪伴他们的是徐丹凤。

    商行的船队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徐子与自然是忙得焦头烂额，直接当事人的徐铃也跑不了，陪客的任务只能落在徐丹凤身上了，哪怕她再木讷内向，也总比大公子合适。

    勤郡王的未婚夫，怎么也不是那个可以抛头露面和人谈生意的徐丹枫了。

    “想去哪里？”看到他们收拾妥当，徐丹凤才静静地问道。

    “就先去瞧瞧神殿吧。”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嗯。”徐丹凤答应了一声，径直在前面带路。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很无语……有这样给人当向导的吗？能指望从她嘴里听到介绍么……

    张三李四并没有同行，反正光天化日之下也不会有危险，更别说还有少卿和海若烟在。趁着伴月山庄没什么主人，让暗卫留下一探倒是真的，还有楚寒和五儿……那群海盗的下落也不能不重视。

    于是，徐丹凤一言不发地在前面走，沐千雪左边叶紫苏，右边少卿，春风得意，海若烟跟在最后，一脸的无奈和苦笑。

    沐千雪耸耸肩，她又不是不想和少卿单独相处，可惜叶紫苏死死抓着她不放，又有什么办法？真把他交给海若烟照顾，就算她放心叶紫苏，还不放心海若烟呢，别回来的时候被毒得不成人样就好了。

    一路走过去，越是往下走，反而越见热闹。

    沐千雪并不着急，看到感兴趣的店铺就进去转转，碧凌岛国，盛产的就是珍珠珊瑚之类，十分精致。

    叶紫苏东摸摸，系瞧瞧，脸上的神色却很失望。

    不过，毕竟这世上也就只有那么一株万年火焰珊瑚罢了。

    “前面就能看见神殿了。”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的徐丹凤忽然插了一句。

    “哦？”沐千雪挑了挑眉，让自己不是显得太在意。

    转过一个弯，眼前可以看到碧蓝的海面。

    天气很好，阳光洒落在还水上，跳跃着闪闪的金芒，远处音乐有船帆的影子，大约是出海捕鱼的渔民。

    就在海边上，一大片罕见的白沙竟然不见一个人影，一座恢弘的建筑大半都在海面上，倒是很有几分“神殿”的威严。

    整座建筑都是用大块的巨石搭建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在海水的冲击下有些斑驳，仿佛述说着他古老的岁月，就这样远远望过去，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沧桑。

    “不能进去吗？”叶紫苏望着徐丹凤，眼睛一闪一闪的。

    “这……”徐丹凤脸上有为难之色，半天应不出来。

    “好了，紫苏，不要为难徐小姐，神殿应是清修之地，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岂不是也太儿戏了？”

    “可是我想进去看看嘛。”叶紫苏撅着嘴道。

    “那走近些吧。”沐千雪道。

    “那片白沙之后就是神殿的领地，便是女皇陛下，也要通传之后才能进入。”徐丹凤会意道。

    “那就去最近的地方吧。”沐千雪从善如流。

    反正有徐丹凤在，她也没打算干什么，就当是先踩踩地盘好了，反正他们要在碧凌停留不少时间，徐大小姐可没时间天天当向导。

    “小姐，这里过去看着挺近，但走过去的话还得绕好久。”海若烟提醒道，“这都逛了一早上了，是不是先找个地方用午膳？”

    “徐小姐有什么推荐的吗？”沐千雪回头道。

    “前面的醉花阁算是碧月城很有名的一家酒楼。”徐丹凤道。

    “那就去吧。”沐千雪点头。

    “丹凤小姐可真是会为未来嫂嫂拉生意？”海若烟笑道。

    “怎么说？”沐千雪诧异道。

    “上回在碧月城我也尝过醉花阁的手艺，真是不错，尤其是那道鱼头做得最好。”海若烟走上了几步，自觉地带路，一边笑吟吟地道，“听说，那是勤郡王的产业呢。”

    “嗯。”徐丹凤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一行人慢悠悠地往前走去，因为还不到正午，醉花阁的座位也就坐满了七成。

    徐丹凤招手唤过小二姐说了几句，那小二姐立即笑眯了眼睛，热情地带着他们往二楼走，一边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这里的名菜。

    “徐家在醉花阁留有一个包间。”徐丹凤解释道。

    “几位请。”小二姐推开一扇门，迅速进去擦了擦桌子，又推开了窗子。

    窗子是正对着大海的，还能清晰地看见神殿，果然是不错的位置。

    “尽管拣你们的招牌菜送上来便是。”徐丹凤吩咐了一句。

    “是是是，保管几位满意！”小二姐大声应道。

    “碧月还真是个宁静的地方。”沐千雪站在窗前眺望，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对了，关于那些海盗的事，碧月的官府就不管吗？”少卿问道。

    “大约是腾不出手吧。”徐丹凤沉默了一下才道。

    “听说女皇的身体……”海若烟迟疑道。

    “嗯。”徐丹凤坦然地点点头。

    “那也不能不管啊，都有多少百姓死在这些海盗手里了。”少卿道。

    “公子仁善，若是官家也如此想就好了。”徐丹凤道。

    沐千雪耸耸肩，碧凌女皇病得不能理事，几个皇女争权争得不可开交，毕竟凤椅就这么一把，又是谁都想要呢。这个时候，哪个有空管区区几个海盗作乱？

    不过……墨少卿仁善？大小姐啊，你要是把晕船的少卿那种柔弱可怜的模样当成了他的本性……迟早会吃大亏的啊……

    犹豫徐丹凤在，众人没等多久，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陆续上桌，还有一小坛竹叶青酒。

    “紫苏，别看了，过来吃饭。”沐千雪回头道。

    “嗯。”叶紫苏这才从窗台上起身，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你……很喜欢神殿？”徐丹凤犹豫了一下才道。

    “嗯！”叶紫苏用力点头。

    沐千雪和海若烟对望了一眼，各自别过头去。

    别怀疑，紫苏公子对什么神殿不神殿的绝对没有半分兴趣，他有兴趣的只是藏在神殿里的那株万年火焰珊瑚而已。

    沐千雪揉了揉额头，开始沉思。

    看起来叶紫苏对万年火焰珊瑚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若是不想看见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失望，恐怕……要多花点儿心思了。

    最大的问题是，神殿外的那一片白沙，实在是太醒目了，只要有一个人在搞出守望，保准没有任何生物能接近神殿。

    至于另一边……从海里走的话，到能完全掩藏身形的海水中是很危险的事。

    “其实……也不是不行。”徐丹凤忽然道。

    “什么？”沐千雪愣了一下。

    “如果你真那么喜欢神殿，想进去看看的话，也许可以去求聂先生。”徐丹凤道。

    “聂先生，是聂青澜？”沐千雪道。

    “你认识聂先生？”徐丹凤疑惑道。

    “昨晚在花园里有过一面之缘。”沐千雪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又好奇道，“聂先生……和神殿有关系吗？”

    “聂先生是圣子大人的老师。”徐丹凤道。

    沐千雪闻言，不禁一惊。

    “聂先生想必才华很好？”海若烟随意地道。

    “那当然。”徐丹凤眼中也删过一丝骄傲。

    “那么……为什么聂先生不出仕呢？”沐千雪问道。

    “她是圣子的老师，当然不能出仕。”徐丹凤道，“明天就是聂先生去讲课的日子，跟去见识一下，还是可以的。”

    “那我们都可以去见识见识碧凌的神殿吗？”沐千雪道。

    “神殿不允许女子进入。”徐丹凤摇头。

    “我要去。”叶紫苏毫不考虑地道。

    沐千雪微微一皱眉，无语。

    严格说来，神殿和她是死敌，她怎么放心叶紫苏一个人跑进去？

    “我要去！”叶紫苏扯着她的衣袖，一脸的执着。

    “我也想去看看。”少卿开口道，“听说圣子大人很厉害，跟着聂先生的话，是不是可以见到呢？”

    “那就不知道了。”徐丹凤迟疑了一下才道，“晚上回去问问聂先生吧。”

    “就是，人家还未必愿意带你进去呢，别捣乱。”沐千雪强按着叶紫苏坐好，又把筷子塞进他手里，一面暗暗沉思。

    若是少卿陪着叶紫苏一起去倒是可以，那个聂青澜，眼神清正，并无恶意，只要小心些，谅来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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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没怎么更新是有原因的，其实……我是拯救地球去了！

    呵呵，好吧，事实是……我需要被拯救。昨晚停电，听到半夜都不来，没法码字，今天冬至，回老家扫墓去了，忙了一整天，晕车吐得要死，江边又好冷，吹得头疼……真的好倒霉啊，最近也别催我，昨晚一盆冷水打断了我的一口气，现在无力码字了，要休息一阵，1月初再来爆发一段万更吧。最近攒下的事情也要做了，我新房装修差不多了，这几天药买电器买家具，挂照片打扫卫生，零零碎碎还有一大堆事要干，想想就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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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皇血之毒

    “你们想进神殿？”聂青澜放下手里的书册，抬起头来，一脸的惊讶。

    “嗯。”少卿点头，也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染了几分小心翼翼。

    “聂先生，可以帮帮忙吗？”徐丹凤忍不住道。

    聂青澜清亮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随意微微哂笑了一下。

    就说这位素来自扫门前雪，从不多事的大小姐居然会为这种事来求她，果然天下间最难过是美人关？她见过少卿，知道他是那位木芸小姐的夫君，那么，就是另一个了……

    再看看叶紫苏，虽然没有身边的男子那样美得天怒人怨，但周身自有一股清雅的气质，让人一见忘俗。

    “聂先生？”徐丹凤注意到她的目光，略微有几分不安。

    “可惜。”聂青澜微笑着摇摇头。

    “果然不行吗？”少卿有些遗憾，却不失望。

    反正他是对那什么破神殿没兴趣的，就算真要有兴趣，还不如半夜来个夜探呢，再困难也比让个文弱书生带进去强。

    “不。”聂青澜一转头，温和地道，“你不行，他倒是可以。”

    “我？”叶紫苏有些惊讶。

    “聂先生，为什么啊？”徐丹凤追问道。一个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神殿是不允许已婚的男子进入的。”聂青澜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道。

    少卿一愣，顿时红透了脸。想说他和沐千雪没有成亲？那这些日子被人看在眼里的出双入对就变成不堪入目的举动了。

    “我要去。”叶紫苏开口道。

    少卿闻言，立刻回过神来，皱起了眉。

    要说他当然是不放心叶紫苏一个人去的，但是论交情，其实他和叶紫苏真算不上好，沐千雪不在，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劝服了。

    “公子也不用这么严肃。”聂青澜笑笑道，“神殿虽然神秘，但我每隔三日便要去殿内授课，随行也带有侍童，叶公子若只是好奇想进去看看，明日可略作打扮后随行，走这一遭也能看见神殿大半的精致了。”

    “好。”叶紫苏点头，立即应下。

    少卿立即苦了脸。

    “这个……既然是神殿的规矩……”徐丹凤看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无福吧。”少卿一耸肩，笑容更苦了。

    该死的他才不是遗憾看不了什么鬼神殿呢，他是头疼一会儿怎么跟沐千雪交代好不好？

    “丹凤，送送两位公子吧。”聂青澜又重新捧起书来。

    “好。”徐丹凤走了两步，忽的又停住了，回头道，“对了，聂先生，哥哥说你这几天都没去给他上课？”

    “前几日……身体不适，连神殿的授课都延迟了。”聂青澜顿了一下才道。

    虽然她的神态语气都没有任何变化，但少卿忽的就想起了昨晚在花园里看到的景象。

    徐丹枫和聂青澜？

    不过，下一瞬，他就忍不住摇头暗笑了，这想的什么跟什么呢？

    “哦。”徐丹凤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理由，带着两人就出去了。

    望着院中洒落的夕阳余晖，少卿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真不觉得叶紫苏去神殿真会乖乖逛一圈就回来，他有事……沐千雪会抓狂，他没事……好吧，要是他没事，那神殿里的人就一定有事了，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公子也不必太失望，若是你们停留得够久，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神殿是会对百姓开放的。”徐丹凤道。

    “真的？”少卿惊喜道。

    对百姓开放，那人一定很多，无论出了什么事，都是很好的掩护啊。

    “不过，只能到外殿。”徐丹凤补充了一句。

    “那也好啊，多谢小姐了。”少卿笑意吟吟。

    “那么，我不打扰了。”徐丹凤道。

    “嗯，明天见。”少卿摆摆手，心情一下子很好。

    “既然允许所有人入内，防范也会很严，恐怕是找不到什么的。”叶紫苏轻声道。

    少卿一愣，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过了目光，笑道：“不要紧，至少是个我们都能混进去的时候，至于怎么利用机会，用得着我们操心吗？”

    叶紫苏下意识地向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沐千雪一身简单的白衣，站在花园的月洞门前，含笑看着他们。

    少卿微微扬眉，快步走过去，投入他怀中。

    叶紫苏迟疑了一下才举步，眼神有些飘移。

    “要不要一起抱一下？”沐千雪开玩笑地伸出一只手。

    “我毒死你。”叶紫苏白了她一眼。

    “明明当初还说嫁给我也可以的。”沐千雪笑道。

    “我反悔了。”叶紫苏答得更干脆。

    “啊，真伤心。”沐千雪一摊手，露出个委屈的表情，但眼里哪有半分伤心，分明就是满满的笑意。

    “嫁给你才是糟蹋。”少卿一声冷哼。

    “又吃醋了？”沐千雪很无辜。

    “谁要吃你的醋啊！”少卿一手肘往后敲过去，挣脱了她的怀抱。

    不过，这次他倒是真的不吃醋。哪怕算得上调戏的言辞，但他知道沐千雪只是开玩笑，并没有当真，反倒是之前在宫里的时候，沐千雪偶尔凝视着药茶露出的那种眼神，才让他心里酸酸涩涩地疼。

    “明天我一个人去。”叶紫苏道。

    “我知道了。”沐千雪也没觉得奇怪，只是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少卿一脸的惊奇。

    徐丹凤只是带了他和叶紫苏去书房见聂青澜，就连他都刚刚才知道自己不能去，沐千雪倒是知道得比他还快？

    “刚刚碰见了徐大公子。”沐千雪解释道，“他是聂青澜的弟子，一听这事就知道结果了。”

    “你不阻止？”叶紫苏歪了歪头，像是有点儿不敢置信。

    “阻止也没用吧？”沐千雪叹气，一手搂着少卿，一手牵了他的手往回走，一边静静地道，“跟徐丹枫聊了一会儿，算是明白了聂青澜在神殿的地位，她是碧凌唯二可以进入神殿的女子之一，另一个就是碧凌女皇。而她，在神殿甚至有比女皇更强大的权威，只要你不做多余的事，想必安全是无虑的。”

    “可是……”叶紫苏犹豫道。

    “你想要的东西，等等我一定会给你弄来，所以，相信我，嗯？”沐千雪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道。

    “嗯。”叶紫苏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沉默了许久，方才慢慢地开口道，“其实……我想要万年火焰珊瑚，也不全是为了玩的。”

    “难不成毒医终于想学学怎么救人了？”沐千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看你等下还笑不笑得出来！”叶紫苏气道。

    “为什么笑不出来？”沐千雪并不在意他的话。

    她知道，叶紫苏一生研究毒药，他要万年火焰珊瑚，还能做别的用途吗？既然是毒药，只要不是用来毒她的，那又有什么笑不出来呃。

    “我是为了冷青竹。”叶紫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什么？”沐千雪猛地脸色一变。

    “青竹怎么了？”少卿更加直接，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臂。

    “啊，痛！”叶紫苏一声惊呼。

    “抱歉。”少卿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手。

    “去那边说！”沐千雪指了指荷塘边的一座凉亭。

    虽然她和少卿的功力，足以让人无法窃听他们的谈话，但四面开阔的院子，显然比房内安全。

    叶紫苏脸上有几分懊恼，一直被拉进了厅内，还在纠结着眉头。

    “紫苏，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青竹出事了？”沐千雪沉声道。

    “其实……也算不上出事。”叶紫苏似乎在考虑怎么说。

    “那是怎么样？”沐千雪给他时间思考语言，缓缓地道，“他找你，是因为中毒吗？”

    “不是中毒，但也差不多。”叶紫苏摇了摇头道，“他曾经中国青丝碧之毒，我怕海若烟那个笨蛋解不干净，所以亲自检查了一次。”

    “青丝碧还有残留？”少卿一瞬间有种想法，把在房里休息的某个女人拖出去砍个十七八刀才好。

    “不是，青丝碧确实是解了。”叶紫苏一脸无奈地道，“但是，我从他的血里发现了一种寒毒，最奇怪的是，那种毒好像不是外来的，而是他生来就有。”

    “哈？”沐千雪傻眼了，半晌才道，“你说他的血天生带毒？”

    “嗯。”叶紫苏用力点头道，“只是从前不明显，他内力又深厚，所以一直没人发现过，直到青丝碧也是寒性的毒，这一折腾倒是把那种毒引出来了。”

    “如果是天生的，莫不是……病？”少卿迟疑道。

    “他这样下去迟早会死的。”叶紫苏道。

    “青竹……知道吗？”许久，沐千雪才问道。

    “这……”叶紫苏愣了一下才道，“我没有告诉过他，但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清楚他天生带毒。”

    “也许……是知道的。”少卿忽然道。

    “怎么说？”沐千雪一回头。

    “很久之前，我练武总是差他很远，青竹安慰我说过，他们这一族的人都是寿命不长，所以那种常人难及的天份就是上天给予的补偿，要不然，跟常人一样学武就要学几十年的话，这一生岂不是更短了。”少卿轻声道。

    一族……沐千雪紧锁着眉头，猛地一震。

    冷青竹和大楚皇族血脉……虽然还有很多迷雾，但最有可能的，就是血脉的传承了！

    看来这次回去要好好查阅古籍，海若烟也要留在宫里，大不了封她当太医！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的与自己如此相知的人，折寿什么的，她决不允许！

    －－－－－－题外话－－－－－－

    太倒霉了，无线路由器和电热水壶烧掉了，还好我路由器一买就是2个，还有备用的，不过没热水喝烦死了，明天还得去买，听说是昨晚附近有火灾，大概是殃及电线了，真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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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青竹

    “咳咳……”冷青竹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拢了拢身上雪白的狐裘。

    手指从顺滑的皮毛上滑过，淡淡的，莞尔一笑。

    想起当初那人强硬地替他选了这身雪狐，还以为是没什么机会穿的，毕竟……以他的功力，几乎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了，哪里需要这般厚实的衣物影响动武呢。

    不过……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些。

    远远的，一阵脚步声传来，在房门口停下。

    脚步很轻，若是常人，恐怕竖起耳朵都听不见的。

    “流风么，进来吧。”冷青竹放下手里的书卷，静静地开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端着茶盘走进来的少年脸上带有几分惊讶之色，看起来有几分可爱。

    他是暗卫训练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踪迹和气息，不过他知道屋里的人是谁，当然不觉得自己能瞒过这个人。可是……为什么他连来的是谁都听得出来呢？

    “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一样的。”冷青竹看得出他的疑惑，浅浅地一笑，“比如说你和浣月，修炼的轻功路数不一样，习惯上自然会有差别。”

    “皇贵君真的很厉害。”流风的声音中满满的崇拜。

    “呵呵……”冷青竹笑着摇摇头，接过茶杯，打开杯盖。

    淡淡的甜香散发开来，在冬日的夜晚显得暖暖的。

    冷青竹王者杯中淡红色的茶水，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奴婢选了最好的枣子调配的早茶，冬天很是温养血脉的。”流风道。

    “为什么最近晚上送来的都是各种热性的药茶？”冷青竹放下了杯子，盯着他道。

    “这个……”流风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疑惑道，“皇贵君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冷青竹依旧微皱着眉。

    他当然不觉得暗卫会对他不怀好意，可是……无论是作为暗卫还是作为侍从，似乎都没有必要在一杯茶上做如此多的工夫才对。夜无殇知道他出身江湖，没有那么多考究的生活习惯，甚至真正出身权贵人家的公子都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陛下对皇贵君很好。”流风道。

    “陛下没那么细腻的心思。”冷青竹一声哂笑。

    “那是……”流风转着眼珠，银牙咬紧了嘴唇。

    “好了，也别想着怎么骗我，你还嫩着。”冷青竹端起那杯被他放置在一边的早茶，趁热抿了一口，轻笑道，“你们都应该知道我不喜甜食，这些日子变着法子弄得这些，究竟是谁吩咐的？”

    “皇贵君，奴婢没有恶意……”流风诺诺地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忍到今天才问。”冷青竹慢慢地将枣茶喝干，杯子放回到他还拿在手里的茶盘上，又吐出两个字，“说吧。”

    “是太医院吩咐的。”流风无奈地道，“皇贵君近日老是咳嗽发寒，脸色也不好，您不宣太医，只好用些温热补气血的膳食。”

    “需不需要我宣顾影来问一问？”冷青竹眉头都不动一下。

    “啊……”流风这回终于垮下了脸。

    “早就说了，想在我面前耍花样，你还差得远呢。”冷青竹道。

    “其实……”流风眼珠乱转，一脸的纠结。

    “还在想怎么编？”冷青竹看了，实在也是好气加好笑。

    “呃……”流风忍不住低下头去，脚尖不住地画来画去。

    冷青竹不禁叹了口气，有点想扶额了。

    如今他百分之百确定，这件事一定和夜无殇有关系，只有他的命令，才能让暗卫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敢对他说实话了。

    “还是我来说吧。”就在这时，门再一次打开，夜无殇平静地走进来。

    “去哪儿了？”冷青竹扫了他身上那明显是出宫去过还未换下的便衣一眼，诧异地道。

    自从假扮沐千雨和慎王闹了一场之后，京城的水一片浑浊，正是静观其变的时候，实在没有必要再轻举妄动的。

    “你先下去。”夜无殇一偏头，吩咐了一句。

    “是。”流风舒了口气，赶紧行礼退下，细心地关好门。

    没一会儿，整座碧海阁就没有第三个人的声息。

    “怎么回事？”冷青竹说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夜无殇目光一垂，身形不动，依旧恭敬有礼地道：“我只是出去看看情况，皇贵君不必担心。”

    “我不是问这个。”冷青竹见他非要守着君臣之礼，也不强求，只道，“你叫流风出去，那问他的问题，也该由你来解答？”

    “既然之前一直沉默，那今日又何必非要问呢。”夜无殇叹息道。

    “我一直以为，到了合适的时候你会说。”冷青竹道。

    “你……”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有没有觉得今年冬天你特别怕冷？”

    冷青竹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上的狐裘。

    怕冷，容易风寒，这个问题他一直都注意到了，不过……毕竟当初在九幽堂的八剑图下伤势很重，这才一个月工夫，就算外伤痊愈了，但身体显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调理好的，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难不成……还有别的问题吗？

    何况，若是真的有问题，那些红枣生姜之类虽属热性却不算是药的东西喝了有什么用？

    “你对别人的事都这么敏感，什么时候能多关心自己一点？”夜无殇苦笑道。

    “我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许久，冷青竹才问道。

    三天之前顾影才进宫请过平安脉，诊断一切正常，他相信，除非是自己的身体出了致命的问题，否则顾影不可能瞒着他。

    可是……他自己也略通医术，会不会死这个问题难道还不会判别吗？他最多也就是调理不当，气血虚弱而已，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会死，女皇不在，谁给顾影的胆子让他自作主张隐瞒下来的？

    “皇贵君不用问顾太医，她诊断不出来的。”夜无殇摇了摇头道，“是叶公子临走前吩咐的，让我给你准备的饮食全部要温热属性的，寒凉之物一概都不许有。”

    “紫苏？”冷青竹一怔，随即脸色微变，“你说我中毒了？”

    怎么可能！天下间怎么会有人能无声无息给他下毒，而且至今没有任何感觉……不，胃寒，莫非就是中毒所致？

    浑厚的真气顿时运转起来，奇经八脉都畅通无阻，没有丝毫中毒应有的迹象，让他更加困惑了。

    “叶公子说，你的血中天生带有阴寒毒性，只是平时很微弱，你内力深厚，更是完全感觉不到，便是你的血让别人喝了，那点剂量一不会让人中毒。”夜无殇的脸色很凝重，慢慢地道，“那种毒很难发现，就连当初海少门主都没有察觉。但是，这种毒并不算复杂，既然发现了，只要海若烟出手，很容易就能破解。”

    “既然如此，你担心什么？”冷青竹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安心，反而更加严肃。

    若真是如此简单，恐怕他们早就挑明了真相，让海若烟来医治了吧！

    “叶公子说，解毒并不难，但困难的是，皇贵君天生带毒，便是解了你身上的毒，新生的血液又会带有新毒，不过几日工夫，变回回复原状。”夜无殇道。

    “若是我隔几日吃一次药呢？”冷青竹沉吟道。

    虽然疑惑自己的血液怎么会有毒，但他相信叶紫苏和夜无殇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所以，比起为什么，还是怎么办更重要多了。

    “药……是有抗性的。”夜无殇道。

    不用他说下去，冷青竹也明白了。

    药有抗性，长久下去，解药的效力会渐渐衰弱，直到……最后完全失效。

    “是青丝碧的缘故吧？”冷青竹想了想道。

    既然是寒性的毒，这么多哦年没有发作过，不至于会突然发作，也只有自己曾经替沐千雪挡了的青丝碧之毒了。同为寒性毒，自然会有呼应。

    一抬头，过看见了夜无殇错愕与敬佩的目光。

    “千雪……知道吗？”冷青竹道。

    “应该……不知道。”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摇头。

    “那么，想必紫苏有解决的办法吧。”冷青竹一笑，整个人都放松了。

    “有时候真觉得，你不是人。”夜无殇愣了一下才道。

    “只是觉得，要是紫苏没办法，一定会告诉千雪的，既然她不知道，想必是你们希望这件事悄悄解决，最好她从来没有知道过，是吧？”冷青竹道。

    “陛下……”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才道，“陛下很喜欢皇贵君，想必皇贵君也不希望陛下焦急担心的。”

    “那是自然。”冷青竹微微偏过头，烛光下，白皙的脸庞映出微红的光晕，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似乎多了几分温雅。

    “那么，我出去了。”夜无殇道。

    “嗯。”冷青竹没有动，直到听到房门开合的声响，许久，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抓住了狐裘的领口。

    血中带毒……他不觉得世上有人能暗算他，那么……

    蓦然间，曾经翻阅过的古籍映入脑海。

    大楚王族……似乎鲜少有长寿者呢。

    然而，下一刻，他又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身上的大楚王族血脉早已淡得不能再淡了，即便是一族的宿命，什么时候又轮得到他了。何况，既然叶紫苏说有办法，那等着他回来便是。

    区区寒毒而已，好不容易才坦诚了自己的心意，也得到了那人的回应，他们还要在一起很多很多年的。

    －－－－－－题外话－－－－－－

    平安夜快乐~

    今天去选对戒刻字了，嘻嘻~明天准备去看看婚纱，最近每天都排得满满的，也写不了多少，争取月底前全部搞定，元旦假期完了以后我会继续万更的，青墨向来言而有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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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逆袭

    夜已深。

    冷青竹静静地看着书卷，却良久没有翻页。

    细细的字迹很是工整，但此刻看来就像是满地乱爬的蝌蚪文一样难懂。

    “啪！”烛火跳跃了一下，竟然熄灭了，殿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冷青竹回过神来，干脆放下书卷，站起了身，来到窗前。

    早在入夜前，流风就在殿内四角烧足了炭火，但窗子一开，冬日深夜的寒风灌入，立即驱散了暖气。

    冷青竹微微打了个寒颤，拉紧了狐裘的襟口。

    有些寒意，但运功御寒的话，也并没有到不能承受的地步，只是他很不喜欢这种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或许……等叶紫苏从碧凌回来，要好好谈谈……

    碧凌！

    猛然间，他的脑中灵光一闪，连窗子都顾不得关，一个转身，重新点起了蜡烛，然后来到书架前，迅速抽出一本翻开。

    万年火焰珊瑚，天下至热之物！

    只看到这一句，他就明白了。

    叶紫苏想要万年火焰珊瑚是为了自己的毒，那么相对来说，需要至热之物来克制的寒毒，定然是至阴致寒。

    然而……

    冷青竹放下书，慢慢地抚上自己的手臂，眼中流露出沉思之色。

    自己血脉中蕴含的寒毒，竟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吗？可是明明近三十年都没有给他带来过任何影响，这次被青丝碧引发，真的有这么严重？

    “当当当~”就在这时，远处忽的响起一阵喧哗。

    出事了？

    冷青竹立即压下所有的心思，甩下阻碍行动的狐裘，仅着了一袭淡青色单衣，摘下墙上挂的春雨剑，直接从窗口一跃下地。

    碧海阁的竹林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一片黑暗。

    “皇贵君怎么出来了？”说话间，两个少年落在他身侧，正式夜无殇派来伺候他的两个暗卫，流风浣月。

    “怎么回事？”冷青竹望着远处映红的天空皱眉。

    “宫里走水了。”浣月轻声道，“好像是个小宫女打扫时不小心碰翻了烛火，引燃了纱幔，但幸好玉泉宫已经靠近冷宫，地势偏僻，距离其他宫室都很远，火势应该不会蔓延。”

    “碰翻了烛火？”冷青竹的眉头皱得更紧，一转念间，立刻离去。

    “皇贵君，要喊护卫吗？”流风追上去问道。

    固然这位主子的武功，任何护卫都只是累赘，但皇贵君出门，仪仗还是要有的。

    “不必，你们跟着就好，去中宫！”冷青竹一边走，头也不回地道。

    “是！”流风浣月对望了一眼才追上去。

    不是听说皇贵君和凤后关系不好吗？话说回来，这位主子进宫这件事本身就是明晃晃地打凌家的脸，关系能好才怪了。

    出了碧海阁，就能看见一队队禁军和宫廷侍卫匆匆跑过。

    就从这个距离都能感觉到热度来说，火势一定很大，今夜风又急，宫中储水也只能尽力保证火势不蔓延开来，想必灭火是不可能的，只能等着能烧的东西烧光了，火自然就灭了。

    “站住！”冷青竹开口拦下了一队禁军。

    “什么……啊，参见皇贵君！”急火上燎的时候被人拦下，队长刚想骂人，但一看清来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行礼。

    “凌蓝在哪里？”冷青竹道。

    “呃……将军第一时间去了玉泉宫。”小队长愣愣地答道。

    冷青竹有了答案，立即就不再管他，身形一晃，已不见了踪影。

    玉泉宫……虽然他还不了解所有的宫殿，但就看着火起的方向也不会走错路。不用从各出宫殿绕路，直接走屋顶一条直线，他反而比大部分侍卫更早地到达了火场。

    靠的近了，空气中炽热的温度仿佛可以让他闻到头发的焦味，左右看看，只见来来往往的人拼命举着水桶灭火，无奈都是杯水车薪。

    猛地，瞟见了一角蓝衫。

    “凌蓝！”冷青竹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皇贵君怎么来了？”凌蓝一转身，脸上忍不住讶然之色。或许是在火窟附近大声喊叫指挥久了，他的嗓音带着不自然的暗哑。

    “这火不对劲，跟我来。”冷青竹压低了声音道。

    凌蓝一怔，一接到宫里走水的消息，他就立刻赶过来了，前因后果都不清楚，只知道最重要的就是灭火，可是……既然是冷青竹说的，莫非真有蹊跷？

    “这里不多你一个人，先跟我走！”冷青竹又道。

    “嗯。”凌蓝不及多想，点了点头，迅速喊过一个副将交代了几句。

    一等他说完，冷青竹立即一扯他的衣袖，带着他继续走屋顶。

    下一刻，流风浣月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着再次远去的身影欲哭无泪，两人对望了一眼，都是一脸无奈，但也没辙，只能提气，继续咬牙死命地追。

    “进来。”冷青竹直接就把凌蓝带到了中宫。

    “怎么了？”凌蓝这才有空发问。

    他的武功偏向于军中所学，骑马上阵，大刀长枪战场交锋，对于轻功擒拿这类小巧工夫就只能说是平常了。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还算是个高手，但放到冷青竹眼里简直就是不能看。

    “火烧得太快了，没有大量燃料的话，不可能一下子这么猛烈。”冷青竹沉声道，“而且我接近玉泉宫的时候，闻到了一丝很淡的酒味。”

    “玉泉宫不远处就是酒窖。”凌蓝变色道，“莫非有人以烈酒为引子，故意纵火烧宫？”

    “应该是。”冷青竹肯定地道。

    “可是玉泉宫附近并没有什么……”凌蓝话说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脱口道，“声东击西！”

    “皇贵君！”冷青竹正要开口，两个少年终于追到了，只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守住宫门，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入！”冷青竹吩咐了一句，顿了顿，又道，“除了夜无殇。”

    “是！”流风浣月立即脸色一肃，情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暗卫的素质顿时就显现出来，身形一闪，已隐入了黑暗中。

    “跟我来。”冷青竹带着凌蓝进入中宫。

    因为凌绯的关系，他借着发作红玉的机会，将中宫原有的旧人来了个彻底的清洗，现在除了陈太医和几个完全在暗卫控制中的小侍从之外，整座中宫都空空荡荡的。

    “你让我扮作绯儿？”凌蓝道。

    “嗯。”冷青竹点了点头，“若真是有人想火中取栗，女皇不在，有价值出手的就那么几个。”

    “沐千雨呢？”凌蓝低声道。

    “我让她和张成玉一起，在碧海阁地底的暗室，有夜无殇守着，无妨。”冷青竹答道。

    “那么……最有可能的对象就是我？”凌蓝莞尔一笑，一边已经动作迅速地脱下衣甲，换上宫装。

    冷青竹有些看不下去地打来一盆水，直接内力一转，清水就腾起了热气，随即绞了一块丝巾丢过去。

    凌蓝一手扣着衣襟，一手接住热丝巾，擦了擦脸上在火场周围染上的灰。

    毕竟是武将出身的人，行事干净利落，几息之间已经将自己打理妥当，也重新挽了发髻，在不甚明亮的夜幕中看来，也没有什么破绽。

    “凌绯呢？”冷青竹又道。

    “在后殿。”凌蓝在镜中端详了一下自己，这才起身，“陈太医和暗卫照顾着他，大概是心情不好，这几日吐得厉害。”

    “好好照顾着吧。”冷青竹也叹了口气，再一张口，忽的脸色微变，捂着嘴低咳了几声。

    “怎么，着凉了？”凌蓝诧异道。

    “没事。”冷青竹摇头，苦笑了一声。

    刚刚从火场离开，又到了没有烧任何暖气的中宫主殿，强烈的温差让他有种血液都凝固了的错觉。

    凌蓝皱着眉，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来到衣柜前翻了翻，拎出一件厚厚的墨貂斗篷抛给他：“先披上，正好也遮一遮你的剑。”

    冷青竹本想拒绝，但听到他后面一句，迟疑了一下，还是抖开斗篷，罩住了自己。

    凌蓝在殿中转了一圈，利索地点起了几个火盆。

    虽然寒气散得很慢，但确实在一丝丝地回暖。

    冷青竹搓了搓冰冷的双手，眼神中带着阴翳。

    恐怕……真的有些麻烦了。可是这寒毒并不存在于经脉中，就是运功也感觉不到，空有一身强大的内力也无法逼毒。看来明天要见见顾影了，既然万年火焰珊瑚可以克制这毒，那么……用大热之物熬药，应该也可以救一时之急。

    “你……真的没事？”凌蓝道。

    冷青竹默默摇头。

    凌蓝再扫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了。

    明明就是唇青脸白了，可是……冷青竹的骄傲，恐怕是绝不会在他面前示弱的吧。

    “嘭！”冷青竹猛地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甚至碰翻了椅子。

    “你……”凌蓝一句话尚未出口，就被沉重的空气压抑了回去，额头也冒出冷汗来。

    “好重的杀气。”冷青竹自语了一句，斗篷里的手按住了春雨剑的剑柄，眼神紧紧地盯着门口。

    竟然……是光明正大从大门进来的，那流风与浣月如何了？

    没有丝毫声息，静得就像是一座死城。

    冷青竹不觉得夜无殇训练出来的暗卫会在全神贯注之下，连一声警告都来不及发出就毙命，那么……是来人太可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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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反派就是用来折腾的

    “什么人擅闯中宫！”寂静中传来流风的喝声。

    “哼！”

    一声带有金属质感的冷哼，就仿佛是在耳边响起的一样，让凌蓝不禁手一颤，拿着补妆的胭脂顿时摔在地上，打翻开一片血一样的红。

    “让他进来！”冷青竹几乎没有考虑就提高了声音。

    就凭这一声冷哼，他就能判定来人功力之高，绝对不在自己之下，流风和浣月万万挡不住那人三招两式，何况……距离这么远就有如此沉重的杀意，实在犯不上让暗卫白白牺牲。

    “皇贵君。”凌蓝的脸色很凝重，自觉地退了几步。

    虽然不是江湖人，但他的判断力绝佳，也知道此刻的敌人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离得近了，只是负累罢了。现在只要不给冷青竹添麻烦，就谢天谢地。

    “凤后请再稍退些。”冷青竹没有看他，只是轻声道。

    “小心。”凌蓝叮嘱了一句，直接退到了最角落里去。

    冷青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不禁心下暗自赞叹。

    凌蓝选的位置很好，不显眼，前面有屏风挡着，距离大门的直线上，障碍物是最多的，而且身后就是窗子，不会没有退路。

    至于为什么不离开――强敌在前，离开冷青竹的视线范围才是找死！

    沉重的呼吸中，满头大汗的流风和浣月举着剑，慢慢后退着进了殿内。

    “保护好凤后。”冷青竹说着，目光一凝，一直含而不露的气势外放，一瞬间，殿中的让人就感觉到浑身一轻，呼吸顺畅。

    “是。”两个少年立即后退，警惕地拦在屏风处。

    冷青竹细细思索着那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只是单凭着短短一个音节，委实难以判断准确。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来的，绝对是熟人！

    没有一丝脚步，一条黑影像是用飘的进了大殿，若是灭了烛火，看起来就像是幽灵一般。

    冷青竹皱紧了眉，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

    “许久不见了啊，宁皇贵君。”来人发出一丝阴测测的笑声，摘下了头上垂着黑纱的斗笠，扔在一边。

    “啊！”虽然暗卫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但流风浣月毕竟年纪还小，没出过什么任务就被指派来服侍冷青竹，一下子看到这样的东西还是脸色惨白地惊叫出声。

    冷青竹也不禁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那黑衣女子大半边脸上都已经漆黑如墨，而且开始化脓腐败，翻出紫黑色的血肉，右眼更是一片血红，几乎分不清哪里是眼白，哪里是瞳孔，只有左眼附近一小片正常的肌肤，衬得那只独目中的恨意更加冰冷刺骨。

    距离近了，冷青竹几乎有发抖的错觉。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就像冰冷的无形利刃，一寸寸凌迟着自己的肌肤，让他分辨不出那是因为杀气的侵蚀，还是体内的寒毒。

    “什么人擅闯中宫！”屏风后的凌蓝一声厉喝，同样的一句话，比起之前颤音的流风，气势毕露。

    “果然不愧是凌红茹的孙儿。”黑衣人遥望着那不甚清晰的侧影，一声冷笑。

    脸上扭曲的皮肉抽动开来，更显得狰狞可怖。

    “慕容……九幽？”冷青竹迟疑了一下才有些不确定地道。

    虽然声音有些尖刺，但应该是慕容九幽没错，依稀的轮廓也不差，只是……她的脸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的？

    “想不到本座变成这个样子，宁皇贵君都能认出来？”慕容九幽道。

    “怎么会！”凌蓝头皮一阵阵发麻。

    “你这是？”冷青竹看着她的脸，沉思了一阵，若有所悟。

    “还不是叶紫苏的毒？”慕容九幽的声音中满是怨毒，“他人呢？”

    冷青竹一愣，立即恍然大悟。

    慕容九幽的目标竟然是叶紫苏！想必变成这个样子的她，一直没有和属下联络，所以不知道沐千雪竟然把叶紫苏带去碧凌了吧，以正常情况来看，救人之后送回宫里才对。

    只是，她虽然放了火，引起混乱，调开了侍卫，可却找不到想找的人……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来中宫。

    “紫苏不在，慕容堂主白来一趟了。”想透了，冷青竹云淡风轻地一笑，神色间也舒缓下来。

    “冷青竹，你竟然护着你的情敌吗？”许久，慕容九幽忽然开口道。

    “我乐意！”冷青竹情知她把凌蓝当成沐千雪深爱的凌绯，挑挑眉，只在心里好笑。

    “原本本座只想找个够分量的人质，你冷青竹……太麻烦了。”慕容九幽缓缓地道，“不过，没想到你竟然甘愿第一时间来保护凌绯，本座倒是错看了你。”

    “哦？”冷青竹笑了笑，不无好奇地道，“不知道堂主原本是怎么看我。”

    “人人说你是大侠，不过……终究你也是和沐千雪一样的人，只不过你做得比她好看些罢了。”慕容九幽冷冷一笑，猛地抽剑就刺过来。

    冷青竹早就时刻警觉着，见状毫不慌乱，一甩身上的斗篷，春雨剑出鞘，连挡带封，将她的招式尽数引了开去，化作无形。

    只听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过后，两道人影一触即分，又停下了动作。

    冷青竹低头望了望自己的春雨剑，脸色微微一变。

    兵器的好坏，与他们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并无区别，慕容九幽耗费大量的内力护住长剑，才能使之与春雨剑碰撞而不折断，然而，刺客的春雨剑，从剑尖开始，竟有有一寸变成了青黑的颜色，而且还在用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往下扩散！

    再一抬头，果然，慕容九幽别说手里的剑，连带她握剑的那只手，整个儿都呈现出了同样的颜色。

    好厉害的毒！

    冷青竹倒抽了一口凉气，当机立断地一扬手，将春雨剑往地面一插。

    只听“嗤――”的一声，吹毫立断的宝剑全部没入了地面，只留下了一个煎饼在外面。

    “当机立断，取舍有度，虽然是敌人，本座依旧不得不欣赏你。”慕容九幽道。

    “你现在是名符其实的毒人，那毒不仅在你体内扩散，甚至你碰到的东西都会开始染毒。”冷青竹冷冷地道。

    “不错。”慕容九幽坦然道，“你的兵器只要和我碰撞，就会带毒，很快就会蔓延到你身上，若是你不用兵器，肉掌相搏，当然是死得更快！如何？”

    冷青竹抓住边上挂着的天青色纱幔，顺手扯了半幅下来，用力一卷，变成了一条足有三丈多长的软鞭，随即淡然道，“纱最难染毒，何况它够长，至少在我放倒你之前，无需担忧毒素扩散。”

    慕容九幽似是愣了一下，又看看这殿内为了美观，到处挂上的纱幔。

    “仅是紫苏的毒，不过这几日工夫，以你的功力，断然不会发作到这等地步，究竟怎么回事？”冷青竹道。

    “这个，就不劳动问了！”慕容九幽脸庞一阵扭曲，挥剑挑起了桌子砸过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冲上。

    冷青竹手里的鞭子算是软兵器，对付桌子这样的大件定是不如刀剑好使，不得不闪了闪，顺手卷住了一条桌腿，将桌子扔到了一边。

    下一刻，漆黑的剑尖已经到了眼前，鼻端几乎可以闻到毒药腥臭的味道。

    冷青竹不敢让身上的任何部位触碰到慕容九幽，脚尖一点，立即退后，随即喝道：“立刻带着凤后走！”

    “是！”流风浣月答应一声。

    凌蓝原本轻功也算不上好，干脆就由他们带着，穿窗而出。

    “你还真是为一个明明恨不得想除去的男人犯险啊。”慕容九幽嘲讽道。

    “他死了，我会很麻烦，比在这里拖住你还麻烦。”冷青竹一边沉着应付，尽量拉开距离，一边道。

    “无所谓，虽然你冷青竹不好动，但若是你……恐怕比凌绯更有价值？”慕容九幽也不去追离开的三人，反而逼得更紧。

    冷青竹一张口，但空气中凝固的腥味却让他胸口一阵翻腾，差点连武器都握不住。

    这点空气中的残毒还不足以伤害他，但是长久下去却不好说，何况，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状，那种从骨髓深处泛开的寒意，几乎是一种能冻结血脉的冷。

    “冷青竹，看来你的身体也有问题呢。”慕容九幽带了一丝志在必得的狞笑。

    冷青竹咬了咬嘴唇，不再分心说话。

    可以感觉得到，面前的人，虽然身中剧毒，皮肤都开始溃烂，但内力却是不降反增，每一剑都无比沉重，甚至连剑风都是带毒的。

    这样下去……很危险！

    “没有人会来的。”慕容九幽寒声道，“本座一路进来，就用毒封锁了这座宫殿，普通的士卒若是进入，立即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冷青竹心中一沉，立即放弃了调集禁军乱箭射杀的想法。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微变，猛地想起了从窗口离开的凌蓝和流风浣月！

    原本是担心有人看出了凌蓝假扮凤后出招试探才把他带来的，千万不要弄巧成拙才好。那样的毒气……修炼外家功夫主的凌蓝禁受不起！

    心神微乱之下，软鞭被削断了一截，险些划破皮肤，让他赶紧静下心来。

    不是考虑别人的时候了。冷青竹一咬牙，强行压下身体的各种不适。

    如果今天他在这里杀不了慕容九幽，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题外话－－－－－－

    呃……希望大家看这章的时候不要吃夜宵或者早饭，我就是不待见慕容九幽啊，于是把她整成这么恐怖了，哈哈。准备欺负一下青竹，然后想给他个小包子，大家觉得怎么样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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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暗夜的疑影

    沐千雪猛地坐起身，只觉得脑袋一阵阵抽痛。

    后半夜的时候，屋内的炭盆已经灭了些，微微带了些凉意，寒气一下子就钻进了被她的动作掀开的被窝里。

    “干什么呢……”少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拉了拉被子，让自己缩了缩。

    “没事。”沐千雪揉了揉太阳穴，坐了一会儿才道。

    边上窸窸窣窣地一阵响，随后，一件外衣披上了肩膀。

    “吵醒你了？”沐千雪回头道。

    “大半夜的，不会是噩梦吧？”半梦半醒的少卿也坐起来，身上乱七八糟地裹着一件外袍，使劲揉眼睛。

    “突然有点心神不宁，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沐千雪皱眉道。

    “能有什么事？”少卿愣了一下，不以为然道，“你什么时候也会信梦魇预兆之类的无稽之谈了？”

    “不知道。”沐千雪摇摇头，按了按胸口，平复过于剧烈的心跳。

    少卿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地靠过去，枕在她肩膀上。

    静静地依靠了一会儿，沐千雪轻轻地舒了口气，正要说话，隐隐地却听见一阵喧哗声。

    少卿立即掀了被子起身，系好凌乱的衣衫，顺手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小姐。”或许是注意到屋里的灯光，门外响起了张三的声音。

    “怎么回事？”沐千雪一边整衣一边镇定地问道。

    “听起来像是……闹贼。”张三有些迟疑地道。

    “闹贼？”沐千雪一挑眉，总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

    徐府可以说是碧凌首富，要说有蟊贼打主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就在他们到来后的第二天，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

    她也不想多心，但不多心的后果，往往会死得很惨。

    “确实不是针对我们的。”少卿凝神听了一阵道。

    “哦？”沐千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声音越来越远了，而且确实没有靠近偏院的意图，如果是冲着我们来的，没有意义。”少卿道。

    “我去看看。”沐千雪抓起剑，开门出去。

    然后下一刻，她就看见了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海若烟。

    相视一笑，两人很有默契地闪身上了屋顶。

    徐府占地很大，家丁也不少，各自举着火把，一团乱哄哄的样子。

    “到底只是商家。”海若烟看了一会儿，微笑道，“别说宫城和官家了，就连我烟霞派内的守卫也训练有素多了。”

    沐千雪一撇嘴，越过几重屋脊，跳了下去。

    “连两位客人都惊动了，真是见笑了。”徐丹枫转过头来，看见她们，立即道。

    沐千雪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大公子，看得出来他也是匆忙起身的，但脸上却一派从容镇定之色，怪不得之前徐家的生意都是由他打理的呢。

    “贼人可曾抓到？”海若烟道。

    “狡猾得很。”徐丹枫一脸的苦恼，不悦地道，“这人穿的不是夜行衣，而是仿造我徐家下人的衣服款式，这一下混在人群里就更难找了，早知道不该让人一拥而上的。”

    “需要帮忙吗？”沐千雪道。

    “怎么帮？”徐丹枫挑了挑眉，很是好奇。

    目前混乱的状况中，连他这个徐家大公子都头疼，何况是连徐家下人都不认识几个的外人？

    沐千雪一耸肩，慢条斯理地从怀里取出一支玉瓶，在掌心倒了一小堆红色的粉末，然后看看院子里的乱象，顺手将粉末抛开，随后运功一掌，将粉末震散。

    “咳咳咳……”顿时，一阵极为辛辣刺鼻的气味飘散开来，引起一片咳嗽，首当其冲的徐丹枫第一个保持不住自己优雅的形象。

    “这是本人特制的百毒散，遇风扩散，整个徐府都在笼罩范围之内，要是不想明天肠穿肚烂死在大街上，就赶紧来找你们的大公子拿解药。”沐千雪笑眯眯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算响，但用上了内力，直接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徐丹枫闻言，不禁脸色一白。这府里可不是只有下人的！

    海若烟轻轻一笑，按了按他的肩膀，内力微吐，将他到了嘴边的话音又压了回去。

    而听到沐千雪的话，原本乱哄哄的家丁也傻眼了，一个个举着火把和武器，不知道该是继续抓贼，还是先去拿解药。

    “呐。”沐千雪顺手塞了个瓶子在徐丹枫手里，笑眯眯地道，“你家的下人，你都认得吧？”

    徐丹枫抓着瓶子，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傻傻地点头。

    不过这一下，众人都有了反应，本来嘛，忠心虽然重要，但为了个小毛贼，搭上一条命可不值得，终归是解药重要多了。

    然而……人群一动，就显露出一个尴尬的存在来。

    原本借着衣衫掩护想趁乱逃离徐府的人一时进退两难，跑吧……中毒了。不跑吧……在徐大公子面前马上就会穿帮了，怎么办？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就听到了沐千雪闲闲的声音：“还以为是多胆大包天的贼呢，不过是个小孩儿？”

    “你才小孩，姑奶奶早就二十好几了！”那盗贼气急，也顾不上解药，转身就跑。

    海若烟一挑眉，既然发现了行踪，以她的武功，若是还被人逃出手去，就真的可以在江湖上除名了！

    “木小姐……”徐丹枫终于回神，举着瓶子尴尬地问道，“解药……怎么用？”

    要知道这徐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这么一小瓶药，怎么分都不够，也不知道用水化开还管不管用？

    “什么解药。”沐千雪拿回瓶子收入怀中，笑语吟吟，“世上哪有迎风扩散还能精确控制范围的毒？不过是吓吓人的而已，那是随手在厨房摸来的辣椒粉。”

    徐丹枫一头黑线，精神放松下来，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空气中残留的辛辣味道果然是辣椒粉的气味，不由得哭笑不得，但也随即放松了心情。

    毕竟……若真是跟一个随手洒毒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魔头共处一室，是谁都会压力很大的。

    “呯！”说话间，海若烟已揪着那女贼扔在院子的地上。

    “多谢两位了。”徐丹枫一拱手，吩咐家丁将人捆绑起来。

    “不客气，但是此人身上没有财物，也不知是否还有同伙，大公子还是尽快清点府内财产，弄清楚有没有丢东西要紧。”海若烟淡然道。

    “听总管说，此人是在库房撬锁的时候被发现的，应该还来不及盗窃。”徐丹枫道。

    “呯呯呯！”海若烟还没答话，大门就被人敲得震天价响。

    “谁啊？”徐子与披着外衣匆匆赶过来。

    “娘。”徐丹枫赶紧迎上去，扶住了她的手。

    下人打开了大门，但出人意料的是，进来的竟然是一队捕快。

    “柳捕头，您这是？”徐子与诧异地道。

    “有人报案，说徐府闹贼——就是这个贼人吗？好大的胆子！”领头的捕快大模大样地走进来，顺便踢了那被捆在地上的女贼一脚。

    “这……”徐子与看了儿子一眼，也发现了他眼中的茫然。

    不过区区一个小贼，何况这种事谁也不愿惊动官府丢人现眼，怎么会……

    “这个……听到前院的混乱，在下第一反应便是让护卫去报了官，这样万一让贼人逃走，官府也好立刻全城搜捕。”沐千雪一脸的无辜。

    徐子与抽搐了一下嘴角，好半晌才挤出一个微笑，艰难地道：“多谢木小姐好意。”

    “不客气不客气，承蒙夫人好意，让我们暂住府上，有事定然要出一份力的。”沐千雪正色道。

    “徐夫人，打扰了。”柳捕头拱拱手，回头道，“来呀，把贼人捆起来带回去好好审审！”

    “……”徐子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

    奇怪的是，那女贼竟然也一反之前被徐府家丁抓住时骂骂咧咧的态度，配合得很，任由官差重新上了枷锁，推推搡搡地押走，一言不发。

    沐千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边，微微勾了勾唇角。

    “让两位见笑了。”徐子与送走官差，转身已经恢复了平静，“闹了这么一场，定然是惊扰了男眷，徐某倒要向两位小姐赔罪了。”

    “哪里，这又不是夫人的错。”沐千雪笑了笑道，“何况，我家夫君一向随我走南闯北，见识多了，胆子也不小，吓不着的。”

    “那倒是有几分枫儿的样子。”徐子与笑叹道，“有时候，就是胆子太大了些，不知道人家担心。”

    “娘~”徐丹凤忍不住叫了一声。

    “好好，娘不说了，赶紧叫人去查查有没有少了什么。”徐子与道。

    “我去找聂先生，她那里库房的清单最全。”徐丹枫点点头，转身就走。

    徐子与一皱眉，刚想开口，但人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远了，也只得作罢。

    “大半夜的，两位小姐也休息吧。”徐子与客气道。

    “那就不打扰了。”沐千雪点点头。

    海若烟跟着行了一礼，两人转身向着客房走去。

    “很有趣呢。”沐千雪低笑道。

    “你什么时候吩咐人去报官的？”海若烟好奇道。

    “你要是看得明白，还叫暗卫吗？”沐千雪失笑道。

    “但是你就让那个女贼陷落在大牢里？”海若烟道。

    “官府大牢总比徐府大牢保险。”沐千雪耸耸肩，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四周，轻声道，“注意到了没有，徐府的水，比我们想象中的深，却没有想象中的混。”

    “聂青澜。”海若烟点点头，吐出三个字。

    －－－－－－题外话－－－－－－

    抱歉，停了好几天，好囧啊，祭祀那天烧纸钱的时候不小心被烟熏到眼睛了，因为手术不到一年，刺激得好严重，光线强一点就刺痛流泪，真的是……不停地哭啊。这几天好一点，只是对着电脑还不能太久，3千字断断续续码了6、7个小时，明天要再去医院复查，杭州好大的雪，出门真是遭罪。强烈建议近视的姑娘不要选择激光手术了，戴眼镜就是难看点，不方便点而已，但我以前三天三夜不睡觉看电脑也没问题，现在动完手术后视线是清晰了，可好脆弱，平时稍微刺激一下也会针刺一样痛，流眼泪，别说熬夜了。这次是被烟熏了，真后悔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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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喜脉

    不管前院里的一片混乱，沐千雪和海若烟一路沉默着回到下榻的偏院。

    或许是徐子与早有交代不得打扰了贵客，这边倒是清静，只有徐铃亲自带人过来巡视了一遍，闻得屋中只有男眷后，在门外问候了几句就离去，正好撞上回来的沐千雪。

    “有劳徐管事。”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哪里哪里，倒是几位难得来一次碧凌，就遇上这等事，实在是……见笑了。”徐铃赶紧道。

    “徐家家大业大，难免会有些不开眼的小贼，不必在意。”沐千雪又客气了两句，徐铃也有事在身，双方很默契得分了手。

    “在你身边就是麻烦不断。”海若烟伸了个懒腰，抱怨道。

    “是你自己跟上来的。”沐千雪斜睨了她一眼，一针见血。

    海若烟摸了摸鼻子，一脸的苦笑。

    要说几个月前有人告诉她，她会和一国女皇如此接近，她一定会觉得那人脑子发热说梦话——虽然说这个女皇实在不像是女皇。

    一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追追逐逐十年，她也是会累的……

    “吱呀~”就在这时，她一直盯着的房门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倒是让她心虚地一惊。

    “不是刺客。”开门出来的少卿扫了她一眼，冷冷地道。

    “你怎么在？”海若烟有些尴尬地道。

    “你说呢？”少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很有一种“原来烟霞派的少主是白痴”的意思。

    “咳咳！”海若烟干咳了两声，其实话一出口她也知道，这话实在问得傻了点。

    暗卫毕竟是女子，大半夜地不方便去闯叶紫苏的房间，而少卿当然没有顾忌，两人在一起当然安全。

    “出了什么事？”少卿身后，叶紫苏揉着眼睛走出来。

    “我怎么听见你在说在整个徐府洒了毒药？”少卿道。

    “嗯？”听到这句话，迷迷糊糊的叶紫苏好像一下子清醒了，脱口道，“我上次给你的毒药扩散不到这么大的范围，你要用的话我去拿点清风散给你。”

    “呃……”沐千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半晌才道，“不是毒，辣椒粉而已，吓人的。”

    “哦，这样啊。”叶紫苏打了个哈欠，又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了。

    沐千雪不禁哭笑不得，这人真的是除了毒就没有可以入眼的东西了啊。

    “没事我继续睡了。”叶紫苏挥挥手，晃晃悠悠地回房，关门下栓。

    沐千雪一耸肩，回头看了看前院方向的灯火，很怀疑今晚的一场闹剧是不是就这样真的结束了。

    “我说，你半夜惊醒觉得会发生什么事，该不会就是这个？”少卿抱着双臂，撇嘴道，“你什么时候跟徐子与的关系好到灵犀相通了？还是说……徐大公子？”

    “噗——”沐千雪先是一愣，随即就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的，心情极好。

    她最爱的，就是少卿吃醋时的小模样，明明很介意，偏还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稍稍一触碰就炸毛，口是心非得可爱。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打情骂俏，我可是困死了。”海若烟举手投降，故意打了个夸张的哈欠，飞快地闪身进房。

    “心里还不舒服吗？”少卿敛了笑意。

    “总觉得心惊肉跳。”沐千雪苦笑了一下道。

    “我看你还是刚刚做了噩梦的关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少卿关心地道。

    “嗯。”沐千雪慢慢舒展了眉头，揽着他的肩膀进屋。

    反正，京城她是鞭长莫及，而身边的人，她一定会保护好的，真要有什么事，也就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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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冷青竹捂着闷痛的胸口一阵清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种隐隐约约的疼痛似乎有渐渐往下扩散的趋势。

    中毒？不会的，他不觉得有人能无声无息地毒到自己，可今晚没有胃口，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也就是一碗枣茶，应该不至于会引起腹痛才对。

    “看来，皇贵君阁下今日果然是身体不适啊。”慕容九幽诡异的眼眸中闪耀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那又如何？”冷青竹一手执着春雨剑，一手扶着桌子，脸上的神色依旧镇定如常。

    因为刚才的打斗，殿内已是一片狼藉，地上洒满了杂物和破碎的瓷片，不知道染的谁的血迹。

    慕容九幽似乎也看出了他强撑的样子，一抬脚，笔直地走过来，竟然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慕容堂主，有时候，不是只有剑才能杀人的。”冷青竹淡淡地一笑，将桌子拉到了身前。

    慕容九幽几乎要笑出来，一张桌子的阻隔能有什么作用？然而，还没等她嘲讽出口，眼前忽的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聚拢，一瞬间，别说是冷青竹的所在，就连殿内的布置都看不见了！

    阵势！

    慕容九幽猛地停下脚步，警惕起来。

    不过，她还真没料到冷青竹居然能在抵挡她的攻击的同时，不留痕迹地将殿内的物品一一摆放到准确的位置，最后移动阵眼，启动阵势。

    “呯！”冷青竹几乎是用肩膀撞开了通往后殿的门。

    “你怎么了？受伤了？”焦虑中的凌蓝立即迎上来。

    冷青竹看见他才算放心，喘了口气道：“殿外有毒，我能开出一条路来，带上凌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凌蓝神色一凛，知道情况紧急，一手扶住了他，让他将大部分力量靠在自己身上，一边道：“去密室，那里有密道可以直接到达陛下的凤宁宫，你现在的样子，不能再用武了。”

    冷青竹闭了闭眼睛，只觉得浑身疲惫，任由他半扶半抱着进入密室。

    暗卫已经带着凌绯和陈太医先一步去了凤宁宫安顿，幸好宫禁都在凌蓝和夜无殇的掌控之中，倒是出不了乱子。

    一踏入凤宁宫偏殿，等候着的赫然是夜无殇。

    “凌绯怎么样？”冷青竹道。

    “动了点胎气，无甚大碍，倒是你——”夜无殇一脸的忧虑，又暗自心惊。

    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竟然能把冷青竹伤成这样？

    “宣太医。”凌蓝道。

    “等一等。”冷青竹挥手制止了他的话，缓了口气道，“那样简易的阵势只能对付沐千雨，却困不住入魔的慕容九幽太久，不能放任她在宫里乱来。”

    “那怎么办？”夜无殇皱眉。若是冷青竹也无法，那无论谁上去都只是送死罢了。

    “我去调强弩手对着殿内乱箭攒射，任他何等高手，终究有极限的。”凌蓝道。

    夜无殇一愣，随即哑然。

    骨子里他毕竟还是个江湖人，一时之间也想不起这样的解决方法。

    “小心些，而且中宫附近都有毒，不要靠得太紧。”冷青竹嘱咐道。

    “我明白。”凌蓝随手扯了一件斗篷遮住宫衣，拆了发髻，披散着头发走出去，一边道，“我马上宣顾影进宫。”

    “咳咳……”冷青竹又咳嗽了几声，慢慢地扶住床沿坐下。

    “你受伤了。”夜无殇沉默了一下，转身找来了药箱，“内伤等顾太医来看，但伤口可以先包扎。”

    冷青竹怔了怔，这才感觉到左肩上隐隐有些疼痛，衣衫上晕开的血色，大约是战斗中被擦伤的，只是身体太过不舒服，这不太严重的伤反而被他忽略了。

    夜无殇小心翼翼地揭开他的衣衫，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冷青竹靠着床沿，一手按着小腹，秀眉紧皱。

    似乎……更疼了。

    “伤口不深，应该养几天就好——”夜无殇刚说了一句，抬头看到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模样，不由得一惊。

    “我没事，不是被慕容九幽打伤的，只是……不舒服，怕是病了。”冷青竹闭着眼睛道。

    夜无殇捧着药箱愕然——于是说冷青竹会败给慕容九幽是因为不巧正好病了？

    沉默中，顾影很快就在流风的带领下走进来。

    今晚本就是顾影值夜，从太医院赶来当然比从家中进宫快多了。而且顾影是个很谨慎的人，哪怕看见冷青竹居然在女皇的寝宫，也没有显示出惊讶，只是很平静地上期切脉。

    “怎么样？”夜无殇问道。

    “这……”顾影告了声罪，又换了一只手重新切脉，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

    “说，皇贵君究竟怎么了？”夜无殇喝道。

    他不觉得顾影的医术能看出冷青竹血脉中的寒毒，但究竟是因为什么？

    “皇贵君似乎是……有喜了。”好一会儿，顾影才有些犹豫地道。

    有喜？

    冷青竹听到这两个字，禁不住全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叫‘似乎’？”夜无殇惊讶过后，一挑眉，怒道，“堂堂太医，难道连喜脉都不确定吗？”

    “这个……”顾影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侍卫不像侍卫，侍从不像侍从的男子，只能含混了过去，又道，“这不到一个月的身孕，确实不容易看得出来，若非今日皇贵君与人动手，几近内力枯竭，引动了胎气，恐怕脉相还不会显示喜脉。”

    冷青竹愣愣地看着她，只见她嘴皮开合，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

    孩子？沐千雪的孩子？

    从决定嫁入宫中那一刻起，他就准备过会有这一天，可是……绝不是现在！

    太快了，别说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是眼下的时机，也极不合适。明明……也就是两次的亲密，怎么会……

    “臣先去开些安胎药来吧。”顾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继续道，“皇贵君原本身体底子好，但是最近似乎接连受伤，一直失于调养，接下去的三个月如果不能好好静养，不光是小皇女，就连皇贵君自己也会有危险的。”

    “把药熬好，送到……碧海阁。”夜无殇道。

    “是。”顾影答应道。

    “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夜无殇警告了一句。

    “臣……省得。”顾影沉声道。

    “真是……”冷青竹无奈地一笑，按着小腹的手一紧。

    “皇贵君，您还好吧？”夜无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他最清楚冷青竹的身体，短短几个月间在鬼门关打了两个来回，这个孩子……是在是很沉重的负担，尤其现在女皇远在碧凌！

    “还撑得住。”冷青竹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夜无殇微一迟疑，靠近去，一手按上他背后的命门，醇厚的内力缓缓地渡了过去。

    “你……不必这样。”冷青竹道。

    “陛下会担心的。”夜无殇的声音在提到沐千雪的时候，下意识地柔和了些。

    “暂时……不要告诉她吧。”冷青竹停顿了一会儿才道。

    “不想让陛下分心？”夜无殇了然。

    “她知道也做不了什么——”冷青竹看了他一眼，淡然一笑，“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虽然这个孩子到来得不是时候，虽然意外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但是……既然是自己的孩子，他就一定会好好护着他的！

    －－－－－－题外话－－－－－－

    今天又被妈妈骂了。嗯……眼睛疼得在医院里的时候生怕会瞎掉赌咒发誓好了以后绝对不整天抱着电脑了，但好一点了又忍不住想抱电脑……就想着哪有这么容易瞎。典型的好了疮疤忘了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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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底牌

    “皇贵君，喝药了。”夜无殇轻声道。

    冷青竹霍然惊醒过来，慢慢地坐起身。

    顾影扎了针之后，小腹的疼痛感已经消退，但精神却很差。

    夜无殇没有伸手去扶，等他坐好才递上药碗，随后取了一件外衣过来给他披上。

    冷青竹皱着眉，强忍着胸口的翻腾将一碗药尽数咽下，这才道：“什么时辰了？”

    “就快天亮了，要再睡一会儿吗？”夜无殇将空碗放回桌上才道。

    冷青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目光已是一片清明。

    夜无殇叹了口气，不用再问，也知道了他的回答。

    “慕容九幽怎么样了？”冷青竹一边穿衣服一边道。

    “逃走了。”夜无殇沉声道，“可是她身中数箭，又中了剧毒，恐怕……”

    “她没这么容易死。”冷青竹打断了他的话，很肯定地道。

    “那……要搜捕吗？”夜无殇沉默了一下才道。

    毕竟，慕容九幽虽然重伤，可受了伤的老虎更危险，何况此人一身是毒，普通人连接近都困难，别说追捕了。可若是置之不理，别的不说，单说这么一个活动的毒源在京城活动，就让人心惊胆战的。

    “你确定，她逃出宫了吗？”冷青竹道。

    “这……”夜无殇迟疑着，还是摇了摇头，“我没有亲眼所见，军士的视线实在太容易被蒙蔽了。”

    冷青竹沉吟着，一边敲了敲床沿，正想着，胸口又是一阵闷痛，然后是一股寒意蹿了上来，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夜无殇赶紧拿了雪狐裘的斗篷过来。

    “这回好像有点糟了。”冷青竹仿佛是自语地道，“热性的药材大多有活血化瘀的功效，现在怕是都不能用了。”

    夜无殇一怔，随即一阵哭笑不得，这人居然能一本正经地考虑这些，该说是太冷静了吗？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有了孩子，不单是用药，就连食物都有很多忌讳，对于寒毒来说，实在是很相冲。

    冷青竹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体内的不适。

    “我看，还是尽快通知陛下吧。”夜无殇道，“至少，让叶公子和海少主回来。”

    “他们回来又有什么用，莫要打扰了陛下的正事。”冷青竹道。

    “你的事难道就不是陛下的正事吗！”夜无殇的好脾气也不禁有些提高了嗓音，“他们一个擅医，一个擅毒，总会有办法……”

    “万年火焰珊瑚。”冷青竹轻声道。

    “什么？”夜无殇一怔，没反应过来。

    “若是有别的办法，他们不会去求万年火焰珊瑚。”冷青竹一声轻叹，无奈道，“可是，就算真的带回万年火焰珊瑚，现在的我，可以使用吗？”

    夜无殇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万年火焰珊瑚本身是有毒的，而且是天下至热之物，霸道无比。虽然刚好克制冷青竹身上的寒毒，但是……腹中的胎儿却是绝对禁受不起它的药性的。

    “这个孩子……”夜无殇只吐出四个字，却没有说下去。

    “我要他。”冷青竹抬起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知道了。”夜无殇点点头，沉声道，“让顾影常驻碧海阁吧。”

    “我正有此意。”冷青竹伸了个懒腰，起身道，“我有些饿了。”

    “粥一直温着。”夜无殇转身，连带着小火炉一起端到桌子边，自己动手盛粥，配上清淡的小菜，再送到他手边。

    冷青竹尝了一口，被其中的药味冲得一皱眉，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强迫自己吞咽下去。

    “我会住在碧海阁。”夜无殇的话是直接的通知。

    “随便你。”冷青竹没反应。

    知道他不放心，反正暗卫原本也不属于自己管辖，夜无殇做什么事，原也不需要向谁报告。

    “风绛月可安分？”冷青竹又道。

    “那要看你觉得怎么样才叫安分了。”听到这个问题，夜无殇就算是满腹心事，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

    “哦？”冷青竹挑了挑眉。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毒性未解，他翻不出花样来，只是……”夜无殇一耸肩，道，“你给他的那些用来制作人皮面具的材料，除了你指定的那些相貌，他又做了一些其他的。”

    “比如说？”冷青竹知道既然夜无殇开口了，那么这些“其他的”肯定不会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

    “比如说，某天流风去送饭，却突然发现里面坐着的是女皇陛下。”夜无殇无奈道。

    “胆子倒是不小。”冷青竹冷笑道。

    “我只是担心，被他这么玩下去，万一将来暗卫将真人也当成了假的……哪怕只有一瞬间的迟疑，关键时刻也会要人性命的。”夜无殇道，“现在风绛月的一应需要都是我亲自去送的，所有见过他易容绝技的暗卫，我也都抽调在了一起，等这件事过后，就先外调出京一阵子。”

    “你做得很好。”冷青竹舒了口气，又不禁有些嫉妒沐千雪了。

    这么好用的下属，只可惜藏剑山庄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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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清早，聂青澜很有礼貌地派遣了一个小侍从给叶紫苏送来了一套白色的布袍。

    “小心些，别惹麻烦，相信我，嗯？”沐千雪亲自动手替他理好衣服，一边叮嘱。

    “知道了。”叶紫苏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

    “光是知道了不行，要记住才好。”沐千雪笑笑，将他送出院门。

    “木小姐放心，神殿也不是龙潭虎穴，只要守着神殿的规矩，便是无碍的。”聂青澜轻笑道。

    “有劳聂先生了。”沐千雪轻施了一礼。

    “不敢。”聂青澜立即回礼，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完全看不出昨夜经历过这么一场闹剧的模样。

    沐千雪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又瞥了一眼另一个明明是来送行，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徐小姐。

    她是希望叶紫苏幸福的，他不喜欢海若烟，天下多得是好女子，可是……想着，她又不禁皱眉。

    看得出来，徐丹凤是对叶紫苏很有好感的，那么内向沉默的女子，竟然能够主动去接近一个人就是非常不易了，可是，比说两国敌对的身份，就算没有旁的问题，单是看徐丹凤的性子就配不上。

    她的紫苏，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木小姐。”就在这时，徐铃走了过来。

    “徐管事。”沐千雪拱了拱手。

    “不知道小姐今日是否有闲暇？夫人想和小姐说说话。”徐铃客气地道。

    “在下原本就是游玩来的，自然有闲暇，请。”沐千雪心念一动，笑眯眯地一摆手。

    “请。”徐铃也欣慰她的爽快，立即在前面带路。

    “我也要去！”少卿从屋里出来，淡淡地道。

    “这……”徐铃怔了一下，不由得望了望沐千雪。

    毕竟，着女子之间谈正事，男眷抛头露面的总是不妥当的。

    “无妨，我的事，他没有什么不可以听。”沐千雪宠溺地笑笑。

    “小姐对夫君真好。”徐铃吐出一口气。

    “我的人，我不宠谁宠？”沐千雪漫声道。

    少卿脸上染了笑，不管她是不是在对徐铃做戏，总之，他愿意把她的话当真。

    徐铃领着人来到书房，行过礼就告退了。

    “木小姐正好来尝尝这茶。”徐子与笑吟吟地亲自动手斟茶，“这是宫里的贡茶，还是勤郡王送来的三两，其他都在宫里和各家王府了。”

    “好香的茶。”少卿抢先拿起杯子，凑到鼻端闻了闻，小小地啜了一口，赞叹道。

    “公子喜欢就好。”徐子与愣了一下才道。

    沐千雪笑笑，情知少卿是在为她试毒，不过她真不觉得徐子与有理由这个时候对她下毒。

    徐子与的年纪虽然大了近一倍，又是商人出身，但书读得却不少，更兼年轻时走南闯北开拓生意，见闻阅历丰富，绝对不失为一个闲聊的好对象。

    品尝完贡茶，沐千雪放下茶杯，唇角微扬。

    扯了这么久，也该进入正题了吧！

    “听徐铃说，木小姐是做粮食生意的？”徐子与忽然道。

    “正是。”沐千雪点点头，没有接口，等着她后面的话。

    果然，徐子与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很平静地道：“木小姐想必也知道，碧凌是岛国，产粮的土地少，产量也不高，年年都需要从周边各国收购粮食。”

    “在下知道，半月商行旗下的粮行是碧凌粮食的一大来源。”沐千雪道。

    “去年因为秦州的蝗灾，这个……现在我们很难收购到粮食。”徐子与道。

    “这也是难免的，无论如何，总要先顾及自家子民的。”沐千雪不动声色地点头。

    当然，国内的粮食虽然供应了秦州不少，但毕竟之前几年丰收，粮仓储备颇丰，远不止于到无粮可卖的地步。只不过，她在得知了碧凌的不怀好意之后，就下了暗旨，凡本国商人，不得卖一粒粮食到碧凌，违者重罪！

    转念之间，她就明白了从徐铃道徐子与，整个徐家都对她格外热情的理由了。

    不过，卖给你粮食，让你吃饱了来打我？真当我是傻的么……

    沐千雪眼中厉色一闪而过，随即归于平静。

    既然知晓了对方的底牌，那么……规则就由自己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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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笑里藏刀

    “进入神殿之后，不要乱说话，不要乱闯，神殿也不会吃人的。”马车上，聂青澜温和地提醒。

    “嗯。”叶紫苏安静地点点头，又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宽大的白袍。

    “抱歉，只能让你扮作我的随从。”聂青澜歉然道。

    “我又不是出身高贵，为何做不得随从。”叶紫苏淡淡地说道。

    “令姐看起来很宠爱你。”聂青澜道。

    叶紫苏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沐千雪，又摇摇头，直言道：“不过是这么说罢了，她不是我姐姐。”

    “嗯？”聂青澜一怔，随即脸色一阵尴尬，赶紧道，“对不起……”

    “聂先生该不会是以为触到了我的伤心事吧？”叶紫苏一声嗤笑，打断了她的话。

    聂青澜苦笑了一下，默认了。

    “不过就是我喜欢她罢了。”叶紫苏道。

    “公子真是……与众不同。”聂青澜惊讶过后，心底涌起的不是嘲笑，而是真心的佩服。

    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敢如此坦然直言自己喜欢上一个女子，宁愿无名无分追随在侧？

    她也看得出来徐丹凤喜欢他，可惜……有缘无分吧。

    “木小姐……知道吗？”聂青澜问道。

    叶紫苏沉默了一下，摇头。

    “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你，你都敢对我说了，为什么不试试告诉她呢？”聂青澜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

    她很欣赏这个纯粹透明的男子，无关男女之情的疼惜。

    “她不喜欢我。”叶紫苏一转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你怎么知道？”聂青澜目瞪口呆。

    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是怎么看她都不觉得木芸不喜欢他啊。

    “我说我要嫁给她，她拒绝了。”叶紫苏扁扁嘴巴，语气中有一丝委屈。

    “……”聂青澜无语了，看来对于这男人的大胆直白程度，她还是估计不足……

    “我到底哪里不好？”叶紫苏道。

    聂青澜张了张嘴，有些后悔提起了这个话题。

    “喂。”沉默了一会儿，叶紫苏忽然又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这个……”聂青澜僵了僵，但对上那双没有好奇，只是充满了疑惑的明眸，终于叹了口气，有些怅然地道，“我喜欢的男子，不一定要很美，也不需要很温柔，但他一定要坚强、能干、独立，即使没有我，也能一个人很好地生活。”

    “怪不得她喜欢的人是他。”叶紫苏撑着下巴，一脸的懊恼，喃喃自语道，“而且他还很美。”

    “你说的是……木小姐的夫君？”聂青澜迟疑了一下才道。

    “嗯。”叶紫苏应了一声。

    “可是……”聂青澜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她承认那位公子确实很美，甚至她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如此的美丽，可是……坚强、独立、能干？明明听说第一天的时候他几乎是被妻主抱进来的，整一个柔弱美人。

    “丹凤的哥哥好像也符合你的要求，你喜不喜欢？”叶紫苏突然道。

    “别胡说。”聂青澜脸色一变，沉声道，“大公子很快就要嫁入王府了，这种话，便是玩笑也说不得。”

    “哦。”叶紫苏撇撇嘴，果然不说话了。

    聂青澜皱了皱眉，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似乎话语过激了，但看这男子脸上又明明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过什么的样子，又不由得叹息。

    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呢……

    “先生，到了。”驾车的车夫敲了敲车门。

    “下车吧，记住我说过的话。”聂青澜干咳了一声，叮嘱道。

    “知道了。”叶紫苏点点头，当先下了马车。

    马车并不能直接驶入神殿，一整片的沙滩都要徒步穿越。

    叶紫苏跟在聂青澜身后，果然，一路遇到的神殿侍者都穿着跟他身上一样的白袍，区别只在于领口处绣着银线，而且银线数量还有多少，想来就是身份高低的象征了。

    畅通无阻地穿过外殿，沿途的侍者看见他们，无不行礼。

    聂青澜只是微微点头，就目不斜视地通过。

    圣子之师，真是……好大的架势啊。叶紫苏低下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暗自撇了撇嘴。

    “你留在这里。”直到进入一处精巧的房间，聂青澜才开口道。

    “嗯。”叶紫苏也知道这里估计就是他能进入的最里面了，好奇地四下打量起来。

    “我授课大约一个半时辰，莫要淘气。”聂青澜抬起手，有些亲昵地摸摸他的头，随后回头对着门口的侍者微笑道，“青雨，带他到能去的地方转转吧，不要惊扰到大家的功课。”

    “好。这是聂先生的家眷吗？”被她指名的青雨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很亲切。

    “徐家的远亲，还是个孩子呢，说是仰慕神殿的威仪，左右带他来瞧瞧。”聂青澜轻笑道。

    “先生放心，交给我吧。”青雨笑眯眯地道。

    “听话，我授课完便来接你。”聂青澜又道。

    “嗯。”叶紫苏知道她的亲昵举动是向神殿表示的一种态度，出于对自己的保护，也没有拒绝。

    聂青澜点点头，一甩衣袖，向着里间走去。

    “也巧了，今天几位护法都不在，神殿里自由些，我带你去后面逛逛。”青雨毫不避嫌地去拉叶紫苏的手。

    “你们不生气聂先生随意带外人进来吗？”叶紫苏好奇地问道。

    “反正已经破过一次例了，第二次也马马虎虎了。”青雨对他眨眨眼睛做个鬼脸，笑嘻嘻地道。

    “第二次？”叶紫苏一怔。

    “早两年聂先生就带着徐家的大公子来过。”青雨毫不在意地道，“其实神殿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啦，只不过该守的规矩多了些而已。”

    叶紫苏右手拉着他，一面侧脸倾听他说话，笼在宽大的衣袖里的左手一动，一片不引人注意的粉尘飘散开来。

    “这部分建筑都是在海面上的，怎么样，很壮观吧？”青雨得意地道。

    此刻他们站立的是一处平台，脚下就是林立的礁石、汹涌的浪花，周围的石料显然已经有了年份，在风吹雨打中斑驳得厉害，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听说神殿有一半在海底，住在里面的人和鱼一样，能在水里生活。”叶紫苏趴在扶栏上，眨巴着眼睛，充满了天真。

    “噗――”青雨忍不住笑喷出来，“谁告诉你的？该不会又是聂先生拿着童话传说给你讲睡前故事吧？”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叶紫苏道。

    “怎么可能？”青雨撇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但没一会儿又开始笑，好久才平静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继续道，“不过是以讹传讹的想象罢了，海底确实有遗迹，不过早就废弃了，这附近海流很危险，就算是水性最好的渔民，也不可能活着到达遗迹的。”

    “真无趣。”叶紫苏道。

    “真相本来就是很无趣的。”青雨耸了耸肩，又去拉他，“走啦，去我房里喝杯茶，用些点心吧，聂先生的课还早着呢。”

    “嗯。”叶紫苏很顺从地任他拉走，只是曾经驻足的地方多了一簇不起眼的粉末，又被海风一吹，很快就消散了。

    青雨虽然年幼，但在神殿中的地位却是不低，带着个人走动，竟也没人问上一句，甚至不少年纪比他大的都要反过来向他行礼。

    “你很厉害。”叶紫苏道。

    “我是从出生起就在神殿长大的，自然不同。”青雨笑语殷殷，拉着他回到自己的卧室。

    虽然是石屋，但里面的布置摆设却很是雅致，要说这是修行之人的住所，就和大户人家公子的闺房也差不多了。

    “我以为神殿里的人住的地方就是一张石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连被褥都没有。”叶紫苏道。

    “哈哈……”青雨笑得打跌，边笑边道，“你说的是牢房吗？就算是牢房，也要给犯人一床稻草御寒呢。”

    “不是都说苦修嘛。”叶紫苏扁着嘴道。

    “苦修可不是指物质上的。”青雨泡了茶端过来，又堆了一桌子糖果点心，都是素的，但样样精致可口。

    叶紫苏号称毒医，自是不会惧怕任何人在他面前玩花样，茶水沾唇，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药物。

    忘忧散……

    “怎么了？不喜欢这茶？我这里还有别的。”青雨赶紧去找其他茶叶。

    “不用，这个很好。”叶紫苏给了一个天真的微笑，慢慢饮下了茶水。

    忘忧散，本事毒不死人的，甚至对身体也没什么坏处，唯一的后遗症，就是会忘记几个时辰的记忆罢了，这个时间的长短和药量有关。这杯茶水中忘忧散的分量很轻，轻到甚至连让他忘记都不够，最多是让他在神殿的这段记忆模模糊糊，记不清细节而已。

    神殿，果然是毫无破绽呢。就算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笑里藏刀也绝不含糊。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这忘忧散原本就出自自己之手，早好多年就被海若烟研究出破解之法，用在自己身上……简直是笑话。

    “还有一个时辰呢，要不要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青雨道。

    “好啊，你再给我讲讲神殿的故事好不好？”叶紫苏微笑。

    “你喜欢听就好。”青雨见他服下了忘忧散，眼中的笑意更多了几分，对他的态度也更加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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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端倪

    “夫人想必知道，现在的粮食……不好运出来呢。”沐千雪啜着饭后的茶点，不紧不慢。

    “若是好运，也不用请木小姐合作了。”徐子与微笑道，“去年秦州蝗灾，木小姐高义，捐出如此大额的粮食赈灾，想必贵国女皇陛下是极为放心的。”

    沐千雪放下茶杯，淡淡地一笑。

    她不意外徐子与会知道藏剑山庄用来赈灾的粮食是“木芸”购买的，毕竟那次赏剑大会上她露脸也不少，不过因此让她这个商人的身份在碧凌不引人怀疑，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夫人想必也明白，这做买卖么，卖给谁还不是一样地收银子，这个可是一个不好就要掉脑袋的风险。”沐千雪慢条斯理地道。

    “市价三倍。”徐子与显然早有准备。

    沐千雪一怔，没有说话，借着沉思的样子拿起一块绿豆糕慢慢地咬着。

    徐子与向她购粮，能拿出的最大条件当然就是加价，商人逐利，这是最直接也最能打动人的。不过，市价三倍，这个价就有点儿出乎她的意料了。

    原本以为，以徐子与的精明，最多也就是比市价高出五城，哪怕讨价还价下来，双倍加钱也是很了不起了。

    “我倒是想请问一下夫人。”一直静静旁听的少卿忽然插口道，“夫人以市价三倍的价格购进粮食，再加上利润，那卖给碧凌百姓又价值几何？”

    “公子过虑了，今年百姓艰难啊，徐家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徐子与笑了笑，言下之意，竟是愿意平价卖粮。

    “这倒是奇了，夫人适才也说过，商人逐利呢。”少卿笑吟吟地道，“赈济百姓，本事官府的职责，夫人一介商人，代俎越庖，所为何来？”

    徐子与闻言，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

    她算到了沐千雪会有的任何反应，却没有算到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笑语殷殷之间，却是字字诛心！

    “咳咳。”沐千雪干咳了两声，瞪了少卿一眼，“女人家说话，听着就好。”

    “是，妻主大人。”少卿眼中闪着笑意，果然不说话了，只专心啜着一杯专为他准备的花茶。

    “徐家与碧凌皇室颇有交情，再加上枫儿即将嫁入勤郡王府，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想替儿女积积福罢了。”徐子与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夫人有心了。”沐千雪道。

    “不知小姐意下如何？”徐子与问道。

    “这么大的事，夫人总得容我考虑几日再做答复，不是吗？”沐千雪似笑非笑地答道。

    “理应如此。”徐子与舒了口气，笑道，“碧凌岛国，风景秀丽，与内陆大不相同，小姐可以好好游览一番。”

    “多谢夫人美意。”沐千雪说着，站起身来，示意了告辞。

    “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徐子与道。

    “必定不会合夫人客气的。”沐千雪道。

    徐子与亲自将他们送到院门口，这才停步。

    “夫人。”好一会儿，徐铃才走过来。

    “虽然年轻，但很有些手段，又心细谨慎，不好应付。”徐子与轻叹道，“若是凤儿能有她一半能干，我徐家也不愁后继无人了。”

    “小姐年纪尚幼，等再过几年，就会懂事了。”徐铃只得道。

    “凤儿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这一关若是过不去，恐怕之后也没有徐家了。”徐子与道。

    “夫人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徐铃一惊，赶紧道。

    “这次损失的货物……唉……”徐子与一脸的无奈，又愤愤地道，“那些海盗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海盗来去如风，要找到他们的巢穴谈何容易。”徐铃也苦笑。

    “陛下已经催得紧了，当初真不该……”徐子与摇摇头，后面的话终于没有说出口。

    另一边，沐千雪的心情却很不错。

    “想什么呢？妻主大人。”少卿故意道。

    “嗯，这样叫着我听着舒服。”沐千雪捏捏他的鼻尖，宠溺地笑。

    “少来！”少卿叫了两声，自己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没好气就拍开她的手。

    “小姐。”刚走到院门口，张三就迎了上来。

    “怎么了？”看见她凝重的脸色，沐千雪也神色一紧。

    “叶公子回来了，只是……”张三迟疑道。

    “紫苏出事了？”沐千雪心头一跳。

    “不，公子看起来没有大碍。”张三赶紧道，“只是，公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吩咐属下悄悄去厨房拿一瓶醋来，现在……正在房间里把醋……当水喝。”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显然是自己也无法确定这个状态的叶紫苏能不能算是“没事”。

    “我去看看。”沐千雪和少卿对望了一眼，抬脚就往叶紫苏的房间走去。

    把醋当水喝？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小姐。”正想着，海若烟脸色沉重地走过来。

    “什么事，一会儿再说。”沐千雪不耐烦地道。

    “紫苏应该是中了忘忧散。”海若烟道。

    “忘忧散？”倒是少卿先喊出了口。

    “什么东西？”沐千雪一偏头。

    “算是一种毒药。”少卿沉声道，“轻了能让人忘掉一段时间里发生过的事，若是药量下重了，把人变成白痴也不奇怪。”

    “该死！”沐千雪的脸上冷得像是能刮下一层霜来。

    “暂时不用担心，如果是神殿下的手，应该只是不希望神殿的秘密外传，所以药量会很轻。”海若烟虽然愤怒，但还算冷静，“忘忧散无色无味，若非这是紫苏自己配置的毒，普通人是分辨不出的，甚至事后连自己忘掉了一些东西都不会注意。神殿下忘忧散，是不想和徐府交恶。”

    “这个我知道。”沐千雪忍着火气点点头，又道，“那醋是解毒用的？”

    “嗯。”海若烟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道，“当年紫苏用忘忧散来难我，我研究了几个月，无论如何都配置不出解药，本来都绝望了，可无意中发现……解法其实非常简单，只要喝一碗醋就好了。”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一头的黑线。

    喝醋……一大碗……怎么觉得这个解药其实比毒药本身还阴毒啊？

    “我去看看他。”沐千雪还是道。

    “海少主，我有事要问你。”少卿却喊住了举步的海若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沐千雪看看他们，摇摇头，径直敲了敲房门。

    “……进来。”好一会儿，才听到叶紫苏有些虚弱的声音。

    “紫苏。”沐千雪推门而入，忍不住就皱起了眉。

    屋子里飘满了醋的酸味儿，熏得人一阵头晕。

    “千雪，我难受。”叶紫苏眼泪汪汪的，脸色带着点儿晕红，桌上的大碗里还有半碗醋。

    “还要喝？”沐千雪看了看碗里的东西，心里一阵发憷。

    “我决定了，我一定要万年火焰珊瑚，心疼死那些混蛋！”叶紫苏咬咬嘴唇，露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拿起碗将剩下的半碗醋一饮而尽，但下一刻就皱着脸活蹦乱跳，“好酸……牙齿要酸掉了！”

    沐千雪又好笑，又心疼，顺手拿了块糖往他嘴里一塞，又赶紧去开窗通风，散去空气中浓郁的醋酸味。

    “我讨厌神殿。”叶紫苏气鼓鼓的。

    “我也讨厌。”沐千雪摸摸他的头安抚。

    自己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的宝贝，居然有别人敢欺负，迟早给他点颜色看看！

    “反正我已经自己报仇了。”叶紫苏忽然道。

    “你做了什么？”沐千雪心下一紧。

    “下毒！”叶紫苏干脆道。

    “怎么下的？”沐千雪笑叹，她倒是不担心叶紫苏的下毒手法会被人揭穿，但刚刚有外人来过，马上有人中毒，太打草惊蛇了。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我下的毒，至少七天以后才会发作。”叶紫苏得意道。

    “暂时不能出人命。”沐千雪想了想道。

    “死不了人的。”叶紫苏仔细盘算了一下，重重地点点头，“应该死不了的。”

    沐千雪无语，实在不想去看他的表情里有几分心虚。

    “反正，过几天会有很大的热闹瞧的，我下的可不是一般的毒。”叶紫苏笑道。

    “好吧，那我就等着瞧了。”沐千雪也释然了。

    算了，只要他开心就好了。神殿么……管他呢。也许混乱中还会有什么机会呢。

    “另外，我觉得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叶紫苏沉默了一下，收敛了笑容。

    “什么事？”沐千雪轻笑道。

    “那个聂青澜……”叶紫苏迟疑道，“聂青澜好像是……”

    “她对你做了什么？”沐千雪沉声道。

    “不是。”叶紫苏有些羞恼地别开脸，努力将之前马车上的对话忘记，好一会儿才道，“聂青澜喜欢徐大公子。”

    “什么？”沐千雪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然而，下一刻，她又不禁想起了那个傍晚，徐丹凤气急败坏地跑走，不久之后就看见聂青澜走过来，莫非……这两人之间真有什么暧昧？

    “我说的是真的啊。”叶紫苏撇撇嘴道，“说起喜欢的人，她形容的就是徐丹枫嘛，我才提一句，她的反应就好大。”

    “喜欢的人？”沐千雪忍不住一挑眉，“你什么时候跟她熟得这个都敢说了？”

    “我……”叶紫苏一张口，又缩了回来。

    “不如……也说给我听听。”沐千雪按着他的肩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紫苏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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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码完字有点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编辑审核，要是编编睡了，大概要明天一早编编上班的时候才能看见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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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朋友

    “呯！”少卿推门的时候，房门猛地从里面打开，让他差点儿推了个空。

    叶紫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跑过，仿佛背后带着一团怒火。

    “你怎么他了？”少卿愣了好一会儿才举步走进去。

    “我哪有怎么他。”沐千雪一脸的无辜。

    “算了，我管你怎么样。”少卿翻了个白眼，直接道，“海若烟说她的剑坏了，要找家打铁匠补补，你去不去？”

    “哈？”沐千雪莫名其妙。

    堂堂烟霞派的少主，剑坏了？还补补？

    然而，一抬头，看见对面的人一脸促狭的笑意，顿时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道：“对了，我刚想起来，我的暗器用完了，再去打几把飞刀吧！”

    “那正好一起。”少卿笑得很甜蜜。

    两人出了门，没看见叶紫苏，也没看见暗卫，就知道她们跟上去了，便不放在心上。

    现在的碧凌害是安全的，有暗卫跟着就足够了，何况……真要有人不知死活敢惹叶紫苏，恐怕才是最惨的，不见慕容九幽的下场吗？

    不过，想起慕容九幽，沐千雪不禁又想起了留在京城的冷青竹。

    刚刚表白了心意就分开，还没来得及好好温存……但愿一切平安。

    海若烟已经等在角门处，见到她还晃了晃自己的剑。

    “哪儿找来的？”沐千雪道。

    “早上出去逛街随便跟个游侠买的，砸了两下。”海若烟得意地挤挤眼睛。

    沐千雪无语，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我都打听好了，碧月岛最大的那家铁匠铺正好是徐家的产业，就是昨天我们吃饭的酒楼对面。”海若烟胸有成竹道。

    “永福记？”沐千雪想了想道。

    “嗯。”海若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别看我。”沐千雪一耸肩，自然地道，“我不是江湖人，随时随刻注意周围的状况，把一切有用的、没用的东西记在心里，这是我从出生起就锻炼的技能。”

    “小时候我一直以为，皇帝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海若烟忽然一声轻笑。

    “你说的是昏君。”沐千雪一勾唇角，“其实曾经的我，是很想做个昏君的。”

    “为什么？”海若烟好奇道。

    “因为坏人是逍遥一世，只有死的时候才痛苦，而好人……”沐千雪一声冷笑，“活着的时候轻贱如尘土，只有死后才有虚无缥缈的名声。”

    “呃……”海若烟不禁汗颜。

    “虽然做不了昏君，不过，我从来就不是好人。”沐千雪道。

    “你是坏人也没关系。”少卿在无数女子惊艳嫉妒的眼光中，大大方方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饿不饿？”沐千雪转头温柔地道。

    “饿！”少卿立即点头，抱怨道，“中午的那顿饭也太难下咽了，两只笑面狐狸！”

    “讨打！”沐千雪听他把自己也归类于“狐狸”的范畴里，一挑眉，虽然舍不得打，却用力捏捏他的鼻尖。

    “啊，红了啊！”少卿抗议。

    “咳咳！”海若烟干咳了两声，很识相地走到一边去，顺便买了两盒山楂糕回来。

    “对了，那只徐狐狸，你打算怎么应付？”少卿一边咬糕点一边随口问道。

    “她不是要粮食吗？市价三倍，有傻子愿意给钱为什么不赚？”沐千雪理所当然地道。

    “可是，你不是说战争在即，卖粮就是资敌吗？”少卿奇道。

    “卖粮是卖粮，不过卖什么样的粮食……可就是我说了算。”沐千雪顺手从他的盒子里拿过一块山楂糕，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想在粮食上做手脚？”尽管他们说话已经保证了不会落入别人耳中，但海若烟还是压低了声音。

    “让紫苏去玩吧。”沐千雪轻描淡写道。

    “这些粮食，很有可能是普通百姓吃的，不一定会被用作军粮。”海若烟怔了怔，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可以理解两国战争不择手段，但伤及平民就不应该了。

    “放心，不是要下毒。”沐千雪没好气道。

    “叶紫苏只会用毒药。”海若烟头痛地提醒。

    “我不是让他用药，只是让他去玩，没人比他更懂如何处理才让人看不出来。”沐千雪胸有成竹。

    “怎么处理？”海若烟追问道。

    “淬盐。”沐千雪吐出两个字。

    “什么？”海若烟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淬……什么来着？

    “盐。”沐千雪好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她不乖海若烟在这个问题上咄咄逼人，毕竟她代表了绝大多数江湖人的意见，若是以后想用江湖的力量，像这种手段还是应该解释清楚的。

    “淬盐……有什么用嘛？”少卿眨着眼睛，一脸的疑惑。

    “以后就知道了。”沐千雪一笑，转身跨进了今天的目的地——永福记打铁铺。

    “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小店出品的刀剑绝对是碧月第一！”四十多岁的掌柜笑着迎上来，自信满满。

    “我的剑缺口了，先补一补吧。”海若烟说得像是补衣服一样，随手将那把十文钱买来的破剑扔了过去。

    掌柜一看剑，脸色就黑了。

    明明这人穿着华丽，不像是没钱，怎么就这么把破铜烂铁都舍不得扔，居然还要“补一补”？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赶紧上期赔笑道：“这位大侠，您这件铁质很杂，脆弱缺乏韧性，实在是……修补好了啦也经不起磕磕碰碰啊，不如……您看看小店的武器？”

    “你说我的剑不好，那你这里有好货吗？”海若烟不屑道。

    “您先看看这把。”掌柜顺手将破剑交给小伙计，亲自从兵器架上挑了一把长剑过来，“这可是小店里杨大师的作品，虽然不能和十大名剑相提并论，但吹毫立断还是有的。”

    “你也知道十大名剑？”少卿好奇道。

    “当然，打铁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十大名剑？我年轻的时候还见过其中一把画空剑呢。”掌柜一挺胸，自豪地说道。

    “吹牛。”少卿撇撇嘴。

    “唉，公子您可别不信，我告诉您啊，这十大名剑中的画空、幽兰、凤吟三把都藏在神殿的宝库呢。”掌柜一脸神秘地说道。

    “掌柜，过来看看这个！”另一边，海若烟开口道。

    “哎，来了。”掌柜赶紧走过去，一边回头吩咐伙计，“小三，给几位客人倒茶去！”

    “怎么了？”沐千雪凑到少卿身边。

    “十大名剑有六把在藏剑山庄，一把青帝在你的宝库，尤其幽兰剑是青竹很喜欢的一把，绝对是真品。”少卿在她耳边轻声道。

    “不过是生意人吹吹牛抬高身价罢了。”沐千雪倒是不在意。

    “被青竹听见一定狠狠赏她一巴掌，他最见不得人不尊重宝剑。”少卿一声冷哼。

    “几位，喝茶。”小伙计端着三杯茶上来。

    沐千雪拿起茶杯，笑了笑，仿佛很随意地道：“你们这铺子里的刀剑，都是自己的师傅打的吗？”

    “可不是？”小伙计很活泼地介绍道，“咋们永福记可是碧月岛最大的打铁铺，这店铺后面就是作坊，杨大师的手艺可是数一数二的，经他的手出品的，件件都是极品，就连她的徒弟打造的宝剑，也好过一般铁匠铺的大师傅呢。”

    “这个怎么卖？”海若烟问道。

    “这可是杨大师的作品，看在大侠这么识货，五百两。”掌柜笑眯眯地道。

    “你打劫？”海若烟一扬眉。

    她之前那把破剑不过花了十文钱，便是一般的好剑，也不过是十两到几十两银子，虽然说神兵无价，但手里这把……剑是好剑，可远达不到神兵的标准。

    “大侠，现在这里的兵器可是卖一把少一把，这您要是不要……说不准明天就没了。”掌柜为难道。

    “怎么，你这铁匠铺不是自产自销吗？怎么会没有了。”沐千雪插口道。

    “小姐，想必您也清楚，碧凌本身几乎没有铁矿，这个……”掌柜的赔笑了两声，毕竟之后的话有些犯忌，也就没有说下去了。

    “算了，你还是把我的剑补补吧。”海若烟把剑和一个白眼一并丢了过去。

    “……”掌柜的顿时一脸的囧像。

    这个……破成这个样子了，修补起来麻烦得要死，可修好还不赚钱啊……

    “这个，我要了。”沐千雪突然从她手里拿回剑，顺手丢了张银票过去。

    “多谢惠顾！”掌柜的表情立即阴转晴。

    “这个……我从来没见过打铁，可不可以见识见识？”沐千雪道。

    “这……”掌柜面有难色，好久才道，“原本是可以的，只是最近因为缺少优质的材料，杨大师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开工了。”

    “这样啊，那多谢掌柜了。”沐千雪一脸的失望。

    “三位好走。”掌柜的殷勤地将人送出门。

    “你买它干嘛？”少卿不解地问道。

    “送人。”沐千雪一扬手，将剑丢进海若烟怀里。

    “送我？”海若烟指指自己。

    “就当是……交个朋友吧。”沐千雪莞尔一笑。

    她看得出来，虽然今天的目的是来查看的，但海若烟对于这把剑的喜爱也是真的。她也知道，若是从宝库里挑一把好剑送给海若烟，哪怕比这把更好，海若烟也是不会要的。不过，买下这一把，海若烟的洒脱心性，却会欣然接受。

    “那我可不客气，反正沐大小姐有的是钱。”海若烟把连鞘的剑舞了个剑花，笑嘻嘻地道。

    “好说。”沐千雪也大刺刺地受了这句话。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明白，这个时候开始，她们才算是真正把对方放到了“朋友”这个位置上。

    “女人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少卿一撇嘴，低声嘀咕了几句。

    －－－－－－题外话－－－－－－

    爬……我下周三去做最后一次复查，要是没有问题，应该……就不要紧了。催更票啊……唔，再过几天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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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家书

    “你说找到慕容九幽的下落了！”冷青竹猛地站起身，一下子一阵头晕目眩，赶紧撑住了桌子。舒骺豞匫

    “找是找到了。”夜无殇苦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把，无奈道，“可就算找到了，我们也暂时拿她没辙。”

    冷青竹慢慢地缓过来，重新坐下，沉声道：“她在哪里？”

    “你不会喜欢听到的。”夜无殇叹了口气。

    “庆王，还是……安王？”冷青竹想了想道。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夜无殇一怔，摇了摇头，无可奈何，随后才道，“是庆王那里。昨天晚上，馆驿里一个小侍从暴毙，暗卫悄悄跟到乱葬岗，发现和慕容九幽留在中宫附近的毒如出一辙。”

    “和这种人合作，庆王还真不怕与虎谋皮。”冷青竹道。

    夜无殇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在书案上，一边道：“慕容九幽虽然危险，但她的武功，目前在京城，的确是无人可敌。”

    冷青竹皱着眉，啜着没有一丝味道的淡水，沉思不语。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都没法好好休息的缘故，这几日肚子里的宝贝闹腾得厉害，偏偏因为他血脉中的寒毒，叶紫苏和海若烟没回来之前，顾影也不敢用药，只能是最普通的补药不痛不痒地吊着，连食物都没办法，茶当然是不能喝的，干脆只能喝白水了。

    幸好，冷青竹虽然不肯停下手里的事去静养，但在这个前提下，能配合的地方他还是尽力让自己去做了。

    “慕容九幽现在一身是毒，就算你身体良好，与我联手，也未必能没有损伤得拿下她，何况……”夜无殇叹道。

    “不能等到陛下回来。”冷青竹自语道，“就算加上海若烟和少卿，我们依旧没有太大的优势，和慕容九幽硬拼，一个不好就会造成一生的遗憾。”

    “我也是这么想的。”夜无殇点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原本，他还真怕冷青竹不管不顾的要自己去对付慕容九幽，幸好他没这个想法。

    “风绛月最近在做什么？”冷青竹又道。

    “只是问什么时候放他走。”夜无殇一耸肩，迟疑了一下才道，“真要放他走吗？毕竟是陛下带回来的人。”

    “不撒饵，怎么钓得到大鱼？”冷青竹反问道。

    “可是……”夜无殇皱眉道，“背后之人和风绛月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到了这个地步，饵……还有效吗？”

    “风绛月此人，有仇必报，绝不肯让自己吃亏的。”冷青竹直说了一句话。

    “你真看得起他。”夜无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忍不住苦笑。

    让风绛月去找那人的麻烦，想法是不错，但前提是，风绛月孤身一人，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再过几天，你找个机会，就放了他吧。”冷青竹说着，拿出一只小瓶放在桌上，“这是解药。”

    “确定？”夜无殇把玩着小瓶，脸上的神色很是古怪。

    “是解药没错。”冷青竹点头，停顿了一下，又喝口水润润嗓子，这才接道，“只不过这药解了他的毒之后，又会起反应变成另一种毒，虽然对身体无害，却能让我们不管在哪里都能找到他，对付一个易容高手来说，最是合适不过。”

    “我知道了。”夜无殇这才收起了小瓶。

    “我想休息了。”冷青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夜无殇轻手轻脚地收拾了桌上的杂物，轻巧地退出门，又挥手示意守候在门外的流风浣月一起退下。

    屋内，冷青竹坐了许久，这才起身，苍白的脸色闪过一抹晕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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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嘟！”大半夜的，沐千雪是被窗棂上传来的异响吵醒的。

    下雨了？她有些模模糊糊地想。

    “糟了！”忽然间，怀里的人一下子坐起来，顿时，一股冷风灌进掀开的被褥了，激得她猛地打了个喷嚏。

    “啊，抱歉。”少卿赶紧披衣而起，把整条被子扔给她。

    “怎么了？”沐千雪莫名其妙地道。

    “是青竹的信使。”少卿说着，将窗子打开一条缝。

    “扑棱”一下，一只麻雀大小的鸟儿就挤了进来，洁白的羽毛，只有翅膀下面带着金黄色，却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黑夜里太醒目了。”沐千雪皱眉。

    传信用的鸟长得这么显眼，要是她，直接就打下来了。

    “藏剑山庄传信的雪雀又不是你的暗卫。”少卿翻了个白眼，一边很麻利地从鸟儿脖子下面摘下一个小铜管，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丝绢。

    “不过藏剑山庄的信使竟然比暗卫的消息还快。”沐千雪也有几分惊诧，穿了外衣下床来，顺手点亮了烛台。

    “晕。”少卿只瞟了一眼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丝绢就一阵头疼，赶紧丢给她。

    沐千雪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没由来的感到一丝怅然。

    冷青竹是报告凌绯的处置状况的，无论如何，那都是她曾经那么深爱过的男人，原以为经历了那样的伤害和背叛，在凌绯得到应有的惩罚的时候，自己会觉得痛快，可是……那样深入骨髓的痕迹，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出什么事了吗？”少卿担心地问道。

    沐千雪一抬头，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失望。毕竟，那个是我曾经那么疼爱的妹妹。”

    “牵扯上了帝位这个东西，哪里还会有什么姐妹亲情。”少卿不疑有他，只啐了一口，不屑道，“要怪就怪那沐千雨野心太大、能力太差！”

    “呵呵……”沐千雪愣了一下，禁不住笑了出来。

    野心太大，能力太差……真是很精辟的评价呢。

    不过，上辈子输给这样的人，难道她的能力更差？想到这里，她又不禁黑线了一下。

    “青竹有没有说他好不好？”少卿又道。

    “他的性子，怎么会说自己不好。”沐千雪一声哂笑，安抚道，“放心吧，以他的能力，谁能把他怎么样。”

    “不知道青竹会不会来找我们。”少卿道。

    “这……”沐千雪一怔，不否认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快了一拍，迪诺下一刻就被自己否决了。

    冷青竹又不是十几岁的花样少年，恨不得时刻在她身边才会。他身上肩负着宫城的重任，怎么可能冲动得跑过来呢。

    “我随便说说的。”少卿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怎么实际，干笑了两声扯开话题。

    “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沐千雪喝道。

    “小姐，家里有信到。”门外是张三嘶哑的声音。

    “进来。”沐千雪笑笑，收起了冷青竹的丝绢。

    刚好，冷青竹不愿说的事，夜无殇自然会替他说。

    门一开，张三闪身进来，交出一颗密封的蜡丸，行了一礼又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似乎丝毫不惊讶半夜三更的自家主子竟然不在床上。

    “看看说的什么？”少卿也凑了过去。

    沐千雪含笑捏碎蜡丸，展开里头的纸条，一瞬间，笑容僵硬在唇边。

    和冷青竹洋洋洒洒一大篇不同，夜无殇的传信简单到了极点，整个儿只有五个字——皇贵君有喜。

    “这……”好半天，还是少卿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道，“有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沐千雪一握拳，将纸条捏成了一团，脸色忽青忽白，很是古怪。

    “怎么，你不高兴？”少卿睁大了眼睛。

    “我没有不高兴……”沐千雪忽然觉得很无力。

    冷青竹有喜了，她爱的男人有了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不高兴？可是……

    再拿起那张写满字的丝绢，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一字一句提到过这件事。

    “青竹写信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吧？”少卿无奈。

    就算再怎么不在意自己，但怀孕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说？

    “藏剑山庄的信使确实很快。”沐千雪抓起桌上蹦跶的雪雀，用力点点它的小脑袋，有些愤愤地道，“青竹的信比暗卫晚了两日送出，却反而先到我手里。”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不知道。

    少卿无语，好一会儿才道：“放心啦，宫里有的是珍贵药材，还有那么多太医在，那个顾影医术就挺不错的，怀孕又不是大病，哪会照顾不好。”

    “回去再收拾他。”沐千雪直磨牙。

    “青竹的孩子啊……”少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红，眼神飘忽。

    “你也想要？”沐千雪笑眯眯地将他拉过来。

    “我、我才不是！”少卿气急败坏，原本颊上淡淡的粉色转为深红。

    “好了不闹你，睡觉！”沐千雪渐渐敛了笑意，随手将两张传书都凑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是能感觉到一丝不安，就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似的。

    看来，还是要尽快完成碧凌的事，早日回国。

    二月二，龙抬头，神殿对普通民众开放的日子。果然……还是选择那一天吧！

    “不是睡觉么，还在想什么？”少卿的声音从后传来。

    “没什么。”沐千雪压下那丝不安，神色如常，将纸条的灰烬收起来，洒进窗台的花盆里毁尸灭迹，随即吹灭了灯火。

    生死之间都走过几回了，理应不该如此患得患失。可是，孩子……想起上辈子最后听到的消息，那个无缘来到世上的孩子，她就忍不住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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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于是紫苏是千雪的！

    二月初二，龙抬头，又叫青龙节。

    碧凌是岛国，大半的百姓都依靠大海生活，不管是捕鱼、采贝、晒盐，便是少数的田地，因为距离大海太近，也要祈求风平浪静，无灾无难。

    青龙节的习俗虽然各国多少都有流传，但最重视这个日子的，唯有碧凌。

    早在七八天前，碧月城就开始张灯结彩布置开来，热闹堪比新年。

    徐府内，沐千雪也没去招惹神殿，安安稳稳地喝茶看风景，和徐子与聊聊天，磨蹭够了火候，这才签下了一纸卖粮的契约。

    不过，她没要徐子与提出的市价三倍的银两，而是要了与价格相等的食盐。

    碧凌产盐，但这个量也几乎抽空了碧月城里盐的储量。徐子与犹豫再三，还消失了一整天，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沐千雪知道这是碧凌女皇……或者说是当权的皇女的意思，毕竟碧凌女皇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了。不过，碧凌还真是很缺粮啊……

    “我回来了。”海若烟一身大汗地走进花园。

    “离我远点！”沐千雪一脸的嫌弃。

    “呃……”海若烟僵硬地停在了原地，距离凉亭一步之遥。

    “我说你，真不会挑时候。”沐千雪摇摇头，看了一眼脱身的少卿，满是哀怨。

    “那真是打扰了。”海若烟耸耸肩，跨进了亭内，将长剑往石桌上一放，直接坐了下来。

    “慢慢说吧。”沐千雪叹气，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打听清楚了。”海若烟一口气灌下一大杯温茶，抹了抹嘴，继续道，“果然不出所料，便是青龙节，神殿允许百姓进入的地方也只有一重外殿，根本不可能窥探到神殿的秘密，而且……”

    “什么？”听她停下来，沐千雪追问了一句。

    “听说，圣子大人为百姓祈福消灾，每人赐予圣水一盅。”海若烟说着，脸色很有些古怪。

    “圣水？”沐千雪嘴角抽搐不已。

    “不会是叶紫苏喝过的那种吧？”少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想也是。”海若烟点点头，“量再小一些，只会让记忆微微模糊，用在普通百姓身上已经足够，再加上一些对身体有益的草药之类，只要能让少数人感觉到效果，就是神迹了。”

    “还真是谨慎呢，开一重外殿都要如此小心。”沐千雪抓了一块糕点咬着，想了想又道，“你打听到的就是这些？”

    “怎么会？”海若烟一摊手，“这些是大街上随便抓一个碧凌百姓都知道的事。”

    “那什么是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的？”沐千雪道。

    “原本每年的青龙节女皇都要到神殿拜祭，不过今年女皇病重，为了争抢这个资格，几个皇女都抢疯了。”海若烟说着，兴致勃勃地凑过去，低声道，“你猜……最后花落谁家？”

    “落谁家都一样。”沐千雪不在意地道，“碧凌的几个皇女都有性格上的缺陷，无论谁坐上这个位置，我都没放在眼里。”

    “如果是……勤郡王呢？”海若烟蹦出一句。

    “什么？”沐千雪去抓糕点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勤郡王？”

    “今年代女皇祭神的，是勤郡王秋心璧。”海若烟沉声道。

    “你哪里来的消息？”沐千雪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要知道，女皇有皇女，而且不止一个。在这样的情况下，如同册立继承人一般的仪式上，竟然让侄女出席，其中的意义就很不简单了。

    她不否认，根据暗卫的资料，以及上一世的亲身经历，碧凌的皇族也就是这个后来官至大将军的秋心碧算是个人才，这一年青龙节的祭神到底是谁参加的这种小事，时隔十年她早已不记得了，但她还清楚知道后来登上皇位的是大皇女秋如意。虽然说……若非有秋心碧在，碧凌早就被她灭国几次了。

    想着，沐千雪不禁苦笑了。

    确实，她重生之后改变了很多原本发生过的事，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滴的小事积累起来，命运的分叉会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可是，她到目前为止做的事，还不至于有哪一件会影响到碧凌的皇储啊？

    “刚刚在门口遇见聂青澜，正好听到她对徐铃说起。”海若烟道。

    “聂青澜和神殿关系匪浅，既然她说了，多半不假。”沐千雪皱了皱眉。

    “勤郡王出席青龙节，有什么不妥吗？”少卿疑惑道。

    “我不需要碧凌有一个英明的女皇。”沐千雪回答得很简略，却是字字诛心。

    “要从徐家下手吗？”海若烟隐晦地道。

    沐千雪一转头，古怪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怎么了？”海若烟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跟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似乎没什么不对啊？

    “明明你才是江湖人，江湖人不是讲究光明磊落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这个玩权术的女皇还狠。”沐千雪慢吞吞地道。

    “光明磊落？”海若烟一声冷笑，“光明磊落的人能和你混在一起吗？”

    “……”这回轮到沐千雪无语了。

    “咳咳。”少卿忽然咳嗽了一声。

    沐千雪立即会意，拈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海若烟也收敛了坐相，一脸正经。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两人也听见了渐渐接近的脚步声，不由得互望了一眼。

    听风辨位，要论耳力，恐怕真没人比得上因为重瞳而习惯闭着眼睛的少卿。

    “两位都在这边呢。”来的是徐铃，后面跟了个小侍从，手里捧着一大叠布料似的东西，五色缤纷，很是鲜艳。

    “徐管事这是？”沐千雪打了个招呼，好奇道。

    “马上就是青龙节，想必几位都是要去凑凑热闹的，夫人吩咐送来这些祭典上穿的新衣，几位试试合不合身？”徐铃笑道。

    “夫人真是太客气了。”沐千雪道。

    “哪里哪里，木小姐解决了碧月城的粮食危机，夫人高兴得很呢。”徐铃一拍手，示意小侍从将一叠衣物捧上来。

    沐千雪一挑眉，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

    别说她答应的这点粮食就算完好无损地运到也不足以解决一城居民的用度，就连徐子与也不见高兴得到哪里去。为了这些粮食，她拿出去的盐也不是个小数目。

    “那么几位尽快试试吧，若是不合身，马上可以让师傅修改。”徐铃说完，很识相地告辞了。

    沐千雪一声嗤笑，随手翻了翻衣服，发现不但多了几件供挑选的，甚至连张三李四的份都有，只是比起其他几套，用料、款式和做工上都低了一档。

    “刚才在街上看见成衣铺里都在卖，还在想要不要入乡随俗呢。”海若烟道。

    “我不喜欢。”少卿撇嘴。

    他偏爱纯色和简洁，可是这些衣服一看就花花绿绿，还带有精美繁复的大片刺绣，夹杂着金银线，穿在身上一定闪亮闪亮的。

    “祭典上大家都这么穿，要是普通的装束反而醒目，惹人注意。”海若烟解释道。

    “就这件。”沐千雪一把抽出一件最简单的白袍，塞进他怀里。

    虽然这件上面也绣着绚丽的芍药花，但比起其他还是好很多。

    “还有这个……给紫苏。”她又抽出一件大红色的，上面铺满各色花朵的。

    “你确定他会穿。”海若烟看着那一堆可以上台唱戏的布料，一头的黑线。

    “我去。”沐千雪捧着衣服，施施然地去敲叶紫苏的房门，不过片刻就空着手回来了，眉眼间尽是笑意。

    “他收下了？”海若烟忍不住道。

    “当然。”沐千雪道，“他很喜欢。”

    “……”海若烟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叶紫苏不喜欢她，但追追逐逐那么多年，她自问是世上最了解叶紫苏的人，然而，现在她不禁开始怀疑了，她真的有了解过叶紫苏吗？海水说，叶紫苏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沐千雪这个人，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死缠烂打的女人会惹人厌。”少卿丢下一句话，抱着沐千雪塞给他的衣服，转身离去。

    海若烟张了张嘴，不禁苦笑。

    不得不说，少卿的话尽管刺耳，可确实一针见血。现在想来，当年同在师门学艺时，明明叶紫苏还是很亲近自己的，而两人渐行渐远，似乎也始于她一次一次的追逐。

    是不是……真的应该放弃了？

    沐千雪站在凉亭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沉思的侧影。

    “千雪。”少卿来到她面前。

    “走吧。”沐千雪上前一步，牵住了他的手。

    “嗯。”少卿很自然地靠了过去。

    沐千雪就这样拉着他的手离去，只留下海若烟一个人对着一堆衣服。

    “我是不是说重了？”少卿回头望了一眼。

    “总要想通的，长痛不如短痛。”沐千雪淡淡地道。

    “其实……一辈子遇上一个一心一意喜欢自己的人不容易，叶紫苏错过海若烟，也许有朝一日会后悔。”少卿沉默了一下才道。

    “哭是一辈子，笑也是一辈子，路都是自己选的，他人没有质疑的权力。”沐千雪偏过头，凝视着他，又道，“抱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心一意……”

    “不要说！”少卿用两根手指按住了她的唇。

    “好。”许久，沐千雪拉下他的手，低眉一笑，将他揽入怀中。

    做不到对每一个人一心一意，但至少……可以做到，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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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楚寒

    “皇贵君，你已经对着陛下的传书看了足有半个时辰了。”夜无殇提醒道。

    良久，冷青竹才动了动，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

    “陛下……是有为难的事吗？”夜无殇问道。

    “目前还有多少闲置的粮食？”冷青竹忽然道。

    夜无殇怔了怔，但上次鄞州购粮的事就是他负责的，所以对于粮食这一块，他还真不陌生，很快就计算出大致数量，沉吟道：“去年秦州蝗灾差不多已经平息，春耕的种子和农具也都发放下去了，当初用来救灾的粮食，加上官仓储备，大约能拿出一万石左右，再多就会有影响了。”

    “一万石，倒是比她要求的数量还多些。”冷青竹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边沉思。

    “陛下要粮食？”夜无殇一脸的疑惑。

    要说女皇真的出巡，那查出什么问题，要调运粮食也说得过去，可如今女皇陛下在国外，需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暗卫传信的速度，还比不上我藏剑山庄的信使啊。”冷青竹笑了笑，逗弄着在桌上蹦来蹦去的雪雀。

    被戳中了痛楚的夜无殇顿时一头的黑线。

    “陛下跟碧凌的半月商行……不，实际上是碧凌的皇家做了一笔生意，以粮换盐。”冷青竹简略地道。

    “碧凌产盐，我国产粮，商人互市倒是正常，可陛下和碧凌皇子做生意，怎都觉得……”夜无殇苦笑了一下，大约也是觉得下面的话听起来有些不太恭敬，又咽了回去。

    不过冷青竹已足够明白他的意思，眼见纸条的灰烬也被毁尸灭迹，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地道：“百姓生活离不开盐，我国本身产盐极少，大部分依赖于碧凌的海盐和晴风的井盐，一旦战争打响，碧凌那方面是不用指望了，单靠晴风进口井盐，太过单一，很容易被人抓了空子。”

    “可是，给碧凌粮食，不一样很麻烦？”夜无殇不解道。

    “陛下换来的，是平时市价三倍的银两能买到的盐。”冷青竹道。

    “这……”夜无殇不禁悚然动容。

    一万石粮食，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女皇换来的盐就太值了，而且盐总是比粮食经用的。

    “陛下还说，碧凌要储备军粮，绝不会只把筹码压在我们这里，鱼碧凌相邻、相近的国家都是他们的购粮目标。”冷青竹继续道，“所以……我们要和碧凌抢粮食。”

    “我明白了。”夜无殇点头。

    “你去办吧。”冷青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中依然透着一丝疲惫。

    “是。”夜无殇答应了一声，微一迟疑才道，“早些休息。”

    “我看完这些就睡。”冷青竹指指桌上的东西。

    夜无殇转身出去，很快的，端了一盏精致的瓷碗进来，放在他手边：“顾太医在小厨房里特别熬制的燕窝粥，喝了再看。”

    “谢谢。”冷青竹抬头，淡淡地一笑，虽然不怎么喜欢，但还是皱着眉一口口喝下去。

    他的身子现在特殊，哪怕是原本应该香甜可口的燕窝粥，在顾影的手段熬制下，味道着实说不上好。只是，为了肚子里这个宝贝……

    夜无殇看着他喝完，收了空碗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出碧海阁，一身戎装的凌蓝早已等候在那里。

    “凌将军。”夜无殇打了个招呼。

    “都准备好了。”凌蓝对他一点头。

    这段日子以来，凌蓝一人分饰两人，大将军和凤后，虽然没有穿帮，但心理上压力却很重。

    他从来不怕死，自从懂事以来，他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大不了就是欺君之罪杀头，可如今女皇倒是不追究他欺君，只是这……

    “走！”夜无殇一声低喝。

    两人迅速出宫，凌蓝打了几个手势示意在宫门外集合的一营禁卫军跟上。

    “她不会跑吧？”凌蓝不放心地问道。

    “有人盯着。”夜无殇道。

    凌蓝闻言，也放下心来。

    半夜，禁卫军在京城寂静空旷的街道上奔驰而过，除了脚步声，没有人说一句话。偶尔有惊醒的百姓，也只是关紧了门窗，大气都不敢出。

    夜无殇用金牌叫开城门，带路往木香山方向而去。

    其实，慕容九幽的下落并不难找，毕竟这么一个毒人，经过之处寸草不生，痕迹想遮都遮不住。果然，一进入山区，就能看见枯萎的杂草灌木，一直延伸向密林深处。

    “小心，今晚一定要将慕容九幽解决。”夜无殇坚定地道。

    &8226;

    “你说，青竹他们在做什么？”同一时间，少卿趴在沐千雪怀里，两人坐在屋顶上透气。

    青龙节的前一天，二月初一。

    黑漆漆的天空，虽然是朔月，但黑暗却显得漫天的繁星更见璀璨。

    “算起来我的信也该到了，青竹的话，一定会明白我以粮换盐背后的深意的。”沐千雪懒洋洋地道。

    “我想回家了。”少卿戳了戳她。

    沐千雪笑了笑，很满意他冲口而出的“回家”两个字，抓住他作怪的手，悠然道，“明天要是顺利拿到东西，我们就借着回国筹集粮食的借口立即闪人。神殿丢了至宝，为了面子和维持百姓心目中无所不能的假象，定不会明面上搜查，不过暗地里就说不准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少卿一挑眉。

    “事在人为。”沐千雪答了四个字。

    “只能进入外殿的话，恐怕引不起太大的骚乱。”少卿道。

    “那……”沐千雪刚说出一个字，就住了口。

    “怎么？”少卿问了一句，但下一刻已不用她回答。

    从房顶上可以看见远远的徐铃引着两个人往这边走过来，似乎是……

    沐千雪揉了揉眼睛，拉着少卿跳下地。

    “木小姐果然没睡。”徐铃呵呵笑道。

    “这大半夜的，徐管事这是？”沐千雪不动声色地道。

    “刚刚木小姐的护卫，就是在海上下落不明的那位王兄弟找上门来了，真是大喜事啊。”徐铃笑眯眯地道。

    沐千雪睁大了眼睛，果然，那个眼熟的人影就是五儿，而另一个……竟是叶紫苏从海里钓起来的那个海盗，楚寒！

    说起来，这两人的确是同时下落不明的。

    “小姐，终于见到您了！”五儿有些激动。

    “多谢管事。”沐千雪拱手道。

    “哪里哪里，是王兄弟吉人自有天相，那就不打扰了。”徐铃说完就告辞了，只是目光更多地打量着沉默的楚寒。

    “五儿，怎么回事？”等没有外人了，沐千雪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厉色。

    “小姐，属下该死！”五儿“噗通”一下跪下了，重重地磕下头去。

    “哦，你哪里该死了？”沐千雪冷冷地问道。

    夜无殇教出来的人，她还是很看好的，仅仅在天灾中失去了联系并不是大错，不过，看五儿的模样，似乎别有隐情。想着，她又转头去看楚寒。

    “木小姐。”楚寒轻声道。

    “虽非本意，但属下确实违反了暗卫的规矩，将情报泄露给了别人，请小姐赐死。”五儿道。

    沐千雪皱眉，再看向楚寒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杀意。

    要说五儿泄露了情报，那么，泄露给了谁也一目了然了。

    “木小姐想进入神殿可不容易。”楚寒没有否认，抬头与她直视，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与你何干？”沐千雪道。

    “如果我说，我能潜入神殿呢？”楚寒轻声道。

    “什么？”沐千雪不禁一愣。

    她看得出楚寒是练过几下子，但极为稀疏平常，神殿最普通的弟子大概也能几招放倒他，可他说……能潜入神殿？

    “不知道木小姐有没有听说过海底神殿的传说呢？”楚寒问道。

    “你想从海底潜入？”沐千雪猛地脸色大变。

    “正是。”楚寒坚定地点头。

    “这不可能。”沐千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海若烟脸色严肃地走进院子，“这一带附近的海域虽然看起来平静，但下面隐藏着极多的暗礁和漩涡，一个人想从水下过去，还不能出海面换气，绝对不可能。”

    “我可以。”楚寒坚持。

    “你！”海若烟气结。

    “呵呵……有趣。”沐千雪忽的笑了起来，“能做海盗，定然水性极好，不过，就算你再怎么自信，也不能否认这条水路很危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你愿意这么冒险潜入，一定有比生命更重要的理由。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报仇。”楚寒回答得毫不犹豫，随即又指了指脸上那道伤疤，补充道，“向这个在我脸上砍了一刀的混蛋报仇。”

    “神殿里？”沐千雪惊讶道。

    “是。”楚寒道。

    沐千雪挑挑眉，现在是真的感兴趣了。

    楚寒出身碧凌的书香世家，若说仇人在神殿里……恐怕当初的案子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如果你能潜入神殿，就不需要我们帮忙了，为什么找我合作。”沐千雪道。

    “我的仇人，武功很高。”楚寒简略道。

    “你的意思是，想带着我们从水路潜入？”沐千雪只觉得心里一阵子凉气直冒。

    连长年在水上漂的海盗都九死一生的路，他竟然还想带人？

    “我可以的。”楚寒再次道。

    “说实话，我不信任你。”沐千雪摇摇头，坦言道。

    “明天青龙节的时候，因为允许百姓进入外殿，仗着大海的天然防御，忙不过来的神殿会松懈后殿的防守，这是唯一的机会。”楚寒也有些着急了，“我对这附近的水域一清二楚，所有的暗礁漩涡的位置都可以事先避开，绝无问题。”

    沐千雪越来越惊讶，又看看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五儿，一字一顿，沉声问道：“楚寒，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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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紫苏的报复

    最终，沐千雪还是没问出楚寒的真实身份，因为勤郡王来了。

    两家的婚事虽然是女皇定下的，但一直也只有口头的约定，而今天，勤郡王府就是来正式下聘的。

    沐千雪想了想，吩咐张三先把楚寒软禁在客房内，自己和海若烟两人跟着徐铃派来的侍从来到客厅。

    虽然时隔多年，但沐千雪对秋心璧依稀还有些印象，端坐的女子比记忆里略显年轻稚嫩，但已有了将来碧凌战神的影子。

    原本，勤郡王的身份远远高于徐家，下聘之类的事秩序派人来做即可，可秋心璧的亲自到来，更显得对这桩婚事的重视，看得出来，徐子与也很高兴。

    沐千雪和海若烟毕竟是客人，寒暄过后也就是在一旁看看热闹。

    秋心璧一举一动完全符合礼仪，一句不多一句不少，重视是重视了，但实在看不出来她对婚事到底喜不喜欢，还是只是因为是女皇定下的，所以重视？

    直到送走了人，看看留下的聘礼，也不得不让人感慨不愧是皇家骑士。

    “好一株血玉珊瑚。”海若烟笑眯眯地道。

    “这可是当年女皇陛下赐予勤郡王的宝物啊。”徐子与微笑，显然是很满意。

    “比起神殿的那一株差远了。”不远处却响起不和谐的声音。

    “枫儿？简直胡闹！你出来做什么？”徐子与脸色大变，直斥道，“幸好没让王爷瞧见，不然成何体统！”

    “总得让我看看要嫁的是什么人吧。”徐丹枫撇了撇嘴。

    他穿着一身小侍从的衣服站在不显眼的位置，不开口说话，还真没人想到堂堂大公子会如此委屈自己。

    “这血玉珊瑚恐怕足有千年了，还有更好的？”海若烟一脸的不信。

    “这算什么宝物，藏在神殿地下的那株万年火焰珊瑚才叫真正的天材地宝呢！”徐丹枫偏过头，不去理会自己母亲，反而接过了海若烟的话头。

    “大公子说的好像见过似的。”海若烟笑道。

    “我当然见过！”徐丹枫一抬下巴，显得很骄傲，但下一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后面的话也咽了回去。

    “你见过？”徐子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就反应过来，脸上充满了怒气，厉声道，“你让聂先生带你去神殿了？”

    “是……是又怎么样？我好奇不可以？”徐丹枫有些气弱。

    “胡闹！”徐子与怒道。

    “夫人这是做什么呢？前几日聂先生也带我家紫苏进去过。”沐千雪道。

    徐子与这才想起还有客人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我们，还是先告辞了。”海若烟道。

    “明日青龙节，几位玩得开心。”徐子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多谢夫人。”沐千雪笑笑。

    两人走出客厅，互望了一眼，会心一笑。

    神殿地下――还真是意外得来的消息呢。虽然范围还是很大，但至少有了个搜寻的方向不是？

    “话说回来，那个海盗的话，你信几分？”海若烟低声道。

    “他的话，我信。”沐千雪的回答很出乎意料。

    “哪怕没有理由？”海若烟挑眉。

    “那样的眼神，很好。”沐千雪说着，又皱了皱眉，“我担心的是，即便对海域熟悉，但带人从海底潜入神殿也太冒险了。”

    “若是你信楚寒没有说谎，我倒是愿意……试上一试！”海若烟眼中散发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会死哦。”沐千雪只说了三个字。

    “我命硬。”海若烟同样答得简略。

    “切！”沐千雪撇撇嘴，当先推开了房门。

    不止是楚寒，五儿和少卿也在。

    “小姐考虑好了吗？”楚寒迫不及待地站起来。

    “报仇也不急于一时，你为什么这般着急？”沐千雪道。

    “因为……来不及了。”楚寒苦笑了一下才道，“若是女皇驾崩，就都结束了。”

    沐千雪沉默了一下才道：“你想借我们的力量去报仇，至少应该告诉我们仇人是谁？”

    “圣子。”楚寒吐出两个字。

    “什么？”屋里的人都不禁目瞪口呆。

    “你……有把握带入多少人？”海若烟道。

    “若是水性好，两人没有问题。”楚寒道。

    “我去。”海若烟一偏头，下了决定。

    “你敢去，我还不敢奉陪吗？”沐千雪叹了口气。

    罢了，要说风险，从正面潜入何尝没有风险，风险越大，伴随的利益也越大，而她……敢赌这一局。

    “哼！”少卿扭头生闷气。

    “谁教你怕水。”沐千雪好笑道。

    只听“铮”的一声，少卿手里的冷霜刃已经弹出玉箫，正压在楚寒没有受伤的那一边脸上，恶狠狠地道：“若有差池，我定将你这边脸也划成和另一边对称！”

    “我保证。”楚寒似乎无视近在咫尺的刀刃，脸色平静地保证。

    “咚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沐千雪道。

    “小姐。”李四一进门，神色很有几分古怪。

    “怎么了，不是去探查消息吗？”沐千雪好奇道。

    “这个……”李四的语气含着一丝幸灾乐祸，“神殿的人昨晚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全体拉肚子，吃药都不管用，这会儿已经从碧月城里请了好几位医者过去了。”

    “什么？”沐千雪这回真是摸不着头脑了。

    集体吃坏了肚子？不至于每个人都中招吧？何况拉肚子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听说，开始怀疑是中毒，但每一个医者都很确定没有中毒迹象。”李四继续道。

    听到“中毒”两个字，沐千雪忽然心念一动。好像记得……上回叶紫苏从神殿回来，说是给他们留下了一点小礼物？

    难不成是叶紫苏做的……可是延迟这么多天才发作的毒药，还没有任何医者检查得出中毒，真的有这样好用的毒药吗？

    “报应！”角落里的楚寒一声冷笑。

    “确实活该。”海若烟笑眯眯地点头附和。

    “果然是他？”沐千雪道。

    “嗯。”海若烟继续点头，又道，“应该是清心散，算不上什么剧毒，在有内力的人体内发作会很慢，而且发作得越慢，效果越差，用在神殿里，也就只有让人拉肚子的程度了，就算不管，拉上个一天半载的也好了。”

    好狠！

    沐千雪大汗，拉肚子，这对一个人来说的确不是大事，可当上百人都拉肚子，这个就是大问题了！

    什么？不明白？茅厕啊！

    可以想象今天神殿的混乱了，用“杯具”两个字形容怎么够？

    “这毒……有解没有？”沐千雪想了想问道。

    “有是有，灌一碗蒜汁就好了。”海若烟答道。

    沐千雪又黑线了一下，上回中了忘忧散的叶紫苏被迫灌了一大碗醋，于是这是报复么？

    “也对啊。”不等她说话，海若烟就自己接了下去，“我可以趁着治病的机会，光明正大地进神殿观察嘛。”

    “我就是这个意思。”沐千雪道。

    “那我要抓紧时间了，再晚毒就自动消散了。”海若烟也不废话，抓起剑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至于你……”沐千雪转身拿来纸笔放在桌上，盯着楚寒道，“不管是附近的海域，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漩涡，还是神殿内部，把你知道的，全部画下来。”

    “这……”楚寒迟疑着没有接笔。

    “有困难？”沐千雪眼神一凛，冷声道，“还是说，你在骗我？”

    “不……”楚寒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小姐可以与我约定吗？今日我所绘的图纸，在离开神殿后，全数销毁，不能留存于世。”

    “你怕神殿的秘密泄露出去后不得安生？”沐千雪一声嗤笑，不屑道，“你要杀圣子报仇，却下意识地护着神殿――事实上堂堂圣子大人，要亲手用兵器和人打斗的机会绝不多，加上你对神殿的熟悉程度，你――是神殿的人吧？而且地位不低。”

    “原本……是的。”楚寒没有否认。

    “叛徒？”沐千雪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这个。

    “不是！”楚寒却一下子激动起来，几乎是大喊道，“背叛的不是我，是他！”

    “圣子？”沐千雪在心里权衡了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谢谢。”得到了答案，楚寒也就不再纠结，迅速画了起来。

    沐千雪看了一会儿就起身向门外走起。

    少卿对着张三李四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好好看着，自己追了上去：“去哪儿？”

    “书房。”沐千雪答了两个字，又补充道，“去找聂先生。”

    “你想问问圣子的事？”少卿明白她的意思。

    “毕竟她是圣子的老师，与他接触时间不短，若想知道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问聂青澜是最快的。”沐千雪道。

    “你不怕……”少卿沉吟道，“聂青澜和神殿同谋？你也说了，毕竟，她是圣子之师。”

    “这个嘛，就要见到了才知道了。”沐千雪说着，很不负责任地一耸肩。

    “真是的。”少卿一声低笑。

    “倒是你。”沐千雪又道，“明天我不在身边，自己小心。”

    “这么多年你也不在我身边，我不是一样好好的？”少卿好笑道。

    “还有……紫苏交给你了。”沐千雪道。

    “哼！”回答他的是少卿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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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重伤

    “圣子？”聂青澜放下手里的书，很有几分疑惑。

    “听说青龙节的祭典，圣子会为百姓祈福，所以有几分好奇。圣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沐千雪一脸的真诚。

    “这个……虽然我做了四年圣子的老师，可是圣子毕竟不同于别人，便是授课，也是有布幔隔阻的。”聂青澜笑了笑。

    “原来聂先生也没有见过。”沐千雪遗憾道。

    “倒是听说前一任圣师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竟然在授课中强行扯下布幔。”聂青澜道。

    “那后来怎么样？”沐千雪心中一紧。

    “以渎神之罪，处以极刑了。”聂青澜沉声道。

    沐千雪挑了挑眉，尽管知道现在有聂青澜，那前任的下场肯定不会好，不过，极刑……还真是造福天下庇佑世人的神殿呢！

    “木小姐还是不要有太重的好奇心才好。”聂青澜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多谢忠告。”沐千雪点点头，无意中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书，不觉一愣，有些好奇地道，“聂先生也懂医术吗？”

    “惭愧，说不上懂，不过是看过些医书罢了。”聂青澜笑着推开手边那本厚厚的《药经》，轻描淡写地道。

    沐千雪无语，她是不懂医，但好歹身边又叶紫苏和海若烟，耳濡目染之下知道得可不少。《药经》这种书，可不是看过些医书的人就能随便看懂的东西。

    “听说女皇陛下……”沐千雪只提了个开头。

    “连太医院都没有办法，何况是我。”聂青澜苦笑。

    “我失言了。”沐千雪道。

    “无妨。”聂青澜看了她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道，“听大公子说，木小姐与夫人做了一笔大生意？”

    “是啊，原本来碧凌是散心的，没想到有这样的机会。”沐千雪道。

    “如今两国之间关系紧张，观光散心也就罢了，要运大批的粮食处境，恐怕不容易吧？”聂青澜道。

    “虽说国策如此，但商人，自有商人的办法。”沐千雪笑笑，心想我能说放不放行都是我一句话的事吗？

    “即便如此，会置国家而不利？”聂青澜皱起了眉。

    “如果我没有会错意的话……”沐千雪看着她，一脸的惊奇，“聂先生是在为敌国担心？”

    “战争，受苦的永远只是百姓，不管是哪一边。”聂青澜轻声道。

    “这样的事，恐怕是轮不到我们来操心呢。”沐千雪耸了耸肩。

    “说起来，木小姐身边的那位紫苏公子，似乎极为擅医？”聂青澜顿了顿，忽然道。

    “还好吧。”沐千雪保守地道。

    叶紫苏么……擅医是不错，就看是哪一方面了。

    “不知可否请紫苏公子替陛下看看呢？也许贵国的医术与我国太医有不同之处。”聂青澜道。

    “这个，恐怕聂先生找错人了。”沐千雪一怔，随即心念一动，笑了起来，“看病的话，是若烟的本事高明多了。”

    “海若烟？”聂青澜惊讶道。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是她的医术，确实胜过所谓太医许多，尤其……她善于解毒。”沐千雪道。

    “青龙节后，我会请勤郡王引荐。”聂青澜道，“到时候就有劳了。”

    “救人是医者本份，何况，若是老天有眼，让女皇痊愈，自然是少不了赏赐的。”沐千雪道。

    “那是自然。”

    &8226;

    “龙抬头么……”冷青竹放下了一本奏折，显出沉思的表情来。

    “青龙节是碧凌最重要的节日，不过我国倒是不怎么在乎。话虽如此，往年宫里还是会热闹一番的。今年礼部也是按照制度操办的，只是陛下不在，大约会从简。”流风解释道。

    “从简，大概是到什么程度？”冷青竹问道。

    “原本的安排，应该是陛下到天台祭祀，不过……”浣月迟疑道，“陛下不在，又没有皇女，今年应该是取消了，只有晚上的宫宴，外殿大约是两位皇姑出面宴请文武百官，而凤后也应在宫中设宴，款待众家男眷，以示天恩浩荡。”

    冷青竹不禁苦笑了一声。

    确实很简单，可现在的问题是――凌蓝不在！

    自从几天前夜无殇和凌蓝带队去狙杀慕容九幽，就一直没有回来，即便相信他们的能力不会有事，可凌蓝当惯了将军，大约是一时想不起自己如今骸肩负着凤后的责任，夜无殇就更不会注意这个了。

    凌蓝不在，凌绯也因为心情糟糕的缘故，孕吐得厉害，即便他答应演戏也没辙。若是被人发现凤后有孕，这个孩子以后就是个大祸患，再没有留下的可能。

    “你们主子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冷青竹道。

    流风和浣月对望了一眼，各自摇摇头。

    冷青竹轻轻敲着桌面，心底浮现起一丝烦躁。

    原本是约定了，不管是否成功除掉慕容九幽，三日之内一定回来的。

    毕竟，夜无殇的暗卫和凌蓝的禁军是镇压京城和皇宫的绝对力量，不可以没有首领。若非浑身是毒的慕容九幽实在太过危险，本不该这个时候让他们一起出去的。

    下意识地摸了摸骸平坦如旧的小腹，他不禁又苦笑起来。

    这个孩子……太早了啊……

    “若是明日晚宴前凌将军回不来……”流风开口道。

    “若是凌将军赶不上，便由我出面。”冷青竹决然道。

    “皇贵君不可。”浣月变色道，“陛下不在，若是再宣称凤后抱恙，旁人倒也罢了，将军府的太君和老太君定然会起疑心的，若是他们求见凤后……”

    “那变实话实说！”冷青竹打断道，“长子欺君，次子偷人，想必她们也没那个胆子四处宣扬，只是对不起凌蓝了。”

    “是。”两人答应一声，都冒起一股寒气。

    这一位，要说杀伐果断，真的毫不逊色陛下呢。现在凤后弄成这个样子，虽说为了皇家颜面暂时拖下来了，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废后……势在必行！

    如果没有意外，冷青竹，就是将来的凤后吧。

    冷青竹端起手边的燕窝粥，忍着恶心感强迫自己吞咽下去，然而，刚喝了两口，猛然间，一股强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下一刻，他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啪”的一声，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皇贵君！”流风浣月大惊失色，赶紧冲上去，一个帮他顺气，一个端来清水。

    “抱歉。”屋中响起的是夜无殇略显疲倦的声音。

    “回来就好。”冷青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

    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他现在的情况可说不上好，衣衫破破烂烂不说，不少地方都被血渍凝结在了一起，反倒看不清他是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冷青竹顺了气，接过浣月递过来的杯子漱口，许久，脸色才好看一些，“倒是你，受伤了？”

    “我这点伤不是问题，但是凌将军伤得很重。”夜无殇忧虑道。

    “什么？”冷青竹不禁脸上变色。若是之前他骸寄望于凌蓝能及时归来，那现在就等于是确认了，明晚的宫宴，凌蓝是无法出席了。

    “我先收拾一下。”夜无殇也发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对冷青竹来说太过敏感了，到了歉意，赶紧先行离开。

    流风赶紧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地面，又往香炉里丢了块香料，掩盖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夜无殇毕竟不是普通男子，很快的，就换了衣服回来，尽管这点时间不够处理伤口的，但血腥味倒确实是闻不到了。

    “怎么回事？”冷青竹立即道，“不是说绝对不要靠近慕容九幽吗？若是她打伤你们的，此人一身是毒……”

    “皇贵君放心，凌将军只是内伤，并未中毒。”夜无殇赶紧道。

    “不是慕容九幽？”冷青竹皱眉。

    “狙杀慕容九幽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纵然武功盖世，也没有人能在没有遮掩物的地方、军队的密集攒射下存活。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了。”夜无殇说着，语气中似乎有些怅然。

    “这么说，杀了慕容九幽很顺利？”冷青竹确认道。

    “似的。”夜无殇点点头，“此人一身是毒，便是就地掩面，也怕会荼毒万年，所以凌将军下令，将尸体连带她触碰过的所有物品，包括死在她手下的士兵，尽数烧成了灰烬，掘地三丈掩埋了。”

    “做的好。”冷青竹舒了一口气，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但下一刻，他又疑惑起来，“既然狙杀慕容九幽这么容易，又是谁伤了你们的？慕容九幽还有同伙？”

    “我不知道。”夜无殇不禁苦笑了一下，“此人是在慕容九幽身死之后才出现的，见面就杀，完全无从知道他的来意。”

    “一个人？”冷青竹沉声道。

    “是，只有一人。”夜无殇惭愧道。

    “不关你的事。”冷青竹叹了口气，又道，“凌将军的伤势究竟如何？”

    “我替他运功疗伤了两天两夜，总算保住了性命，只是……”夜无殇道。

    冷青竹无言，若是这么严重的伤势，别说明天的晚宴了，之后凌蓝是否能在沐千雪归来之前镇压住京城也是一大难题。

    狙杀慕容九幽……是他的决定太过轻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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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海底遗迹

    二月初二，青龙节当天。

    沐千雪等人也算是入乡随俗，穿上了徐子与为他们准备的华服，果然，满街的人都是花花绿绿争奇斗艳，这个时候若是穿一身朴素的青衣出来，那才真是万红丛中一点绿，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担任向导和解说的自然是徐铃和徐丹凤，一早上的工夫，逛了市集，看了花会，若非徐家的面子，休想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来吃午饭。

    “神殿的祈福是黄昏开始的，下午几位想去哪儿？”徐铃笑眯眯地问道。

    “随便逛逛吧。”沐千雪也回了一个微笑，又看看身边的少卿，“人太多了，我们这多人被冲散就不好了，还是分开去逛自己喜欢的吧。”

    徐铃会意，感慨地道：“木小姐与夫君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沐千雪起身，顺手挽了一把少卿的腰。

    “我有些累了，去花会上坐坐可好？”少卿知道她的意思，虽然别扭，但还是很配合地做出了一副柔弱的模样。

    “嗯，碧凌的花茶不错，可以带一些回去。”沐千雪点点头。

    “那紫苏可愿与我同游？”海若烟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我有人陪着，不多你一个。”叶紫苏白了她一眼，比沐千雪还快地起身下楼去了。

    张三歉意地点点头，赶紧跟上。

    “噗――”沐千雪丝毫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海若烟摸摸鼻子，反正已经被叶紫苏打击多了，也没什么尴尬的情绪了，一转身，对着另一边道：“那么楚公子意下如何？”

    “随便。”楚寒紧绷着脸，也下楼去了。

    “一个个都这么难惹。”海若烟嘀咕了一句，拱拱手，又笑眯眯地跟了出去。

    “五儿，陪陪丹凤小姐，莫要失礼了。”沐千雪吩咐道。

    “是。”五儿笑吟吟地答应。

    “那么，我们也走了。”沐千雪说着，半搂着少卿告辞。

    “呵呵，年轻真好啊。”徐铃道。

    “丹凤小姐，我们也可以出去逛逛吗？这么的集市有好多我们国家没有的东西呢。”五儿的眼睛亮闪闪的，一脸天真。

    开玩笑，为了赎泄露秘密的罪，她可是领了女皇的命令，要好好看住这位小姐的呢。

    “嗯，好。”徐丹凤有几分手足无措，在徐铃的目光鼓励之下，好久才应了一声。

    徐铃欣慰地笑笑，不管小姐怎么自闭，她肯走出第一步，总归是好事。

    另一边，沐千雪等人虽说是各自出门，但转了几个圈后，还是在花会中聚集了。

    在这样万人空巷的日子里，别说没有僻静处，就算有，几个人躲在一边鬼鬼祟祟的才惹人怀疑，还不如在最热闹的地方，反而变成一种掩饰。

    “总之，就像昨晚商量的，少卿你带着紫苏在神殿里，不要轻举妄动，我可是希望在碧凌再呆些日子的。”沐千雪道。

    “我知道了，不是你有性命危险绝不出手。”少卿懒洋洋地道。

    “那我们走吧。”沐千雪道。

    “小心。”少卿叮嘱道。

    “拿着。”叶紫苏直接塞了两个个瓶子给她。

    “怎么用？”沐千雪不用想都知道，叶紫苏出品的，定然是毒药，所以就简略到直接问用法了。

    “红的迷（禁词）药，打开瓶口，见风扩散，就算闭着呼吸也没用，可以从肌肤渗透，至少昏睡三个时辰。绿的解药，事先服一粒，管半个时辰。”叶紫苏道。

    “好东西。”沐千雪眼睛一亮。

    “昨天才做出来的，原料不够，没了。”叶紫苏一扁嘴。

    “需要什么材料回宫后我各给你一大车！”沐千雪毫不犹豫地许诺。

    这可是好东西呀，若是量足够，攻城战的时候若是夜里有个把内应潜到城墙上释放迷（禁词）药，不管多坚固的城池，还不是手到擒来？

    “回宫再说，走了。”海若烟一把拖走了她和楚寒。

    “怎么，心疼？”沐千雪撇嘴。

    “制毒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你将他做的毒药用于战争，也不怕他折寿。”海若烟的脸色有些阴沉。

    “每年打仗都死那么多人，难不成铸造刀剑的铁匠个个短命不成？”沐千雪一声哂笑，不屑道，“用刀杀人，用毒杀人，有区别吗？死在刀下的身首异处，死在毒下的七窍流血，也说不清哪个好看些。不如换一面想想，虽然在杀伤敌人上差不多，但是用毒杀人，可以多就回多少自己士兵的性命？那些人命，难道不是补回他的罪？”

    “歪理。”海若烟无语。

    “行了行了，先顾眼下吧。”沐千雪道。

    一边说着话，已经换成了楚寒带头，渐渐远离了人群。

    楚寒选择的地点距离神殿大约有数百米，海边有一大堆礁石矗立，正好遮挡了视线。

    李四早就带着要替换的衣物和工具等候在那里。

    “这边的海水较浅，但若是离开海岸线远了又太危险，所以我们要趁着黄昏涨潮的时候潜入。”楚寒一边脱下身上的华服，一边说道。

    “知道了。”沐千雪道，“李四，你在这里看守。”

    “是，小姐千万小心。”李四担忧地道。

    楚寒是男子，抱起了一套防水的里衣就转到一块礁石后面去换。

    沐千雪嫌弃地捏了捏那件衣服，因为要防水，用的是厚毡布，透气性极差，显然是很不舒服的。

    换好衣服，又休息了一阵，补充体力，等到日落，就是行动开始了。

    楚寒测试了一下浪潮的高度，对他们点了点头。

    借着礁石和涨潮的掩护，三人悄悄入海。

    楚寒水性极好，便是在浪涛中，水流如此湍急，他也能借着水流的方向，轻巧地游向准确的方向。

    而沐千雪和还若然虽然只能说是会游泳，但他们内力高深，直接运气千斤坠的工夫在海底行走，任是浪潮汹涌，我自未巍然如山。

    楚寒在前面带路，因为涨潮的关系，水下的视线极差，但他就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似的，弯弯曲曲地前进，避开了无数暗流和漩涡，有几次几乎是擦着小型漩涡经过，眼睁睁地看着倒霉的被卷进去的鱼类尸骨无存。

    内力高深之人闭气并不是大问题，海盗则更擅长在水下呼吸的技巧，三人都不需要浮上海面换气，大约小半个时辰，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前方的海域里矗立的巨大石柱。

    海底神殿遗迹？沐千雪忽的有几分兴奋起来。

    前方的楚寒忽然停了下来，在水中勉强稳定住身形，打了几个手势，最后指指前面几乎一路往下加深的海底。

    沐千雪和海若烟互望了一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收敛了腿上的力量，让自己浮起来。

    楚寒又比了比方向，继续在前面带路，尽力下潜。

    因为已经接近神殿的关系，漩涡和暗流大量减少，海流相对来说也比较平缓，小心一些的话并不难通过。

    再靠近，可以看见古老残破的建筑，在幽暗的海底尽显古朴苍凉。

    楚寒沿着一堵墙摸过去，很快就找到一个缺口，回头招了招手，当先游了进去。

    沐千雪打手势让海若烟殿后，自己先跟了进去。

    那是一个很宽敞的宫殿，地面还有倒塌的石椅，一张长长的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就餐的巨型石桌虽然被海水侵蚀，但基本还保持了完好。

    只是，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有别的出口，唯一一座原本应该是通往内殿的大门，也被坍塌下来的石块堵得严严实实。

    楚寒毫不停歇地往上游，摸索着大殿的天花板，很快的，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拔出小腿上帮着的匕首就开始挖。

    虽然匕首很短，但神殿千百年来沉在海底，保持原样就是奇迹了，建筑内部其实早已腐朽不堪，用匕首挖不了多久，就见一块块砖石掉下来。

    沐千雪和海若烟赶紧往两边闪开。

    就在他们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的时候，楚寒终于挖通了一个洞，钻了进去。

    沐千雪不禁有些担心，按照刚刚下潜的深度来说，至少要穿透三重殿才能到达海面的高度，可是他们还能在水下呆这么久吗？内力深厚是可以闭气，但本毕竟不是能一直不呼吸的。

    然而，让他们意外的是，这条水道很长，完全不是他们以为的穿过天花板就到上层神殿。

    “哗啦~”穿出水面的一瞬间，沐千雪不由得大口大口呼吸起来，新鲜的空气流入肺里，缓解了内脏灼烧一般的痛苦。

    “这里是……”海若烟一脸的震惊。

    “欢迎来到神殿遗迹。”楚寒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沐千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从周围石壁腐蚀程度来看，应该还是在海底神殿里，只是惊奇的是，这座四面封闭的大殿里不但没有海水，而且连空气都不见丝毫浑浊。

    而他们出来的地方，是祭台上一口水池，虽然池沿的磨损很严重，但依旧隐约能看见精美的石刻雕花。

    这就是……神殿遗迹……

    沐千雪抚摸着只剩下一半的龙头石雕，手指都有些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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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没有回头路

    第四十三章 没有回头路

    楚寒第一个爬出水池，直接坐倒在石阶上大口喘气。舒榒駑襻

    虽然他水性极佳，但内力却低微，反而比沐千雪和海若烟更狼狈。

    “想不到神殿底下还有这样的地方。”沐千雪拖着湿衣走向墙壁，轻轻地敲了敲。

    “小心些！”楚寒赶紧阻止，“这外面都是海水，千年以来，神殿的承受力已经快到极限了，稍有不慎，外壁崩塌，瞬间冲入的海水能将我们撕成碎块！”

    “出口在哪边？”海若烟张望着问道。

    没办法，这大殿空空荡荡徒有四壁，实在看不出哪里有类似门窗的东西存在。

    楚寒不语，只是抬手指了指正上方。

    “上面？”沐千雪目瞪口呆。

    若是之前灌满海水的地方，倒是可以轻易游上去，可这里……没有任何落脚点，石壁也很光滑，甚至因为水压的关系不堪重负，绝对经不起太大的力道，这要如何凭空跳起十几米的高度？

    楚寒绕着水池走了几圈，仔细检查着那些磨损的雕刻，最后停留在龙眼上，用力一按。

    “轰隆——”猛然间，神殿一阵颤动，头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像是下雨一样。

    “呸！”海若烟吐掉嘴里的沙子，扶着水池有些惊恐地道，“不会是地震吧？”

    “应该是机关。”沐千雪看着一脸平静的楚寒，目光更加锋利。

    对于千年遗迹如此熟悉，恐怕神殿的人都没他的本事，这人绝不是海盗那么简单！

    碧凌，书香世家？

    莫非，是因为这个挑起了碧凌掌权者的贪欲或是忌讳，所以才会被灭门，然后沦落为海盗？虽然说得通，但总觉得没那么单纯。

    就在她沉思中，头顶的天花板缓缓向两边移开，随后，让人震惊的是……一道两人宽的阶梯缓缓伸了下来。

    “嘭！”阶梯着地的声响惊醒了震惊中的人，然后地震般的颤动也停止了。

    “这个……”海若烟抬头望着长长的阶梯说不出话来。

    “千年前的机巧之术，竟然达到了这个地步吗？只可笑现在所谓的那些机关大师……”沐千雪苦笑着摇摇头。

    当初，她第一次看见风月满楼里的暗道和皇宫底下的地道时，也曾经感叹过震惊过，然而，比起眼前的这一切，就像是小孩子和成人的差距。更别说，制造出这些机关的，是千多年前的古人。随着千年来大陆上各国之间战乱不断，多少文明在战争中绝迹，可惜了……

    “走吧。”不等他们继续惊讶，楚寒举步走了上去。

    “上面是什么地方？”沐千雪随口问道。

    “藏书阁，不过现在应该已经剩不下什么东西了。”楚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我很好奇，从海底遗迹走，真的能进入现在的神殿？若是相通，神殿是不是也知道下来的方法？”海若烟道。

    “这条路，目前只有我知道。”楚寒答道。

    “哦。”海若烟拉长了声音应了一声。

    “我们没有利益冲突，我犯不着害你们。”楚寒淡然道。

    一时间，寂静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单调的脚步声。

    果然，上一层不比下面的空旷，一排排放满了<B>①3&#56;看&#26360;网</B>架上也放满了八成的书，只是厚厚地结了一层蛛网，显然是很多年没有人来过了。

    “说起来，这里应该是在海下，可是光线却不暗呢。”沐千雪好奇地问道。

    “这座神殿是用古碧凌国特有的光辉石修建的，虽然看起来不像荧光石那样闪闪发亮，但自有的微光却能达到这个效果。”楚寒说着，来到唯一的一张桌子前，摸索出火石。

    或许是时隔太久，好一会儿，他才点着了火，然后点亮了烛台上的半截蜡烛，瞬间，昏暗的视线就清晰起来。

    “咦，这是《大陆志》！原版早就遗失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海若烟一脸惊喜地伸手去拿<B>①3&#56;看&#26360;网</B>。

    “别动！”楚寒举着烛台，刚一转身，看见他这个动作，一声大吼。

    “哈？”海若烟一愣，但手指已经碰到了书卷。

    “哗啦~”就在这时，原版好好的书忽然化作一堆粉尘，然后，整个书架都像是承受不了重量似的，倒塌下来，再然后……附近的五六个书架都被牵连得坍塌。

    “咳咳……”三人被翻腾的烟尘呛得直流泪。

    “都说了不要动！”楚寒愤愤地抱怨着，摸到火石，重新点燃了刚刚不小心灭掉的蜡烛。

    好不容易等一切平静下来，只见附近三丈方圆的地面一片狼藉，木质的书架都段成了手指长短的枝条，更多的只剩下木屑，而上面的书……别说完本的，就连碎裂的纸片都几乎看不见。

    “我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啊。”海若烟一脸的委屈。

    “你是白痴么？”沐千雪擦了擦呛出来的眼泪，怒道，“这里位于海底，潮气重，千年前的书早就已经风化，现在只不过徒有一个架子而已！”

    “算了，这里也是数百年没有开启过才会保持外表的完整，如今空气一流通，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的。”楚寒叹息道。

    “可惜。”沐千雪遗憾地看了一眼满殿的书。

    她知道这里的东西每一样拿出去都是至宝，真是太可惜了。

    “然后呢？怎么办？”海若烟道。

    “从这里上去，就是神殿了。”楚寒的神色有几分复杂。

    “出口是什么地方？会不会有人？”沐千雪道。

    “说的是啊，要是出口直接开在大殿里，我们突然冒出来，大概可以冒充是海神降临了。”海若烟接道。

    “放心吧，那是一个绝对不会有人在的地方。”楚寒道。

    沐千雪挑了挑眉，怎么也想不通什么地方是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在的地方。

    “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开启机关了。”楚寒提醒道。

    “嗯。”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楚寒的脸色也有几分凝重，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忽的又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海若烟问道。

    “有一件事，之前我没有预料到，可能会有些麻烦。”楚寒道。

    “什么？”沐千雪的眉头跳了跳，直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海底的腐蚀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得多，所以，这里的机关很难再开启第二遍了。”楚寒干咳了一声。

    “嗯？”沐千雪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能再开启第二遍，意思就是……

    “你说，我们不能从原路出去？”海若烟替她说了出来。

    “大概是这样。”楚寒道。

    沐千雪脸色一黑，回头和海若烟对望了一眼，这一瞬间，都很有一种把楚寒扔进海里去的冲动。

    不能从原路出去，就是说，最糟糕的情况，他们要直接从神殿最深处一路杀出去？

    不过，来都来了，如今看来也没有回头路可走，只能继续往前了。

    “开门。”沐千雪吐出两个字。

    楚寒没有再说话，用力往墙上一按。

    一块桌面大小的石壁深陷了半尺，随即，只听墙壁内部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头顶的天花板打开一块，楼梯缓缓降下。

    “不好，快上去！”楚寒猛地脸色大变，大叫道，“石壁支撑不住了！”

    果然，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脚下传来隐隐的震动，夹杂着水流声和坍塌的声音，呼啸着越来越近。

    情知是海水已经冲入下层，沐千雪不敢迟疑，脚尖一点，向上纵去。海若烟一手夹起楚寒，随后跟上。

    幸好这一层并不高，转眼工夫，楼梯已经降下大半，到了足以一跃而上的高度。

    飞快地掠上上层，还来不及看清周围的景色，楚寒挣脱了海若烟，猛地扑到了地上，迅速拨动着什么。

    “轰隆！”地面的门扉迅速合拢，连楼梯都来不及抽回，几乎已经可以看见疯狂咆哮的海浪冲毁一切，直到地面完全闭合，几人才送了一口气。

    楚寒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气，脸色惨白。

    “好冷。”沐千雪打了个寒颤，站起身来，这才有空打量这个号称“绝对不会有人”的地方。

    然而，当她看清一切后，却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想得太复杂了啊，只不过，冰窖么，这二月初大冷天的，当然是不会有人来的。

    “喂，再不起来会死的。”海若烟皱眉道。

    毕竟他们穿的都是单薄的衣服，内层的衣物可以防水，却也不御寒，在冰上躺下去，不用多久，恐怕整个人都要冻上了。

    “我知道。”楚寒咬了咬牙，勉强爬起来。他只会一些粗浅武功，能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坚持到现在就已经很奇迹了。

    沐千雪望着他惨白的脸上那一抹病态的嫣红，心知他之后最轻也要大病一场，不过……虽然是个有秘密的人，但又与她何干？

    “走吧。”还是楚寒当先举步，打开了通往外面的门。

    冰窖本就建在不常有人经过的地方，尤其今天又是祭典，门外的走廊同样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等等。”海若烟开口道，“神殿的地图我们已经记在心里，和我上次来时对照过，心里有数，你这样子只会拖慢我们的脚步，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的也是。”沐千雪淡然道，“你的目的是找圣子报仇，这件事我答应过你，不用你担心。”

    “我相信你们。”楚寒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

    “走吧。”沐千雪招呼了一声，毫不迟疑地走上了左边的通道。

    海若烟笑笑，不紧不慢地跟上，临行还挥了挥手。

    “奇怪的人。”楚寒低着头呢喃了一句，又凝立了一会儿，一转身，却踏上了右边的路，再抬头间，脸上却是一片坚毅之色。

    －－－－－－题外话－－－－－－

    同志们我回来了！

    31号办的婚礼，刚刚蜜月假期回来，感觉就是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然后……一下子好空虚啊。老公很忙，他家人又不在本地，于是从新房装修到婚礼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办的，从去年开始忙得团团转，一直断更真的很抱歉，不过那时候真是连上个网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终于恢复正常的作息了，但一下子从极忙到极闲，忽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都不知道一天要做什么事好了。╮（╯_╰）╭

    从今天开始不会断更了，我需要一周时间整理前文，说实话都不记得了……下周开始补更新，想投催更票随意，下周开始啊……汗。我尽量做到一天1w字，迅速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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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同时进行的杀机

    第四十四章 同时进行的杀机

    女皇不在，两位皇姑做主宴请文武百官，礼部本有定制，一切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舒榒駑襻只不过到了内宴那里，礼部尚书上官虹差点儿又是一口气提不上来。

    凤后有恙？不早不晚，怎么就偏偏是女皇不在的这个时候！

    原本凤后染病，由后宫位份最高的冷青竹主持也是常理，何况皇贵君本就位同副后。然而，这位皇贵君的来历到现在为止，依然让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那般宠爱凤后的女皇，怎么会这么快就迎娶了一位皇贵君，直接打凌家的脸？江湖中人，对于这些朝中大佬来说，总是充满着神秘色彩的。

    该不会……是这个男人对女皇使了什么手段吧？

    上官虹已经年近七旬，虽然身体硬朗，但耳聋眼花是免不了的。

    也许……等女皇归来，真的该告老还乡了吧？

    然而，不管怎么样，内宴在冷青竹的安排下，还是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虽然冷青竹出身江湖，但他身为武林正道的无冕之王，见过的大场面多了，就是不久之前的赏剑大会，那些各门各派的人士脾气怪异的也多了去，相比较起来，宫宴中那些常年处于深闺的男子可是好对付多了。

    ·

    “这个时候，圣子应该是在碧月池沐浴……好吧，是净化浊气。”海若烟一边走，一边说道，“据我所知，碧月池下是地心离火形成的温泉，最适宜温养万年火焰珊瑚……我们怎么办？”

    沐千雪没有回答，只是暗自权衡利弊。

    她答应过楚寒杀了圣子——但这是在她能取得万年火焰珊瑚，又能平安离去的基础上的。信诺……她首先是女皇！

    “碧月池，有没有别人？”沐千雪问道。

    “这是祭神的仪式，断然不会有旁人的。”海若烟很有把握地道。

    “看来你对神殿了解得不少啊。”沐千雪斜睨了她一眼。

    “还要感谢上次紫苏下的药。”海若烟“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就是神殿长大的人，到底不过是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不是个个像紫苏遇见的那个青雨一羊奸猾的。我上次以大夫的名义进来时，还是套出了不少话的。”

    “你觉得，我们直接去碧月池，杀了圣子，拿走万年火焰珊瑚，用紫苏的迷（禁词）药迷倒外殿所有的人，然后大摇大摆离开……这种可能性有多大？”沐千雪道。

    “你开玩笑的吧？”海若烟脸上的笑容立即僵硬，后脑也挂下一排黑线。

    “啊，开玩笑的。”沐千雪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虽然想法很美好，美好得让她都有过一瞬间的冲动，但是理智还是阻止了她。

    若是神殿这么容易对付，也不会傲立千年不灭了。

    “呼……”海若烟吐出一口气，擦擦额头的冷汗。刚才她还真是有点怕女皇陛下太过天真烂漫呢。

    “走吧，先混到碧月池，看情况是杀进去，还是等人走了再去搜万年火焰珊瑚。”沐千雪道。

    “好。”海若烟点头。这还比较靠谱……

    ·

    “皇贵君殿下，凌老太君求见凤后。”流风恭敬地道。

    冷青竹坐在妆台前，闻言手里的梳子微微一顿。

    “果然来了。”夜无殇叹了口气。

    “老太君一个人？”冷青竹确认道。

    “是。”流风点点头，迟疑道，“听说太君今日偶然风寒，恐怕不能前来赴宴。”

    “老太君是个精明人。”冷青竹轻轻一笑道，“带他去见凌将军，什么都不用多说。”

    “是。”流风答应道。

    “浣月。”冷青竹又叫了一声。

    “在。”浣月放下沉重的皇贵君盛装，走上前来。

    “派人通知将军府，凤后染恙，思念家人，留老太君在宫中过夜，不必记挂。”冷青竹吩咐道。

    “是。”浣月也答应着，两人一起退下。

    “两代家主战死沙场，一个男人十几年维持着将军府不倒，还调教出一个凤后，一个将军，凌家的老太君不是简单人物。”夜无殇道。

    “你的伤不碍事？”冷青竹已然揭过了这个话题。

    “无妨。”夜无殇摇摇头。

    “拿走吧。”冷青竹起身道。

    “朝服……”夜无殇怔了怔，上前拿起浣月放在一边的盛装。

    “不需要。”冷青竹一声嗤笑，弹了弹身上的衣衫。

    当然不是他在藏剑山庄穿的那样简单，如今他身上的白色宫装是蜀地进宫的暗花锦裁制，无论绣工还是细节的装饰都别具匠心，可是，虽说是低调的奢华，但用来主持宫宴显然是太素净，也太不郑重了。

    “我是冷青竹，藏剑山庄的冷青竹。”冷青竹抬头说了一句，摘下春雨剑佩在腰间。

    ·

    “前面就是碧月池。”躲过第七批巡逻，海若烟低声道。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走廊的拐角，尽头处就是两扇雕刻古朴苍凉的青铜大门，远远望去就能感觉到沉重的威压。只是，门口左右各有四人守着，完全没有死角。

    “怎么办？”海若烟回头问道。

    “吞下去。”沐千雪递给她一颗药丸。

    海若烟会意，赶紧吞下药，与她换了位置。

    沐千雪取出临行前叶紫苏交给她的瓶子，拔出瓶塞，顿时，一股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幽香从瓶口处飘出来。

    一掌过去，用掌风将味道送往守卫处，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就听见“咕咚”几声，有什么倒地的闷响。

    沐千雪赶紧塞紧瓶口，探出头去，一眼就见到那八个守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连出口示警都来不及。

    “紫苏的才能都在这上面了。”海若烟走出来，苦笑着摇头。

    “他喜欢就好。”沐千雪收好瓶子，耸耸肩，走上前，用一根手指小心地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看样子，很难偷偷溜进去不惊动里面的人啊。”海若烟摸着下巴道。

    “果然还是用我刚刚说的办法，进去杀人、夺宝、逃走吧！”沐千雪一握拳，一本正经道。

    “喂喂，你说过你是开玩笑的。”海若烟抽搐着嘴角道。

    “可是，人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沐千雪一转头，很是平静。

    “嗡——”两扇巨大的青铜大门就在他们眼前，缓缓地打开。

    “为什么？”海若烟一怔。

    沐千雪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记得是哪里受的伤了，也许是从海底遗迹上来时不小心擦伤的，血迹已经凝固，但依旧有一丝淡淡的痕迹染在了青铜大门的花纹上，正闪着妖异的光泽。

    因为她的血？

    沐千雪皱眉，如果她的血与常人有异，那就是——王族之血。

    可是，这是碧凌神殿的大门啊！总不会是任何人的血都有效吧？想着，她瞟了一眼海若烟，很有种立刻给她放点血试试的打算。

    海若烟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脖子后面一阵凉凉的，只觉得汗毛倒竖。

    没等她做出反应，只听里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什么人！”

    沐千雪一挑眉，剑出鞘，直接就顺着声音来处扑过去。

    “就知道会这样。”海若烟一脸的哀怨，但眼中也没有害怕，紧紧跟了上去，顺势在大门上重重地蹬了两脚，让还在缓缓往内开启的大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闭合。

    ·

    “皇贵君殿下到~”

    侍卫拉长的嗓音让殿中猛地一静，然后就是重新爆发的细碎声音。

    “好大的架子，让这么多人等。”不知道是谁嘀咕了一句。

    “谁叫人家是凤后以下第一人。”身边立即有人刺了回去。

    “你不是也进不了宫。”先前的年轻男子顿了顿，悻悻地道。

    “都闭嘴！”另一边显然是长辈的中年男子沉声斥责。

    就在大半人恶意或是审视的目光中，冷青竹缓缓地走进来，决然的风姿顿时引起一片大哗。

    宫中盛宴，来参加的男眷无不费心打扮自己，在这样一片以各种红色为主，五彩缤纷的世界里，冷青竹的一身白，以及他身边唯一跟随的夜无殇那一身黑，显得格外醒目。

    “参见皇贵君殿下。”虽然是各种不服，声音也是参差不齐的，但宫规摆在那里，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行礼。

    “平身。”冷青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宠辱不惊，但每个人都像是听到在自己耳边说话似的。

    便是有人之前打算说些什么，但被他的目光一扫，再瞄瞄那把关不住杀气的春雨剑，都不进暗自咽了口口水，缩缩脑袋不敢作声了。

    江湖中人，听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便是几位很有声望的老太君，见状也不禁纠结了。

    外臣不得宫中佩剑，这是开国皇帝定下的规矩，可是……这后宫侍君允不允许佩剑……似乎哪条规则都没有提及啊。

    不止是皇贵君，他身后的黑衣侍卫也旁若无人地带着兵器呢！

    “宫中佳节，不巧凤后身体有恙，本宫奉凤后懿旨主持宫宴，请诸位满饮此杯。”冷青竹说着，从夜无殇手中接过杯子，微微举了举示意。

    当然，他的杯子是不会有酒的们只是白水罢了。

    “多谢皇贵君。”被他的气势一压，众人不由自主地拿起了酒杯。

    没见到夜无殇一手按着剑柄，目光扫过之处，满满的都是威胁吗？

    “皇贵君殿下，我可以敬您一杯吗？”猛然间，座位间站起来一个红衣少年。

    冷青竹王者那长相娇媚的少年微微一皱眉，虽有些不悦，但也没有拒绝。

    不是不知道，沐千雪登基之初，后宫空虚，多少适龄的男子都盯着后宫，平步青云之余，若得圣宠，更能福泽家门。就像……凌家。

    出了一个凤后，没落的将军府立刻就回到了权贵圈中最显眼的位置，闲置多年的凌蓝也成了炙手可热的禁军统领。

    “小心！”夜无殇忽的一声沉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冷青竹一抬头，入眼便是一片血红色的细针，鼻端似乎可以闻到血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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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夺宝

    第四十五章 夺宝

    “你是谁！”沐千雪的剑锋架在少年的脖子上，厉声喝问。舒榒駑襻

    “竟敢闯入碧月池，你们好大的胆子！”被制住的少年站在齐腰深的温泉里，虽然裸露着上半身，但语气非常镇定。

    “再问一遍，你是谁！”沐千雪手一横，剑锋一划，顿时在他白皙的脖子上拉出一条血口子。

    “喂喂，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海若烟有些头疼地一拍额头。

    碧月池里的人竟然不是圣子……他们还从未想到过会有这种状况出现啊。神殿的规则是不容许违背的，即便是那个被称之为神的代言人的圣子。那么，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圣子！”少年一仰头，丝毫不顾及自己脖子上汨汨流下的鲜血。

    “你太弱了。”沐千雪撇了撇嘴。

    如果就是这种程度，她相信以楚寒的心机，根本不需要依靠他们也可以自己报仇了，何况，就凭他……想在楚寒脸上留下那样一道伤疤也不是容易的事。

    “你！”原本一脸骄傲的少年闻言，眉头狠狠地动了动，露出一丝不服气。

    “啧啧……”沐千雪摇摇头，感叹道，“真是沉不住气啊。”

    “咳咳！”海若烟干咳了两声，扭过头道，“好歹让他把衣服穿上。”

    沐千雪“哦”了一声，好像这才发现这个问题似的，目光很是露骨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原本还很镇定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僵硬起来。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少年红着脸一声大吼。

    “嗯……是没什么好看的。”沐千雪一脸的嫌弃。

    “你！”少年的脸色涨得更红，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让人担心会不会一冲动，那细嫩的脖子就直接朝着剑锋撞上去了。

    “时间不多。”海若烟低声提醒了一句。

    “好吧，废话不多说。我要万年火焰珊瑚。”沐千雪直接道。

    “你要，我就会给你？”少年愣了一下才回答。

    “不给的话，我就喊人了？”沐千雪道。

    “哈？”少年闻言也更傻了。没见过当强盗的比主人还像主人的。

    “你假冒圣子……恐怕也不是神殿默许的吧？”沐千雪狡黠地一笑，胸有成竹道，“当然，就算是神殿默许的也没关系，外面可还有数万碧凌的百姓呢。啊，听说往年女皇陛下也会来的吧？哦，今年陛下病了，那不知道来的是哪位皇女呢？”

    “当然，你要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圣子，当然是不怕的。”海若烟补充了一句。

    “你！你们要是这么做，自己也讨不了好！”少年咬牙切齿道。

    “我要的只是万年火焰珊瑚，不怕告诉你，没有这玩意儿，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自是不怕拉你一起死的。”沐千雪不紧不慢地道。

    少年的嘴角抽了抽，只想说你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死要活的人，只是……定了定神，他又冷笑道：“万年火焰珊瑚是神殿的至宝，要是在我手中失去，我怎么会有活路？正如你说的，要死的话，不如拉你一起死！”

    “错错错。”沐千雪摇摇手指，微笑道，“既然是至宝，很明显，不会有人天天去检查的。等到被发现宝物被盗，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至少不完全是死路不是？”

    “再不济，要不要跟我们走？”海若烟提议道。

    少年不禁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时间不多，耐性更加有限。”沐千雪笑意一冷，受伤用力，剑锋压下半寸。

    “唔……”少年痛得一声闷哼，颈部流下的鲜血在白皙的身体上形成一道刺目的血线，染红了一小片泉水。

    “嗯？”沐千雪的语音微微上扬。

    “我、合作。”少年咬牙切齿道。

    “立刻死还是可能死，聪明人都会选后者的。”沐千雪很快又恢复了笑意，推推他的肩膀道，“带我去，别耍花招。”

    “你！至少让我穿衣服。”少年没有动。

    如今他站在温泉里还能遮挡下半身，这要是一上岸，还不是全部爆光了？

    “说实话，我信不过你，还是这样比较安全。”沐千雪毫不动容。

    “无耻！”少年咒骂道。

    “比起这个，你的名字？”沐千雪继续问道。

    “青雨！”少年没好气道。

    沐千雪一挑眉，没想到这个就是害得紫苏灌了一碗醋的罪魁祸首？很好，这下子公私两不耽误。

    海若烟耸耸肩，为这个少年默哀了一下，原本有的一丝同情的想法也随风而逝。

    欺负紫苏的？找死！

    “放心吧，你还真没什么好看的。”沐千雪又加了一句。

    青雨咬咬牙，在心里把这两个女人诅咒了十七八遍，无奈自己的小命还在人家手里，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转身，走向池子正中间的海神雕像。

    “慢一点，我的手偶尔会不太稳。”沐千雪提醒道。

    青雨深吸了一口气才遏制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他自幼在神殿长大，自负聪敏机慧，容貌也不差，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从未遇见过什么挫折，何况，能被托付假扮圣子这个差事，也完全可以说明他在圣子心目中的信任程度了。

    “动作再慢一点，要是不小心让我误会了就不好了。”沐千雪又道。

    她看得出来，青雨确实很聪明，但是在温室中长大的少年没有经历过风浪，阅历不足，又缺乏直面生死的勇气。越是心思灵巧的人，就越是怕死。

    “不劳挂心！”青雨愤愤地吐出一句话，缓缓抬手，按在了海神雕像上。

    “水位下降了。”海若烟道。

    “嗯。”沐千雪警觉地望着周围。

    果然，温泉水无声无息地消失，最后就只剩下一个干涸的池子。

    “好精巧的机关。”虽然已经见过了海底遗迹，但还是忍不住赞叹。

    只见泉水退去之后，海神雕像的下半部分暴露出来，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底座。

    “我要蹲下来。”一丝不挂的青雨打了个寒颤，勉强让自己保持镇静。

    “可以。”沐千雪稍稍把剑抽回了一些。

    青雨慢慢蹲下身，在底座上摸索了一会儿，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暗门开了。

    “万年火焰珊瑚！”海若烟脱口道。

    沐千雪没有高兴，望着那株晶莹剔透，如同燃烧的红玉一般美丽的珊瑚却大皱眉头。尽管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已经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温度，看来刚才一直没有察觉到，这座雕像的材料也不是普通货色，竟能隔断至宝的灼气呢。

    然而，问题是，他们要怎么才能带走这玩意儿？

    叶紫苏也只说过万年火焰珊瑚是天下至热之物，可没说过会“至热”到这个程度啊！恐怕用手去拿都会被烫焦皮肤的吧？

    “万年火焰珊瑚可是给你们了。”青雨道。

    沐千雪算是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胆了，是算准了就算摆在他们面前，也拿不走吧？

    “怎么办？”海若烟无奈道。

    “连雕像一起搬走吧。”沐千雪沉默了一下道。

    “你开玩笑的吧？你绝对是开玩笑的吧？”海若烟抬头看看足有十几米高、至少重达数百斤的雕像，满头的黑线。

    相比较而言，刚才直接杀出去的提议还更靠谱些，这个才是真正的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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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叮叮！”只听一阵密集的响声，之间夜无殇已经挡在冷青竹身前，横在胸口的长剑闪着寒光，就在他身前半步的距离，地上整整齐齐呈半月形洒落了一地的血红色牛毛细针，一看就是淬了剧毒的。

    “好身手。”红衣少年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半分行刺失败后的慌乱。

    “是你！”夜无殇脱口而出。

    “嗯？”红衣少年一怔，看了看他的佩剑，随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

    “就是他？”冷青竹淡淡地问道。

    “是。”夜无殇一点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底下原本被突然的行刺吓到的人群在听到他们没头没尾的谈话，胆大的忍不住又窃窃私语起来。

    反正行刺也没成功，不过是一个孤身刺客罢了，一旦暴露了行踪，难道还能对他们造成伤害吗？

    “果然有压制你的实力。”冷青竹一声轻笑。

    他确实没想到这人重伤了凌蓝，也伤了夜无殇，立刻就敢混入宫中对自己行刺，更没想到，夜无殇口中的绝世高手，竟然只是个少年，看起来似乎比少卿都要小上几岁。

    那些细针并不是用机括发出的，如此腕力和内劲，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未必敢说比他做得更好，看来……会是个大麻烦。

    “你究竟是什么人？”夜无殇道。

    “不用那么紧张，我可没有恶意。”红衣少年很无辜地一摊手，就像是撒娇似的，撅着嘴道，“我只是来回收失败品，顺便看看把我的东西弄坏的是什么样的人吧了，就算是失败品，好歹也是我第一个作品嘛。”

    说着，他很是哀怨地瞟了冷青竹一眼。

    失败品，慕容九幽？

    冷青竹皱了皱眉。

    “没有恶意？这些是见面礼吗？”夜无殇冷笑着指指一地的毒针。

    “别那么小气，要不然……”红衣少年故意拉长了声音，扫视了一圈大殿里的人，笑得更加甜蜜，“要不然，下回就是人人有份了啊。”

    此话一出，殿中顿时一阵混乱。

    虽说刺客只有一人，但若是他硬是要拉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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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圣子？

    “你可以试试！”随着清冷的声音，红衣少年只觉得一道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直指眉心。

    不能接，会死！

    红衣少年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一刹那的迟疑后，他还是选择了暂时的退却。

    然而，那道剑芒却不退反进，以更快的速度，肌肤几乎能感觉到微微的刺痛。

    红衣少年不禁有些后悔，没想到一步后退竟然会让对方的剑势变得如此锐不可当，一咬牙，他偏转身子，手就去摸腰间的袋子。

    真以为他不敢出手不成？这殿里的人随便死上几个就是大乱子了吧！

    “在我面前，你最好只考虑怎么活下去！”冷青竹的人还站在台阶上，没有随着红衣少年的退却而追上去，此刻见到他的动作，修长的眉微微一扬，右手抬起，竟然将春雨剑当做暗器一般，脱手甩了出去。

    “嗡——”锐利的剑气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心颤的尖啸。

    不好！红衣少年顾不得伤人，在半空中勉力移开身形。

    “轰！”长剑穿过宽阔的大殿，钉着一片撕裂的红色衣料插（禁词）入厚重的门框，几乎直没入柄。

    一剑之威，乃至于此，殿中顿时死一样的寂静。

    即便是完全不懂武功的贵族们，也能掂量出自己在这样的剑势之下能不能活命。

    “跑了。”夜无殇轻叹道。

    不过他也明白，以冷青竹现在的状况，真正动起手来恐怕胜负难料，这次大占上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少年自视太高，偏又经验太浅，被先声夺人之下选择了让步，以至于一溃千里。

    冷青竹晃了晃，脚步移动，不着痕迹地把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身后的人身上。

    “来人，护送各位贵人回府！”夜无殇喝道。

    话音一落，殿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几个暗卫，那种肃杀的气息顿时让那些趾高气扬的贵人也不敢反驳，只能暗地里咒骂。不过，谁也没想过被这般一闹后，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地进行宴会。

    “皇贵君，还好吗？”夜无殇低声道。

    冷青竹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过，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夜无殇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暗卫的动作很迅速，配合着禁军，很快就将各府中人护送出宫，另外加强了外殿的防卫，毕竟那边文武百官齐聚，若是混进去个刺客，麻烦更大。

    没有了外人，夜无殇扶着冷青竹在长椅上坐下，低声道：“我已经命人带顾影过来了。”

    “嗯。”冷青竹一手捂着小腹，苦笑了一声。

    刚刚短短的一瞬，虽然他只出了两剑，却是全部精气神凝聚的结晶，对身体负担很大，这种状况下，恐怕还是勉强自己了。

    “这剑……怎么办？”殿门的方向传来暗卫的低语。

    “怎么了？”夜无殇道。

    “这个……”一个暗卫指着深深嵌入门框中的春雨剑，一脸的尴尬。

    这门框可是坚实的檀木，春雨剑只露了个剑柄在外面，整把剑就像是长在木头里似的，想要不破坏大门把剑拔出来，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夜无殇走过去，微一皱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掌打在门框上。

    “嘭！”春雨剑一下子跳出来一大截。

    夜无殇握住剑柄，这次没花什么力气就把剑拔了出来，在属下钦佩的目光中，双手捧着宝剑递给了冷青竹。

    收拾完刺客的痕迹，暗卫也重新隐入暗处。

    “要回碧海阁吗？”夜无殇道。

    “抱歉，不过……暂时我是无法移动了。”冷青竹轻叹道。

    “这个时候出现一个这种级数的高手，对我们太不利了。”夜无殇道。

    原本觉得有他和冷青竹在，控制京城的局势绝无问题的，却没想到……如今是不是应该传信给女皇，早日归来比较好？

    “不要告诉陛下。”冷青竹忽然道。

    夜无殇怔了怔，不是意外他能猜到自己的想法，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忧虑道：“关于刚才的刺客，你有什么头绪吗？”

    “此人言谈之间气势凌人，显然是久居上位，只是……”冷青竹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和皇族那种高高在上不同，此人……更像是在更高的地方，藐视所有的人类。”

    “神殿！”夜无殇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陛下那边，麻烦也不小，不要再让她担心了，京城还在我们的控制中，不是区区一个刺客能够掀翻的。”冷青竹道。

    “我明白了。”夜无殇重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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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说一遍。”海若烟想抓狂。

    “再说一百遍也可以，连雕像一起搬走！”沐千雪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可能吗？”海若烟瞪她。

    “不过几百斤，你背不动？”沐千雪一脸的鄙视。

    “不是这个问题好吧……”海若烟无力了……当然不是背不动，可是……背着这座巨大的雕像，他们要怎么出去？就算是杀出去，也没有动手的力气了吧？

    看着他们争吵，青雨翘着嘴角，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那你有别的办法？”沐千雪问道。

    “让他拿着！”海若烟一指看戏的青雨。

    “我？”青雨没想到火头直接烧到了自己头上，一愣之下，几乎跳起来，“就算我是神殿的人，万年火焰珊瑚也不会对我特别优待的！”

    “关我什么事？”海若烟一摊手。

    沐千雪嘴角一抽，无语。好吧，这个人……更狠！

    叹了口气，她一挥手，剑锋离开了青雨的脖子，一剑从雕像上划过。

    “轰隆~”巨大的雕像倒了下来，发出轰鸣声，不过以大门的厚度，相信外面不会有人听见的。

    “这样行了吧。”沐千雪重新指着青雨的脖子，一边朝着只剩下底座的雕像努努嘴。

    的确，只剩下这个三尺高，几十斤重的石头箱子的话，背出去尽管依旧不容易，但总算是目前可以用的最靠谱的办法了。

    海若烟上前掂了掂分量，用绳子扎紧了，背在自己背上，用多出来的绳子在腰间多绕了几圈固定。

    “可以放了我了吧？”青雨干笑道，“带着我只是累赘而已，不然，你们可以把我打晕了留在这里。”

    “怎么样？”海若烟一偏头，不过显然也是同意青雨的看法的。

    “说得也是……”沐千雪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的一记手刀砍在青雨后颈上。

    “呯！”青雨一声不吭地昏过去。

    沐千雪摸了摸怀里，掏出一只瓶子，倒出两粒药丸，俯身塞进青雨嘴里，又捏捏他的牙关，强迫他吞下肚里。

    “这是什么？”海若烟的脸色有些发白。

    “紫苏的药。”沐千雪一边说，一边收好瓶子。

    “我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效果？”海若烟道。

    “嗯……忘了。”沐千雪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一个让人吐血的答案。

    海若烟脚下一绊，差点扑街。

    “反正紫苏的药很难毒死人。”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很难毒死人？海若烟立刻就想起了慕容九幽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毒成那样的话，大概所有人都会祈求，干脆还是毒死算了吧……

    “走了。”沐千雪招呼道。

    “杀出去？”海若烟一挑眉。

    “总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沐千雪边走边道，“你说，这么关键的时刻，圣子不在碧月池，又在哪里呢？”

    “确实，他若是在神殿，没有理由让别人来代替他完成祭神仪式。”海若烟沉吟道，“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沐千雪接了她的话继续说下去，“不在神殿，甚至……不在碧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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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君，您绝对不能再动真气了。”顾影把完脉，一脸的凝重。

    “很严重？”夜无殇紧张道。

    “这个时候的胎儿本就是最不稳定的时候，何况皇贵君的体质特殊。”顾影皱着眉，沉吟许久才提笔写下一副药方，想了想，又删改了几味药。

    “应该……会安静一阵子了。”冷青竹道。

    “以那刺客的骄傲性子，在你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会善罢甘休？”夜无殇不信。

    “就因为他自负，所以不会容忍自己失败第二次。”冷青竹淡淡地道，“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不会再出手的。”

    “顾太医。”夜无殇一转头。

    “放心，皇贵君的医案都在臣脑中，绝不会流于笔墨。”顾影严肃地道，“就是这药方，用过之后，也会连药渣一起付之一炬，不会给人留下任何线索。”

    “现在皇贵君的身体状况，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夜无殇道。

    他很清楚，凌蓝重伤，他身为暗卫无法处于明面，如果再失去了冷青竹的震慑力，京城……恐怕真的会乱！

    “不用那么紧张，事情没有那样糟糕。”冷青竹闭着眼睛，休息了一阵之后，脸色已恢复正常。

    慢慢地站起身，任由夜无殇给他披上斗篷，他拿起之前诊脉放在了一边的春雨剑重新系在腰上，静静地道：“去查一查，那个刺客是用什么身份混进来的。虽然说那些人也是被利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不妨碍我们借题发作，好好整一整京城的权贵。”

    “啊，我会让他们安分下来的。”夜无殇语气中流露出一股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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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毁灭的开始

    “好无聊……”人群中的少卿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

    眼看天色都黑透了，神殿里一片灯火辉煌，可是沐千雪那边却没有一点儿动静。祈福？他又不信什么海神。话说回来，海神管不管治晕船？

    倒是叶紫苏对神殿的一切很感兴趣的样子，东跑跑，西看看，一脸的认真。

    “咦，怎么不见木小姐？”忽然间，身边传来一个清雅的声音。

    少卿一惊，下意识地横移了一步，做出了防御的姿态，但下一刻看清了来人，又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

    聂青澜，而她身边的人……徐大公子？

    “走散了。”少卿一耸肩，随口道。

    周围人太多，让他对气息的敏感度大大降低，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会？”聂青澜怔了怔，很有几分不可思议。毕竟，沐千雪对他的珍视程度人人看得见，要说走散……未免太大意了一点。

    “哪。”少卿一努嘴，示意了一下兴致勃勃跑去人神殿壁画的叶紫苏。

    “……”聂青澜莞尔一笑。那个少年……确实好奇心重了些，却不失纯真。

    想着，他不禁又看了一眼少卿。

    很美的男子，至少她出入皇宫和神殿，也没有再见过外貌上更出色的，可是那个木芸也不是普通商人，想来不会仅仅因为美貌而如此宠爱他。

    “聂先生怎么和大公子在一起？”少卿也注意到了她打量的目光，问了一句。

    “嗯……跟大家走散了。”徐丹枫一脸无所谓地回答，和少卿刚才的答案如出一辙。

    “要不要一起？”聂青澜无视了他的不乐意，提议道。

    “我们……喂！”少卿刚开了个头，忽的眼角扫过，一头的黑线，顾不得聂青澜，挤开边上的人就往叶紫苏那边去。

    该死的这家伙能不能少给他找点儿事？他可是答应过沐千雪要保护叶紫苏的，这样的环境里要是真走散了，找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公……”聂青澜只叫了一声，就只能望着合拢的人潮苦笑不已了。

    “等等！”少卿一把抓住了叶紫苏的手，没好气道，“别乱跑。”

    “我不乱跑，你会突然追上来吗？”叶紫苏问道。

    “哈？”少卿莫名其妙。

    “你不是也不想跟她在一起。”叶紫苏一歪头，指指远处被人群隔断，还隐约可见的聂青澜和徐丹枫。

    “现在牵扯上就是麻烦。”少卿一撇嘴。

    “那就走吧。”叶紫苏说着，转身又往另一边卖平安符的地方钻过去。

    少卿怔了怔，随即哑然失笑。

    谁觉得叶紫苏单纯，才是最悲剧的那个吧！

    在人群中转了几圈，很容易就彻底把聂青澜甩掉了。然而，这个时候，细心的少卿却发现，原本正在给民众祈福的神殿中人中，竟然隐约有了一丝骚动。

    出状况了？还是说……是沐千雪引起的？

    少卿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把叶紫苏拉到了身后，往那边靠过去。

    “算算时间，也该得手了吧？”叶紫苏在他耳边道。

    “要是顺利的话。”少卿可不敢大意。得手之后，才是事情的关键所在呢。

    时间一长，显然百姓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怎么回事？圣子大人怎么还没出来？”

    “是啊，都过时间了。”

    “神殿从来不会不遵守时刻的。”

    “是啊是啊，那可是对海神大人的不敬呢！”

    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声不绝入耳，少卿挑了挑眉，不禁有几分嘀咕。

    沐千雪……该不会真的把那个什么圣子砍了吧？嗯，应该不会，若是闹出了这么大的事，骚动应该会更强烈些。

    “安静，请大家安静，圣子大人即刻便到！”一个颇有些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走上了当中的高台。

    也许出来的是个颇有分量的人物，百姓的疑问渐渐平息下来。

    中年男子往边上一让，慢慢的，走上来一个穿着白衣绣金边华丽御神袍的少年，脸上蒙着白纱，看不见面容，只是清亮的眸子一扫，仿佛有盈盈水光流淌，让人不由自主地让视线跟随着他的目光走。

    少卿一咬牙，舌尖传来的痛楚顿时让他头脑一清。

    “魅惑香。”叶紫苏轻声道。

    少卿动了动鼻子，果然察觉到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夹杂在众多的脂粉味中，极难分辨。

    “那个人……”叶紫苏抬头看着高台上的“圣子”，继续说道，“他身上带着引子，以这点魅惑香的分量，作用于这么多人，最多也就是吸引一下凡人的目光而已。”

    “那不是圣子。”少卿肯定地道。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所谓的圣子，脑海中的印象几乎全部来自楚寒的描述，但莫名的觉得，台上那个人――不够资格！

    如果是真正的圣子，绝不会需要用魅惑香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掩饰的吧！

    “要不要拆穿？”叶紫苏道。

    “算了。”少卿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信仰是一种很恐怖的力量，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是绝不会想去尝试一下成为这里数万人的公敌的滋味的。

    “不知道千雪怎么样了。”叶紫苏咬着自己的手指，微微皱起了眉。

    “跟我来。”少卿又看了一眼台上的人，轻轻拉了拉叶紫苏，慢慢向门口靠近。

    多年江湖的历练，让他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看好退路比较保险。

    脚下一阵震动，很快就平息下去。

    “地震？”叶紫苏道。

    “应该是涨潮，毕竟这座神殿是建在海上的。”少卿想了想，不确定地道。

    那样的震动应该是潮水撞击支撑神殿的支柱所致，可是……会有那么剧烈吗？

    “轰隆~”这次更明显了些，连陷于魅惑香中的普通百姓也开始察觉到了。

    “喂，这里不会坍塌吧？”叶紫苏紧张道。

    “应该……不可能吧？”少卿一声干笑。

    怎么说也是存在了千年的神殿了，再说今天又不是大潮之日。

    “轰！”突如其来的第三波冲击让殿中毫无准备的人跌倒了一大片。原本就是人满为患了，这么一摔，你踩我踏，顿时哭喊声响成一片。

    “啊！”叶紫苏一声惊呼，下意识地抓住了少卿的衣袖。

    少卿武功绝顶，下盘稳当，自然不会轻易失去平衡，何况刚才他们已经移动到了大门附近，震动幅度小，周围人也少。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少卿的脸色有些发白，严肃道，“叶紫苏，绝对不要离开我身边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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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海若烟死死抱着一根柱子保持平衡，忍不住骂脏话。

    沐千雪一手抓着门框，用千斤坠的功夫稳定下盘，脸上也很不好看。

    “我说，该不会是地震吧？”好不容易等震动过去，地面恢复平稳，海若烟松开手，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道。

    “我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沐千雪一声冷笑，顺手一扯，将她拉进了门内。

    一队巡逻者几乎是擦肩而过。

    “看来是发现了呢！”海若烟探头出去，见没状况了才招招手。

    “那是当然的，到了时间圣子没有出去，肯定有人来查看的。”沐千雪耸耸肩，幸灾乐祸道。

    真想看看那些人看见碧月池的残骸会是什么表情。控制机关的雕像整个儿倒了，想必也没法再让池水升起来了吧？不知道神殿以后的祭神仪式要怎么举行。

    “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海若烟苦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绳索。几十斤重的东西抗在肩上窜上跳下的，也不是轻松的。

    “其实我也是。”沐千雪叹了口气。

    拿到万年火焰珊瑚，也确认了圣子不在神殿，两人原本想撤退的，可是到了会合的地点没有看见楚寒，也没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反而是这一阵一阵的震动，让她有一种很烦躁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脱离了掌控一般。

    “希望楚寒没事吧。”海若烟还是挺欣赏这个男人的。

    沐千雪皱皱眉，猛地停下脚步，放低了重心，低声道，“小心，又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阵闷响，随后是“咔嚓咔嚓”的冰裂声……

    “地板开裂了，快走！”沐千雪脸色大变。

    两人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先确认一下前面有没有敌人，立刻发足狂奔。

    “咔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们身后经过的走廊地面慢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最后“哗啦”一声，崩塌。

    “是海水的声音！”海若烟喊道。

    地面塌陷，很清楚地就能听见下方海浪撞击的轰鸣。

    “该死！”沐千雪低咒了一句。

    “走这边。”猛然间，一条岔道口闪出一条身影。

    “楚寒？”沐千雪一怔，只迟疑了一下就跟上了他，“你搞什么鬼？”

    “何以见得。”楚寒轻轻一笑，似乎毫不紧张。

    “以你对神殿地下的了解，利用夜间涨潮摧毁神殿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之前沐千雪还只是隐约的猜测，那在见到楚寒之后，就是十足的确定了。

    “没有时间细说了，这里大概还能支撑半个时辰。”楚寒熟悉得像是逛自家庭院一样带着他们走，甚至没有遇到一拨巡逻，几次都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可偏偏都是恰巧错过。

    真是“恰巧”啊！

    “紫苏他们还在外面！”海若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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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脱险

    “我觉得我一定是在做梦。”少卿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语。

    此刻，他和叶紫苏正在距离神殿不远处的花楼屋顶上，看这个那座巍峨壮观的神殿像是孩子的玩具一般崩塌。

    原本参拜的百姓，以及附近花会的人群哭喊尖叫着四散奔逃，很快地蔓延到大半座岛屿，宛如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

    “这个真的搞大了啊。”少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你觉得是千雪做的？”叶紫苏道。

    “还会有别人吗？”少卿苦笑。

    “可是……他们又没带着火药，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弄塌了千年古神殿？”叶紫苏不可思议道。

    “也许就是千年‘古’神殿，早就到极限了吧。”少卿耸耸肩。

    不可否认，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很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只是碧凌的普通百姓未免就无辜倒霉了些。

    “可是千雪还没出来。”叶紫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殿。

    “要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没理由把自己也陷在里面吧？”少卿倒是不怎么担心。不过，他瞟了一眼叶紫苏，有些无语。

    你就只记得千雪，完全不记得一起进去的海若烟和楚寒吗？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少卿真的很不喜欢叶紫苏。当然，没有哪个男人会对一个喜欢自己妻主的男人又好感的。可是，少卿不喜欢叶紫苏并不是因为这个。

    少卿爱沐千雪，可是他绝不认为沐千雪就比冷青竹重要。所以他对叶紫苏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如此执着于另一个人，以至于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不放在心里？

    “我们怎么办？”叶紫苏问道。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少卿看看周围，见一片慌乱中也不会有人注意头顶，又借着夜色，干脆带着叶紫苏从屋顶上行走，先行远离神殿。

    “可是千雪……”叶紫苏抗议。

    “神殿会沉没，这一带会引起大涨潮，一个不好还会有海啸，留在这里很危险。”少卿丝毫没有停下脚步，尽量往高处走，直到来到想对平静些的地方，这才拣了个无人处落地。

    “要回徐府吗？”叶紫苏道。

    这个地方，距离伴月山庄已经很近。

    少卿不答，拉着他疾走了一阵，转到了山庄后门。

    “少卿公子，叶公子！”张三李四一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到很久了？”少卿道。

    “刚到。”张三答道，“发现神殿的异常，我们就道这里等候了，果然等到了公子。”

    “我去接应千雪，他交给你们。”少卿指指身边的叶紫苏，又道，“如果天亮我们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或者是你们听到了什么风声，就立刻带他离开碧凌。”

    “是！”张三郑重地答道。

    “不要让她担心。”少卿一转头，一句话打断了叶紫苏未出口的抱怨，随即转身离去，边走边甩落身上华丽的锦衣，露出底下贯穿的黑色劲装。

    叶紫苏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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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沐千雪从海面冒出头，大口喘气。

    “救……救命……”海若烟在边上拼命扑腾。

    “啊，抱歉。”沐千雪游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左臂，把她拉出水面。

    “差点以为要死了……”海若烟惊魂未定地扒着她不放。

    原本海若烟的水性是很好，但任谁身上背着几十斤重的石块，就算水性再好也会沉底的，于是这一路几乎是沐千雪和楚寒把她拖出来的。刚刚一出水，沐千雪下意识地一松手，光凭楚寒薄弱的力量可拉不出她。

    “这里距离神殿还很近，不过现在估计没人顾得上我们。”楚寒道。

    “先上岸再说，神殿沉没的话，这一带海域一定会有更激烈的暗流和漩涡，被卷进去一定粉身碎骨。”沐千雪沉声道。

    “神殿已经开始沉没了，水流都和之前有变化，不能按照来路返回，我也要临机判断路线。”楚寒淡漠地道，“就看，你们是否相信我？”

    “现在说相不相信还有意义吗？”沐千雪一声冷笑道，“带路！”

    “跟紧我。”楚寒看了她一眼，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

    “我觉得今天过后我也会患上晕水症……咕噜噜。”海若烟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沐千雪拖入了海中。

    因为神殿沉没的关系，海流显然更湍急，不过好在他们也不需要像潜入时那样小心翼翼，倒是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岸边。

    “咳咳咳……”海若烟脸色发紫，狼狈地趴在沙滩上，不住地咳嗽，不时地吐两口水。

    “就算是朋友，也别想我给你渡气。”沐千雪一脸正色道。

    “滚！”海若烟抬头，勉强丢了个白眼给她。

    沐千雪笑笑，站起身来，正要说什么，却被不远处的一道人影吸引了全部目光。

    不能怪她到现在才发觉有人，只是拖着要沉底的海若烟，实在是她也到极限了，就是表面上比海若烟好看些罢了，何况来人完全没有杀气，连气息都很淡薄。

    “千雪！”那人叫了一声。

    涨潮的浪花没过了小腿，强大的力道足以让人站立不稳，可他却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纹丝不动。

    “少卿？你怎么来了？上去！”沐千雪脸色一变，几步上前，一把抓过人就往岸上带。

    “看到你没事就好了。”少卿的脸色很苍白，就像是跟人大打了一架似的。

    “你这人……明明怕水又晕船，不会在岸上等吗？”沐千雪斥责道。

    “太远了，看不清。”少卿轻声道。

    “你啊！”沐千雪一声叹息，顾不得自己湿透的衣衫，将他整个儿抱在怀里。

    “喂喂，你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海若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在下一波涨潮来临之前爬上岸，就趴在沙滩上再也不肯动弹了。

    “真没用。”沐千雪一撇嘴，不过还是帮忙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把那石头箱子背在了自己肩上。

    “万年火焰珊瑚？”少卿顿时眼睛一亮。

    “嗯。”沐千雪点头。

    “太好了！”少卿终于眉眼间都漾开了笑意。

    “紫苏呢？”沐千雪问道。

    “交给暗卫了，如果我们这里有意外，暗卫会送他回去。”少卿道。

    “看来是没什么意外，身份也没有拆穿。”沐千雪说着，顿了顿，又道，“虽然样子有些不好看，不过我们是普通百姓么，难免的。”

    海若烟直接装死了，普通百姓……也亏她说得出口啊。

    少卿听着远处的哭喊声，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好吧，至少他们这幅样子大大方方回伴月山庄，徐子与绝对不会有半分疑心的。

    “说起来，真是你弄塌了神殿？”少卿好奇地问道。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沐千雪没好气地向着楚寒一努嘴。

    虽说他们平安脱离了险地，看起来也没什么损失，但被人蒙在鼓里的滋味可不好受。显然，楚寒一定要坚持亲自进入神殿的目的，原本就是这个吧！

    彻底毁了神殿，真是做得出来啊，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魄！

    她甚至在想，当初若是没有那个圣子在楚寒脸上砍这一刀，将他逼迫到这等境地，拥有这般心机和魄力的男子，如今又会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少卿也想不通怎么可能一个人毁掉一座神殿。

    “趁着涨潮的时机，打开合适的低低密道，引导潮水的力量冲击支撑神殿的几根最主要的支柱，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楚寒淡淡地道，“虽然今日不是大潮，但如此狭窄的暗道里，水流的冲击力还是很强大的，神殿的建筑实在是很古老了，何况……最下面的遗迹本来就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原来遗迹的毁灭开始，就是被算计好的吗？沐千雪皱了皱眉，又多了几分忌惮。

    “回去再说吧，累死了。”装死装够了的海若烟慢慢地爬起来。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绕过人群，从伴月山庄的后门会合了等到焦虑的叶紫苏，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

    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得到消息的徐铃就匆匆赶来了。

    按照路上套好的说辞，海若烟出去应付了一下。

    徐铃也就是习惯性地来探望，并不是疑心什么，毕竟正常谁也想不到几个外乡人有本事把整座神殿弄塌了。何况她也知道自家庄主和沐千雪之间还有一笔很重要的生意，也不希望今晚的不愉快遭遇让这位贵客一怒之下直接走人。

    “这就是万年火焰珊瑚！”房间内，没有下水一身清爽的叶紫苏顾不得换掉身上累赘的华衣，趴在石箱子上，一脸痴迷地望着那株艳红的珊瑚。

    “千万别用手去碰。”沐千雪提醒了一句。

    叶紫苏恍若未闻，此时此刻，除了眼前的万年火焰珊瑚，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这个真的能救青竹？”少卿疑问道。

    “我们这样希望。”沐千雪一脸的严肃。

    说完，她上前一步，“啪”的一下合上了箱子。

    “千雪！”叶紫苏瞪她。

    “明天我们就回去，离开碧凌才可以研究，都到手了，还怕它会跑掉？这里不安全，不要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沐千雪沉声道。

    “知道了。”叶紫苏不情不愿地答应，目光却还是留恋在箱子上。

    少卿苦笑着摇头。

    确实，千雪是叶紫苏最重要的“人”，但果然比起人来，还是药的分量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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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回归

    青龙节盛典之夜，碧凌神殿坍塌，造成平民死伤无数，财产损失不计其数，尤其是神殿沉没时引发的海浪，沿海一带的民居更是全部被冲毁。

    碧凌女皇震怒之下，原本病得起不了床的身子竟然一下子健朗了不少，竟然能上朝处理政务，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沐千雪自然是希望尽快回国的。毕竟万年火焰珊瑚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万一露了行迹，就会被人发现他们和神殿被毁有关。碧月岛是个岛国，到时候跑都没处跑去。

    当然，原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在凶手落网之前，商船渔船都一律停航，码头全部封闭，一艘船都不允许外出。可讽刺的是，碧凌皇室通过徐家和沐千雪达成买卖粮食的协议，不可能扣着人不放，甚至还得瞒着自家的百姓，偷偷把人送出去才行。

    两天之后，徐铃来通知，船只已经备好，只是，让沐千雪没想到的是，同行的人竟然是聂青澜！

    原本这么大的事，徐家肯定是要有人同行的，她一直觉得会是圆滑老道的徐铃，却不料会是如同客卿一般存在的聂青澜。

    不过，沐千雪也就是最初惊讶了一下，反正回去之后就是她最大，一个聂青澜骸翻得起什么浪花吗？

    是夜，徐铃带着一行人悄悄来到海边。

    巨大的礁石后面隐藏着一艘船，不是来的时候那种大型船只，不过仅仅是运送他们连带水手在内的十几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我便送到这里了。”徐铃一脸歉然地道，“原本想让木小姐在碧凌好好赏玩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哪里哪里，这又不是徐管事的错，接下去的生意希望合作愉快。”沐千雪假惺惺地笑。

    “不敢不敢，聂先生就拜托几位了。”徐铃拱了拱手。

    “聂先生博学多才，是我们还想多和先生讨教讨教呢。”海若烟走过来，给了个眼色。

    知道她的意思是万年火焰珊瑚已经和行李一起安置妥当，沐千雪点点头，一拱手道：“那么，就此别过了。”

    “不久后再见。”徐铃也笑了笑。

    “当然。”沐千雪跟着笑，不过心里却在嘀咕。

    再见？怕是再也不见喽，后面的事任谁都可以做，她堂堂女皇怎么会有空闲在这种地方纠缠不清？

    一行人上了船，分配好舱房，很快的，船只就趁着夜色<B>①3&#56;看&#26360;网</B>了。

    沐千雪站在船尾的甲板上吹风，遥望着越来越远的碧月岛，也不禁感慨了一把自己的好运，竟然这么简单就完成了主要的目的……

    虽然说，原本还有些计划的，比如说混入皇宫，和几个皇女接近一番，不过拜楚寒的大手笔所赐，目前还是安分离开吧！

    “徐大掌柜倒是周到，连酒都准备了。”身后传来海若烟的声音。

    沐千雪一转身，从她手里接过酒杯，让她斟满，细细地品了一口。

    “这酒不错。”海若烟咂咂嘴。

    “回去后有什么打算？”沐千雪转着酒杯，忽然问道。

    “这个嘛……”海若烟背靠着船舷，皱了皱眉，脸上有几分苦恼，好半天才道，“其实跟你在一起骸挺有意思的，比混江湖还刺激。可惜啊……”

    “可惜什么？”沐千雪笑道。

    “可惜回去之后，你就不仅仅是沐千雪了。”海若烟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跟官府打交道，太累了。”

    “至少，你得先帮着紫苏，把青竹给我治好了。”沐千雪道。

    “万年火焰珊瑚这种灵宝，不会再有第二次见识的机会了，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海若烟白了她一眼。

    “之后，你还是会走的吧？”沐千雪了然道。

    “留一知己在江湖不也挺好，说不定他日你还会有求于我？”海若烟一笑，拎着酒壶扬长而去。

    “所以说，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沐千雪自语了一句，随手将空杯子丢进海里，拍拍手，也走进了船舱。

    “回来了？”少卿躺在床上，一手遮着眼睛，听见开门声，呻（禁词）吟了一声。

    “还晕船？”沐千雪坐到床沿，捏捏他的脸。

    “我以后绝对不要再去碧凌！”少卿翻了个身，躺到她腿上，整个头埋入她怀里，闷闷地抱怨。

    “明明那天晚上站在海浪里都挺勇敢的。”沐千雪道。

    “不准再提！”少卿直接捶了她一圈。

    “好好，不提。”沐千雪知道他脸皮薄，笑笑将他往里面推了推，自己脱了外衣上床，小心地动了动，搂着他躺下，“睡吧，我在这儿。”

    “那个楚寒呢？你就打算带他一起回去？”少卿忽然问道。

    “嗯……先带上吧。”沐千雪想了想道，“这次他带着五儿是偷了海盗的船再跑出来的，总不能再送他回去，再说好好的一个人，送回贼窟是什么意思？”

    “这个人虽然武功差劲，但不可小看。”少卿道。

    “回去让无殇好好查查他的底细。”沐千雪道。

    “嗯……”少卿的声音渐渐低沉。

    睡了吗？沐千雪温柔地一笑，低头亲亲他的唇，却没有深入。

    很快的，在船只微微的摇晃中，她也陷入了睡眠中。

    “啊~”所有人都是被一声尖叫惊醒的。

    “什么事？”虽说是晕船，但真有危险，少卿的警觉性没有半分减少。

    “我去看看。”沐千雪按住他，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就打开舱门，正好撞上海若烟。

    “张三，你们留在这里，我和若烟去看看就好。”沐千雪吩咐道。

    两人迅速下到舱底，来到尖叫传来的仓库，但入目的景象却让他们有些面面相觑。

    “木小姐？”惊魂未定的水手讷讷地道，“小的是来取淡水做早饭的，却没想到有人藏在这里偷吃……”

    “呃……”沐千雪拍了拍额头，目光转向木桶后的人，无奈道，“大公子为什么会在船上？”

    那人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尽管身上有些狼狈，但的确是徐丹枫。

    “怎么办？”海若烟问道。

    “这个……”沐千雪摸摸下巴，只觉得一阵头疼。

    “大公子？”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聂青澜惊讶的声音。

    “反正我不要回去！”徐丹枫破罐子破摔地等着他们。

    “聂先生，你看？”沐千雪转过身，一摊手。

    “已经航行一夜了，加上水流和风向，要回航也不容易。”聂青澜皱眉道。

    “那就让我一起去嘛。”徐丹枫道。

    “木小姐，等船只靠岸，补充了食物淡水，再让大公子跟着船一起回去吧。”聂青澜道。

    “那就如聂先生所说。”沐千雪自是无不可。

    “我不要！”徐丹枫死死地瞪着他们，漂亮的大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公子不要任性了。”聂青澜叹了口气，柔声道，“公子和勤郡王的婚事在即，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跟随商队到处乱跑，何况，公子躲在船上，庄主并不知情吧？此刻想必庄内已经一团混乱了。夫人会担心的。”

    “她才不会担心我。”徐丹枫嘀咕了一句，目光又看着沐千雪，满是央求，“我跟着不会坏事的，反正你和我家不是还有生意在吗？到时候我再跟商船一起回去好了。”

    “这个……聂先生看着办吧。”沐千雪眼珠子一转，直接就溜了。

    “木……”聂青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过面前早就没人影了。

    “你真让那位大公子跟着？”海若烟追上去问道。

    “说不定有好戏看啊。”想起聂青澜和徐丹枫之间的暧昧，沐千雪就忍不住想笑。

    反正又不是她拐走了勤郡王的未来王君，有热闹为什么不看！

    “懒得管你。”海若烟说着，拉着她的衣袖一转，“紫苏找你。”

    “这么早？”沐千雪一怔，随即怀疑地看着她，“你昨晚一直在紫苏那里？”

    “是他等不及要研究那株珊瑚好不好，困死了！”海若烟一脸的哀怨。

    开门进去，果然，叶紫苏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压在行李最下面的万年火焰珊瑚取了出来，桌上一大堆瓶瓶罐罐，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气味，亏得叶紫苏有本事面不改色地在里面呆着。

    沐千雪捏着鼻子进门，好一会儿才勉强习惯，皱眉道：“研究出什么了？”

    “我试了试用它入药。”叶紫苏指指屋子角落里一堆破烂，很无奈地道，“但是没有任何器皿能承受万年火焰珊瑚的热量，都被烧化了。”

    “所以？”沐千雪有点明白叶紫苏喊她来是做什么的了。

    “用这个削几个碗给我。”叶紫苏指着装火焰珊瑚的雕像底座，一脸的理所当然。

    “……”沐千雪无语，许久才转头看看海若烟。

    “我阻止过了。”海若烟举手，弱弱地道。

    “回宫有的是烧不坏的碗给你用！”沐千雪终于被惹毛了。

    削碗？毁了底座，难道要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万年火焰珊瑚弄下船吗？

    叶紫苏不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水汪汪的，仿佛是委屈……

    对望了许久，终于还是沐千雪先挫败地叹了口气，一转身，将海若烟推出去，顺手“呯”的一下关上了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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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拦截

    重生之恶凤驭夫50_重生之恶凤驭夫全文免费阅读_第五十章 拦截来自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最终，徐丹枫还是没被送回碧凌，甚至船靠岸之后也一直和他们同行。138看书网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谁也不知道那天在底舱库房里，聂青澜和徐丹枫究竟谈了些什么。

    沐千雪并不在乎多带个人，何况，带着徐家大公子、勤郡王未来王君在手，对她并无害处。聂青澜既然不提及将他送回碧凌，沐千雪也乐得不提。

    上岸后，就算沐千雪不动用官家的力量，无论是海若烟还是少卿，都有能力把沿途安排得妥妥当当。

    沐千雪选的路是取道鄞州，直接从藏剑山庄过，刚好通知在那边打掩护的仪仗准备回京事宜。

    不过，他们并没有进入藏剑山庄，过门不入，雇了一辆马车给几个男子乘坐，其他人一人一骑，一行人直奔京城。

    “我说，休息几天再走不行嘛？”出了鄞州，徐丹枫抱怨道。

    就算从前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也极少有这般兼程赶路的时候，马车只是城里雇的，算不上舒适，一路颠簸之下，着实算不上好受。

    再看看车中的其他人，叶紫苏抱着一本药经，亏他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看得入神，要不是他旁边的少卿每次在他要撞上车壁的时候就拉一把，还不知道要撞出几个包来。而少卿自己知识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发呆，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明明就没往那边看一眼，怎么就每次都能及时把撞墙的叶紫苏拉回正确的位置。而他身边的五儿……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一个楚寒……好吧，这人根本是上车就睡，一直没醒过！

    “我们也算是忠人之事吧？”窗外是沐千雪带笑的声音，“这可是大公子家的生意，订金都收了，总该勤快一些的。”

    “木小姐的商行在京城吗？”徐丹枫干脆掀开了这边的车帘，趴在窗口跟她说话。

    “算是吧。”沐千雪让马儿保持和马车一样的速度，轻笑道，“再说，秦州灾情刚过，这个时候要说有囤粮的地方，当然是京城了。”

    “你们的京城，和碧月岛比起来如何？”徐丹枫问道。

    “这个么……景致风俗大不相同，大公子可以好好赏玩一番。”沐千雪道。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徐丹枫又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嗯……有几个姐妹，不过亲戚都不怎么往来。”沐千雪怔了怔才回答。

    不过……家里啊……忍不住想起冷青竹，她的脸上也染了一丝淡淡的笑，不是之前一直礼貌上的微笑，而是真心漾开的笑容。

    “不怎么往来骸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有重要的人在等你回去吧？”徐丹枫眨眨眼睛，又看了一眼对面依旧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少卿，开玩笑似的道，“还不会府中还藏着如花美人？”

    “大公子这可说中了。”海若烟拍马赶上几步，笑嘻嘻地道，“这家伙府里还真是藏着个大美人呢。”

    “他可不是我藏得起来的。”沐千雪一摊手。

    见她竟然毫不否认，而且一派悠然自得，徐丹枫一愣之下，忍不住又去看少卿。

    他亲眼见过这两人恩爱非凡，如胶似漆，可如今听得这话，这男人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我做什么？”或许是他的目光才露骨，少卿终于皱皱眉，转过头来看他。

    “你不生气？”徐丹枫试探着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少卿失笑道，“我又不是她的正室，她要藏多少个美人关我何事。”

    “哈？”徐丹枫愕然。他惊讶的不仅仅是那句“不是她的正室”，更茫然的是……这句话里完全听不出任何讽刺或是自嘲的意味，仿佛本该如此似的。

    少卿耸耸肩，又转回头去看风景，唇边依旧挂着笑意。

    平时他自是不耐有人对他的私事说三道四，不过现在……冷青竹的问题有了解决之道，他的心情正好呢。

    “木小姐真有办法啊。”徐丹枫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高兴了，一下子拉上了车帘，闷闷地不想再说话。

    他当然不是同情心泛滥到为少卿鸣不平什么的，尽管人家好像根本不觉得不平。他只是……莫名地有些心烦而已。

    那样恩爱般配的眷侣，也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女子三夫四侍天经地义，可是……他就是觉得，不甘心啊。

    沐千雪抬起一只手挠挠头发，抬头望天。

    大致猜得到这位大公子的想法，只是……抱着这样的心理嫁给勤郡王的话，恐怕他的日子以后会很不好过的。

    沐千雪很清楚，如果他日她需要政治联姻，那她肯定是会娶的，她是女皇，当婚姻成为责任的时候，谈什么爱不爱的就太天真了。有多大权势，担多大责任，想要自主，那就要强大得立于所有人之上。在那之前，一切的借口都只是软弱。

    当然，联姻娶回来的对象她爱往哪个角落丢着发霉，就看她高兴了。不论是随遇而安，还是抑郁而终，都是联姻棋子应该承担的责任。

    “木小姐，这么赶路，是否会错过宿头？”聂青澜轻声问了一句。

    虽是文弱书生，不过她骑术不错，跟上大队没有问题。

    “聂先生放心，按照这个速度的话，晚上我们会在宁安镇投宿。”赶车的张三答道。

    “那就……咦？”聂青澜刚说了两个字，忽然望着前方一阵惊疑。

    “怎么了？”沐千雪赶上几步，抬头望去，只见官道正中央，竟然站着一个人。

    “停下停下！”见那人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张三也不能直接赶着车就撞过去，只能勒马停车。

    沐千雪和海若烟一起上前，看清了拦路的人，不禁大皱眉头。

    “这位公子，需要我们捎带一程吗？”海若烟试探道。

    “我不是搭车的。”一身红衣的少年抬起头来，笑得倾国倾城，语气软软糯糯的，不见他怎么做作，却有一种勾人的媚态。

    沐千雪皱皱眉，直觉地感到了来者不善。

    “你……”倒是聂青澜迟疑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聂先生认识这位美人？”沐千雪回头。

    “这个……”聂青澜紧锁着眉头，一脸难色。

    “好久不见啊，老师！”红衣少年确实大大方方地一笑。

    “老师？”沐千雪和海若烟不禁面面相觑。

    是聂青澜的学生？那应该是碧凌人吧，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拦他们的路？更奇怪的是，若是聂青澜的学生，这么出色的相貌，聂青澜怎么会认不得？

    “你……你是！”聂青澜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间脸色大变。

    马车中，一直熟睡的楚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怎么？”少卿终于把心思收了回来。不过，即使是被拦了路，也没怎么影响他的好心情。

    “是他！”楚寒的神色忽阴忽晴，变幻不定，却从牙缝里迸出冰冷的两个字来。

    “谁？”少卿好奇地一挑眉。

    “圣子殿下为什么会在这里？”聂青澜缓缓地道。

    “来看看废了我的失败品的人什么样子。”红衣少年咬着手指，表情天真而带着苦恼，“嗯……然后，见是见到了，就是出了一点点意外。”

    “你知不知道神殿毁了？”聂青澜道。

    “唉？”红衣少年一愣。

    “神殿坍塌了，沉没于大海。”聂青澜的表情很沉重。

    “这样啊……”红衣少年的手指在嘴唇上一抚而过，随即却笑了起来，“毁了就毁了吧，都是老古董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你！你还是神殿的圣子吗！”聂青澜的好脾气也怒了。

    “怎么不算？我打败了所有的挑战者，又没人废了我。”红衣少年撅嘴道。

    一直听着的沐千雪皱了眉，虽然只像是师徒间的小纠纷，可是他们话里的意思……这个所谓的圣子，究竟只是孩子气，还是天性凉薄？

    “别动。”马车中的少卿按住了楚寒的肩膀。

    “我知道。”楚寒的脸色已经看不出喜怒。

    “为什么碧凌的圣子会在这里？之前在神殿祈福的那个不像是他啊。”五儿一脸纯真地问徐丹枫。

    “这……”徐丹枫张了张嘴，也很茫然，好一会儿才道，“我之前跟着聂先生去过一次神殿，远远看见过圣子的背影，但实在没看清楚。听聂先生说，就是授课的时候，她和圣子之间，也是隔着一层帘子的。”

    “所以说，聂先生也只是人的圣子的声音啊。”叶紫苏抬头，总算是放下了手里的书。

    “到底会怎么样呢？真好奇。”徐丹枫嘀咕道。

    车外，聂青澜也刚好问出了这个问题：“你今日拦住去路，所为何事？”

    “啊，其实也没事。”红衣少年看看马车，很不以为然地道，“刚好打算回家了，可是听说勤郡王的王君居然来了，我就打算跟他一起回去啦，路上也好做个伴嘛。”

    沐千雪一凛，顿时察觉到他话中的矛盾。

    连徐丹枫跟着他们一起逃家都知道，却不知道神殿沉没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恐怕是他根本不把神殿放在心上吧！

    “谁要跟你一起回去啊！”徐丹枫忍不住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哎呀，果然在啊。”红衣少年笑了起来，很是开心的模样，“再不回去可要赶不上婚礼啦，徐公子一定是跟我开玩笑呢。”

    “圣子殿下！”聂青澜沉声道。

    “啊，我知道老师身负重任，只能以后再聆听老师的教诲了。”红衣少年一句话还没说完，也不见他动作，竟然一下子就出现在车辕上。

    张三这才反应过来，一声怒斥就想把人摔下去，不料才一抬手，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猛地摔下去。

    “大公子，我们回去吧。”红衣少年恍若不觉，依旧笑吟吟地伸手去掀车帘。

    －－－－－－题外话－－－－－－

    今天请客喝酒了，好晕……晚上赶出来的一章。

    第二卷估计就剩个尾巴了，不管多少字，打算明天一章完结，然后开始新的剧情，我也终于把文理顺了。说实话原来的构思都忘记了，鬼写出来的内容会和最初的构想很不一样，不过我相信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新的肯定比旧的好啦，哈哈~

    话说，催更票尽管来吧，青墨开始舍命陪君子~

    重生之恶凤驭夫50_重生之恶凤驭夫全文免费阅读_第五十章 拦截更新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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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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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久别重逢【万更开始

    第五十一章 久别重逢【万更开始

    沐千雪和海若烟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再想去拦已经来不及了。舒榒駑襻

    徐丹枫脸色惨白，退到了马车最里面。

    虽然这个少年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笑容灿烂，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可莫名地，他就是觉得心里发毛，那只伸过来的手，看起来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

    “我就这么惹人讨厌嘛？”红衣少年一脸的不高兴。

    “都知道自己惹人厌，还不滚出去！”少卿终于转过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最讨厌有人跟我这样说话了！”红衣少年忽的一板脸，一巴掌拍过去。

    “啊！”徐丹枫不由得一声惊呼。

    红衣少年的动作一点儿都不快，连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他就是有一种即使看清楚了也无从躲避的感觉。

    五儿的手按在腰间，几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然而，谁也没料到，会出手的人竟然是楚寒，而出手的方式……竟是将放在马车中取暖的炉子整个儿扔了过去。

    “你！”这么大分量的“暗器”，红衣少年不得不先闪避，挥出的手一牵一引，让炉子飞出马车外。

    “原来是你啊。”看着喘气的楚寒，红衣少年这才给了个正眼，思索了一会儿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还记得我？”楚寒面无表情。

    “我只记得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名字……谁会去记手下败将的名字啊。”红衣少年撇撇嘴，话一说完，又露出一个惊奇的神色，“咦，你竟然骸活着？”

    “在你死之前，我会活得好好地！”楚寒道。

    “关我什么事。”红衣少年一吐舌头，还做了个很可爱的表情，不过下一刻，素手一挥，一道血光从指间射出，直飞楚寒的眉心。

    一瞬间，只听“叮！”一声脆响，一根血红色的细针掉在了马车中间的地板上。

    楚寒一怔，这才闻到鼻端的淡淡腥味，知道自己居然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不禁微微变色。

    多年不见，这人的出手也更快了！

    “我最讨厌不要脸的男人！”少卿收回拿着墨玉箫的手，但下一刻，冷霜刃弹出，他执着箫身，身子不动，锋刃已经狠狠地划向红衣少年的脸。

    “墨少卿！”红衣少年这回是真的变了脸色，不过他此刻是蹲在车辕上探身的姿势，要躲闪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着实不易，仓促之下，只能先行后退，离开马车。

    “想跑？”少卿一声冷哼，探身追了上去，人在空中招式已变。

    “呜——”一声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震得人一阵头晕眼花，距离最近的红衣少年猝不及防，几乎跌下地来，匆匆闪过一剑，落在地上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再站稳时，脸上已经没有了轻松的笑容，难看到了极点。

    他素来心高气傲，当日在宫中大意被冷青竹的气势压迫，被他一剑削断了半幅衣袖，输了一招。如今又是大意，没想到马车中竟然有个绝世高手，又被那管箫剑特有的驭音之术暗算了一把。

    冷青竹，墨少卿……难不成藏剑山庄出来的人，都是克自己的么？

    马车边上原本还有些踌躇的聂青澜见状也不禁一脸的震惊。

    虽然她不会武功，但自己的弟子，武功到了什么程度她还是有数的，想不到相处了多日的这样一个看似娇弱的男子，竟然能让他吃亏？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箫公子，什么时候也开始管闲事了！”红衣少年悻悻地瞪着他。

    少卿站在车辕上，弹了弹其实根本没有沾上灰尘的衣袖，居高临下，目光中满是蔑视，灵巧的指尖一转墨玉箫，冷霜刃寒光闪闪的剑尖直指着他：“少废话，要打就打！”

    “你！”红衣少年不禁张口结舌，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然而，眼前之人那副傲然的姿态，让他忍不住立刻想起了那一日的冷青竹站在玉阶之上，同样居高临下投出的那惊世一剑。两道身影在视野中，竟然渐渐重叠。

    该死该死该死！

    红衣少年娇美的脸庞扭曲了一下，随即沉下了心神，周身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杀意。

    “圣子殿下！”聂青澜加重了语气。

    “老师也不帮我。”红衣少年道。

    聂青澜默默无语。

    老师么……说句实话，她还真担不起这个称呼的。

    “欺负我的人，你问过我没有？”沐千雪的声音很冷，已然翻身下马，拿着剑站在了马车前。

    海若烟没有接口，只是默默地护在他身侧。

    张三李四也各执兵刃，挡住了他的后路。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欺负我了？”少卿从车辕上跳下来，站在沐千雪另一边，一脸的不满。

    沐千雪按了按他的手，动动身子将他微微挡在后面。

    不是不知道少卿的武功更甚于她，只是……想保护他，仅此而已。

    “你们以为人多就能打赢我了？”红衣少年道。

    “你的手。”少卿抬了抬下巴。

    “手？”红衣少年一怔，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左臂一眼。

    因为刚刚的动作，衣袖微微卷起，露出小臂外侧一道细微的血痕。虽然已经结痂，但在白皙的肌肤上还是很醒目。

    一瞬间，红衣少年的眼神更凶恶了些。

    那是……冷青竹那一剑留下的痕迹。

    尽管剑锋只是撕裂了衣袖，但劲风却划破了皮肤。

    “那是春雨剑的剑痕。”少卿转着玉箫，淡淡地道，“青竹能打伤你，我虽然比不上他，但是……三人合力应该也足够了。”

    红衣少年狠狠地拉低了袖口，但很快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好吧好吧，等我准备好船，再来找你们玩好了。”

    “想走？”少卿一挑眉。

    “算了。”沐千雪一伸手，将他拉了回来。

    就这么一停顿，红衣少年的身子一个转折，已经脱离了张三李四的包抄，落在了不远处。

    “放他走以后会有大麻烦！”少卿不赞同。

    “我们打得过，但是拦不住。”沐千雪摇头。

    托了重生的福，当初她多少次在生死关头的战场徘徊，论眼光，或许她比少卿还强些。

    这个圣子……就凭那一手诡异的轻功，胜他固然容易，要杀死他却很难，恐怕需要冷青竹和夜无殇都在场才有把握。

    “那么，下次再见了。”红衣少年向他们挥挥手。

    官道两边都是小树林，虽然不茂密，但也足够藏身了。

    “切！”少卿一撇嘴，冷霜刃无声地缩回了玉箫内。

    “行了，赶路要紧。”沐千雪道。

    “是！”张三赶紧检查了马车，见无甚大碍，才重新坐回了车夫的位置。

    少卿将玉箫揣回怀里，轻轻一点，如一阵烟似的飘进了车内。

    徐丹枫再看他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惊讶转成了崇拜，但见他一脸冷淡的模样，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弄上去了？”马车重新前进，却听叶紫苏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嗯。”少卿还是一手撑着半边脸，懒懒地答道，“不过我不确定有没有沾到皮肤，要是只洒在衣服上也有效吗？”

    “有效，就算换了衣服洗了澡，气味也不会散，就是比弄在身体上时效短。”叶紫苏肯定地答道。

    “那要怎么找他？”少卿道。

    “回京找几条猎犬就行。”叶紫苏想也不想地道。

    “你们在说什么？”徐丹枫终于忍不住好奇心。

    “这次让他跑就跑了，不过我说过，我最讨厌不要脸的男人。”少卿冷哼道。

    “感谢我的追踪香吧。”叶紫苏插了一句。

    “你自己能用？”少卿反驳回去。

    “说起来，没想到这位就是有名的玉箫公子，失敬了。”马车外，聂青澜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想不到聂先生身在碧凌，也知道我？”少卿答道。

    “藏剑山庄的赫赫威名，便是碧凌亦有所耳闻。”聂青澜笑了笑，又意有所指地道，“不过工资在碧凌掩饰得很好。”

    “那个啊……”沐千雪不禁笑了起来，插口道，“他可没有掩饰啊。”

    “唉？”聂青澜一怔，显然是不信。

    “我们堂堂少卿公子只是……晕船罢了。”海若烟干咳了两声，补上了后面的话。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少卿气急，随手抓起一样什么东西就从窗口砸出去。

    “哇！”海若烟赶紧低头趴在马上急闪。

    少卿可不是楚寒，随便丢一样什么都是可以砸死人的！

    “呵呵……”聂青澜呆了好一会儿才笑出声来，随即又道，“不过说起来，墨公子如今也算是皇亲吧？”

    “嗯？皇亲？”徐丹枫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年初，藏剑山庄庄主被女皇陛下迎入了皇宫，如今是皇贵君之尊。”聂青澜解释道。

    “啊，我好像听徐管事说起过。”徐丹枫恍然大悟，再看着少卿的目光就更显得诧异。

    有这样显贵的声名和背景，他却甘愿做这个女人的夫侍？

    “看来木小姐的身份也不简单。”聂青澜若有所指道。

    “岂敢，我与少卿……相识在前。”沐千雪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这句可是大实话，比起冷青竹，她确实是先认识少卿。当然，这要不算上一世她与冷青竹的那段悲剧。

    聂青澜含蓄地一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

    “反正，我有能耐，对贵东家也好不是？”沐千雪又道，“若无几分把握，我岂敢在这个关口上答应下这般敏感的生意，要知道钱虽然好，但这事一个弄不巧，便是抄家灭门的大罪呢。”

    “木小姐说的是。”聂青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少卿重新放下了车帘，神色渐渐严肃。

    那个自称是圣子的少年，虽然只是交手一招，但也能感觉到，他的武功甚至不在青竹之下。只是弱点也很明显，经验不足，显然是很少有和高手较量的机会。

    不过……那确实是冷青竹的春雨剑所伤的，他……莫非是潜入了皇宫不成？这个时刻，青竹应该是不会冒险出宫的。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沐千雪说了一句。

    少卿怔了怔才应了一声。

    别人都以为他担心的是红衣少年去而复返，只有他知道，沐千雪说的放心，是指冷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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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贵君，皇贵君！”浣月小声唤道。

    “嗯？”冷青竹一省，思绪慢慢地清晰起来。

    “白丞相来了。”浣月道。

    “请丞相大人进来。”冷青竹舒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虽然外臣觐见，不会是直接面对面，但隔着一层纱帘也不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皇家的尊严还是要守的。

    “是。”浣月答应道。

    冷青竹叹了口气，摸摸还看不出异样的小腹。

    要说孕期该有的症状，其他倒是都不严重，就是越来越嗜睡。原本只是想让酸涩的眼睛休息一下，却不料一下子就睡着了。

    顺手合上之前看了一半的文书，身后的流风默默地换上一杯温水。

    冷青竹掀开碗盖，却见清水中飘着几片浅紫色的花瓣，不禁挑了挑眉。

    “顾太医说，月见花温和安神，浸水喝无碍。”流风道。

    “嗯。”冷青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一停顿，随即慢慢地饮下小半盅。

    月见花……很美的名字，但是这水的味道却说不上好，有些酸，有些苦涩，但后味却有些微微的甜，习惯了倒也不觉得难以下咽。

    “皇贵君，丞相大人到了。”浣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冷青竹放下杯子，站起身，算是对这位老臣的尊重。

    “见过皇贵君殿下。”白颜行了一礼。

    “丞相大人不必客气，请坐。”冷青竹道。

    白颜谢过，安然落座。

    浣月麻利地打起外层的帘子，只留下内里的薄薄一层，随后送上茶水。

    白颜静静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座碧海阁原本和冷宫也差不了多少了，却在被女皇赐给了这位皇贵君后完全改变了地位。只是，跟以往相同的是，碧海阁里依旧没有下人，就她一路走进来看见的，也就是眼前的这两个了。

    有时候她是真不懂，女皇对皇贵君……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知皇贵君相招，是否是为了日前宫宴中惊现刺客之事？”白颜率先发问，不过心里却有几分疑惑。

    女皇不在，她外臣入后宫本是不妥，不过传话之人偏偏是夜无殇，她踌躇之下，也就来了。若说最近的大事，显然就是这一桩，可这都过去几日了，为什么现在才……

    “那人的武功虽高，心性确实太差，不足为虑。”冷青竹摇摇头，淡淡地道，“丞相可知，碧凌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

    “碧凌？”白颜大感意外，但愣了一下之后，却皱起了眉，委婉地道，“恕老臣直言，陛下未归，这朝政之事……”

    “本宫自然知道不该插手朝政。”冷青竹打断道，“之事这件事实在是太大，恐怕等不到陛下回来，丞相与百官就该先做好准备。”

    “不知是什么样的大事？”白颜没有被抢话后的恼怒，却多了几分好奇。

    再怎么样，这深宫中的男子，能知道千里之外的消息比他们还快？

    “二月初二，青龙节，就在宫宴的那天晚上。”冷青竹顿了一下，才接下去道，“碧凌的神殿……沉没了。”

    “什么？”白颜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碧凌神殿，沉没了。”冷青竹重复了一遍。

    “皇贵君所说的‘沉没’是指？”白颜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坍塌了，整个儿沉入了大海的意思。”冷青竹简略地道。

    白颜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像是泥塑一般，许久没有动弹一下。

    冷青竹轻咳了两声，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此话当真！”白颜突然“霍”的一下站起来，厉声道。

    “这等事情还能有假？”冷青竹无奈道，“最多不过晚上三两天，丞相大人那边也该有消息到了，这样大的事，碧凌不可能封锁太久。”

    “这个……这个……”白颜在殿中走来走去，心底一团乱麻。

    她当然知道冷青竹不会用这种事骗她，没有一点儿好处，而且也太荒诞太离谱了。可是……就是这么荒诞这么离谱的事，居然就真的发生了？

    神殿对碧凌的意义还用多说吗？那是举国百姓信仰的承载！

    如今毁于一旦，这……碧凌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陛下即日便要归来，丞相大人要先做准备了。”冷青竹提醒道。

    “皇贵君怎么看？”白颜顺口问了一句，话一出口，才惊觉问话的对象不对。明明刚刚自己才说过后宫不得干政的话，怎么就问起眼前的人来了？

    “我若是碧凌掌权之人，国内矛盾不可调和，那便当机立断，收拾可用人心，将矛头直指外敌！”冷青竹斩钉截铁地道。

    白颜猛地一震，这才开始正视眼前的男人。

    藏剑山庄，冷青竹……她曾经听说过，以男子之身，立于江湖顶点之人。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不过，女皇陛下迎他入宫，难道就是看上了他的能力吗？确实，这样的男人，只让人感叹，为何偏偏生为男子。

    “皇贵君，该喝药了。”沉寂中，流风端着药碗过来。

    浓郁的药味让白颜回过神来，定定心，拱手道：“皇贵君殿下，这个消息着实太过惊人，老臣要先去稍做安排。”

    “丞相大人慢走。”冷青竹淡然道。

    “请皇贵君保重身体。”白颜迟疑了一下才道。

    “多谢丞相。”冷青竹一怔，随即笑了笑，“浣月，送丞相大人出宫。”

    “是。”浣月答应道。

    白颜行了一礼，匆匆告退。

    刚才冷青竹的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碧凌……碧凌的骑兵几乎没有，但步军不弱，尤其有一半国土是岛屿，靠船只来往，碧凌军民人人水性绝佳，水军乃是大陆一强。

    碧凌的海岸线很长，若是由战船带着步军登陆，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会吃大亏！

    再想起去年秦州的蝗灾，灵州的匪患……明明自家也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真是麻烦啊。女皇陛下，您也该回来了吧……

    白颜走后，冷青竹一边沉思着，一边慢慢地饮尽滚烫的中药。

    顾影在流风的带领下走过来，安静地替他把脉。

    “如何了？”冷青竹放下空碗，随意地问道。

    “暂无大碍。”顾影沉吟许久才道，“只是皇贵君体内寒气渐重，用普通的药食越来越难以压制，若是再不做处理，恐怕会延及腹中的胎儿。”

    “啊！”旁听的流风不禁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小脸煞白煞白的。

    “能拖几日便是几日，待陛下回来再说。”冷青竹倒是没什么反应。

    沐千雪的传信说，她在碧凌弄塌了神殿，顺便抢了至宝万年火焰珊瑚，想来叶紫苏和海若烟定然会有办法的。

    “皇贵君！”说话间，浣月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呼小叫做什么？”流风一转身，到冷青竹身前替他挡住了带起的凉风。

    “皇贵君恕罪。”浣月也察觉到自己莽撞了，赶紧放轻了动作。

    “什么事？”冷青竹并不以为杵，他从来没那么娇贵，也没那么多规矩，倒是这两个少年，总是将他当做碰不得的珍贵瓷器般呵护着，唯恐什么时候擦着磕着了。

    “呃……”浣月看看顾影，欲言又止。

    “皇贵君殿下，臣先告退了。”顾影现在一心一意跟从女皇，还是很知道避嫌的。

    冷青竹点点头，看她收拾好药箱告退，才转头又问了一句：“什么事？”

    浣月脸上还带着兴奋之色，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青竹。”

    冷青竹一怔，随即猛地起身，掀开了纱帘。

    果然，缓步走过来的人虽然一身风尘仆仆，却是那张熟悉的脸。

    “千雪。”冷青竹动了动嘴唇，吐出两个字。

    “我回来了。”沐千雪又重复了一遍。

    “嗯。”冷青竹慢慢地绽开一丝笑意，向她走过去。

    流风浣月对望了一眼，相视一笑，行了一礼，蹑手蹑脚地退下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沐千雪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很不满意。

    “哪有？”冷青竹失笑道，“每天睡了吃，吃了睡，我都觉得快被圈养成猪了。”

    “养成猪还能胖一些呢。”沐千雪叹了口气，顺手搂了他的腰坐下。

    “少卿呢？”冷青竹看看她身后，疑惑道。

    “你不想我？”沐千雪一瞪。

    他们紧赶慢赶进京，将聂青澜和徐丹枫安排在藏剑山庄名下的产业，让海若烟留下应付他们。尽管少卿和叶紫苏都跟着一起进了宫，不过连他们都知道不打扰她和冷青竹久别重逢，怎么这人就这么不解风情？

    冷青竹眨眨眼睛，半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青竹~”沐千雪盯着他，神色越来越不高兴。

    “我很想你。”冷青竹轻声说了一句，看她的表情，又补了两个字，“真的。”

    沐千雪终于板不住脸笑出声来，一手搂着他的后颈，凑过头去，与他额头相碰，亲昵地蹭了蹭。

    “一路还好？”冷青竹问道。

    “我想沐浴更衣，慢慢说吧，这次碧凌之行，还真是多姿多彩啊。”沐千雪轻笑着起身，顺势牵了他的手往后殿走去。

    虽说碧海阁没有下人，但暗卫出身的流风浣月玲珑心思，哪是普通的下人可比的，浴池中的水不冷不烫刚刚好，带着淡淡熏香的丝质衣袍挂在架子上，边上的小几上还摆着点心清茶。当然，冷青竹那杯依旧是浸了月见花花瓣的温水。

    沐千雪泡进水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这才惬意地靠在池沿，任由热水洗去一身的风尘和疲倦。

    就算徐府招待周全，但怎么也不是让人放心的所在，想完全放松是不可能的。

    “碧凌神殿，你信里交代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冷青竹坐在一边，开口问道。

    “唔……”沐千雪闭着眼睛道，“这个嘛，我带回来一个人，他比我更清楚，明天让他来见你。”

    “你说那个楚寒？”冷青竹道。

    “嗯，说起来，他和那个圣子好像有点儿关系。”沐千雪又道。

    “你也见过了？”冷青竹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就在回来的路上。”沐千雪点点头，简略地述说了经过。

    “见过我，又见到了少卿，想必他怀疑你的身份了吧。”冷青竹肯定道。

    “连聂青澜都有怀疑。”沐千雪一耸肩，舀起热水往身上浇，一边不甚在意地道，“不过，也就是怀疑罢了，那又如何？京城是我的地盘。”

    “听起来，你对聂青澜很有好感。”冷青竹疑惑道。

    “是个不简单的人，若是可能，我希望她能为我所用。”沐千雪坦然道。

    “把她软禁在这里，迟早把人磨平了。”冷青竹并不觉得这有多困难，又道，“刚刚白丞相来过。”

    “我听见了。”沐千雪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和碧凌的这一战终究难免，就看还能拖多久就是了。”

    “马上就是春暖花开，最易进兵的季节。”冷青竹会意。

    “唉……”沐千雪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又泡了一会儿，直到冷青竹又吃了几小块点心，沐千雪终于一身舒爽地上岸，披上宫衣，顺手捞了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连连点头：“果然还是宫里的御厨手艺最好。”

    “徐家要的粮食，你该不会真想卖给他们？”冷青竹上前替她整理了衣襟。

    “我可是很讲诚信的生意人。”沐千雪对他眨眨眼睛，一脸的诚恳。

    “信你才怪。”冷青竹一笑。

    “青竹。”沐千雪动了动，还是没忍住，一把将人搂过来，吻了个彻底。

    “不行……”冷青竹用力推了推她。

    “我知道。”沐千雪将他扣在怀里，闷闷地道，“你身体要紧，我没那么禽兽。”

    “你可以去找少卿。”冷青竹道。

    “你认真的？”沐千雪抽了抽嘴角。她一直可是记得，当初冷青竹知道少卿失身于她的时候，可是恨不得一剑杀了她的。

    “等碧凌的战争之后，接他进宫。”冷青竹沉声道。

    “我知道。”沐千雪应道。

    事实上，如果少卿愿意，她现在就想册封他。战争……至少也要一两年才会结束吧，这么长的时间，少卿的心结也应该能解开了。

    相拥许久，慢慢分开，沐千雪执意地拉着冷青竹的手回房。

    少卿和叶紫苏进了碧海阁就直接在这里等候了，件他们开门进来，叶紫苏是整副心神都在桌上的万年火焰珊瑚上，完全没有分给他们的余地，而少卿是直接丢了个戏谑的眼神过来。

    “咳咳！”沐千雪干咳了两声，脸色不变，拉着冷青竹走过去，将他按坐在叶紫苏身边。

    “放松，不要抵抗。”叶紫苏只说了一句话，一手拉起冷青竹的衣袖，一手拿起金针就扎。

    冷青竹显然也习惯了他的风格，果然一动不动，任他施为。

    叶紫苏一连扎上七根针，这才把脉。

    许久，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神色也越来越严肃。

    沐千雪看着也开始紧张起来，之前叶紫苏说过只要有万年火焰珊瑚，冷青竹血脉中的寒毒就不成问题，可如今看他的脸色，莫非在他们去碧凌期间又有了变化？

    少卿站起又坐下，几次忍不住想开口，都被沐千雪用眼色制止了。

    “呼……”足足半刻钟，叶紫苏才松手，顺势拔下了针。

    “如何？”冷青竹很淡定地放下了衣袖。

    “你现在的状况，我能治。”叶紫苏首先说道。

    “那就好。”沐千雪终于松了口气。

    能治就好，其他无论有什么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可是……”叶紫苏话锋一转，接下去道，“我这里有两种治疗方案，需要你自己选择。”

    “说说看。”冷青竹微微皱了皱眉。直觉地感到，虽然他说有两种方法，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种，我马上就开始帮你拔毒。”叶紫苏收好金针，慢慢地道，“只是有一点很麻烦，你现在还有身孕，万年火焰珊瑚的药性霸道无比，这种奇珍异宝我也只在药典上见过，没有实际的例子可循。若是用在你身上，你内力深厚，我有把握你能扛过药性。但是现在，我没有把握在这样至热的药性之下，不伤及你的孩子。胎儿实在是太脆弱了。”

    他的话说完，几人都感到十分震惊。

    “那么，如果等到孩子降生之后再治疗呢？”还是冷青竹最先反应过来。

    叶紫苏的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哪里还会不知道第二种方案是什么。

    “你自己就是天生的寒毒血脉。”叶紫苏看了他一眼道，“我同样不能保证你的孩子会不会遗传到同样的血脉。当然，因为血脉再次淡薄的缘故，孩子的状况肯定不会有你这么严重，若不是像你这么倒霉的遇上青丝碧这样的诱因，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发作，和常人无异。但是这都是我的推断，究竟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我只能提醒你们一点，万年火焰珊瑚救不了第二个人。”

    “不会吧？这么大一株珊瑚呢。”少卿一脸的诧异。

    他不着急，就是因为想到了即便冷青竹的孩子依旧遗传了寒毒，有叶紫苏和万年火焰珊瑚在，便是再拔一次毒又如何。

    “你说呢？”叶紫苏反问道。

    沐千雪不禁默默无语。

    这还真是个两难的选择，甚至……没有任何理性的理由，纯粹就是二选一赌运气的事。

    要怎么办？

    又那么一瞬间，她还真是有点讨厌自己了。

    要是当初她没有害得冷青竹中青丝碧之毒，他的寒气就不会发作，也许就像叶紫苏说的那样，没有诱因，一辈子都能与常人无异。退一步，要是她没有那么急着要了冷青竹的身子，也就没有现在二选一的烦恼了。

    不过，她也有些无奈。上一世，她登基十年，一生无后。虽说后来知道有凌绯的关系，但后宫怀过孕的侍君也屈指可数，凌绯同样无子。可这次遇上冷青竹，明明就只是两次亲密的关系，就有了这个孩子……

    果然，上一世的无后，是她太过愚蠢信任凌绯的报应吗？

    “千雪，怎么办？”少卿的眼中有些茫然的脆弱。

    沐千雪拍拍他的手，来到冷青竹身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我觉得……”叶紫苏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管怎么说，还是第二种安全一些。先不管怎样都有危险的孩子，若是现在马上治疗，因为怀孕而内息不顺的你，对万年火焰珊瑚的抗药性也会大大减弱的。”

    “那还有选择吗？”沐千雪叹了口气，暗暗有了决定。

    她和青竹的孩子固然重要，但冷青竹才是她最重要的人。

    这一世，第一个让她动了真心的男人。

    即便是少卿，在一起久了，或许比冷青竹更亲密，然而，一直以来，她对少卿也不过是喜欢和爱怜，和冷青竹那种灵魂缠绕的感情不能相提并论。直到神殿坍塌的那个晚上，她看到站在汹涌的海浪中的少卿，那一瞬间，才真正有了枰然心动的感觉。

    “是没有选择。”冷青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坚定地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道，“我选第一种，立刻治疗。”

    “青竹！”沐千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考虑清楚了？”叶紫苏歪了歪头。

    “我……”冷青竹苦笑了一声，低叹道，“我怕是没有选择。我的身体，怕是熬不到九个月后。”

    “这么严重？”少卿吓了一跳。

    叶紫苏一言不发，重新把了一次脉，许久还是皱眉。

    “如何？”沐千雪紧张地问道。

    “我擅毒不擅医。”叶紫苏一撅嘴，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道，“叫那个混账女人来看看吧。”

    “知道了。”沐千雪沉着脸，也顾不得等明天，直接就对少卿使了个眼色，让他把海若烟揪过来。

    “我马上去。”事关冷青竹，少卿的作风更加雷厉风行，毫不迟疑。

    “我想睡一会儿，你去看看凌蓝吧。”冷青竹低声道。

    “嗯，无殇的密信已经说过了。”沐千雪小心地将他扶上床，拆了发髻，褪去外衣，盖好被子。

    “我跟你去？”叶紫苏抬头。

    “不用了，凌蓝是受伤不是中毒，顾太医的医术不错。”沐千雪笑笑，又柔声道，“一路上你也累坏了，去休息吧。万年火焰珊瑚不会跑的，何况，你要炼药还需要特殊的器皿，明天去宝库里找。”

    “嗯。”叶紫苏应了一声。

    沐千雪放下床帐，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陛下。”夜无殇果然已经等候在外面。

    “伤口没事了？”沐千雪看了他一眼，往偏殿走去。

    “早就没事了，多谢陛下挂念。”夜无殇低头道。

    “你的密信告诉朕青竹有孕了，凌蓝受伤了，但从来都半句不提及你自己。”沐千雪叹息道，“若是青竹没有特别告诉我，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朕知道？”

    “属下……不过小伤而已，没必要让陛下为了这等小事分神。”夜无殇低着头道。

    “从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到底受过多少伤？”沐千雪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恼火。

    夜无殇沉默下来，没有接口。

    “顾太医看过了没有？”许久，沐千雪挫败地叹气。

    “皮肉之伤，上些药便好，何须劳烦太医。”夜无殇道。

    “你！”沐千雪一挑眉，想冲他发怒，但看着他的模样，火气又发作不出来，憋在胸口，一时间脸色变幻不定，周身的气息也压抑了许多。

    “陛下？”夜无殇眨了眨眼睛，茫然道。

    “过来！”沐千雪粗鲁地抓住他的手腕一扯，拉着他就转了方向。

    “陛下？凌将军在西殿……”夜无殇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

    “你闭嘴！”沐千雪阴沉着脸打断，连刚才冷青竹的状况带来的忧虑也一并化作怒火喷涌而出。

    夜无殇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反抗地由得她拉着走。

    “呯！”沐千雪一脚踢开一扇房门。

    “陛下？”里面的顾影跳了起来，桌上的东西摔了一地，目瞪口呆。

    “你过来！”沐千雪一用力，将夜无殇扯过来，推倒在椅子里。

    “这……夜侍卫这是？”顾影一头雾水，小心地看着好像是盛怒中的女皇陛下。

    说起来，女皇陛下是什么时候回宫的？竟然事先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看看他的伤势。”沐千雪不管她在想什么，直接吩咐道。

    “是。”顾影虽然疑惑，但也不敢怠慢，赶紧把脉，隔了一会儿，脸色却舒缓了不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才起身道，“陛下，夜侍卫不久前受过伤，不过现在外伤已经差不多了，内伤嘛……他自己应该有运过功，再将养几天便无碍。只不过……”

    “说！”沐千雪不耐烦道。

    “夜侍卫曾经反复受伤，又没有好好调养，年深日久，身体内部总是会留有暗伤的，现在虽然看不出问题，但将来……尤其是成亲生子，怕是会很危险。”顾影道。

    还没听完，沐千雪的脸色就发黑了，回头冷笑道：“这是你说的小伤，没事？”

    “确实不是大事。”夜无殇淡然道。

    “你！”沐千雪怒极，直接道，“顾影，开药！医不好他朕摘了你的脑袋！”

    “臣自当全力以赴。”顾影苦笑，不过幸好夜无殇的问题还没有到无法可想的地步，所以她也不怎么慌乱。

    “至于你。”沐千雪瞪着夜无殇，缓缓地道，“在顾太医说你‘没事’之前，你不用来见朕了！”

    “陛下！”夜无殇脸色巨变，猛地站起身来。

    “朕金口玉言，绝无更改！”沐千雪丢下一句话，摔门出去。

    “这个……”顾影叹了口气才道，“陛下也是为了你好，还是莫要辜负陛下一片苦心吧。”

    夜无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身影中，隐隐流露出几分委屈。

    而沐千雪发过了火，让自己清醒了一下，这才重新向西殿走去。

    凌蓝重伤之下，为了便于保护，冷青竹便将他安置在了碧海阁中，让暗卫贴身守护，顾影也留在碧海阁中，不用每天跑来跑去招人注目。

    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气，将残余的火气压下，轻轻地推门而入。

    殿中原本有几道气息，在她进门后便隐去。夜无殇教导出来的暗卫个个都是人才。

    沐千雪走到床沿坐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床上的凌蓝依旧沉睡着，脸色虽然不好，但也不是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幸亏头部没有伤痕。

    “其实……朕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你的，还是这辈子你欠朕的。”看了他许久，沐千雪才开口自语了一句，苦笑着摇摇头。

    上一世的凌蓝是为她而死，可是眼前的这个凌蓝……一切都尚未发生。若是这一世凌绯没有起异心，大婚之后能斩断过去，或许等时间久了，她心结渐淡，即便没有上一世的专宠，但他们依旧可以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帝后，留下一段美谈的。

    凌蓝……沐千雪其实很清楚，她上一世对凌蓝的愧疚，不应该强加在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身上。可是，当初她第一次见到冷青竹的时候，虽然也对上一世自己做过的事有所抱歉，却没有这么强烈的愧疚。

    难道果然是因为凌蓝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眼前，所以留下了太过深刻的记忆？

    “陛下？”沉思间，耳边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你醒了？”沐千雪一怔，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凌蓝竟然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臣失礼了。”凌蓝动了动，发现自己的状况实在无法起身行礼，这才作罢。

    “伤势如何？”沐千雪问道。

    “已经运功疗伤了，而且顾太医的医术很好，再过几日便可下床。”凌蓝答道。

    “那就好。”沐千雪点点头。

    瞬间，殿中又沉默下来。

    沐千雪也感觉到了无话可说的尴尬，上一次见面，她揭开了凌绯的丑事和凌蓝的真实身份，逼迫凌蓝暂代凤后之位，两人之间的相处着实说不上愉快。

    这次回来，若是一切如常倒也罢了，可偏偏凌蓝被那红衣少年打成重伤……

    “陛下所托，凌蓝皆已做到，宫中一切平安。”凌蓝轻声道。

    “可是你说不上平安。”沐千雪叹道。

    “臣是武将，这点小伤不过平常，并无大碍。”凌蓝很平静地道。

    沐千雪莫名地又开始烦躁起来。

    先是夜无殇，后是凌蓝，这几个男人，怎么就一个比一个不把自己当回事？非要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才满意么。

    “陛下？”或许是她的脸色太过难看，凌蓝也有了一丝不安。

    “罢了，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沐千雪一下子站起身。

    “是。”凌蓝应了一声，暗自却没有理由地松了口气。

    沐千雪皱了皱眉，打了个手势示意暗处的暗卫好好守着，开门出去。

    穿过连接的回廊，外边是碧海阁四季长青的竹海。

    一阵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偶尔响起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在繁华的皇宫里，显得异样的宁静。

    站了一会儿，她还是回到了冷青竹的卧室。

    叶紫苏已经不在，不过万年火焰珊瑚也不在，就不知道这人究竟是听话去休息了，还是为了不打扰冷青竹休息，抱着宝贝换地方研究去了。

    不过，以沐千雪对叶紫苏的了解，恐怕是后一种居多。

    小心地不发出声音在床边坐下，帮冷青竹拉好滑落的被子，又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

    虽然是回来了，不过碧凌一行留下的后遗症并不少，尤其是近在眼前的战争……

    她需要高手随行，可是冷青竹有孕，少卿晕船，海若烟……在从碧凌回来的船上她就明白，这个女子是不会愿意被牵扯进这种事里的。

    真是麻烦啊……

    再想起凌蓝……渐渐的，心里有了一个决定。

    凤后，大将军。

    既然凌蓝选择了后者，那么……如他所愿吧，这场战争，就是最好的机遇。至于他的男子之身，他的将来，那都是凌蓝自己选择的。

    那么，沐千雪决定尊重他的选择。不再用上一世的愧疚，将自己觉得对他好的方式强加给他，哪怕这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凌蓝敢走上前，自然就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而她，终究只是局外人。

    从今以后她会记住，这个凌蓝，不是上一世为她而死的凌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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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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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烽火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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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始

    沐千雪坐在高高的凤椅上，听着白颜例行公事的汇报，一边打量着下面的人。舒榒駑襻

    真正重要的事，早就快马送到鄞州做幌子，然后由夜无殇密报给她做出批示了，白颜在早朝上说的，也就是些不疼不痒的小事。倒是朝堂上换了几张不熟悉的面孔让她有点儿兴致。

    尽管原来去碧凌之前，她还想一箭双雕，把京城也清洗一遍，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京城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冷青竹和夜无殇都不敢轻举妄动，而碧凌神殿的坍塌也提早了她回归的时间。然而，在这样暗流汹涌的环境里，大变化没有，小变动还是有的。

    那些不高不低的官员升降，乍看之下不过是大海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但的确在一点一滴地改变着京城形势的对比。

    “陛下，碧凌经此一事，恐怕与我国关系更加紧张，大战在即。”白颜最后一句话终于到了重点。

    “我们的水军怎么样？”沐千雪问道。

    毕竟重生到了十年前，她的记忆也不至于对这么久远之前的东西都记得清楚，依稀只记得，自家的水军似乎挺稀松平常的。

    果然，白颜苦笑了一下道：“要靠水军与碧凌作战，恐怕……”

    “又不是我们去打碧凌，碧凌要打我们，终究要登陆作战的，水军并不是很重要。”难得上朝的大将军武汾走上前，慨然道，“陛下放心，若是碧凌敢来，臣亲自率一军，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大将军英勇不减当年。”沐千雪笑了笑。

    不过，这次的战争她是不会派出武汾的，倒不是嫌弃她年纪大，事实上，上一世她出征多次，这位老将军依然立下了赫赫战功。只是这一次的战争有点不同，碧凌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若是打输了，恐怕会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她记得武汾的心脏不太好，万一出个什么差错，以她武将第一人的身份，对士气的影响太大了，还不如坐镇京城为好。

    “陛下。”兵部尚书柳荫出列道，“碧凌的水军精锐，我国海岸线也不短，弄清楚他们登陆的地点至关紧要。”

    这倒是个很实际的问题。

    沐千雪点点头，知道这人虽然是沐千雨一派的人，但才干确实是有的。

    “不如在沿海一带设置烽火台，有状况就用狼烟传讯？”武将堆里走出来一个将军提议。

    沐千雪想了想，虽然觉得面熟，但还是一下子想不起她的名字，不过既然没印象，想来上一世也没多大表现，便道：“除此之外，众卿还有什么看法？”

    “陛下，我国海岸线虽长，但适合大军登陆，又能对战争起决定作用的地点却不多，只要重点防守承州和肃州即可。”武汾道。

    “关于战事，容后再议，散朝后，丞相、大将军以及兵部户部两位尚书到御书房来。”沐千雪道。

    “遵旨。”众人应了一声，各自退回队列。

    “还有事吗？”沐千雪又扫视了一圈。

    “这……”安静了一会儿后，还是上官虹微微颤颤地走出来，“陛下，老臣有事要说。”

    “嗯？”沐千雪挑了挑眉。

    “老臣要说的是，多日之前，瑞王殿下和慎王殿下在京城斗殴……”上官虹的脸色有些尴尬，含糊地掠过了地点才接下去说话，毕竟两个亲王在青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这种事，说出来都丢脸，别提这还是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了，“总之，当日瑞王殿下打伤了慎王殿下之后就不知所踪……”

    “有这种事？”沐千雪一脸的惊讶。

    冷青竹借着凌绯软禁了沐千雪这件事她知道，但是夜无殇的信也没有把过程写清楚，只知道是风绛月出了力，不过，听到上官虹这么一说，她哪还会猜不出过程？不由得就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不得不说，冷青竹这一手真是狠。就算事后放了沐千雨，她也根本说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做过这件事，不提其他，首先沐千雨这些年辛辛苦苦赞起来的好名声就给他败了一半了。

    “老臣以为，堂堂亲王当街斗殴固然不该，但最多也就是发俸禁闭，瑞王殿下这个一走了之，也太……少不更事了些。”也就上官虹执掌礼部，三朝元老，才敢这么把一位亲王当成晚辈教训了。

    “上官大人说的是，千雨确实是任性了。”沐千雪道。

    “陛下，这可不是任性就能概括的。”上官虹不满地道，“老臣以为，陛下对瑞王殿下太过放纵，此事必定要严肃处理！”

    “要处理，也得先把人找回来吧？”沐千雪一脸的无可奈何，又道，“那么多天了，难道堂堂一位亲王都会在眼皮子底下失踪了不成？”

    “此事，禁军统领难辞其咎！”柳荫不阴不阳地说了一句。

    “说的是。”出人意料的是，沐千雪竟然很赞同地点点头。

    “……”柳荫抽了抽眉头，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

    原以为女皇是定然会保凌蓝的，可是……听女皇的意思，竟然有放弃凌蓝的想法？还是说，京城一直以来的流言其实是事实，凤后失宠？

    毕竟，禁军统领的职位，并不一定要有多大才干，最主要是要忠心，一般都是由女皇最信任的人担任的，若是凤后失宠，凌家自然不可信任了。

    “陛下，先找到瑞王殿下才要紧。”白颜出列道。

    “朕自然会派出暗卫寻找瑞王的下落。”沐千雪一声冷哼，又转头道，“说起来，朕不过是出巡，这事情还真不少，甚至刺客都跑到后宫去了？”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二月初二的宫宴，这里的官员家眷都有份参加，自然也看见了冷青竹和红衣少年短暂而惊心动魄的一战。不过，事后却谁也不知道那刺客究竟是谁带进去的，甚至搜遍京城也找不到人，刺客女皇一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谁也不敢上前接话。

    “这也是禁军的疏漏。”还是柳荫说了一句。反正她已经把凌家得罪彻底了，也不怕多说一件。

    “凌将军与刺客打斗，身受重伤，目前被凤后留在宫中养伤，凌家的老太君也留在中宫。”沐千雪淡淡地道。

    她确实有意让凌蓝离开禁军统领这个位置，但也不会让人随随便便就把罪名往他头上扣。

    “不知道凌将军伤势如何？”武汾倒是对那个年轻的将军很有好感。

    “不轻，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沐千雪说着，顿了顿，又道，“禁军也该整顿了，统领不能理事就办不了事了么？”

    这话当然是没人敢接的，禁军是个很敏感的东西，一个弄不好，让女皇认为他有异心，麻烦就大了。

    沐千雪本也不指望有人会站出来说话，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又道：“慎王近日如何？”

    “这……”上官虹迟疑了一下才道，“慎王殿下受伤之后一直闭门养伤。”

    “闭门？也好，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不去也罢！”沐千雪冷哼道。

    下面的人一阵无语……这也太偏帮瑞王了吧……这话一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女皇觉得瑞王打得好呢！

    不过，大家也看明白了，不管凤后失没失宠，凌蓝还是动不得的，而女皇……也果然一如既往地疼爱自己唯一的胞妹。倒是之前一向形象颇佳的瑞王，这次处事确实不太妥当，到底是年纪还小啊。

    “无事的话，就退朝吧！”沐千雪站起身，潇洒地一挥袖，自顾自地走了。

    女皇回归后的第一次早朝，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不过，沐千雪也没法立刻就去后宫，在御书房里和白颜、武汾、柳荫，以及户部尚书南渝商讨了一上午的应对之策。

    送走了人，沐千雪才叹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累了？”不知何时，门开了又关，桌上也多了一杯热茶。

    沐千雪当然不是没听到，只是这个气息太过熟悉，让她连睁开眼睛看看的想法都没有。

    “睡着了？”少卿趴在椅背上，戳戳她的脸。

    “别闹。”沐千雪一声干咳，拉下了他的手。

    少卿不是她后宫的侍君，在宫中的身份很微妙，没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从前她就任由他出入御书房了，门外的侍卫当然不会拦他。

    “那些老顽固又烦你了？”少卿问道。

    “还不就是那样。”沐千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你沏的茶？”

    “怎么样？”少卿一扬眉。

    “很不错。”沐千雪笑笑。

    “知道就好。”少卿凑过去蹭了一下才道，“你要去打仗了？”

    “嗯。”沐千雪也不瞒他，直接道，“军队要动员，户部要准备粮草，最多一个月吧，春暖花开，正式动兵的好时候。”

    “我跟你去。”少卿道。

    “要坐船。”沐千雪笑眯眯地点点他的鼻子。

    少卿顿时脸色一黑，但很快就找到了理由，眼睛一瞪她：“你这么狡诈的女人，怎么会肯在碧凌最强势的方面跟他们硬碰硬？就算要坐船，最终要打还是陆战。”

    “这回倒是精明了啊。”沐千雪伸了个懒腰，轻笑道，“我有些事要你帮忙去做，做完了再来军营找我吧，正好也不用跟着我受一路晕船的辛苦。”

    “你不是故意想支开我吧？”少卿斜睨着她。

    “怎么会？”沐千雪一耸肩，“有你这样的高手，我怎么会不用。”

    “那说吧，你要我做什么？”少卿这才道。

    “这个么……我想要那些江湖大侠帮帮忙。”沐千雪道。

    “我恐怕支使不动各大门派。”少卿怔了怔，想了一会儿才摇摇头，“我没有青竹的声望，而且青竹嫁给你之后，他在江湖上的影响力也打了折扣，恐怕不能向以前那样一句话就让人为他卖命了。你也知道，江湖和官府总是不对盘的，很少有江湖人愿意跟官家打交道。”

    “放心，我也没指望那些自命清高的大侠组成一支联军听我吩咐。”沐千雪神色如常，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过去。

    少卿把耳朵凑过去，听着她压低了声音说的话，慢慢的，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真坏。”

    “我从来不是好人，你不是很清楚吗？”沐千雪直接把这句话当夸赞了，一脸的得色。

    “那我过几天就走，办好了再来找你。”少卿有些不舍地道。

    “嗯。”沐千雪点头。其实这也是她不急着给少卿册封的原因之一，后宫的侍君哪能这么自由？进一下御书房就能扣个后宫干政的大帽子，别说跟她去打仗了，再怎么宠爱的人，这皇家体统还是要的。

    “那青竹呢？”少卿又问道。

    “你觉得他还能出宫？”沐千雪叹息，眉宇间又染了忧色。

    “有叶紫苏和海若烟，青竹会没事的吧？”少卿道。

    “一定没事。”沐千雪握住了他的手，又道，“说不定等我们凯旋而归的时候，青竹肚子里的宝宝也能出来了。”

    “我一定会把他教成天下第一高手的！”少卿道。

    “等你先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再说吧。”沐千雪故意道，“那个什么圣子，下次可不能输给他了。”

    “我这次也没输给他好不好。”少卿撅着嘴道。

    “好好好，没输，就是也没赢罢了。”沐千雪笑道。

    “切！”少卿撇撇嘴，脸上还带有明显的不甘之色。

    不过，提到了那红衣少年，沐千雪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那个男子……这样的年纪，正常情况下，能把武功练到这个地步是不可能的事。尽管她认为全盛状态下的冷青竹更胜一筹，但冷青竹毕竟比他大了近十岁。沐千雪绝不相信他的天资能胜过冷青竹那么多。所以……一定是有原因的。

    就如自己的这一身不属于年纪的功力，也是重生的关系。世上绝对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武功一途，如果有速成的捷径，那一定是有害的！

    “对了，聂青澜和徐丹枫你打算怎么办？”少卿问道，“现在海若烟都在宫里，只有暗卫看着他们了，还有那个楚寒，带是带回来了，可怎么安置？”

    “聂青澜，就让五儿带他们在京城转转，尽尽地主之谊吧。他们若问起，就说风头上筹措这么多粮食不易，让她等。”沐千雪想了想道，“至于楚寒，关于碧凌神殿的事，青竹想见他。你看青竹精神好的时候带楚寒去给他看看。”

    “知道了。”少卿答应了一声。

    “好吧，现在陪我去见一个人。”沐千雪站起身来。

    “谁？”少卿奇道。

    “当然是……我的好妹妹了。”沐千雪轻笑。

    好妹妹……瑞王？

    少卿若有所思，好像听说是冷青竹把沐千雨关在了碧海阁。

    想起早朝上的事，沐千雪的心情也算不错。这一世，她终究是打得沐千雨翻不了身了吧？

    冷青竹、凌蓝、夜无殇……那可都是上一世沐千雨手下的受害者，如今却是栽在了他们手里。可惜这种事只有自己一个人觉得有趣，无法说出来分享给别人听了。

    不过，沐千雨的心情就是相当的不好了。

    冷青竹果然是贯彻了自己的说法，亲自当牢头看管。明明就是一间普通的客房，沐千雨甚至都看见了白颜从不远处的回廊经过，可偏偏谁都看不见她，当她不存在一般。

    时间久了，沐千雨自己都觉得恐惧，身处在奇门遁甲之中，是不是世间根本就抹去了她这个人的痕迹？要不然，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动静？她堂堂一个亲王，女皇的胞妹，可不是那些无权无势的闲散宗室，怎么可能失踪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没人采取行动？

    “吱呀——”门开了。

    “滚！”沐千雨烦躁地道。

    冷青竹当然是不会饿死她的，不过她现在能稍稍出出气的，也就只有每天来送饭的暗卫了。

    不是没想过挟持人质，但进来的人除非是夜无殇，否则暗卫都有自知之明，绝不会靠近她，也不会搭话，一向是放下东西就走。

    “皇妹好大的火气，看来这些日子的修身养性还不够？”出人意料的，今天响起的确实让她梦中都咬牙切齿的声音。

    “嗯，这地方真乱，真是的。”沐千雪摇摇头，小心地拨开地上的杂物走进去，而他身后的少卿则负责将之弄回原位恢复阵势。

    沐千雨咬牙切齿，一瞬间想过抓住沐千雪为人质，但很快又打消了这种想法。

    沐千雪身后的男子，就看他对屋中的阵势无比熟悉，就知道他和布阵的冷青竹关系匪浅，这样的人，不是自己的武功可以应付的。何况，沐千雪也不会蠢得单独来见她给她机会。

    “你来做什么？”沐千雨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些。

    “刚回来，总要来看看朕的好妹妹。”沐千雪依旧是笑吟吟的。

    “那真是有劳皇姐了。”沐千雨皮笑肉不笑地道。

    “应该的。”沐千雪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神色如常，仿佛真是姐妹聊天那样，轻描淡写地道，“今天早朝，上官大人说，瑞王殿下太过任性了，要朕出动暗卫找你回去，好好管教一番。”

    “那不知道皇姐打算什么时候‘找到’我呢？”沐千雨忍着气问，故意把“找到”两字加重了音。

    “哪儿的话，朕当然会尽力而为的。”沐千雪也像是在说别人似的，浑然无视了要找的人就在眼前这个事实。

    “那就恭候佳音了。”沐千雨一声冷哼。

    不过，对方的话里也明显暗示了，过一阵子就会放她回去，倒是让她安下心来。

    只要能恢复自由，势力可以重新培养，固然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沐千雪的信任，可是沐千雪同样受着姐妹亲情的制约。

    一天自己没有谋反，沐千雪就不能拿她怎么样。否则残杀手足、暴戾昏君的名头立刻就会扣在她头上。

    沐千雨很清楚，自己这位皇姐对于皇家尊严、名声什么的还是看得很重的，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好名声。就像是凌绯，无论如何都只能暗地里处置，那就成不了光明正大处置自己的把柄。

    沐千雪，比自己更怕这件事被公之于众！

    “千雪，我饿了。”少卿戳了戳沐千雪的肩膀。

    “啊，朕差点儿忘了，皇妹也没用膳呢？就不打扰了。”沐千雪一脸恍然地起身。

    “不送。”沐千雨连动一下都懒。反正她是走不出这个屋子的。不过，见过沐千雪之后，她烦躁的心情反倒是安静下来。

    反正形势已经不会再坏了，只要留得性命，恢复自由，一切都可以重来，好运气也不会一直跟着沐千雪的！

    －－－－－－题外话－－－－－－

    今天花了很多时间构思第三卷的框架，上来瞄了一眼，又是4张1w2的催更票啊……我明天试试吧，不过不保证，开头很麻烦，还有东西没理清呢，只能说尽量。

    另外想问问大家，喜欢看打仗吗？我自己是很喜欢战争的篇章的，写》绝色凤帝》的时候，我一直就觉得第二卷的那场战争是全文最精彩的一段了。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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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焰绯然

    第二章 焰绯然

    冷青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一片血红，显然已经是黄昏。舒榒駑襻

    流风上前打起了帘子，浣月则拿来了外衣。

    刚刚梳理整理，沐千雪开门走了进来。

    “再睡下去我真的会变成猪了。”冷青竹笑叹道。

    “抱起来手感更好。”沐千雪放下了手里的托盘。

    “女皇陛下亲自来做这种侍从的工作，倒是我的不是。”冷青竹说着，语气中却没有一丝不好意思，悠然地坐下来。

    “喝吧。”沐千雪替他掀开了盖碗。

    “这个……”冷青竹仔细看了看才道，“玉碗？”

    “嗯，尝试过了，并不是海神雕像的材料特殊，而是只有石头才能阻挡万年火焰珊瑚的热性。”沐千雪抽了抽嘴角，想起那一堆被融化的珍宝，虽然说不上心疼，但总觉得很傻。幸好最后找出了这套玉石雕刻的餐具，要不然真要派个石匠去削碗了。

    冷青竹尝了一口碗中的液体，不算难喝，甚至于几乎没有味道，清清亮亮的，完全不像是想象中万年火焰珊瑚应有的炽热，连颜色也是半透明的无色。

    “这是紫苏和若烟一起琢磨出来的方子，有很大可能不会影响到孩子。”沐千雪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已经是默认了使用第一种治疗方案。

    “我会配合的。”冷青竹默默地点头。

    “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出征。”沐千雪看着他许久，才叹了口气。

    “我猜得到。”冷青竹并没有显示出意外。

    “我会带走紫苏，把海若烟留在这里。”沐千雪道。

    “……”这回，连冷青竹都顿了一下，才轻笑道，“撇开海少掌门的意愿问题，我以为你会舍不得将叶紫苏带上战场，还是说，没有美人相伴的女皇陛下……唔……”

    剩下的话被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你这算是吃醋吗？”唇分，沐千雪的手还停留在冷青竹脸上，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你说呢？”冷青竹不动声色地反问了一句。

    “放心吧，即便是御驾亲征，除非是要亡国了，否则谁会让女皇处于危险之中，我的身边，远比京城安全。”沐千雪道。

    “你确定没有存着让叶紫苏做出什么药来一劳永逸的想法？”冷青竹道。

    “啊啊，要是有那么好用的东西就好了，可惜。”沐千雪耸耸肩，一脸的遗憾。

    她也想过将叶紫苏之前给她的迷（禁词）药量产，只是无论迷（禁词）药还是解药，都有几味药材不是可以大量收购的，制造出来给暗卫装备也就算了，想应用在战争中是肯定没戏的。

    “早朝的事我听说了。”冷青竹放下空了的玉碗，又道，“你想让凌蓝随军出征？”

    沐千雪闻言，沉默许久才道：“你觉得呢？”

    “我想，凌将军会很感激陛下的。”冷青竹道。

    “也是。”沐千雪叹息。

    “那个什么圣子，绝不会就这么乖乖地回碧凌去的。”冷青竹又道，“要提防他在战场上捣乱。虽然说一个人的力量在战争中很渺小，然而，一个绝世高手，如果抓准了时机，足以改变战争的走向。”

    “我知道，可是那个家伙……”沐千雪一拍额头，有几分苦恼，“身为圣子，连神殿沉没的事都不能让他动容，想必皇族也一样不被他放在眼里的，那他究竟想要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要收为己用吧？”冷青竹一皱眉。

    “得了，那样的蛇蝎美人我可不敢要。”沐千雪故意打了个寒颤，露出害怕的神色。

    “那个少年，给我的感觉……”冷青竹犹豫了一下组织语言，隔了一会儿才道，“很邪气。”

    “你说人，还是武功？”沐千雪问道。

    “都有。”冷青竹对这点毫无犹豫。

    “我也料得到，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武功，绝对不正常。”沐千雪道。

    “千雪。”冷青竹叫了一声，偏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嗯？”沐千雪一扬眉。

    “知道我的武功是怎么练的吗？”冷青竹道。

    “哈？”沐千雪一愣，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江湖第一人冷青竹，她从上一世开始就留下的印象，确实没想过他的年纪，虽说比那红衣少年大，却也绝对不属于正常的范围。

    “二十年前，我曾经误服过一截火焰珊瑚，当然，没有万年之久，最多就是几百年的东西。”冷青竹缓缓的道。

    “这才是你中青丝碧之前，血脉中的寒毒从未被引发过的原因？”沐千雪恍然大悟。

    “虽然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冷青竹点了点头道，“火焰珊瑚不仅是至热的药物，更可以增进功力，只是很少有人能承受它的药性罢了。而血脉中带有寒毒的我，误打误撞地化解了部分热性，才有今天的我。”

    “你对紫苏说过了吧？”沐千雪消化了他话里的内容才道。

    “嗯。”冷青竹的目光又落在玉碗上，“所以才有希望。”

    “那是天无绝人之路。”虽然还不是完全脱线，但沐千雪还是赶紧胸口的郁结散去了不少。

    “我不能陪你出征，但是……还是会帮你看好京城的。”冷青竹静静地望着她道。

    “嗯。”沐千雪连人带椅背一起抱住了他。

    脚步声从远到近，停顿了一下，又从近到远。

    “来了还走什么？”沐千雪松开手，没好气道。

    “臣以为，来得不是时候。”凌蓝面无表情地道。

    “顾太医说你可以下床了？”沐千雪转过身来，继续叹气。

    “已经无碍。”凌蓝避重就轻地答道。

    沐千雪上下打量着他，或许是因为伤处都在衣服遮掩之下，看起来倒确实是“无碍”的样子，但那比之前更消瘦的身体，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颊，怎么看都是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凌将军，便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事，也该善加珍重自身。”冷青竹柔声道。

    “战事？”凌蓝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似乎迸出一篷火花。

    “一个月。”沐千雪比了个“一”的手指，淡淡地道，“若是你的身体完全恢复如初，出征碧凌的先锋官就是你。”

    “陛下此话当真？”凌蓝紧紧地盯着他，淡漠的身上也有了温度。

    “君无戏言。”沐千雪斩钉截铁道。

    凌蓝心中一喜，一阵放松，但转瞬之后，竟然还有一缕淡淡的怅然升起。

    “多谢陛下。”凌蓝低下头行礼，掩去了眼中复杂的神色。

    无论如何，路是自己选的，早就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对了，凌老太君近日留在宫里陪伴凤后，若是凌将军身体好些，不妨前去拜见。”沐千雪又道。

    凌蓝猛地抬头，但片刻后就恢复了平静，只应了一声“是。”

    “下去吧。”沐千雪挥挥手。

    凌蓝默默地行礼退下。

    “啊拉，他是来干什么的来着？”好一会儿，沐千雪才拍了拍脑袋，想起了忘记问凌蓝来找冷青竹的用意了。

    “无殇伤得也不轻。”冷青竹叹了口气。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沐千雪很哀怨。

    夜无殇在隐忍这方面倒是像极了冷青竹，说来说去，还是少卿最听话了。

    “担心？”冷青竹道。

    “现在最让我担心的就是你了。”沐千雪低头亲了他一下，又道，“风绛月呢？”

    “还在暗卫手里，怎么了？”冷青竹问道。

    “我对他的易容术很有兴趣。”沐千雪坦然道，“你亲眼见过了，手和真人一模一样？”

    “只看脸的话。”冷青竹简略地答道。

    “也是，要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定然是瞒不过熟人的，不过，关键时刻或许会有大用。”沐千雪沉吟道。

    “我答应了放了他。”冷青竹道，“虽然我也曾不折手段，不敢妄称君子，不过基本的信用还是有的。”

    “那就放了吧。”沐千雪随口道，“放了可以抓回来再谈条件。”

    “……”冷青竹无语。怎么就忘了身边的这个女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无赖。

    “啊，对了！”沐千雪忽的一击掌。

    “怎么了？”冷青竹道。

    “我就说为什么那个圣子让我有几分熟悉感。”沐千雪皱着眉，凝重地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些像风绛月？”

    “风绛月不会是圣子。”冷青竹立刻否则。

    “这个我相信，风绛月没有武功。”沐千雪点头，却又道，“我是说，一种感觉，圣子和风绛月，像是一类人。”

    冷青竹沉思了一阵，终于还是点点头：“我与那少年说不过几句话，不过现在想起来，确实有几分神似。”

    “我对风绛月的脸越来越好奇了，真不知道他脸上究竟戴着几层面具？”沐千雪自语道。

    “易容（禁词，真不明白为啥这也禁，无语）面具不能长期戴在脸上，想风绛月给自己使用的那种易容术，需要特殊的药水才能洗掉，便是你把他抓起来扒皮，也是没办法的。”冷青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算了，明天我亲自去和他谈谈。”沐千雪下定了决心。

    “带上你说的那个楚寒，也许有奇效。”冷青竹道。

    “也是，若是他和碧凌神殿有关，见到楚寒的瞬间，一定会有破绽。”沐千雪赞同地点点头。

    流风和浣月走上前，点上了殿中的蜡烛，顿时，有些昏暗的大殿又亮堂起来。

    “陛下，今晚是在碧海阁用膳吗？”流风轻声问道。

    “嗯，去请少卿公子过来吧。”沐千雪想了想道。

    “我忌口的东西太多，怕是要委屈女皇陛下了。”冷青竹轻笑。

    “你吃得的，我自然吃得。”沐千雪不在意道。

    “陛下不要后悔就好。”冷青竹道。

    很快的，流风就把饭菜摆了上来。除了一碗鱼汤，全是素菜，青青绿绿的一片。

    沐千雪只是尝了一口就无语了……别说吃素，打仗的时候白饭她也吃过，可是这些素菜都是什么味道？咸不咸，甜不甜，咽下去一股的药味。

    “给陛下和少卿灵准备一份晚膳。”冷青竹看够了她的表情才转头吩咐。

    “是。”浣月忍着笑下去了。

    “你就吃这个？”沐千雪的眉毛都快打结了。

    “药膳，虽然味道不太好，但有效。”冷青竹很平静地吃着那些诡异的菜，津津有味，就好像那是什么美味佳肴似的。

    沐千雪摇摇头，挫败地放弃了同甘共苦的想法。

    冷青竹原也就是想捉弄她一下，毕竟药这东西也不是可以随便乱吃的。

    “青竹……”沐千雪凝视着他的脸，一声低叹。

    最终她还是没说什么甜言蜜语，他们之间本也不需要那些。

    一会儿工夫，殿外重新传来脚步声，流风轻巧地收拾出另外半张桌子，随后转身想去接浣月端来的菜。

    “让开！”冷青竹刚把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猛地脸色一变，手一扬，竹筷夹带着风声射了出去。

    流风一听到他的话，想也没想就立刻后退，正好两根筷子擦着鼻尖飞过，吓出他一身冷汗。

    “哐啷~”托盘翻倒，饭菜洒了一地。

    “哎呀，这就被发现了啊。”原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红衣少年偏头闪开筷子，看看一地的狼藉，遗憾地耸耸肩。

    “你怎么会在这里？”流风一手按在腰上，厉声道，“浣月呢？你把他怎么了？”

    “连侍从都带着兵器，不愧是冷青竹。”红衣少年一撇嘴，扫了流风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沐千雪皱眉，站起身挡在了冷青竹身前，着实有几分恼火。

    要说之前的那次行刺是趁着宫中人来人往形势复杂之际混进来的还好说，可这回明明已经增加了守卫，连换班也全部调整了，居然还被人轻易摸进了后宫，宫中的守卫应该统统拉出去砍头！

    “哟，是你啊。”红衣少年挥挥手，天真地笑道，“又见面了，原来你就是女皇？胆子真大，跟为我们碧凌的那个老糊涂完全没有可比性嘛。怎么样？要不要你干脆来当我们碧凌的女皇算了。”

    沐千雪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听这话本身，就像是一个无知稚子的童言童语，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就算看起来再纯良也不是真正的天真无邪！这样的话信口拈来，才更显得可怕。

    “你是怎么进来的。”沐千雪问道。

    “和上回一样，走进来的呀。”红衣少年说着，绕过地上打翻的菜肴走进殿内，忽的动了动鼻子，好奇道，“有温玉散的味道，有谁中了寒性的毒吗？”

    沐千雪一震，下意识地去看桌上的菜。

    药膳中的气味，这样就可以分辨出是有人中了寒毒？

    “别这么惊讶嘛。”红衣少年一摊手，无可奈何地道，“你们拿走了万年火焰珊瑚，再加上空气里温玉散的气味，随便想想就知道了。”

    “你是打算要回碧凌的至宝吗？”沐千雪道。

    “要来干什么？”红衣少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又不能吃，当摆设还会有半年热死人呢。也就那些笨蛋才拿它当宝贝。”

    沐千雪无语，抽了抽嘴角，一头黑线。

    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都是笨蛋中的一员？

    “说起来，我们也不是初次见面了，留个姓名如何？”冷青竹终于站起身来。

    “我叫焰绯然。”红衣少年很爽快地道。

    焰？很少见的姓氏呢。沐千雪暗自评估着，不过那一身红彤彤的倒是很称他的名字。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沐千雪道，“要是想行刺，抱歉，恐怕今天你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就像是附和她的话似的，少卿的身影堵住了殿门。

    因为在宫里，他也换了深紫色的宫装，但确实特地改良过的，虽然华丽，却不会太影响行动。

    “啊拉，想不到能同时见到藏剑山庄的两位主子，真是荣幸。”焰绯然依旧是笑眯眯地，看了看左右。

    “既然来了，不如到在下的暗阁做几天客如何。”夜无殇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看起来我真像是自投罗网啊。”焰绯然有些委屈地看了沐千雪一眼。

    “怎么会？”沐千雪微笑道，“能请到碧凌的圣子做客，是朕的荣幸才对。”

    “可惜，我对暗卫的刑房并不感兴趣。”焰绯然忽的一笑，转身向大门扑了过去。

    沐千雪挑挑眉，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他会选择从窗口突围的，毕竟相比较而言少卿的武功更强，而且那个方向，正好是把背门卖给自己了。还是说他真觉得冷青竹现在只能甩甩筷子了？

    “来的正好。”少卿一扬眉，冷霜刃迎了上去。

    “不知死活。”焰绯然一声冷笑，脸上红光一闪，也不用兵器，直接实打实一掌拍过去。

    少卿愣了一下，但并没有被影响到。

    就算是冷青竹，也不可能徒手一掌就击败自己的，何况冷霜刃也是一件宝物，锋利程度决不在春雨剑之下，这混蛋也未免太托大了吧！

    “呯！”电光石火之间，肉掌和锋刃相交，竟然发出一声闷响。

    少卿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顺着墨玉箫，几乎要冲毁自己的经脉，大惊之下，急忙后退卸力。

    “轰！”墨玉箫一牵一引，将上面的力道转移开，霎时间，回廊的柱子倒了一根，屋顶也坍塌了一小片。

    借着扬起的灰尘，只听焰绯然的声音已从远处传来：“今天我就走了，不用远送啦！”

    “少卿，没事吧？”沐千雪几步冲出了门。

    怎么也没想到，以少卿的武功，竟然会接不住焰绯然一招，怎么可能？

    “没事。”少卿苦着脸揉着握箫的右臂，半晌忍不住道，“手……麻了。”

    沐千雪赶紧将他拉进来，掀起衣袖，虽然没有外伤，但手掌按下去，明显能感觉到肌肤不自觉的颤抖。

    “这种程度，运功一周就好了。”冷青竹看了一眼道。

    “要是我死撑着不退，一定会重伤的。”少卿愤愤地咬牙，一脸的不服气，“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邪功，不然不会一下子暴涨那么多功力。”

    “确实，我也感觉到他出掌的那一刻好像有点儿古怪。”冷青竹沉吟道。

    “先不说这个，少卿，你确定没事？”沐千雪不放心地问道。

    “嗯。”少卿运功一转，疏通了右臂的血脉，“没事，我用了卸劲之法，把那股爆裂的力量都转出去了。”

    沐千雪心有余悸地看了看回廊的残迹。要是这个力道打在人身上，大概可以把人整个儿震碎了吧？

    “陛下。”说话间，夜无殇走了进来，禀告道，“属下追到碧海阁边缘就没看见人了。”

    “算了，他的轻功你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也奈何不了他，反倒自己会有危险。”沐千雪道。

    “可是，属下在墙外不显眼处发现了被踩断的灌木，还有一些血迹。”夜无殇沉声道。

    果然……

    冷青竹和少卿眼中也露出恍然的神色。

    那一掌，果然是先伤己，再伤人的邪门武功，怪不得要立刻退走，大概反噬还相当严重。选少卿的方向出手，是因为夜无殇的轻功逊于少卿，由他来追的话，更容易脱身。

    “属下已经吩咐暗卫搜寻了。”夜无殇最后道。

    “焰绯然虽然看似天真，但心机深沉，他敢用这样的招式，就说明他早就有了退路，暗卫估计会无功而返。”冷青竹道。

    “那也总要做些什么，堂堂禁宫竟然就这般任由他来去。”夜无殇惭愧道。

    “罢了，他这次受创不轻，应该能安静些时候。”沐千雪道。

    “可是，这人三番几次闯入宫内，绝不会是来打招呼闲聊的，恐怕另有目的。”冷青竹道。

    “先派人看着外面的聂青澜和徐丹凤，看看焰绯然会不会再和他们接触。”沐千雪道。

    “是。”夜无殇应道。

    “说起来……”沐千雪转头看着他，转过了话题，“无殇，顾太医可还没跟朕说你没事了。”

    “陛下……”夜无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养伤。”沐千雪加重了语气。

    “可是这个时候……”夜无殇争辩道。

    “好啦，我会贴身守着她的。”少卿完全化解了右臂的麻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属下……遵旨。”夜无殇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行礼退下，正好和匆匆赶来的浣月撞上。

    “陛下。”浣月一脸的惭色。

    “去哪儿了？”沐千雪淡淡地问道。

    “属下该死，竟然被人引开，在竹林中转了许久没看见人，知道听见回廊倒塌的声音。”浣月跪下解释道。

    “离开了暗卫营，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沐千雪冷哼道。

    “属下该死。”浣月再次请罪。

    “陛下……”夜无殇停在门口，回过头，犹豫地叫了一声。

    “罢了罢了。”沐千雪看看他，又看看浣月，叹了口气，挥挥手，“去收拾干净，还有，朕饿了。”

    “谢陛下。”浣月松了口气，赶紧起身收拾一地的狼藉。

    流风轻轻地撤去了冷青竹面前沾了尘土，也凉透了的饭菜，重新换了一份，又摆了几样普通的菜肴。

    “我也好饿。”少卿坐下来抱怨道。

    “千雪。”冷青竹换了一双新的筷子，忽然叫了一声。

    “什么？”沐千雪一偏头。

    “你说，焰绯然要找的，会不会是他？”冷青竹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示意了一下偏殿。

    “嗯……”沐千雪托着下巴，也有几分沉吟。

    刚刚才说过风绛月会不会和焰绯然有关系……看起来确实是很可疑啊……

    “你们在说什么？”少卿左右看看，一头雾水。

    “一会儿去看看吧。”沐千雪有了决定。

    “也好。”冷青竹点头。

    “所以说，你们在说什么？”少卿不满地瞪着他们。

    “在说，焰绯然要找的东西，或者说是人，会不会是风绛月。”沐千雪道。

    “风绛月？”少卿抬头看着天花板，半晌才道，“说起来，他们给我的感觉挺像的。要是风绛月有焰绯然的那身武功，大概就更像了吧。”

    “你也有这种感觉，看来是不错了。”沐千雪和冷青竹对望了一眼，轻轻点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那个易容术也很有趣的样子。”少卿又道。

    “青竹答应放了他的，别玩坏了。”沐千雪提醒道。

    “我是那样的人吗？”少卿撇撇嘴，很郁闷地道，“要说玩坏，也是沐千雨先被青竹玩坏了吧……”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她？”冷青竹问道。

    “过几天吧，等我安排好这出戏的落幕。”沐千雪转着筷子，轻描淡写地道。

    现在想起来，重生的那一刻，她竟然会有将沐千雨当成这辈子最大的对手的想法，还真是可笑呢。那样的人，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罢了，而上一世，输给她的自己才是个最大的笑话。

    不过好在，姐妹情深的戏码她也演够了，就在和碧凌的战争之前，先把内部的问题解决干净好了！

    千雨，抱歉了，实在是这一世的你，连做我的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有了决定，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沐千雪还是感觉到怅然的。曾几何时，他们也真正的姐妹情深过，只是……帝王之家无亲情。

    想着，她又看了看冷青竹。

    若是能有一个聪慧健康的女孩，那么她一定会将她培养成合格的皇位继承人，从最初开始杜绝一切手足相残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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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绛月的秘密

    睡了一整天，冷青竹再嗜睡也没了睡意，便干脆带着沐千雪和少卿一起去看风绛月。

    风绛月住的地方隔得沐千雨很远，当中还夹着冷青竹的寝殿，不过条件可比沐千雪好多了，至少没弄个阵势什么的把他关起来。当然，风绛月的能耐，也跑不出去。易容术虽然是个好东西，但碧海阁里根本没有闲杂人等让他假扮。

    于是风绛月看见进门的人的时候，脸色都完全扭曲了。

    好吧，他也听说沐千雪回来了，可是对付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至于要冷青竹和墨少卿一左一右护驾么？

    “看起来绛月不想见到我嘛？那……走了？”沐千雪左右看看，一耸肩。

    冷青竹微笑不语，少卿倒是很配合地扭头就走。

    “喂喂！你回来！”风绛月先蹦了起来。

    为了不让他有使用易容术逃走的机会，除了送饭的流风，平时不会有任何人靠近他，他又不是闲得住的人，早就快憋死了。

    只要有个人肯来和他说说话，就算是沐千雪这个混蛋他也认了！

    “坐啊。”沐千雪走回来，直接拖了把椅子过来。

    风绛月撇撇嘴，犹豫半天，还是在选择坐到了离她最远的地方。

    “我会吃人吗？”沐千雪看看左右的两人。

    “会！”少卿毫不犹豫地点头。

    沐千雪“切”了一声，双手一拉，让他妈在身边坐下。

    “你说过会放了我的。”风绛月这话却冲着冷青竹而去。不管怎么说，冷青竹的信用度他还是信得过的，只求沐千雪别插手就好。

    “我说过自然算数。”冷青竹淡然道。

    风绛月松了口气，这才看向沐千雪：“什么事，说吧。”

    “在那之前，有一个人让你先见见。”沐千雪道。

    “什么人？”风绛月脸色微微一变。

    他和沐千雪之间的交集，如今也就是风月满楼那些人了，不过就算把他妈从大牢里拎出来，也对他没有威胁。那么这个女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究竟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少卿轻轻地拍了拍手，很快的，浣月带着楚寒走进来。

    “认识他吗？”沐千雪随手一指。

    “不认识！”风绛月答得飞快。

    “还真是毫不犹豫的回答啊。”沐千雪一耸肩。

    风绛月一愣，立即明白自己的反应太过直接，恐怕反而露出了破绽。

    “那么楚寒，你认识他吗？”沐千雪转头，笑眯眯地问另一个。

    楚寒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神色间有几分迟疑。

    “认识或不认识，有这么难办？”沐千雪道。

    “他……像一个人，可是……”楚寒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模样。

    “我说，你是不是把脸上的皮给扒了，让人家看看清楚？说不定是故友啊。”少卿抱着双臂，闲闲地道。

    “原来是易容。”楚寒愣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吧，我投降……”风绛月苦笑着举手，“我就是你想的那个人，女皇陛下还真有本事啊，死人都被你找出来了。”

    沐千雪无语，只想说你对你的真面目到底有多执着？宁可这么爽快就承认了也不肯卸了易容。该不会……面具之下的那张脸真的丑到天怒人怨了吧？

    “你果然还活着。”楚寒道。

    “你不也还活着？”风绛月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有几分遗憾。

    “对了，还有一件事。”沐千雪心神大定，更加游刃有余了。

    “我不怕再多听一个坏消息。”风绛月在见到楚寒后，很明显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碧凌的那位圣子殿下，算起来已经行刺三回了，真不知道到底要刺谁呢。”沐千雪轻笑道。

    “圣子？”风绛月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转头去看楚寒。

    “我也遇见了。”楚寒点头。

    “好吧好吧，要杀我就算了，你又怎么了？我记得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葬身大海了。”风绛月道。

    “所以我把他的神殿也葬身大海了。”楚寒淡然道。

    “哈？”风绛月一头雾水。

    “啊，忘了你在这里消息不通了。”沐千雪插口道，“前些日子，碧凌的神殿坍塌了，全部沉没于大海了。”

    “呃……”风绛月的表情更加扭曲，一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沐千雪摸摸下巴，陷入思索。

    那天焰绯然半路拦车，虽然说是要带徐丹凤回碧凌成亲，可放手得未免太过容易。装着没看见楚寒，直到楚寒说话才恍悟的模样，可这个男人最擅长演戏，谁知道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所以说，你们都是……不，曾经是神殿的人？”少卿总结道。

    “准确说来，是圣子候选。”楚寒更正道。

    “我听说过碧凌神殿挑选圣子的规则。”冷青竹静静地开口道，“就像是南疆一带的蛊毒，把所有的毒物都放在一个瓦罐里，深埋地下，让毒物们自相残杀，互相吞噬，直到剩下最后一只。”

    “说的没错。”楚寒道，“圣子是踩着同伴的血肉白骨登上顶峰的，除了最后的胜者，其他人都是殉葬的祭品。”

    “那你们俩怎么还活着？”少卿打断道。

    “我像是活着吗？”风绛月一声冷笑，眼中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感情，“千面公子，说得好听，连我都忘记了自己长得什么样了。”

    “事实证明，就算你有千面，一样被认出来了。”沐千雪毫不留情地道。

    “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引起焰绯然的注意！”风绛月气急道。

    “认都认出来了，把面具洗了有什么关系？”沐千雪很无辜地道。

    “做梦！”风绛月一抬下巴，给了她一个很恶劣的笑容，只是在那样的脸上实在有半夜装鬼吓死人的功效。

    “至于我，当年是被打落大海的，只是侥幸没死罢了。当然……带着这个纪念品。”楚寒抚摸着脸上的伤疤道。

    “我有个问题。”少卿好奇地问道，“你们俩都说不上会武功，那个焰绯然可是绝世高手，要说同为候选人，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以为焰绯然的武功是怎么练的？”风绛月冷笑道。

    “不知道。”少卿道，“不过听你这么说了，显然不是他自己练出来的。”

    “就像是刚刚冷庄主说的那样，像是蛊毒一样，互相吞噬。”楚寒道。

    “吞噬？”冷青竹皱着眉，思索了一阵，眼中渐渐显出惊色，“你的意思是，焰绯然打败了你们，所以夺取了你们的功力为己用？”

    “差不多吧。”风绛月一摊手。

    “竟然有如此邪门的武功。”冷青竹道，“说是候选人有很多，他能全部吸收的话，确实能堆出一个绝世高手来。”

    “万流归宗，那就是我们修炼的内功。”楚寒道，“而且万流归宗被废去的时候，必然损伤经脉，从此以后不可能再修炼内功。”

    “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啊。”沐千雪道。

    “这世上应该没有这么便宜的修炼方法吧？”少卿道，“如果这么简单，神殿完全可以多找些人来修炼，然后量产绝世高手了。”

    “确实不那么简单。”楚寒苦笑道，“万流归宗对修炼之人的资质要求很高，神殿哪有那么多的天才可以用来做消耗品？也就是每隔几十年，用这种方法培养圣子罢了。何况，最后的那个胜利者也不是从此就高枕无忧了，各种不同的人修炼出来的内力，虽说都是同源，但各自总有诧异，想要全部融合起来是很困难的，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碧凌神殿的圣子素来短命，一大半都是死于内力失控，爆体而亡。”

    “应该说没有白吃的午餐么。”少卿道。

    “天道循环，怎么会有让人不劳而获的绝世功法。”沐千雪毫不意外。

    “爆体，恐怕不完全是内力无法融合的关系。”冷青竹忽然道。

    “怎么说？”楚寒一怔。

    “就像是一个一辈子要饭的乞丐，忽然之间得到了一大笔钱，你觉得他懂得妥善使用这笔财富吗？最大的可能是，花完了这钱，继续要饭。”冷青竹道。

    “你是说，心境和修为不匹配。”沐千雪若有所思。

    “看不出来女皇陛下对武学一道还是很有天分的嘛。”少卿笑道。

    “我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高手吧？”沐千雪回头看着冷青竹。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手算是几流，不过比起海若烟也差得有限，应该不会很差吧？

    “算得上是一流的尾巴，是吧？”少卿向着冷青竹笑道。

    冷青竹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好吧，所以，女皇陛下究竟想拿我怎么样？”风绛月问道。

    “不想拿你怎么样。”沐千雪耸耸肩，云淡风轻地道，“青竹不是答应放了你吗？你可以走了。”

    “……”风绛月抽抽嘴角，沉默了。

    “怎么，该不会是觉得皇宫里不错，不想走了吧？”沐千雪恶劣地笑。

    “我不想走了又怎么样？”风绛月拍桌子。

    “不怎么样。”沐千雪一耸肩，“只不过，宫里不养闲人。”

    “……”风绛月继续无语，想起之前那段起早摸黑干活还被人嫌弃的黑暗日子就气得牙痒痒。好一会儿却一指楚寒，“他算不算闲人？”

    “他有用。”沐千雪只答了三个字。

    “我没用？”风绛月这次不止想拍桌子，更想掀桌子了。

    “那么，能被我所用么？”沐千雪反问道。

    “我……”风绛月语结，瞬间冷静下来。

    这个女人，从让楚寒证实自己的身份猜测，再用焰绯然当做威胁，就是要让自己乖乖地留下来吧？

    用易容术交换保护？

    风绛月皱了皱眉，开始考虑这笔交易划不划算。

    曾经差点儿死过一次他就知道焰绯然的狠毒和心机，更何况现在的自己连武功也没有了，能仰仗的只有易容术。可是，看情况焰绯然已经认出来了，就算再换一张脸，也未必躲得过追杀，毕竟……从小到大一起成长，他们彼此之间，太过熟悉了。

    然而，沐千雪，又是否值得信任呢？

    “我想，我总比焰绯然可信吧？”沐千雪看出了他的想法，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交换条件，我要你帮我杀了焰绯然！”风绛月权衡完利弊，狠狠地一咬下唇。

    “可以。”沐千雪点头。

    “焰绯然不好杀。”风绛月提醒道。

    “他们加上夜无殇够不够？”沐千雪一指身边的冷青竹和少卿。

    风绛月顿时哑然了，江湖上大约还没人见过冷青竹和墨少卿联手对付一个人，再加上一个并不弱他们几分的夜无殇。要说起来，焰绯然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三的。再不济，还有海若烟，连她自己也算是个高手。不过沐千雪这个女人倒是好运，竟然招揽到这么多顶尖的高手。

    当然，要是他知道现在的冷青竹根本不能跟人动手，大概就不会这么放心了。

    “我相信她。”楚寒道。

    “切。”风绛月撇了撇嘴，终于还是默认了。

    “说起来，楚寒，我也算是骗了你很久的，你还是信我？”沐千雪笑道。

    “是说陛下的身份吗？”楚寒淡淡地一笑道，“彼此彼此，陛下都不怪我摧毁神殿陷陛下与险地了。”

    “那么，你就留下来和绛月做伴吧。”沐千雪起身，表示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了。

    “多谢陛下。”楚寒道。

    沐千雪知道这次风绛月终于老实了，满意地点点头。

    就算是狐狸，被揪住尾巴了还是没辙了啊。

    走出偏殿，沐千雪伸了个懒腰，轻松地笑起来，回头道：“这不算是违背了你的信誉吧？青竹。”

    “陛下威胁利诱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冷青竹干咳了一声。

    “应该说，是各取所需。”沐千雪道。

    “我只知道，现在就是赶他他也不会走了。”少卿一耸肩。

    “风绛月若是不惜命，也不会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了。”沐千雪了然，隔了一会儿，又道，“不过还是很好奇，他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啊。”

    “问问楚寒不就行了，在神殿的时候他不可能一直是易容的吧？”少卿道。

    “说的是。”沐千雪恍然大悟，很想立刻转身，不过想想现在楚寒和风绛月定是有很多话要说，停顿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题外话－－－－－－

    今天被老妈喊回家收拾夏装了，回家都9点多了，赶了4千字。哈哈，结婚前太匆忙，就拿了几件衣服就搬去新房了……换季的时候有的忙了。明天没事，会万更，后天还要去医院复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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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微服

    接下去的日子很平静，焰绯然也没有出现过，或许是上一回强行提升功力的后遗症，着实伤得不轻。边境的消息通过暗卫和藏剑山庄两条线不停地汇集，可以发现碧凌果然在调集军队和战船。

    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冷青竹的状况却在不断地好转，叶紫苏擅药，海若烟擅医，撇开叶紫苏单纯看海若烟不顺眼的因素，两人搭档起来，足以将万年火焰珊瑚的药性发挥到最佳，甚至比预想的好得多，不仅是冷青竹本身，腹中的胎儿也在健康地成长着。

    “你说什么！”大清早的，就听碧海阁里传出一声……惨叫，吓飞了一群雀鸟。

    “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被吼的沐千雪闲闲地掏了掏耳朵，继续看地图。

    “看着我说话！”海若烟气急，几步冲过去抽走了地图。

    “所以……说什么？”沐千雪终于抬起头来。

    “不要装傻！”海若烟“啪”的一掌拍在书案上。

    “大胆！”一边伺候笔墨的流风终于忍不住呵斥。

    “没你的事，下去吧。”沐千雪直接挥挥手。

    “是。”流风僵硬了一下，又看了看海若烟，才退下去，顺手关了书房的门。

    “好吧好吧。”沐千雪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所以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你说呢！”那样的表情刺激得海若烟更加气急败坏了，“禁军统领？我？你有没有搞错？我哪里有一点像是将军的样子？该不会是早饭的粥都糊到脑子里去了吧！”

    沐千雪叹气，忽然很庆幸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的让流风出去了，要知道暗卫一个个都是死脑筋的，流风也不是和海若烟相处日久的张三李四王五。若是听到海若烟这么大不敬的话，恐怕立刻要拔剑了。

    “不要让我觉得好像你很委屈。”海若烟道。

    “禁军统领啊，早朝上人人争抢的职位，砸在你头上都不要？”沐千雪道。

    “不要！”海若烟答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那就算是帮我个忙，保管一阵子吧。”沐千雪道。

    “保管？”海若烟一头黑线。

    “凌蓝要随军出征，这个职位实在不能随便交给别人，不然你以为我在早朝上任命了一个江湖中当正四品的禁军统领，为什么没有人拼命反对？”沐千雪问道。

    “不能落在自己手里的话，至少也不能落在别人手里。”海若烟若有所思。

    “不笨嘛。”沐千雪笑了笑。

    “切。”海若烟啐了一口，终于冷静下来。

    “在他们看来，你一没有经验，二没有后台，所以也没有威胁性，总比我任命了一个政敌的人强。”沐千雪严肃地道，“没有人反对，就是朝堂上各派势力默认的制衡。”

    海若烟沉默了许久，才道：“政治，真是麻烦。”

    “是很麻烦，所以愿生生世世，莫生在帝王家。”沐千雪点头道。

    “怎么，堂堂女皇陛下倒是说这种丧气话。”海若烟道。

    “女皇也会累的。”沐千雪道。

    “不对，被你绕进去了。”海若烟顿了一下，忽的一省，继续拍桌子，“这和我要说的没关系，鬼才要当这个麻烦的禁军统领！”

    “反正你也没损失啊。”沐千雪翻了个白眼，“你要在宫里留到青竹的孩子降生，顺便挂个名有什么关系。”

    “挂名？”海若烟哭笑不得道，“你知不知道一旦和官府扯上了关系就再也洗不掉了，将来我回到江湖上药如何立足？”

    “青竹的名义借你用够不够？”沐千雪道。

    “什么？”海若烟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战事将起，御驾亲征，你在女皇出京的时候守护青竹这个理由够不够让江湖接受？”沐千雪说得更明白些。

    “……”海若烟张大了嘴，很无语地看着她。

    “将来你离去的时候同养声势浩大一些，不会损了海少掌门的威名吧？”沐千雪道。

    “什么都被你算进去了啊。”海若烟回过神来，终究是苦笑了一下。

    虽然冷青竹嫁入宫中后，他对江湖的领导力削弱了大半，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个人的名望，若是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相信大半个江湖都会愤怒的。

    “没意见了？”沐千雪挑挑眉。

    “狐狸。”海若烟瞪了她一眼，又道，“先申明，我可不会管理军队。”

    “放心，我没指望你。”沐千雪答得更不客气。

    “那就好。”海若烟点头。

    “反正也就是要你挂个名头，若不是料定了那些老顽固不会同意，我还不如直接让无殇做这个统领呢。”沐千雪一撇嘴，嫌弃地打量了海若烟一番，又道，“同意是出身江湖，怎么就差这么多。”

    “喂……”海若烟脸色顿时黑透了。

    好吧，她承认夜无殇确实很能干，可是夜无殇在宫中多年，看透了官场规则，早就不能说是江湖人了好吧？让她在宫里呆几年一定……不对，凭什么她要去学习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啊？

    抬头又瞪了沐千雪一眼，海若烟更郁闷了。

    这个女人……明明比她小着好几岁呢，偏偏心机深得像是那些老不死，还是说，皇家的孩子真就这么早熟？

    “没别的事了吧？”沐千雪又道。

    “还有焰绯然。”海若烟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焰绯然么……”沐千雪不在意亲自给她倒了茶，一边道，“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暗卫已经在暗中把京城翻了个遍，也没见到人影。”

    “会不会已经不在京城了？”海若烟皱了皱眉。

    “不会。”沐千雪很肯定地道。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海若烟忍不住道，“他受伤不轻，若是留在京城，万一暴露了行踪会很危险。”

    “他受了重伤，逃出皇宫还不是没人发现他是怎么逃走的？”沐千雪反驳了一句，又道，“那个人，太过骄傲，太过自负，一事无成之前，是绝不会这般灰溜溜地离开京城的。”

    “那若是他等你走后才出来怎么办？”海若烟沉声道，“冷庄主现在最好不要跟人动手，只有我和夜无殇的话，恐怕打不过他。”

    “焰绯然的目标是楚寒和风绛月，到时候我将他们两人带走，不怕他不跟着来。”沐千雪显然早就有了主意。

    “你这是在玩火。”海若烟很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要一面跟碧凌作战，一面应付一个绝顶高手的暗杀？”

    “错。”沐千雪摇摇手指，微笑道，“跟碧凌打仗，那是将军的事，是凌蓝该考虑的，而焰绯然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你就不怕他干脆去刺杀军中将领制造混乱？怎么说他也是碧凌的圣子。”海若烟提醒道。

    “圣子？碧凌打赢了他有什么好处？”沐千雪一声冷笑道，“何况，要刺杀别人，他现在也可以动手，只是他不会……他的骄傲让他以为，对别人出手，就是向我认输了。”

    “可是他针对过冷庄主。”海若烟道。

    “青竹说过，那一次的动手更像是试探。”沐千雪道，“或许，焰绯然以为那是打招呼的方式。”

    “孩子气。”海若烟无语。

    “其实，焰绯然的个性，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沐千雪哂笑道，“因为没有败过，所以才更经不起失败。他那样的人，即便是武功再高，我也有千种方法将他置于死地。”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海若烟举手投降。

    “青竹……拜托你了。”沐千雪停顿了一下道。

    “嗯。”海若烟郑重地点点头。

    “陛下。”书房中忽然响起夜无殇的声音。

    “每次都听不见你的脚步，说起来还真是挺惊奇的。”海若烟苦笑着转身。

    “我是暗卫。”夜无殇平静地走过来。

    “我先出去了，炉子上的药估计差不多了。”海若烟站起身来，对着夜无殇点点头。

    好一会儿，沐千雪才抬起头来，静静地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夜无殇。

    有多少天没看见这个人了？好像从焰绯然受伤的那一日开始，夜无殇就很听话地消失在了自己面前。是真的消失，连她都确实感觉不到他的所在。

    “得到顾太医的许可了？”沐千雪缓缓地开口道。

    “是。”夜无殇只回答了一个字。

    沐千雪起身，绕过书案，来到他面前。

    “陛下……”夜无殇微微抬头。

    沐千雪伸出右手，捏着他的下巴抬高，左右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气色好多了。”

    一瞬间，夜无殇的耳根都红了，脚下小小地退了一步，离开她的手，恭谨地行礼。

    “行了行了。”沐千雪一挥手，阻止了他下跪，转身将刚刚被海若烟抽走的地图重新铺在书案上。

    “陛下，此次出征，依旧不用属下随行吗？”夜无殇道。

    沐千雪知道他是听见了之前她和海若烟说的话，也就不废话了，直接道：“没那个必要，朕不缺护卫。”

    想起少卿的身手，夜无殇动了动嘴唇，低头掩去了眼中的黯然之色。

    “朕需要的，不是你的武功。”沐千雪坐下来，叹了口气，又道，“留在京城，做海若烟的影子，替朕将禁军控制在手里，就是朕在后方最安稳的屏障——这些日子你一直和凌蓝在一起，想必对禁军也不会陌生。”

    “属下明白。”夜无殇点头应允。

    所以……自己也不是没有用处的，是吧？

    “若是有你处理不了的情况，就去请教青竹吧。”沐千雪也很无奈。

    可用的人……太少了啊，尤其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太少，最出类拔萃的夜无殇，偏偏是个男子，不能站在前面。凌蓝……凌蓝的情况虽然好些，却等于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火药桶。上一世凌蓝是死得太早，若是一直相安无事下去，她真不觉得男扮女装可以蒙骗世人一辈子。

    无论如何，还是要先替他留条后路吧。

    “那陛下可要带上暗卫？”夜无殇问道。

    “之前与朕前往碧凌的那三人吧，他们和楚寒熟悉，保护起来也更有默契。”沐千雪想了想，又道，“然后你再挑几个机灵的，要男子。”

    “是。”夜无殇点头答应。

    毕竟，要保护的人都是男人，女性的暗卫自然是不太合适的。

    “还有……”沐千雪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说下去。

    “凌将军？”夜无殇道。

    “嗯。”沐千雪叹息了一下，道，“派人保护凌蓝，不要让他察觉了。”

    “是。”夜无殇答应道。

    “就这样吧。”沐千雪自语。

    虽然她一直对海若烟说，焰绯然不会对凌蓝下手，可毕竟还是会担心的。何况这个凌蓝还不是上一世在战场上磨练了十年的常胜将军，刀剑无眼，还是顾着些比较好，毕竟是个男人，就算不致命，身体上留了太多的疤痕总是不好看。

    放下了这件事，她才继续看向夜无殇。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被人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夜无殇慢慢地开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过来。”沐千雪招了招手。

    夜无殇一怔，犹豫了一下才举步，一直来到书案前。

    “朕之前问过你，愿不愿意离开暗卫这个部件天日的地方，过正常的生活。”沐千雪开口道。

    “如果陛下还是问这个，那么属下的回答和昔日也是一样的。”夜无殇立即道。

    “真是固执呢。”沐千雪摇摇头，“那么，你打算一辈子这样吗？”

    “现在说一辈子……未免太过遥远了。”夜无殇平静地道，“或许，当有朝一日陛下不再需要我了……”

    “闭嘴！”沐千雪斥道。

    “……”夜无殇默默地收回了后面的话，果然是“闭嘴”了。

    “说起来，这些日子，你见过殷宛若没有？”沐千雪换了个话题。

    “她是安王的侍卫，自是不离安王左右的。”夜无殇道。

    “有什么打算？”沐千雪问了一句，又补充道，“恐怕在很长的时间里，安王是不会回封地的。”

    “不过是一个认识的人罢了。”夜无殇沉默了一下道。

    “算了。”沐千雪只想翻白眼，这个男人，固执起来脑袋里就是一根筋，不会拐弯的。

    心中一阵烦躁，再看着地图上那些曲曲折折的线条，就更觉得头晕眼花。

    她“呯”的一下推开椅子，直接道：“无殇，陪朕出宫走走。”

    “是。”夜无殇怔了一下才应道，随即又迟疑了一下，“要不要通知皇贵君？”

    “不必了，青竹应该在午睡，少卿陪着他。我们出去走走就回来，不用通知别人了。”沐千雪说着，走到了屏风后，开始换衣服。

    “属下遵旨。”夜无殇领命，莫名的却感觉到一丝惊喜。

    沐千雪很快就换了一身常服，幸好夜无殇刚刚伤愈，身上并不是暗卫的制服，虽然也是黑色系的，但看起来也像是护卫的模样，走在大街上也不会太招人注意。

    两人通过暗卫出入的通道出了宫，没有惊动任何人。

    春暖花开的时候，大街上的百姓比平时更多，夹杂着小贩的叫卖声，很是热闹。

    “不用这么紧张，不会随时冒出个刺客来的。”沐千雪注意到身边的人紧绷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

    “如今是春闱之前，京城的生面孔很多，小姐还是不要太大意为好。”夜无殇道。

    “殿试之后，也该出兵了。”沐千雪算了算道。

    “前几天暗卫倒是有消息说，庆王殿下和安王殿下掐了一架。”夜无殇道。

    “哦？”沐千雪好奇道，“为了什么？”

    “庆王君之妹司徒璇和安王府总管之女都是来参加殿试的，这个……”夜无殇没有说下去。

    “呵呵……”沐千雪不禁莞尔，“说起司徒璇，这次回来还没见着她，只要文章不是太难看，就让她上了无妨，就当是补偿她也曾陪着青竹险些在鬼门关走一趟吧。”

    “不过，安王府力捧的那位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这些日子在京城赶考的仕女之中大出风头，隐隐是夺冠的热门。”夜无殇道。

    “是吗？”沐千雪一挑眉，反问了一句，不置可否。

    虽然她不记得上一世的时候，这期的状元是谁了，不过她敢肯定前三甲都没有任何王府出来的人。

    不过，上一世主考的人是沐千雨，而这次确实丞相白颜，恐怕状元也要换人做了。

    比起沐千雨，白颜终究是少了几分私心的，何况今年的春闱正是风口上，敢弄虚作假的人很少，也许是近十年来最公平的一次了。

    “说起来，状元楼开的盘口，差不多赔率已经到了十比一了。”夜无殇又道。

    沐千雪无语……把堂堂国家的殿试开赌盘，骸真不怕帝王震怒啊。

    “小姐要去看看吗？”夜无殇道，“状元楼里住着许多赶考的仕女，日日有人在斗文，听说确实有些不错的。”

    “去。”沐千雪吐出一个字。

    反正她缺人才，正好就去看看有没有合用的好了！

    状元楼并不远，可是，虽然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但依旧是座无虚席。

    沐千雪只是扫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夜无殇来到柜台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姐，楼上请。”很快，掌柜的就满脸堆笑地迎出来。

    沐千雪看了夜无殇一眼，背着双手往楼上走。

    刚走了几步楼梯，就看见楼梯口的墙上，挂着一块块的小木牌，牌子上写的都是人名，下面还注有数字，大小不一。

    “这是什么？”沐千雪随口问道。

    “咳咳……”掌柜的干咳了两声，眼神左看右看，脸上一片尴尬。

    夜无殇走上前，轻声道：“这就是春闱的赌盘。”

    一边的掌柜也听见了他的话，看起来更加尴尬。

    沐千雪“哦”了一声，倒是有了兴趣，干脆停下来仔细看过去。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求救似的看向夜无殇。

    夜无殇轻轻地摇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脸的苦相。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赌盘会不会触怒女皇，但京城风气年年如此，也就延续了惯例，谁知道女皇陛下竟然会微服私访地来了？

    沐千雪扫了一遍，看到了榜首那个名字——雁无声，转头道：“就是这个人？”

    “嗯。”夜无殇点点头，“此人才学确实不错，再加上背后撑腰的是安王府。”

    “上去看看。”沐千雪说着，重新举步。

    掌柜的一溜小跑先上了楼，招来小二姐，迅速在角落里搭了一张桌子。

    沐千雪坐下来，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这个位置不显眼，也不拥挤，能很好地观察整个二楼，却不会被人注意。

    夜无殇站在她身后，接过送上的茶水糕点，仔细检查过才放在桌上。

    “你下去吧。”沐千雪对着侍立在一庞的掌柜挥挥手。

    “是，小姐有事吩咐。”掌柜的吐出一口气，行礼退下。

    “好了，无殇，坐下。”沐千雪指指身边的椅子，皱眉道，“这么大个人杵在那儿太招人注意了，我还想好好看看呢。”

    “……是。”夜无殇停顿了一下才应声坐下。

    招人注意？状元楼住宿的金钱不菲，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整个二楼，这些大家小姐身后有护卫或侍从站立的着实不少，要说招人注意，也轮不到他吧！

    沐千雪端着茶杯，各种对话钻入耳中，不觉让她发笑不已。

    “怎么了？”夜无殇问道。

    “太酸了。”沐千雪笑着摇头。

    夜无殇一愣，也不禁跟着笑起来。

    一群文人聚在一起，摇头晃脑吟诗作对，可不是酸气冲天？

    “夸夸其谈，只会吟风弄月，附庸风雅，一无是处。”沐千雪有些失望地评价道。

    “去翰林院编修典籍哈爱是有用的。”夜无殇一本正经地道。

    “算了，他们也就只能修修诗词歌赋。史书……我还不放心呢。”沐千雪撇嘴。

    又听了一阵，没什么有价值的话题，倒是火药味渐重，恐怕要不是顾忌着这是京师重地，一旦动起手来闹大了会给女皇留下极不好的印象，就不会打打嘴仗这么简单了。

    “走吧。”沐千雪叹了口气，就要站起身。

    然而，就在这时，边上猛地响起一声大吼：“最晚到四月，一定会打起来的！”

    沐千雪一愣，起身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打起来？谁？四月……这个时间让她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胡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打仗？”另外一人不服地反驳道，“何况，碧凌神殿沉没，女皇回光返照后再次病危，他们都自顾不暇了，哪里有空来打我们。”

    沐千雪挑了挑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没想到居然有人争论碧凌出兵，这事在朝中都是个秘密，仅有有限几人知晓，断然不会流传出去，她倒是很好奇先前说话之人究竟凭什么断定碧凌会出兵的。不过，后面说话的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似的。

    “你知道什么？”只听那人条理分明地道，“正因为碧凌内部矛盾重重，百姓怨声载道，才更着急着把矛盾转嫁到国外，最直接的方法摸过去战争了。”

    “这种情况下打仗岂不是更加引起民怨？”显然她的同伴并不服气。

    沐千雪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想走的意思，很想看看这个和他们得出同样结论的女子接下去会说什么。

    “民怨？”只听那人一声笑，轻描淡写地道，“比如说，散布流言说是我们弄塌了神殿，暗杀了他们的女皇之类的，会不会激起百姓的同仇敌忾之心？”

    “你……”

    “这位小姐好见识，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谈论这种事，是不是有些不妥？”沐千雪听到这里，终于开口阻止了。

    而之前，因为这样敏感的话题，二楼的学子们早已停下了斗嘴，一片鸦雀无声，显得沐千雪的语音更加清晰。

    “是我失言了。”沉默了一会儿，隔间里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

    因为隔间有盆栽遮挡着，沐千雪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不算丑，也不漂亮，很普普通通的一张脸，但眉宇间带着刚毅，不像是普通学子一样弱不禁风的模样。

    “咦，你不是……”对望之间，隔间里又走出来一个人，见到沐千雪，一脸惊讶之色。

    “哟，这不是司徒小姐吗？好久不见啊。”沐千雪忍不住笑了起来。

    怪不得会觉得耳熟呢，原来是刚刚还想起过的司徒璇。

    “认识？”前头的女子转头问道。

    “啊？嗯。”司徒璇点点头，又有些支支吾吾。

    她当然知道沐千雪是什么人，但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才好。

    “既然是司徒小姐的朋友，一起过来坐坐可好？”沐千雪柔和地道。

    “那不如去我们的隔间？比外边清静些。”司徒璇忙道。

    “也好。”沐千雪从善如流地站起身。

    “两位请。”刚毅的女子虽然有几分疑惑，但也不好太不给同伴面子，便没说什么。何况，眼前的女子虽然衣着不显眼，但气势逼人，几乎让人不敢与之对视，连她身边的男人，也不是简单的。

    倒是司徒璇，竟然认得这般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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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文了，快0点了才卡出7000字，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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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冤家路窄

    以司徒璇的身份，就算是状元楼的隔间，她想要，当然有人让出来。

    虽然没有门，但盆栽的枝条遮挡了外间的视线，也还算是清静。

    四人分别坐下，司徒璇和那女子分坐了桌子的两边，而夜无殇却把椅子挪到了沐千雪身边。

    小二姐进来收拾了桌子，重新沏上新茶，摆上精致的糕点。

    “呃……”司徒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司徒小姐不介绍一下吗？”还是沐千雪道。

    “是是，这位是……我新交的好友，雁无声。这位……”司徒璇好不容易知道该怎么说了，但介绍到一半又卡壳了。

    难道她要说，这位就是女皇陛下吗？

    “我姓沐。”沐千雪笑笑，给她解了围。

    不过，这位竟然就是雁无声？状元的大热门，才学如何她倒是见识到了一点，看得出碧凌必定出兵，至少在军事上和大局观上合格了。只是……安王和庆王说不上关系好吧？司徒璇竟然和雁无声混在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原来是沐小姐，在下肃州学子雁无声。”雁无声眼神一闪，恭谨地答道。

    沐千雪点点头，心下一声赞叹。

    从一个沐姓和司徒璇的态度就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但却表现得恰到好处，没有太过恭敬揭穿她的身份，也不失礼，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选用了“肃州学子”这个自称，撇清了安王府的关系。

    意外的，在人际上也是个很聪明很圆滑的人呢。只可惜是安王的人，不能放心用，可惜了。

    雁无声又看了夜无殇一眼，见谁也没有介绍的意思，虽有几分疑惑，但还是很好地压了下去。

    “这几日在京城，关于雁小姐的传闻倒是听了不少。”沐千雪道。

    “市井流言，多有夸大，见笑了。”雁无声尴尬地笑了笑。

    “刚才你说的碧凌必定会出兵，不知道是你自己这么想，还是听人说的？”沐千雪问道。

    虽然说这还是机密，但若说是安王得到了消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这个……是我没事琢磨的，若是有什么错处，木小姐不要见怪。”雁无声道。

    “有没有错先不论。”沐千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么你觉得，碧凌会从哪里攻过来？”

    “这……”雁无声迟疑了一下。

    “不过是随意闲聊打发时间而已，不用这么紧张。”沐千雪笑道。

    “好吧。”雁无声点点头，翻过一只空的茶杯，倒了一杯茶，然后移开桌上的点心，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简单地画了几笔，随后指着一个地方道：“我若是碧凌的领军将领，定然从这里开始。”

    “这是……肃州？”沐千雪仔细分辨了一下道。

    “正是。”雁无声点头。

    “何以见得？”沐千雪问道。

    之前看着地图商议的时候，虽然肃州也是一个重点，但却不是碧凌唯一的选择，何况承州明明更适合登陆，她很好奇雁无声这么坚定地选择肃州的理由。

    “我就是肃州人，对那里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雁无声解释了一句，又用茶水画出几条线条，接道，“肃州海岸宽阔，海流平缓，适宜大军登陆，而最重要的是，肃州紧靠着怒江，碧凌的船队完全可以从怒江的入海口逆流而上，直接进入我国腹地。所以，我以为，肃州虽然不如承州容易登陆，却是最能发挥碧凌水军优势的切入口。”

    “说得很有道理。”沐千雪点点头。

    “不知沐小姐怎么看？”雁无声抬起头，眼神中含有一丝希冀。

    “我么，比较希望碧凌真的有你的智慧。”沐千雪道。

    “沐小姐的意思，是我说的很可笑？”雁无声一皱眉，虽然很谦虚，但脸上明显有不服的意思。

    “不，你说的对，这的确是对碧凌来说最好的选择，所以我希望他们这么做。”沐千雪道。

    “这……我不明白。”雁无声愣了好一会儿，终于苦笑着摇头。

    “是啊，为什么会希望他们做最好的选择呢？让他们走错路不是很好。”司徒璇忍不住插口道。

    “无殇，你说呢？”沐千雪笑了笑，忽的转头问道。

    夜无殇一怔，想了想，静静地开口道：“雁小姐说的并不是多隐秘的事，碧凌就算不是人才济济，也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若是他们真选了肃州，那就代表之后的是常规战争，这一点，我们并不惧怕碧凌。可是若他们放弃了最好的路选了别处，反而要担心他们会有别的阴谋，以致连他们最有优势的水军都可以放弃。”

    “啪、啪、啪。”沐千雪抬起手，鼓了几下掌，赞赏道：“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小姐过誉了。”夜无殇低头，轻声道。

    雁无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身边的司徒璇，眼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司徒璇干咳了两声，死死盯着自己的茶杯，好像里面能长出一朵花来似的。

    她能说什么？怎么说？说这个男人是女皇的暗卫首领？还是说他是女皇的未来侍君？

    司徒璇对这位女皇陛下还是很了解的，何况……夜无殇明明就是很喜欢女皇的，就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马上就是殿试了，两位书读得如何？”沐千雪转过了话题。

    “这个……自当尽力而为。”司徒璇抓了抓头发，干笑道。

    “那就努力吧，很希望不久之后在朝堂上看见你们。”沐千雪说着，站起身来。

    “多谢沐小姐吉言了。”司徒璇闻言，顿时眉开眼笑。

    虽然她知道自己肯定是不会落榜的，不过女皇这么说了，显然不是看庆王的面子，自然是让她高兴的。

    雁无声知道女皇的意思是要走了，赶紧也站起身来。

    “不必送了。”沐千雪挥挥手，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军政大事，日后还是莫要公开讨论为好，免得惹祸上身。”

    “多谢教诲。”雁无声道。

    “嗯。”沐千雪点点头，转身。

    虽然是安王的人，但作为普通的官员，还算是有些能力的，至少比很多尸位素餐的老不死强多了。

    “无声，你在这里吗？”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拨开挡路的花枝，大大咧咧地冲进来，差点鱼沐千雪撞个满怀。

    夜无殇下意识地上前一步，长剑虽然没有出鞘，却连柄向着那人的下颚撞上去。

    急切间他是完全没有留手，这一下要是撞严实了，恐怕半张脸都要废掉。

    那人也知道厉害，脚下一个踉跄，猛地退后几步，后腰重重地撞在大厅里的另一张桌子上，引来一阵斥责。

    “你……”夜无殇收回连鞘的佩剑，看清了来人，不觉一怔。

    “无殇？”那人一抬头，脱口而出。

    夜无殇重新回到沐千雪身后，转过脸不去看她，心里一阵自嘲。

    本也没什么好惊讶的，雁无声是安王的人，她既然在这里，那么安王的侍卫殷宛若在这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哟，原来是你。”沐千雪笑笑，挥手拦住她的目光。

    “沐小姐。”殷宛若看见她的打扮，微一迟疑，还是选择了一个最普通的称呼。

    雁无声一脸的诧异，还有几分忧色。要知道那个男人虽然不知道身份，但可是女皇贴身带着的人啊，被一个女子随随便便称呼名字，也不怕女皇震怒？

    “这是来接人呢？”沐千雪看看雁无声道。

    “无声，令堂在找你。”殷宛若简略地道。

    “多谢殷侍卫，我这就回去。”雁无声一拱手，对着司徒璇歉意地笑笑，又向沐千雪行礼示意，随后从殷宛若身侧走过，下楼。

    所有人都知道，母亲找她当然是个接口，能劳动殷宛若前来的，也只有安王本人了，自是不能拖延的。何况，雁无声和殷宛若素无交情，平时见面不三国十点个头罢了，尽管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怪异，但她也不会为了殷宛若留下来，怠慢安王不说，说不定还会得罪了女皇。

    “那个……我也先告辞了？”司徒璇道。

    雁无声一走，夹在女皇和安王的人之间，她都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向庆王殿下问好。”沐千雪挥挥手。

    “是。”司徒璇松了口气，一溜烟地跑了。

    “殷侍卫还有什么事吗？”沐千雪挑挑眉，看着眼前还杵在那儿的殷宛若。

    “无殇，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殷宛若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已是一脸的坚定。

    虽然知道夜无殇现在是女皇的人，而且就在京城，可是就是找不到他。当然，夜无殇执掌暗卫，在京城想要避开一个人的话，那就太容易了。

    所以，今天既然偶遇了，殷宛若就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开口，哪怕女皇为之恼了她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要说女皇恼了她的话，当年在烟柳山庄还是皇女的陛下带走夜无殇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彻底得罪她了，也不多现在这一回。

    “无殇？”沐千雪不置可否，不过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只是回头问了一句，显然是让夜无殇自己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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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11点，50分钟3000字，我破表了，汗……明天还要去医院，不知道几点能回家呢。真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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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让往事随风

    第六章 让往事随风

    “我……”许久，夜无殇终于抬起头，开口说道，“不认识你。舒榒駑襻”

    “无殇！”殷宛若脸色一变，脱口叫了一声。

    “小姐，我们走吧。”夜无殇很平静地道。

    “哦。”沐千雪点点头，重新举步。

    虽然她不觉得逃避是正确的做法，但既然这是夜无殇的选择，那么她就不会多加干涉。很多事，你觉得为他好的，对本人来说，并不见得就是真的好。夜无殇和殷宛若之间的恩怨，也不需要她的插手。

    当然……若是夜无殇会吃亏，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护短，是她的本性呢。

    “无殇，等等！”殷宛若一急，身形一闪，竟然用上了轻功，从他们身侧绕过，重新拦住了去路。

    “殷侍卫还有什么事吗？”沐千雪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道，“还是说，光天之下恬不知耻地纠缠一个男子，就是安王府的规矩？”

    “小姐言重了。”这话说得极重，殷宛若心中一凛，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正色道，“只是许久不见故人，家母也甚为想念，很想知道他的近况。”

    想念？沐千雪讽刺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很不满把长辈抬出来当借口，但不得不说，夜无殇毕竟是出身烟柳山庄，至今也没有被逐出师门，她不想让夜无殇背上个欺师灭祖的污名。

    “我说过，我不认识这个人。”夜无殇道。

    “无殇你……”殷宛若气急。

    这个人就真的这么恨极了自己吗？哪怕为江湖所不容，也不愿意跟她多说一句话！

    “夜无殇退出江湖，身入官家，前尘往事一刀两断。”夜无殇的声音不响，却无比坚定。

    “……”殷宛若张了张嘴，无语，脸色的神色很是复杂。

    确实，江湖中人快意恩仇，素来不把律法放在眼里，若是投身公门，说不准哪一日就要调转矛头对付自己曾经的亲人和朋友，所以被官府招揽的江湖人大都会立誓断绝过往。

    或许不容于江湖，但报效国家，至少大义上无愧。

    何况，做了安王府侍卫总管的自己，实在是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没事的话，走了。”沐千雪招了招手。

    “是。”夜无殇应了一声，恭谨地跟上。

    “我不会放弃。”擦身而过的瞬间，只听见殷宛若低低的话语。

    夜无殇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其实很不理解殷宛若的想法。

    当年的是是非非，如今早就不重要了，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既然都这么多年不见了，那就继续不见下去，有什么不好？就算现在还不能忘却，但时间就是最无情的东西，一个又一个的十年过去，终有一日，她会连“夜无殇”这个人长什么样子都忘记的。

    直到两人下了楼，二楼也没有恢复往日的热闹。

    尽管不知道刚才那对主仆的来历，但还有一个安王的亲信站在那儿呢！

    “师姐，师姐！”就在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急匆匆地跑上楼来，一张小脸因为剧烈奔跑憋得通红，看见殷宛若，眼睛一亮，几步跳过来扯着她的衣袖撒娇地抱怨，“师姐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对了对了，刚刚我进门的时候好像有看见夜师兄，这么多年没见他变了好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呢。不过我都长大了，肯定变得更多，夜师兄看见我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我还来不及叫住他就走了，师姐你说……”

    “好了，碧华，不要说了！”殷宛若实在忍耐不了地打断了他的话。

    “师姐你凶我！我要告诉师父！”那叫做“碧华”的少年撅着嘴，眼泪汪汪地控诉。

    “跟我走。”殷宛若实在没心情在这里被满楼的人当猴子看，再加上夜无殇的事，心情更加烦躁，没好气地甩开碧华的拉扯，直接下楼去。

    “师姐，等等我啊！”碧华见状，也顾不得装委屈，一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另一边，离开了状元楼的沐千雪和夜无殇也没有直接回宫，而是继续沿着大街逛过去。

    随处可见的学子，很有春闱的气氛。

    “刚才的那个……是你师弟？”还是沐千雪先开口道。

    “嗯。”夜无殇应了一声。

    “那年还是个小孩子吧。”沐千雪笑笑。

    “碧华从小就很崇拜殷宛若，经常嚷嚷着长大后要嫁给她。”夜无殇淡淡地道。

    沐千雪摇摇头，无话可说了。

    她不是看不出来，那个少年冲进去时的表情，分明掩藏不住地恋慕，像是急着去见心上人一样。不过殷宛若……便是时隔多年，可对于夜无殇，她从来没有放下过吧！

    “属下都不在意，小姐又在意什么。”夜无殇道。

    “你是真的不在意？”沐千雪道。

    “小姐觉得我不像认真吗？”夜无殇反问道。

    “为什么不和殷宛若说清楚？你应该知道，你不见她，她永远不会死心的。”沐千雪道。

    “小姐以为，我应不应该恨她？”夜无殇问道。

    “应该。”沐千雪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让人打断了殷宛若的一条腿，让她终生残疾，殷宛若恨我，还是你师父恨我都是应该的。可是对于你……只有殷宛若对不起你，烟柳山庄对不起你，你没有任何亏欠他们的地方，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恨。”

    “既然可以恨……”夜无殇勾了勾唇角，似乎是笑，但看起来却更像是哭，“既然可以恨，我为什么要让她释然？”

    “啊？”沐千雪一愣，没反应过来。

    “愧疚也好，不甘也罢，甚至恨极也无所谓。”夜无殇抬头看着远处，低低地道，“我不会见她，然后我会忘记她，时间终究会冲淡一切，也会抚平所有的创伤。她的愧疚，她的不甘，她的恨……那是她的，不是我的，也许终有一日她死不瞑目，但是……那又与我何干？”

    沐千雪呆了呆，很久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是一直以来的夜无殇太过稳重，太过懂事，让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心里也隐藏着这样激烈的情感。原来夜无殇也不是不会恨一个人……

    “如果，她最终忘记你了呢？”沐千雪许久才道，“就像跟着她的那个碧华，很可爱的男孩子，你也说，时间会抚平所有的创伤。”

    “与我……何干？她的生活，从此与我没有关系。”夜无殇很平淡地说着，微微偏过头，望着她，忽的放柔了眼神，“至少有一件事，我是感激殷宛若的。因为她，我才遇见了陛下。”

    “我以为，遇上我是你这辈子第二倒霉的事。”沐千雪停顿了一下，终是哑然失笑。

    “不会。”夜无殇只是说了两个字，却很坚定。

    沐千雪心底忽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察觉和平时有什么不同，终于还是摇摇头，不管这事了。

    毕竟，春闱在即，紧接而来就是战争，宫里冷青竹的身体，凌蓝的秘密，凌绯和沐千雨的处置……内忧外患正一大堆，夜无殇的事，真的只能算是一点小波澜了。既然本人都觉得这样就好，那就这样吧……

    不过，夜无殇的能力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尤其战争开始，夜无殇要控制禁军，断然容不得一丝差错。若是殷宛若对他的影响太大，那么……她也不会介意直接除掉这个隐患的。

    “小姐放心，我不会忘记，我现在是谁。”夜无殇道。

    “你……我一向很放心，没有人比你更让我放心。”沐千雪道。

    这句话并不是随口说来的，要说信任，她的确是最信任夜无殇，无论是能力还是忠心。

    冷青竹的爱是有底线的，至少他不会为了她去毁灭世界之类。

    少卿的爱同样有底线，那根底线的名字，叫冷青竹。

    而夜无殇……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夜无殇，不会质疑她的任何决定。

    遇上这样一个人，同样是她的幸运。

    “小姐……”夜无殇眨了眨眼睛，似乎从深处可以看见星光。

    “回宫吧。”沐千雪看了看天色道。

    “嗯。”夜无殇微微一笑。

    “喂……那里是做什么？”沐千雪忽然指着前方的骚动。

    “好像是，禁军？”夜无殇一挑眉，有几分讶然。

    “去看看怎么回事。”沐千雪皱了皱眉。

    “是。”夜无殇点头，快步走过去。

    沐千雪抱着双臂，看着他径直来到领头的人跟前，拿出一块令牌晃了晃，然后说了几句话，就见那一脸怒气的军官换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跟着他走过来。

    “小姐。”夜无殇道。

    “什么事喧哗？”沐千雪直接问道。

    她现在站的地方是一条小巷子的入口，并不引人注目，就算有路人看见，也被夜无殇的冷气瞪得绕道而行了。

    “陛下，春闱的考场出事了。”那军官急切地道，“丞相大人进了宫，找不见陛下，于是海、海将军出动了禁军。”

    “考场？不是还没开始考试吗？”沐千雪莫名其妙，没人的考场能出什么事？

    “陛下，是不是立刻回宫？”夜无殇道。

    “走！”沐千雪丢下一个字，转身就走。

    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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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温柔

    沐千雪现在很想骂人。

    准备考场的人一个不小心打翻了火烛，又正巧引燃了原本要发给考生的白纸？最后更不幸的是，一个刚上任的小侍卫慌张之下，踢翻了边上的一桶灯油……这究竟要有多不小心，多巧合，多不幸？竟然还真给凑在一起了！

    不过，唯一幸运的是，考场中本就是为了预防失火，可燃物不多，火势没有扩大，也没有人员伤亡。但沐千雪可以想象，在这种微妙的时候，明天京城的流言会传成什么样子了。

    收拾考场，处置了造成灾难的元凶，再和白颜紧急磋商了一番应对流言和质疑的方法，沐千雪再回到碧海阁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了。

    “好饿……”叹了口气，望望一片漆黑不见灯火的屋子，她不禁长叹了口气。

    “是否要属下吩咐御厨房送些膳食过来？”跟在她身后的夜无殇轻声道。

    “清淡些的，别忘了你自己的份。”沐千雪点点头。

    不是不记得，这个人一直跟在身后，同样是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的，自己好歹还在状元楼用了几块点心的。

    “是。”夜无殇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黑夜中。

    沐千雪的脚步停了一下，一个人推门而入。

    这个时候，冷青竹显然是睡了，她也不想吵醒他。好不容易他最近晚上的睡眠才好一些的。

    “回来了？”黑暗中突然响起的声音顿时吓了她一跳。

    “少卿？”沐千雪愣了一下才失笑道，“没睡怎么也不点灯，这么黑漆漆的，扮鬼吓人呢。”

    “反正我看得见。”随着少卿的声音，一点微弱的烛火燃起。

    沐千雪不觉眼前一亮。

    昏暗的灯光下，美人若隐若现，如同雾里看花，却更加勾人心魄。

    “青竹睡了，不过给你留了吃的。”少卿说着，举着烛台，在殿中转了一圈，将四周照明的巨烛全部点亮，一瞬间，就让屋子一片亮堂。

    沐千雪揉了揉眼睛，走过去。

    少卿将烛台放回桌上，转身从暖炉上捧来一个小砂锅。

    “给我吧。”沐千雪笑着去接。

    “烫死你！”少卿翻了个白<B>①3&#56;看&#26360;网</B>地一缩，晃过了她，将砂锅放在桌上。

    “内功不是干这个的……”沐千雪看着那发红的锅底，又看看他洁白无瑕的双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方便。”少卿毫不在意地继续用内力护住手掌，掀开滚烫的锅盖，然后取了碗筷过来，盛了一碗推过去，眼睛亮闪闪的，“尝尝看。”

    沐千雪瞄了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小口汤。

    人参鸡汤……很正常的味道。真的只能说是正常，就是那种不甜不咸，吃不死人，不会让人难以下咽，但也绝对不会让人觉得好吃，只能用来填饱肚子的那种味道。

    “怎么样？”少卿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身后仿佛有一条正在欢快摆动的大尾巴。

    “这个不是青竹留的吧？”沐千雪慢条斯理地喝着汤，慢悠悠地道。

    “你怎么知道？”少卿一怔，下意识地就默认了。

    “就看当初青竹刺绣的手艺也知道，他要做一件事，就会做到最好，才不会把汤做得这么难喝。”沐千雪道。

    “难喝你还喝！”少卿劈手就去抢她手里的碗。

    “别闹，我一天没吃饭，饿死了。”沐千雪偏过身子，几口喝完，一伸手，把空碗递了过去，“再来一碗！”

    “你……”少卿无语，好一会儿才接过碗，又添了一碗，看着她毫不在意地喝完汤，撕着鸡肉吃，忍不住问道，“真的很难吃？”

    “你做的，自己就没尝过？”沐千雪道。

    “当然没……啊，你怎么知道。”少卿一撇嘴。

    沐千雪没有回答，只是斜睨着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啊，我不是青竹，就是这种水平了，吃不吃随你的便！”少卿终于跳起来吼，脸上微微发红。

    “我又没说不吃，不过……”沐千雪一耸肩，夹起一块鸡肉，<B>①3&#56;看&#26360;网</B>地直接塞进了他嘴里，微笑道，“你还是自己尝尝看吧。”

    “呜呜……”少卿一下子被塞了满嘴的食物，嚼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吐出一口气。

    好吧，稍微淡了点，鸡肉炖得老了点，确实说不上美味，不过好在材料都是顶级的，做法也没什么太大的失误，怎么也说不上“难吃”吧！

    “怎么样？”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不满意就去叫你的御厨重做。”少卿瞪了她一眼。

    “我饿了。”沐千雪道。

    “饿死你活该！”少卿干脆扑过去抢她的筷子。

    “饿死我你不心疼？”沐千雪也笑。

    猛然间，她心中一动，猛一扭头，看向门口。

    她进殿的时候没有关门，清晰可见外边的夜色影影绰绰，碧竹摇曳，一片宁静。

    “怎么了？”趁她分神中，少卿一把枪了她的筷子，却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倒是正经起来，站直了身子，顺着她的目光看看门外，没发现什么，又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没事。”沐千雪回过神来，摇摇头。

    刚才的感觉……是夜无殇吧？

    沐千雪皱了皱眉，莫名地有几分烦躁，连带着刚刚的好心情也散了不少。

    “有人？”少卿身形一晃，闪到了门口，左右看看。

    空林寂静，不见一丝人迹。

    “没关系，是暗卫，你找不到是正常的。”沐千雪走过去，一手将他带进怀里，一手关上了殿门。

    “夜无殇？”少卿挑了挑眉。

    就算暗卫隐匿踪迹的秘技再强，但普通暗卫的武功相差太远，想要瞒过他的耳朵还是不可能的，做得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夜无殇一人而已。

    “没事。”沐千雪又重复了一遍。

    “哦。”少卿还有些莫名其妙，夜无殇暗中跟着她又不是一天两天，可从未见她会为之分神的。还是说，今天出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过，既然沐千雪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他也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只是默默地拿过空碗，继续盛满。

    “有空多练练吧。”沐千雪道。

    “我不是你的厨子！”少卿没好气道。

    “你做的，我很喜欢。”沐千雪放下空碗，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说好话也没用。”少卿转头，眼中流转着笑意。

    “刚吃饱，陪我出去走走？”沐千雪道。

    “去哪儿？我去换件衣服。”少卿立即道。

    在宫里，他身上是浅青色的宫装，反正有内力护体不怕冷，在人家还穿着厚重锦缎的时候，他确实轻盈的丝绸。

    “不用。”沐千雪好笑地拉着他，“就是散散步，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

    “你也知道你干的都是坏事？”少卿笑道。

    “好人命不长，祸害……才遗千年啊。”沐千雪点着他的鼻尖微笑，随即取了架子上的一件斗篷过来，仔细地给他披上。

    “我不冷。”少卿一脸的嫌弃，显然很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穿着。

    “我知道你不冷，不过好歹顾着点看见你的人的感受，别弄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沐千雪给他系好斗篷的带子，忽的想起一事，又笑道，“我之前送你的那件斗篷呢？”

    “你还敢说！”少卿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那可是我亲手挑的礼物，不喜欢？”沐千雪一脸的无辜。

    “喜欢……喜欢你个鬼啊！”少卿咬牙切齿，狠狠地踩了她一脚。

    那件斗篷……好吧，他不是不识货，五色貂确实很珍贵，那毛皮也很温暖很顺滑，但是那个五颜六色的色彩，真的是正常人可以穿出去见人的吗！

    “为什么不能见人？”沐千雪疑惑道，“那可是后宫男子最喜欢的东西。”

    “我不是你后宫的男人，不要把我和那些……人相提并论！”少卿怒道，“还有，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唔……好吧，我确实是故意的。”沐千雪笑道。

    “就知道。”少卿一声冷哼。

    出了门，整个碧海阁里都是静悄悄的。

    沐千雪感觉了一下，找不到夜无殇的踪迹，说不清是担心多一点，还是欣慰多一点。

    这个男人，没人看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吃饭？还是又一个人在什么地方钻牛角尖了。

    “找什么呢？”少卿没错过她一瞬的停顿，一声轻笑，“就算遇上刺客，不是还有我呢。”

    “乌鸦嘴，哪儿来这么多刺客？”沐千雪笑骂了一句。

    “那个焰绯然啊。”少卿挽着她的手臂，想也不想地道，“一直没他的消息，感觉还挺焦急的，不如出来早打完早了事。”

    沐千雪皱了皱眉，又一摊手。

    “参见女皇陛下。”巡逻的侍卫见到他们，赶紧让路行礼。

    沐千雪一抬头，发现随便逛逛竟然快逛到中宫了。

    “下去吧。”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既然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也免得宫中又出流言说女皇过中宫而不入……至少在表面上，帝后还是很和谐的。

    因为凌绯的关系，中宫的守卫大半是暗卫负责的。由于之前慕容九幽的袭击，中宫主殿外到处都染了剧毒，虽然他们回宫后就让叶紫苏和海若烟一起做了处理，但还是能看见草木凋零，泥土道路全部翻新的痕迹，显得一片荒凉。

    “去看凌蓝还是凌绯？”少卿问道。

    因为凌老太君住在了中宫，再加上凌蓝能下床走动后自己的意愿，还是从碧海阁搬回了中宫。

    “去见见凌绯吧。”沐千雪想了想道。

    之前的事都是冷青竹处置的，她回宫后还一次都没见过凌绯，就是偶尔掩人耳目地留宿中宫，也是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踏上，一发呆就是一夜。

    前世，今生，什么都会想，然后就觉得彻骨冰寒。

    但是，要解决的终究是要解决的，凌绯是她的心结，这个结，一定要由她去亲手解开，才能真正放下。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是少卿的。

    “我和你去。”身边的人难得的温柔。

    沐千雪一声轻笑，举步走进了宫内。

    凌绯居住的当然不可能还是凤后的正殿，而是中宫最深处的一座小偏殿，尽管看起来荒凉，实际上每一个角落都在暗卫的监视之下，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沐千雪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窗纱上隐隐映照出里面的人影。

    “啪！”忽然间，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你这又是何必。”屋中响起的是凌蓝的声音。不是平时的那种清亮，而是沐千雪曾经听过一次的，属于男子的那种低沉，那是凌蓝原本的嗓音。

    “不用你假惺惺！”凌绯愤怒的声音夹杂着摔东西的噪音，一片混乱。

    “好了，都闭嘴！”终结这一切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

    沐千雪挑挑眉，好嘛，该在的不该在的人都在，倒是一次性都可以见全了。

    少卿看看她，用眼神示意。

    “咳咳！”沐千雪干咳了两声。

    屋中一下子静了下来，隔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果然，应门的是凌蓝。

    “陛下。”凌蓝淡淡地叫了一声。

    “不让朕进去吗？”沐千雪看着他道。

    “陛下请。”凌蓝垂下目光，让开了路。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地方，无论老太君、凌绯，还是监视的暗卫，他的秘密都不是秘密，甚至只是一个讽刺，所以他现在穿着的也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衫子，重要的仅仅是……那是男装。

    沐千雪跨进门，立刻就感受到了两道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

    “老身参见女皇陛下。”凌老太君颤颤巍巍地下拜。

    “老太君不必多礼了，坐着吧。”沐千雪一抬手，示意凌蓝前去搀扶。

    对于这位老人，她虽然不喜欢，但也没有厌恶感。她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凌家，他是凌绯的爷爷，可也是凌蓝的。

    “多谢陛下。”凌老太君扶着凌蓝的手起身。只是，不久之前的精神似乎一下子都消失殆尽，此刻的他，真真正正像是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可见凌蓝和凌绯的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沐千雪转过头，默默地看着凌绯，没有说话。

    凌绯半坐在床上，抬起下巴，抿着嘴唇，睁大了眼睛，固执地瞪着她。

    虽然是紧闭，但沐千雪终究还需要他腹中的孩子，加上凌蓝的关系，也不会真苛待了他，屋中该有的事物一样不缺，除了没有自由，并不比作为凤后的差。

    只是，或许是心境的关系，原本丰腴的小脸消瘦了，身形更加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摇摇欲坠，从敞开的领口依稀可以看见凸出的骨架。

    原本怀孕的人就要放松心情，而凌绯显然是放松不起来的，各种不适的症状折腾之下，眼中布满了血丝，嘴唇带着不健康的青紫，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气。

    这样的凌绯，完全没有了当初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只是那曾经让沐千雪心动过的傲气和执着，一如既往，甚至于……更加决绝而无畏。

    “好久不见。”许久，沐千雪才开了口。

    “是很久了。”凌绯终于眨了眨眼睛，嘴唇微微一动。

    “朕一直记得当年花灯夜市上第一次看见你的惊艳。”沐千雪道。

    “我不知道。”凌绯偏过了头。

    沐千雪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当然是不知道的……因为那时的凌绯，眼中只看得见沐千雨，而我……却把你当做了十年之前的凌蓝。

    举手摸了摸胸口，隔着衣物，清晰得感受到了那块蓝玉的形状。

    现在的她，当然知道这块蓝玉是什么东西了。

    “我想要你脖子上那块红玉，可以吗？”沐千雪轻声道。

    凌绯一怔，虽然不解，但还是很爽快地摘下链子递给她。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女皇要他的命都是正常的，何况区区一块玉佩，哪怕这是祖母留给他和凌蓝的遗物也是一样。

    凌绯，凌蓝，母亲就是根据这两块玉给他们取的名字。

    “少卿。”沐千雪一转手，将玉佩递给了身后的人。

    少卿一愣，看到她的目光，顿时恍然，轻轻一笑，结果玉佩握在手心，用内劲一震，再松手时，就见指缝间淡红色的粉末飞扬，瞬间没了踪迹，只剩下一根银色的链子，“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举动让凌家的三人齐齐变色，凌老太君更是一下子站起来，惊道：“陛下，您这是？”

    “你不配有它。”沐千雪看着凌绯，一字一顿。

    “你……”凌绯惊愕地看着她，又看看一边同样满脸震惊的凌蓝，忽的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即猛然大笑起来。

    “绯儿，绯儿！”凌老太君吓了一跳。

    就算凌绯大错特错，几乎毁灭了凌家，可也是他疼爱的孙子，总不能眼睁睁看他魔怔了。

    “原来是这样……你错了，是你错了，却为什么毁了我的一辈子？为什么？”凌绯死死地攥着被子，嘶声力竭地流泪。

    沐千雪漠然无语。

    看到现在的凌绯，她早就没有了恨意。谁错了，还是阴差阳错，早就不重要了，如果一开始就是凌蓝……这样的假设也根本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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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崩了，12点10分发的，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审核，不然就要早上才会显示出来了，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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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废后？

    第八章 废后？

    “千雪。舒榒駑襻”少卿轻轻地拉了拉沐千雪的衣襟，叫了一声。

    那样的凌绯，让人心惊。

    明明应该是他自作自受，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又觉得很悲哀。

    “陛下。”凌老太君站起来，走上前，跪了下去。

    “老太君这是做什么？”沐千雪一怔，淡然道，“朕当初既然压下了这件事，现在自然也不会再追究凌家的责任。”

    “不，老身有事相求，请陛下……务必答应！”凌老太君说着，重重地磕下头去。

    沐千雪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好看。

    凌家这是想……得寸进尺吗？

    “陛下，凌蓝也有事相求。”凌蓝咬了咬嘴唇，一样跪了下去。

    “说！”沐千雪倒是被气笑了。

    “陛下接触了我禁军统领之职，却没有消除军籍。”凌蓝坚定地道，“请陛下容许我……随军出征！”

    “这件事的话，你不必求朕。”听到这句话，沐千雪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

    “陛下？”凌蓝一怔。

    “朕说过，不迁怒任何人，你原本就在出征的名单上。”沐千雪道。

    “多谢陛下。”凌蓝道。

    “那么……老太君又想求朕什么？”沐千雪缓缓地道。

    凌老太君不是听不出女皇温和的口气中其实寒风阵阵，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话也不得不说。抬起头，他语气清晰，一字一顿地道：“请陛下——废后！”

    “爷爷！”凌绯惊呼出口。

    谁也没想到，最重视凌家声誉的老太君，会主动提出废后一事。要知道，凤后岂是轻易废立的？何况女皇大婚一年不到。若行此事，不是女皇暴戾，就是凤后做出了极端有辱国体之事。那样毁的可不是凌绯一个人的名声。

    “老太君可是三思之后才来请求朕的？”沐千雪也愣了一会儿，怒气倒是消了。

    “是。”凌老太君只答了一个字。

    “你想保凌绯的命？”沐千雪道。

    凌老太君愣了一下，沉默不语。

    “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沐千雪冷冷一笑。

    原本来说，就算不迁怒凌家，保留凤后的体面，但事后至少凌绯是一定要死的。可是凌老太君的意思，是宁愿用凌家一门清贵声誉，以及让她可以重立凤后为条件，换凌绯的性命？

    虽说什么都不及活着要紧，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如果废后，凌家背上这样的名声，要凌蓝怎么办？

    是凌家让他扮作女装，征战沙场，才有了今天的凌蓝，可是当凌蓝断绝了这条路，难道还能脱去戎装，安安稳稳地嫁人不成？

    “请陛下恩准。”老太君继续磕头。

    “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沐千雪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千……”少卿刚想追上去，却见身边的人一闪，已经先行追出了门，想了想，他便站住了脚步。

    也许她现在和凌蓝单独谈一谈会比较好？可是……

    转过头，对上凌绯怨毒的目光，他又叹了口气，感觉很无奈。

    他是真的很不想和凌绯呆在一起好不好？以前凌绯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凤后时就让他很不舒服，何况此刻身份逆转，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大概早就死了十七八次了。

    “你……”凌绯吐出一个字。

    “这里太气闷了，人太多也不利养病，我还是出去得好。”不等他说完，少卿就打断了他的话，几步就窜出了门外。

    “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关闭的房门上。

    “切！”少卿一撇嘴，左右看看，直接翻身上了对面的屋顶。要不是看凌绯已经很惨了，不想再落井下石，有他好看的。

    “什么人？”脚步刚站稳，身边就多出了两个黑衣人。

    “夜无殇的手下都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吗？”少卿叹气道。

    “原来是少卿公子。”两个暗卫微微行了一礼，重新退下。

    少卿坐在琉璃瓦上，瞪着黑漆漆的夜色，也不知道这附近藏着多少暗卫，顿时也没了心情，顺势往屋顶上一躺。

    耳边，隐隐传来谈话的声音。

    沐千雪出了门就一直往前走，不过总算她知道凌蓝现在的模样不适合给外人看见，并没有走出中宫。

    吹着夜风，扑面而来的凉意倒是冲淡了怒气。

    终于在花园的荷塘边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陛下。”凌蓝走上前，与她面对面。

    “罢了，朕已经不生气了。”沐千雪叹了口气，随意地在石头上坐下来，又指指身边，“这里没有外人，坐吧，有什么事，朕听着。”

    凌蓝迟疑了一下，拣了块距离她不远不近的石头坐下。

    “只是随便聊聊。”沐千雪道。

    “陛下，是不是很恨绯儿？”凌蓝迟疑了一下才道。

    “恨？那倒谈不上。”沐千雪淡淡地道，“不过就是一个男人的背叛而已，要说恨，岂不是把他看得太重要了？”

    “陛下是……真心话？”凌蓝道。

    “这个，还给你。”沐千雪沉默了一下，从脖子上摘下那块素不离身的蓝玉递给他。

    “陛下……”凌蓝脸色一白，没有伸手去接。

    沐千雪抓住他的手，慢慢地摊开，将蓝玉放在他掌心，然后替他握紧。

    “陛下，这是……何意？”凌蓝低下头，颤声道。

    “凌绯的悲剧，从来不是一个人造成的。朕和千雨有责任，你，凌绯，还有老太君，何尝不应该负责。”沐千雪静静地看着他，又道，“可是，凌蓝，曾经朕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陛下！”凌蓝猛一抬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沐千雪的目光却错过他，遥望着远处的夜空。

    算上前世，二十年前那一眼，注定了一世的纠缠。然而，上一世和她在一起的是凌绯，她关心呵护倾心爱恋的都是凌绯，便是如今真相大白，谁有说得清楚，她爱过的那个人，究竟是凌蓝还是凌绯？

    “只是……曾经吗？”凌蓝终是苦笑了一声。

    “朕不会废后。”沐千雪道。

    “可是爷爷和绯儿……”凌蓝似乎想说什么，但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口，却不知道怎么说才是对的。

    “凤后会暴病而亡，那个孩子，就如之前所说，会是凌家的继承人。”沐千雪道。

    “陛下……会放过绯儿吗？”凌蓝道。

    “如果你认为那是放过他，那便是吧。”沐千雪一声哂笑，“他不是喜欢千雨吗？等生下孩子，朕成全他！”

    “陛下？”凌蓝一愣。

    他虽然不觉得女皇是暴君，可也绝不认为一代帝王会如此大度，成全？要怎么成全？

    “若是他们一个没有了亲王的身份，一个没有了凤后的名号，大概可以像一对平凡的夫妇那样，过平凡的日子吧？凌绯应该会很高兴？”沐千雪似笑非笑地道。

    “这……”凌蓝知道弟弟的个性，明白或许他是真的会很高兴，可是女皇真的就会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了吗？若说凌绯出轨还只是皇室丑闻，那瑞王犯下的可就是大逆不道之罪了！

    “朕偶尔也会想做做好人的，不是吗？”沐千雪笑了笑。

    “陛下原本便是好人。”凌蓝苦笑，只能附和。

    好人？天底下哪里有一个帝王是好人，那样的笑容，明明很美，却美得没有一丝温度。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上次的伤也没有全好吧。”沐千雪又道，“既然想要出征，若是半路上就支持不住，可就太讽刺了。”

    “陛下放心。”凌蓝道。

    “明天让顾太医再来瞧瞧。”沐千雪道。

    “嗯。”面对这样的关心，凌蓝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握紧了手心的蓝玉，一直握到手指发疼。

    “出征之前，朕会解决凌家的事。”沐千雪道。

    “陛下会立皇贵君为后吗？”凌蓝问道。

    沐千雪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不是之前的冷笑，而是一种会让人全身温暖起来的笑容：“如果他愿意的话。”

    “嗯？”凌蓝愣了一下。

    难道冷青竹竟然是不愿意当凤后吗？

    “他不喜欢麻烦。”沐千雪笑笑，悠然道，“青竹的身世，婚礼的时候已经让朝臣很不满了，他大概不会喜欢为了一个无所谓的虚名再去劳心劳力争一次的。其实，有没有凤后存在，或者什么人当了凤后……这个后宫里，还有别人能越过他去吗？那当不当凤后，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凌蓝迟疑。

    “女皇陛下对元配情深意重，不肯再立凤后，不是挺好？”沐千雪道。

    “我以为，陛下不会想要一个情痴的名义。”凌蓝道。

    “只要有用，名义而已。”沐千雪不在意地挥挥手，“朕也问过青竹要不要当凤后。他问……凤后是不是一定要住在中宫。”

    “什么意思？”凌蓝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

    “因为他讨厌别人住过的地方，情愿呆在碧海阁。”沐千雪忽的笑出声来。

    “……”凌蓝抽了抽嘴角，实在觉得笑不出来。

    确实碧海阁地处偏僻，平时一直是空置的，可历朝历代这么多侍君过来，也不是真的没有别人住过。所以冷青竹讨厌的，其实是凌绯住过的地方？

    实在是看不出来，原以为那个优雅淡然的男子是豁达从容的，却没想到武林至尊的冷青竹，竟然也有如此小心眼的时候。

    “凌蓝。”沐千雪收了笑容，站起身来。

    “陛下。”凌蓝赶紧也跟着起身。

    “等事情结束，我们重新开始吧。”沐千雪道。

    “什么？”凌蓝惊讶地抬头，却见她并没有等着自己的回答，说完就自顾离开了。

    重新开始？还可以吗？

    低头看看手里的蓝玉，很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似的，怎么也移动不了。

    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冰冷的中宫，脚步一顿，回过头。

    “我以为你忘了我。”少卿从门柱后转出来，抱着手臂，一脸的不高兴。

    “吃醋了？”沐千雪一笑。

    “说是散步的。”少卿也不是真的生气，走到她身边。

    “那……想去哪儿？”沐千雪无奈地笑。

    “找个地方讲讲女皇和将军不得不说的故事？”少卿挑挑眉。

    “有什么好说的。”沐千雪真的被逗笑了，“还说不吃醋呢。”

    “你……”少卿跟着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才道，“真的不打算再立后了？”

    “青竹没兴趣，就算是傀儡，我也不会让人居于他之上。”沐千雪理所当然地道。

    “不怕那些大臣们啰嗦？”少卿道。

    “哪个敢啰嗦，拉出去砍了！”沐千雪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忽的偏过头看着他，又笑道，“不过，如果是你的话，相信青竹不会介意的。”

    “我才不要！”少卿闻言，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气急败坏道，“谁要装点得像是个移动的珠宝展览柜一样摆在上面让人叩拜参观啊，又不是庙里的泥菩萨！”

    “噗——”沐千雪忍不住大笑出来，“少卿，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不准说我可爱，我年纪比你大！”少卿怒视她。

    “错，我比你大多了。”沐千雪一耸肩。

    “你觉得我会信？”少卿撇嘴。

    “真的，从上一世开始。”沐千雪微笑。

    两辈子加起来，论年纪倒是和冷青竹差不多，不过比少卿确实要大几岁的。

    “你就吹吧。”少卿很顺势就踢了她一脚。

    “行了，过来。”沐千雪抓住了他的手。

    “去哪儿？”少卿茫然。

    “你不就是想出去吗？”沐千雪道。

    少卿一怔，这才发现他们是走到了宫门了。

    沐千雪上前说了几句，虽然是是深夜了，但这条路，女皇想要出去，暗卫又怎么可能不放行？

    “去哪儿？”少卿果然开心起来。

    虽然也不是不愿意陪着她呆在宫里，可是可以选择的话，他当然是更乐意出宫的。

    “有些事需要安排一下。”沐千雪道。

    少卿左右看看，又运功查看了四周，确定附近能听清楚他们说话的人，包括暗卫在内一个都没有，当然，夜无殇不算在内，他根本确定不了那人有没有跟出来。

    “要让凤后暴毙，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沐千雪道。

    “顾太医不是听你的吗？”少卿疑惑道，“做个暴病还不容易。”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又是凤后之尊，哪能让顾太医一个人说了算？”沐千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只要留下一点疑点，就会出现无数的阴谋论，流言蜚语那种东西很麻烦，而且……”

    少卿也不是笨，被她说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还会反应不过来。

    凤后若是死的不明不白，那是谁下的手？当然不会是一往情深的女皇陛下，那么……就只有一人之下的皇贵君了。

    沐千雪，绝不会让任何脏水泼到冷青竹头上的。

    “那么，你是想用……刺客？”少卿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一把火一了百了，尸骨无存，如何？连尸体都不用伪造了。”沐千雪道。

    “顺带烧了那不干不净的中宫？”少卿翻了个白眼。

    “少卿果然懂我。”沐千雪笑道。

    “好吧，那刺客从哪里来？”少卿问道，“你若想把戏演得真实，派人假扮刺客肯定是行不通的，那个刺客最后一定要死。”

    “那倒也不见得。”沐千雪道。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少卿看着她，眼睛亮闪闪的。

    沐千雪笑而不语，带着他熟练地穿过小巷，来到一间很普通的四合院门口。

    “暗卫的据点？”少卿扬眉。

    “嗯。”沐千雪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你来了。”站在院子中的人转过头来，很平静地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清了来人，少卿脸色大变，抢上一步将沐千雪拦在了身后，玉箫已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那个人……红衣如火，可不正是失踪了许久的焰绯然？

    “等等。”沐千雪一手按住了少卿的肩膀。

    “等什么啊？把他砍了就干净了！”少卿怒道。

    “把我砍了才麻烦了。”只见那个“焰绯然”忽然很不雅观地翻白眼，随后抬手往脸上一抹，撕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来。

    “风、风绛月？”少卿迟疑了一下才道。

    “可不就是我？”风绛月甩着手里的面具，一副嫌弃的模样，“偏偏要我扮成这个丑男，倒霉！”

    少卿无语了……就是他再讨厌焰绯然，也得承认，至少在长相上，焰绯然真的比风绛月强得多，真不知道他到底不满什么。

    “只有他和楚寒最清楚焰绯然的习性和武功招数，相比起来，他更像焰绯然，不是吗？”沐千雪笑道，“几次都能从宫中脱逃，那再逃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正好用来背黑锅？”少卿叹气道，“可是千雪，风绛月是没有武功的。”

    “他只是因为万流归宗而失去了内力而已，不是连招式都忘记了！”沐千雪不在意地道，“到时候让凌蓝扮成凌绯，再找几个人看着，保准没有破绽。”

    “碰上你，我就没遇见过一次好事！”风绛月抱怨道。

    “至少，焰绯然杀了一国凤后，这样穷凶极恶的人，足够整个大陆追缉了，他以后也不会有时间来找你麻烦是不是？”沐千雪道。

    “什么都让你说完了！”风绛月噎了一下，终于悻悻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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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惊变

    虽说是要在出征前解决掉凌绯的事，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务必要做到没有一丝差错，也不是可以立即实行的，总要找个好的时机，倒是春闱先拉开了序幕。

    沐千雪对于自己登基后的第一次大考很是重视，不过好在自从那一次意外失火之后，就一切顺利。

    春闱是要连考三天的，三天之内，吃喝拉撒都在一间直不起腰的小房子里，才学不说，体力也是很重要的，每次都会有很多人晕倒在考场，甚至有死人的。

    第一天平安无事，第二天也到了尾声，听着汇报的沐千雪终于放了一大半的心。

    只要无事就好，这一届的学子，她还是很有些期待的。

    “陛下心目中可有看好的人选？”白颜笑着问道。

    “人选嘛……按照惯例，三甲的位置，一定要留一个给寒门学子的，剩下的嘛……”沐千雪摸着下巴，又想起了雁无声。

    真可惜……虽然有状元之才，可她却不太想捧一个亲王府出身的人呢。而且雁无声工于心计，远不如司徒璇容易看透。可是司徒璇的才学……不能说很差，但选她当状元，显然是贻笑大方了。

    “其实豪门贵族也不是没有人才的。”白颜道，“贵族歧视平民，可是多少寒门学子自命清高，以为贵族都是依仗身世才能名列前茅的，他们付出的心血，从来不曾被人看重过。”

    “丞相所言，朕不是不知道。”沐千雪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沉吟道，“此次大考，朕决定将前三甲的试卷都将公布，传阅天下，想必没有人再有怨言了吧。”

    “陛下英明。”白颜拱手道。

    “还有……”沐千雪刚一开口，忽的一皱眉，偏过头一声笑叹，“朕这御书房又不是没有门，怎么你每次都喜欢走从窗子走呢？”

    “谁叫你门口的守卫每次都要问一遍。”少卿翻窗而入，动作灵动，手里端着的茶盏稳稳的，连一丝水迹都没有溅出。

    白颜忍不住一头黑线，这男人究竟当御书房是什么地方？不问才是不正常的好不好？不过女皇陛下什么都好，就是对男人是不是也太宠了点，怎么能让男子随意出入御书房，夜无殇是暗卫首领倒也罢了，可其他人……便是凤后也没有资格踏入此地。

    “紫苏的新茶？”沐千雪闻着空气中混合着药香的淡淡茶香，动了动鼻子。

    “说是新配的，提神醒脑最好，我顺手拿了些。”少卿笑道。

    拿？你那是抢吧！沐千雪翻了个白眼。

    叶紫苏调配了新的药茶，马上就会送过来，可现在还没来，少卿却有了，不用想都知道，定是他去问冷青竹的病情，看见新茶，顺手就“拿”了。

    “还差点儿被洒了一把断肠粉。”少卿补充了一句。

    “……”沐千雪无语，半晌才道，“你要庆幸他不会武功。”

    一旁的白颜听得满头大汗不止。断肠粉？听名字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这可是皇宫，怎么能有一个随手就洒毒粉的人？何况这茶居然还是出自那样危险的人之手！

    “茶……”白颜一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眼睁睁地看着女皇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

    “好香，就是薄荷味重了点。”沐千雪品味了一下，点评了两句，一抬头，看见白颜的表情，奇道，“丞相想说什么？茶……是也想试试紫苏的药茶吗？”

    “不，臣最近睡眠不好，不宜饮茶。”白颜赶紧道。

    “睡眠不好啊。”沐千雪转头道，“回头把上次的那些安神茶给丞相大人送去，紫苏配的药茶效果比太医的药膳还好。”

    “知道了。”少卿笑着点点头。

    白颜抽了抽嘴角，决定回家后就将那茶放在佛前供起来。

    女皇所赐，喝掉是大不敬！

    “春闱的事，就都交给丞相大人了。”沐千雪道。

    “陛下放心，臣自当鞠躬尽瘁。”白颜欠身道。

    “还有别的事吗？”沐千雪道。

    “确实还有一事……”白颜说着，迟疑了一下，看了少卿一眼。

    “我先出去？”少卿歪了歪头。

    他看得出来丞相大人对他在这里的不喜，也不会看不懂脸色，反正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后去问，沐千雪也不会瞒着他。

    “不必。”沐千雪笑笑，“丞相大人直说吧。”

    “陛下不介意，臣自然无妨。”白颜一摊手，随即干咳了一声，正色道，“陛下登基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后宫一直空虚，朝中数位忠臣联名上奏，请陛下……选秀。”

    “哈？”沐千雪一愣。

    “请陛下下旨选秀。”白颜重复了一遍。

    沐千雪黑线了一下，真有些后悔刚才干嘛不顺着白颜的意，让少卿先出去了，没见那两道视线炽热得几乎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了吗？

    “选秀啊，很好啊。”少卿凉凉地加了一句。

    “罢了。”沐千雪苦笑，挥手道，“旁人也罢了，丞相又不是不知道，和碧凌的战争在即，哪有工夫去选秀。”

    “陛下之意，莫非是想御驾亲征？”白颜怔了怔，惊讶道。

    在她想来，碧凌不过是垂死反扑，虽然来势凶猛，但必定不能持久，这场战争并不至于动摇国本，怎么说也就是将军的事，可是听女皇的意思，竟是想亲往前线？

    “见识见识战争的残酷，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警示。”沐千雪淡淡地道。

    白颜一呆，有些措手不及。

    要是女皇说的是别的理由，尚可反驳，可是这句话……真的让她无言可答。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一位女皇，当得起一国之君的责任，或许，她会带着这个国家走上一个新的辉煌。可是……毕竟战争凶险，女皇又尚无子嗣，这万一要有个什么好歹的……

    “丞相放心吧，朕又不是冲到第一线去。”沐千雪笑道。

    “那陛下想以何人为帅？”白颜想了想道。

    “丞相看……凌蓝如何？”沐千雪缓缓地道。

    “凌蓝？”白颜一愣，立即大皱眉头，摇头道，“不妥，凌蓝确实有将帅之才，可是毕竟太过年轻了，又没有什么功绩，恐怕不能服众。何况之前陛下出巡期间，凌蓝作为禁军统领镇守京城，可以说有失职之处。陛下不加责罚，只是免去了禁军统领之职已是恩典，如今若要为帅，恐怕军心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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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毒计

    海若烟不管怎么样都顶着“禁军统领”的名义，考场出了这种事，第一时间去查看当然是应该的。既然海若烟去了，夜无殇自然也得跟着，毕竟海若烟对于官场一窍不通。

    整个考场已经全部封闭，被禁军团团围住，许进不许出。甚至附近的街道都开始戒严，不允许百姓进入。

    海若烟苦着脸拉扯着身上的官服，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总算没人逼她穿上甲胄。

    她没有带别人，身边也只有夜无殇而已，在禁军诡异的眼神中走进了禁区。

    好吧……衣衫不整，毫无军人气息，出门还带着个男人……可以想象朝中的流言了。不过这种事，自然有沐千雪去头疼！

    “将军，我们怎么办？”一个监考的官员惴惴不安地问道。

    学子不能出去，他们这些考官当然也得留在这里。

    “最先是从哪里开始发病的？”海若烟叹了口气，问道。

    “就是那里。”那人指了指尽头的一排小屋，脚下却没有动，显然是不敢靠近。

    “去看看。”海若烟毫不迟疑地走过去。

    “你真不怕是瘟疫？”只有夜无殇不在意地跟上去。

    “好歹我是大夫，而且勉强称得上是神医。倒是你……”海若烟瞥了他一眼，笑道，“就这么跟进来，是信任我的医术吗？”

    “我只是信任陛下而已。”夜无殇淡淡地道。

    “哈？”海若烟不解。

    “陛下既然说不可能是瘟疫，那自然不是。”夜无殇道。

    “你入魔了。”海若烟愣了一下，耸耸肩。

    “我是暗卫。”夜无殇道。

    “说起来，昨天我见到殷宛若了。”海若烟忽然道。

    夜无殇怔了怔，微微一皱眉，没有说话。

    “我没别的意思。”海若烟赶紧申明。

    “你敢有？”夜无殇一声冷笑，举起了剑。

    “好吧好吧。”海若烟干笑着后退。倒不是她打不过夜无殇，只是打得过也不能打，动了沐千雪的男人，不怕被公报私仇么？

    “哼！”夜无殇斜睨了他一眼，后退了一步。

    海若烟叹气，一转身，猛然间，一股极淡的味道随着微风飘了过来。

    “怎么，有什么发现？”夜无殇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变化。

    “确实有发现。”海若烟的脸色很严肃，随意地弯腰走进边上的一座小屋子，在榻上坐了下来，模仿着学子答卷的模样，拂过桌上的笔墨纸砚。

    夜无殇张了张嘴，但看见她的模样，还是没有出声。

    海若烟捧起砚台，闻了闻里面尚未干涸的墨汁，神色间有些犹豫，自语道：“看来要紫苏来一趟啊。”

    “叶紫苏？”夜无殇心中一跳，沉声道，“莫非是……”

    “我不能确定。”海若烟抬起头，想了一会儿，霍然起身。

    “呯！”

    “呃……”夜无殇黑线。

    “痛痛痛……”海若烟捂着脑袋呲牙咧嘴。想得太入神了就忘记了这个屋子根本没有一人高，直接站起来的后果就是悲剧了。

    “活该。”夜无殇鄙夷道。

    “总之先跟我来。”海若烟钻出屋子，大步往外走。

    夜无殇一怔，落后了一步之后，竟然要用轻功才跟得上。

    “将军，如何？”见她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堆官员也围了上去。

    “立刻让所有人离开考场，快！”海若烟道。

    “这怎么行？”闻言走过来的是兵部尚书柳荫，也就是她只会封锁现场的，“要是这里的人身上还有潜伏的瘟疫，一旦离开，在京城中传染开来，那种后果谁担当得起？”

    “那就换个地方把这些人都关进去。”海若烟不耐烦跟她争辩，直接道，“附近有什么宽敞的地方，世家府邸也好，官府衙门也好，非常时刻顾不得这么多了。”

    “为什么？”柳荫不解道。

    “这里说不定还有源头，除非柳大人和各位也不怕死在这里！”海若烟冷笑道。

    “这……”柳荫迟疑了一下。

    “大人，这边上最近是禁军校场。”一个官员低声道。

    “禁军校场？那最好不过，地方也够大。”海若烟眼睛一亮，也不管柳荫的反应如何，直接出去吩咐禁军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人换个地方关，但海若烟怎么说都是顶头上司，她的命令就算再莫名其妙也得遵从。

    死寂的考场渐渐喧哗起来，海若烟一回头，低声道：“麻烦你进一次宫，把紫苏接过来。”

    “我想不用了。”夜无殇转头看着大门低声道。

    “嗯？”海若烟转身向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觉一头黑线。

    “哟。”一身常服的沐千雪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你来做什么！”海若烟低吼道。

    “当然是来帮你的。”沐千雪一摊手。

    “你以为我是在帮谁？”海若烟咬牙切齿。

    “帮我。”沐千雪想也不想，答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海若烟气得无语了。

    “我把紫苏带来了。”沐千雪笑笑。

    海若烟看了看她身后的少卿和叶紫苏，终是无奈地一笑：“你把那位麻烦的丞相大人搞定了？”

    “当然！”沐千雪一抬头，得意洋洋。

    “参见女皇陛下。”柳荫和各位官员这才有空隙上来行礼。

    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禁军统领和女皇私交如此之好，以后倒是要记得不能得罪了……

    “行了，你们一起转移吧。”沐千雪挥挥手。

    “陛下尚在险地，臣又岂能先行离开？”柳荫一挺胸，正气凛然。

    “你碍手碍脚。”叶紫苏平静地吐出一句话，顿时让柳荫黑了脸。

    “噗——”沐千雪笑了出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又道，“柳大人忠心可嘉，不过在这里实在是帮不上忙，不如去安抚那些学子吧。”

    “这……遵旨。”柳荫犹豫了一下，躬身领命。

    “怎么样？”等到附近没人了，沐千雪转头问道。

    “恐怕你说得不错，真的不是瘟疫。”海若烟道。

    “哦？”沐千雪挑了挑眉，“有线索了？”

    “不敢确定，所以想让紫苏来看看，毕竟是他最擅长的东西。”海若烟苦笑道。

    “毒……”沐千雪的眼神有些阴沉，当先走过去。

    “就是这里附近。”海若烟带路。

    不用她具体指明，叶紫苏动了动鼻子，目光四下一扫，直接就落在了砚台上，静静地开口：“这墨有问题。”

    “墨都是学子自带的，不过研磨用的水却是考场供应的。”沐千雪道。

    叶紫苏走过几间屋子，每一个砚台都拿起来闻了闻，转身道：“这附近的墨都有问题。”

    “可是墨汁是不会入口，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沾到肌肤。”少卿变色道，“若是有毒，莫非气味？”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若是气味有毒，那他们岂不是都有中毒的危险？还有考场中这么多人，也不能保证除了出现症状的人之外，就没有别的中毒者了。

    “不会。”叶紫苏开口道，“这毒很淡，想让人中毒，必须处在极近的距离内，而且需要至少一天以上的时间。”

    “所以到现在才发作么？”沐千雪皱眉，又道“紫苏，看得出来是什么毒吗？”

    “嗯……”叶紫苏撇了撇嘴，又看了海若烟一眼。

    “喂……”海若烟黑线了。

    不就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所以才想找他来确认一下吗？别用这种鄙视的眼光看她好不好，就好像她是个连稻子都不认识的农妇似的。

    “别卖关子了。”沐千雪笑道。

    “是海上花。”海若烟直接说了出来，就看叶紫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判断的没错。

    “海上花？”沐千雪一脸的古怪。

    “那不就和楚寒中的毒一样？”少卿脱口而出。

    “这可真是……”沐千雪不会怀疑这两人的判断，只是……叶紫苏和海若烟拿着楚寒的血研究了许久，也没有办法调配出解药，现在又有这么多人中了海上花之毒，岂不是、岂不是……

    “海上花之毒诡异难缠，让人受尽痛苦，但好在这毒被混在墨里已经很淡，不会很快就要人命。”叶紫苏道，“不过，不比楚寒服食过半份解药，找不到海上花的莲子或者配不出对症的解药的话，他们绝对死得比楚寒要快。”

    “多久？”沐千雪沉声道。

    “最多一个月。”叶紫苏想了想道。

    “我还以为能撑两三个月的。”海若烟嘀咕了一句。

    “那些中毒的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文人，身体太弱了，经受不住的。”叶紫苏解释道。

    “一个月……”沐千雪苦笑道，“别说一个月够不够找到下毒的人，便是找到了，他身上也未必有解药。”

    “不，一定会有的。”叶紫苏很肯定地道。

    “你怎么知道？”少卿好奇问道。

    “那人既然能使用海上花，当然是认得这毒，不会只取花而不取莲子，毕竟是如此剧毒的东西，他就不怕万一毒错了人甚至自己中了毒吗？”叶紫苏道。

    “也就是说，找到下毒的人，不止是那些学子，连楚寒都有救了是不是？”少卿总结道。

    “是。”叶紫苏点头。

    “少卿，你是怀疑这是焰绯然的手笔？”沐千雪道。

    “不是他还能有谁？”少卿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道，“别说他一看就是那种狠毒的人，而且海上花既然生长于海上，那来自碧凌的焰绯然并不是最可疑的人选吗？”

    “说的也是。”沐千雪叹了口气道，“现在也没有别的嫌疑者，少卿，把暗卫全部派出去，焰绯然一定还在京城，先找到他再说！”

    “是。”夜无殇点头答应。

    “这里要怎么办？”沐千雪道。

    “虽然中毒要一天以上，不过……还是先行离开比较好。”海若烟沉声道，“这里的毒我来处理，一把火烧掉才最保险，只是起烟的时候不能有人靠近。”

    “嗯。”沐千雪点头，又道，“紫苏，那些学子中也许还有中毒尚浅的，能分辨吗？”

    “海上花和烈酒相克，饮烈酒一杯，若是中毒，经脉便会疼痛不堪。”叶紫苏道。

    “让人去办。”沐千雪立即道。

    “是。”夜无殇迅速打了几个手势，对属下下达了命令。

    “该死的焰绯然，等找到他，非要把他大卸八块不可。”少卿道。

    “也不能就赌在他身上。”沐千雪叹气道，“吩咐刑部和六扇门仔细追查那些研磨用的水的来源，这般容易就被人下毒，那下一次是不是就毒到宫里来了？”

    “有我在，谁也不能毒死你。”叶紫苏一抬头，认真地道。

    沐千雪一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她是知道叶紫苏是一片纯然好心，但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留下海若烟处理考场，反正有禁军给她指挥，沐千雪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想法，何况……她这不是亲自来给她撑官威了嘛？

    夜无殇自去组织暗卫重新搜索京城，而叶紫苏……既然知道有这么多实验体可以研究海上花，哪肯就这么回去？于是沐千雪无奈之下，也只好让不情愿的少卿陪着他去。

    一个人回宫，果然又撞见了满头大汗的白颜，劈头就是一顿劝谏。

    “好了，丞相大人。”等白颜说累了，沐千雪才慢条斯理地道，“朕心里有数，不是瘟疫，是有人投毒，不会再牵连旁人的。丞相大人有空在这里跟朕说教，还不如想想春闱怎么收场，总不能成为全大陆的笑柄吧。”

    “投毒？”白颜一脸的震惊。

    “春闱原本就是丞相负责的，此事便也交由丞相大人去查吧。”沐千雪又道。

    “遵旨。”白颜心知这不是个好差事，可也推拖不得。

    何况，在春闱考场投毒……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是哪个国家幕后主使的？她第一个想起的，自然是即将兵戎相见的碧凌。

    不管她怎么苦思冥想，沐千雪一甩手，回了碧海阁，最近她已经习惯了把碧海阁当自己的寝宫了。

    “回来了？”冷青竹抬眼看见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真是麻烦。”在他面前，沐千雪才真正收敛了笑意，露出沉重的神色。

    “出了什么事？”冷青竹道。

    沐千雪简略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顺手拿起了他之前放下的东西，这是……腰带？可这个质地，实在不像是用来配普通的衣服的，倒像是……

    “给我的？”沐千雪一扬眉。

    “不是要出征吗？”冷青竹顺手接过来，丢回竹篮里。

    “我的那套蝉翼宝甲的腰带？”沐千雪道。

    “原来那个我丢了，爱要不要。”冷青竹懒洋洋地道。

    “要，怎么不要？”沐千雪立即道。

    这可是冷青竹亲手制作的东西，绣工精致无比不说，她才不信冷青竹专门给她做战甲的配饰只是为了好看的，没别的用处才奇怪！

    “倒是海上花之毒，我和少卿看法一致，最有可能的，还是焰绯然。”冷青竹又道。

    “呵，还是想帮着碧凌吗？”沐千雪嘲讽道，“我是不是该说，不愧是碧凌的圣子大人？”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人才要紧。”冷青竹道，“这里不是碧凌，不可能有他的势力，之所以找不到，一定是我们之前一直找错了方向。”

    “找错了方向？”沐千雪一怔，疑惑道，“酒楼饭店，加上他之前受伤，还特地着重监视了医馆药铺，在百姓中也借口大盗流窜，收留外地人都要上报官府，他还能往哪儿躲？”

    “陛下不是说过，风绛月身上能找到焰绯然的影子，他们有一种很类似的东西？”冷青竹微笑道。

    “你的意思是……”沐千雪有些明白了。

    “既然找不到，不妨以风绛月的行事风格想想？”冷青竹道。

    “也许，真的还有地方没有搜查仔细。”沐千雪只觉得豁然开朗，一下子站起来。

    “试试总是无妨。”冷青竹悠然道。

    “青竹。”沐千雪靠过去，搂了他的肩低低地笑叹。

    “嗯？”冷青竹一抬头。

    “虽然很俗，但我还是想说，有你……真好。”沐千雪继续低头。

    以吻封缄。

    －－－－－－题外话－－－－－－

    快到假期了啊，其实我很讨厌放假，3天假期任务都安排得满满的，就是累，宁愿呆在家一个人看看书，码码字，那才是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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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灯下黑

    吃过晚饭，眼看着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可无论是海若烟，还是叶紫苏和少卿都没有回来。

    “算了吧，紫苏遇见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是不会这么容易回来的，至于海若烟……销毁那些染了毒的东西可不容易。”冷青竹道。

    “本来我可是还想让少卿陪我出去一趟呢。”沐千雪苦恼道。

    “去找焰绯然？”冷青竹道。

    “是啊，要进行我的计划，至少要保证他不会关键时刻捣乱。”沐千雪叹了口气，又道，“还有海上花之毒，没有解药的话也是个大麻烦。”

    “我陪你去吧。”冷青竹笑了笑，起身去找了外出的常服出来，“很久没有出宫了，感觉都不太习惯，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吧。”

    “这怎么行？”沐千雪皱眉，下意识地立刻反对，“要是真的碰到焰绯然，少卿就算打不过也可以拖一时，禁军就会赶到，可你现在……”

    “放心吧。”冷青竹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海若烟和叶紫苏是摆设？万年火焰珊瑚也的确是天下至宝，我现在的状况，当初预计的好多了，只要不是死战，不会有多大影响，焰绯然……还不足以把我逼到那个地步。”

    “你不骗我？”沐千雪道。

    “要不要先去问问海若烟？”冷青竹一声笑叹，“又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何至于如此不爱惜自己。”

    “好吧，信你。”沐千雪顺手帮他整理了衣衫，心下也微微一松。

    冷青竹可以出手的话，胜算就大了许多，就算之后她随军出征，京城的形势也可以安心。毕竟上一次因为楚寒弄塌了神殿，使得他们提前离开了碧凌，想要清理京城的目的还只完成了一小半呢。

    换了衣服离宫，沐千雪首先要去的不是寻找焰绯然，而是藏剑山庄的据点。

    怎么说也把聂青澜和徐丹枫晾了几天了，也该是时候去见见了。

    “这两个人，你是做什么打算的？”冷青竹问道。

    “先留着瞧瞧，总觉得以后会有大用。”沐千雪一耸肩，上前推门，但眼前的景象不觉让她有些惊讶了。

    只见小小的院子被打扫得整整齐齐，原本有些杂乱的花木似乎也被移过了位置，一下子就显得有品味了不少，和原来大不一样。窗纱上隐隐透出灯光，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入睡。

    沐千雪干咳了两声，上前敲了敲门。

    “是木小姐吗？”屋内传来聂青澜的声音。

    “这么晚来访，打扰了。”沐千雪道。

    很快的，房门打开，聂青澜身上披着一件外袍，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大公子睡了？”沐千雪走进门，随意地道。

    毕竟，整个院子也只有这一间房间亮着灯了。

    “嗯。”聂青澜点了点头，又好地打量了她身边的冷青竹一眼，随即很快地移开了目光，没有任何失礼之处。

    “这是我的夫君。”沐千雪笑道。

    “失礼了。”聂青澜一怔，惊讶地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男子，远没有少卿那种绝世的礀容，而且年纪应该也大了许多，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却让人觉得很舒适。若说他是木芸的正室，还真是眼光不错。

    “离开许久，杂务繁多，怠慢了客人，聂先生不会见怪吧？”沐千雪道。

    “自然不会。”聂青澜放下书本，挽起衣袖沏茶，一面微笑道，“木小姐今夜来此，可是粮食之事有了着落？”

    “差不多吧。”沐千雪不置可否，点点头，抿了一口茶，又道，“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也不是舀不出来，但我可听说碧凌正打算对我国用兵啊。”

    “这一点，木小姐不是早应该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吗？不会因此而毁约吧。”聂青澜道。

    “毁约自然是不会。”沐千雪一摊手，一脸的无奈，“不过原本以为战事尚早，运些粮食出境本并不是太困难，可如今碧凌突然提早发动攻势，这个时候关节可就不那么好打通了。”

    “木小姐既然说出来了，想必也有解决的办法了吧？”聂青澜道。

    “办法是有，只不过有些困难，需要聂先生帮忙一二。”沐千雪道。

    “木小姐莫非是想，走夕焰国，然后通过夕焰转道碧凌境内，随后从碧凌最北面的波风港出海？”聂青澜想了想道。

    “不错，相起来，这条路是最安全的，而且夕焰一向中立，运粮出境不会太受刁难。”沐千雪点头道。

    “那不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聂青澜有些疑惑地道。

    “这个嘛……”沐千雪指了指对面的屋子，微微一笑，却没有说下去。

    聂青澜一怔，但很快就恍悟过来。

    确实，从夕焰借道虽然能回碧凌，但时间却要多花一倍，哪怕立刻启程，她倒是无所谓，可徐丹枫确实绝对赶不上大婚了。

    勤郡王的婚事乃是女皇钦点，举国瞩目，大婚的时候若是只见新娘不见新郎，这个……别说勤郡王丢不起这个人，到时候恐怕徐家和皇室的良好关系都要毁于一旦了，会演变成什么情况，真的不好说了。

    “必须先送大公子回去了。”犹豫许久，聂青澜还是一声长叹。

    “所以，不知道聂先生是打算跟着粮车转到夕焰，还是护送大公子回碧凌呢？”沐千雪问道。

    “这……”聂青澜皱紧了眉，一时也不知道该做如何的抉择。

    这批粮食对碧凌很重要，虽然这些粮食本身或许不够军队吃多久的，但他代表的是一个开端，人若是可行，将来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粮食。可是……让徐丹枫自己回去？她更不放心！现在她是真的后悔当时不该一时心软，没有在船靠岸的时候就立刻把人送回去了。

    “粮食准备好可以起运还有三天，聂先生可以慢慢考虑。”沐千雪起身道，“当然，护送大公子的护卫，在下还是可以帮忙的。”

    “不管怎么说，先多谢木小姐了。”聂青澜道。

    “不必，其实我挺欣赏聂先生的，不必远送。”沐千雪一笑，告辞了。

    “你有把握聂青澜会选徐丹凤？”走远了些，冷青竹才道，“徐家还是碧凌，这个根本就不能较。”

    “徐家和徐丹枫，同样不能较。”沐千雪道。

    “你是说……”冷青竹惊讶地一挑眉。

    “被一个男人这样追着跑，就算是铁石心肠的女人，终究也会感动的。”沐千雪淡淡地道。

    “既然如此，粮车那边做手脚就容易了。”冷青竹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错。”沐千雪得意地笑笑，“我会送给碧凌一份大礼的，不用太感谢我。”

    “我相信他们会感谢到想要杀死你。”冷青竹道。

    “先不管那些，去找焰绯然吧。”沐千雪道。

    “你知道该去哪里找了？”冷青竹一挑眉。

    “要说还有一个能藏人的所在，又没有被仔细搜过的，也就只有那一个了。”沐千雪笑了起来。

    冷青竹没有问，因为他们现在就已经走到那个“能藏人的所在”了。

    当然，这里是绝对能够藏人的，甚至鱼龙混杂，躲藏效果酒楼客栈好多了，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有人想到，也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像焰绯然那样出身高贵，骄傲无，又从来一帆风顺的人，竟然愿意躲藏在这种地方罢了。

    “走吧。”沐千雪当先举步。

    冷青竹苦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你好像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沐千雪偏过头道。

    “你希望我生气吗？”冷青竹反问。

    “那倒不是。”沐千雪叹了口气，又道，“只是对你的妻主到这种地方来你都不在意的话，会让我觉得很失望的。”

    “别傻了，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跟你来这种地方。”冷青竹一声哂笑。

    沐千雪耸耸肩，好吧，他们来的只不过是花街罢了，之前无论是冷青竹还是少卿，都没少跟她往风月满楼跑。

    “不过，你不会是打算一家家去找吧？”冷青竹看周周围的张灯结彩娇声软语，也不禁皱眉。

    哪怕明知道焰绯然可能在附近，但是这要怎么找？若是让官军来搜，鸡飞狗跳之下，以焰绯然的武功，自然早就远遁了。

    “没打算去找。”沐千雪一耸肩，“他那样的人，就算不得已之下只能躲进了这种地方，也不会肯委屈自己真的栖身青楼的。”

    “所以？”冷青竹道。

    “所以，他只有一个地方可去。”沐千雪说着，已经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起边上那些小楼的热闹，这个地方明明占地极好，却是大门紧闭，一片黑暗。

    “风月满楼。”冷青竹低声道。

    “这里还有禁军的封条，一般人不敢入内，而焰绯然也可以不通过大门进出，无人打扰，可不是最好的避难所？”沐千雪道。

    “这也是所谓的灯下黑了。”冷青竹一笑。

    “也要庆幸他不知道风月满楼的密道可以直通我的寝宫，要不然那些暗门可未必就挡得住他。”沐千雪苦笑了一声。

    “走吧。”不等她再多说什么，冷青竹直接上前揭开了大门上的封条。

    沐千雪打了几个手势，示意隐身在附近的暗卫守好大门，就跟着冷青竹一起推门而入。

    －－－－－－题外话－－－－－－

    我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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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花之君子

    风月满楼里很安静，自从上次封闭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桌椅地面都积了不少灰尘，屋檐也有了稀疏的蜘蛛网。

    沐千雪摸黑蹲下身，摸了摸地面，轻笑道：“果然，最近有人来过，不止一次。”

    冷青竹没有说话，不过想也知道，会偷偷溜进官府查封的地方还不止一次的，绝对不会是良民百姓，而这个时候，确实也就只有焰绯然最有可能了。

    来到窗口看了看，他回头道，“都是从里面反锁的，应该在里面。”

    “上楼吧。”沐千雪起身，笑了笑。

    “嗯。”因为楼内无风，冷青竹很自然地脱了碍手碍脚的披风，随意搭在一张椅子上。

    沐千雪看了他一眼，不禁惊疑了一声。

    “怎么？”冷青竹一歪头。

    “我没听说过你练双剑。”沐千雪好奇地看着他腰间并排插着的两把剑，一把她认得是春雨，另一把却有些奇特，明显比一般长剑要细得多，剑鞘连柄都非常纤细优美，与其说是杀人的凶器，这更像是一把学子挂在墙头显示六艺之剑的饰品！

    “怕打不过，所以多带一把剑备用。”冷青竹一脸的严肃，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沐千雪愣了一下，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打不过？先不说这句话有多少真实性，就算真的打不过了，多一把剑就有用吗？

    “好奇就拿去看。”冷青竹随意地摘下那把精致的长剑递给她。

    沐千雪接过，随手抽出一截。

    果然，这剑的宽度只有普通长剑的一半，一泓秋水似的剑身寒芒闪耀，绝对不是凡品，剑质之佳恐怕不亚于春雨剑。回剑入鞘，再看剑柄，护手处缠绕的线条，仔细看来，确实舒展职业的兰草模样。

    她心中一动，把剑翻了个身，剑鞘上工工整整两个篆书――幽兰。

    “幽兰剑？”沐千雪脱口而出，立即想起了当初在碧凌时那铁匠铺吹牛说有幽兰剑，却被少卿拆穿说幽兰剑一直在冷青竹手里。

    “幽兰是我最喜欢的一把剑，可是平时却用不着。”冷青竹道。

    “用不着？为什么？”沐千雪不解。

    幽兰剑的细窄，锋利，明显是一把适合用于刺杀的剑，入体用力小，出血少，干净利落。

    “兰，花之君子。”冷青竹只说了一句。

    沐千雪一怔，立即反手拔剑，随即就目瞪口呆了。

    这剑……这剑竟然没有剑尖！然而，这个长度却与剑鞘相合，显然不是后来折断的，而是铸造的时候就是一把断剑。竟然有人会铸造这样的剑，还是十大名剑之一？

    “幽兰是一把不能杀人的剑，不过正适合现在的我。”冷青竹悠然道。

    “你现在不能杀人？”沐千雪心中一动。

    “是不能有杀心，会导致心境不稳走火入魔，不过……”冷青竹从她手中取回幽兰剑，抬头看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漫声道，“杀人倒是不妨的。”

    “不能起杀心，却可以杀人？”沐千雪忍不住无奈地笑。

    “那么，皇贵君大人是希望我自动撞上你的剑尖吗？”楼梯口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如果可以，那是最好不过。”冷青竹抬了抬眼睛，淡淡地道，“不过阁下打算什么时候撞，我好换春雨，用幽兰剑的话，恐怕有点痛苦。”

    “你！”焰绯然咬牙切齿。

    沐千雪有些不忍目睹地摇摇头。

    和他家的青竹比，简直就是小白兔不自量力地挑战老狐狸啊，这不是找虐吗？

    “说起来，我家少卿倒是很惦念着你。”冷青竹道。

    “不过是手下败将。”焰绯然一声冷哼，下巴抬得高高的。

    “说的也是，手下败将而已。”冷青竹赞同地点点头。

    焰绯然听了他的话倒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顿时勃然大怒：“你讽刺我？”

    “实话实说而已。”冷青竹道。

    “找死！”焰绯然再也忍耐不住，脚尖一顿，直接从二楼飞身下来，半空中手一扬，直接一大把毒针洒了过去。

    “每次都是同一招，技穷了？”沐千雪上前一步，拔的却不是平日惯用的剑，而是一把漆黑色的武士刀。

    “就这种武功，也想挡我的‘腥风血雨’？”焰绯然看着她慢吞吞挥刀的动作，不屑地冷笑。

    然而，没等他说完，只听“叮叮叮”一阵密集的声响，除了一些范围太广打偏的针之外，所有对着沐千雪和冷青竹而去的血针都被吸附在了刀面上。

    “你……怎么可能！”焰绯然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惊叫。

    用内力吸附暗器，若是冷青竹和墨少卿做到的，他毫不惊讶，可这个女人……堂堂女皇，怎么会有时间修炼这么高深的内力？何况，就是冷青竹要吸附这些针，至少也要让武器碰到针，而沐千雪，只是慢吞吞地挥刀，大部分的血针根本就是飞蛾扑火一般，自动奔着她的刀而去的。

    “绝世宝刀，专克你的暗器的，如何？”沐千雪挥了挥刀，得意洋洋，而随着她的动作幅度，吸附在刀面上的针虽然有些移动，但却一根都没掉下来。

    “给我看看。”冷青竹也有些惊讶，顺手拿过她的刀，这一入手，就不进又好气又好笑，“我当是什么，原来是磁石刀，难为你找到这么大的磁石来打造一把刀。”

    “宝库里什么东西没有，搁置着也是浪费。”沐千雪笑眯眯地道，“都见识过两次了，还有什么难对付的，改明儿我让身边的暗卫人人带上一块磁铁，看那什么‘腥风血雨’骸能不能施展……啊，对了，多来几次，该不会就没针可使了吧？那上面的毒可是好东西啊。”

    “你！”焰绯然只觉得七窍生烟，胸膛剧烈起伏着，就是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难道是他的克星不成？每次碰见她，总是没好事！

    “春闱考场的毒，是你下的吧？”沐千雪直接问道。

    “是我，怎么样？”焰绯然毫不否认，或者说，也不屑于否认。

    “解药！”沐千雪喝道。

    “解药，有啊。”焰绯然挑挑眉，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来。

    听他回答得这么爽快，沐千雪反而皱起了眉。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解药是有，不过只有半份呢。”焰绯然笑眯眯地抬起左手，晃了晃掌心一粒明显残缺的莲子。

    那莲子的颜色也是暗蓝色，布满了金丝纹路，和楚寒形容过得极为相似，看起来倒很像是真的。不过……

    “半份？”沐千雪一转头，和冷青竹对望了一眼。

    春闱学子中毒的足有几十人，还不知道叶紫苏有没有找出更多的人呢，半份解药……这有和没有，有区别吗？她不觉得焰绯然有这么无聊，特地拿出半份解药来激怒她。

    “那些学子呢，因为毒药溶入水中研磨挥发，其实中毒极浅，我手里这半份解药溶于水，就足够解所有的人的毒了。”焰绯然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沐千雪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情知他的话这只是个开头，恐怕后面的才是重点。

    “不过呢……”果然，焰绯然话锋一转，又笑道，“楚寒身上的毒，不用足了这半份解药的量，可是一点儿作用都没有的哟。”

    一瞬间，沐千雪就明白了他的用心。

    楚寒一人和数十学子？粗看来，这根本就是个用不着比较的东西。

    “不知女皇陛下是爱江山呢，还是爱美人？”焰绯然眨眨眼睛，笑着提问，那种气定神闲的表情，有着终于占回上风的得意。

    “本小姐爱江山，更爱美人，只可惜……”沐千雪很遗憾地一摊手，“那个又不是我的美人。”

    “陛下真绝情，人家好歹也陪你出生入死过，又跟你背井离乡呢。”焰绯然道。

    “可惜，本小姐只爱美人。”沐千雪一摊手。

    “那陛下觉得我是美人吗？”焰绯然道。

    “美人？本小姐的眼界可是很高的。”沐千雪笑着摇摇头，嫌弃的意思表露无遗。

    焰绯然一声冷笑，正想说什么，猛然间，眼前银光闪耀，对准的方向，赫然是自己的左手。

    “要解药？给你！”他一抬手，直接将莲子丢了出去。

    冷青竹衣袖一展，将莲子卷入袖中，左手的幽兰剑剑势不停，直接抹向了焰绯然的脖子。

    当然，幽兰剑无剑尖，很难刺得死人，可横过来用削的还是很锋利的。

    沐千雪没有动手，只是在一边掠阵，不过看过几招，还真是有些惊讶了。

    以前不是没见过冷青竹动手，他的剑招虽然优美，但杀机隐隐，果决狠辣，便只是在一边看着，就能感觉到凌厉的剑势压迫而来。可如今手持幽兰剑的冷青竹，招式依旧，却偏偏没有了那种杀意，反而幽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只是换了一把剑而已，有那么大的区别吗？

    “陛下以为，十大名剑只是个称号，只是锋利而已？”就在这时，夜无殇静静地出现在她身后。

    “来了？”沐千雪只是偏了偏头，就继续看着场中的战斗。

    “幽兰，君子之剑，其余九把名剑都曾经随着绝世剑客辉煌，只有幽兰，出炉之后，千年岁月，能使用的人，也就只有这一个。”夜无殇说着，看着冷青竹飘逸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憧憬。

    君子……倒是真的很适合冷青竹，沐千雪勾起了唇角，眼神中满是温柔。

    －－－－－－题外话－－－－－－

    明天长假了，还卡文，后天3号青墨生日，所以长假打算出去玩，散散心，说不定回来就思路通了。哈哈，不过不会断更，每天晚上还是会回来码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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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强抢民男的女皇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一把很难杀人的剑，但焰绯然应付起来却显得更为难，一会儿工夫就落了下风。舒欤珧畱

    “若烟那边处理好了？”沐千雪回头问道。

    “嗯，该烧的都烧了，连灰烬都掘地三尺埋了，那些被下毒的水也妥善处理了，暂时考场作为禁地，让禁军守卫着，任何人不得出入。”夜无殇答道。

    “紫苏那边呢？”沐千雪又道。

    “听属下来报，又找出几个中毒较浅的，一共五十一人，都安置在一起了。”夜无殇道，“为了防止失控，太医院还是在照常开药，服些温补去毒的药总没有害处。”

    “焰绯然绝不会满足于毒死几个人，接下去才是困难。”沐千雪叹道。

    夜无殇无语，但脸色一样的凝重。

    什么困难，所有人心知肚明，事实上若非禁军控制得早，流言早就不止于京城了。

    “大战在即，要是内部不稳，这场战争，凶多吉少。”沐千雪道。

    “擒下焰绯然，说明是有人下毒如何？”夜无殇问道。

    “若是你，你信？”沐千雪看着他挑挑眉。

    夜无殇不禁沉默了。

    确实，在守卫森严的考场中给考生下毒，还是个看起来就娇弱惹人怜的男子？百姓都不会相信的，反而是对皇室威信的又一次打击。

    “放心吧，朕自有办法。”沐千雪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绸的小包裹，递了过去。

    “这是……”夜无殇打开外层的白绸，看见里面的东西，不禁一愣。

    那是一把匕首，宫里的武器，当然质地极佳，可是眼前这一把，锋利的刀刃上，竟然染着斑驳的血迹，血色暗红，尚未发黑，显然是新近才染上去的。

    “能伤到焰绯然吗？”沐千雪凝重地问，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句，“只要伤到就可以。”

    “属下尽力而为。”夜无殇点了点头，纵身加入了战局。

    “哼哼，堂堂藏剑山庄的主人，也会和人联手，以二敌一？”焰绯然手忙脚乱地招架，一边气急败坏地道。

    “怎么，你不是一直称呼我皇贵君吗？”冷青竹淡淡地道。

    “纵然你们一起上，我又何惧之有！”焰绯然被激起了傲气，一声冷笑，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血喷出来。

    “小心，他用的定然是自残换取短时间的功力暴涨，和那时在宫里一样。”冷青竹说着，幽兰剑回收，转为了守势。

    那样的攻势是无法持久的，只要无法逃脱，力气一尽，不用打就好了。

    “谁说我要逃？”焰绯然的眼瞳似乎也有些泛红，衣袖中红光一闪，飞出一条长长的火红色长鞭来。

    “鞭子？”沐千雪大感意外。

    能使用软兵器的人一般都对自己的内力很有自信，而且焰绯然的这根鞭子，看起来也不像凡品。

    “无殇，小心！”冷青竹喝道。

    却见夜无殇在炎飞扬吐血的时候就没有后退，反而扑了上去。武器这东西，本就是一寸短，一寸险，长鞭和匕首，更是两种极端。

    “嗤——”

    “啪！”

    夜无殇匕首一挑，在焰绯然左臂上划了长长地一条血口子，顺带撕落了半幅衣袖。当然，他自己也没讨好，被绕回来的软鞭一鞭子打在后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冷青竹一皱眉，幽兰剑一挥，震开灵蛇一盘蜿蜒的鞭子，左手将夜无殇拉回身后。

    “无殇！”沐千雪脸色一变，上前扶住了他。

    该死的她是说让他伤到焰绯然就好，可没说让他去以伤换伤！

    “没事吧？”冷青竹的神色有些严肃，刚才的状况，实在没有必要拼命，何况以伤换伤，自己却伤得更重，值得吗？

    “没事。”夜无殇摇摇头，挺直了身子，嘴唇紧抿。

    “呵呵……”焰绯然只是瞟了一眼手上的伤口，连点穴止血都没用。反正只是划破了一层皮而已，不去管它也很快就止血结痂的。倒是看看夜无殇衣服若无其事的模样，他又忍不住笑了，“怎么样，我这火蛇鞭，挨着一下，灼烫的疼痛从表皮一直深入骨髓，味道不错吧？”

    “是挺不错。”夜无殇的脸色丝毫不变，除了有些白，平静得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痛苦，顺手将手里的匕首转了一圈，淡淡地道，“不知道圣子大人又有神马感觉？”

    “嗯？”焰绯然一怔，但也很快注意到了那把匕首上的血迹……不是一个人的！再说那一道小伤口，原本也不会流这么多血。

    “去疗伤。”沐千雪接过了匕首，轻声道。

    “你淬毒了？”焰绯然一挑眉，虽然有点意外，但语气中却没有惊慌之色。

    “我知道圣子大人也是用毒高手，不过这把匕首上的血呢，是楚寒的。”沐千雪慢条斯理地道。

    “楚寒……沐千雪！”焰绯然先是一怔，随即猛然想起来，顿时脸色大变。

    “哟，变脸色了？”沐千雪恶质地笑，故意摇晃着染血的匕首，一边道，“是嘛，楚寒的血里可是含有海上花之毒的，这回从你的伤口进入，虽然没有楚寒中毒那么深，但想必比那些春闱的学子要深些？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是深是浅都是中毒了。可惜呀，解药只剩下半份了，啊……对了，这半份解药也在青竹手里了，不知道圣子大人要怎么办呢？”

    “你！”焰绯然气结。

    冷青竹也淡淡地笑了起来，抛了抛手里抢来的半粒莲子，当面收进了怀里。

    “啊，不知道圣子大人是想从青竹手里抢东西，还是说……”沐千雪目光流转，浅浅一笑，“圣子大人另有解药，不怕海上花？”

    焰绯然咬了咬嘴唇，脸色变幻不定，许久没有说话。

    有一点正好是沐千雪也不知道的，但他却很清楚。海上花之毒若是见血，却是发作最快的。也就是说，虽然他中毒比楚寒轻得多，只和那些学子类似，但学子可以拖过一个月，而他……最多只有一天！

    “圣子大人看起来好像很为难啊？”冷青竹也看出了点什么，倒是更不急了。

    “女皇陛下继续左拥右抱去吧，本公子不奉陪了！”焰绯然一声冷哼，一跺脚，直接往二楼跑去。

    “想走？”冷青竹身形一闪就追上去。

    不过，更快的是——

    “轰！”

    一张椅子从冷青竹头顶飞过，狠狠地砸在楼梯最上面，直接砸瘫了扶栏。

    焰绯然不得不回避，身体一转，想从另一边直接翻上二楼。

    “下去！”沐千雪顺手抄起另一张椅子砸上去。

    “哗啦~”二楼的扶栏也坍了一大片。

    “咳咳！”焰绯然被飞扬的烟尘刺激得咳了几下，退回几步。

    就和睦一缓，已经足够冷青竹追上他了。

    沐千雪只扫了一眼，就不再管上面的战斗，转身去看夜无殇了。

    原本焰绯然就不是冷青竹对手，加上现在他中毒，心思焦虑，招式更加散乱，只等那魔攻一散，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陛下放心，我没事的。”夜无殇又重复了一遍。

    沐千雪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嘴唇一动，想要狠狠地骂几句，又觉得心疼，最终只是一声叹息。

    “呯！”就在这时，风月满楼的大门猛地被人撞开，随后一队士兵冲了进来，刀枪并举，齐齐地对准大厅中间的两人。

    沐千雪一耸肩，毫不意外禁军的出现。里面打成这样，这么大的动静，不惊动外面的人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是被官府查封的地方，谁也不敢进来查看，只能是报官了。

    “什么人在这里……女皇陛下？”最后走进来的小队长话喝问到一半，等看清了里面的人，不禁睁大了眼睛，一声惊呼。

    “你叫……林非，是吧？”沐千雪想了想道。

    “陛下竟然知道末将的名字。”那队长的表情是又惊又喜。

    沐千雪笑笑，这个林非在她上一世做过她的亲卫队长，倒是她能记住的禁军军官之一。能力上还不错，印象中也没什么派系，至于结局倒是不记得了。不过没有派系的低级军官，最后去了哪儿都不奇怪。

    “不过，陛下您这是？”林非镇定下来，又一脸疑惑地问道。

    “来烟花之地还有为什么？寻花问柳啊！”沐千雪一看楼上，没了焰绯然和冷青竹的影子，立即翻了个白眼，给了一个很无语的答案。

    林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头的黑线。

    来烟花之地寻花问柳？好吧，这真的是个很好的答案，可问题是，那是女皇陛下啊！何况，这座被查封的风月满楼里，怎么也不像是有花和柳供她寻的样子。

    “那么，陛下是要起驾回宫了吗？毕竟惊动的人太多了。”林非小心翼翼地道。

    “这个啊……”沐千雪刚一张口，就听后方传来“哗啦啦”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

    “队长！”警戒的禁军上前了一步，齐齐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似乎只要一句话就能冲上去。

    “陛下，可是刺客……”林非谨慎地道。

    “不急不急，不过是朕的小美人跑了，正在捉回来而已。”沐千雪挥挥手，轻描淡写地道。

    “哈？”林非傻眼。

    美人跑了……捉回来？于是说……女皇陛下在……强抢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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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疗伤

    “轰！”就在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时候，后面又传来一声巨响。舒欤珧畱

    “陛下，还是让末将带人去看看吧！”林非脸上变色。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看都不像是抓一个人那么简单吧？

    “不必不必。”沐千雪笑眯眯地挥挥手，“只是这美人稍微泼辣了点，还需要调教。”

    “陛下……”林非脸上已经满是汗水，却不敢抬手擦一擦。明知道后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若是女皇陛下有个什么闪失……现在她最后悔的就是今天为什么答应同僚替她代班，安安心心回家睡觉多好，哪怕明天京城打乱，一时间也找不到她这个末流小将头上来啊。

    “陛下，我去看看可好？”还是夜无殇看不下去，轻声道。

    “放心吧，你还信不过青竹？”沐千雪摇头，又瞪了他一眼，微愠道，“回宫让顾太医瞧瞧去。”

    “不过就是外伤，敷药即可。”夜无殇道。

    “这是皇命！”沐千雪懒得跟他争辩，直接命令道。

    “……是。”夜无殇迟疑了一下，只能应了一声。

    “那……末将再调些人马过来？”林非赔笑道。

    “调人来做什么？”沐千雪没好气道，“是打算封了花街，还是告诉百姓朕一国之君留恋烟花之地？”

    “末将不敢！”林非吓了一跳，赶紧分辨。

    “陛下，出了什么事？”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冷青竹淡雅的声音。

    沐千雪一抬头，只见冷青竹一人，不由得有些诧异，不过看他那自信微笑的表情，又不像是被焰绯然跑了的样子。

    “神仙……”林非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哼！”沐千雪脸色一沉，一声冷哼运上了内力，如同尖刺一样，震得人耳鼓阵痛。

    “末将该死！”林非回过神来，这才恍然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不禁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哪里还敢多看一眼？

    竟然对着女皇的男人发花痴，真的是嫌命长了啊。

    冷青竹看见多出来的人，轻轻一皱眉，取出一方面纱罩在脸上，慢慢地走下来。

    “朕的美人儿呢？”沐千雪一挑眉。

    “美人多刺还有毒，陛下包涵些吧。”冷青竹来到她身边，一握她的手，顺势将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有外人在，沐千雪也没多问什么，只是收好东西，点点头，“那就回宫吧。”

    听到这句话，林非终于松了半口气。

    “林非，你带着手下人护送皇贵君回宫。”沐千雪吩咐道。

    “啊，是！”林非领命，刚想起身，下一刻又差点跪下去。

    她刚刚对着发花痴额人，是皇贵君啊……不过，反应过来，她立刻想起了一个问题，惊讶地道：“陛下不回去吗？”

    “朕还没玩够呢！”沐千雪翻了个白眼，想也不想地道。

    “这……”林非顿时又苦了脸，但又觉得很不可思议。

    女皇带着皇贵君逛青楼？而且让皇贵君帮她……强抢民男？

    冷青竹看了夜无殇一眼，又转头看向沐千雪。

    沐千雪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还不走？”冷青竹丢下一句话，直接就往外走去。

    “啊……”林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见冷青竹一个人就快消失在门口，赶紧行了一礼，带人追上去。

    “陛下还要去哪里吗？”夜无殇问了一句，心中微微有些忧虑。

    现在自己的状况着实说不上好，冷青竹不在，若是有什么危险，恐怕自己会力量不足……

    “去哪儿？回宫！”沐千雪瞪了他一眼。

    “回宫？可是……”夜无殇一愣，但很快就恍悟过来，沐千雪的意思是，直接走风月满楼的密道回宫，那么让冷青竹带走禁军，显然是不希望有人猜到风月满楼里有什么暗道之类的东西。可为什么……

    “走！”沐千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直接上二楼，开了密道，拉他进入。

    夜无殇能感觉到她的怒火，只能沉默地任由她拉着走。

    穿过地底密道，沐千雪用钥匙打开暗门，拉着他直接返回了寝宫，却一直没有说话，脸色也很难看。

    “陛下……”夜无殇终于开口叫了一声。

    “进去呆着。”沐千雪一挥手，将他甩进了房间内。

    夜无殇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她出门，忽然间就明白了。

    因为密道的存在，寝宫里没有任何侍从，这样寂静的环境下，更让人觉得背上的伤口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火蛇鞭……还真不是普通的武器，这一下恐怕已经伤及筋骨了，也不知要修养多久才能恢复，明明马上就是大战了。

    房门开了又关，有侍从进进出出，放下了不少东西，最后又归于平静。

    “呆着做什么？”直到沐千雪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带着怒意，“脱衣服！”

    “唉？”夜无殇一怔，随即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怎么，难道朕还能把你如何了？”沐千雪拿着个精致的盒子晃了晃，简练地道，“西月国进贡的香月凝露膏，之前给了少卿一大盒，就剩这些了，应该还够用。”

    “陛下，皮肉之伤而已，用不着那么珍贵的圣药。”夜无殇道。

    “你闭嘴！”沐千雪没好气道，“药不就是用的？还是你以为，朕身边有几个人值得朕为他拿出这等疗伤圣品来！”

    “陛下……”夜无殇张了张嘴，莫名地觉得眼框一热。

    “快点。”沐千雪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自己来。”夜无殇道。

    “伤在背后，你自己够得到？”沐千雪一挑眉。

    “这……陛下千金之躯，实在不该做这等事，不如让我回暗卫营……”夜无殇拉着胸口的衣襟，一脸的尴尬。

    “回暗卫营，你会乖乖疗伤？”沐千雪无语。

    不是她不信任夜无殇，只是这人对自己的忽略，简直都到了让人发指的程度了！

    “……”夜无殇抬头看着她，沉默。

    “来人。”对望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沐千雪先忍耐不住，转身喝道。

    “参见陛下。”走进来的事一个侍从。

    “烟岚，替夜公子清理伤口上药。”沐千雪直接将手里的香月凝露膏递过去。

    “是。”烟岚答应一声，利索地放下纱帘，随即用热水浸湿了丝巾。

    沐千雪看着那朦朦胧胧的影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嗯……”夜无殇本来想说什么，但背后的鞭痕遇到热水，猛地爆发出刮骨般的剧痛，让他不由得死死地抓住了床单，才将一声惨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嘴里能尝到淡淡地血腥味，应该是嘴唇被咬破了。

    “夜公子，还好吗？”烟岚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拿着丝巾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下去，手也微微发抖。

    “我无事。”夜无殇缓过一口气，顿了顿，又道，“换冷水，最好加冰块。”

    “可是这个天气？”烟岚一惊。原本还只是初春，夜里寒凉，用冰水擦身，不会着凉吗？

    “照做。”夜无殇冷声道。

    “是。”烟岚一个小侍从哪里能抵御他的气势，赶紧出去换了冷水，又加了些冰，重新绞了丝巾，顾不得自己的手指被冻得通红，重新开始擦拭那道鞭痕。

    伤处已经肿得老高，中间部分看起来隐隐像是焦黑状，连带周围的一大片皮肤都火红发亮，看起来很是恐怖。

    烟岚一手捂着嘴，咬着嘴唇仔细清理。

    可以感觉到掌下肌肤的紧绷，可这人……除了最初的那一声低吟，竟是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息。

    “夜、夜公子？”烟岚颤声叫了一声，生怕这人其实是昏死过去了。

    “好了？”许久，夜无殇眼中才渐渐有了焦距。

    果然他猜得没错，火蛇鞭遇热伤害更深，冰水接触伤口，虽然烟岚下手有些没轻没重，但终归还能忍耐。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下坐的床单都已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湿漉漉的。

    “那……上药了？”烟岚小心翼翼地道。

    “嗯，来吧。”夜无殇深吸了一口气。

    烟岚捧起那盒香月凝露膏，用指尖挑起药膏，仔细地抹在伤处。

    夜无殇猛地捏紧了拳头，却依旧一声不吭。

    索性，疗伤圣品很快就发挥了功效，最初的刺痛过后，伤口开始变得清清凉凉的，连那入骨的灼烫感也渐渐平息下来。

    “公子，完成了。”烟岚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晃了晃，过度的精神紧绷引起的疲倦让他差点儿直接摔倒。

    “多谢。”夜无殇抬手想将褪到腰际的衣衫拉上，但试了几次，衣衫都从手指滑脱了。

    “公子，那衣衫都湿了，奴婢去取些干衣来可好？”烟岚问道。

    “麻烦你了。”夜无殇又试了一次，终于叹了口气，放弃了。

    “公子稍等。”烟岚欠了欠身，只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快步开门出去。

    然而，一踏出房门，他就忍不住呆住了：“女皇陛下……”

    “他怎么样？”沐千雪靠在门上，脸色很平静，显然是一直等候在这里。

    “公子的伤处都有上好药，只是出汗太多，奴婢去找些干净的衣物……”烟岚赶紧道。

    “去找总管，要雪蚕丝，朕记得有做过几身成衣，不合身亦无妨，那个料子最不磨损伤处。”沐千雪吩咐道。

    “遵旨。”烟岚答应道。

    沐千雪沉默了一下，转身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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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倔强

    “都拿进来吧。舒欤珧畱”听到响动，夜无殇淡淡地说了一句。

    沐千雪没有出声，一手掀开纱幔走进去。

    或许是迟迟没有听见声音，夜无殇有些疑惑地抬头，直到看见站在床边的人，猛然间一惊，然后就发现自己如今赤（禁词）裸着上半身的模样，下意识地抓起被子遮掩。一动之下，背后的伤口又被拉扯得火辣辣地疼痛不已。

    “别动！”沐千雪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陛下！”夜无殇的身子猛地一震，几乎整个人都要弹起来，但下一刻又硬生生地忍下了。

    沐千雪苦笑了一下，松开手。

    掌心还能感觉到肌肤的紧绷，还有因为大量出汗的冰冷湿滑，但她相信，若是换了一个人，恐怕就要被夜无殇的剑招呼了。

    默默地转身，用冰水勾兑了热水，使得丝巾既不会冰冷冻人，又不会因为遇热而刺激火蛇鞭的伤口。

    “陛下，我……自己来。”夜无殇偏过头，不敢直视她。

    沐千雪一挑眉，倒是不坚持，将丝巾递给他，转过身去。

    夜无殇微微松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擦了擦身，抹去那些粘腻的汗水。

    “朕看看你的伤。”沐千雪道。

    “……嗯。”许久，夜无殇才答应了一声，转过身去，用背对着她。

    沐千雪一望之下，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哪怕是香月凝露膏这种治疗外伤的圣药，也没法很快消肿，看起来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事好不了的。

    焰绯然么……我记住你了！

    “陛下赐下圣药，很快就会好的。”夜无殇轻声道。

    “可是会疼。”沐千雪道。

    “不过是这点疼痛，对我们习武之人来说又算的了什么？”夜无殇不禁失笑道。

    “这伤……大概要留疤。”沐千雪的手指从伤痕边上拂过，顿了顿，又道，“跟从前的少卿一样，这火毒不清理干净，香月凝露膏也只能治疗外伤，去不掉皮肤上留下的灼烧痕迹。”

    “反正伤在背后，谁都看不见，我自己也是眼不见为净。”夜无殇不在意地道。

    “你还真打算这样孤老终生吗？”沐千雪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除非陛下不要我了。”夜无殇平静地道。

    沐千雪张了张口，无语。事实上这个话题他们已经争执过很多次，然而，她2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那一句“我不要你了”。上一世她在凌绯等人的影响下放弃了夜无殇，从那之后整整八年，她没有听到过任何有关夜无殇的消息，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

    谁也不知道夜无殇去了哪里，是否还活在世上，而沐千雪，她怕当初的夜无殇是为凌绯所害，但更怕……是这个倔强的男子自己灰了心，断了无望的人生。

    所以，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陛下，公子，衣服送来了。”就在一片沉默中，烟岚捧着一叠雪白如云的织物走进来，但也为这里凝重的气氛所迫，只吐出一句话就垂头不语了。

    “拿过来。”沐千雪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烟岚走上几步，递上衣物，迟疑了一下，又道，“奴婢看了一下成衣，大约只有这一件适合，另外两件略小了些。”

    “知道了，明儿让人改制一下。”沐千雪点点头。

    夜无殇的伤处，衣衫不合身，大些无妨，小了就绝对不行了。

    “陛下，这是？”夜无殇疑惑道。

    “雪蚕丝，不会磨到伤处。”沐千雪解释了一句，抖开衣衫，披在他肩上。

    夜无殇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一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雪蚕丝不愧是号称最轻薄的衣料，接触到背上的伤痕，只感觉到微微一凉，竟然没有一丝痛楚，甚至身上都感觉不到丁点儿重量。

    沐千雪换了个位置，替他拉好衣襟。

    果然不太合身，大了不少，领口处太过宽敞，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能看见精致的锁骨，显得有几分勾人。

    “今天就先这样吧。”沐千雪干咳了两声道，“衣服会连夜赶制出来额。”

    “多谢陛下。”夜无殇终于道。

    不是感觉不到女皇的关怀和真心，若是再推辞……或许真会让人觉得不识好歹了吧？

    烟岚早已眼观鼻，鼻观心，站得远远地，一动不动，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的泥塑木雕一般。

    “陛下，顾太医到了。”门卫的侍从轻声禀告。

    “宣。”沐千雪道。

    烟岚立即过去开门，引了人进来。

    “参见陛下。”顾影走进来，脸上很平静，但心里已是一片怨念。

    现在整个太医院都知道，她顾影是女皇的第一心腹太医，自然没有人敢再排挤她，甚至那些老太医都要给她面子，笑脸相对。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女皇陛下不是普通的帝王，在她身边，有太多的秘密，只要泄露了一点，就有杀身之祸，而她已经陷得太深，没有抽身的退路了。

    帝王恩宠，原本就是一把双刃剑，只是……她毕竟还年轻，总是忍不住想尽力赌一赌自己的前途。不过幸好，女皇陛下虽然心狠手辣，但却只对敌人，从来没有对自己人鸟尽弓藏过。

    “过来看看他。”沐千雪招了招手，顺势放下了床帐。

    虽然顾影和夜无殇不是第一次见面，可那雪蚕丝衣实在是太薄了，穿在身上若隐若现，让女皇陛下很是不爽。

    “遵旨。”顾影这才抬手上前。

    夜无殇有些尴尬地从帐中伸出手给她，本来这样的诊脉方式是女皇的侍君才能享受的待遇，让他一个侍卫来，着实有些不伦不类，幸好顾影不是多话的人。

    当然，顾影自己也知道，口风够紧，才能得到女皇的信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地位。

    “如何？”沐千雪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夜公子受的虽然是外伤，但明显有火毒入体，不过因为没有破皮见血，还不算太严重。”顾影沉吟了一下，开口道，“臣这里有个专治火毒的方子，喝上七日，便也无碍了，只是药方中有一味冰湖雪莲，怕不是御药房能储备的，不过相信陛下的私库中定然不缺。”

    “冰湖雪莲吗？一会儿朕派人拿给你。”沐千雪道。她自己都不知道宝库中有没有这东西，不过顾影既然觉得应该有，那大概便是有了，只希望没有被叶紫苏玩光就好了，那家伙上次可是从她的宝库中抱走了一大堆珍惜药材的。

    “多谢陛下，只是夜公子这些日子还是不要动武，尤其不要发怒，免得火毒发作。”顾影又道。

    “知道了。”沐千雪直接替夜无殇答应了。

    不要动武，可以把他关在宫里，不要动怒……好吧，夜无殇的脾气一向很好，几乎见不到他生气的模样。

    “那么，就让这位侍从跟臣去熬药吧。”顾影指了指烟岚。

    “去吧。”沐千雪点点头。

    烟岚松了口气，赶紧跟在顾影身后出去了。他不知道床上的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就看女皇对他如此关心，也许将来就会是主子？

    听说……女皇就要选秀了呢。

    只剩下了两人，一下子又沉默下来。

    “皇贵君，还没有回来？”夜无殇疑惑地问了一句。

    虽然他们是从密道回宫，但折腾了这么久，就算冷青竹慢吞吞地绕上一大圈，也该回来了。

    “青竹当然是回碧海阁了。”沐千雪好笑地道。

    冷青竹一回宫，她就知道了，不然怎么会这般不急不躁？

    “焰绯然和海上花之事要紧，陛下实在不必在这里耗费时间，我……也回暗卫营养伤为好，这里毕竟是陛下的寝宫，有所不便。”夜无殇道。

    “无殇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朕吗？”沐千雪叹了口气，哀怨地看着他。

    “不是！”夜无殇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再看到她瞬间转为得意的表情，微微一顿，又有些别扭地道，“陛下，大局要紧。”

    “好吧好吧，朕怕了你了。”沐千雪摸摸鼻子，不等他再说话，直接道，“不过，让你回暗卫营养伤是绝对不成的，那些只知道训练、杀敌、忍耐的暗卫如何照顾得好你，何况，你也不希望属下看见你如此狼狈地样子吧？如果你不想留在朕的寝宫，那就回碧海阁养着去，还方便让紫苏再瞧瞧！”

    “我……”夜无殇哑口无言，只能苦笑。

    能说的都被她说完了，他还能再说什么？

    沐千雪看他乖顺默认的样子，满意地笑了笑，掀开被子，扶着他下床。

    夜无殇忍不住拉紧了襟口，脸上一片通红。

    这雪蚕丝衣确实轻薄舒适，可实在是遮不住什么，也难怪这般贵重的衣料，平时也没有人穿它。

    “咳咳！”沐千雪咳嗽了两声，也知道这样不妥，好在这是她的寝宫，就算许久没有留宿了，什么东西在哪儿还是清楚的，当即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连帽的雪貂斗篷，展开给他披上，系好袋子，顺手连帽子也拉上。

    这一下，只要夜无殇低着头，就谁也看不见这是谁了。

    “走吧。”沐千雪左右看看，看不出破绽，这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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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交易

    回到碧海阁，安置好夜无殇，沐千雪再回到主殿时，就见不止是冷青竹，连少卿也回来了。舒欤珧畱

    “千雪！”少卿一看见她就直接扑了上来，直接挂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沐千雪一愣。

    “我再也不要和叶紫苏一起出去！”少卿眼泪汪汪地控诉。

    “呃……”沐千雪无语。真不知道叶紫苏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少卿这个样子……不过紫苏那个药痴……这样下去，真的有人敢要他吗？他的问题，也不比夜无殇简单啊。

    “好了，先说正事。”冷青竹淡淡地开口。

    “嗯。”沐千雪拉着少卿一起在他身边坐下，正色道，“焰绯然怎么样了？”

    “我跟他做了个交易。”冷青竹道。

    “交易？”沐千雪疑惑地看着他。

    “焰绯然的性子，若是一味用逼迫，恐怕他宁可玉石俱焚，也不会肯低头的。”冷青竹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叶紫苏为他新调的药茶，静静地道，“焰绯然惜命，可是他的骄傲比性命更重要，所以我跟他做了个交易。”

    “这是海上花的解药？”沐千雪拿出之前冷青竹塞给她的瓶子晃了晃。

    “嗯。”冷青竹点点头，又拿出那半粒莲子放在桌上，继续道，“这个应该可以解楚寒的毒，至于那些学子……那些毒是经过提炼的，用那一瓶同样处理过的解药用水化开即可。”

    “你相信焰绯然？”沐千雪不置可否，转着手里的瓶子。

    “我运功激发了他的海上花之毒，然后看他喝解药。”冷青竹道，“我相信焰绯然应该不会预料到自己竟然会中毒，而事先准备能够暂时压制毒素之类的药物。”

    “有道理。”沐千雪点点头，捏紧了瓶子，拿起莲子，随即走到门口，唤来流风，直接道，“把这个送去给紫苏公子。”

    “是。”流风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收好两样东西。

    “能不能用，紫苏应该可以判断。”沐千雪转回来，又道，“话说回来，焰绯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若只是为了性命，他的骄傲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吧？”

    “我答应他，及时把徐丹枫送回碧凌。”冷青竹一挑眉。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无语。

    就算没有焰绯然，她也会把徐丹枫送回去的吧？焰绯然难不成还以为，她把徐丹枫带回来是看上他的美色了想纳入后宫？于是说，冷青竹的承诺，根本就是废话吧……

    “可是，那位大公子，喜欢聂青澜吧？”少卿插了一句。

    “怎么，少卿莫不是想成人之美？”沐千雪转头道。

    “嗯……”少卿歪歪头，想了想，又摇摇头，“算了，关我什么事。只不过，你又招揽聂青澜打的想法吧？把徐丹枫送回去合适？我看聂青澜也不是不喜欢他。”

    “徐丹枫不适合她。”沐千雪摇了摇头，微微一顿，又道，“不过，若是她真心投效我，又肯正视自己的感情，要求我帮她承担留下人的后果，那么我可以帮她。若是连她自己都不敢去追求，我懒得帮她！”

    “那么，这几日就可以启程了，那些粮食也按你说的准备好了。”冷青竹道。

    “嗯。”沐千雪起身，伸了个懒腰。

    “还有……”冷青竹又道。

    “怎么？”沐千雪又坐了回去。

    “考虑到万一焰绯然不要命的情况，我也在他身上留了一点小小的手段。”冷青竹微微一勾唇角。

    “什么手段？”沐千雪一怔。

    “我在他身上洒了紫苏的追踪香，一个月之内，无论他怎么清洗，都摆脱不了的。”冷青竹轻笑道。

    “跟你斗，他真是太嫩了。”沐千雪忍不住失笑。

    “我让浣月去通知暗卫，带着追踪香味的灵犬缀上去了。”冷青竹道，“至少，也要搞清楚他做这些事的目的，我可不信他是为了帮助碧凌赢得这场战争。”

    “这也是你不抓他或者杀他，谈个条件就放他离开的原因之一吧？”沐千雪笑道。

    “不早了，休息吧。”冷青竹挥袖起身，一副送客的样子。

    “青竹……”沐千雪不禁目瞪口呆。

    “青竹累了。”少卿撇撇嘴，不满道，“明知道他现在的身体不能劳累，你还让他帮你去做这么麻烦的事！”

    “喂喂，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明明是……”沐千雪哭笑不得。

    “狡辩！”少卿一翻白眼，直接踩了她一脚。

    “少卿……”沐千雪黑线了，也怨念了。

    好吧，就知道在少卿心里，她的地位永远都要排在冷青竹后面！

    “有意见？”少卿一瞪眼。

    “没有……”沐千雪扭头，站起身。

    “去哪儿？”少卿一愣。

    “看看紫苏，否则总不能安心。”沐千雪边走边道，“你去不去？”

    “不去！”少卿脸色一变，恶狠狠地道。

    “好吧，我自己去。”沐千雪一耸肩，也不勉强他。

    或许……叶紫苏是个比夜无殇更麻烦的麻烦？

    走出碧海阁，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不过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此刻倒是没有一点儿困意。

    散着步来到叶紫苏的寝殿，果然看见悠悠的一盏灯火摇曳生辉。

    沐千雪熟门熟路地走进去，绕开满地的“垃圾”，还要注意不会踩到散落的药材，不会踩坏随意放置的器皿。

    中间那几张拼在一起的大桌子上，叶紫苏背对着大门，聚精会神地在等下看着什么。当然，就算他是正对着门，沐千雪也不指望他能发现自己的到来，然后站起来招呼。

    “咳咳！”沐千雪站在他背后，干咳了两声。

    “嗯？你来了？”叶紫苏这回倒是清醒得很快，立刻扭头。

    “等我？”沐千雪怔了怔，有些惊讶。

    “看见流风送来的东西就知道，你一定不会等到天亮才来的。”叶紫苏说着，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去烧水沏茶。

    沐千雪便在他刚才的位置上坐下来，顺势瞄了一眼书页，果然是有关海上花的介绍。只是那本书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版本，纸张早已泛黄，自己模糊不清，甚至很多书页都是残缺的，连海上花的图鉴也缺失了一半，只看见花朵的模样。

    很快的，叶紫苏就端了一碗茶过来，放在桌上。

    沐千雪忍不住狠狠地抽了抽眉头。

    这还真是……一碗茶啊！

    谁知道叶紫苏是从哪里找来的药碗，看起来那药茶清香扑鼻，但谁知道这用来捣药的碗曾经装过什么东西？

    “茶杯呢？”沐千雪还是问道。

    “装药了。”叶紫苏道。

    “为什么不用碗？”沐千雪问道。

    “全部装满了。”叶紫苏给了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那这个呢？”沐千雪示意了一下眼前用来装茶的碗。

    “刚洗出来的。”叶紫苏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她。

    “……”沐千雪完败。

    “怎么了？”叶紫苏歪了歪头，一脸的茫然。

    “没什么。”沐千雪清咳了一声，转过了话题，“刚才送来的东西如何，可以用吗？”

    “这些没有问题。”叶紫苏指指焰绯然的那个瓶子道，“我看过那些中毒的学子，这里的药足够拔除毒素，不过时间会比较长，今年的春闱应该无缘了。”

    沐千雪点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春闱当然不可能就此停止，也不可能为了等候那些中毒的人恢复而推迟，至于这些中毒的学子，恐怕只能悲叹自己运气不好，等三年后再来了。

    “至于这个……”叶紫苏拿起那半粒莲子，皱紧了眉。

    “有问题？”沐千雪有些吃惊，原本她还以为，这一半才是最没有问题的呢，难道焰绯然在上面做了手脚？想起这半粒莲子不同于那瓶解药，是焰绯然主动拿出来的，她不禁不安起来。

    “莲子本身没有问题。”叶紫苏摇了摇头。

    “那是？”沐千雪一怔。

    “楚寒是直接中了海上花之毒，解毒的唯一方法，就是服下一粒莲子。”叶紫苏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可是他之前的咬了一口，究竟是咬了多少？还差多少分量？这半粒莲子，究竟要让他吃多少才正好？”

    “这……”沐千雪也错愕了，许久才道，“紫苏你也看不出来？”

    “若是他刚刚中毒还好，现在时间太久了，我也分辨不清楚了。”叶紫苏一摊手。

    “这怎么办？”沐千雪伤脑筋了。

    解药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可谁会记得自己多年前咬了一口莲子是多少分量？

    “我可以让他一点一点的服食，再看情况加量。”叶紫苏缓缓地道，“可是，一旦服食过量，他就会立即暴毙。要不要治，让他自己决定吧。”

    “嗯。”沐千雪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颇有些意兴阑珊。

    命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替谁做决定，可是，若是这样的结局，始终让她觉得不甘心。

    “很晚了，不睡吗？”叶紫苏道。

    “那我先回去了。”沐千雪回过神来，顺势起身。

    叶紫苏没有去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看看桌上那碗失去了热气，却一动未动的药茶，微微挑起了唇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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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凤后之死

    对于叶紫苏给出的选择，楚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选择了接受。舒欤珧畱

    不过，毕竟楚寒中毒已久，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叶紫苏一边继续梳理他体内的毒素，以求用药能尽量精准，另一边着手给那些中毒的学子解毒。

    就在一片严肃中，被中断的春闱重新开始，当然，题目都已经换过，让以白颜为首的考官们不得不熬了两个通宵出题。

    等到审阅完卷子，时间已经是三月末了。

    雁无声和司徒璇都是幸运的没有中毒的，不过司徒璇也罢了，雁无声倒是让沐千雪有些头疼。

    她确实没有看错人，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时政策论，雁无声都是最出色的，当这个状元名符其实。可是她身后的背景却很让沐千雪头疼。

    她不想让安王得势，也不想让寒门学子觉得朝廷不公，不过……再看看另一份策论，出自鄞州一个贫寒学子肖宁之手，虽然也是上佳，让人眼前一亮，但比之雁无声就暗淡无光了。毕竟，寒门因为对朝廷大事消息的不灵通，难免闭塞眼界，诗词造诣倒也罢了，在策论一关上，比之贵族天生就有着难以弥补的劣势。

    沉吟半晌，她终于还是将雁无声的卷子放在了最上面。随后的事就好办，取肖宁为第二，第三则是一个六品京官之女，司徒璇排在第七，事实上这个第七还是看在庆王的面子上给的，论真才实学，司徒璇也只能勉强算是中上吧。

    吩咐白颜公布金榜，然后将前三甲的文章公开贴在京城闹市区展览，又抄录数百份传檄天下，虽然议论声不绝，但如此一来，至少大部分人都安静下来。

    春闱之后就是琼林宴，便是雁无声，也没有进过女皇的御花园，显得有些拘谨，不如当初在状元楼的自然，反倒是司徒璇，一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模样，着实让周围的人捏了把汗，生怕这人触怒了女皇连累他们。

    沐千雪是带着少卿来赴宴的，倒不是她乐意，而是少卿对琼林宴很有兴趣，非要缠着来瞧瞧，幸好他的身份自由，沐千雪便也允了，只是让他戴上面纱。

    “无聊。”少卿叹气了。

    “是你吵着要来的。”沐千雪无奈地一笑。

    一群文人聚集在一起还能做什么？要想不冷场，没几句话就开始斗诗、辩论，滔滔不绝。若是冷青竹在这里或许还会多听几句，但少卿……她不指望了。

    “我后悔了。”少卿苦着脸拉了拉脸上的面纱。

    “那……先回去？”沐千雪笑道。

    “不要。”少卿一偏头，“回去会被青竹一副‘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眼神瞪。”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声，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陛下在琼林宴上带着后宫侍君，未免太儿戏了吧！”忽然间，席间响起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

    “嗯？”沐千雪一愣，转头望去。

    只见新科进士中，一个年约双十，一脸正气的女子站起来，满脸通红，虽然紧张，但却毫不畏惧。

    她这一句话一出，御花园中早已一片死寂，静得落针可闻。

    原本坐在她身边的司徒璇垂下视线，默默地往边上移了移，显示自己跟她毫无关系。

    别人不认识，她还能不认识墨少卿么？当初他和皇贵君大人在庆州乃至于回京，可没少给她吃苦头，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招惹墨少卿？就算女皇陛下不降罪，皇贵君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可是得罪堂堂玉箫公子，你真不怕半夜里惊醒发现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或者说干脆今晚还没走出皇宫就被人一棍子敲晕啊。

    “你叫什么？”沐千雪很有兴趣地问道。

    “鄞州学子肖宁参见陛下。”那女子答道。

    沐千雪又是一愣，那个第二名的肖宁？她的座位为什么会这么靠后？

    少卿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只是歪歪头，看着沐千雪的目光中满是好奇，似乎想看看她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肖宁站在那里，女皇既然没有发话，她就只能继续站着。不是没感觉到四周传来的或是嘲笑或是不屑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但依旧身形笔挺。

    好女儿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入朝为官，当懂得劝谏。

    不过沐千雪倒是没有生气，尽管觉得这个肖宁有点儿迂腐，不知变通，不懂得人情世故，但这种直言敢为的性格，调教一下倒是个御史的好料子。

    “那个……陛下，墨公子，肖宁她也不是存心的，今天大好的日子，就不要动怒了吧？”一片沉默中，司徒璇终于还是叹了口气，又挪回了原位，苦着脸说了一句。

    肖宁一愣，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微暖。

    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个时候还敢帮她说话的，不管司徒璇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觉得感激。

    不过，下一刻她又有些疑惑了。

    肖宁知道司徒璇是庆王的亲戚，或者曾经见过女皇，所以才敢出口求情，可是身为外臣，怎么会认得女皇的侍君？

    “朕是这么容易动怒的人吗？”沐千雪一声哂笑，随即转向肖宁，又指指少卿，漫声道，“朕的后宫除了凤后与皇贵君，目前并无他人。他……是朕的护卫。”

    “护卫……”不止是肖宁，大半的人都看着少卿目瞪口呆。

    这个男子一身紫色宫衣，华美雅致，虽然戴着面纱，也能感觉到其下定是绝世的容色。这样的人，是护卫？若说是舞姬骸更让人相信些。

    少卿眨眨眼，又看看悠闲地啜着酒的沐千雪，忽的一声轻笑，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一双象牙筷子。

    下一刻，那慵懒的眼神一凛，整个人都换了一种气质，四溢的凌厉气息仿佛化作了实质。

    象牙筷子抛上了半空，随即雪亮的光华闪过，紫袖轻扬，只听一阵“笃笃笃”的响声过后，少卿又恢复了懒懒的模样靠了回去。

    所有人都盯着会场正中间，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只见青石地板上，端端正正多了一个大大的“墨”字，竟是一段段断成薄片的象牙筷子碎片拼成的。

    “少卿，那筷子是一套，你弄坏了一双就废掉了。”沐千雪一脸的无奈。

    “需要我帮你把另一双也废掉？”少卿一挑眉。

    “怕你手酸了。”沐千雪笑笑。

    慢慢地，那些被惊到的学子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议论纷纷。

    虽然他们都不同武艺，但少卿这一手耍得如此华丽，至少能让他们觉得很厉害！

    “是肖宁鲁莽了。”肖宁满脸通红地认错。

    “坐吧，少年意气当有，不过过头的话可是很容易吃亏的。”沐千雪淡然道。

    “多谢陛下教诲。”肖宁道。

    司徒璇吐吐舌头，终于松了口气。

    “还有你！”沐千雪忽的一瞪眼，提高了声音，“都要入朝为官的人了，还懒懒散散的，成何体统！”

    “啊？”一堆人茫然不觉女皇骂的人是谁。

    司徒璇左顾右盼的，猛然间，额头一痛，让她“哎呀”一声，抱着脑袋叫痛。

    再看桌上，多了一枚断裂的银饰，好像是……嵌在象牙筷子上的装饰？

    “说你呢，看什么看！”随着女皇的呵斥，另一枚银饰继续砸在她脑袋上。

    “陛下……”司徒璇依旧抱着头，苦兮兮地叫了一声。

    沐千雪一声冷哼，不再理她了。

    其实对于司徒璇，她还挺有好感，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当初司徒璇确实对冷青竹有半个救命之恩，何况司徒璇此人能力平平，性子也平和，多半就是当个风光而没有实权的官安抚一下庆王，对朝廷没有影响，所以她也不介意帮她一把，故意表示一下亲密的态度，以示恩宠。

    果然，不少人都看过来，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当然，也免不了夹杂着一些嘲讽与不屑。

    对此，司徒璇倒是没什么好不高兴的，身份和地位本来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何况……当初自己可是差点儿丢掉了性命，吃足苦头，如今换来女皇的一丝关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经过了一个小插曲，虽然慢慢又恢复了热闹，但比之刚才，明显是低落多了。

    按理来说，琼林宴是女皇的恩赐，但也不用女皇从头到尾呆着，沐千雪点了几个记得住名字的学子考问了几句，勉励一番便罢。但聪明的人都看出来了，女皇看中的人，并不是所有都排名靠前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策论做得非常出色，那几个名次靠后的，也是被诗赋那一项拖累了分数。

    当今的女皇陛下，注重的是实干，可不是风花雪月呢。

    沐千雪也不禁感叹，虽然有几个答得还不错，但也只停留在纸上谈兵的基础上，太过天真幼稚，真正能顶用，恐怕还得放出去历练几年，包括雁无声在内。

    “走水啦~”忽然间，远远的响起了一阵呼喊声。

    沐千雪正和司徒璇说话，闻言一怔，猛地站起身来。

    果然，只见远处的天空隐隐泛红，显然火势不小。

    众人见此变故，也不禁议论纷纷，有人脸上已面露惊慌之色。

    沐千雪目光一扫，瞬间已将那几个表情镇定，举止合宜的人记住。

    “陛下，这火不对劲。”雁无声走过来，沉声道，“今日无风，此时天色方暗，刚刚才是掌灯的时候，若是侍从不小心失火，不可能瞬间蔓延到这般程度，恐怕是有人故意纵火，还安置了引火之物。”

    沐千雪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就差没把刺客两个字说出口了，可是……摇摇头，她又道：“今日是琼林宴，失火之处距离御花园大有距离，你以为放火打草惊蛇是为了什么？”

    “恐怕……调虎离山。”雁无声犹豫了一下才道。

    “即便是走水，禁军会做的事，也是第一时间护驾，而非救火。”沐千雪叹了口气，抬头望去。

    一身劲装的海若烟大步走进来，只是将代表她禁军统领身份的金牌挂在腰上算数。

    “怎么样？”沐千雪问道。

    “禁军已将御花园团团围住，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定然会保护陛下和各位学子无恙。”海若烟淡淡地道，“那位宫廷总管已经带人去救火了，我过来的时候闻到了酒香，应该是以酒纵火，不过烧不长久的。”

    “起火的是什么地方？”沐千雪问道。

    海若烟摇摇头，一摊手，给了一个你问我我问谁的眼神。事实上她连皇宫有几道门都没弄清楚呢，除了几个经常走动的地方，什么都不认得，怎么可能判断起火的位置。

    “那个方向，好像是……”少卿迟疑了一下才道，“中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禁震惊了。

    中宫，那是什么地方？一国凤后的居处！无论是失火，还是纵火，都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安静！”沐千雪一声大喝，随即转头吩咐道，“若烟，派一支小队，护送他们出宫。”

    “是。”海若烟答应道。

    尽管还有人想说什么保护女皇陛下，不过海若烟可不耐烦说那么多，一挥手，手下的禁军刀锋一指——你走不走？

    很快的，御花园就被清场了。

    “开始了。”沐千雪笑了笑，眉宇间的凝重之色反而舒缓了。

    “只求别露出破绽，安安分分把这场戏演完了就好。”少卿低声道。

    “都排练几遍了，不会有问题的。”海若烟凑了过来。

    “等出了问题就晚了！”沐千雪瞪了她一眼。

    “那……区看看？”海若烟提议。

    “再等一等。”沐千雪道。

    “等什么？”海若烟不解道。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丞相大人怎么能不立刻进宫呢？”沐千雪一挑眉，“丞相大人亲眼所见，亲口所述，比我说的有说服力吧？”

    海若烟无言可答。

    毕竟一直都有流言在说女皇陛下宠幸皇贵君，凤后失宠的话题，在凌蓝被免去禁军统领的职位后，流言愈演愈烈，若在这个当口上凤后出了什么问题，无论沐千雪说什么，效果都会打折扣的，远不如让白颜去说好。

    至于为什么没人保护凤后……这宫里一乱，任谁都会第一时间保护女皇是不是？谁知道有刺客会特地去行刺凤后呢！

    “陛下，女皇陛下！”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远远地喊着就冲了过来。

    “什么事！”来人立刻被花园入口处的禁军挡下了。

    “陛下，中宫失火！”那侍卫大喊道。

    “什么？”沐千雪勃然变色，厉声道，“那凤后呢？”

    “尚无消息。”侍卫为难道。

    “摆驾中宫！”沐千雪打了个颜色，立即道。

    海若烟和少卿互望了一眼，左右跟上，随后是一队禁军。

    “陛下！”另一条岔道上，白颜匆匆走过来，正好与他们撞个正着。

    “丞相大人也惊动了？”沐千雪道。

    “这些蟊贼简直无法无天！”白颜气得脸色铁青，眼底藏着深深的忧虑。

    行刺凤后？那没有意义，再怎样的一国之父，也不过是个男子，并非不可替代，除非是盯着凤后的宝座，又有这个实力……

    想着，她忍不住又看了少卿一眼。

    如果是那位皇贵君……也不对。

    白颜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是没听过藏剑山庄冷青竹的威名，如果是他想要杀凤后，早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特地挑琼林宴这一天，更何况，是冷青竹的话，要杀一个不会武功的男子，不费吹灰之力，根本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一路疾走，其实中宫距离御花园，不近，但也算不上很远。只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中宫主殿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幸好今日无风，火势没有波及到周围的宫殿。要知道中宫可是处于整个后宫的最中间的，附近有不少重要的所在。

    “凤后在哪里？”海若烟一把抓住一个提着水桶跑过去的侍卫。

    “这……还没有人看见。”那侍卫结结巴巴地道。

    沐千雪的脸色很阴沉，虽然已经经过几次排练，可这一次却是在大火中进行的，万一出个什么状况……

    海若烟当机立断，指挥侍卫从最近的宫殿里抢出床单被褥，丢进中宫花园的池塘里浸湿，然后让禁军裹在身上突入火场。

    随着时间的流逝，聚集过来救火的军队越来越多，但很明显，光靠用桶提着往里泼，要灭火是不现实的，中宫主殿是毁定了，如今能做的，也只是不让火势蔓延罢了。

    “找到了！”忽然间，大火中传出一声惊喜的大喊，随即又转为怒吼，“刺客在这里！”

    “若烟！”沐千雪转头叫了一声。

    “是。”海若烟点点头，也不像那些士兵一样需要裹着浸湿的棉被，直接就冲了进去。

    当然，沐千雪担心的不是什么凤后，反正里面的那个是凌蓝假扮的，她担心的是扮成焰绯然模样的风绛月……虽然看起来招式华丽，但他毕竟是没有内力的，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可别真的被禁军当成刺客给办了才好。

    而海若烟，自然是进去应急的。

    “陛下，这里危险，还是稍稍后退一些为好。”白颜道。

    虽然凤后很重要，但对她来说，还是没有任何事能比女皇的安危更重要的。

    “不必，朕就在这里，看看有哪个刺客敢来！”沐千雪一声冷笑，声音远远地送了出去。

    果然，听到的士兵望过来的眼神中都充满的崇敬。

    “轰！”仿佛是回应她的话，火场中猛地飞出几把锋利的飞刀，去势之快，完全让侍卫不及反应。

    少卿一声轻笑，上前一步，玉箫在虚空点了几下，只听“叮叮”几声脆响，飞刀都掉在了地上。

    沐千雪的脸色丝毫不变，就像是早料到了这一切一样。

    “好功夫。”白颜也不禁赞叹。

    虽然不喜女皇身边的这个男子实在坏了太多的规矩和礼制，甚至连御书房都随意进出，不过就看他的武功，或许女皇身边有这样一个高手保护才是重要的。

    “还有谁？”少卿指间转着玉箫，目光凌厉。

    “啊！”就在这时，大火中却传来惊呼声。

    “你们人多，本公子就不奉陪了。”随着一个妖媚的声音，一道火红的影子穿透了火墙，落在了墙头。

    “啊，是他！”惊鸿一瞥之间，惊呼声此起彼落。

    焰绯然进出皇宫，态度嚣张至极，这里的侍卫倒有大半认得他。

    沐千雪心中暗赞海若烟这一掌的精妙，准确地将没有内力的风绛月送上墙头，没有震伤他分毫不说，这用力少一分，到不了墙头就掉下去了，多一分……直接越过墙头，不能让这么多侍卫看见，人证就不充分了。

    不过风绛月的演技也的确不凡，他和焰绯然了解很深，不止是相貌，连声音和仪态举止都学得有七八分像，若不是和焰绯然非常熟悉的人，是绝对分辨不出来的。尤其风绛月并不是没学过武功，他只是失去了内力，却依旧记得使用轻功的感觉，借着海若烟送他的这一掌，姿态优雅，怎么看都是极具高手风范的。

    何况……焰绯然的武功有多高，这里的人都有数，海若烟一掌没有伤到敌人那完全不奇怪，更不会有人想到他们是在串通演戏。

    “绯儿怎么样了！”沐千雪一脸着急地问道。

    很快的，海若烟搀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出来。

    “绯儿！”沐千雪上前，直接把人抢了过来。

    海若烟赶紧收手后退，她毕竟是女子，便是事急从权，也已经是越矩了。不过，这个时候谁都没空追究这个了，至少白颜是绝对不会看错凌绯的。

    凤后遇刺……这个事实让她惊得脸色发白。

    看见了焰绯然，任何阴谋论都被推翻。那个男人，是碧凌神殿的圣子，于是说，这是战争之前，碧凌想要先来一个下马威？

    “太医，快传太医！”沐千雪厉声道。

    “顾太医已经赶来了，先带凤后去边上的偏殿。”少卿上前道。

    沐千雪立即横抱起怀里的人，直接冲向了旁边的偏殿。

    因为被褥都被禁军拿出去救火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能躺的床，顾影也到了。除了沐千雪和少卿，其他人都没有跟进来，毕竟男女有别，更是君臣有别。

    顾影虽然最近一直停留在碧海阁照顾冷青竹的身体，但今夜匆匆被喊来的时候也听说了过程。凤后遇刺……这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她这个太医不会承受女皇的怒火吧？

    “好了。”少卿贴在门上观察了一阵，走进内室，点点头。

    “陛下可以放手了。”床上的伤者忽然开口。

    “切，真不可爱。”沐千雪撇撇嘴，脸色的焦虑震怒伤心之色一扫而空。

    就在顾影的目瞪口呆中，原本半死不活的人却好端端地从床上坐起身来，顺手在脸上一撕，扯下一张薄薄的面具，其下赫然是——

    “凌将军！”顾影脱口惊呼，一脸的震惊。

    作为太医，人皮（禁词）面具这种东西她当然是听说过的，但是就算是亲姐弟，凌蓝一个女子扮演凌绯，竟然没有丝毫破绽！

    “顾太医，声音太大了。”沐千雪淡淡地道。

    “陛下……要臣怎么做？”顾影很快就回过神来，心知自己是卷进了一件很大的事里，跟这件事比起来，以前她做过的那些，不过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罢了。

    但是，自己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不是吗？

    “凤后遇刺身亡，朕不胜哀痛。”沐千雪说着话，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示“哀痛”的神色，反而是一种淡淡的嘲讽。

    “是。”顾影心中一紧，低头应道。

    “顾影，你应该知道的，朕需要一个心腹太医。”沐千雪淡然道，“你医术好，人品也不错，可又不是迂腐的顽固，最重要的是，你还很年轻。所以朕很欣赏你，放心，朕不太喜欢过河拆桥，只要你忠心于朕，朕定然保你一世荣华后……善终。”

    “敢为陛下肝脑涂地，效犬马之劳。”顾影没有考虑多久，直接跪了下去。

    她不傻，当然知道拒绝是什么下场，可是，不可否认，最打动她的，不是一世荣华，而是最后那“善终”两个字。伴君如伴虎，尤其太医，看似高贵，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上位者当做出气筒、替罪羊，历史上的太医，若非碌碌无为，能够善终的，着实没有几位。

    “很好。”沐千雪满意地点头，知道从这一刻起，顾影才真正被她纳入了核心的圈子。

    叶紫苏和海若烟的药理医术或许更省顾影，但顾影有一个冠冕堂皇的身份——太医，她的作用，其实并不在医术上。当然，论医术，顾影也已经算是很不错，至少比大多数太医都强，只是她身边的那两个太妖孽了而已。

    “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说。”顾影有了决定，也放松下来。

    “凤后身亡，你肯定是要受牵连的，不过朕自然不会亏待你的。”沐千雪道。

    “微臣明白。”顾影不在意地一笑。

    只要女皇保她，受点牵连又算什么？官位也好，品级也好，不管怎么降，要升回来还不都是女皇一句话的事儿？有了女皇的信任，将来什么没有？

    “那就好。”沐千雪点头。

    “敢问陛下，真正的凤后……”顾影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当然是‘身亡’了。”沐千雪平静地答道。

    顾影偷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听到下文，就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不过，女皇的意思也表示得很明白了，不管凤后死没死，总之是不会再出现了。换言之，凤后凌绯，的确是死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凌蓝已经在隔间里取出预先放在这里的衣衫换上，原本用来清洗伤口的热水刚好用来擦身。为了逼真，那些血可是真的人血。

    “千雪，你觉得瞒得过去吗？”少卿问道。

    “计划本身没有破绽，是不会被人看出来的。”沐千雪很有把握地道，“原本这种事，在如此显而易见的情况下，还会真正不依不饶追查的也只有凌家，可是……这件事本身就是凌老太君提出来的，朕只是付诸行动罢了，算起来凌家……也算是同谋吧。”

    说着，她抬起头，看着走出来的凌蓝笑了笑。

    顾影默默无语，事实上，她在看到垂死的凤后竟然是凌蓝假扮的时候就隐约明白了，这件事，凌家未必是不知情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不过，这也让她一直绷紧的神经松了松，没有来得感觉舒适了不少。

    无论如何，女皇陛下不是真正无情之人。若是她连曾经深爱的元配凤后都要算计死，又怎么能让人相信她那个“善终”的承诺呢？

    那么看来，有九成把握，凤后还活着吧。

    “不过，陛下准备好了吗？”凌蓝忽然道。

    “什么？”沐千雪一愣，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凤后身亡，陛下的后宫就只剩下皇贵君一人，没有哪一代的女皇后宫如此空虚的，即便是陛下用追思凤后这个借口，最晚这次战争后，一定要选秀了。”凌蓝面无表情地说道。

    “哼！”少卿一扭头，明显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沐千雪哑然，伸手将他搂过来，直接道：“你别想跑。”

    “我才不要被你选！”少卿咬牙切齿。

    “由不得你。”沐千雪得意地笑。

    要是真不肯，大不了叫冷青竹直接对他下一道命令就是。

    “时间差不多了。”凌蓝道。

    “呯！”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几乎是砸开了。

    顾影一惊，直到看见来人是凌老太君，才放下心。

    “爷爷。”凌蓝轻声道。

    “老太君，朕如此行事，可还满意？”沐千雪淡然道。

    “老身多谢陛下恩典。”凌老太君重重地磕头。

    沐千雪一怔，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凌蓝去把老人扶起来。

    “有老太君在，想必更没有破绽了。”少卿道。

    “顾影，发丧吧。”沐千雪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是。”顾影起身，整整衣衫，做好心理准备，随后脸色一定，沉稳地走出门去。

    身后，是凌老太君的嚎啕之声。

    并不是假装，而是作为一个祖父，为自己这个孙子流的眼泪，在这个时候，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宣泄出来了。

    很快的，殿外就响起了一片喧哗声。

    沐千雪慢慢地站起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怎么，你还会紧张？”少卿一脸的稀奇。

    “不是。”沐千雪扫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上一世的琼林宴，她还真的遇见了刺客，就是眼前的这一个……记得那一次是少卿第一次来刺杀她，即便失败了，但那种嚣张可完全不逊色于焰绯然啊。

    可如今，这个男子却已经是她最亲密的人，可以交付一切。

    所以说，世事还真是挺奇妙的。

    走出大门，迎面对上的就是各种震惊不信和惋惜愤怒的目光，似乎是不敢置信，在琼林宴的当天，一国凤后竟然在皇宫之中被敌国刺客刺杀！

    沐千雪的脸色在不远处犹未熄灭的火光映照下，泛起一股凌厉的杀气。

    “陛下……”还是白颜走上几步。

    虽然最近流言很多，但她却是一直看着当初女皇对迎娶凌绯的执着，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疼。

    主辱臣死。

    凤后被碧凌的刺客刺杀，这是他们所有臣子、侍卫、军队的耻辱，而耻辱，当然只能用鲜血来清洗！

    “朕，今日在此立誓，与碧凌不死不休！”沐千雪大声道。

    “……”显示一片沉默，随后渐渐有了回应，最后，整座皇宫里还是响起整齐的口号声。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

    沐千雪站在台阶上，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虽然这么一来很涨碧凌的面子，但实质上，那种仿佛被人当众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的羞辱，却将他们的士气完全激发出来。

    凌绯虽然不够服众，但凌家世代将门保家卫国，在民间还是很有声望的。

    沐千雪相信，就算她现在立刻挥军攻打碧凌，也不会遭到任何舆论上的阻碍。

    “丞相。”沐千雪缓缓地道。

    “臣在。”白颜神色一凛，上前一步。

    “拟国书，传檄天下，正式向碧凌——宣战！”沐千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是！”白颜果然没有任何反对。

    “陛下圣明！”底下的禁军也齐声高呼。

    看着白颜匆匆离去，海若烟转到了沐千雪身后，轻声道：“你还真厉害，利用一件原本要做的事，连战前动员都考虑进去了。”

    “不止如此。”沐千雪摇摇头，也低声道，“若是等到碧凌宣战，他们定然会把神殿坍塌、女皇病危的事栽到我们头上的，到时候在大陆舆论上我们就被动了，可是……我们先宣战的话，实在没有合适的理由。”

    “现在可好，凤后遇刺，这个理由充足，而且认证充分，无从抵赖。”海若烟接下去道，“就算碧凌马上反宣战，那种没有切实证据的借口就落了下风了。”

    “战争，可不是两方一排兵马，将军喊一句‘杀’，就冲上去打啊，朕的习惯是……开战之前就占据六成以上胜算！”沐千雪冷笑道。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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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没有你的江湖我不要

    自从沐千雪宣战开始，春闱就变成小事了，什么人封了什么官，除了今科的学子，也没有什么人在意了。舒欤珧畱

    整个京城都开始被一种战争的气氛笼罩，但诡异的是，明明是主动挑起了战争，但民众却大都持支持态度，几乎看不出来厌战的情绪。看来凤后遇刺身亡的事引起的反响比预期的还要大。沐千雪敢保证，只要前方战事顺利，自己的大后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你还真是把凌绯的残余价值利用得彻底啊。”碧海阁内，少卿坐在窗台上看着沐千雪处理奏折。

    “他欠我这么多，本来死十次都够了，就当是买命钱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沐千雪头也不抬地道，“话说回来，原本出了凌绯的事，凌家就是诛九族都不为过，可如今不但凌绯保住了性命，凌家更是什么损失都没有，还背上了英雄、一门忠烈的名头，将来只要不是造反，任何罪名都不会降到他们头上了。”

    “你还不是为了凌蓝？”少卿一撇嘴，一针见血地道。

    “嗨嗨，就算是吧。”沐千雪依旧没有抬头，随手换过一本奏折。

    “什么极爱就算啊。”少卿翻身下了窗台，转身趴在了她的肩上。

    “而且凌蓝……算是一个不错的将领。”沐千雪毫不在意把奏折摊开在他眼前，淡淡地说了一句。

    “咦？”少卿瞄了她手上的奏折一眼，不由得撇撇嘴。

    “唉……”沐千雪一声长叹，也是无奈。

    “那些老顽固倒是有闲，明明就要打仗了，居然还在劝你广纳美人。”少卿抱怨道。

    “就是快要打仗了，他们猜着急啊。”沐千雪苦笑道。

    “他们知道你要御驾亲征了？”少卿一怔，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嗯，一个两个，这是咒我呢？”沐千雪冷笑着一把合上奏折，往书案上一摔，“就好像生怕我还没留下继承人就死在战场上，皇位无人继承，会导致诸王争位国家大乱？”

    “那你还要压着青竹的事吗？”少卿疑惑道。

    “不能压了，之前是我不在京里，怕有人兴风作浪，不过现在……”沐千雪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决然道，“出征之前我会公告天下的。”

    “那样的话那些老顽固就不会这么急切了吧？”少卿道。

    “怎么可能？”沐千雪一声哂笑，“何况，你真以为他们只是担心我的子嗣问题？”

    “还有什么吗？”少卿一愣。

    “女皇要选秀，从哪里选？”沐千雪问道。

    “当然是……”少卿脱口而出，但只开了个头就噎住了。

    “现在我的后宫只有一人，而且后位空悬，有多少人盯着这些位置？”沐千雪不屑地冷笑道，“只要得了女皇恩宠，整个家族都一飞冲天，荣华富贵项之不尽，要是再生下个一女半男的，将来那个位置也不是遥不可及。”

    “……”少卿沉默不语，只是按在她肩上的手下意识地多了几分力道。

    “放心。”沐千雪拍拍他的手背。

    “要我放什么心。”少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道。

    “去看看青竹吧。”沐千雪拉着他站起来。

    “你的奏折呢？”少卿迟疑了一下。

    毕竟，这个女人是女皇，他还不想做祸乱朝纲的蓝颜祸水……

    “那些东西……”沐千雪皱了皱眉，提高了声音喝道，“来人！”

    “陛下有什么吩咐？”流风应声而来。

    “把这些东西送到丞相府去！”沐千雪指了指一桌子的奏折。

    “是。”流风答应一声，利索地收拾好奏折，抱起来，行礼退出。暗卫的好处就是听命行事，不会有任何迟疑，无论这个命令听起来有多么的不合理。

    “喂……”少卿看着她，一头黑线。

    “这些奏折，大多是那些事，看不看都罢了。”沐千雪道。

    “那……你真的不打算选秀？”少卿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选秀……以后总要选的，不过我不喜欢被人逼着选！”沐千雪一声冷哼。

    少卿一撇嘴，直接丢了个白眼给她。

    “水至清则无鱼，总要放几个进来的，就当是安安他们的心吧。”沐千雪淡淡地说道。

    “真是复杂。”少卿嘀咕道。

    “有没有后悔跟着我？”沐千雪一偏头，柔声道，“相比起来，江湖……毕竟自由多了。”

    “江湖是很自由。”少卿撅着嘴，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可是，江湖没有你。”

    “少卿？”沐千雪不禁一呆。

    “没有你的江湖，我不要。”少卿继续说道。

    沐千雪眨了眨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个脸皮薄的爱人，从来都不肯说什么甜言蜜语的，可是这一句，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

    “不是要去看青竹？走了！”少卿被他盯着不自在，吼了一句，摔开她的手，当先走了出去。

    “哈哈……”沐千雪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现在也只有碧海阁能让她如此肆意了，在外面……女皇陛下伤痛凤后之死，是绝对笑不出来的。

    阳光正好，竹园里隐隐的有风吹过，一阵阵沙沙的轻响，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这种宁静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沐千雪！”迎面过来一个熟悉的人影，红衣飞扬间，一副气急败坏的煞气。

    “哟，风少爷是有空出来逛逛呢？”沐千雪立即换了一张笑脸。

    “我都答应跟你合作了，你还派人监视我做什么？”风绛月怒气冲冲。

    “监视你？有吗？”沐千雪一脸的茫然。

    “楚寒不是你派来的吗？”风绛月死死地瞪她。

    “喂，你讲不讲道理？朕只是让你的旧友跟你叙叙旧而已，你太无情了吧？”沐千雪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指控的味道。

    “讲道理？”风绛月倒是被气笑了，“这天下还有比你更不讲道理的人吗？”

    “朕是女皇，你够资格跟朕讲道理？”沐千雪理所当然道。

    “你你……”风绛月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着她都有点儿颤抖了，显然是气得不轻。

    少卿在后面摇摇头，一脸的同情。

    反正小狐狸怎么都斗不过老狐狸的，这又是何必呢……

    “没事的话，朕就走了。”沐千雪说着，就想从他身边绕过。

    “你给我站住！”风绛月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而下一刻，冷霜刃冰冷的刀锋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还有什么事？”沐千雪一偏头，笑眯眯地问道。

    “没有……”风绛月僵硬着脸，慢慢地松开了手。

    少卿一声冷哼，移开了武器，将刀锋缩回玉箫内，故意将玉箫在手指间转着圈，摆明了就是威胁。

    “要是我能拿回武功……”风绛月嘀咕道。

    “嗯？拿回？”这一句话倒是引起了沐千雪的兴趣。她记得连海若烟都曾判断，风绛月和楚寒的经脉是不能再承受内力了，换言之，就是无法再修习内功了。

    “万流归宗是一套心法，可以归流，当然就可以分散，有什么奇怪的。”风绛月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道。

    “也就是说，可以将焰绯然的内力重新转移回你和楚寒身上？”沐千雪眼睛一亮。

    “理论上来说，可以。”风绛月点头。

    “之前你为什么不说？”沐千雪皱了皱眉。

    “因为没人指望你能抓住活生生的焰绯然。”风绛月道。

    “那你现在来说，是有指望了？”沐千雪微笑道。

    “看你对付焰绯然的陷阱，一环套一环，阴险毒辣，要说你能逮到他真的不奇怪。”风绛月抬头看天，猛翻白眼。

    “可是，朕凭什么要帮你？”沐千雪抱着双臂，闲闲地道，“朕身边，不缺高手，用不上你这个连忠心都没法保证的家伙，万一以后被你反咬一口，那不是更亏大了？”

    “你怎么就知道用不上我？”风绛月一声冷笑，毫不退让，“就像这次的事，如果我不是没有内力的话，绝对能做得更好，甚至……能做到更多，不是吗？”

    沐千雪不禁笑了。

    风绛月的确很聪明，而且现在他更深刻理解了自己的价值。

    易容术，那不是一张面具，换一张脸就行的，而风绛月，简直是一个天生的戏子。如他所说，一个会武功可以潜入可以自保的风绛月，能够做到的事会让很多人无从想象。

    “我不信你不心动。”风绛月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从愤怒中平静下来。

    “要说心动，自然是有的。”沐千雪神色不变，淡然道，“可是你要知道，若是你提供不了一个保证……朕可不敢用你。”

    “你可以让叶紫苏对我下药！”风绛月咬牙道。

    “宁愿卖身给朕也要回复武功，朕越来越不敢信任你了。”沐千雪一耸肩。

    “我有什么目的有这么重要吗？”风绛月愤然道。

    “是没什么重要，只不过……”沐千雪冷然看了他一眼，才道，“朕不是非要你不可，所以不乐意被你利用！哪怕朕可以利用你更多！”

    “你！”风绛月真的气结了。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吧。”沐千雪说完，拉着少卿就离开了，直接把他丢在院子里。

    “就这样？”少卿疑惑道。

    “焰绯然和风绛月肯定还有秘密，这一次非要全部逼出来不可！”沐千雪道。

    “我不喜欢风绛月。”少卿撇嘴道。

    “那把他送给你玩？”沐千雪笑了起来，“反正他有易容术，要不然……让他易容成谁的模样玩猜猜我是谁？”

    “你几岁？”少卿被她逗得笑了出来。

    “总之，我会处理好的。”沐千雪正色道。

    少卿回头看看那道红影，充满了同情。

    被这只老狐狸盯上了，你还是别想着占便宜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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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战事起

    就在沐千雪发出宣战的第二天，一支不起眼的商队载着米粮出了城。舒欤珧畱不出所料，聂青澜果然是选择了护送徐丹枫回碧凌。

    十天后，徐丹枫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着上路了，随行保护的，是京城非常有名的一家镖局，高手尽出。

    吩咐暗卫按计划跟上后，沐千雪就开始一门心思地准备出征的事。

    选秀被搁置到秋季，虽然皇贵君有孕的消息多少缓解了一些老臣焦虑的心，但是毕竟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过碍于沐千雪的坚定，御驾亲征之事还是决定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为人臣子，也不能把女皇迫得太紧了。

    随即，军队开始集结，一道道政令发出，又让准备看笑话的人大吃了一惊。

    这个刚刚登基不到一年，从未接触过战事的女皇，对于用兵布阵却是极为熟悉，连一些繁杂琐碎的军务都烂熟于心，完全不亚于那些久经战事的老将！

    就在按部就班的准备中，碧凌的宣战回应姗姗来迟。

    什么？你说人家炸沉了神殿？怎么不早说，更何况，一国最重要的信仰都被弄没了，羞不羞耻啊，女皇是被刺杀还是被气成这样的，还真是不好说呢。最起码在舆论上，整个大陆都在看碧凌的笑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了宫中。

    御书房中的气氛一片阴沉，白颜和武汾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两位文武之首，看着军报也不禁有些心惊。

    “真行啊，一支舰队，五千兵马，竟然绕过海岸线突袭承州，直到人家的军队来到城下才发现？”沐千雪一摔军报，怒不可遏，“不是已经下令沿海进入战备吗？尤其肃州和承州，如今都被人家打到家门口了！”

    白颜和武汾对望了一眼，没有去替那个承州守将分辨不是到了城下才发现的，事实上碧凌的水军一登陆，就被察觉，承州军阻止了三次进攻，不过碧凌准备了巨大的坚盾，顶着牺牲强行推进，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但终于登陆成功，在承州不远处扎下了营寨。

    但是，无论如何，一直舰队堂而皇之绕过了一半海岸线没人发现，实在是个太大的疏漏了。

    “而且这个时间……”武汾缓缓地开口道，“计算起来，碧凌应该是在陛下宣战之前，就已经出兵了。”

    “不宣而战，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吧。”沐千雪一声冷笑，“可惜，功亏一篑。”

    “虽然没有被拿下承州，但现在的状况还是很不利。”武汾沉声道，“扎下了营寨确保后方，碧凌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步兵过来。”

    “承州……”沐千雪皱着眉沉思。

    就像当初她和雁无声说的那样，对于碧凌来说，最佳的切入口是肃州，可是，碧凌果然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承州进行登陆战，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

    何况，这么大一支舰队不可能毫无踪影地突然出现，海岸一线的斥候都死光了吗？

    “陛下，必须马上派遣援军。”白颜开口道。

    “最近的军队是哪里？”沐千雪问着，一手摊开了地图。

    “肃州的兵马不可轻动，能最快支援的，也只有这里了。”武汾上前一步，在地图上一点。

    “庆州……”沐千雪的眉头想打结了。

    那是庆王的封地，而庆王现在还在京城呢，想要庆州出兵，显然，先要将庆王送回去，而之后……想要庆王进京就没这么容易了。这一次安王和庆王进京何尝不是存了观望新帝的心思，也小看了她，以后可没这么便宜的事了。

    “是不是……让庆王兼程赶回封地？”白颜迟疑了一下才道。

    沐千雪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让庆王回去的话，自然没理由单单扣着安王不放，那她之前做的功夫不就全白费了吗？

    “陛下，迟则生变。”武汾也说了一句。

    “好吧，就这样！”沐千雪忽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放他们回去就回去，也不是没办法对付，反正这大半年来，该做的也做得差不多了。

    “我们的大军三天后可以出发，只要承州能挡住半个月左右，碧凌就无计可施了。”武汾道。

    “让庆皇姑立刻出发，调动庆州军，承州需要抵挡五天左右猛攻。”沐千雪盘算道，“承州城墙坚固，物资充分，又有两万军队，应该不难。”

    “是的。”武汾点头同意了她的判断，这也是这位老将军并没有太过着急的缘故。

    毕竟，虽然碧凌的不宣而战乍看之下占了先机，但实际上没有第一时间拿下承州，就已经失败了。毕竟承州也是大城，失去了偷袭的优势，拼消耗战的话，总是隔海而来的碧凌更吃亏的。

    “那么，臣先连同户部尚书为大军准备粮草。”白颜道。

    “朕走后，京城就拜托丞相了。”沐千雪正色道。

    “臣自当竭尽全力。”白颜道。

    又商讨了一些琐碎的事，两人才告退。

    沐千雪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那份军报，扫了一眼，随即又丢到了一边。

    她的心情调整很快，愤怒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就是个小插曲而已，算不了什么。

    “少卿。”沐千雪抬头叫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果然，少卿从横梁上落了下来，一脸的好奇。他可不觉得论武功，沐千雪能够察觉到他的行动。

    “猜的。”沐千雪一挑眉，又道，“我应该说你识相，没有在丞相和大将军面前现身吗？”

    “他们不待见我，我还不待见他们呢。”少卿撇了撇嘴，又道，“需要我先去承州看看情况吗？”

    “那倒不必。”沐千雪笑笑道，“不过若是你愿意，我倒是希望你先去另一个地方。”

    “庆州？”少卿想了想道。

    “嗯。”沐千雪点点头，补充道，“和司徒璇一起。”

    “噗——”少卿刚拿了她桌上的茶来喝，闻言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喂！”沐千雪一头黑线，赶紧移开桌上的地图。

    至于奏折倒是无所谓了，重要的早就批示过，不重要的……随便了。

    “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废物。”少卿郁闷道。

    “怎么说也是熟人嘛，何况，有用得上她的地方。”沐千雪道。

    “她怎么说都是庆王君的妹妹，再怎么没心没肺，还是要先为自己的家族考虑的。”少卿翻了个白眼给她。

    “本来也不是指望她。”沐千雪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来，随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你太阴险了。”少卿抽搐着嘴角，半晌无语。

    “那叫智慧。”沐千雪得意地摇摇手指。

    “那我明天就走。”少卿道。

    “这么快做什么？”沐千雪一怔道，“以你的速度，超过赴任的官员很多，等司徒璇走了你再走都来得及。”

    “我要先回一趟藏剑山庄。”少卿一撇嘴，埋怨地看了她一眼，“我和青竹都离开这么久了，总有事要处理的，你又不会放青竹回去。”

    “那当然。”沐千雪一脸的理所当然，“他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再随便乱跑？”

    “那以后呢？”少卿追问了一句。

    “以后？”沐千雪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一声轻笑，“我喜欢的冷青竹，可不是呆在后宫绣花的漂亮花瓶。”

    “你就是把人利用彻底。”少卿一低头，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青竹让你回去？”沐千雪道。

    “他要我去帮他拿他的宝贝。”少卿闷闷地道，“出嫁的时候，他只带走了惯用的春雨和幽兰。我觉得……你的宝库让一间给他比较好。”

    “我倒是希望他把整个藏剑山庄都搬来。”沐千雪摸着下巴。

    “对了，还有一件事。”少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掌，把她吓了一跳。

    “什么？”沐千雪好奇道。

    “听说碧凌皇宫中藏有一把宝剑，名叫镇海，有避水之功，要是你让碧凌赔钱，记得让他们把这把剑送来。”少卿道。

    看他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沐千雪无语了一下才道：“还没打仗你就在想赔偿了，就这么确定一定会赢？”

    “你会输？”少卿斜睨着她，显然是完全不考虑这个可能性。

    “对我真有信心呢。”沐千雪整个人往后一趟，很是放松。

    “少来。”少卿撇嘴，挨在她身边，小声嘀咕，“就看能你还有兴趣算计人就知道，这场战争完全在你的把握之中，就算有这样那样的小意外，但大方向是没有变的，我为什么要替你担心？”

    “好吧，是我担心你。”沐千雪一手圈住了他的腰，柔声道，“在外面，小心些。”

    “本公子行走江湖多年，什么没经历过？”少卿一抬下巴，很是自信。

    “好好好。”沐千雪笑笑，又道，“记得走之前去找风绛月要几张面具备用。”

    “知道了。”少卿皱了皱眉，但还是答应了。

    “不喜欢他，不代表不能压榨他。”沐千雪道。

    “嗯！”少卿想了想，随即重重地点头。

    “这才对嘛。”沐千雪眯着眼睛，笑得更开心。

    喜欢不喜欢的有什么紧要的，又不是选爱人。就是不喜欢的，利用起来才没有负担嘛。

    倒是少卿说的那把什么镇海剑……好吧，有机会的话抢过来给冷青竹好了，还能博美人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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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藏剑

    等到少卿从藏剑山庄回来，沐千雪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这么着急，这人竟然是搬了两车的东西回来，差点儿被堵在宫门口，还是夜无殇出去才带他进来的。舒虺璩丣

    不是守门的暗卫故意为难，实在是……谁也不敢让他堂而皇之地带着两车兵器入宫呀，这万一要是出了点事，谁敢负这个责任？

    而这个时候，领了官职的司徒璇早在两天前就回庆州赴任去了。

    少卿进了碧海阁，随手将两辆马车在院子里一停，直接就再度出宫去了。

    沐千雪只能苦笑，终于明白为什么少卿让她直接从宝库里空出一间来给冷青竹了。两辆马车上装的，竟然都是各种各样的剑！

    不愧是剑痴啊……

    上一世她就知道冷青竹爱收集天下名剑，可亲眼所见，这个数量果然有点儿惊人。

    要知道，这可不是两车普通的剑，随便拿出一把都是有些历史和故事的名剑！

    这样的宝剑，若是有一把放在眼前，沐千雪也会很喜爱的，可是当无数的名剑像是垃圾一样随便堆在那儿……这个，真的麻木了啊……

    风中凌乱了好一会儿，她才让夜无殇带着暗卫将那些剑都搬进事情腾出来的宝库中。

    就算是训练成波澜不惊的暗卫，在看到这么多名剑的时候眼神也不禁火热了些。毕竟，一把好剑，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花了一下午时间，终于将所有的剑都摆在了剑架上。

    望着一屋子琳琅满目的宝剑，沐千雪真的赞叹了。就连皇宫，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好剑……

    “陛下。”暗卫退出后，夜无殇抱着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过来。

    “这是？”沐千雪一挑眉。

    “压在最下面的。”夜无殇把箱子放在桌上，解释道，“看形状也是剑，但是盒子上了锁，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东西吧。”

    一瞬间，沐千雪想起的就是十大名剑。

    少卿说过，十大名剑除了青帝剑在她手里，其他还有六把在藏剑山庄，冷青竹身边带着春雨和幽兰，只是不知道，剩下的四把会是什么呢？

    “千雪。”就在这是，冷青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怎么过来了？”沐千雪回头，忍不住皱眉道，“这里空气不好。”

    “我哪有这么脆弱？”冷青竹不禁失笑。

    “怕我弄坏你的宝贝？”沐千雪也笑道。

    冷青竹走上前，拔下头上的玉簪，用尖端在锁眼里一拨，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箱子开了。

    果然不出所料，箱子里是三把古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虽然长短式样不一，但无一例外，能从中感受到一股厚重的气息。

    千年古剑，果然不同寻常。

    冷青竹取下最左边的一把，想了想，倒转剑身，递给了夜无殇。

    “给我？”夜无殇惊讶地道。

    “无尘，忠诚之剑，虽然是排行最末的一把，却很适合你。”冷青竹道。

    “我……”夜无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摇头，“我不能要。”

    “剑，只有在剑客手里才能绽放光彩，我说你适合，就一定适合。”冷青竹拉过他的手，强硬地将无尘剑放进他手里。

    “青竹给你，你就拿着吧。”沐千雪笑笑。

    冷青竹说的话有一句她很同意，名剑，只有在最契合的剑客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多谢皇贵君。”夜无殇捏紧了手里的剑。

    相比起其他的剑，这把无尘剑可以说是朴实无华了，暗银色的剑鞘有一种沧桑的气质，让他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有一种深刻的共鸣。

    “千雪。”冷青竹又道。

    “嗯？”沐千雪还在欣赏着其他三把剑，应了一声。

    “这次出征，带着青帝剑去吧。”冷青竹道。

    “知道了。”沐千雪点点头道，“有空我研究一下青帝剑的秘密。”

    “嗯。”冷青竹对这个倒不怎么在意，他看得上眼的，不过就是青帝剑本身而已。至于附带的其他麻烦……他早就丢给沐千雪去负责了。

    “三天后，我跟最后一支军队一起出发。”沐千雪道。

    “瑞王呢？”冷青竹问道。

    “她还吵闹么？”沐千雪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一边道。

    “陛下说过要放她回去，这几日倒是安静。”冷青竹笑笑。

    “明天就放她回去好了，然后你以执掌后宫的名义下一道旨意给她，就说……”沐千雪唇边泛起一丝冷笑，缓缓地道，“堂堂亲王出入烟花柳巷成何体统，特赐美人两名，希望瑞王……好好收收心，准备大婚！”

    “噗——”冷青竹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啊，对了，厚此薄彼可不好呢，同样给慎王也赐两个美人吧！”沐千雪一合掌，恍然大悟道。

    “是。”冷青竹毫无意外地答应下来。

    “回头请凌老太君进宫。”沐千雪又道。

    “我明白。”冷青竹点头。

    对于凌绯的处置，果然还是让凌老太君告诉他比较好。只要在宫里安安分分地生下孩子，自然就去送他和心爱的人会面。相信就为了凌家的这个后人，凌老太君比她更紧张凌绯的肚子！

    “啊，还有。”沐千雪一偏头，又笑眯眯地道，“事情这么多，青竹你也别累了，碧海阁里吃闲饭的那个，也让他干点儿事。挑选美人之类的，就让风绛月去做吧。”

    “……”这回，就算是冷青竹也不禁噎住了。

    跟在后面的夜无殇气息一泄，差点儿就露出了行踪。

    让风绛月去挑选“美人”？你真的确定以他那奇异的审美观，挑出来的“美人”能看么……不过，幸好从宫里挑人的话，怎么都不会有太标新立异的“美人”给他选的吧……要不然，瑞王就算了，无辜被牵连的慎王就有点儿太倒霉了。

    “对了！”沐千雪忽的想起一事，好奇道，“青竹，少卿说过藏剑山庄收藏了十大名剑中的六把，我怎么就看见五把？”

    “还有一把你早就见过了，就是少卿手里的冷霜刃。”冷青竹道。

    “哈？”沐千雪一脸的莫名其妙，“那把箫中剑？可是……这毕竟是箫，也能算是十大名剑？何况那玉箫的玉质显然是百年之内的东西。”

    “咳咳。”冷青竹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

    “怎么了？”沐千雪道。

    “其实……那原本是排名第四的冷霜剑。”冷青竹苦笑了一下，缓缓地道，“冷霜，空明之剑，持有它便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曾经是我父亲的佩剑，可是十年前，被人折断了。”

    “折断了？”沐千雪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多么无坚不摧的宝剑，竟然被……折断？

    “而且是……徒手。”冷青竹继续道。

    沐千雪抽了抽嘴角，背后有些发凉。

    徒手折断千古名剑，那人的内力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

    “父亲带回了冷霜的断剑，后来就用那半截剑身为少卿打造了那把箫中剑，所以十大名剑，准确说来只余其九。”冷青竹道。

    “知道断剑的那人是谁吗？”沐千雪沉声道。

    “父亲至死都没有说起过。”冷青竹摇摇头。

    “天下之大，果然是异人辈出。”沐千雪长舒了一口气。

    说话间回到了碧海阁，冷青竹眉宇间也微微有了一丝倦意，稍稍吃了些晚饭，喝了药便睡了。

    沐千雪看着他睡着，示意了一下夜无殇跟她出去。

    “陛下有事吩咐？”夜无殇在走廊里现身出来。

    “过来。”沐千雪丢下两个字，走进了房间。

    “陛下？”夜无殇跟进去，一脸的疑惑。

    沐千雪一直来到床前，才继续道：“坐下。”

    夜无殇一怔，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在床沿坐下。

    沐千雪顺手将他一推，让他背对着自己。

    夜无殇终于恍然，在她动手之前，赶紧道：“陛下！我、我自己来……”

    “那就自来。”沐千雪收回手，退后一步，抱着双臂瞪着他。

    夜无殇放下无尘剑，红着脸解开衣襟，慢慢地褪下上衣，直到腰际。

    沐千雪抬手拨开背后的长发。

    火蛇鞭造成的痕迹已经淡了许多，红肿已经消退，香月凝露膏不愧为疗伤圣药，顾影开的药也很有效，火毒基本已经拔清，看起来再过几天就能完全痊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一点。

    沐千雪拿出他递过来的药膏，重新涂抹了一遍，微微摇头。

    她身为女皇，战事当头日理万机，当然是不可能天天盯着他换药的，可是……如果这人真的听话，恐怕这伤痕早就看不见了，估摸就是想起来才涂一次，而且必定是不肯麻烦别人，自己摸索着折腾的。

    “陛下，我……”沉默中，夜无殇忍不住开了口。

    “马上就要开战了，你要保护朕的安全，若是你自己都不在最佳状态，怎么行使暗卫的职责。”沐千雪淡淡地道。

    “我……”

    “还有三天，出征之前，朕要你恢复如初。”沐千雪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

    “……是。”夜无殇终于应道。

    沐千雪替他拉上衣襟，抓起他的手，一起按在剑上，沉声道：“无尘，忠诚之剑，无殇，朕相信你会最适合它。”

    “是。”夜无殇不自觉地用力，握紧了冰冷的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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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就是王法

    承州。舒虺璩丣

    天边的第一道曙光划破漆黑的夜空，远远的可以看见碧蓝的海岸线，以及影影绰绰的帆影。

    李暮然站在城墙上，凝望着远处的军营，眉头皱得很紧。

    她驻守承州已经快二十年了，期间也不是没经历过战争，甚至十多年前还跟着前任都督跟碧凌的水军交战过。可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经历过战事的老兵都不在了，尽管承州作为军事重镇，训练强度很大，可新兵毕竟没见过血。相比较而言，碧凌虽然也多年没有大的战事，但碧凌国土大半为群岛，分布海上，长年受海盗骚扰，多多少少还是有过一些剿匪战争的。

    “都督。”一个副将走上了城楼。

    “看来今天也不会攻城了。”李暮然道。

    “嗯。”副将看着军营，赞同地点了点头。

    自从偷袭失败，碧凌军就在承州前三里处设下了营寨，刚好是弓箭和投石机的射程之外，然后就开始加固营寨。

    虽然海岸线上缺少粗壮的树木，但这一带的海滩，巨大的礁石可不少，大军一起动作的话，搬运礁石加固营寨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援军还要多久才能到？”李暮然皱着眉，满是忧虑。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一旦等到碧凌开始不惜代价攻城，那就没有一步退路了。

    “不知道陛下会从哪里调兵，说不好，若是京城……”副将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但李暮然很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得叹了口气。

    距离最近的援兵就是庆州了，可是庆王还在京城，封地不可能直接出兵，就算女皇下圣旨，恐怕也是阳奉阴违的可能性居多。

    “不过碧凌这是做什么呢？”副将望着那座忙碌中的军营，疑惑地道，“现在我们是在等援军，他们才是急着攻城吧？把自己的营寨修得这么坚固，不是有点儿本末倒置？”

    “怕是有阴谋，总之小心为上。”李暮然沉吟了一下道，“不论如何，我们不出战，坚守到援军到来，就不怕他们有什么阴谋。”

    “都督放心，承州的城墙高大坚固，仓库里粮草和守城物资堆积如山，便是再多些敌军，守个一两个月也不会有问题。”副将道。

    “但愿如此吧。”李暮然答了一句，但脸上的忧色一点儿都没有减轻。

    之前她就有接到过女皇的密信，没想到真如女皇所料，碧凌选择了从承州登陆。

    可是……到底能有什么阴谋呢？想攻入内陆，不经过承州是不可能的，如果想从旁边绕过去，只要承州军还在，进入内陆的碧凌军就是有多少死多少，全部被包饺子了。

    “都督！”就在这时，一个士卒匆匆跑上了城墙。

    “什么事？”副将走上一步，拦住了她。

    “章将军。”那士兵行了个军礼，然后道，“西城门那边出事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将守门的一支小队全部打伤了！”

    “什么？”李暮然一把拨开自己的副将，走上前去。

    现在可是战时，虽说还没有开打，每天面对内陆的西城门还会开放三个时辰，可盘查却比平时严格得多，这个时候居然有人闹事，还打倒了一整个小队，难不成是碧凌的探子想从承州内部搞破坏？

    想到这里，李暮然的表情就更严肃了。

    “只有一人？”章副将又确认了一遍。

    “是的。”那士卒点点头。

    “混账！”章副将忍不住骂道，“整整一个小队，五十一人，居然被一个人全部打了？”

    “可是……可是他很厉害啊。”士卒苦着脸叫冤。

    “去看看！”李暮然说着，直接往城墙下走去。

    章副将狠狠地瞪了那士卒一眼，紧跟了上去。

    东西城门，往城墙上绕是要多走很多路的，所以李暮然直接选择穿城而过。

    承州有百姓二十余万，不少都是承州军的家眷，这样安排也是让士卒有个效死命的寄托，毕竟这不止是为了女皇，为了国家，同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而战！

    还没走近西城门，李暮然就看见了人山人海的围观百姓。

    “让开让开！”还没等她开口，一队士兵就冲了过来，驱散百姓，也没看见自家都督在场，直接朝城门冲了过去。

    “哟，五十一人不够，还要喊帮手？不过本公子倒是不在乎，反正你们这些军士正事不干，早就该教训了！”城门下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显然就是挑起事端的元凶。

    正要出声的李暮然不禁愣住了，连章副将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男、男人？

    轻描淡写打倒了一个小队精兵的人，竟然是个男人？

    不过，围观的百姓的议论纷纷传入耳中，让她不禁更加怒火中烧。

    敌国兵临城下，生死存亡之际，这些士兵竟然还敢趁着盘查城门的名头调戏男子！更要命的是，就有人还不长眼睛，调戏了一个身怀武功的男子，被打了一顿不算，还纠集了整个小队的让人想把人拿下——要说真拿下也算了，哪怕事后再处置，总比这样动摇军心好。毕竟战争时期很多事讲不了公平。

    可是，一个小队连带队长，竟然被人家全打趴下了？这承州军还要脸不要了！

    “不管什么原因，你敢向士兵出手，就是碧凌的奸细，先抓起来再说！”新来的小队长义正言辞。

    李暮然望过去，只见城门口靠着一个黑衣人，头上戴着斗笠，垂下的黑纱看不清面容，但就听声音也知道很年轻。

    “别以为我不敢教训你，有这样的军队，难怪会龟缩在城里当乌龟呢。”黑衣男子一声冷笑，指间墨华一闪。

    “你！”这下不止队长，整个小队的火气都被点爆了。

    “不服气就来。”黑衣男子一声冷笑，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竟是一支短短的玉箫。

    “等等！”章副将只觉得眼皮子一跳，也顾不得自己上司还没开口，急忙冲了出去，拦在了那队长之前。

    “章将军，这个男人是奸细！”小队长愣了一下才道。

    “不不，他绝对不是奸细。”章副将苦笑道。

    “你是……少岳剑派的章夏？”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下道。

    “一别四年，难得墨公子还认得在下。”章副将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拱了拱手。

    “去年赏剑大会见过南宫掌门，听说你从军去了。”黑衣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摘下了斗笠，露出真容。

    四周响起一阵抽气声，实在是个太美丽的人了，尤其是眉心淡金色渐变的梨花印记，清雅中透着妖媚。只是那双眼睛……妖瞳？

    “你……”章夏却是犹豫了。

    那朵梨花印记，确实是墨少卿的，只是和以前颜色不对，可是他的容貌……

    “以前我戴着面具。”少卿叹了口气。

    不是没想过继续戴上面具，不过再想想，他还年轻，不可能一辈子戴着面具，还不如直接解释了呢。

    章夏倒是理解地点点头。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在江湖上行走遮掩一二在所难免，刚疑惑他怎么现在不遮掩了，但想起之前京城的消息，又不禁恍然了。

    “章将军认得此人？”李暮然干咳了一声走过来。

    “都督，这位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玉箫公子墨少卿，应该是误会吧。”章夏道。

    “误会？”李暮然一皱眉，她世代军旅，当然不知道江湖，不满地道，“仗着一身武功便挑衅军队，江湖人便是这般目无法纪的吗？”

    “都督！”章夏不禁脸色一变。

    “也不看看承州的军队都是什么货色！”少卿毫不退缩。

    “那也轮不到……”李暮然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拉扯住了。

    “都督！”章夏脸上涨红，凑过去小声道，“他不止是江湖人，他是宁皇贵君唯一的亲人。”

    李暮然一愣，但随即道：“便是后宫眷属，也不能无视王法！”

    章夏抽了抽嘴角，很是无语。

    这位都督不但固执，而且极为护短要面子，虽说起因是承州的军士不对，但少卿毫无顾忌的做法显然是大大伤了承州军的颜面。

    “女皇陛下有一句话我很喜欢，不过我可以稍稍改一改。”少卿轻轻地一笑，从怀中取出一物高举，大声道，“女皇陛下有圣旨，我就是王法！”

    “九凤佩！”李暮然骇然变色。

    “这些士卒，我是否打得？”少卿慢悠悠地道。

    “……”李暮然脸上抽搐，实在无法将“打得”两个字说出口。

    “罢了，既然是官军，还是有点儿官军的模样为好，别和匪寇之流同流合污，也辱没了‘官军’二字。”少卿将九凤佩收回怀里，淡然说了一句，也不管地上躺着的和围着他的士兵，直接往城内走去。

    不管是被他的武功所摄，还是他手上的九凤佩，直到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还真没人敢拦下他。

    “混账！还不把他妈都抬走，重新布防！”李暮然愤怒地大吼，转身就走。

    章夏叹了口气，摇摇头，只能跟了上去，谁叫她是李暮然的副将呢……

    可是，女皇宠信的人，居然手执九凤佩来到了承州，会是有什么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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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暴风雨前

    第二十一章 暴风雨前

    承州不是没有江湖门派，甚至于，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门派，或者说是世家，那就是霹雳堂。舒虺璩丣

    少卿进了城，第一个就找到了霹雳堂。

    霹雳堂做的就是火器的买卖，当然，往外卖的都是最简单的东西，像是上回在云缈峰伏击官军时使用过的那种霹雳弹是内堂的不传之秘，肯定是不会拿出来卖的。

    “你是……”守门的霹雳堂弟子也同样迟疑了。

    找堂主的？自家堂主……认得这样的美人吗？

    不过，一边嘀咕着，一边她还是拿着拜帖进去了。

    少卿忍不住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始考虑，是不是……不该这么快把面具扔了？

    很快的，那门卫就走出来，脸上带着惶恐之色：“墨公子，堂主有请。”

    “谢谢。”少卿点点头，走了进去。

    霹雳堂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格局还是很熟悉的，刚走到大厅门口，就见雷鸣迎了出来，大笑道：“藏剑山庄一别，又是半年了，公子倒是变了模样。”

    少卿笑笑，没有漏过她眼底的一丝疑惑之色，一拱手道：“雷堂主好。”

    “好好。”雷鸣一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与他并肩入内，分宾主落座，送上茶水，又道，“冷庄主……可好？”

    少卿当然知道她为什么问得迟疑，浅浅一笑，点头道：“很好。”

    “那就好。”雷鸣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和冷青竹的交情自然是极好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慨然拿出了霹雳堂多年的库存帮他破敌，不过此刻的冷青竹已经是皇族中人，倒让她犹豫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说话。

    “这是青竹让我送来的信。”少卿说着，取出一封信。

    “哦？”雷鸣怔了怔，她当然不觉得冷青竹有私信特地带给她，联想到城外的碧凌军队，又微微皱了皱眉。

    少卿递过了信，就捧着茶杯啜着。

    他是看着冷青竹写的信，当然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可是……

    “这个……”许久，雷鸣才将信放在一边，紧锁着眉头，一脸的沉思。

    “雷堂主，别忘了，霹雳堂的基业也在承州。”少卿放下茶杯，沉声说了一句。

    “墨公子，虽然江湖人不理会朝政，但外敌当前，报国之心在下也不是没有，可是……”雷鸣苦笑了一下道，“霹雳堂库存的火药，十之七八用在了去年云缈峰上那一战里，这半年来赶制的数量并不算多，恐怕就算全部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啊。”

    “不论有多少，都算是心意吧。”少卿道。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组织门下弟子放下手头的事，再赶制一批霹雳弹。”雷鸣想了想道。

    “多谢雷堂主。”少卿笑了笑，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继续道，“不过，若是可能，比起霹雳弹，我想请堂主派人造出一批这种东西。”

    “哦？”雷鸣有些纳闷地接过纸，第一眼扫过，未免有些不屑，毕竟火药和机巧一道，她自问霹雳堂绝对不输给朝廷的部门，然而，第二眼再看过去，她就忍不住惊讶了。

    少卿眨了眨眼睛，也不免有些嘀咕。

    明明沐千雪也就是随便画画的，也能让堂堂霹雳堂主如此惊讶？

    “这、这是出自谁的手笔？”好一会儿，雷鸣才抬起头来，因为激动，语气都有些发颤。

    “当然是……”少卿目光一转，轻笑道，“女皇陛下。”

    “当真？”雷鸣愣了好一会儿才道。

    “当然当真。”少卿一脸的认真，“我看着她画的。”

    “……”雷鸣无语，不但纠结这张设计图竟然出自女皇之手，更纠结，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他看着女皇画这种东西？

    她也听说了江湖传言，说墨少卿是不想惹麻烦才遮掩了真容，可如今就这么大刺刺地暴露出来了，莫非……

    “有什么问题吗？这图。”少卿疑惑道，“我就知道她画出来的东西一定有问题嘛。”

    “不，这设计没有问题。”雷鸣赶紧打断，苦笑着解释道，“只是，曾经我霹雳堂也有过类似的设计图，因为最后一个步骤没法解决，一直没有完成。可女皇陛下这个，比我当初的设计更完美，而制作方法却更简单了。”

    少卿忍不住愣了一下，半天没回神。

    他当然了解霹雳堂的机关水平，可怎么看……这图都是沐千雪的涂鸦之作，拿出去之前他还一直在心里犯嘀咕呢。

    “这东西，我们可以大批量制造，只是……”雷鸣迟疑了一下才接道，“这设计图……”

    “她说，若是能制造，图就送你了，另外材料所需的费用也会送来。”少卿道。

    “费用倒是不必，霹雳堂还没穷到这个地步，也是保护我们的承州嘛。”雷鸣哈哈一笑，随即又干咳了几声，别开了眼神，“只有这设计图……墨公子明白的。”

    “还有这个。”少卿又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桌上，脸色有些凝重，“用水化开便是，用来制作图纸中毒的那一部分。”

    “就这些？”雷鸣一愣道，“这些消耗品，制作起来数量可不少……”

    “叶紫苏出品。”少卿只答了五个字。

    “哦。”雷鸣立即恍然了。

    若是毒医配置出来的东西，这一小瓶，毒死外面那一营的人都没有问题吧！

    事情办完，少卿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又想叹气。

    沐千雪加上叶紫苏就已经够狠毒的了，现在连雷鸣的兴趣都被勾起来了，外面的敌军还会有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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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阿嚏！”沐千雪一偏头，连打了两个喷嚏。

    “病了？”叶紫苏手里的活儿不停，只是抬头扫了她一眼，但下一刻，忍不住皱了皱鼻子，也是一个喷嚏打出来。

    “你还不是？”沐千雪撇撇嘴，转身去推开了窗子，“你这儿不通风，药味太重了，对身体不好。”

    “反正马上就要走了。”叶紫苏不在意地把一样样东西都丢进包裹里。

    沐千雪看着直皱眉，终于过去按住了他的手，头疼地道：“不用什么都带，这些常见的草药，承州也有，不用千里迢迢从京城带过去。”

    “哦。”叶紫苏点点头，听话地拿出了那些草药，又换了别的东西扔进去。

    “哎，连药杵也带？”沐千雪苦笑。

    “这个用得顺手。”叶紫苏理所当然地道。

    沐千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决定由他去吧，大不了喊几个人替他背行李便是……

    “还有事？”叶紫苏抬起头。

    “没有。”沐千雪叹气道，“只不过明天一早就要出征了，我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只要你别捣乱。”叶紫苏白了她一眼，直接把她推了出去，一面将一个瓶子塞进她怀里，“这是冷青竹的药，平时没用，万一出什么状况赶紧吃一粒，保命的！”

    “你配的？”沐千雪一愣。

    只配毒药的叶紫苏居然也做起保命丹药来了？而且……问题是，这能吃吗？

    “海若烟配的！”叶紫苏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呯”的一声，重重地砸上了门。

    “啊哈哈……”沐千雪干笑了两声，摸摸差点被砸扁的鼻子，回碧海阁去了。

    “被赶出来了？”正准备就寝的冷青竹看见她推门进来，一脸的似笑非笑。

    “被他赶出来又不是一次两次。”沐千雪耸耸肩，倒是不在乎。

    “少卿应该到承州了吧？”冷青竹道。

    “嗯。”沐千雪换了衣服，将染了药味的外衣丢在外间，走进去在床沿坐下，“算算时间，今天一早就该到了，但愿一切顺利。”

    “我与雷堂主的交情，让她拿出一批火器不难，不过……”冷青竹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地道，“你画的那什么毒火箭，真的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沐千雪一挑眉。

    谁叫这个毒火箭原本就是霹雳堂出品的呢？上一世的雷鸣因为冷青竹的关系，和瑞王的关系可是很不错的，于是沐千雨就搞到了不少毒火箭，在征讨夕焰中为他立下了很大的军功。当时的她虽然没有猜忌之心，但好奇之下还是拿了一支毒火箭让工部拆开检查，才有了设计图纸。

    原本，就算没有她的重生，再过个四五年的，雷鸣也会研制出毒火箭的。当然，这次沐千雪版本的毒火箭，加上了叶紫苏的毒，肯定是比上一世那种威力更强了。

    “女皇陛下真是自信呢。”冷青竹低笑道。

    “我可是你看上的人，怎么能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沐千雪一挑眉。

    “是我看上你的吗？”被她荼毒久了，冷青竹也不是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脸红，一声冷笑，反驳道，“明明就是……女皇陛下心存不良……”

    “好吧，算我强抢你的。”沐千雪趴在他肩膀上闷笑，“反正……你不也半推半就了嘛。”

    “无耻！”冷青竹又好气又好笑地捶了她一拳。

    “胡说！”沐千雪一瞪眼，随即又笑了，低头就亲上去，“我有没有齿，你自己确认一下？”

    “滚！”冷青竹直接一挥手，真气盈满了衣袖，虽不伤人，却直接把人震下了床去。

    “青竹……”沐千雪一脸的哀怨。

    “我睡了，女皇陛下……回寝宫安歇吧。”冷青竹说着，放下了纱帘，隔断视线。

    “晚安。”沐千雪站起身，温柔地一笑。

    冷青竹静静地听着她开门离去的声音，掀起了帘帐的一角，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明天，不会去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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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生化武器？

    低沉的战鼓声，一声声敲在心坎上，随着初升的朝阳，碧凌终于开始了正式的攻城。

    李暮然握紧了战刀，沉着地发出一道道命令。

    这几日来，碧凌虽然在加紧加固营寨，但承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滚木礌石，大捆的箭矢都堆积在城头上，城下也架起了火炉，守着城内的健壮男子，平时烧热油热水守城，顺带给军士们做饭。

    碧凌的攻势很凶猛，攻城器械也准备得很足，不过要强攻下承州这样的大城，还是有点儿不太现实的。

    李暮然也不怕碧凌真有胆子绕过承州，不过还是派出了十几股斥候，严密监控着附近的状况。

    “公子，再接近的话，官军就要干涉了。”城墙下不远处，雷语低声提醒道。

    她是雷鸣的亲传弟子，当然也知道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可是无论如何，再上去都是战场了，承州的李暮然从来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何况她也听说了墨少卿进承州时和军队起的冲突。

    “今天早上刚刚才做出来的样品，不找个地方试试效果怎么知道哪里需要改进呢？”少卿淡淡地说道。

    “公子莫不是想加入战争。”雷语脸色一变。

    要知道这可是数万人的战斗，一个人就算武功再好，也不可能真正万人敌的。

    “现在还是攻城战初期，敌人没上城墙，敌我分明，也不会陷入混战，其实城墙上是很安全的。”少卿抬头望着城头，平静地说道。

    “可是……”雷语很想说，城墙是你想上去就上去吗？哪怕是钦差，还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呢。以墨少卿的身份，李暮然哪敢让他出事，不怕女皇震怒，扒了她的官皮？

    “喂！”少卿忽然身形一动，直接将从不远处飞驰而过的一支骑兵小队的领头人从马上抓了下来。

    “你……墨公子？”章夏在看清了来人的时候，满腔怒火都化成了苦笑，“这非常时刻，请恕在下不能奉陪。”

    “带我上去。”少卿根本不管她说什么，直接吩咐道。

    “可……可是……”章夏也瞠目结舌。照理说墨少卿身上有如朕亲临的九凤佩，他想去哪儿都没人能拦着，可万一他在城上出了点事怎么办？

    “我能让你们赢。”少卿一挑眉。

    章夏一愣，又看看他身边的雷语，不禁眼睛一亮，显然也认出了雷语的身份。

    霹雳堂！

    “公子千万小心！”章夏一咬牙，还是答应了。

    那支骑兵是负责在城中传递消息的，下马上了城墙，好不容易才在乱军中来到帅旗所在。

    “章副将，你怎么把不相干的人带到战场上来！”李暮然气得一声怒吼。

    “信不信本公子立刻就让你变成和这场战争‘不相干的人’！”少卿毫不示弱地反驳回去。

    李暮然一噎，这才猛然想起，持有九凤佩的墨少卿，就算是就地免职了她这个承州都督，也是有这个权力的。当然，承州会不会乱，军队是不是会哗变，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给我。”少卿不理会她，向后一伸手。

    雷语一撇嘴，解开背上的包袱，取出一支奇形怪状的箭矢递过去。

    少卿劈手抢过李暮然腰上挂的弓，试了试手感，有点儿不满意地皱皱眉。

    “你！”李暮然脸色涨得通红，好歹也是一军统帅，多少年没人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不过是一个男人……

    “就拿你们试试吧。”少卿嘀咕了一句，弯弓上箭，靠近了城头，在章夏的提醒之前，一脚直接踢翻了一座云梯，不但是那个爬上来打算给他一刀的士兵，整个梯子上的人全摔了下去。

    旁边的士卒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云梯本身的重量加上上面的人，还有下方固定的士卒，想要推开可不是容易的事，要不然攻城战也不用血拼了，城上的士兵只要推推云梯就好了。可如今他们看见了什么？就这么一脚，她们半天推不开的云梯，就这么……倒了？

    “虽然我不擅长暗器……”少卿咕哝着，犹豫了一会儿，一闭眼，直接就对着城下敌军最多的地方，一松手。

    “嗖~”箭矢离弦。

    李暮然无语，一个人射箭顶什么用？哪怕那是火箭，又烧得死多少敌人，有这样的高手，还不如先把所有的云梯都解决了才是正理呢。

    “轰！”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只听城下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开的声响。

    “霹雳弹！”章夏变色道，“你们把霹雳弹弄在箭支上射出去，还能准确引爆？”

    “不是霹雳弹，没那么大威力。”雷语摇摇头道，“只能说是霹雳弹的无限缩小版，所以普通人凭借弓箭的力量就足够引爆，可是最多炸伤边上几人。不过好在……这东西也不是以爆炸伤人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城下燃起了一片火焰，被火花溅到打的碧凌士卒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可诡异的是，那红中带着绿色的诡异火焰竟然压不灭，甚至城上泼下一盆热水正好浇到一个着火的士兵身上，虽然烫出一片水泡，但火焰却像是浇了油似的，越烧越旺。而且，随着燃烧，一阵浓黑的雾气也散发开来，风吹不散，笼罩其中的碧凌士卒一个个脸色发紫地捂着喉咙倒下去，痛苦地将自己的脖子抓得全是血痕。

    爆炸，火烧，毒烟，三重攻击之下，波及到的碧凌士卒，竟然已过百人，而造成这样的结果……仅仅只是一个人，射出了一支箭而已。

    “这……”李暮然一脸的骇然，眼神中有着深深的震撼。

    “如何？”少卿一回头，直接问专家。

    “准头差了点。”雷语皱着眉道，“幸好战场上人多，不要求太精准，不过用在别处的话……箭头太重了。”

    “除了战争，你觉得这个还能用在哪儿？”少卿无语道，“霹雳堂有霹雳弹就足够震慑江湖了，再多一件就遭忌讳了，何况，没有紫苏的毒，这玩意儿造不成这么大的伤害。”

    “也是。”雷语点点头，但脸上还是有遗憾之色。

    少卿抬头看天……霹雳堂果然一个个都是技术狂。

    因为太过震惊，城头上的防守竟然出现了一丝空白，不过幸好碧凌只有更震惊，而且是一种颤栗的胆寒，攻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果然，不久之后，碧凌后方就响起了鸣金的声音。

    “雷语，试验品还有一根是不是？”少卿回头道。

    “啊。”雷语又递给他一根箭，不过还是提醒道，“现在也不过让他们多死几十个人而已，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这就要看射的是哪里了。”少卿弯弓搭箭，舔了舔嘴唇，忽的眼神一凝，整个人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

    “这是……”章夏忍不住退了一步。

    果然藏剑山庄名不虚传，这份功力，便是年过半百的武林名宿也未必就及得上他，更别提冷青竹有多厉害了。

    “嗖！”箭矢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了出去。

    “墨少爷不擅长暗器，但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雷语一头的黑线。

    好歹下面有几万人啊，随便找个地方，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射空，至于飞到十万八千里外去吗？

    “啊……”少卿眨眨眼睛，没有说话。

    下一刻，远处碧凌的军营中，猛地爆起一团烈焰，一座箭楼直直地倒塌下去，又压倒了两座营帐，蔓延的火焰和黑烟顿时让留守的碧凌军乱成一团。

    “你！”李暮然这次是真的吓到了。

    碧凌在那里扎营，就是说明了那个地方远远在承州的射程之外，可是……

    “抱歉，断了。”少卿举起了断成两截的弓，虽然说着抱歉，但脸上却完全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李暮然抽了抽嘴角，她的这张可是十石的强弓，那得多大的力气才能整张弓都拉断了……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也顾不得之前一直与这男人不对盘，连忙问道：“墨公子，不知道这样的箭支有多少可用？”

    “没有了。”少卿随手丢了断弓，随口道。

    “公子！”李暮然又黑了脸。

    “本公子不高兴！”少卿丢下一句话，直接下城楼去了，只留下一个目瞪口呆的李暮然。

    “墨公子！”章夏回过神来，一跺脚，赶紧追了下去。

    这样的武器，要是数量上能多一些，定然能给碧凌带来一次重创！

    一直追到城下，少卿一耸肩，回过头来，无奈道：“追着我也是没有。”

    章夏一滞，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雷语。

    雷语一摊手，也是满脸的无辜。

    “墨公子，都督出身将门官宦世家，对于江湖中人态度不好，可是毕竟都是为了承州……”章夏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尽力解释。

    事实上，战事爆发之前，她就提过向霹雳堂求助，无奈都督大人根本没把一个江湖世家放在眼里。

    “喂……”少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无语，“我说，你该不会以为这种武器随便做做就能量产吧？这是试验品，想要做出第一批成品，至少也要五天后。”

    “呃……”章夏顿时纠结了，还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早就听说玉箫公子行事洒脱自在，虽有侠名，却很有些我行我素，可是没想到他连二品的都督也敢戏耍……

    －－－－－－题外话－－－－－－

    不知道我的读者里有没有母亲？母亲节快乐哟~今天陪妈妈出去喝茶吃饭了，好热……今年的天气真是太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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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勾引

    承州的战事大响后，转眼就是数日过去。

    由于霹雳堂的参与，在毒火箭的攻势下，碧凌确实偃旗息鼓了几日，但在船队送来补充兵员和物资后，又重新开始了猛攻。

    毕竟，霹雳堂人手有限，材料也有限，便是日夜赶工也做不出多少，何况那么精细的东西，军中的工匠也做不出来。

    不过，让少卿意外的是，庆州来的援军虽然没有提早到，但也眉宇故意拖延，领军的是庆王的心腹王颖，一个三十多岁的将军，曾经参与过幽州抵抗漠北荒原部族的战争，也算是一名不错的将军，然而……这支军队的监军，竟然是司徒璇！

    很难想象当初在庆州初见时，那个锦衣玉食的纨绔女子，竟然敢来战场这个每天有无数人送命的地方。

    “可不是我想来的啊。”等左右没人了，司徒璇才苦着脸凑近了少卿，低声抱怨。

    “谁还能逼你来不成？”少卿挑挑眉，表示不解。

    庆王对这个夫妹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司徒璇这次春闱名次也算可以，应该不至于故意把她扔到战场上来才对。于是说，是……她？

    “我们的陛下说，我需要磨练一番，以成大器。”司徒璇一摊手。

    “噗――”少卿一声笑，拍拍她的肩膀，转身道，“那你就慢慢磨练吧！”

    “啊……”司徒璇只觉得脸色更苦了。

    早知道出人头地这么可怕，她能不能选择还是当那个横霸庆州，偶尔调戏一下美人的纨绔皇亲？

    少卿没再管她，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收拾利索了，正好一个士兵也送了晚餐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碗菜，一碗饭，一碗汤，虽然有荤有素，但一看起来就知道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少卿捞起筷子吃了几口，随意地填饱了肚子，就不想再吃了，至于那碗汤……他宁愿去喝清水！

    不是不知道，承州富庶，粮草充足，自己身份又特殊，按理说不应该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他，哪怕李暮然宣称的是与大军同甘共苦。李暮然不就是看不惯他留在军中么……真不知道这个固执的女人究竟在坚持些什么。明明自己都证明了对战争很有用不是吗？

    不过，只是这样的生活，也不是过不下去，行走江湖风餐露宿本就是常事，只是，最近才是被沐千雪宠坏了呢。

    收拾了一下，正好天色也黑了，少卿收拾了一下，悄无声息地闪了出去。

    即使是战争期间，城内的守卫也是针对外面，而内部就松懈多了。

    以少卿的武功，换了一身黑衣更仿佛融入了夜色中，从侧门的城墙溜下去，绕了个圈子，已经可以看见碧凌的营寨。

    因为当初被他一根毒火箭射倒了箭楼，碧凌的营寨就挪了地方，不但退远了些，还靠近了树林，不过倒是方便了少卿的潜入。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士卒，走在碧凌的大营里，少卿忽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虽然看到了不少巡逻兵，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座大营的守卫似乎没有看起来那么严密。

    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但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军中，多多少少也懂得多了些。

    来到一座帐篷前，他犹豫了一下，用冷霜刃割开一条缝，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有人，一皱眉，干脆将裂缝直划到底，然后闪身进去。

    看起来这应该是一座士兵住的营帐，但诡异的是，里面的床榻都搭得歪歪斜斜的，看起来躺上去就会散架的样子，而且没有任何寝具，怎么看都不是个住人的地方。

    少卿有些茫然，迅速又找了几个帐篷，果然都是同样的，甚至有一个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说，这是……虚张声势？

    少卿摸着下巴，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了。不过，还需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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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沐千雪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地看着桌上的地图。

    门一开，又关上。

    没有第一时间响起说话声，沐千雪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茶。”淡淡的一个字，一杯散发着药香的茶放在手边，只是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几滴茶水随着震动溅了出来，差点儿洒在地图上。

    沐千雪扫了一眼，发现竟是一件非常精美的瓷质茶杯，不禁好奇地看了那人一眼。叶紫苏什么时候有闲心去准备茶具了？他不是向来有什么工具就用什么的么，就连药碗都不例外……

    “看什么？”叶紫苏没好气道。

    “在看，你是不是紫苏，还是风绛月。”沐千雪道。

    “小心我毒死你！”叶紫苏一瞪眼。

    “这回确认了，是紫苏。”沐千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时，一股沁凉的感觉从胃里直冲眉心，一扫连日赶路的困乏与疲倦。

    “多加了冰片，提神醒脑的。”叶紫苏道。

    “谢谢。”沐千雪将地图推开了些，又笑道，“就是来给我送茶的？”

    “不喜欢？”叶紫苏一挑眉，撇撇嘴，又道，“停留的时间太短了，也不能做什么。”

    “放心吧，到了承州，会有很多试验品给你试毒的。”沐千雪道。

    “骗人。”叶紫苏坐下来，给了她一个白眼。

    “怎么骗人了？”沐千雪一怔。

    “你真当我是笨蛋？”叶紫苏叹气道，“在战场上用毒，最关键的不是效果不是速度更加不是用多毒的药……而是，范围。而能够大范围大剂量使用的，一定是最基础的毒。”

    “你这么说，那肯定准备好了？”沐千雪也笑了起来。

    “当然！”叶紫苏冷哼道。

    “你……”沐千雪迟疑了一下才道，“真的不介意自己的毒制造的杀孽？”

    “我学的是毒，我喜欢制毒，毒――本来就是用来杀人的东西。如果我说我介意，岂不是自相矛盾？”叶紫苏道。

    “……”沐千雪无语。

    “是海若烟又给你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思想吧！”叶紫苏道。

    “什么奇怪的思想，她是担心你。”沐千雪无奈。要说以前她是因为叶紫苏的关系对海若烟有偏见，但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可以说，她和海若烟也说得上是朋友。她相信，只要叶紫苏不想嫁，海若烟断不至于逼迫他，有必要讨厌她到这个程度吗？

    “哼！”叶紫苏一扭头，明显是不高兴了。

    “有时候觉得你很成熟，但有时候……又很孩子气。”沐千雪道。

    “那你喜欢哪一种？”叶紫苏歪了歪头。

    “嗯……都喜欢。”沐千雪一笑，却想起，若说最喜欢，果然还是这人沉浸在制药中的那种认真吧，哪怕是有随时被他毒死的危险。

    “女皇陛下惯会骗人了。”叶紫苏凑过头去，正想再说什么，房门却再一次被敲响了。

    “陛下，奴婢奉李大人之命前来伺候陛下就寝。”门外传来的是一个有几分颤抖，却依旧很娇媚的声音。

    “滚！”沐千雪顿时脸色一黑。

    好嘛，虽然是路过，但好歹他们这支军队是正赶赴战场的，居然还有闲心给女皇找美人？

    “可是……”门外的美人显然很无措。

    “无殇，扔出去！”沐千雪吩咐了一句，顿了顿，又道，“连那个什么李大人一起扔出去，让她明天、不，立刻就回家种田去！”

    “是。”夜无殇清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然后就听见美人一声惊呼后哑了声音。

    “女皇陛下好威风。”叶紫苏盯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很晚了，回去睡吧。”沐千雪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叶紫苏可是不会武功的，连日里随军赶路，就算是坐马车也是很累的。

    “嗯。”叶紫苏站起身，转身走了两步，忽的又回头，看着她道，“明天我可不可以和你坐一辆车？”

    “为什么？”沐千雪不禁一愣。

    这一次叶紫苏是以宫廷药师的身份随行的，也有一辆专用的马车，毕竟他一个男子众目睽睽之下和女皇同乘一车于他的名声有碍。

    “很颠啊。”叶紫苏撅着嘴，一脸的委屈。

    沐千雪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的凤辇当然是最好的，但走在一些村道上也会感觉到颠簸，其他马车就更不用说了，叶紫苏体弱，她自然是舍不得他吃苦的，可是……

    “不行吗？”叶紫苏失望道。

    “所以有闲心给我泡茶？”沐千雪举了举杯子。

    “你是女皇，能不讨好你吗？”叶紫苏委屈道，“上次用药碗装茶是我不好，我又没想真毒死你……”

    沐千雪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谁说他要真毒死自己了？不过，这人是注意到了上回的事，所以今晚才挑了精致的茶具来补偿吗？

    “好吧，只要你不后悔。”想了想，她终究还是同意了。

    “我才不会后悔。”叶紫苏嘀咕道。

    “行了行了，早点休息吧。”沐千雪笑着摇摇头。

    算了，随他吧，反正顺其自然就是了。

    “我的房间不舒服，我想住这里。”叶紫苏道。

    “得寸进尺啊。”沐千雪被他弄得啼笑皆非。

    “不行？”叶紫苏一偏头。

    “不、行！”沐千雪瞪了他一眼，嘴角抽搐。难道要让人明天说，女皇陛下不满意县令大人送来的美人是因为已经在房中藏了一个更美的美人吗？她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哦。”叶紫苏一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出去。

    看他迟疑的脚步和一脸的哀怨，沐千雪终于强迫自己忍耐下来。

    －－－－－－题外话－－－－－－

    明天还要出去一天，后天大概有空能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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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女皇驾到

    承州。

    李暮然看着再一次退去的碧凌军，心里却说不上高兴。

    尽管得到了庆州的援军，防守上更加宽裕，但碧凌一天不退兵，她就一天不能安心。更何况……那个墨少卿……她承认，自己是不希望看见一个男人整日出现在军营里，而且他的长相，便是无意，也太容易让士兵分心了！她又不能直言这是女皇陛下的男人，敢乱看的统统是死罪……可是，她也从来不希望这个男人出点什么事的。

    去敌营查看？想起雷语带给她的这句话，她就忍不住想抓狂。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一座几万人的军营是这么容易就让你进出自如的吗？万一有事……到底有没有身为女皇侍君的自觉啊！

    尤其，已经五天过去了，那人却依旧踪影全无，要说他没出事，恐怕也没什么底气吧，难不成他在敌营里潜伏了五天吗？

    “都督！”正想着，只见章夏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怎么了？”李暮然一皱眉。

    “陛下、陛下马上就到承州了！”章夏大喊道。

    “这么快？”李暮然一脸的惊讶，原本以为女皇御驾亲征，至少还要两三天才能到达承州地界的。

    “不过半个时辰就到。”章夏道。

    “城防不能松懈，让城头的士兵原地待命，你我率领骑兵出城迎接。”李暮然立即道。

    “是！”章夏答应一声，转身跑走了。

    李暮然叹了口气只能整整衣甲下楼，心里却略微有些不安。

    虽说最初没发现碧凌的奇袭有些失误，但她稳守承州至今，也能算是功过相抵了，只是……尽管不是她的错，可女皇若是迁怒她弄丢了她的男人怎么办？

    很快的，一支千人的轻骑兵集合完毕，李暮然翻身上马，率众从西门出城。

    没走十里地，远远地就看见了女皇的仪仗和凤旗。

    李暮然正要上前，却见大军中一人一骑飞奔而来，来到近前，直接喊道：“陛下有旨，非常时刻，战事为重，一切礼仪从简，先行反悔承州布防，再谈其他！”

    “末将遵旨。”李暮然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指挥骑兵变队，在前面给大军开路，掉头返回承州。不得不说，对于这位女皇干净利落作风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

    来回不过一个时辰，大军进城，也引起了城内百姓的围观，毕竟那是女皇呢，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亲眼看见的。

    “陛下是先到行馆安歇，还是……”李暮然靠近了凤辇问道。

    “上城墙。”沐千雪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是。”李暮然应道。

    凤辇的帘子一卷，不用任何人搀扶，沐千雪直接跳了下来，身上也不是正装，虽然没有穿铠甲，但至少是利索便于行动的猎装。

    “参见陛下。”李暮然这才能带着承州所属官员见礼。

    “不必了，起来。”沐千雪淡淡地道。

    李暮然这个人她上一世还是有印象的，算不上特别能干，但也不是太庸才，可以说是非常普普通通，虽然再上一步不太可能，但当个一方守将还是称职的。

    “谢陛下。”李暮然舒了口气。

    “下来吧。”沐千雪回头道。

    凤辇中还有人？所有人都不禁惊讶了，听女皇的口气，也不是伺候的下人，那么谁有资格和女皇同乘凤辇？

    “哦。”叶紫苏面无表情地下车。原本他就是想跟着沐千雪下来的，只是李暮然等人跪得太快，僭越这个罪名他还不想背负。

    李暮然不禁目瞪口呆，刚刚对女皇陛下的印象很不错，可转眼间，女皇竟然……带着个漂亮的男人？

    “霹雳堂可有人在此？”沐千雪懒得理会，直接问道。

    李暮然一愣，转头去看章夏。毕竟她对江湖人头疼，和霹雳堂的合作全交给了出身江湖的章夏去负责。

    “有，末将这就派人去喊。”章夏赶紧答了一句，件女皇点头，立即派人去请雷语。

    霹雳堂坚持不允许毒火箭直接交给官兵，由雷语带了一队雷家子弟留在了城上，李暮然也无可奈何。毕竟亲眼见识了霹雳堂的火器厉害，她也不想为了几支毒火箭翻脸。

    “陛下，人到了。”不一会儿工夫，一个偏将就带着雷语过来。

    “见过女皇陛下。”雷语只是拱了拱手，说不上恭敬。

    “放肆！”李暮然忍不住呵斥道。

    “无妨。”沐千雪一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又对着雷语微微点头，“失礼了。”

    有冷青竹和墨少卿在，大半个江湖的势力都会倾向于她的，实在没必要为了一点所谓女皇的面子就得罪了这些奇人异士。

    雷语挑了挑眉，原来她是看在藏剑山庄的份上才对这位女皇有些尊敬，这下倒是真的有点佩服了。

    堂堂帝王之尊，就算是做戏，但她放得下自己的身份，至少就让她心存好感。

    “这位是毒医叶紫苏，负责设计图上毒的那一部分。”沐千雪指了指身份的叶紫苏介绍道。

    “阁下便是毒医！”一瞬间，雷语的眼中爆发出一种很强烈的光彩，兴奋溢于言表。

    “嗯。”相对的，叶紫苏的表情依旧很平淡，或者说是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淡。

    雷语显然也了解毒医的怪癖脾气，并不以为杵，只是以一种很热切的目光看向沐千雪。

    “关于设计图的改进，朕让紫苏跟雷堂主谈。”沐千雪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一路上，两人在凤辇上谈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上一世的毒火箭没有叶紫苏的参与就已经很恐怖了，当毒医将他的下毒理论都包容进去的时候，那种威力就不是一家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多谢陛下！”雷语这句谢就真诚了很多。

    沐千雪忍不住想笑，谢她？明明霹雳堂制造出更厉害的武器，也是给她使用的，说谢……有点儿反了吧？江湖人的想法，其实有很多她自己都不太明白。

    一行人上了城墙，大军自然是在章夏的安排下进入军营驻扎。

    看着雷语那难受的样子，沐千雪笑笑，直接吩咐叶紫苏跟她去霹雳堂。

    要知道她来承州可是打算和军士同甘共苦的，而且军营里怎么也说不上条件好，她自己无所谓，可舍不得叶紫苏吃苦，想来霹雳堂会待他如上宾供着的。

    “晚上我回来。”叶紫苏只留下一句话。

    沐千雪无语……

    “我没这么娇弱。”叶紫苏一声冷哼，也不管雷语，自顾走了。

    沐千雪继续无语……不过没忘了让暗卫跟上去保护。

    说起来这次出宫，叶紫苏忽然变得有人气多了，虽然说赶路太急让他无法研究药物，但总觉得，他似乎想要表示一些什么。

    “那个……陛下……”李暮然干咳了两声，还是决定先将另一件一直卡在心里的事先说出来，若是等女皇问起，恐怕会更生气吧。

    “李将军有话就说，朕不会随便就砍人脑袋。”沐千雪道。

    “是。”李暮然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前些日子，一位姓墨的公子手持陛下的九凤佩来到承州……”

    “少卿？”沐千雪一扬眉，打断道，“他人呢？”

    “这个……”李暮然一咬牙，才道，“五天前，墨公子留口信说要去碧凌的军营一探，可至今没有消息……”

    “是吗。”沐千雪够了勾唇角，站在城头，遥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碧凌军旗，不过脸色却没有李暮然想象的那种担心的神色。

    “陛下不担心吗？”李暮然还是问道。

    “他是墨少卿，哪里需要朕来担心。”沐千雪莞尔一笑，可以理解他不安的原因，拍拍她的肩膀，轻松地道，“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哈？是……”李暮然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沐千雪继续笑，看见了城头飘扬的凤旗，少卿知道她到了，自然会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居然让他在敌军的营寨里潜伏了五天之久？更稀奇的是……居然没人发现？

    要知道，以少卿的武功，一探敌营是很容易，但长期潜伏就没这么简单了，毕竟一个人是要吃喝拉撒睡的。

    恐怕……碧凌的营寨里会有了不得的秘密呢！

    “陛下！”正想着，原本今日轮值的司徒璇匆匆从另一边的城墙上跑过来。

    一个文弱书生，偏偏穿了一身铠甲，虽然是最轻巧的那种，但略微跑几步还是让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怎么看怎么可笑。

    “噗――”沐千雪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欢快地道，“想不到司徒小姐骸挺合适戎装的，怎么去考进士，明天要不要试试武举？”

    “陛下就不要再笑话了。”司徒璇一脸的尴尬苦笑。

    “怎么样，还适应吗？”沐千雪随口问道。

    “为陛下效力，万死不辞！”司徒璇一挺胸，义正言辞，还真像那么回事。

    “噗――”沐千雪再一次笑喷。

    正在这时，远处又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号角。

    “敌袭！”李暮然对于这段日子每天都要发生的事早已司空见惯，立刻反应过来，大声吩咐守城事宜。

    “不怕？”沐千雪偏头笑问。

    “陛下都在，臣……有什么好怕！”司徒璇脸色发白，但还是硬撑着。

    “哦。”沐千雪点点头，又去看城外。

    士卒刚吃了午饭，又是一轮血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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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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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少卿又在敌营里逛了一圈，没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终于有了想撤退的想法，反正都看见了城头飘扬的凤旗，还是回去算了。//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１３80０１００.cOm 看最新章节//

    两天前碧凌又来了一批援军，看起来声势浩大，可惜……

    少卿一声冷笑，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中军了。

    这五天他一直呆在营寨里，饿了就从士兵煮的大锅饭里拿点儿吃的，困了就随便找个空置的帐篷――根本就不会有人特地进来巡查，所以愣是让他在敌营里呆了五天，把这边的状况都摸透了……

    因为承州正在进行攻城战，相比起来营中的防卫更加松懈。

    少卿很轻松就溜到了中军帐后面。

    “你是威胁我？”忽然间，帐中传出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隐约间竟然有几分熟悉。

    少卿愣了一下，止住了动作，继续安静地听下去。

    “岂敢？”另一个声音就显得很是趾高气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只不过，事成之后，大家都有好处，而且，都是为了碧凌，不是吗？”

    “我已经尽力了！”前头的那人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无论如何，必须再坚持十天！”回答的没有一丝退让。

    “你！”

    少卿心念一动，滑步躲闪了一下，下一刻，就见一个文官打扮的人从帐中走出来，左右看看，招手唤过两个士兵，吩咐他们守在门口，这才离去。

    这是门卫，还是……监视？

    少卿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碧凌的秘密还有不少啊，住在中军帐的当然是一军主帅，可这算什么？主帅被挟持？

    “混账！”只听噼里啪啦一阵响，帐中的人低声咒骂着。

    到底是谁呢……少卿摸着下巴苦思冥想。

    他很确定，这个声音绝对是他听过的，而且是不久之前，难道是在碧凌时见过的人？

    想了想，他很干脆地掏出冷霜刃，直接在帐篷后方开了个大口子走进去――不怕里面的人示警，他很有把握第一时间就把人制住，即便有点儿动静，没见里面这么砸东西，门外的守卫也无动于衷么？

    “你……”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里面的人已抬头，正要发出呼喊，却在看清他的面容的时候愣住了。

    “怎么是你？”少卿一怔，冷霜刃硬生生地停在了她的脖子边缘。

    他确实没想到，居然会是聂青澜……她不是不久前护送着徐丹枫回碧凌了吗？又怎么会出现在攻打承州的军队里呢。

    “少卿公子。”聂青澜苦笑了一下。

    “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少卿收回了玉箫。

    “不过，先解决了麻烦要紧。”聂青澜指指营帐的门。

    “好。”少卿点点头，靠近了门，闪身出去，就听两声闷响，不过瞬息之间，他就拖着两个昏迷的士兵进来，把人往角落里一扔。

    “请坐。”聂青澜看看满地的狼藉，有些尴尬地蹲下身，略略收拾了一番。

    少卿看了看，一翻身直接坐上了书案：“说吧！”

    “少卿公子怎么会在这里？”聂青澜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那种平静。

    “你是为什么来的，我也是了。”少卿一耸肩。

    “也是。”聂青澜一愣之下，也不禁哑然失笑。

    的确，有冷青竹在，少卿怎么可能不插手战争，前几天那种让碧凌军吃了很大苦头的毒火箭，恐怕也是来自于江湖吧。

    “大公子可好？”少卿问道。

    聂青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

    “该不是有人用大公子威胁你来参与这场战争吧？”少卿想了想问道。他实在不觉得，以聂青澜那种脾性，居然会来打仗。

    “公子聪慧。”聂青澜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伴月山庄还护不住一个儿子？再不济不是还有勤郡王么。”少卿好奇道。

    “公子不知，这次碧凌的主帅就是勤郡王吗？”聂青澜道。

    “是她？”少卿惊讶地一挑眉，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红了红，有些闪避地道，“那个……该不会是……大公子……”

    “便是你想的这样。”聂青澜叹息道，“当初真的不能一时心软，勤郡王脾性再好，毕竟也有皇族的傲气，大公子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

    少卿耸耸肩，很想说明明就是你们俩当断不断，才造成如今这样的结局。不过……要用威胁的手段让聂青澜出任这支军队的主帅，这个女人……有这样的价值？

    迎着审视的目光，聂青澜道：“公子来了多久？”

    “五天吧。”少卿漫不经心地答道。

    “五天……”聂青澜继续苦笑，“那么公子想必已经看出来了，碧凌，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兵马在这里。”

    “不错。”少卿点点头道，“不过，掩饰得很不错，若不是我在这里呆了五天，光看那样的血战，实在是无法想象，这里的兵力最多只有表面上看起来的三分之一。”

    “勤郡王的命令，就是让我在这里拖死你们的大军，一个月。”说完这句话，聂青澜很明显松了口气。

    “你这算是……通敌吗？”少卿歪了歪头。

    “该知道的你也都知道了，相信这座军营里，原本也没人拦得住你，我说与不说，还有区别吗？”聂青澜无奈道。

    “那么，你打算如何？继续拖？”少卿一挑眉，笑道，“有我在，你想再拖十日……不可能。”

    “你听见了？”聂青澜道，“那是监军北宫烈，勤郡王的心腹。”

    “这样啊……”少卿跳下桌子，拍拍手，直接向外走去。

    “你……”聂青澜一呆。

    “我回去了。”少卿的口气就像是在朋友家串个门，然后时间不早了打个招呼就准备回家的感觉，似乎完全不担心聂青澜一声令下，调集军队围捕他。要知道，再怎么松懈，这营中上千人还是有的，一个人武功再高，也没有那个精力真的以一敌千。

    “公子保重。”最终，聂青澜还是一声长叹，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啊，对了。”少卿在割破的裂口处停了下来，转头露出一个笑容。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聂青澜一皱眉，直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嗯，确实还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少卿点头，唇边的笑容更多了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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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这里太过危险了，是不是……”李暮然满头大汗。

    好吧，女皇陛下站在城墙上确实对士气的帮助很大，可毕竟流箭不长眼睛，万一有个差错……

    话音未落，就见几支流箭往这边飞过来。

    “叮当！”不等李暮然反应过来，沐千雪身边已经多了个人，轻轻松松磕飞了箭支。

    “无殇，这玩意儿也能伤到朕吗？大惊小怪。”沐千雪故意道。

    “陛下虽然不怕，但这是属下身为暗卫的职责。”夜无殇接扣，手里的无尘剑一挥，只要有流箭过来，那绝对是一变二，二变四，没有一支是完整的。

    李暮然抽了抽嘴角，不敢再说什么。女皇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再派了一支亲卫，严密地守护在周围。

    “陛下，碧凌的攻势虽然猛烈，但似乎有后劲不足的感觉。”夜无殇看了一会儿，低声道。

    “毕竟强攻了这么多天了，也该疲惫了吧？”沐千雪也有些狐疑，很不确定地道。

    从她重生到现在，原本的命运轨迹早就偏离了上一世十万八千里，毕竟上一世可没人弄塌了碧凌的神殿，迫使人家起举国兵力对外发动战争啊。

    所以，她的所谓“先知”已经失去了效用，现在也不过是仗着多了十余年的经验和阅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

    “同一支军队连打了这么多天，只是疲惫而不是溃散，已经说明领军的碧凌主帅是天才了。”猛然间，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什么人？”李暮然一惊，明明已经派了亲兵守卫，居然还被人无声无息地直接走进来了？

    “回来了？”沐千雪倒是毫不意外地转身笑道。

    “嗯。”少卿一闪身，不等李暮然下令，直接从守卫的空隙中蹿了进来。

    “你说，同一支军队？”李暮然顾不得他是不是无礼了，刚刚听到的这句话让她大感震惊。

    一般来说，攻城这样高消耗高伤亡的战事，应该是几支军队轮换上阵的，可是……他竟然说，狂攻了承州十几天，伤亡无数的军队，只有一支？这怎么可能！

    “确实只有同一支。”少卿很确定地道，“我在军营里呆了五天，怎么会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人？”

    “可是……”李暮然怎么都觉得这事很不靠谱。

    如果只有这一支军队，那碧凌来来去去运送的援兵都到哪儿去了？何况，仅凭这些人，就算没有援兵，仅靠承州原有的军队也够守住城池了吧。碧凌，究竟想干什么？

    “少卿，你还有事要说吧？”沐千雪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碧凌的主帅，可是熟人哦。”少卿眨眨眼睛道。

    “聂青澜？”沐千雪微一思索便道。

    “你能不能让我有点成就感？”少卿丢了个白眼过去。

    “李将军，这里的战斗就交给你了。”沐千雪很快就有了决定，转身下城。

    “喂，等我啊！”少卿一跺脚，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李暮然留在原地一头黑线，叫女皇“喂”的男人……

    －－－－－－题外话－－－－－－

    不好意思，原本今天开始休假想多写一点的，天气太热，连着几天冰水喝下去，今天中午有事一大杯冰可乐，造成后果是……泪，下午例假来了痛到打滚，现在打字手都是发抖的，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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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逼迫

    “千雪，你怎么了？”少卿一直跟着沐千雪走进房间里。

    “无殇，地图。”沐千雪道。

    “是。”夜无殇立即从行李中拿出地图往桌子上铺。

    少卿左右看看，顺手就将桌子上的茶具等物搬到了窗下的小几上。

    地图铺开，沐千雪迅速点了点几个地方，一声冷笑。

    “果然，还是想把我们的大军牵制在这里，然后突袭肃州，沿着怒江逆流而上，直逼京城吗？”夜无殇低声道。

    “沿着怒江可以直通鄞州，距离京城已经可以说是兵临城下了。”沐千雪的手指顺着代表怒江的线条移动，最后落在当中一点上。

    “这里怎么了？”少卿好奇地问道。

    他行走江湖，尤其藏剑山庄本就在鄞州，也经常选择从怒江水路回去，对于沿江一带都算是熟悉，记得沐千雪指的地方，应该没有城镇，而是一片荒地才对。

    “我记得，怒江这一段，水流特别急？”沐千雪问道。

    “好像是的。”少卿想了想才道，“这段江道狭窄，暗礁丛生，水流也很急，船只过路都要放慢速度小心翼翼，更不可能靠岸，所以附近一带很荒凉。”

    “那就好。”沐千雪满意地点点头。

    “陛下想在这里设伏？”夜无殇道。

    “不可能。”不等沐千雪回答，少卿首先道，“这附近船只不可能停靠，难道你要让陆军埋伏在两岸吗？光靠射箭投石机什么的，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的。”

    “谁说岸上设伏就不能给予重击的？”沐千雪挑挑眉。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阴谋诡计。”少卿道。

    “什么阴谋诡计，那是智慧。”沐千雪瞪了他一眼。

    “都差不多嘛。”少卿笑笑，忽的又道，“对了，我可是听说，女皇陛下来承州，车里带着个美人呢。”

    “说什么呢。”沐千雪敲敲他的脑袋，倒是气笑了，“那是紫苏。倒是你，不是刚回来？谁乱嚼舌根呢。”

    “我吃醋了。”少卿一撅嘴，双手撑在桌沿上，整个人凑过去。

    “咳咳。”夜无殇干咳了两声，低头道，“陛下，属下先行告退。”

    “不必了，很快就好。一会儿我还有事和你说，等一下。”沐千雪道。

    什么叫很快就好？什么叫等一下？夜无殇愣了愣，随即就见女皇陛下一把搂过少卿，直接将人压在地图上，低头吻了下去。

    “喂……”少卿用力一推，没推动，顿时就被吻得全身僵硬。

    他是不在乎和沐千雪亲热，可……这里还有旁人在啊！

    “属下告退！”夜无殇留下一句话，仓皇地退了出去，房门几乎是被砸上的，对于行动素来轻巧无声的暗卫来说，真是有生以来头一遭。

    “混蛋！”少卿扯着沐千雪的头发把她拉开，满脸通红地控诉。

    “我是混蛋，你今天才知道吗？”沐千雪一扬眉，毫不在意，低下头继续吻。

    “放开啦！”少卿气呼呼地一脚踹开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凌乱的衣服。

    夜无殇是出去了，可他是暗卫啊，谁知道是不是还在边上。

    “还吃不吃醋了？”沐千雪笑问。

    “你！你就会欺负人。”少卿嘀咕道。

    “别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沐千雪笑得很恶劣。

    “你！”少卿磨了磨牙，抓起她的手，隔着衣袖，一口咬下去。

    “哎呀！”沐千雪吓了一跳。

    “唔……”少卿捂着嘴，眼泪汪汪地怒视着她。

    “喂……遇到突然袭击运功抵抗是很正常的。”沐千雪一脸的无辜，“要不，下次咬之前先说一声？”

    “我砍死你啊！”少卿气呼呼地抓起玉箫砸过去。

    “好了好了，我看看，崩了牙没有？”沐千雪笑着把人拉回怀里，继续亲。

    “你这叫什么看！”少卿一扭头，继续用力扯她的头发。

    “亲身体验一下更准确啊。”沐千雪低笑。

    “混蛋。”少卿抱怨的声音其实也不是那么坚定。

    “这么多天不见了，想我没？”

    “才不想！”

    “真的？”

    “嗯……就一点点。”

    “乖~”

    房门外，吹着冷风的夜无殇依旧脸色涨红，半天褪不去热度。

    身为暗卫，他还真没法走得太远，即便是听不真切，但习武之人就算不是可以也耳目灵敏，终究会有一字半语的落入耳中，在新湖里溅起一圈圈的涟漪，越来越大的波纹几乎动摇了他的心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身后的房门又打开了，门口传来沐千雪的声音：“不是说很快吗？进来。”

    “……是。”夜无殇停顿了一下才应了一声，低着头走进去。

    桌上的地图卷起了一半，茶具又被移了回来，可屋中却不见少卿的影子。

    “我让他办事去了。”沐千雪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轻笑道，“无殇，你的心乱了。”

    “我……没有……”夜无殇猛地一惊。

    “不然，就算你的武功不及少卿，可他并没有存心瞒你，你不至于连有人从我房里出去都没注意到。”沐千雪打断了他的话。

    夜无殇张了张嘴，最终，颓然无语。

    确实，如沐千雪所说，他的心……早就已经乱了。早在当初，冷青竹对他说：没有人可以替你做决定，错过……只是一瞬间的事。

    “无殇，这半年来，你的心事越来越多了。”沐千雪忽然道。

    “陛下，我……”夜无殇低了头，只觉得脸上刚刚有点儿褪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

    “怎么？”沐千雪盯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下去。

    “我……”夜无殇看着自己的脚尖，喉咙口明明卡着千言万语，但到头来偏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说什么？说我其实很喜欢陛下？他知道自己的喜欢和少卿的，和冷青竹的都不一样，救命之恩，多年相伴，他从来没有想过更多，像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倾慕，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完全不同。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自己都不懂，又如何对着另一个人说出口？

    “我……”沉默许久，夜无殇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我回来了！”就在这时，房门一下子被人推开了。

    “紫苏？”沐千雪直想扶额哀叹了。好不容易就要逼迫出这人的真心话了，偏偏这个时候……

    “怎么了？”叶紫苏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总觉得屋里的气氛有点儿奇怪……

    “没事。”沐千雪叹了口气，转过话题道，“霹雳堂那边怎么样？”

    “我让他们准备药材，明天我去炼药。”叶紫苏一抬下巴，得意洋洋道。

    “我看你是趁这个机会搜刮霹雳堂珍藏的药草吧？”沐千雪好笑道。

    “当报酬不行？”叶紫苏一声冷哼。

    “只是看你的表情，霹雳堂莫非藏着好东西？”沐千雪也好奇什么东西是皇宫里没有的，毕竟霹雳堂也不是以医药出名的世家。

    “霹雳堂的宝库养着一条千年灵蛇做守卫，蛇涎蛇血蛇蜕可都是好东西啊！”叶紫苏一脸的兴奋。

    “这样啊……”沐千雪摸着下巴，很认真地考虑是不是以在城中豢养危险动物为名，把那条什么蛇给没收了？

    夜无殇悄悄地后退了两步，心底微微一松，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但莫名的，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若是……叶紫苏没有在这个时候进来……自己究竟会说什么？现在想来，他自己也不敢确定了。

    “对了，我住哪里？”叶紫苏问道。

    “隔壁吧，你要的东西都放好了。”沐千雪指指边上的小门。这原本就是一个套间，当中有门相连，原本是给伺候的贴身侍从居住的，可她这次来承州没有带上任何侍从，所以这间房还不如给了叶紫苏，也方便保护。

    “哦。”叶紫苏点头，又看看夜无殇，想起了自己进门时感受到的那种不同平时的氛围，歪了歪脑袋道，“刚才你们在商量什么事吧？我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夜无殇差点硬生生地吐出一口血来。

    原本就这么含糊揭过算了，可如今被他状似无心地拉了回来，接下来要怎么办，继续？怎么继续？

    “嗯，那就继续吧。”沐千雪倒是笑眯眯地点头。

    叶紫苏挥挥手，直接通过小门去了自己的房间，刚刚在霹雳堂得到的蛇血和蛇涎，刚好用来配置一种新的毒药……

    “陛下……”夜无殇慌乱地退了两步，后背就快贴到墙壁了。

    “我会吃了你吗？”沐千雪无奈地抓了抓头。

    夜无殇下意识地偏过头，忽的，又想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皇陛下私下里对他的自称，就没有用过“朕”这个字呢？

    “无殇，你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沐千雪走上前，正色道。

    “我、我没有……躲。”夜无殇道。

    “抬头，看着我，再说一遍。”沐千雪直接道。

    好一会儿，夜无殇慢慢地抬起头，目光与她一触，便立即错开。

    “我很可怕？”沐千雪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了。

    这人……明明就坚强得一塌糊涂，可这时候怎么偏偏就像是只受了惊的小白兔一般楚楚可怜？搞得自己……好像是欺负小白兔的大灰狼似的……

    －－－－－－题外话－－－－－－

    于是，无殇？紫苏？凌蓝？其实我也很纠结，谁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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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告白

    李暮然走进女皇下榻的别院，一边还在考虑着刚才女皇匆匆走人的表情。

    该不会……还有什么问题吧？

    “站住！”忽然间，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就多了杀气腾腾的一男一女，都是一身黑衣，挡住了去路。

    “你们……”李暮然一惊。

    “李将军若无要事，最好过后再来。”女子开口道。

    “陛下的暗卫？”李暮然恍然。

    “是。”

    “陛下……不在？”李暮然迟疑了一下才道。她当然知道既然暗卫在此，女皇就不可能不在，可现在天都没黑呢，这暗卫是拦着做什么？

    “这……”两个暗卫互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尴尬。

    “总之，陛下有命，无事不得打扰，李将军可是有紧急军情？”女子干咳了一声道。

    “并不，末将只是来禀报陛下，碧凌退军了。”李暮然摇了摇头，又道，“那请两位转告陛下。”

    “李将军放心。”两人客气地拱了拱手。

    “不敢。”李暮然虽然是一州总督，但对于女皇贴身的人还是要客气几分，只受了半礼，客气了几句才离去，边走还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屋门，脸上依旧带着疑惑的神色。

    直到她走出院子，两个暗卫才舒了口气，一纵身，重新回到了暗处隐藏。

    女皇陛下确实没有命令让他们拦人，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拦下，比较好吧？不过，要是女皇陛下追究擅作主张的责任，这个……首领你一定要抗下啊，毕竟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屋内――

    “这不是走了吗？”沐千雪一脸的满不在乎。

    “可是，李将军来此，必定有军政要事商量……”夜无殇艰难地道。

    “要事？不过就是来通知一声，碧凌退了而已。”沐千雪一手撑在墙上，将他的身体困在墙壁和自己中间，悠然道，“根据少卿的情报，碧凌在承州的这点军队，牵制都勉强，还想攻下承州？别做梦了。”

    “但这个时候陛下不见大臣，于理不合……”夜无殇忍不住别过了头。

    “于理不合？又不是早朝，凭什么她要见就见！”沐千雪撇了撇嘴，又笑道，“无殇也知道才这个时候，正常都不会有人想到那种方面去的，还是说无殇，你……心虚？”

    “我没有！”夜无殇脱口而出。

    “呵呵……”沐千雪忍不住就趴在他的肩膀上闷笑起来。

    这么明显的反应，还不是心虚吗？

    “陛下……请不要再捉弄我了。”夜无殇撇开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可没有捉弄你，无殇不喜欢？”沐千雪道。

    “不……”夜无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是‘不喜欢’，还是‘不是不喜欢’？”沐千雪追问道。

    夜无殇张了张嘴，随即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真是……要你一句实话就这么难吗？”沐千雪笑叹了一声，抬手抚过他的唇，柔声道，“别咬了，再咬就出血了。”

    “不过是小伤。”夜无殇把头往后一仰，“咚”的一声轻响，后脑勺就直接撞到了墙上。

    “你……”沐千雪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将他拉得离墙远了些，又故意道，“小伤是小伤，不过你就不怕……给人看见伤在这个地方更加说不清楚了？”

    她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淡淡的暗哑和暧昧，一丝丝的缱绻，勾起人心底最深沉的情绪。

    “陛下！”夜无殇猛地一推，将她推开几步，反震的力道也让他慌乱中无法掌握平衡的身体踉跄着退了几步，脚下一绊，直接坐到了床上。

    “原来无殇这么等不及了吗？”沐千雪回过神来，一挑眉，忍不住笑起来。

    “女皇陛下！”夜无殇又羞又恼地吼了一声。

    “什么事？”沐千雪很正经地问了一句。

    “我……出去了，暗卫的守卫还需要调整。”夜无殇站起身就往外走。

    “这个不用你操心。”沐千雪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将他拉了回来，随即指指门外，“没看见吗？没有你的指示，你的手下刚才不也做得挺好？还是说你训练出来的暗卫，都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傀儡？”

    “当然不是。”夜无殇立即道。

    “这不就行了。”沐千雪笑眯眯地道，“说起来外面那两个叫什么？我要嘉奖他们。”

    夜无殇气结，他还想回去就将他们调去幽州打探军情呢，还嘉奖？嘉奖什么？嘉奖他们卖了首领么……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想法。”沐千雪摇摇头，方正了脸色，拉着他到床边一起坐下，没有了暧昧的动作，只是很认真地问道，“无殇，你究竟怕什么？”

    夜无殇一怔，想说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怕什么？其实他怕的东西很多，多到说不完，所以不想改变，就希望维持现状，一直这样就好。不走出这一步，就不会改变，不改变，就不会受到伤害，固然一辈子都很平淡很寂寞，但平淡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轰轰烈烈之后，谁见到背面的千疮百孔？

    “无殇，你总是什么都不说，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沐千雪道。

    “我……可以有想要的东西吗？”夜无殇看着她。

    沐千雪忍不住心中一疼，其实她明白，夜无殇一直是自卑的。

    初见的那一眼，她高高在上光彩夺目，而他却是一生中最狼狈的模样。

    那是夜无殇心里永远不能忘怀的伤痛。

    少卿也是有过伤痛的，可是少卿身后有冷青竹为他遮风避雨，让他肆意而为。而夜无殇，给予他这种伤痛的，恰恰是原本应该依赖的亲人。

    “可以。”沐千雪坚定地道，“我是女皇，我答应，只要是你想要的，没有我给不起的。”

    “那么……”夜无殇抬头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请陛下……放了我……”

    “真心话？”许久，沐千雪才道。

    夜无殇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说谎。”沐千雪只吐出两个字。

    “我才没有。”夜无殇一扭头，有些狼狈地道。

    “那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沐千雪道。

    “我……”夜无殇一咬牙，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正要开口，猛然间，眼前一暗，唇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堵住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陛……”夜无殇一开口，艰难地说出一个字，可那人却得寸进尺，趁着他张口的时候，舌尖一下子探了进来，毫不留情地汲取着他的气息。

    沐千雪按着他的肩膀一用力，将他的上半身推倒在床上，自己压了上去，一面迅速扣住他的双手，拉高压制在头顶上。

    “唔……”夜无殇满脸通红，几乎不能呼吸，窒息的晕眩和肺里的胀痛让他忍不住挣扎起来。

    “再说一遍？”沐千雪略略松开他的唇，说话间灼热的气息直接喷洒在脸上。

    “放……”夜无殇一个字还没说完，唇又被堵上了。

    “……再说一遍？”沐千雪眼里充满兴味的光芒说明了她其实很期待他的答案。

    “请……”夜无殇大口喘息着，困难地开口。

    “呜呜……”

    “再说一遍？”女人的声音也带上了**的气息。

    “……”夜无殇躺在床上，全力无力，平日清亮的双眸染了水雾迷离，张了张红肿的嘴唇，终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没话要说了？”沐千雪趴在他身上笑道。

    “……”夜无殇瞪着她，目光中罕见得有些委屈。

    说什么？不论他说什么，这女人都会直接吻下来好不好？

    “那么，就是默认吧。”沐千雪眯了眯眼睛，低头，继续吻。

    “陛下，不要了……”夜无殇一惊，忍不住求饶。再吻下去，他一定会死于窒息的……

    “那么，你应该说什么？”沐千雪的手指拂过微肿的红唇，仿佛是诱惑似的在他耳边道。

    “我……”夜无殇的眼珠转了转，紧抿着唇线。

    “嗯？”沐千雪的尾音微微上翘，让人心尖一颤。

    “我……我喜欢陛下。”夜无殇错开了眼神，小声说道。

    “看着我的眼睛说。”沐千雪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我喜欢陛下。”或许是终于说出了口，再说第二遍也就没那么难以出口了。

    “嗯，这才听话。”沐千雪笑着亲亲他的眼睛，鼻尖，耳垂，最后又回到嘴唇，慢慢地厮磨，温柔而坚定。

    夜无殇抬起了被放开的双手，抱住了她的身子，狠狠地将头埋进她的肩窝里，心里说不出是释然，是恐惧，是欣喜，还是委屈，或者各种感情都有？

    于是女皇陛下你根本就不是要听实话，你只是想听你想要听见的话吧！

    “无殇。”沐千雪道。

    “嗯。”夜无殇应了一声，软软地还带着鼻音。

    “别怕，把你交给我。”沐千雪沉声道。

    “……嗯。”这一次，许久才听到回音。

    夜无殇咬了咬嘴唇，收紧了手臂的力量。相拥的身体温暖而舒适，或许……可以尝试着依赖一次？不再是一个人孤独地行走在黑暗中。

    “无殇，你只要相信我，永远陪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一切有我。”沐千雪道。

    “陛下。”夜无殇叫了一声。

    “什么？”沐千雪明显心情也上扬了几分。

    “你不怕把少卿公子浸到醋缸里去。”夜无殇闷闷地道。

    “噗――”沐千雪愣了好一会儿，猛地笑喷出来。

    不过……要怎么告诉他，其实他的感情，冷青竹和少卿早就明明白白，只有他自己不明白呢……

    －－－－－－题外话－－－－－－

    真的吓死人了，突然间整个word文档全乱码了，都已经跟编辑请过假了……重写今天的章节好说，前面几十万字的稿件整理一遍才要死人啊。幸好给我对照着网上找的恢复方法修好了，55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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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病

    “陛下，晚膳送来了。”女暗卫一样样地将饭菜取出来，放在桌上，表面上看起来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就是忍不住四下打量着。

    嗯……屋子还是跟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女皇陛下一脸的惬意，内室锦帐低垂，看不清景色。

    “你叫什么名字？”沐千雪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属下代号白鹞，没有名字。”暗卫赶紧收回目光，一本正经地布菜。

    “暗卫的守则你是想要重修了是吧？”随着一身冷哼，夜无殇掀开锦帐走出来。

    衣衫自然是打理整齐的，无尘剑也系在了腰上，若非脸上还染着意思不曾消退的薄红，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下意识的，白鹞低下头，一撇嘴，有点儿失望。

    “你很不错。”沐千雪悠然地往桌边一坐，笑道，“放心，有朕在，你的首领吃不了你的。”

    “陛下……”夜无殇一脸的无奈。

    “行了行了。”沐千雪挥挥手，让白鹞出去。

    “是。”白鹞飞快地瞟了夜无殇一眼，赶紧告退。

    没办法，顶头上司的好戏不是白看的，要是招惹过头，真的被扔到幽州的野蛮人那边去就惨了呢。

    “明明你的手下都调教得听知情趣的，怎么你这个当主子的就这么没趣。”趁着白鹞还没走出门，沐千雪故意很大声地嘀咕了一句。

    白鹞全身一僵，感受到背后两道凶狠的视线，强忍着笑意，赶紧溜出门去。

    听到远处才传来的闷笑声，夜无殇就更无奈了。

    他的这些下属，用是好用，可是性子……实在一个个都欠操练！

    “过来。”沐千雪招手。

    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却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上，谁叫这个女人实在太前科不良了……

    “好了，不闹你。”沐千雪一笑，夹了菜放进他碗里，又站起身，“我去喊紫苏出来吃饭，要不然他能饿到明天都不记得吃饭。”

    “恩。”夜无殇低下了头，看着碗里一大堆的菜纠结了。

    虽说是决定直面自己的感情，可是……她毕竟是女皇啊，一言一语，生杀予夺，这样相处……可以吗？

    直到沐千雪通过隔间的小门去了隔壁，他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放松下来。

    看来，短时间里还适应不了这种改变呢，他也只能苦笑了。

    沐千雪关上门，暗暗叹了口气。

    不是没注意到夜无殇的不自在，不过，从君臣到夫妻，关系的改变也需要时间让他适应，尤其那个男人原本就是自律到苛刻的性子。

    慢慢来吧。

    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意外地发现叶紫苏的房间竟然整整齐齐，完全不像她想象得那样变成宫里叶紫苏住的凌波宫第二。

    “紫苏？”沐千雪疑惑地叫了一声。

    这个时候能跑到哪里去？何况，就在隔壁，虽然她刚才忙着调戏夜无殇，但也不至于连叶紫苏开门出去都不知道。再说，门外都有暗卫守着，叶紫苏要是一个人出去，早就该有暗卫来禀报夜无殇了。

    “唔……”床的方向传来一声低吟。

    “紫苏？”沐千雪走过去，却见那人和衣趴在床褥上，整张脸埋进了柔软的羽枕中，只有一头漆黑的长发铺在雪白的枕巾上，分外妖娆。

    “千雪？”好一会儿，才见叶紫苏微微蠕动了一下身体，偏过头，露出半张脸来。

    “怎么了？”沐千雪在床沿坐下，轻声问道。

    “头好疼。”叶紫苏在枕头上蹭了蹭，可怜兮兮地道。

    “病了？”沐千雪皱了皱眉，果然发现那张精致的小脸一片通红，伸手摸上他的额头，触手处粘腻湿滑，尽是冷汗，温度确实热得烫手。

    “嗯……”或许是她手上凉凉的温度让人觉得很舒适，叶紫苏一声低叹，忍不住整张脸都往她身上拱。

    “你发烧了，怎么也不叫人！”沐千雪有点儿恼火地提高了声音。

    都烧成这个样子，居然也不知道喊人，如果她没过来，万一烧出个好歹怎么办？也亏得这人自己也带了个“医”字！

    “我喊你了。”叶紫苏委屈地道。

    沐千雪一愣，不禁哭笑不得。

    确实，承州府衙的房子隔音比不上皇宫，但也不至于连隔壁房间里的人自言自语也能听得清楚啊，除非是武功高手整天运足功力在耳部，就连冷青竹都不会这么做吧！

    “你不理我。”叶紫苏见她没出声，更委屈地抱怨。

    “好好，是我不好。”沐千雪深知跟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争论根本就是没事找事，笑着应下来，随机就想起身去喊人来。

    “不要走。”谁料，叶紫苏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下摆不放，力道还大得出奇。

    “紫苏，先放开我好不好？”沐千雪拉了几下没掰开他的手，哭笑不得地道，“我去叫人给你打点水，再请沈太医来看看。”

    女皇出京，又是来战场，身边当然是带着太医的，不过沐千雪把顾影留在了宫里和海若烟一起照顾冷青竹的身体，带来的这个姓沈的太医是太医院的副医正，一向是属于中立派，而且对治疗外伤特别有心得。

    “不要。”叶紫苏固执地不松手。

    “怎么病了就像个小孩子？”沐千雪无奈，又怕太用力挥伤到他，想了想，只能稍稍提高了声音喊道：“无殇，过来一下。”

    很快的，夜无殇就推门进来，一看见这场面，不禁微微一怔。

    “紫苏发烧了。”沐千雪道。

    “我知道了。”夜无殇点点头，不用她多说也知道该做什么。

    “不要太医。”叶紫苏道。

    “生病了就乖乖看大夫喝药，还是你要自己开药？”沐千雪忽的想起初遇的时候，那小镇上的人还是很佩服叶紫苏的医术的，发烧这种小病，也许他自己就可以开个方子的吧，那的确用不着请太医了。

    “我百毒不侵。”叶紫苏说着，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一起滚到了她怀里。

    “太医是来给你看病的，不是想毒死你的。”沐千雪黑线了。

    发烧吃药什么时候都扯上百毒不侵了？

    “没人能毒死我。”叶紫苏哼道。

    “好好好，那叶大神医赶紧给自己开个方子，我就不喊太医了。”沐千雪安抚道。

    “没用。”叶紫苏道。

    “你真是……”沐千雪想掀桌了，女皇陛下两辈子都没哄过孩子啊……

    “你的意思该不是，因为你百毒不侵，所以任何药物对你都没有作用？”夜无殇想了想，试探地问道。

    “……嗯。”许久，才听到叶紫苏发出了一声鼻音。

    “哈？这怎么办？”沐千雪顿时傻眼了，停顿了一下才道，“你以前生病的时候怎么办？”

    “病几天就会好了。”叶紫苏答得理所当然。

    沐千雪被他的答案噎了一下……

    “我还是去请沈太医过来。”夜无殇低声道，“就算药物不管用，至少针灸也是可以降温的。”

    “嗯。”沐千雪点点头。

    夜无殇放下了床帐，起身出去。

    不一会儿工夫，就有暗卫先送来了热水和冰水，以及丝巾姜茶等物。

    沐千雪先用热水替他擦了擦脸和手上的冷汗，迟疑了一下，轻声道：“我让暗卫来帮你换身干的衣服好不好？”

    “我自己来。”叶紫苏终于放开了她的衣服。

    沐千雪起身，替他拿来一套干净的里衣和中衣，转过身去。

    背后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然后是布料丢在地上的声音。

    “好了。”叶紫苏道。

    “躺着。”沐千雪吩咐了一句，拿起滚烫的姜茶回到床边，“喝掉。”

    “阿嚏！”被那股辛辣的味道一冲，叶紫苏直接打了个喷嚏，但一撇嘴，尽管满脸嫌恶，可还是大口大口地喝完了。

    “躺好。”沐千雪拉开被子仔细地给他盖好，又用冰水打湿了丝巾，叠好放在他的额头上降温。

    “难受。”叶紫苏的声音软软的，终于弱气了。

    “以前生病时谁照顾你的？”沐千雪随口问道。

    “……”叶紫苏一抿嘴，给的直接反应就是扭头。

    “嗯？别动。”沐千雪一皱眉，将他的脸拨回来，捡起掉在枕头边的丝巾重新搭上额头。

    叶紫苏拉起了被子遮住半张脸，一脸不愿意回答的模样。

    “……”沐千雪心里也有答案了，“海若烟？”

    “我十一岁开始就没生过病了！”叶紫苏气呼呼地说了一句，对她的猜测确实默认了。

    沐千雪无语，忽的想起来，该不会他这么讨厌海若烟的原因，就是自己狼狈的模样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不愿见她吧！

    “陛下，沈太医来了。”沉默中，夜无殇开门进来，打破了有些诡异的气氛。

    “我讨厌大夫。”叶紫苏闷闷地道。

    “听话。”沐千雪笑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隔着冰凉的丝巾，几乎感觉不到触感，但叶紫苏还是愣住了，脸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显得更红了，迷迷糊糊中就由着沈太医把了脉。

    显然来的路上夜无殇就说过了叶紫苏的特殊状况，沈太医沉吟了一下，没有提药，只是排开了金针。

    虽然她以外科见长，但叶紫苏毕竟只是受凉发烧的小毛病，扎个针发发汗什么的，就算她再不擅长也比民间的大夫强多了。

    等针灸完，早就烧得迷迷糊糊的叶紫苏沉沉地睡了过去，安静的睡颜看起来就乖巧了不少，完全不像醒着时候的阴晴不定。

    沐千雪又给他换了一次冷帕子，掖好被角，慢慢起身。

    “我会让暗卫守着。”夜无殇道。

    “嗯。”沐千雪牵了他的手回房，一边道，“记得派人去跟雷语说一声，紫苏病了，这几日不会过去。”

    “已经派过人了。”夜无殇微微一挣，没有挣脱她的手，虽然有些别扭，但终究没敢加重力道。

    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让沐千雪不由得怔了怔。

    她可还没吃饭，也不觉得她不在，夜无殇能一个人自顾吃完这餐饭，多半是她去喊紫苏的时候，这人就一直安静地等着吧。

    “白鹞。”夜无殇低声道。

    很快的，白鹞提着个篮子进来，笑眯眯地从中一样样取出饭菜，都是热腾腾的。

    “陛下定然也不会让厨下重做，于是我命人热了一下。”夜无殇说着，动手盛饭。

    “无殇真是贤惠啊。”沐千雪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夜无殇闻言，手上一僵，饭差点洒到桌上。

    “噗——”白鹞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一咬舌尖，用疼痛僵后面的笑声影视憋了回去，涨得满脸通红。

    “放肆！”夜无殇转头一瞪眼。

    “属下失礼。”白鹞赶紧请罪。

    不过……虽然在女皇陛下面前是失仪，可主子你这分明是转移话题加借题发挥……

    “行了，下去吧。”沐千雪不以为杵地一挥手。

    “是。”白鹞吐出一口气，赶紧出去了。

    再下去……就算女皇护着，可夜无殇才是顶头上司，女皇也护不了她一辈子啊。

    “陛下……”夜无殇无奈。

    “叫我千雪。”沐千雪打断道。

    “这……”夜无殇迟疑了。

    “叫来听听。”沐千雪指间转着筷子，饶有兴味地盯着他。

    “千、千雪……”夜无殇蠕动着嘴唇，好久才发出两个音节，不过声音堪比蚊子叫，不运功还真听不清楚。

    “嗯，多叫叫就习惯了。”沐千雪满意地点头。

    “陛下……”夜无殇红了脸，不过总觉得还是这个称呼喊得出口，“一会儿要再去看看紫苏公子吗？”

    “有暗卫看着我很放心。”沐千雪一边往嘴里拨饭，一边道，“说起来，无殇你就不吃醋吗？”

    “为什么？”夜无殇愣了一下才道。

    “什么为什么？”沐千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刚才说过喜欢，马上就这般周到地对另一个男子，你就不会不高兴一下？”

    “……”夜无殇沉默，好一会儿才浅笑了一声，声音温柔而淡定，“争风吃醋，哗众邀宠……如果我变成那个样子，还是陛下心里的夜无殇吗？”

    “你啊……”沐千雪有种被反将一军的错觉，摇摇头，失笑起来，“果然，还是你最招我心疼了。”

    “陛下！”听不惯甜言蜜语的夜无殇顿时又脸红了。

    －－－－－－题外话－－－－－－

    还是c盘爆满无法打开文档，于是一火大，干脆整个还原了系统，悲催地重装了一天的程序……更悲催地是，太着急，备份的时候少拷贝了图片文件夹，我这两年里做的ps成品、模板、例图啊……求抚摸，求安慰！

    ps：发文晚了点，估计是没编辑审核了，于是这文大概又要早上编辑上班才会吐出来了，算是18号的更新吧，晚上还有……终于可以吃掉无殇了，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紫苏。╮（╯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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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如愿以偿

    沐浴过后，换上了宽松的衣衫，直到坐在床沿，夜无殇还是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这就算是……和那人在一起了吗？

    “想什么呢？”随着沐千雪的声音，背后一个人坐下来，然后一块干净的布巾搭到了头上，细心地替他擦拭发丝上滚落的水珠。

    “陛下，我自己来。”夜无殇回过神来，一转身，赶紧去抽她手里的布巾。

    沐千雪没有阻止，任由他有些慌乱地挪了挪身子，一点点擦干水迹。

    “承州靠海，就算这个季节，晚上也是有些凉的，已经一个病了，你可别再着凉。”沐千雪道。

    “我有内力护体，寒暑不侵，姿势不会因为一点海风就着凉的。”夜无殇轻声道。

    沐千雪摇摇头，两世为人，就算她的武功也够得上一流高手的水准，但对于冷青竹、少卿、夜无殇这样把内力当成万能的习惯，她还是无法苟同。

    起身关了窗子，再回头挑亮了灯，她拿出一本书坐在桌子边看起来。

    “陛下……不打算安歇吗？”夜无殇下意识地一句话说出口，但随即就感觉到不对劲，一咬舌尖，满脸通红。

    这话说的，怎么就好像……好像……邀宠一样？

    “无殇是在邀请我吗？”果然，沐千雪抬起头来，挑挑眉，一脸的似笑非笑。

    “陛下总喜欢捉弄我。”夜无殇苦笑了一声，放下潮湿的布巾，起身拿了一件外衣过来，披在她肩膀上。

    “虽然我很满意你的邀请，不过这些从京城加急送过来的奏折，必须看完了，立刻发回去呢。”沐千雪笑道。

    “我不是……”夜无殇一僵，更加说不出话来。

    “呐，看看这个。”沐千雪不等他说完，直接递了一本奏折过去。

    “朝政大事，我不能看。”夜无殇一怔道。

    “跟你有关的。”沐千雪道。

    “我？”夜无殇更是一头雾水了，他是女皇的暗卫首领，所谓暗卫，就是隐藏于暗中的机构，虽然无论后宫前朝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的存在，但真正认得他的人可是少之又少，怎么会有加急奏折和他有关呢？

    “先看看吧。”沐千雪加了一句。

    夜无殇这才接过奏折，双手捧着打开，扫了两眼，眼中的惊讶之色就更浓了，随机，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怒气涌上心口，让他连持剑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

    “安皇姑倒是好算计啊。”沐千雪一声冷笑。

    “我……陛下，我从来没有……”夜无殇“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坚硬的地板上，沉闷的声响让人听着就觉得疼。

    “你干什么？起来！”沐千雪错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抓着他的双臂直接把他拖起来，怒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和你有关了？安王为殷宛若提亲？打着关心下属的名义，恐怕也是不安好心，明着想往暗卫伸手呢！”

    要知道暗卫可是最贴身保护女皇的人，要是暗卫的忠心度出了问题可不是小事，何况这奏折竟然明明白白点出了夜无殇的身份。

    “我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夜无殇惶然道。

    就连殷宛若，也应该只知道他是女皇的侍卫而已。

    “大概是安皇姑猜出来的。”沐千雪毫不意外。

    安王心机深沉，何况夜无殇和殷宛若撞上过很多次，种种蛛丝马迹，夜无殇的身份并不是很难猜，毕竟一个普通的侍卫是不会让女皇这般带在身边片刻不离的。

    不过，仅凭猜测就敢直接往奏折上写，安王也不完全是谨慎的性子，这道奏折一上，不管自己应不应，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反正他是不会吃亏的。

    “可是……”夜无殇的语气很艰涩，虽然与他无关，完全是无妄之灾，可是身为暗卫泄露身份是件很麻烦的事，他是首领，不像自己的属下，在一件任务中泄露身份的话，可以换一个代号，换一个地方重新来过。

    何况，归根结底，殷宛若这个麻烦也是他带来的。

    “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这件事。”沐千雪淡然地安抚。

    她当然没有责怪夜无殇的意思，不过，安王提亲，殷宛若绝不会不知道，或许这件事反而能让夜无殇下定决心吧。

    “陛下，我……”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思考怎么开口。

    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真要做了女皇的侍君，他也断然没有兼任着暗卫统领的道理。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沐千雪笑了笑。

    “……嗯。”许久，夜无殇才应了一声。

    “还有。”沐千雪说着，拉了他坐下，摸摸他的膝盖，问道，“疼不疼？”

    夜无殇默默地摇头。

    “以后不许这么冲动，还是说，你对我……依旧没有信任？”沐千雪缓缓地道。

    “不是的。”夜无殇这回倒是答得很快。

    “我不求你像少卿那么无法无天，但是……你可以稍微任性一点的。”沐千雪低叹道。

    “陛下很喜欢少卿公子对陛下的态度吗？”夜无殇有些不解。

    确实，这位女皇比起很多皇族子弟都更没有架子，待人也很随和，可再随和她都是帝王，一次两次也罢了，怎么可能一直容忍一个男人这般往她头上爬的？

    “傻瓜。”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沐千雪好笑地点点他的额头，“你什么时候见过少卿大庭广众之下不给我留面子了？至于私底下，那是情趣！要是夫妻之间开个玩笑还要来一句罪该万死，那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我很无趣。”夜无殇咬着嘴唇道。

    “噗——”沐千雪一声轻笑。

    隔了一会儿，她才重新捡起那本奏折，继续道：“那么你说说，我要怎么回复安皇姑才好？”

    “安王殿下上这道奏折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无论是为了什么，总之陛下是不可能答应她的。”夜无殇定了定神，静下心来，他本不是笨人，一冷静，马上就察觉出了这本奏折背后真正的意义，“安王只是想要以这种方式告诉陛下，我的身份暴露了，而且隐射是我对殷宛若暴露的，她的目的……不过是让陛下对我生出疑心，甚至连整个暗卫一起怀疑就更好了。”

    “是啊，还真是非常简单的计策呢。”沐千雪有些嘲讽地摇了摇手里的奏折。

    “不过，这种奏折怎么也会用加急的方式送来承州？”夜无殇疑惑道。

    按理来说，女皇在承州督战，提亲这种事，哪怕是安王的奏折，也可以等她回去再处理，没必要眼巴巴地送到这里来的。

    “这个么，大概是青竹夹带在里面的吧。”沐千雪一耸肩，轻描淡写地道。

    “陛下……”夜无殇无奈了。

    这种事，不要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来好不好？再怎么不重要，那也是前朝呈送到御书房的奏折，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后宫侍君过眼，所以说，冷青竹究竟是怎么看到这封奏折的，又是怎么才能把它从御书房拿出来，放进加急送往承州的奏折里的？

    “唔……不是什么大问题吧。”沐千雪摸摸下巴。

    冷青竹想看的东西，宫里有人能阻止得了他吗？更别提现在的禁军统领是海若烟，留守的暗卫更明白自家首领对这位皇贵君的态度，不帮忙就算好了，还指望他们去阻拦吗？

    比起这个，她倒是更加担心冷青竹的身体，就那个样子还不肯好好休息，真是一天不让她担心就难受吗？

    “那陛下打算怎么回复安王殿下？”夜无殇叹了口气，问道。

    原本他也是不会在朝廷的事上插口的，只是这一件……他就是很想知道沐千雪的打算。

    “跟我抢男人？没门没窗，连狗洞都没有！”沐千雪一声冷哼。

    “陛下！”夜无殇忍不住又脸红了。

    “无殇，有些话，我最后问你一次。”沐千雪忽然正了脸色。

    “陛下请说。”夜无殇顿了顿，心里隐约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

    “你，还想做这个暗卫首领吗？”沐千雪问道。

    “我可以吗？”夜无殇愣住了，半晌才反问了一句。

    这是他想做就可以做的吗？身为侍君，掌管着暗卫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是不可思议的，就算非他本意，也会给将来的后宫之争添上无穷的变数。还是说，明明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了，女皇陛下却……后悔了？

    “别胡思乱想。”沐千雪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沉声道，“只要你喜欢，就兼任着吧，直到哪天你累了，想放手了为止。”

    “陛下是认真的？”夜无殇道。

    “当然。”沐千雪毫不犹豫。

    重新来过，或许她可以说，这一世她最爱的人是冷青竹，但最能交付信任的，别说是心机百变的冷青竹，便是少卿和凌蓝，也比不过夜无殇。

    这个男人总是沉默的，隐忍的，可他不会出错，一心一意，不仅仅是忠诚。

    也许冷青竹是看得最明白的。

    无尘——忠诚之剑。

    “陛下的安全，由我来守护。”夜无殇一仰头，再没有半分迟疑。

    “很好。”沐千雪笑了笑，忽的出手一抄，将他整个人横抱起来，就往床边走。

    “陛下，奏折……”夜无殇惊道。

    “明天再看。”沐千雪立即道。

    “可……”夜无殇布巾抿了抿唇，刚才是谁说的加急奏折，必须立刻批示完送回去的？

    “我现在只想要你。”沐千雪压抑着声音道。

    看过了这样的奏折，她还有心情继续若无其事地处理政务吗？那个殷宛若……果然就是专给她找不痛快的，就算这次安王只是借了她的名头……不管了，回京之后就处理掉这个人，区区一个烟柳山庄，她还没有放在眼里。

    殷宛若，和上一世的冷青竹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可是……”夜无殇本能地觉得不妥，但人已经被放在了柔软的床上，随即一只手伸过来解开他的衣襟。瞟了一眼隔间的门，他忍不住又道，“会被听见的。”

    “紫苏睡得很沉，听不见的。”沐千雪很快地答了一句，动作一顿，又笑道，“不然，你喊得小声点？”

    “陛下！”对于这种接近于下流的话，夜无殇更无措了。

    “听话，春宵一刻值千金。”沐千雪说着，直接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唇。

    她本不是禁欲的人，只是少卿不在，她也不想随便碰下面人送上来的少年，不是喜欢的，她更不会委屈自己。

    但是夜无殇不一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她想要这个男人，已经很久了。

    “嗯……”夜无殇虽然觉得羞耻，但终究没有拒绝，只是一弹指，发出一缕劲风，打灭了灯火。

    不管怎么说，在黑暗里还好些，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在灯火下做这种事……

    “虽然很想看看你，不过……罢了。”沐千雪有点不满，但也知道这人的脸皮实在薄得很，也不好逼迫过甚，更何况，看不见，也是有看不见的好处的嘛……

    “不……”夜无殇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用力之大，几乎要将那薄薄的布料撕破。大大的眼睛睁开着，紧紧盯着床顶，当然，黑暗里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因为失去了视觉，所以其他的感觉就更加敏感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每一个亲吻，每一次挑逗，修长的指尖从肌肤上拂过的触感，都被无数倍地放大，让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子竟是如此经不起撩拨。

    于是，这一夜，沐千雪很开心地把这人从里到外拆了个干干净净，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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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京城的天气却是春雨绵绵。

    碧海阁多竹，整夜里沙沙作响着，并不吵人，还别有一番韵味。

    春雨洗过的竹叶更加青翠碧绿，蕴含着蓬勃生机。

    一盏孤灯，冷青竹披着外衣，坐在敞开的窗下看书。他从来不喜欢宫中灯火辉煌的奢华，这偌大的寝殿里，也真唯有这一盏灯而已。

    “皇贵君，这样会淋到雨的。”流风走进来，见状放下手上的托盘，就赶紧替他关了窗子。

    冷青竹抬起头，摸了摸鬓边的发丝，果然触手处有些微的潮意。

    “皇贵君，这是今天的药。”流风一转身，将托盘移了过来。

    冷青竹打开盖碗，不禁皱了皱眉。

    洁白的瓷碗，更衬得里面的药汁黑不黑，绿不绿，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不说，还冒着古怪的泡泡，怎么看都觉得像毒药胜过解药。

    若非知道叶紫苏跟着沐千雪去了承州，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叶紫苏的手笔了。

    要说这几日送来的药也越来越奇怪，每天都不同，有时候很漂亮，有时候一看就让人倒胃，有的味道好得可以当甜品，有的简直连他这般隐忍的人都差点吐出来，竟是从来没有重样的。

    明明主药就是一味万年火焰珊瑚，怎么就能变出这么多花样来？

    流风在旁边看着也布巾脸色白了白。

    冷青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端起碗，一饮而尽。

    “呯！”以他的动作，放下瓷碗的时候竟然发出了一声脆响，瓷碗都不稳地颤了颤，可见他的不平静。

    “皇贵君。”流风赶紧送上另一盏蜂蜜水。

    冷青竹一口喝下去，随机脸色一变，一扭头，第一次全部吐了出来。

    “皇贵君，你没事吧？”流风吓了一跳。怎么会喝那么恐怖的药没事，蜂蜜水反而有事了？

    冷青竹捂着嘴，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忍不住苦笑。

    海若烟配出来的这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绝了，看似恐怖，其实味道还不坏，只是纯粹的苦而已，还可以忍受。可问题是，后面那碗蜂蜜水一冲，原本的苦味一下就变了质，酸甜苦辣涩，五味俱全，说不出来的怪异。

    “皇贵君，是不是要请顾太医过来瞧瞧？”流风小心地问道。

    “不必了。”冷青竹摇摇头。顾影的医术是不错，但也没办法挑剔海若烟配的药。

    “那皇贵君早点歇着吧，已经夜深了。”流风踌躇了一下，还是劝道。

    “我心里有数。”冷青竹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上一次沐千雪不在，至少还有凌蓝和夜无殇在，可是这一次……留下的海若烟，还真没夜无殇有默契。

    再想起白日里进宫拜访的那些官宦男子，他又不禁头疼。

    现在沐千雪的后宫空虚，没有凤后不说，连侍君都没有，也确实不成体统，死人选秀的事呗暂时搁置了，但可以想象，只要女皇一凯旋归来，立刻就会旧事重提。作为女皇唯一的皇贵君，这些日子香葱他这里探口风，或是干脆直接把人送进来的可不在少数，又不好全部不见，应付下来还是很耗精神的。

    纵然名满天下，在这些时代官宦出身的男子眼中，他冷青竹依旧不过是一介江湖匹夫而已，便是如今这个权摄六宫的位置，那些人也只是表面的恭敬，眼中完全掩藏不住轻蔑之色。

    冷青竹自是不会跟这些无知男子计较，只不过，一笔笔的帐就记着，等女皇陛下回来慢慢清算便是……

    “皇贵君。”刚走到门口的流风和正过来的浣月说了几句，又折回身，轻声道，“海统领求见。”

    “这个时候？”冷青竹一怔。

    就算是禁军统领，到底是男女有别，海若烟这么晚了还不避嫌疑地进宫，莫非出了什么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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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毒计

    海若烟其实也很纠结，不过，刚刚拿到手里的这份东西实在有点儿烫手，不是她可以撑得下来的。

    看了看天色，她也不禁叹了口气。若是去碧凌之前，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招忌讳的事的，可如今……无论是沐千雪，还是冷青竹，少卿甚至夜无殇，都可以说是朋友吧？

    很快的，浣月重新走出来：“海统领，皇贵君有请。”

    “多谢。”海若烟很客气地拱了拱手。

    浣月在前面带路，很快就进了主殿。

    毕竟男女有别，何况流风浣月本就是夜无殇手下的暗卫，冷青竹便也不避着他们。

    “皇贵君。”海若烟还是选择了宫廷的称呼。

    “这么晚了，有事？”冷青竹道。

    一边的流风送上茶，又安静地侍立在一边。

    “庆州那边送来的东西。”海若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递了过去。

    浣月立即接过，送到冷青竹手里。

    “那些东西，挖出来了？”冷青竹神色一动。

    “按照你的吩咐，在庆王不在的时候，以烟霞派的人做向导，重新挖开了金剑门遗址下面被炸塌的密室，那些黄金白银稍后运到，重要的是这份东西。”海若烟凝重地道，“送来的暗卫刚好在宫外被我撞上，把东西交给我就昏迷了，伤势恐怕不容乐观。”

    冷青竹听着，一面打开包裹，果然，是他曾经见过一次，最后又压在了密室中的那份名单，只是和上次所见不同的是，有几个名字被人用笔特别圈出来了。

    去碧凌之前，沐千雪就开始着手办这件事了，到如今终于有成果，可暗卫依旧被追杀，看来这份名单不止是记载的名字本身，恐怕还有更大的秘密呢。

    看了看这几个被圈出的名字，没什么特殊的，他忍不住好奇地望过去。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海若烟一摊手。

    夜无殇跟沐千雪出京之前确实跟她说过这件事，而且烟霞派那边本身也是她写信给母亲帮忙的，所以她知道暗卫送来的是什么东西。但是天地良心，她接了就直接进宫了，可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冷青竹忽的一皱眉，将名单凑到鼻端闻了闻，顿时，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冲了进来，让他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刚刚喝下去的诡异药汁似乎又开始造反了。

    “皇贵君！”流风脸色一变，赶紧端了水过来。

    “你还好吧？”海若烟紧张地问道，怎么说东西都是她带来的，万一冷青竹有什么事……

    “无妨。”冷青竹摇摇头，捻了捻纸张，停顿了一下，将名单放在桌上，拿起还剩的半杯水就泼了上去。

    “啊！”海若烟直接跳了起来。

    冷青竹懒得理她，仔细盯着名单看。

    果然，遇水的纸张变得透明，但墨迹却没有化开，慢慢地，一部分字迹开始变了颜色，从黑色转为墨绿，而那些被圈出来的名字，无一例外，此外还有一些没有圈到的，总共有十几处。

    “这是……”海若烟惊诧地道。

    “途中大约是名单被汗水浸湿了，才让护送的暗卫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可惜，汗水不足以浸透纸张，所以有漏网之鱼。”冷青竹道。

    “这些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海若烟一转头，问的却是流风。

    因为名单曾经由冷青竹默写出七八成，关于这些人的行迹，一直都是暗卫在负责追查的。

    “这些或有商人，或是各种行业，负责传递消息，但若说圈出来的人有什么不一样……这个真看不出来。”流风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冷青竹看了许久，忽的吐出一口气。

    “你看明白了？”海若烟惊讶地道。

    “这些名字本身，没有意义。”冷青竹一抬头，直接道，“浣月，去将养伤的张掌门请过来。”

    “是。”浣月点头答应。

    “有了这个，不怕她不把隐瞒的东西全吐出来。”冷青竹道。

    “所以说，这究竟是什么？”海若烟忍不住道。

    冷青竹没有说话，只是到书案边拿了一支笔，沾墨，顺手在名单上画了一条曲线，将这些变色的名字全部串联了起来。

    “你这个……”海若烟张口结舌，这一笔下去，可是划掉了不少的名字啊，这玩意儿暗卫肯定是不敢私自留底的，所以说……仅此一份啊！

    “名字我已经记下，而且这份名单的关键，也不在那些名字。”冷青竹淡淡地道。

    “哈？”海若烟一脸的茫然，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他画的那条线有什么问题。

    很快的，浣月就带着全身裹着斗篷的张成玉过来了。

    说起来，张成玉在碧海阁养伤也快半年了，外伤当然已经痊愈，麻烦的只是药人的毒，不过在叶紫苏的解析和海若烟的治疗下，虽然无法根除，至少暂时压制住了，现在的她，比起当初被冷青竹救回来的时候气色好看多了。

    “张掌门，身体还好吗？”冷青竹道。

    “我……”张成玉刚说了一个字，目光一转，正好看见那张浸透了水还被画得一塌糊涂的名单，不由得脸色大变。

    “看来，张掌门是看明白了啊。”冷青竹似笑非笑地道。

    张成玉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幻着，却是说不出话来。

    “那正好，也不用我多解释了。”冷青竹很自然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等名单到了你手里，迟早都会被你看出来的。”张成玉苦笑道。

    “那么你留着这个秘密是打算待价而沽吗？”冷青竹道。

    “既然我没死在庆州，对于自己这条小命，当然是珍惜的。”张成玉一摊手，很坦然地道。

    “确实，这可不是简单的东西。”冷青竹淡淡一笑，吩咐流风把地图拿过来，挂在墙上。

    海若烟皱着眉，看看地图，又看看名单，猛然间，闹钟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偏生一下子又想不起来，直到再一次望向地图，终于恍然，脱口道：“我知道了，是怒江！”

    冷青竹画的那条曲线，隐约就是怒江的走向，而此刻女皇正在和碧凌交战，怒江入海口边的，正是肃州！

    所以，这张名单，和战争有什么关系吗？

    沐千雪说过，肃州是碧凌最佳的突袭口，如果碧凌没有选择这里，就一定另有阴谋！

    “你再看看那些被圈出来的名字，对应到地图上。”冷青竹继续道。

    海若烟赶紧一一对照，果然发现，每一个名字在曲线上的位置，刚好都能喝地图上的一处地名对应。

    “如果我没有猜错，碧凌是想以少量兵力在承州拖住战局，等到春汛来临，用内应炸开怒江的堤坝，掘水淹没怒江两岸，尤其是肃州和庆州两大军事要地，随后让碧凌的水军沿怒江直逼京城，对吗？”冷青竹道。

    “这……太狠毒了。”海若烟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

    自古以来，战争不祸及百姓就是各国默契遵守的规则，屠城、坚壁清野，这都是被逼到了穷途末路才会做的事，可碧凌这一招，远远比屠城更狠毒。这放水一淹，直接死于洪水的人先不提，两岸大片的农田颗粒无收，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加上大水退后的瘟疫传染，恐怕至少有数百万平民受害！

    顿时，几道狠厉的目光一起射向张成玉。

    “我并不知道这和战事有关，莫非……碧凌已经开战了？”张成玉颤声道。

    她在这里属于被软禁状态，自然得不到外界的状况，只是，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份名单竟然是牵涉如此之广的东西吧。此刻，她倒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皇贵君，我们怎么办？”流风问道。

    “今年的春汛，最多不过十天就要来了。”冷青竹的额头也不禁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十天，这图纸上显示的地名，一共十二处。”流风急促地道。

    “立刻通知陛下，不过，等候陛下的处置是来不及的。”冷青竹道。

    “请皇贵君吩咐。”流风一咬牙道。

    “好。”冷青竹从袖中取出九凤佩――这东西少卿离开前就给了他，“决堤，这种事人力师很难做到的，最容易的方法就是火药，但火药是需要人引爆的。让暗卫分成十二组出发，命令当地守军驱逐堤坝附近的所有人，由暗卫仔细寻找。”

    “是。”流风接过九凤佩，沉重地应了一声。

    “要仔细，只要有一处决堤，连锁反应下，也许整个堤坝都会崩溃。”冷青竹叮嘱道。

    “尽力而为。”流风狠狠地一点头，但这样的事，碧凌也不知道安排了多久，想要万无一失，他实在做不出这个保证。

    “张掌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冷青竹道。

    “我……”张成玉抿了抿唇，隔了一会儿才道，“大约五年前，与我联系的九幽堂中人曾经让我做向导，在怒江的青州一带，青石隘口的堤坝这里埋过几箱东西，说是黄金，当时我对碧凌的大业并不关心，也没有多理会，如今想来……我一直没想到竟然会是火药……”

    “埋藏地点有什么特征？”冷青竹急促地打断。

    五年多前的设置，五年来附近的植物景色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引爆火药的也不见得就是当年去埋的人，所以定然有什么记号能让后来人一眼就能辨别地点的。

    “我记得好像在堤坝上刻了记号，是碧凌的国徽。”张成玉想了想道。

    “流风！”冷青竹回头道。

    “是！”流风也是眼睛一亮，赶紧出去召集暗卫传令。

    “但愿来得及。”冷青竹一声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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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相处

    夜无殇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恍惚，好一会儿，才确定了自己身在何处。

    看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也知道，这一觉睡得很沉，恐怕真要被那些无良的属下们笑话了。

    抬了抬手，却发现整个人都像是被硬生生拆开，再组装回去的感觉，每一个关节都沉重得不听使唤。

    一偏头，却见屋内一片安静。

    果然是……不在吗？夜无殇垂了垂眼帘，心里有些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酸楚的感觉。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有力气慢慢地撑着床坐起来。

    幸好边上就摆着干净的衣衫，只是手指的颤抖，让他好不容易才系好衣带。坐在床沿，刚要伸手去够外衣，却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无殇？”沐千雪走进来，看见他的模样，不禁讶然叫了一声。

    “陛下。”夜无殇没由来地错开了她的目光，一手拉过外衣披上。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沐千雪笑笑，走过来，替他把长发从外衣里拢出来，温和地道。

    “这都什么时辰了？”虽然不是怪她，但夜无殇的话音中依然忍不住带了一丝埋怨。

    “放心，谁敢说什么，打发去幽州就是。”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于是幽州就是你们俩的私刑处置地么……跟着沐千雪进来，却被迫当了许久隐形人的沈太医一头的黑线。

    “沈太医。”夜无殇这才发现还有人在，不由暗自警惕。

    作为暗卫，这真是了不得的失职呢……

    “不敢。”沈太医赶紧侧身。

    若只是女皇的侍卫，毕竟品级在上，她还敢受半礼，可如今，这个可是女皇的侍君啊，就只差册封了吧。

    “还好吗？”沐千雪一移步，扶了一把。

    “嗯。”夜无殇咬了咬牙，点点头。

    好？怎么会好……他现在就觉得腿软得厉害，明明是平地，但每一脚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软软的浑不着力。身体沉重得别说是暗卫了，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

    从来不知道，原来侍寝是一件这么累的事……

    沐千雪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虽然是这么问，但她当然知道这人的状况肯定是不会好的。也怪自己，忍了这么久，终于如愿以偿，难免就做过火了一些。夜无殇初经人事，若非是他内息深厚，恢复极快，恐怕换个人还下不了床吧……

    “沈太医是来给紫苏公子复诊的吗？”夜无殇轻声道。

    “嗯，你休息一下，别急着起来。”沐千雪应了一声，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让他坐回床上。

    “我知道了。”夜无殇终于只能无奈地点头。

    以现在的状况，还真没办法立刻乱跑……

    “沈太医，过来吧。”沐千雪说着，通过小门走向隔壁。

    “陛下。”照顾的暗卫刚好是白鹞和另一名男暗卫――暗卫基本都是一男一女为一组――见他们进来，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就往门的另一边看。

    “咳咳！”沐千雪提醒了一声。

    “属下告退。”为了不去幽州受苦受难，白鹞一低头，赶紧出去了。

    沐千雪眉宇间倒是染了一丝笑意，难得暗卫里还有这般性子开朗的，好像调到身边解解闷也不错。

    床上的叶紫苏依旧沉睡着，脸上带着病态的嫣红，显然热度未消，不过比起昨日，似乎又好了些。

    沈太医上前把过脉，沉吟许久。

    “如何？”沐千雪往床沿一坐，不耐烦地道。

    “启奏陛下，公子的病情正在好转，只是……”沈太医叹了口气，无奈道，“若是药物无效，只凭针灸之术散热，恐怕至少还要两三日才会有明显的起色。”

    “你尽力而为吧。”对于这个结果，沐千雪虽然恼怒，但也只能接受。

    百毒不侵之体，最初听到的时候她还是很羡慕的，毕竟上一世她就是死于一杯毒酒胭脂泪。可若这就是百毒不侵之体要付出的代价，她宁可不要。发烧倒是小事，万一有点严重的毛病，或者内伤什么的，也药石无效，百毒不侵又有什么用！

    “臣自当全力施为。”沈太医告罪了一声，开始扎针。

    “千雪？”不知什么时候，叶紫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别动。”沐千雪按住了他的身子，柔声道，“等太医施完针。”

    “渴了。”叶紫苏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地道。

    “好。”沐千雪转身倒了一杯温茶过来，却等着沈太医扎针完毕，这才将他扶起来，慢慢喂他饮下。

    “难受。”叶紫苏在她怀里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毕竟是烧了一天，反倒没有了昨晚闹腾的力气，很快的，又沉沉睡了过去。

    “陛下，臣下午再来。”沈太医道。

    “去吧。”沐千雪挥挥手，小心翼翼地让叶紫苏躺好，又坐在床沿看了他一会儿，这才吩咐暗卫进来继续看着。

    回到隔壁，果然……夜无殇是不会听话乖乖地在床上休息的。不过，另一个人的出现却让她有些意外地一挑眉。

    少卿确实是出去办事了，但对她的心思也不是不明白，倒是难得直接就过来，莫非他的吃醋也是因人而异的？

    说起来，无论是冷青竹还是少卿，对待夜无殇的态度都很好呢。

    “快来，晚了就没你的份了。”少卿招招手。

    “宫里的点心也没见你这般狼吞虎咽的，还喜欢这里的东西？”沐千雪笑着坐下来。

    “你是高床软枕，美人在怀，我可是忙了一晚上，能不饿吗？”少卿瞪了她一眼，稀里哗啦地喝粥，明明是有些粗鲁的吃相，偏偏他做来就显得洒脱。不过，被他调侃的“美人”确实红着脸，差点把头埋到粥碗里去了。

    “办成了？”沐千雪明知故问，一边拿筷子夹了些小菜到夜无殇碗里，要不然看这架势，他就打算喝白粥了。

    “你说呢？”少卿给了她一个白眼。

    “人交给暗卫了？”沐千雪道。

    “嗯。”少卿点头。

    “什么人？”夜无殇茫然问道。既然是交给了暗卫，怎么他这个首领反而不知道？

    “咳咳。”沐千雪干咳了两声，好笑道，“昨晚……谁敢来告诉你。”

    夜无殇怔了一下，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可笑，不禁飘忽着移开了目光。

    “我把聂青澜带回来了。”少卿解释了一句。

    “什么？谁？”夜无殇更加一头雾水。

    少卿一愣，才想起聂青澜在敌营的事还没跟夜无殇说过，赶紧从头解释了一遍。

    “果然像陛下预料的那样。”夜无殇皱眉道。

    “不管什么阴谋，战争，到了最后终究要靠着一兵一卒，堂堂正正去打的。”沐千雪淡然道，“奇兵或可取得一时之胜利，但自古以来从未有能以奇兵灭国的。”

    “你说的倒是和青竹很像。”少卿一撇嘴。

    “不过，倒是没想到，那个聂青澜还真有些本事。”夜无殇道。

    “是啊。”沐千雪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道，“能用这么点儿兵力营造出碧凌聚过攻城的假象，将我大军牢牢牵制在承州，聂青澜……非百里之才。”

    “不管怎么样现在碧凌的打算也清晰了，是不是应该移师肃州？”夜无殇道。

    “不急。”沐千雪摆摆手，又转头道，“少卿，累吗？”

    “我没事，又有什么事药物去办？”少卿一扬眉，很爽快地道。

    “我要你再去一趟庆州，让庆州的第二批援军直接往肃州方向布防。”沐千雪道。

    “好，但是……”少卿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问题吗？”沐千雪道。

    “这个……调兵的话，你写个手谕给我吧。”少卿道。

    “为什么？”沐千雪奇道，“你身上带着九凤佩，直接去下令，没有人会有意义，这个紧急时刻，庆王也不会下绊子，毕竟肃州和承州有失的话，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她的庆州。”

    “九凤佩……我留在宫里了。”少卿道。

    “你交给青竹了？”沐千雪点点头，倒是不意外，毕竟冷青竹在京城，或许会使用它的时候更多。

    “不对啊。”夜无殇抬头，一脸的惊讶，“你进承州时用来威胁李将军的是什么？”

    “这个……”少卿并不奇怪暗卫会知道这件事，可是……

    沐千雪的神色一动，若有所思。

    “不就是拿来吓吓人，作威作福的嘛，我又没拿它干什么事。”少卿撇撇嘴，随手将一方玉佩拍在桌上。

    沐千雪彻底无语了……好吧，的确是上好的玉，和九凤佩又九分相似，不仔细看得话还真分辨不出来。李暮然是见过九凤佩的，可越是见过才越会上当，因为她根本想不到有人连这种东西都敢仿造，加上她知道少卿的身份，就更不会往那方面去想了……

    “你真是……太大胆了……”夜无殇也好久才说得出话来。

    “拿来玩的而已，要不是气不过那个什么将军，也不会用它来吓人了。”少卿收起了玉佩，吐吐舌头。

    “真拿你没办法。”沐千雪苦笑着，又拿出一方小印递给他，“和九凤佩差不多的用处，不过这个认得的人不多，你要直接向统领以上军官出示。”

    “知道了。”少卿笑吟吟地道，显然也没把九凤佩的事当回事。

    沐千雪摇摇头，暗自叹气……这人究竟知不知道，这是可以灭九族的大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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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天灾？人祸？

    金銮殿上早朝伊始，文武百官分两侧而站，朝北而视，各自怀着心思，只是司马卓眼角飘向南相位置。舒殢殩獍

    “不知独孤爱卿有何事要奏请？”独孤延上前一步，掏出怀中奏折，递给公公。

    “皇上，据微臣得知近日来大蒙战事已经消停，不知中郎将为何迟迟不班师回朝？”独孤延对着皇帝说，可是话却直指兰将军。

    “这个我也想知道，兰将军，中郎将可是你儿子，你说呢？”皇帝斜睨兰将军，后者恭敬俯首，殿下众臣倒吸冷气，可是一国将军却面不改色，面色一如既往平静，无人可知他心中如何，不愧是三朝重臣兰家果真不可小觑。

    “回皇上，兰某只是一介武将，不懂独孤丞相所言为何，边疆防护不可怠慢，虽说大蒙今日有所消减，但是必不可懈怠。”

    “兰卿说得也有理，朕看这马上要冰灯节了，年关也将至，兰将军父子一年也见不了几面，要不就遣他回来吧。”司马卓思考片刻，看似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末将多谢皇上体恤，皇上万岁。”兰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下跪叩谢，脸上表情自始至终无改变。

    独孤延心中暗急，慌然间向皇上递了个眼神，而后者却安然坐在上位，与其他大臣相谈了几件国内大事，无非是某某公子间斗殴，引起了几乎官员间的相互争斗，两家闹到了皇城，或者哪里闹了饥荒，国库拨出的银两被贪，但是贪官已经被正法，无非尔尔。

    终于挨到下朝，司马卓嘘了口气，每次上朝面对两家争权，他都处理的小心翼翼，想想自己这个皇帝也真够窝囊，而且整个朝堂不知遍布了多少慕容的眼线，即使现在慕容被禁闭在家，可是他相信朝堂上发生的事还是会传入他耳中，就如他亲临朝堂一般。

    “皇上，现在是要去御书房了吗？”高趈小心伺候万岁爷，这位经历了两朝的老人总是能揣测身边之人的心意，他想什么做什么，其实这位老人都知道，只是他学会了不言不说，只是顺着万岁爷的意思，由他搀扶着经过清荷宫，院中传来一阵阵笑声。

    “万岁爷，老奴。。。。。。”高公公想要进入通报，却被司马卓制止。

    “朕好像许久都未见青妃了。”多久了？好像有一个月了吧？自封后以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变少了，他揭牌也鲜少轮到青妃伺候。

    高公公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皇上，这青妃娘娘平日里也不爱出门，老奴也是听闻小丫头提起，如今青妃娘娘这儿欢声笑语一片，莫不是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

    “客人？”司马卓笑了笑，心中了然，“是啊，这客人倒是来得及时。”

    说着便迈着步伐往宫内走去，此时不知为何竟然轻松了许多，金銮殿上的压抑忽然都不见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呢？”

    屋内的人听到声音，顿时大惊，慌忙下跪，道：“不知皇上驾临，臣妾未及时迎接，还请皇上恕罪。”

    “无碍无碍，朕也是一时兴起，听到这儿笑声灿烂便进来瞧瞧，原来是稀客啊。”

    见提到自己，我也不敢躲在一旁，他没有宣布起身，所以我们也只好继续跪着。

    “兰馥今日听闻青妃娘娘身体抱恙，所以便进宫看看娘娘。”

    “都起来吧，既然来了就多坐会儿，你姑姑一个人也怪冷清的。”司马卓忽然间变得平易，我禁不住怀疑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么？

    “既然皇上过来了就在臣妾这儿用膳吧，皇上下朝也累了，臣妾今儿个顿了汤，这就去给您端来。”青妃领着丫鬟退下，屋内顿时只剩了我和他。

    “我倒是不知南相被禁了足，这南相夫人却无事来逛皇宫？”话中带话，非要我把此行目的言明。

    “皇上莫不是以为兰馥每次都是带着目的而来么？”这些人都是狐狸变得么？我气急，这二十一世纪的脑袋居然连一个古人都斗不了，果然太安逸了脑袋就会退化。

    “冰灯节马上就到了，可是南相被禁足无法出席，所以南相夫人只好亲身前来，毕竟慕容在倾钥可是举足轻重。”

    “没错，贱妾前来确实是想见见皇上。”我的坦诚让他讶异，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震惊，他应该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坦诚。

    “倾城公主可是为兄的皇妹，你来我这个做兄长的当然高兴。”说着大笑几声，我居然看到了他略微弯下的眼角，竟然也有几分俏皮。

    但是我可不认为他是这么好心就放我回去，不过今日本就有事求他，我也不好忤逆这位倾钥的主人。

    “皇上说笑了，兰馥不过一介草民，承蒙皇上封了号才变成了金玉，今儿个兰馥是想请求皇上放宽对民间染坊的限制，兰馥觉得这对皇家对民间都是一个很好的机遇。”

    “哦？你倒是说说其中利弊。”司马卓看向我的眼中带了一抹审视，或许他从未见过如此严肃认真的我，看来他心中的算盘又得重新计算一番了。

    “利弊么，兰馥也不能详尽到来，只是以前跟着舅舅学了些经商之道，只知商业上垄断不是一个明智行为。皇上的做法无异于在实行计划经济，若是铁矿业、材料加工工业等到可以以国家垄断进行控制，但是纺织业本是轻工业，若是皇上对轻工业都进行垄断，那倾钥市场缺失了一大活力，如今东南西北许多国家都仰赖我倾钥出口的布料锦缎，如果我们国内都吃紧，谈何出口！”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不知他听进了多少。

    抬头，却愕然于他接近于惊诧的表情。

    “市场经济？垄断？轻工业。。。。。。”他没说一个字，我心里便一沉，糟糕！得意忘形了，我这才想起，从小在倾钥长大的司马卓何曾听过这些词汇。

    “呵呵，皇上，贱妾是在舅舅的书中看到的，其实贱妾也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用所以。。。。。。”我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越说暴露的越多。

    “你说得没错，我曾考虑过，不过这个事情要运行还得靠你那丞相夫君才行。”

    重华？对啊，我恍然，重华是染坊的直接管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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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甘负骂名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无比悸动。舒殢殩獍眼眶里，有着一滴泪水快要滑落下来。

    皇圣权一笑，伸手，大力的扣住她的手腕。紫色的瞳孔里，有着一层明显的悲伤。原来，自己精心呵护的人儿，竟然是这么的憎恨自己！原来，所有的额一切，都只不过是假象而已！

    “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要报仇！我永远忘不了，火莲教上下姐妹的死是谁造成的！”媚无双眼里布满血丝，其实她真的也很挣扎。可是，她明白，自己的责任！如果自己不亲自动手，不仅对不起死去的姐妹，还会让生故她们一群人自己送上门来送死！所以，她必须下手，必须报仇。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她比谁都明白自己的罪孽！

    她不说他还真的不知道，原来，竟然是为了这个理由！原来，她在意的，竟然是那些死人！皇圣权忽然觉得十分可笑，可是却又十分心痛。这一次，比半年前她忽然消失来的还要猛烈！自己在意的人，竟然会这么恨自己，皇圣权，即使你赢得了再多的全是，终究是输了心！

    “爱妃怎么还记挂着那些个死人？你要是再说一句，本王立刻就去把她们的尸体挖出来！”

    听着他这么狠厉的话，媚无双只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是她，都是她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张脸而引起来的祸端。她选择了闭嘴，她相信，皇圣权绝对会说到做到！她，更不想那些姐妹在黄泉路下好永世不得安宁，她的罪孽已经够多了，绝对不能够再多加上一条！

    伸手，将头上束着发髻的簪子拿了下来，对准自己的脸。

    “皇圣权，你之所以留我在身边，不就是因为这很张脸吗？”隐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将簪子的简短完全搁放在自己的脸上。是了，一切都是这张脸。可是为什么，自己对着这张脸的有着强烈的讨厌。一开始是觉得可耻，可是，现在，她恨这张脸！或许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圣权已经在她的心里有了地位！

    看着她的举动，皇圣权不由得好笑，这张脸本来就是她的！现在，她竟然这么的对待这张脸。无所谓的一笑，下一刻，他的脸色更加的阴沉和森冷，开口！

    “即使你没了这张脸，本王依旧会留你在身边！”因为，媚无双只是媚无双！

    手里的簪子顺着脸向下移动，对准自己的喉咙，媚无双一笑。

    “皇圣权，这是我欠你的！所以，我会陪着你一起死！”手上用力，白皙的脖颈立刻流出一串血珠，红与白的对比更加的刺眼。血，慢慢蔓延，知道，连她的衣裳都已经完全的染红。可是，下一刻，手里的力道便已经停顿。因为，他有何那一次一样，将自己完全的锁定了。手里的发簪忽然落下，她被人揽起。

    皇圣权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感到好笑。打手随便一挥，便将面前桌子上的饭菜悉数的落在地上。声音很大，门外的月儿也被完全的惊动到了，立刻便冲了进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看着王爷揽着自己的主子，以及主子那脖颈上流出来的鲜血是，月儿怔愣的站在原地。天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主子不是准备特地准备好了这些饭菜给王爷吗？怎么会这样？难道，主子又惹到了王爷？月儿立刻想要走上去，却被皇圣权的眼光完全的顿住。此刻，皇圣权的眼中满是血丝，紫色的瞳孔更加的幽深，也更加的魅惑。看着突然出现的月儿，眼里闪过浓浓的杀意。

    “给本王滚出去！！！”

    月儿看了媚无双一眼，立刻推出了房间，顺便将门关上。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只不过这么一会儿功夫，两人便成了现在的模样？月儿一想到刚才王爷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看到了一只正在觅食的孤狼一样，那么可怕！腿，在不经意间，竟已经完全的软了下来。冷汗，一滴滴落下，还有着强烈的后怕！

    房内，媚无双看着他此刻的摸样，心里，竟然会感觉心痛？水眸里，积淀的泪水一瞬间忽然流下。皇圣权一笑，伸手将她的泪水滴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看着她此刻的摸样，满意的勾起嘴角。明明是那么的魅惑，可是，看在媚无双的眼里，却是满满的心疼。这个时候的皇圣权，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孤狼，任由着伤口蔓延。

    皇圣权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媚无双，顿时有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这就是他宠爱的女人。到最后，竟然会想着杀了自己，嘴角一勾，带着浓浓的苦涩。心里有一种急需要发泄的冲动。一双紫眸落在她的脖颈上，看着上面那个伤口，诡异的一笑。下一刻，薄唇便覆了了上去，舌尖，在上面慢慢舔抵。血的味道充充斥在他的嘴里，更加急切的在伤口上加大自己的力道。

    “啊——”媚无双无法忍耐的低吟出声，脖颈上的疼痛让她想要去撞墙，那酥麻的感觉让她有一种想要把脚趾头都卷起来的冲动，那一阵阵带着快意的刺痛感，让她整个人无所适从。贝齿紧咬唇瓣，压抑着自己想要溢出的呻吟。

    皇圣权听着她的一声低吟，邪恶的勾起嘴角。舌尖，从伤口上慢慢的向上滑去，看着她粉嫩的耳垂，晶莹饱满。薄唇，将耳垂完全的没入嘴里，紫色，越发的深沉魅惑。却也让人感觉森冷，此刻的媚无双，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阎王殿一下。可是，身上传来的感觉又有一种她想要爆发的冲动。他邪恶的爱抚，让她的身子阵阵颤栗。

    “爱妃，你不是要陪着本王一起死吗？”

    沙哑的声音中饱含着一种嘲笑，明明与往日一样叫着自己爱妃，可是媚无双却感觉自己犹如身在冰窖般。蚀骨的寒冷让她无法逃避，声音里夹杂着的情欲让她感觉到害怕，她想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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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爱你至死不渝

    夜无殇战在沐千雪的房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微皱着眉，犹豫不决。

    暗卫传回来的这个消息着实有些惊悚，真不知道女皇陛下听见了会是什么反应……

    “你站在这儿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疑惑地声音。

    “少卿公子回来了。”夜无殇转身，微一欠身。

    “你是……找千雪？”少卿看看他，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她不在？”

    “不是……”夜无殇抿了抿春，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等少卿再发问，就见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沐千雪一脸的莫名其妙道：“你们杵在我门口做什么？”

    “谁杵在你门口啦？”少卿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刚回来，就见他在你门口转来转去，就是不进去，还以为你不在呢。”

    “无殇？”沐千雪一愣，疑惑地看向夜无殇。

    “陛下，京中暗卫传来消息。”夜无殇定了定神，沉声道。

    “出了什么事？”沐千雪眉头一动，疑惑却更深了，若是京里出事了，夜无殇应该是第一时间来告诉她，而不是在门口转圈子吧？

    或者说，这则消息让他很难启口？

    心中一跳，她直觉地想到了最有可能的情况，压低了声音道：“无殇，是不是青竹出事了？”

    “什么？”少卿脸色一变，猛一转头，紧张地看着夜无殇。

    “这……”夜无殇面有难色，隔了一会儿才道，“还是进去说吧全文阅读嫁“祸”于夫。”

    “进来。”沐千雪立即将他们拉进来，反手关门。

    “陛下看看这个。”夜无殇深吸了一口气，递上了手里那张已经发皱的纸条。

    “什么什么？”既然是有关冷青竹的事，少卿也不管别的，径直凑过去看。

    纸条上字不多，只是寥寥数语，蕴藏的确实惊心动魄。

    “下令掘水淹沧州……”少卿颤抖着嘴唇，整张脸一片惨白。

    怒江水患年年都有，只是规模不同而已，藏剑山庄也曾组织过多次救灾，少卿曾经运送物资亲临灾区，亲眼看见过水灾之后的惨状。可是、可是冷青竹竟然……放水淹了一州之地？

    “陛下……”夜无殇自从递出了那张纸条后，就一直紧张地观察着沐千雪的反应。

    “呼……”许久，沐千雪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上一用力，直接将纸条捏成了一团，握在手心里。

    “千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卿茫然不可置信地问道。

    沐千雪缓缓来到墙边，看着挂起的大幅地图，良久才道：“因为怒江再下游便是湘南平原，我国七成的粮食都产于此地，断然不容有失，而怒江另一边的安州，不但是安王的封地，而且地处要道，是连接三州的枢纽，同理，庆州除却是庆王封地外，也是军事重镇，肩负着在战争中支援肃州和承州的重任。所以……他没有选择，只能掘了平安镇的堤坝放水。”

    “我不是说这个！”少卿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我是问，他为什么要下令决堤！明明……同样是水灾，淹哪里不是淹，他何必担负这个责任。更何况，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就算雒县决堤，损失也绝对比水淹沧州轻得多了！”

    “少卿。”沐千雪开口道。

    “什么？”少卿一怔，莫名地感到她话里的沉重。

    “在你心里，冷青竹是那样草菅人命的人吗？”沐千雪道。

    “当然不是！”少卿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京城。”夜无殇盯着地图，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沐千雪一怔，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她倒是没想到，竟然是夜无殇有这样的大局观，看得出冷青竹这一招背后的苦心。

    “京城？”少卿不解道，“怒江水淹不了京城的。”

    “可是能淹掉一个国家的威信，同时……洗清了碧凌神殿沉没是遭了天谴的舆论，毕竟，还有个更像是遭天谴的，连一国都城都倒霉了，是不是？”沐千雪道。

    “就因为这个？”少卿好一会儿才道。

    “觉得不可理喻？”沐千雪苦笑。

    少卿张了张嘴，但还是沉默了。

    多年来他习惯了对冷青竹言听计从，总以为这个人是不会错的，所以只要紧紧跟着他的脚步就好了。可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觉得，无法理解。

    “少卿，你可以不懂，可以不理解，但是你不可以不相信他。”沐千雪道。

    “什么？”少卿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浆糊，都不会思考了，只能下意识地发问。

    “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你都不信他，还有谁能信他？”沐千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少卿猛地抬头。

    “陛下，这件事的后续会很麻烦。”夜无殇道。

    “我知道。”沐千雪揉了揉额头，坐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冷青竹的想法了。京城断然不容有失，雒县不能决堤，水淹沧州虽是不得已而为之，却是必然。尽管冷酷无情，但她还是承认，即使是自己，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冷青竹都不该亲自下达这道命令！

    百姓不会明白这背后的政治意义，也不会懂这次水灾对前线战事造成的影响，他们看见的只是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和生命安全。而且，一个人持之以恒地做好事，时间久了人们就会麻木，而这个时候一下子做了一件坏事，立刻就能让人忘记他之前所有的好。

    等到事情传开，恐怕冷青竹连年赈灾积攒下的名望民心付诸流水不说，就连江湖……也不会理解他的。

    江湖侠士快意恩仇，素来不理会朝政，冷青竹嫁入皇家已经让很多人不理解了，但终身大事毕竟还只是他的私事，没有旁人插嘴的余地。可水淹沧州……冷青竹这一道命令，毁掉的不止是他自己的声誉，他粉碎的，是一个武林神话。

    从此以后，江湖……大概也不会再奉冷青竹为领袖了吧！

    “暗卫已经在着手封锁消息，可是……”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件事毕竟太大了，想要完全封锁住，几乎不可能。”

    “我明白，你尽力就好。”沐千雪叹了口气。

    “千雪，我们要怎么办？”少卿低声道。

    “少卿，你先回京吧。”沐千雪顿了顿才道。

    “为什么？”少卿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急道，“虽然我不懂，但我又不会站在你们的对立面，为什么要赶我回去？”

    “不是赶你。”沐千雪苦笑道，“就因为我信任你，才让你回去。”

    停顿了一下，她眼神一暗，声音微微有些发冷：“等到消息透露，相信想找到青竹问一问‘为什么’的人会挺多的。青竹现在身体不好，我不希望看见宫里总是半夜有夜行人飞来飞去的。”

    “我明白了。”少卿闻言，倒是冷静下来，若有所思。

    就连他和冷青竹的关系，在听说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也是想立刻冲到冷青竹面前问为什么，更何况是别人？江湖……定然有的是不敢置信的人，或者自以为其中有什么误会的，大约都不会惧怕皇宫那道墙的。相信之后的一段时间，宫里一定会很热闹。

    “留一个替身在宫里，然后让海若烟带人送青竹去北山行宫修养，他受不得累。”沐千雪又吩咐道。

    “嗯。”少卿点点头，总觉得心里一阵酸酸涩涩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跟冷青竹相伴了二十多年的人，为什么如今反不如这个相识不到一年的女人更理解冷青竹？

    “还有……”沐千雪说着，拉着他的手将他揽入怀中。

    “什么？”少卿抬头看她。

    “路上小心。”沐千雪柔声道。

    “嗯！”少卿呆了呆，随即用力点头，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

    沐千雪又亲了亲他安抚，这才松手。

    “我走了。”少卿低声说了一句，也顾不上刚刚才风尘仆仆地回到承州，立即又出门去了。

    “陛下打算怎么办？”夜无殇问道。

    “难办啊……”少卿不在，沐千雪才露出一脸的愁容。

    原本她还是希望冷青竹松口，愿意做她的凤后的，但现在……只怕是难了。天下悠悠众口难堵。

    可是，即便事情已经糟糕透顶了，但她心底，除了焦虑、愤怒、无奈，竟然隐隐存有一丝窃喜，真是让她自己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她一直都知道，冷青竹是为她不惜牺牲性命的，从藏剑山庄里的青丝碧之毒，到庆州归来时被八剑图重伤，然后是被引发的寒毒……她也不是不感动，但也仅仅只是感动而已。

    江湖人，尤其是冷青竹那样的人，重视名声远远超过自己的性命。

    水淹沧州，这道命令原本应该是由她来下的，是冷青竹甘负骂名，替她承担了这个责任。

    这样的他……沐千雪这一回事彻彻底底信了他的情意。

    和她是不是女皇没有关系，冷青竹是真的爱上了她这个人，不参杂任何算计，死心塌地。

    上一世求之而不得的爱情，如今毫无遮拦地捧到了她的面前，还是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奇男子。

    沐千雪一运劲，掌心的纸条粉碎，随风散去。

    冷青竹……既然是我把你拉下了神坛，那么……从今以后的路，我都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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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乱局

    水淹沧州，天下大哗。

    虽然因为强行迁移的关系，沧州百姓的伤亡并不算大，但大水过后，万顷刚播种的良田毁于一旦，倒塌的民居更是不计其数。

    至于发布了这道命令的冷青竹，曾经赈灾无数的精神领袖顿时变成冷酷无情的刽子手，当然，这天下也不是一个看不清形势的聪明人都没有，但杯水车薪，也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一片讨伐声中。更何况，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安身立命的家乡远比那些遥远的国家大事来得重要。

    而江湖则是很明显地分成了两派，一边是大失所望，口口声声看错了人，还有人说冷青竹是投靠了皇家，摒弃了一身侠义之心。另一边却认为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就是那个什么女皇故意陷害他的，所以将他救出皇宫才是当务之急。只有少部分人依旧保持着沉默，其中就包括了烟霞派和霹雳堂。

    鄞州云渺峰下日夜围绕了许多人，吵得留守山庄的素素头痛之下只能宣布封闭山门，不问外事。

    而天下人目光汇聚的京城，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官府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低估了冷青竹对江湖的影响力，皇宫夜夜有人飞来飞去，高手自然是抓不住的，可问题是低手也实在不少，刑部大牢早已人满为患，不得不把人关到了禁军的军营里去。

    当少卿回到京城的时候，就发现城门口戒备森严，等候进城的人都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抬手压了压垂着黑纱额斗笠，他上前找到检查的军官，在她喝骂之前，拿出通关的令箭一扬，很快就进了城全文阅读军色诱人。

    虽然他现在这张脸没几个人认得，但他的重瞳实在是个太明显不过的标记，所以一路行来都掩去了面容。

    沿途听到的流言蜚语让他一直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作，从来都是武林中人人尊敬的对象，什么时候他竟然也要偷偷摸摸了？

    直到进了宫，他才摘下了斗笠。

    天色早已黑透，碧海阁中依旧只留下一盏孤灯，幽幽的，明灭不定。

    少卿站在回廊中，透过敞开的窗子看着屋内的人，咬着嘴唇，许久没有开口。

    好一会儿，似乎是有些累了，屋内的人伸了个懒腰，翻过一页书，空气中散开一丝隐约的叹息。

    “你是谁！”少卿猛地脸色一变，穿窗而入，冷霜刃架到了那人的脖子上。

    “呃……”那人抽了抽嘴角，瞪着他半天无语。

    明明是一张冷青竹的脸，但就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风绛月？”停顿了一下，少卿才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顶着冷青竹的脸的风绛月郁闷道。

    “就你，也模仿得了青竹的气度？”少卿一脸的鄙视。

    “你以为是我自己愿意扮成这副鬼样子呆在这里的？”风绛月没好气道，“冷青竹的替身是这么好当的吗？你知不知道这几天皇宫里就像是人家后院，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我都想不干了！”

    少卿一张口，正要说话，忽的眉间一动，一个转身，抓起桌上的砚台从窗口丢了出去。

    “呯！”

    “哎哟！”只听一声惨叫和重物坠地的声响，竟是一个夜行人被一砚台打破了脑袋，直接摔到了地上。

    “拿下了！”少卿一声冷哼。

    闻声而来的侍卫赶紧上前，一把按住了地上还挣扎不休的人。

    “是少卿公子吗？”夜行人大叫道。

    “嗯？”少卿挑挑眉，借着月色看清了这人的脸，微一撇嘴，直接道：“不认识，丢进天牢里去。”

    “是！”听他这么说，侍卫当即不再迟疑，绑了人就走。

    “少卿公子，我是李燕！”那人大声喊道。

    “没听过！”少卿说完，“啪”的一下关上了窗子，不再理会。

    “你认识的吧？”风绛月道。

    “我不认识这样的小人。”少卿冷声道。

    “其实……”风绛月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会来讨说法的那些人，潜意识里还是想相信的，所以才会来给自己找个可以相信的理由吧。”

    “我知道。”少卿顿了顿，终于道，“我就是气不过。”

    “又有人来了？”说话间，流风开门进来，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青竹呢？”少卿转身道。

    “就说今次解决得如此干净利落，原来是少卿公子回来了。”流风笑道，“最近宫里着实有些闹人，所以皇贵君殿下去北山行宫小住了。”

    少卿无语了，离开承州时沐千雪还说要送冷青竹去行宫暂避，这可好，人家早就留了个替身自己先走了，该说是……真有默契吗？

    “公子，今天天色也晚了，出城不易，不如明天一早……”流风提议道。

    “不必，我去找青竹。”少卿说完，径直拿起斗笠扣上，转身出门。

    “城门已经关了。”流风道。

    “那就再打开！”少卿一句话，语气中杀气凛然。

    “……”流风张了张嘴，沉默了。

    好吧，门关了，就再开，可那是京城的城门啊……虽然以女皇宠着这位公子的性情来看，定是给了他什么能比得上九凤佩的东西的，可明明他的武功可以轻易翻城墙出去，至于利用官威，这般劳师动众么……

    少卿可不管他怎么想，重新出宫，在城守郁闷的目光中喊开城门，顺便要了一匹马，绝尘而去，只给守门的士卒们留下一片灰尘。

    在宫里见到一个假的冷青竹，哪怕是奉命而为，但他还是生气。

    一路纵马狂奔到行宫，将马匹丢给看门的军官，一亮令牌就往里闯，也不管人家牵着马一脸的苦相。

    穿过几重宫殿，得到了消息的浣月就迎了出来，带他来到后面，正是之前冷青竹重伤时住过的地方。

    “来了？”听到故意加重的脚步声，冷青竹闲闲地合上了手里的书卷，伸了个懒腰。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动作，但给人的感觉却与风绛月天差地远。

    “你倒是悠闲！”少卿气急，几步上前，一把抢下他手里的书丢在桌上。

    “流言终有一日会平息的，你着急什么。”冷青竹一声哂笑，看起来却是当真不在意的模样。

    “可是……”少卿一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没话可说，回京的路上他想过了太多，可就因为千言万语都卡在喉咙口，反而不知道该先说什么了。

    总觉得沐千雪和冷青竹之间自有一种默契，而他却插不上手，只能远远地旁观着。

    “我本就不欲利用江湖，又何必在乎那点影响力。”冷青竹淡淡地一笑，悠然道，“少卿，我嫁的人是一国之君，江湖……于我来说，已经没有关系了。至于那些朋友，信我的自然会信，不信的……对我又有什么伤害？你可见烟霞派、霹雳堂、逍遥剑派这些地方的人跟着流言起哄，或是到宫里来凑热闹了？”

    “我……”少卿无言。

    “放心吧，事情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冷青竹安抚道。

    “青竹。”把原来想说的话尽数咽下，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字。

    “好吧，千雪让你回来做什么？”冷青竹问道。

    “没事。”少卿一扭头。

    “没事？”冷青竹一愣，疑惑地看着他，又皱皱眉，“别跟我耍性子。”

    “谁跟你闹脾气啊。”少卿一撇嘴，闷闷地道，“她要我来护着你，最好迁居行宫，免得大晚上飞来飞去的夜猫子太多了点不好抓，明明我不来你也做了。”

    “既然回都回来了，正好替我去做点事吧。”冷青竹想了想道。

    “你说。”少卿点点头。

    “让那些江湖人在京里这般乱闯也不是回事，若是等千雪回来，再擅闯禁宫的，逃不了一个行刺的罪名，非要满门抄斩不可。何况，昨天若烟还说，再这么下去，别说天牢，就连禁军的军营里都要关不下人了。”冷青竹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少卿道。

    “替我通告江湖，下月初一，藏剑山庄召开武林大会。”冷青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道，“我会在武林大会上对天下人做一个交代，在那之前，擅入京城者，便是与藏剑山庄为敌，若有精力，沧州水患严重，承州外敌入侵，堂堂女儿上不保家卫国，下不救助百姓，却热衷夜行之事，效仿鼠辈贼人，岂不可笑之极！”

    这几句话在舌尖婉转而出，字字荡气回肠，便是旁听的浣月也有一种热血涌动的情怀。

    “武林大会？”少卿炸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失声道，“就你这样的身子，你要去？”

    “总要做个了结的。”冷青竹淡淡地道。

    “千雪知道了会生气的。”少卿道。

    “我怕她生气？”冷青竹斜睨了他一眼，反问道。

    “……”少卿被噎住了。

    “我有分寸的，你还以为我会一人一剑便去赴会？”冷青竹好笑道。

    看着他的表情，少卿心念一动，忽的就响起了当初沐千雪那一句，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你都不信他，又有谁信他？

    “好吧，我信你。”他点点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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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水战

    怒江之畔。

    凌蓝一身戎装站在江堤上，眺望着滚滚的江流。

    天空乌云翻滚，依旧下着绵绵细雨。

    因为之前的暴雨，今天怒江的春汛格外严峻，虽然冷青竹下令放水淹了沧州，但怒江水依旧湍急无比，尤其这处峡谷还是怒江江面最为狭窄的一段，两边都是光滑如镜的绝壁，就像是一座山峰当中被劈开，容怒江通过似的。

    如今凌蓝带着五千精锐士卒就藏身在山脚下，借着山林掩护隐蔽。

    “将军，避避雨吧。”一个副将来到他身后低声道，“看这雨势一时不会停，碧凌的水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若是将军病了就糟糕了。”

    “嗯。”凌蓝点点头道，“全部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副将吐出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虽然花了不少功夫，但比预计的还充分得多，足够碧凌的兔崽子们喝一壶的，嘿嘿。”

    “那就好，不要大意。”凌蓝淡淡地道。

    “将军放心。”副将一拍胸口。

    “嗯。”凌蓝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看山崖，忽然发现，上面一面旗子在摇晃着。

    “将军！”副将显然也看见了，一脸兴奋地叫了一声。

    “传令三军，准备出击！”凌蓝脸色一肃。

    “是。”副将赶紧转身去了。

    “碧凌，哼！”凌蓝一声冷笑。

    仿佛为了应景似的，天空更阴沉了，不过雨势倒是小了，取而代之的是风势更大了。

    隔了一会儿，视线范围内已经可以看见碧凌的船队，大约有二十几条大船，小船无数，看起来浩浩荡荡一片帆影，因为是逆流又逆风，行进速度并不快全文阅读晚婚——吾妻銷魂。

    “将军，随时可以发动。”回到埋伏地，副将上前道。

    “等一下，看我的号令。”凌蓝沉声说着，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按照沐千雪的计划，收缩肃州的兵力，表面上大肆将军队调往承州方向，给予碧凌中计的假象，放水军进来。可这是一招险计，若是一切顺利，固然一劳永逸，可一旦有失，碧凌就会直逼京城，不管最后京城是否陷落，但造成的影响都不会比雒县决堤小。

    所以，这一战，绝对不容出错！

    “将军。”看着越来越近的船队，副将忍不住提醒道。

    “再等等。”事到临头，凌蓝反而更加冷静了。

    即使是在风雨中，副将几乎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再等等……”凌蓝对自己说。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发令箭！”凌蓝喝道。

    “是！”副将手一颤，差一点把传讯火箭掉在地上，发出去的时候也没垂直，几乎向着对面的山壁撞过去。

    凌蓝一皱眉，回头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好在传讯令箭依旧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算是完成了任务。

    “轰隆~”就在这时，两边的山顶上猛地滚落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块，最大的有桌子大，足以打断桅杆，小的也比人头大，加上从高空坠落的冲击力，打穿木质的甲板完全不是问题。

    此时，碧凌的船队正好有大半进入了山壁的夹缝中，正好迎上这一波攻击，加上这段江面狭窄，差不多全部落空，完全不浪费辛苦推上去的石块。

    即便是落入了江中的石块，也溅起几丈高的水花，大船还好，小船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浪涛，纷纷被掀翻。

    “中计了！”

    “退！快退出去！”

    “快快快，快掉头！”

    隐约可见甲板上人影绰绰，前后奔忙，不断地有人发号施令。

    凌蓝不禁勾起了唇角，到目前为止的发展，完全在预料之中。

    他选择的这个时机，虽然并没有将碧凌的整个船队都笼罩在其中，但正因如此，才会让碧凌的主将第一反应是掉头，而不是强冲过去。

    毕竟还有一半船队在范围外面，往前就是自投罗网，这山壁的范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谁知道埋伏有多大范围？何况，虽然船队掉头麻烦，可一掉完头就是顺风顺水，眨眼间就能脱离落石的埋伏。

    混乱中，大船一一掉头，更加搅得江水汹涌，又撞翻了不少小船。

    虽然碧凌的水军水性都很不错，但在这种情况下落水，一下子就被漩涡卷进了江底，运气不好的直接就被落石、碎裂的木板、翻倒的小船直接撞掉半条命，就更加没力气游水了。

    “将军，他们要逃走了。”副将兴奋地道。

    “嗯，大家都准备好了？”凌蓝郑重地又确认了一遍。

    “是。”副将点点头。

    “动手！”凌蓝猛地一挥手，下令道。

    江中的船队在一阵混乱后，虽然损失不小，但还是成功退出了落石的范围。

    事实上，在山上准备石块也是很费力的工夫，哪怕凌蓝已经很努力了，但实在这些也是极限了。

    船队一转向，顺风加上顺水，飞快地往下游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经过时空无一物的江面，竟然横起了十余根粗壮的铁链！

    这些铁链原本沉在江中，两端由岸边茂密的草丛掩饰，凌蓝一下令，埋伏在两岸的士兵顿时百人为一组，迅速拉起了铁链，哼锁江面。

    “呯呯呯！”顺风顺水之下根本停不住的船只直接撞在了铁链上，甩下去无数士兵，巨大的冲击力带倒了两岸拉着铁索的士卒，不由自主地跟着船只往下游移动。

    不过，当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铁索一一拦阻，终于消去了冲力，让船只整个横在江面上停了下来。

    “呯！嘭！”停下的只是最前面的船只，后面的明明看见了，但停不下来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继续撞上去，直到整支船队撞成一片，相比起来，之前的落石造成的损伤就极其轻微了。

    “成功了！”副将一跃三尺高。

    “还没完。”凌蓝却没像她这么高兴，反而凝重起来。

    船只虽然毁得差不多了，但碧凌的水军可没消灭，他埋伏在这里的军队不多，还有一半因为拉扯铁索，不同程度都有受伤，尤其是双手磨得鲜血淋漓，一时很难再握兵器。若是不能全歼敌军，他们的胜利就要打个折扣了。

    凌蓝很清楚自己的责任重大，而如今朝中并非没有能征善战的将军，比起来他反而是严重经验不足的。而且在凌绯出了这样的事的情况下，女皇陛下依旧能信任他，甚至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更让他暗自下定了决心。哪怕是赔上性命，也绝对要干净利落地将碧凌这支水军全数留在这里！

    抬头看了看天，雨势基本已经停止了，天空中厚厚的云层翻滚，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开始攻击。”凌蓝一挥令旗，顿时，弓箭手张弓搭箭开始向江中扫荡。

    如今碧凌的船上正乱成一团，将军们气急败坏地指挥，可慌乱中的士卒哪能平静下来听她们说话？更不用提组织反击了。船只因为铁索的关系，又撞成一片无法移动，上面的人无处躲避，几乎就是活动的箭靶子。

    “投石车。”凌蓝继续道。

    因为隐蔽不易，投石车藏得很靠后，这时候才送到江边，开始加入攻击。

    “啪啪啪！”一个个“炮弹”除了打偏了落入江中的，砸到船只和人就炸裂开来，水花飞溅。

    “是油！他们要烧船！”很快的，到处都有人喊了起来，随后就听一阵“噗通噗通”的声响，船上的士卒下饺子似的争先恐后往江里跳。

    “火箭！”凌蓝一条命，喝道。

    下一刻，一排火箭飞了出去。

    虽然天气并不是很适合火攻，雨停了，可空气里湿气还是很重，甲板上也是湿漉漉的，然而，这火油却是冷青竹提供的配方，听说是出自霹雳堂，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依旧一点就着，迅速蔓延开来，由于木质的船板都是湿透的，一边烧，一边冒起了滚滚黑色的浓烟，直接就能熏死人。

    一下子，往江里跳的人就更多了。

    “注意漏网之鱼。”凌蓝冷静地提醒。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原本拉起铁索的士兵们也已经将铁索钉死在地面上，空出手来，重伤的下去包扎，轻伤的拿起比正常长枪长处几乎一倍的特质木杆长枪，站在江边，胡乱地往水里刺。

    一些水性较好，运气也好，挣扎着游到岸边的碧凌水军这下可倒霉了，一排长枪扎下去，就见江水上浮起来一片血的红色。

    “将军，大局已定！”副将兴奋地道。

    “不到最后不得放松，注意收拾残局。”凌蓝不悦道。

    “是。”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那副将还是答应着，心情很好。

    毕竟，这一战完胜，对碧凌的战争中，他们可以说是头一份的首功，还怕女皇陛下少了赏赐吗？升官发财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凌蓝走上几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宇间也放松不少。

    沉重地盔甲和长时间的淋雨让他身上尚未完全痊愈的旧伤都开始隐隐作痛，不过……终于是不负所望。

    这场战争，碧凌输定了！

    －－－－－－题外话－－－－－－

    刚回来，去医院做检查了，抽血后晕得不行……这几天一直是这个检查那个检查，两边家长都急着想抱孙子，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小孩子啊……让我多过一两年清净日子不行么……心情不好，浮躁！

    明天开始不出门了，我争取码字多点，因为这个周末要去上海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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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会和

    沐千雪来到肃州的方式很低调，甚至没有打起女皇的凤旗，毫不起眼的马车，就夹杂在军队中，直到到达肃州府衙，才把所有的文武官员吓了一跳。

    此时凌蓝的战报已经送达，正式全军士气最高涨的时候。

    沐千雪干净利落地下令反击，开始扫荡肃州附近的敌军――毕竟碧凌也不是只凭一支水军就敢直逼京城，还是有不少陆军做牵制的。之前是军队都收缩在肃州不加理会，但现在可是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时机了，而且是典型的关门打狗。

    凭借上一世多年的从军生涯，沐千雪下达军令井井有条，丝毫无措，也让上下官员称奇不已。这位女皇陛下，打起仗来很老练啊，御驾亲征也不是纯粹摆个花样子的嘛。

    安排好战事，带着夜无殇回到下榻的院落，再怎么样，也有了一丝疲倦。

    “陛下要早些休息吗？”夜无殇轻声问道。

    “去看看紫苏。”沐千雪沉默了一下才道。

    或许是气候也不好，叶紫苏的病好好坏坏，始终不能痊愈，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了，她又不放心把叶紫苏一个人留在承州养病，一路颠簸，虽然已经尽力照顾了，但很明显还是加重了病势。

    这一趟承州之行，最大得收获还是得到了霹雳堂的好感。雷鸣甚至派出了雷语跟随她行动――当然，她拿出来的几张设计图也是很关键的。

    骨子里，沉迷于火器的霹雳堂和沉迷于毒药的叶紫苏有很多相通之处，她应付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了。至于那些设计图……嗯，大部分原本就是未来霹雳堂出品，毕竟十年后有些东西已经被淘汰，设计图也流传了出来，但对目前来说还是很新奇的。另有几张则是工部的作品，工部还真有几个疯子设计的东西很不错，可惜不是对工匠手艺要求太高，就是合适的材料不好找，总之都是在实现上有各种各样的困难的，而拿出来交给霹雳堂研究正是再好不过。论手艺，他们已经天下无双了，说不定也能找到替代的材料。

    “紫苏？我进来了。”沐千雪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就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沐千雪目光一转，找到了人。

    只见叶紫苏靠在窗下的躺椅上，胸口盖着一本书，毯子落到了腿上，看来是看书看到一半的时候睡着了。

    沐千雪摇摇头，上前轻手轻脚地抽走书，放在小几上，又拉起毯子给他盖上。

    “千雪？”叶紫苏一动，抬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最近气候不好，窗口有风，这样睡又要着凉了。”沐千雪皱眉道，“你到底还想不想病好了？”

    “你还凶我！”叶紫苏一脸的委屈。

    “你啊……”沐千雪叹了口气。

    “陛下，紫苏公子。”夜无殇跟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

    “哪儿来的？”沐千雪诧异了。这人明明就是跟着她从议事堂过来的好吧？

    “侍从给紫苏公子送来的晚膳。”夜无殇将托盘放到桌上，又道，“我让他们讲陛下的晚膳也送到这边来了。”

    “嗯。”沐千雪眯了眯眼睛，果然夜无殇最懂她的需要了。

    当然，冷青竹不是不懂，那人聪慧无比，心明如镜，可是懂了之后会怎么做就是另一回事了……要是冷青竹什么时候像夜无殇那样变成贴心小棉袄了那才叫惊悚呢！

    很快的，几个侍从进来添置碗筷餐具，摆上饭菜。

    半边是沐千雪和夜无殇的，另外半边一片青翠素淡，是给病人叶紫苏的。

    “起来吃饭。”沐千雪伸手把人拉起来。

    “这是人吃的？”叶紫苏一脸嫌弃地看着属于自己的饭菜，“我都快吃成兔子了！”

    “想吃不？”沐千雪拿了双筷子，笑眯眯地夹了一根红彤彤的肉汁丰富的牛肉，在他眼前晃了晃。

    叶紫苏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口水。

    “可惜。”沐千雪直接把牛肉送进了自己嘴里，故意夸张地嚼了两下，一脸的满足，又道，“太医说了你不能沾荤腥，想吃就赶紧好起来吧！”

    “我毒死你啊！”叶紫苏气急，抬手就丢了个东西过去。

    “陛下，您就别玩了。”夜无殇衣袖一卷，将东西收过来，无奈地叹息。

    “紫苏舍不得的。”沐千雪笑道，“再说，你也舍不得啊。”

    夜无殇张了张嘴，无语，将滑入掌心的瓶子放回桌上。

    “收了就拿去吧。”叶紫苏看了他一眼道。

    “是什么？”夜无殇还没说话，沐千雪先好奇地问道。

    “毒药！”叶紫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有多毒？”沐千雪想也不想地问道。

    “……”叶紫苏噎了一下，干脆不理会她，转头对着夜无殇道，“拿去给雷语，这个比上次给她的防水性更好最新章节将门毒女。”

    夜无殇闻言，这才谨慎地将瓶子收进贴身的袋子里。

    “来，吃饭。”说话间，沐千雪已经在小碟子里堆满了菜，放到叶紫苏面前。

    “不饿。”叶紫苏一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在菜里搅来搅去。

    不等沐千雪再动手，夜无殇动作迅速地盛饭布菜。

    “行了行了，坐下。”沐千雪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坐下。

    “什么时候回去？”叶紫苏问道。

    “怎么，想宫里了？”沐千雪笑道。

    “这场仗没想象得艰难。”叶紫苏沉默了一下才道。

    “……嗯。”沐千雪也敛了笑意。

    确实，比出征之前规划的，这打得确实容易了些，也就是最初承州的攻防战，也是有惊无险。出了碧凌的自作聪明，最关键的，冷青竹破坏了碧凌布置多年的阴谋，虽然有水淹沧州的遗憾，但最大程度上保证了战争的大局。而凌蓝截江的那一仗也胜得漂亮，无论是战前准备，还是时机的选择都天衣无缝，作为第一次面对如此大战的新人，凌蓝的天赋确实很好，那样的才华，让他在后院里相妻教女实在是有些浪费的，可是再怎么样毕竟是个男子，到了拖不过去的年纪要成亲的时候可怎么办呢？让他嫁入，还是娶个男人回来做挡箭牌？

    不用说远的，就是这次凯旋班师，相信就会有不少人上凌家说媒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凌蓝……前途无量。

    “经过这次战争，碧凌是再没有侵略的力量了。”夜无殇道。

    “以后有没有碧凌都不好说。”沐千雪一声冷笑。

    夜无殇一挑眉，正想说话，忽的神色一动，站起身来，打开了窗子。

    黑色的信鸽准确地落在他的左臂上，高昂着小脑袋，抬起一只脚爪。

    夜无殇拆下信件，放飞了它，重新关好窗子，将细雨挡在外面。

    “京里来的？”沐千雪道。

    “嗯。”夜无殇点头，打开纸卷，一眼望过去，禁不住脸色大变。

    “出事了？”沐千雪眉头一跳。

    不是不知道京城的状况很不好，因为冷青竹的关系，天牢人满为患，晚上都实行了宵禁，可正因如此，夜无殇不应该再被这些消息惊到，除非……冷青竹出事了！

    “陛下……”许久，夜无殇才放下了纸条，一脸的严肃道，“京城已经平静下来了，那些江湖中人都撤离了，牢里关的那些，情节不重，态度良好的也都释放，只有那些私闯皇宫还伤了人的还关着，六扇门和禁军都恢复了正常。”

    “这不是很好吗？”沐千雪愣了一下才道。

    “不是的。”夜无殇摇了摇头，沉声道，“皇贵君在藏剑山庄召开武林大会，声势之大，犹胜去年的赏剑大会。”

    “什么？”沐千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禁失声惊呼，站起来的动作太大，撞到了桌子，碗碟一阵作响。

    “什么时候？”还是叶紫苏最抓住重点。

    “三天后。”夜无殇道。

    “初一……”沐千雪一拍额头，苦笑道，“这个时候，他怕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吧。”

    “就他这样的身体，墨少卿也任他胡来。”叶紫苏一声冷哼。

    “算了，青竹真要是决定了什么的话，少卿管不住他。”沐千雪无奈道。

    “陛下，这怎么办？”夜无殇也忧虑道，“这已经不是江湖的事了，皇贵君腹中有陛下唯一的骨血，要是有人起了不轨之心……”

    “他带了谁出去的？”沐千雪道。

    “随行的除了少卿公子，还有海若烟和流风浣月。”夜无殇道。

    “没有带禁军？”沐千雪道。

    “大约……皇贵君还是想用江湖的方式解决此事吧。”夜无殇苦笑了一下。

    “你娶的人还真是有个性。”叶紫苏一耸肩。

    沐千雪只能继续苦笑了。

    “陛下，怎么办？”夜无殇迟疑了一下，又道，“暗卫已经跟上去了，但毕竟暗卫没有真正的高手，在朝中更有作用，若是到了江湖上，恐怕……”

    “我知道。”沐千雪揉这太阳穴，也是无奈。

    别说暗卫了，整个朝中放到江湖上能说一流的高手，也就夜无殇一人罢了，而此刻她身边断然是离不了夜无殇的。

    “冷青竹那样的人，既然做了，想必是有后面的应对之道的，不用你替他操心。”叶紫苏道。

    “话虽如此，但怎么能不担心呢？”沐千雪一声叹息。

    不过，不是不明白，冷青竹那个人，始终是不会站在她身后，乖乖地等她替他收拾烂摊子的……

    “陛下！”就在这时，门外有侍卫喊了一句。

    “什么事？”夜无殇喝道。

    沐千雪忍不住皱皱眉，最好不要再有什么坏消息了……

    “启禀陛下，凌蓝将军回来了！”侍卫答道。

    “快请！”沐千雪又惊又喜。

    没想到凌蓝竟然回来得这么快，几乎跟她同时抵达肃州，这算是今天最大的好消息了！

    “是！”侍卫应声而去，很快的，就听到凌蓝的声音：“参见女皇陛下。”

    “进来。”夜无殇立即打开了房门，毕竟外面还是在下雨的，而一个武将……显然不会穿着全副盔甲却打着把伞。

    “这……”凌蓝显然迟疑了一下。

    “要朕亲自请你吗？”沐千雪没好气道。

    “臣不敢。”凌蓝苦笑了一下，小心地走进去。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一身的水，寒气又重，何况来的时候侍卫就说了，女皇在叶紫苏这里，而叶紫苏……还病着啊。

    沐千雪示意夜无殇关门，又一指里屋道：“脱了盔甲，先换衣服。”

    “陛下？”凌蓝不禁一呆。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顾忌自己的秘密。”沐千雪顿了一下，又道，“紫苏的衣裳你应该能将就一下，一会儿朕派人去取你自己的衣服。”

    “是。”既然女皇都这么说了，凌蓝也无法拒绝，反正在她面前，自己早就没有秘密了。

    夜无殇跟进去帮忙，毕竟是一个将军，一个武者，没那么多讲究，很快的就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头发打散垂落在肩膀上，倒是难得显露出一丝柔和来。

    “坐下吧。”沐千雪也缓和了口气。

    “谢陛下。”凌蓝低头坐在对面。

    “按理说你不应该这么快回来，莫非是抛下大队，现行回来的？”沐千雪问道。

    “是的。”凌蓝点点头，一脸的凝重，“臣在乱军中抓住了敌军的主帅，因为事关重大，又恐怕夜长梦多，便率领一队轻骑，先行将人押送到肃州。”

    “哦？这可是大功一件。”沐千雪挑挑眉，又笑道，“不过，仅仅抓住敌军主帅这一点，应该是不至于让你这般大惊小怪的，是不是这个主帅有什么问题？”

    “说起来，陛下应该是认得的。”凌蓝道。

    “认得的？”沐千雪唯一沉思，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勤郡王？”

    “正是。”凌蓝点头。

    “那可真巧啊。”沐千雪感叹道。

    说起来，聂青澜一直拒不合作，如今也被带到了肃州，不如……让他们去做个伴？情敌见面，就不知道是不是分外眼红了……

    嗯……徐家大公子，改天是不是也把他弄过来，在对付聂青澜上应该会很有用的！利用男人什么的……她可不觉得抱歉。

    <B>①3&#56;看&#26360;网</B>高速首发重生之恶凤驭夫最新章节，本章节是第三十七章 会和地址为<b>http://www.１３８００１００.ｃoｍ/ 文字首发无弹窗</b>./14612/3898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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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玉箫公子

    清晨，一行人轻车简骑，登上云渺峰，敲响了藏剑山庄的大门。шwщ１３８看書蛧１３８看書蛧

    许久，不见有人应门。

    “青竹？”少卿很郁闷地回头看着马车。

    冷青竹掀开车帘，在浣月的扶持下下车，走上前，看了一眼紧闭的庄门，淡淡地道：“开门。”

    “是。”少卿点点头，掌心按在门上，运劲一吐，“呯”的一声震断了碗口粗的门闩，推开大门。

    “什么人在藏剑山庄撒野！”闻声赶出来的素素有些气急败坏了。

    曾经的武林圣地，即便是闭门谢客，至少还真没人敢这般闯进来的，怎能让她不愤怒！

    “是我。”少卿没好气道。

    “少卿公子回来了？”素素一呆，脸上的怒容有些僵硬了，显得很是古怪。

    “你说呢？”少卿白了她一眼，移开一步，让出了身后的冷青竹，“回个家还被关在大门外。”

    “庄主！”看见冷青竹，素素惊喜地叫了一声。

    “流风浣月，收拾一下。”冷青竹吩咐道。

    “是。”流风答应一声，拉着马车赶往后院。

    “我来吧。”素素赶紧上前接过马缰。

    虽然看装扮应该是自家庄主的侍从，那这种重活总不能让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做，她在旁边看着。

    “一会儿来我院里，我有事吩咐。”冷青竹说完，带着少卿和海若烟往自己住处走。

    “真冷清。”少卿忍不住叹了口气。

    “闭庄之后，原本也无需留着这么多人。”冷青竹淡淡地道。

    “可是你不是要召开武林大会吗？恐怕这次来人会比去年更多，庄里会人手不足的。”少卿皱眉道。

    “无妨。”冷青竹推开房门，走进去，四下一打量，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但屋内窗明几净，一尘不染，连桌上的笔墨都是老样子，就好像主人一直都在的样子。

    “你真是……”少卿一扁嘴，无奈道，“至少，你有什么打算，先跟我说一声啊。”

    “没什么打算，只是……相信这一次来的人，也不会在意是否宾至如归。”冷青竹淡淡地一笑，随意地往躺椅上一靠，一派慵懒自在。

    “总觉得你心里另有一本账，就是不肯告诉我。”少卿翘着嘴巴，抱了一床毯子过来给他盖上。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给她安排住处。”冷青竹一笑，指指站在门口一脸尴尬的海若烟。

    “知道了。”少卿又将打开的窗子合上一半，使得屋内不会太冷，又通风。

    “你越来越爱操心了。”冷青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一手还按在小腹上。

    “好心没好报。”少卿嘀咕了一句，带着人出去了，小心地关上房门。

    “少卿公子，我……”海若烟脸上还带着忧色。

    “别说了，你就住隔壁吧。”少卿也严肃起来。

    “你也知道，他……”海若烟一皱眉，似乎还在考虑怎么说。

    “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他那个脾气，别看平时好说话，实际上一旦他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有别人反对的余地，连沐千雪那个女人都没办法，何况是我。”少卿愤愤地说完，一脚踢飞一块小石子，停顿了一下，又道，“总之，你看着点吧，等他醒了再把脉看看有没有问题，以后几天会很忙的。”

    “嗯。”海若烟无奈地点点头。

    “少卿公子。”确实素素带着流风浣月过来。

    “看着点。”少卿吩咐了一句，又示意素素跟着他走。

    “少卿公子，庄主他没事吧？”素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门。

    “他是一路颠簸累了，没什么大事。”少卿道。

    素素张了张嘴，无语了。

    累了……这本身就是大事了好吧？要不然以冷青竹的武功修为，还能因为坐马车赶几天路就累了？

    “那些人来了吗？”少卿问道。

    “已经有不少门派到了鄞州，不过藏剑山庄封闭山门，还没有人上山来，只有几个门派遣人送了拜帖上来。”素素答道。

    “他们都住在哪里？”少卿道。

    “少卿公子，你莫不是……”素素不禁迟疑了一下。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少卿一伸手。

    “公子千万冷静些。”素素苦笑了一下，还是递给他一张纸。

    “我去去便回，晚饭之前不要吵醒青竹，还有……让厨房问问海若烟，青竹能吃什么。”少卿道。

    “是。”素素叹气，但还是答应了一声。

    少卿往纸上扫视了几眼，往怀里一塞，施展轻功出了庄门，直接下了云渺峰，不多久就到了鄞州。

    因为冷青竹一句武林大会，京城的武林中人都开始往鄞州聚集，搞得鄞州上下万分紧张，城门的盘查也极为严格。

    至少少卿这一眼扫过去就看见等候检查的队伍里有不少熟人。

    江湖人，也不是个个潇洒得不把官府放在眼里的。尤其是那些有门有派的，更要小心遵守朝廷律法，要不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支军队就能把一个门派连根拔起了。路引和城门税这种东西，说实话，堂堂掌门也不能带着一群弟子去集体翻墙是不是？

    不过，他的到来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一个单身男子本就惹眼，何况还是如此出众的容貌。话说回来，虽然不复从前的容貌，但他的墨玉箫明晃晃的挂在腰上，却是个再明显不过的标志了。云渺峰下，武林大会，再联想起如今江湖中传说，玉箫公子从前的容貌是戴了面具的，要想让人认不出他也难。

    少卿抬头看了看城门上龙飞凤舞的“鄞州”二字，一声冷笑，毫不在意地越过长长地队伍，直接往里走。

    原本一路上打点，他就把九凤佩从冷青竹手里要了回来，毕竟这玩意儿比沐千雪的印鉴好使。

    九凤佩一出，守城的军官自然是一脸恭谨地放行。

    少卿走了几步，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脚步一停，转过身来。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那军官一脸赔笑，小心翼翼地问道。

    “最近不怎么太平，看见带着兵器的，盘查得严格些，别让些不怀好意的人混进城来！”少卿用一种在场大部分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大声吩咐了一句。

    “是！”军官答应一声，行了个军礼。

    此话一出，等候排队的不少人都要有种想骂人的冲动，毕竟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几个人是不带兵器的？

    少卿看了看天空，冷冷一笑，越过检查站径直进城了。

    你无义我无情……藏剑山庄的武林圣地，冷青竹的江湖领袖，都不是白白封的，那是数代人流血牺牲换来的，既然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想找茬，很好，要找大家一起找就是！

    鄞州，他自然是极熟的，很快就找到了素素提供的名单上的客栈。

    走进大堂，就可以感觉到和平日里不同的气氛，吃饭的人里，拿刀带剑的江湖人占了多数，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大部分人都忍不住投过来目光。

    “少卿公子？”终于，有人迟疑地叫了一声。

    “基本上都在，很好。”少卿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叠请帖，拈了一张，一挥手，向着说话的人飞了过去。

    请帖是轻薄之物，那用内力发出竟然发出尖锐的风声，不亚于飞刀的声势，那中年女子吃了一惊，神色肃然，全身功力聚于右手，准备捕捉。

    谁料，声势浩大的请帖到了面前，忽的一停，随机轻飘飘的落了下来，掉在桌面上，点尘不惊。

    中年女子如临大敌般郑重，却接了个空，不禁脸色涨红，满是尴尬，倒是坐在她身边的中年男子，似乎是她夫君，拿起请帖翻开，但也怔了一下才道，“空白的？”

    中年女子一愣，凑过去看了看，果然是一张空白请帖，顿时脸尴尬也消退了不少，质问道：“公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少卿淡淡地道，“只是阁下既然是兴师问罪而来，显然也不在乎主人的心情，这请帖么，自己写上名字便是了。”

    “你！”中年女子瞬间怒容满面。

    “好嚣张的小子！”不等她说话，二楼却传下来一个愤怒的女声，“便是冷青竹在此，也不会对江湖同道如此失礼，何况是你！”

    少卿看也不看，直接抽了一张请帖，往着二楼丢了上去，这一次倒像是随手施为般轻巧。

    二楼说话的是个道姑，见状一挑眉，伸手就去抓请帖，要不然看那帖子的来势，恐怕飞不到二楼就要掉下去，到时候脸上不好看的不止是少卿，连她也跑不了。当然，接的时候她还是留了个心眼，用内力包裹住了右手。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就在她的手要碰到帖子的时候，受缠绕在周围的内力一激，原本轻飘飘不着力的帖子竟是猛地跳起来，利刃一般从头顶削过。

    “趴！”请帖打散了道髻，又落下来，深深地插在了木质的扶栏上。

    道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但看着纸质的请帖插禁词入扶栏的深度，又不禁有些后怕，要不是刚刚下意识地低了一下头，岂不是直接要了性命，而不仅仅是打散发髻这么简单？

    “青竹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少卿一挑眉，冷笑道。

    这一下，竟是没人再敢如刚才那般接口。

    两张请帖，一张先刚后柔，一张先柔后刚，将刚柔两种力量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在场的自问没有一人能做到。

    少卿的目光一一扫过，竟是无人敢与他对视。

    自知不及是一方面，然而……对于冷青竹，何人敢说自己问心无愧？

    “请帖就在这里，有胆的人就来吧！”少卿拿起几张请帖，漫天花雨一般洒出，这次是真的没有花样，正好每张桌子上一张。

    知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客栈内依旧一片死寂。

    “从前只知道藏剑山庄冷青竹，确实小看了被冷青竹的光辉掩盖了的人。”许久，才有人低声叹息。

    没有人反驳，或多或少，冷青竹被神话了的同时，在他身后的墨少卿自然是江湖上无人敢惹的，玉箫公子……多少人敬他三分不过是给冷青竹的面子，还真没有人把他放在和冷青竹同等的地位看待过，于是却让人不由得怅然。

    “走吧。”忽然间，角落里有人起身道。

    “师父，这就上山吗？”边上的少女茫然问到。

    “上什么山？回安州！”师父一声冷哼，随即大步离去。

    “师父！”一群弟子互相看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了出去。

    “赵掌门，这是？”二楼的道姑目瞪口呆。

    随着一声叹息，又有人起身，静默地离去。

    不过，少卿可不知道他走后发生的事，拿着素素给的地址，在鄞州城逛了一圈，将同样的事全做了一遍，才觉得火气消了不少，看看天边的残霞，准备回去。

    还得想想怎么跟冷青竹交代……嗯，没人说的话，应该不会被知道的吧？他可不觉得那些吃了亏的江湖人还敢不要脸地去找冷青竹告状。

    回到城门口，城门已经关了一半，还剩下一条只容两人出入的缝隙。

    “等一下。”少卿扬声喊道。

    “公子还要出城？”军官愣了一下才道。

    “这还没检查完呢？”少卿瞟了一眼门外长长的队伍，似笑非笑。

    “这是非常时刻嘛。”军官笑嘻嘻地答道。

    “城外露宿还是有些凉的，就不要为难良民百姓了。”少卿淡然道。

    “是是，末将扣留的都是携带凶器的可疑分子，断然没有良民百姓的。”军官拍着胸口保证。

    “这就好。”少卿满意地点头道，“本公子回去自然会跟你上司说。”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军官立即眉开眼笑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漂亮的男人是什么人，不过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九凤佩啊，总之是很厉害的人物，只要稍稍一提，自己也不用在这儿守城门了吧。

    少卿轻轻一笑，走出了城门，完全无视那些愤怒得几乎要把人烧死的目光，施展轻功回云渺峰了。

    再拖延下去青竹醒来一定会问素素他去了哪里的……

    不过可惜，一进庄门，他看见的就是一脸淡然地冷青竹和一脸苦相的素素。

    “呃……”少卿忍不住黑线了。

    “算了，我也不问你去干什么。”冷青竹一声哂笑，转身道，“跟我来。”

    “哦。”少卿吐吐舌头，趁他转身看不见，瞪了一眼素素，却得到一个无奈的眼神。

    回到房间，还是少卿先开口道：“青竹，我其实是……”

    “我又没说不可以。”冷青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少卿顿时哑然。

    “你以为我是庙里的泥菩萨，没有烟火气的？”冷青竹舒适地坐下来。

    “早说嘛。”少卿撇了撇嘴，也放松下来，一边嘀咕道，“这个江湖，真的应该好好清理一下了，不然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越来越不像样子。”

    “江湖，跟你还有关系吗？”冷青竹反问道。

    “怎么没有关系？”少卿不禁一呆。

    “你不是越来越习惯拿着九凤佩去吓唬人，对使唤官兵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冷青竹一声轻笑。

    “好用，为什么不用？”少卿一挑眉，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就像是鄞州的城门，他不过就是轻轻两句话，就能把一群趾高气扬的江湖前辈们晾在城外露宿，还敢怒不敢言。权势果然是好东西，怪不得那么多人拼了命要争要抢。

    “少卿。”冷青竹道。

    “嗯？”少卿一怔，看着他严肃的脸色，也收敛了笑意。

    “你也不小了。”冷青竹看着他，轻轻地一声叹息，眼光微微带着柔和，“等战事结束，也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少卿脸上微微一红，忍不住飘移开了目光，不敢和他直视。

    “少卿，我不知道你还在纠结什么，但是你要知道……”冷青竹顿了一下，才认真地道，“没有一个人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等着另一个人的，何况她是女皇。”

    “我……”少卿吐出一个字，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胸口一阵发闷。

    “你自己想想吧。”冷青竹道。

    “我出去走走。”少卿只觉得一阵烦躁，直接站了起来。

    冷青竹没有阻拦，从带回的行囊中，流风整理好的东西里抽出一本书看起来。

    皇宫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比如说那些民间早就失传了的古籍孤本。

    许久，房门被人敲响了。

    冷青竹揉揉眼睛，淡淡地说了声“进来”。

    果然，进门的是海若烟，身后的浣月还带着药箱。

    冷青竹放下书，一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直接翻起了衣袖。

    海若烟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把脉。

    “可是有碍？”见她许久不说话，冷青竹问道。

    “武林大会，记得不能动真气。”海若烟警告道。

    “放心吧，无论如何，他们号称江湖正道，不会对我刀剑相向的。”冷青竹失笑道，“名门正派，有时候还是挺傻的。”

    海若烟也不禁哑然。

    谁能想到号称名门正派之首的冷青竹，居然也会说他们很傻。也许这个人的真实面貌，还真骗了全天下吧。不……也许……他们的女皇陛下是看明白了的……

    －－－－－－题外话－－－－－－

    于是这章其实是少卿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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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武林大会

    六月初一，云渺峰。舒殢殩獍

    封闭了许久的藏剑山庄终于重启了山门，让武林同道上山。不过，和去年的赏剑大会不同，这一次，藏剑山庄没有派出任何人迎接，一座空荡荡的云渺峰，让前来赴会的人直接走到庄门口都没看见一个活人，就见两扇大门洞开，仿佛是“请进”的意思。

    “这这这……”到达的人大半气到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人大多不是第一次来藏剑山庄，可从来就没受到过这般冷遇，都是堂堂一派掌门，一方霸主，这让他们面子上怎么下得来？

    “呵，明明是上门兴师问罪的，难得还指望主人家笑脸相迎吗？”<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跳字。边上插过一个声音，然后几个人施施然从他们身边经过，直接进门去了。

    “难道海掌门就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跳字。说话的正是前日在鄞州被少卿打散了发髻的道姑。

    “原来是清心观的瑶光观主。”海秀云停下脚步，一回头，似笑非笑地道，“在下来干什么的，似乎没有向阁下禀告的必要呢。”

    “难道不是因为烟霞派的海少掌门也是水淹沧州的凶手之一吗？”<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跳字。只听一个严厉的女声震得在场功力不足的弟子都是一个踉跄。

    “想不到多年不在江湖上走动的烟柳山庄也来了。”海秀云皱了皱眉，却是淡淡地道，“哦，我倒是差点儿忘了，琳夫人的独生爱女宛若小姐……目前好像是安亲王殿下的贴身侍卫啊？”

    “那又如何？”一身黑衣的殷琳走上前，年纪不过四十，却是满头白发如雪，一脸的肃杀凌厉，“我烟柳山庄可没人做出那等伤天害理之事！”

    “夫人未免说得过了，要说冷大侠会做这等事，我李三凤第一个不信！”打断他们争吵的女子，若是沐千雪在此也是认得的。

    “大刀门的门主不出面，就派大弟子来吗？”<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跳字。殷琳一声冷哼。

    “诸位要讨论可否进内再说？挡路了。”说话间，又有几波人来到。

    殷琳一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再看这么多人堵在藏剑山庄大门口也是笑话，顿时一声冷笑，当先走了进去。

    总算一路上没人再吵起来，沉默中穿过前厅，看着微微蒙尘的桌椅，也有人感叹。

    曾经的武林圣地，何时竟也如此萧条了？

    到了正堂，终于看见了人，不过，一看见这人，大半人顿时火冒三丈。

    “少卿公子，许久不见。”海秀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海掌门。”少卿点了点头，目光又从她身后的人身上一一掠过，唇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这些人，可有大半在鄞州被他整得灰头土脸，倒还真有胆量上山来呢！

    “藏剑山庄的待客之道便是如此吗？”<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跳字。殷琳重重地一哼。

    “你也算客人？”少卿一撇嘴。

    “冷青竹便没教你如何对待前辈吗？”<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跳字。殷琳一睁眼，滔天的杀气直扑过去。

    少卿一皱眉，后退半步，便要出手。

    无论如何，年纪摆在那里，殷琳可不是鄞州客栈里那些欺世盗名之徒，便是他自问不会输，可也大意不得。

    “住手。”就在这时，大殿内传出淡然地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用力，但每个人都感觉到就像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一般。

    “青竹，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一下这个淫贼！”少卿一扭头，满脸的不高兴。

    “淫、淫贼？”海秀云也不禁张口结舌。

    好吧，她也不喜欢殷琳和烟柳山庄的作风，可殷琳都一把年纪了，又素来冷厉，什么时候居然和淫贼两字搭上边了？

    “墨少卿，你敢如此辱我！”殷琳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你教出来的女儿是淫贼，你难道就不是么？”少卿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此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脸色都有些古怪，显然也是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段公案。

    “你！”殷琳再也忍耐不住，袍袖一展，一掌劈了过去。

    海秀云脸色一变，横移一步，同样隔空与之对了一掌，拦下了她的攻击。

    “怎么，海掌门也想插一手吗？”<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跳字。殷琳怒道。

    “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藏剑山庄，不是找茬来的吧？<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少字”海秀云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

    事实上他们还真就是找茬来的，可是海秀云这般直问，有人能说“是”么？名门正派就是名门正派，面子还是很重要的。

    “少卿，请各位掌门进来。”冷青竹的声音继续传来。

    少卿一撇嘴，连个“请”字也懒得说，转身就走。

    这种无视的态度顿时又引起一阵议论纷纷。

    大厅内，同样只有冷青竹一个人在，让进门的海秀云也愣了一下，不是听说自家女儿也在的吗？这个时候怎么会不见人呢。

    对于这次武林大会，她原本是不打算来的，别说她和冷青竹交情甚好，信得过他的为人，何况海若烟都牵扯进去了，真相如何，她烟霞派还管的了吗？之事海若烟既然也来了，终究她也想问问女儿的意思，居然跑去当了将军……那烟霞派以后要谁来继承？

    不多时，又有几批人到达，大堂虽然宽敞，但也有些拥挤了。

    见冷青竹一直不说话，性直的瑶光忍不住开口了：“冷庄主，现在江湖同道都来得差不多了，水淹沧州之事，还请庄主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若是其中另有隐情，相信我们武林都是支持庄主的。”

    这话一出，立即引起一番共鸣。

    事实上，来的人心里也都是存有疑惑地，毕竟冷青竹昔日侠名太甚，无人敢相信他能举手间做出这等事来，恐怕多半是朝廷泼的脏水。年前的婚事如此突然，不少人都开始歪着想了。

    “对于这件事，我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召开武林大会，也不是为了这个。”冷青竹淡淡地开口。

    “啊？”底下议论声起，连少卿脸上也闪过一丝讶色。

    在他想来，或是解释，或是压制，冷青竹定然有把握解决沧州之事造成的影响，才召开武林大会的，可现在冷青竹说……与此事无关？

    “召集武林同道，只不过是宣布一件事而已。”冷青竹继续道。

    “冷庄主请说。”海秀云的脸色已经是很凝重，隐约觉得这一次是来对了，江湖……恐怕要变天了。

    冷青竹缓缓地站起身，在屋内扫视了一圈，被他目光略过的地方，不自觉的就一一安静下来，直到静得落针可闻。

    “我冷青竹在此宣布，退出江湖，从此再不过问江湖中事。”

    冷淡的声音回响着，宛若一个惊雷，震得人脑袋嗡嗡作响。

    “青竹！”第一个跳起来的竟是少卿。

    “从此江湖事再与我无关，藏剑山庄封庄，不再属于江湖门派，我之所作所为，亦与江湖无关。”冷青竹继续说道。

    “冷庄主可是考虑清楚了？”海秀云沉声道。

    “冷青竹一生，自问无愧于心。”冷青竹斩钉截铁地道。

    “好一个无愧于心，曾经的武林圣地，莫不是真的沦落为朝廷走狗了吗？”<B>⑴ ⑶&#56;看&#26360;網</B>网不跳字。混乱中，不知是谁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句。

    然而，她似乎忘记了，这句话躺着中枪的可不只是冷青竹，海秀云和殷琳也是脸色一沉，互不顺眼的两人竟然很有默契地发出一股威势。

    于是众人这才想起，要说朝廷走狗……咳咳，这两家的少主好像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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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就是云渺峰了吧。”官道上，两人两骑飞奔而来，直到岔路口才缓下来。

    虽然两人都披着连帽的斗篷，看不清面目，但正当藏剑山庄武林大会风起云涌之际，这样打扮的人也着实引不起太多人的兴趣。

    “嗯，不过一路紧赶慢赶，还是来不及在武林大会之前赶到了。”同行的男子淡淡地回答。

    “啊……说不定还能看见个尾巴。”女子一耸肩，拉了拉兜帽，露出半张脸，赫然却是应该在肃州的女皇陛下。

    当然……另一位就不用问是谁了。

    “小姐这次想用什么身份进去呢？”夜无殇轻笑道，“仅仅是商人木芸的话，可无法和皇贵君殿下太亲近呢。”

    “本小姐来追逃家的夫君，何人敢拦阻。”沐千雪一声冷哼，语气中满是戾气。

    上一世，虽然是因为她杀害了冷青竹才引起整个江湖对她不间断的刺杀，但她到底是女皇，虽然自认对冷青竹有愧，可对那些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江湖人可没好感。

    这一世，若非看在冷青竹面子上，迟早灭了这些混账！

    “咦？”夜无殇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沐千雪一怔，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路边等候的几个女子。

    因为各派来人都不少，藏剑山庄却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所以一般都是掌门带着三两亲信上山，留下门下弟子在山下守候的。还是说……这些人有问题？

    “是烟柳山庄的人。”夜无殇沉默了一下才道。

    沐千雪一顿，猛地一拉马缰，停了下来。

    “小姐？”夜无殇一个不注意就跑过了头，赶紧控制马儿停下。

    “我去杀了。”沐千雪毫不犹豫。

    “不行！”夜无殇一把没拉住她的马缰，慌乱之下，飞身下马，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看她们不爽。”沐千雪咬牙切齿道。

    “小姐，现在是皇贵君的事比较重要，那些人……可以稍后处置。”夜无殇咬了咬牙道。

    “真心话？”沐千雪一挑眉。

    “是！”夜无殇点头。

    “你啊……”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沐千雪苦笑着摇摇头，先败下阵来，“算了，上山吧。”

    “嗯。”夜无殇莫名地心中涌起一股歉意，重新上马。

    不过，烟柳山庄的人在此，是不是……会见到师父……

    想到这一点，他又不禁暗自叹息了。

    没有坚决阻拦女皇陛下孤身来此，是不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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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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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心意相通

    “我冷青竹在此宣布，退出江湖，从此再不过问江湖中事。。。１３８看書蛧１３８看書蛧”

    沐千雪站在门口，透过紧闭的门扉，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心神一震之下，竟让她停下了要推门的动作。

    冷青竹说……要退出江湖？她不是听错了吧？还是……风太大的关系……

    一晃神，后面的对话就没有再入耳了，整个脑袋里都是乱糟糟的，杂念不断。

    “无殇，打我一下。”好一会儿，沐千雪转过头，木然地说了一句。

    “小姐，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夜无殇苦笑了一下，确认了一遍，当然是不可能真打她的。

    “哈哈。”沐千雪忽然笑了出来。

    “小姐没事吧？”夜无殇微一皱眉，有些忧虑地道，“其实皇贵君这般……也未必不是好事。”

    “我知道啊。”沐千雪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无奈，却掩饰不住笑容，以及疑似担忧。

    退出江湖的冷青竹，从此可以安安分分呆在她的后宫，做她的皇贵君，可是……曾经的江湖领袖，冷青竹竟然是真的甘心吗？水淹沧州这件事，如果他真想，以他在江湖上的威望，还是压制得下去的。

    “小姐……”夜无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还是觉得，就这样进去不妥，那些人，谁也不能保证会做什么事，皇贵君的身子也不方便。”

    “原来呢……我还真打算就这样闯进去的。”沐千雪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转过了身，“总是不想看见他为难吧。”

    “小姐……”夜无殇一怔。

    “我去小院等他，放心吧，没人会在这里乱来的。”沐千雪挥了挥手。

    夜无殇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知道，女皇陛下不仅仅是让他保护冷青竹，明知道殷琳在这里，她是希望……了断吧。

    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推开了大门。

    这个时候，该来的自然早就来了，迟到还迟得这般嚣张，顿时有不少愤怒的视线投过来。

    “哐啷！”竟是冷青竹身边的少卿起身太猛，衣袖掀翻了小几上的茶杯，对于一个高手来说，真是很不可思议的失误了。

    “是你！”殷琳直接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大厅中不少人开始议论纷纷，究竟是什么人能似的玉箫公子和烟柳山庄的主人如此失态。

    夜无殇离开江湖的已久，便是有人曾经见过这个新秀，时隔多年，也不可能认得出眼前经历了无数血战洗礼的男子。

    微微扫视了一圈，他也没有理会里面的人，在直接穿过大厅，走上台阶，来到冷青竹身边。

    “你怎么来了？”冷青竹微微皱了皱眉，轻声道。

    “不止是我。”夜无殇摇了摇头，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陛下在等你。”

    冷青竹禁不住手一颤，杯中的清水竟然洒出了几滴。

    夜无殇点头，示意他没有理解错误。

    冷青竹唇边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这一下，终于让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

    “便是如此吧，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冷青竹淡淡地道。

    “等一等！”瑶光急道，“冷庄主要退出江湖之事暂且不说，沧州……”

    “既然不在江湖，我又有什么需要向江湖交代的？”冷青竹莞尔一笑，竟然就这么走了，将一屋子掌门丢在那里不管。

    “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站住！”殷琳却是想堵住冷青竹的去路，或者说，她想堵的其实是夜无殇。

    “让开！”少卿抢上一步，冷霜刃划过雪亮的光芒，瞬间交换了两招。

    “烟柳山庄清理门户，莫不是少卿公子也要管？”殷琳一脸阴沉地道。

    “他是我的护卫，琳夫人要清理门户，恐怕还清理不到我头上来。”冷青竹道。

    “你！”殷琳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狠了。然而，若是对少卿她不在乎动手，但对冷青竹……她确实是不敢。

    “那么，诸位好走不送。”冷青竹点点头，带着两人往后出了正厅。

    “有趣，哈哈！”许久，海秀云一声大笑，起身带着门下弟子堂堂正正离开了。

    另一边，一出门，少卿就着急地一把抓住了夜无殇：“她真的来了？”

    “我劝不住。”夜无殇苦笑道。

    冷青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却在到了院子门口的时候，脚步猛地一顿，停了下来，害得后面的少卿差点一头撞上去。

    “怎么了？”少卿疑惑道。

    夜无殇目光一闪，拉了拉他的衣袖，给了个眼色。

    少卿一怔，随机恍然，瞟开眼神道：“我先给无殇安排住的地方去。”

    冷青竹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说了声“我没事的”，这才重新举步。

    来到门前，他却犹豫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的房间，是不是……应该敲门？

    “吱呀~”就在这时，房门却开了，心目中的女子抱着双臂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冷青竹咬了咬嘴唇，鼻子一酸，忽然有种想哭的委屈。

    果然……有了肚子里这个小东西，自己的情绪变化就剧烈多了。

    “真是的……我才想哭呢。”沐千雪一声笑叹，伸手将人拉进来，顺手关好门，一边仔细在他身上检查起来，“让我看看，伤到了没有？”

    “那些人还没胆量对我动手。”冷青竹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了她的手。

    “瘦了。”沐千雪捧着他的脸低叹。

    “……”冷青竹忍不住垂下了目光，忽然有种脸上发烧的感觉。

    “我听见了。”沐千雪扶着他坐下，忽然说了一句。

    冷青竹一怔，很快恍悟过来她听见的是什么，顿时抬起头，轻声道，“你没有什么想说吗？”

    “说什么？”沐千雪反问道。

    “现在的我，你还要吗？”冷青竹道。

    “哈？”沐千雪茫然了，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发烧来着。

    “不能再替你掌控江湖的冷青竹，没有其他外在利用价值的冷青竹，你还需要吗？”冷青竹抓下她的手，正色道。

    沐千雪心底一阵，蓦然间就想通了很多事，脱口道：“你故意的？”

    “嗯，借着水淹沧州，我自己败坏了自己的名声，借机召开武林大会退出江湖，都是我设计的。”冷青竹毫不避讳。

    “为什么？”沐千雪苦涩地看着他。

    “回答我。”冷青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一丝动摇，“你要我吗？”

    “你当我是什么人！”沐千雪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隐忍的怒火，“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的利用价值而娶你的吗？”

    “不是。”冷青竹摇头，却倔强地道，“陛下对我有情，我也是一样。不管当初参杂了多少别的东西，但感情缺失真的。原本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好，只是……我突然发现……千雪，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沐千雪目瞪口呆。

    平日里想听这人说一句甜言蜜语难如登天，可如今倒是把“我爱你”三个字说得面不改色！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求唯一。我要我在你心里，只是冷青竹这个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冷青竹斩钉截铁道。

    “你……”好一会儿，沐千雪才缓缓地开口道，“这只是一半理由吧。”

    “另一半，是我作为藏剑山庄继承人的责任。”冷青竹终于别开了眼神，轻声道，“江湖，始终是江湖人的江湖，不能因为我的关系，被朝廷肆意利用。”

    “担下这份骂名，外面的那些人有几个能理解你的苦心。”沐千雪苦笑道。

    “不需要。”冷青竹摇了摇头，“我一生或许做的不全是好事，或许我也伤害过很多人，但是我……无愧于心。”

    “那么，跟我回家。”沐千雪笑着伸出了手。

    冷青竹一偏头，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骗你，最初我接近你，一半是欣赏喜爱，一半……确实动机不纯，所以你现在怀疑我也是应当的。”沐千雪低低地笑着，将他拥进怀里，继续道，“事实上，若是今天之前你问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直到刚才……听到你要退出江湖，忽然间，我就觉得很高兴。这样的话，以后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吧？”

    “所以，青竹，我早就爱上你了。”沐千雪说着，双臂一收，更加用力抱紧了他。

    “嗯。”冷青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累了就睡一会儿，我在。”沐千雪柔声道。

    从来不知道强大如冷青竹，也会不安，会迷茫，不过……她喜欢这样的冷青竹，更真实得像是能抓在手心里，而不是随时会担心他哪天消失不见。

    至于被他算计了一回……沐千雪一耸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他算计了，等回宫后用另一种方法再讨回来就是。

    江湖的力量，她是想要，可若是和冷青竹相比，不要也罢！

    感受着怀里的呼吸慢慢均匀平缓，沐千雪小心翼翼地抱起人，送到床上，用不会惊醒他的动作替他除去外衣，盖好被子。

    手指在如玉的脸颊上一掠而过，让她露出笑容。

    如果是为了这个男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题外话－－－－－－

    睡了一天才回过来，全身酸痛……这几天走路走太多了，上海的地面交通真是个杯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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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改变

    少卿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免费小说 13800100.Com｝

    总觉得……冷青竹和沐千雪关起门来谈了一会儿再出来后，就变了不少。倒不是说外表上哪里变了，就是……仿佛周身缠绕的气势都被柔化了。

    温柔似水的冷青竹？少卿想起来就觉得脸色发青了。

    冷青竹确实是柔和的，但那份柔和之下隐藏的却是百炼成钢的剑意，可如今，那股凌厉的剑意消失了，低眉浅笑之间，只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

    “看什么呢？吃饭！”沐千雪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就是看你们一个两个都很奇怪。”少卿嘀咕道。

    沐千雪也很奇怪，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但从冷青竹房里出来就好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这笑容就没收敛过！

    “说起来，女皇陛下不用管肃州的战事了？”冷青竹开口道。

    “要不是凌蓝到了，我敢开溜么？”沐千雪一耸肩。

    “虽然凌蓝截江之战打得漂亮，但毕竟年轻，资历也太浅，你倒是相信他能控制整个战局？”冷青竹一扬眉。

    “其实……是因为凌蓝把碧凌的勤郡王抓起来了。”沐千雪笑眯眯地道，“碧凌的皇族，也就这么一个像样子的，没了她，碧凌就是一盘散沙，剩下的收尾战争正好给凌蓝锻炼一下大局观和执掌大军的经验。”

    “顺便，再堆一堆他的战功？”冷青竹加了一句。

    “至少不能因为凌绯死了，就让人觉得凌家好欺负了。”沐千雪顿了一下才道。

    “对了，怎么不见海若烟？”夜无殇插了一句。

    “一群男子，她来做什么？”少卿道。

    “嗯？”沐千雪抬起头来，惊诧地看了他一眼。

    海若烟不在就不在，她原本也没觉得不对，可少卿这个解释……实在是太可疑了啊，不提在坐的男子，无论是冷青竹和少卿，还是夜无殇，都是出身江湖，从来也没讲究过这种礼节，更别说海若烟和他们一起也算是有过出生入死的交情了，根本不算外人。

    “还是没一点儿长进。”冷青竹摇摇头，故意给了少卿一个嫌弃的表情。

    “青竹……”少卿话一出口，也醒悟到自己说错了，顿时露出一个可怜兮兮地表情。

    “好了。”冷青竹叹气，回头道，“海若烟是我派她去做事了。”

    “不能让我知道？”沐千雪还是不解。

    冷青竹差遣海若烟做事又不是不允许，为什么少卿要骗她？

    “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冷青竹悠然一笑。

    看着他的表情，沐千雪终于也不想管了：“好吧，就让我看看青竹能给我什么惊喜。”

    “但是海若烟不在，你的身体……”夜无殇迟疑道。

    “并无大碍，她留有足够的药，每天按时吃便是。”冷青竹道。

    沐千雪细细地打量他，发现他除了有些疲倦之外，气色确实不错，才认可地点点头。

    “千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少卿问道。

    “没什么事的话，马上可以走。”沐千雪计算了一下日期，笑道，“一路游山玩水，绕个圈子，刚好在江口镇和凌蓝班师的大军会和。”

    “说起来，回宫之后就该选秀了？”冷青竹忽然道。

    这话一出，边上的少卿顿时神色一僵，而夜无殇……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细看来，眼神间依旧带了一丝黯然。

    “嗯。”沐千雪皱了皱眉道，“小选比较重要，各个宫里的人我早就想撤换一批了，不放心的，都放出宫去吧。倒是大选……算了，几个皇妹都没有大婚，趁着大选挑一挑吧，把几个王君都定下了，也免得人家说我这个女皇不关心姐妹。”

    “那……女皇陛下自己呢？不打算充实一下后宫？”冷青竹道。

    “呃……”沐千雪汗颜，这话语明明那么温柔，可她听起来怎么就觉得全身发寒呢。

    “话说在前头。”冷青竹一眼扫视过来，表情似笑非笑的，“虽然我不指望你对我从一而终，但是……三宫六院么，女皇陛下您……想都别想！”

    “噗――”少卿猛地一偏头，饭粒呛了满地。

    连夜无殇都不禁愕然，这是……那个神仙一样的冷青竹会说的话？

    “我什么时候想要三宫六院了？”沐千雪苦笑，一脸的无奈。

    就连上一世，她都没想过这些，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凌绯一人。而情伤之后，这一世，对待感情她更加慎重，那些不知所谓的男人，选进宫来也是祸害。

    “只是提个醒罢了，你要是真敢……”冷青竹一挑眉，示意了一下腰间的幽兰剑。

    “当然不敢。”沐千雪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你……不生气？”少卿小心翼翼地问道。

    再怎么样这一位都是女皇陛下，冷青竹的言下之意等于是让她散了后宫，算得上是大不敬了，就算是少卿，在确定自己爱上了一国之君之后，也做好了觉悟，从不指望她能为他做到这般。

    “我为什么要生气？”沐千雪怔了怔才道，“要是你们毫不在意地弄一大堆男人给我我才想哭呢，说明你们根本不在乎我！”

    “你是女皇啊……”少卿偏过头去，无奈地苦笑，“就算你不想选秀，那些大臣们也会逼着你往后宫里塞人的。”

    “我说得出口，自然做得出手。”冷青竹淡淡地道。

    “……”夜无殇的眉头狠狠地动了动。

    沐千雪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下，做得出手？你想做什么……不过，坦诚了心意之后的冷青竹，真的……很招人爱啊，不像是以前那般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云淡风轻。他会吃醋，会有独占欲，任性霸道的一面也很可爱。也许这才是他的本性？只是以前一来他要照顾少卿，做一个好兄长，二来他作为江湖领袖，更要维护自己的形象。可如今，卸下了一切的重担，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其实冷青竹……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放心，你的人我当然不会动。”冷青竹又道。

    “我的人？”沐千雪愣了一下。

    “哐啷！”只听边上一声筷子撞到碗碟的声响。

    夜无殇低下了头，忽然就觉得很尴尬……

    “呵呵……”沐千雪回过神，忍不住就笑了出来，“无殇是不一样的。”

    “他喜欢你，真是你的造化。”少卿低声说了一句。

    “少卿公子……”夜无殇一开口，脸上的热度更像是要烧起来一样了。

    “他说的没错。”沐千雪握住了他的手，温言道，“是我的幸运。”

    夜无殇张了张口，想说话，却是一种失声的窒息。

    “说回来，那个殷琳……真是不顺眼啊。”沐千雪又是一撇嘴。

    “要不是青竹拦着，刚才我就砍了她！”少卿一声冷哼。

    “砍了她，然后呢？”冷青竹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照着他的脑门敲下去，没好气道，“烟柳山庄虽然这几年声势一落千丈，但好歹也是有历史渊源的大派。这一代的琳夫人虽然有些偏激固执，杀气也重了些，但终究也算是名门正派的，以后可没有我护着你了，做事也想想后果。”

    少卿听着他的话，原本还是一脸不服气的神色，但听到那句“以后可没有我护着你了”，心头一震，眼中也闪过一丝落寞。

    “怕什么？”沐千雪冷哼道，“我护着你，想干什么尽管去干！谁欺负你了，立刻去调一支军队来，管他什么高手什么门派，磨也磨死他！”

    “千雪，这小子本来就够无法无天了，你不能再这么惯着他。”冷青竹苦笑道。

    “我高兴！”沐千雪一挑眉。

    冷青竹只能摇摇头，暗自祈祷最好不要有人得罪少卿……以前他在少卿背后，是护盾，同样也是制约，让他做事不会太出格。可换成了沐千雪，这个……女皇陛下生杀予夺，还真不把小小江湖门派放在眼里啊。

    “对了，明天就起程的话，那海若烟？”夜无殇问道。

    “我吃的药，有一味药引，虽然不名贵，但只有云渺峰顶才有，她要在这里留一阵子，炼够了药材才回去。”冷青竹道。

    “这个不是给我的惊喜吧？”沐千雪笑道。

    “怎么会？”冷青竹目光流转，微笑道，“女皇陛下回京……就知道了。”

    “回京？”沐千雪茫然。

    难不成是他们出京之前就布置好的一个局？

    “现在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冷青竹道。

    “好吧，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沐千雪一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但语气里满是纵容。

    “庄主。”就在这时，素素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冷青竹微一皱眉，“是不是前面的人还没走？”

    “其他门派的人都下山了，虽然有部分在鄞州停留，但暂时看不出恶意。”素素沉声道，“只是烟柳山庄的琳夫人一直堵在大门口，庄主您看？”

    “我去打发她！”少卿脸上怒气一闪，霍然起身。

    “我去。”比他更快的，是夜无殇，直接与他擦身而过，向门口走去。

    “无殇？”连沐千雪也惊讶了一下。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了断。”夜无殇的脚步只顿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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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挑衅

    沐千雪没去过问夜无殇是怎么“了断”的，当天也没再见到他，想必有少卿在，夜无殇也不担心她的安全。

    等到第二天上路的时候，直到马车套好，都在大门口等候了，夜无殇才姗姗来迟。

    “看起来很好，没受伤。”少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道。

    “人齐了，那就走吧。”沐千雪笑道。

    “是。”夜无殇抬头，迎着清晨的阳光，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马车看起来很朴素，也不起眼，但内部却比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布置得虽然很素净，可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沐千雪和冷青竹、浣月坐在车内，完全感不到拥挤。流风驾车，至于少卿……耐不住车内气闷，和夜无殇一人一骑走在马车前面。

    这样一队人，只有一个女子带着一群男人出行，倒是很符合很多纨绔的习性，虽然很招人注意，但极端高调之下，反而不会让人想到别的。

    沐千雪没有食言，带着几人兜了个大圈子，一路游山玩水，完全将朝政放到了一边。

    虽然沧州水患，但冷青竹处置及时，其实造成的损害并不是很大，也没有影响到周边的州县。只不过强行迁移引起的民院一下子无法平息罢了。好在后续措施到位，随着时间的冲淡，百姓，终究还是很朴实的。

    原本，按照沐千雪的打算，是还想多玩几日的，毕竟凌蓝打扫完战场，再带领大军押送俘虏回京的速度很慢，然而……暗卫传来的一个消息却如惊雷一般，震得她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瑞王谋反？

    禁军统领海若烟反应迅速，血战宫门，将叛逆擒拿归案？

    这是什么跟什么？

    沐千雨……好像刚刚才被放出来吧？不偃旗息鼓一阵，这么鲁莽行动可不像是她的作风啊。海若烟……海若烟不是还在云渺峰采药么？怎么跑到京城去擒拿叛逆的？

    还是说……冷青竹的惊喜？

    放下纸条，沐千雪一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这是酒楼，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冷青竹抬起头来，眼波流转，似笑非笑。

    “果然是你。”沐千雪忍不住笑了出来。

    “海若烟……”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陪你来藏剑山庄的海若烟，该不会是风绛月吧？”

    “怎么可能？”冷青竹抽了抽嘴角道，“让他来给我采药，我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是……顾影？”沐千雪想了想道。

    “嗯，虽然的确是风绛月的易容术没错。”冷青竹点头道，“风绛月这个人很有用，就算使用起来伴随着一定的风险，也值得冒险。”

    “其实我对他面具下的脸挺好奇的。”沐千雪耸耸肩。

    “有什么好看的，说不定比现在这张还难看。”少卿没好气道。

    “还记恨他骂你丑？”沐千雪失笑。

    “哼！”少卿直接扭头。

    “好了，赶紧吃饭。”冷青竹脸色一肃，轻声道，“用不了两天，京城的消息就会过来了，谋反可不是小事，到时候各城各县的盘查都会严格起来，路上就不方便了。”

    “不拖延的话，两天可以到江口，不过等凌蓝的大军上来还得几天。”沐千雪皱了皱眉，才道。

    “那就直接回京吧，不必等了。”冷青竹轻描淡写地道。

    “你撑得住？”沐千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毕竟冷青竹现在的身体特殊，又没有大夫随行，游山玩水也就罢了，加紧赶路怎么可以？

    “我哪有这么娇弱的。”冷青竹笑了笑道，“头两个月反应大了些，到现在已经好多了，而且我功力深厚，不过是赶路而已，能怎么样了。难不成你还想压着我在床上躺足了半年？”

    “你没事的话，就回京吧。”沐千雪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

    倒不是真信了他的话，只不过最近冷青竹的气色确实很好，让她放心了不少。

    “你们听说了没有，北汉的太女要向我们的皇子求亲呢！”忽然间，边上飘过来一句话。

    沐千雪眉头一动，忍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桌子都是带着兵器的女子，不过看打扮不像是走江湖的，倒像是镖局的趟子手，说话的那个看起来是带头的。

    不过，这一句话倒是带起了她的思绪。

    之前北汉女皇送来国书，有提亲之意，被她一口回绝了。谁叫那个太女是个短命的，算算日期，死期也将近了吧！虽然过去有几个月了，但想不到还是传扬开来了。

    “要我去教训一下吗？”夜无殇轻声道。

    毕竟，皇子的事，哪是那些粗鄙之人可以挂在口上当做谈资的？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沐千雪虽然有些不高兴，但还是摇了摇头。

    “头，这不是去年的事了嘛？”有人不屑地反驳。

    “哪儿能呢？”说话的女子一抬下巴，洋洋得意道，“要是老掉牙的事老娘会说？之前跟总镖头走的那趟镖直入北汉，可是亲眼所见，北汉女皇大肆宣扬，要派遣使节队来正式提亲呢！”

    重任闻言，静了好一阵子才有人疑惑道，“真的？”

    “亲眼所见！”那人拍着胸口保证。

    “啪！”却是沐千雪一用力，将手里的酒杯整个儿捏碎了。

    “受伤没？”身边的夜无殇一惊，赶紧捧起她的手检查，一边擦去酒水，挑拣开碎瓷片。

    另一边的少卿一挑眉，重重地一拍桌子，高声道：“小二姐，你们酒楼的被子是怎么回事？拿在手里都会碎掉，伤了人要怎么赔！”

    “唉？”小二姐莫名其妙地走过来，一头雾水。

    这些客人一看就是非富则贵，酒楼送上的可都是最好的东西，这酒杯就算是掉在地上也不见得会碎，何况是拿在手里？

    “你自己过来看！”少卿狠狠地道。

    “这这……”小二姐一头的汗水，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本能地就矮了半截，连着掌柜的也过来不断地赔罪。

    没办法，不管杯子是怎么碎的，这些人……小小的酒楼得罪不起啊。

    不过，被这么高调的闹了一场，整个二楼的客人都在往这边看，包括镖局的那桌子人，自然而然地也止住了话题，等再回过神早就岔开了。毕竟，北汉求亲是国事，这些人也就是茶余饭后随口一言，谁会认真了。

    “走吧，没胃口了。”沐千雪等夜无殇给她擦干净手，直接站起身来。

    “是是是，您慢走。”掌柜的点头哈腰，一脸的苦相。

    “拿着，省得你们说我讹诈你！”少卿经过时，顺手丢了一块银子过去。怎么说他虽是故意惹事，但还真没有冤枉酒楼吃霸王饭的意思。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掌柜的捧着银子，顿时疑惑也散了。

    也许真是被子出问题了吧？回头可得把剩下的都好好检查一遍，要是碰上难缠的客人可就倒霉了……

    “你到底为什么生气？”上了马车，连冷青竹都有些疑惑了。

    北汉女皇为太女求亲是有示好的意思，就算不想答应，也用不着这般气愤啊？听说上一次有国书来的时候，这位女皇陛下就是在早朝上驳了文武百官的面子，一点儿余地都不留。

    她跟北汉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我没生气……”沐千雪一脸的郁闷。

    她能说是气北汉女皇想让他们金尊玉贵的皇子去嫁给一个马上就要死的短命鬼糟蹋吗？

    “北汉……”冷青竹想了想，皱眉道，“北汉土地贫瘠，气候寒冷，尤其是粮食方面向来很依靠我国，但北汉民风彪悍，又盛产战马，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所以历代女皇都很注意北汉的关系，嫁到北汉去的皇子不在少数。”

    “青竹的意思是让我答应？”沐千雪道。

    “我觉得，如果那些人说的是真的，这两日也该有消息来了，不如等北汉的使节到了再作打算。”冷青竹道。

    “你是说，北汉的求亲可能另有文章？”沐千雪沉声道。

    “现在还说不好，不过，肃州的军队要加快撤回布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冷青竹道。

    “我知道。”沐千雪道。

    “小姐，又有消息来了。”马车外，骑在马上的夜无殇轻轻扣了扣窗子。

    “拿来。”沐千雪掀开车帘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就更古怪了。

    “怎么了？”冷青竹道，“莫不是刚说着，北汉的消息就来了？”

    “嗯，北汉女皇为太女求娶青柳郡王为太女正君。”沐千雪道。

    “指定人选？”冷青竹眼神一沉。

    一般说来，以两国的地位，北汉请求和亲，不应该这般强势啊……

    “她知道，只有青柳郡王是我嫡亲的兄长，作用最大。”沐千雪一声冷哼。

    “来者不善。”冷青竹揉了揉额头。

    “一个个都当我是好捏的软柿子么！”沐千雪脸色杀气一闪，手一握，纸条变成一堆碎屑飞扬开来。

    对付北汉，一向比对付碧凌简单多了，虽然北汉骑兵彪悍，可是只要关闭边城，坚壁清野，断绝所有粮食供应，不用一个月，这个国家就该溃败了，要不然，北汉也不至于掌握着大陆最精锐的骑兵，却依旧受制于人了。

    北汉？你敢挑衅，我就敢把你变成碧凌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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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立后

    抛下大军回到京城，虽然白颜很有些意外，但毕竟发生了瑞王谋反和北汉使节两件大事，她也能理解女皇匆匆赶回来的原因。[` 138看书  13800100.Com小说`]然而，女皇陛下恢复早朝的第一道圣旨，顿时将所有人震住了。

    册封冷青竹为凤后。

    虽然女皇早有这个意思，大家都心中有数，但一直也没有实行，原本出了沧州一事，百官都觉得这事应该是没指望了，各自心头窃喜。

    毕竟马上就是选秀了，后位断然不可能长久空悬着，只要这个位置一天没人坐上去，自家的男孩就还有希望！

    “这……”大殿中静了好一会儿，还是礼部尚书上官虹站出来道，“陛下此举是否要三思而行？毕竟……”

    “朕意已决！”沐千雪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耐烦地道，“这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圣旨，抗旨者……不需要朕说下去吧！”

    上官虹张了张口，还是沉默着退了回去。她早已是风烛残年，连告老还乡的折子都递上去了，只是还没批复罢了，为了子孙后代计，也不必在这里当这个出头鸟和女皇陛下硬抗。

    白颜和武汾对望了一眼，虽然有不赞同，但作为百官之首，他们更不会去出这个头，剩下的官员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蠢蠢欲动。

    “另外，有关于瑞王谋反一事，连兵部尚书都牵涉在内，还不知道有多少余党。”沐千雪说着，锋利的目光从下面一一扫过。

    闻言，原本已经想出头的几位忍不住挪了挪脚步，又缩了回去，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正色。

    能站在这里的人哪个没有成了精的，怎么会听不出女皇陛下语意中赤（禁词）裸裸的威胁？好吧，反对立后是吧？你和瑞王有没有联系？先审一审再说！

    白颜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也没想到堂堂女皇竟然在早朝上威胁臣子。其实，平心而论，她也不认可冷青竹封后，倒不是因为他的出身，而是……这个男人果决狠辣，完全不逊任何女子。这样的人，执掌后位，若是有异心，很容易造成国本动摇。只是，白颜更清楚女皇的脾气，她喜欢冷青竹，就算是封后一事暂且做罢，可六宫实权女皇一样会给他，还差一个凤后的名义吗？反正没什么区别，何必在这里惹女皇不高兴。

    说到底，后宫之中，再高的地位都没有女皇的宠爱来得实在。曾经她也遗憾过爱子无法入宫，不过现在看来，女皇的指婚无论对锦书还是对白家，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启奏陛下，北汉女皇遣使节来我朝为太女提亲，距离京城不过三日路程，不知陛下要如何处置？”白颜干咳了两声，扯开了话题。

    冷青竹封后已成定局，沐千雨谋反越不沾边越好，立即进入下一个议题才是正理，何况，在她看来，北汉的使节确实是最重要的。

    彪悍的战马，精锐的骑兵，若是和北汉交恶，北汉的情况先不论，就是自己这边也没什么好处，毕竟那是最重要的战马来源。

    上一次北汉女皇发来国书的时候酒杯沐千雪扔回去了，这一次旧事重提，白颜也依旧觉得，联姻，并不是个坏主意。历史上也曾有多位皇子嫁入北汉，就连现在的北汉女皇，身上也留着四分之一的本朝血脉。

    “既然使节都来了，自然不能让人说朕招待不周。”沐千雪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是否让礼部派人接待？”白颜问道。

    原本这确实是礼部的差事，可如今上官虹年纪大了，但新任尚书还未到位，派个副手去又显得不尊重北汉，所以才有此一问。

    “上官尚书怕是经不得劳顿了。”沐千雪换了个坐姿，轻描淡写地道，“最近京里发生那么多事，一时也抽不出人……这样吧，反正凌蓝回来的时间也差不多，就顺道去接一下北汉的使节吧。”

    “什么？”一瞬间，白颜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顺道去接北汉使节？让凌蓝一个人去，还会带着他手下那数万刚从战场归来的军队一起去？

    “怎么，有问题？”沐千雪疑惑道。

    “陛下，这是不是不妥？”白颜委婉地道，“北汉与我朝世代交好，遣武将前去迎接盟国使节，似乎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正因为北汉与我朝世代交好，所以才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不是吗？”沐千雪淡淡地道，“京城刚刚经历过兵变，没准还有什么刺客游离在外，万一惊到了盟国使节就不好了。”

    “……”白颜只觉得眼皮子直抽筋。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了！不过，这位女皇陛下杀伐果断犹胜先帝，只是……是不是太锋芒毕露了一点？现在大陆上的局势混乱，可不要引得周边国家结成同盟战线就好。

    早朝散去，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官员们还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实在是今天的早朝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点。

    沐千雪伸了个懒腰，举步就往碧海阁走。

    至于凤后要迁居中宫……中宫都烧成一片平地了，还住什么？就算重建，她还嫌弃这个地方晦气呢！于是，当诏令传遍后宫，所有人准备参拜凤后的时候，才发现女皇根本没有迁宫的旨意……

    众人都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就算没了中宫，也不至于让凤后住在这个比冷宫好不了多少的碧海阁里啊，更重要的是，占地狭窄的碧海阁根本容纳不了那么多人拜见。

    沐千雪也是等夜无殇提醒了菜注意到这个问题，大手一挥，又是一道圣旨，为了不打扰凤后静修，朝拜全免！

    意思是，该干嘛就干嘛去，别杵在碧海阁了。

    于是众人再次泪奔了。

    朝拜是属于凤后的殊荣，而女皇陛下一道旨意就抹煞了这份尊荣，她是真的喜欢这位凤后？可要是不喜欢，怎么会在早朝上如此不容反抗地立后……

    “终于清静了！”在窗口看到人潮散去，少卿才吐出一口气，一脸的怨怒。

    要不是暗卫把守着宫门不让进，这天知道要闹腾多久。

    “怎么火气这么大？”沐千雪带着夜无殇笑吟吟地走进来。

    “还不都是你！”少卿狠狠地丢了个白眼过去。

    “生气了？”沐千雪来到冷青竹的躺椅边，环住了他的身子。

    “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有什么好气的。”冷青竹一声哂笑。

    “你说的，不喜欢中宫，所以我连中宫都烧掉了。”沐千雪笑道。

    “百年后，史书上会不会说我是祸水？”冷青竹一挑眉。

    “谁敢？我连史官一起砍了。”沐千雪冷哼道。

    “昏君。”冷青竹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的鼻尖。

    “咳咳。”少卿实在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一转头，正对上一脸尴尬地夜无殇。

    总觉得，他们在这屋子里好多余……

    “过来。”沐千雪抬起头来，招了招手。

    “我又不是小猫，任你招来唤去。”少卿撇撇嘴，嘴里说着，但脚下还是很听话地挪了过去。

    “今天的早朝我也听说了，你想让凌蓝去威慑北汉？”冷青竹问道。

    “嗯。刚好那支军队刚见过血，杀气还未散呢。”沐千雪毫不掩饰地点头。至于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两辈子他都没有遵循过，上一世不避凌绯，这一世更不会避冷青竹。

    “你不怕引起战争？”少卿疑惑道。

    “放心，打不起来的。”沐千雪很有把握地笑笑。

    北汉女皇就这么一个女儿，等太女一死，北汉立刻就要进入皇位争夺的内战，哪里还有空闲往外打？上一世，北汉的这次继承战争可是很惨烈的，最后的胜利者也是元气大伤。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也不多说什么。”冷青竹顿了一下，又道，“说起来，昨天我见到海若烟，他的状态有点儿奇怪。”

    “怎么奇怪？”沐千雪一愣。

    虽然说是冷青竹的计划，但让顾影扮作替身大张旗鼓出京，海若烟潜伏在京城，成功钓出沐千雨的大批党羽一网打尽，和前线凌蓝那截江一战打得同样漂亮精彩。

    “好像是神思不属的样子。”冷青竹皱了皱眉才道。

    “该不会有心上人了吧。”沐千雪开玩笑道。

    “怎么可能？”少卿一摊手，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对叶紫苏的执着。”

    “这个的话……”夜无殇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无殇知道什么？”沐千雪一回头。

    “关于瑞王谋反一事的详细报告我昨晚才全部看完。”夜无殇道。

    沐千雪一扬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谋反这么大的事，白颜早就有奏折递上来写的清清楚楚，但夜无殇的渠道……应该是暗卫了解的，不能被朝臣知道的内幕吧。

    “海若烟，在瑞王事败逃亡出宫途中，救下了被当成人质劫持的青柳郡王。”夜无殇道。

    沐千雪一愣，眨眨眼睛，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算什么？好吧，她是可以理解，虽然是营救，但男女有别，君臣有别，为了皇子的清誉，白颜也不敢在奏折里把这事写出来。可是……海若烟和沐轻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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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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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选秀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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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完圣旨的凌蓝一头黑线，很有一种把圣旨扔到钦差头上去的冲动。

    什么叫顺便去迎接北汉使节团一起回京？意思就是呆着军队一块儿去？要知道他这里不止有军队，还有俘虏……全部带上去迎接使节，那叫迎接？叫押送还差不多吧！

    在一众属下的注视下返回驻地，想了想，他又去找叶紫苏。

    “我先回去？”叶紫苏被迫从研究中回过神来，又看了对面还低头忙活的雷语一眼。

    “大军要转道去‘迎接’北汉使节。”凌蓝点头，咬牙切齿地道，“我可以让传旨的钦差和你一起回去，比较安全。”

    “北汉的使节？”叶紫苏皱着眉一阵苦思冥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应该就是在最近？

    “怎么了？”凌蓝问道。

    知道叶紫苏在女皇心里的地位，要不是那场大病，想来女皇走的时候就会带他一起走了吧。

    “啊，对了！”叶紫苏猛地一合掌，恍然大悟道，“就是上次发国书来提亲的那个国家？”

    “呃，是的。”凌蓝怔了怔才道。

    “我也去。”叶紫苏丢下一句话，转身又合雷语凑到一块儿嘀嘀咕咕去了。

    凌蓝一声叹息，走了出去。

    跟叶紫苏讲理一向是讲不清楚的，那个男人的思维方式还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反正圣旨也没说把叶紫苏怎么办，他想去，那就一起带去吧！

    “将军。”后面一阵脚步声响，是他的副将几步追了上来。

    “钦差都安顿好了？”凌蓝问道。

    “是。”副将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将军，陛下命我们去迎接北汉使节，可是军中目前没有依仗和军礼服，这个……是不是要加紧赶制？”

    “不必。”凌蓝没好气地挥挥手，“要是用那样的军队去迎接，陛下直接派出禁军不就行了，可比我们这支从战场下来的军队好看多了。”

    “陛下这是要……震慑？”副将看了看左右没人，这才小声道。

    “北汉近几年的确是不怎么安分。”凌蓝缓缓地说了一句。

    虽然之前他一直在京城，但哪个将军会没有开疆扩土的野心？对于周边各国，他还是很有研究的。

    “将军，那我们？”副将问道。

    “给我打起精神来！”凌蓝抬头看天。

    “明白！”副将顿时心领神会，大声应道。

    不过，多了迎接使团这个差事，显然大军的路线和时间都要重新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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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应该到了吧。”碧海阁后院，沐千雪一边剥松子，一边闲闲地问道。

    “嗯。”少卿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你确定，不把叶紫苏带回来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沐千雪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

    “喂……”少卿一头黑线，只想说你真不怕叶紫苏一个“不小心”，北汉使节就玩完了……不过，就算他不说，这女人也没有不懂的道理吧？

    “没事的。”沐千雪抓起一把剥好的松子塞进他嘴里，事不关己地道，“紫苏有分寸的。”

    “他有分寸还会连你都毒？”少卿不禁翻了个白眼。

    叶紫苏对着沐千雪洒毒药又不是一次两次，凡是打扰到他制药的，女皇陛下也毒无赦。

    “现在是在外面。”沐千雪一挑眉。

    她相信，若是叶紫苏一向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以前他还能隐居在镇上？早就以杀人罪被抓取坐牢，或者逃亡通缉了。随手一把毒药撒过来，不是不信任，反而正是信任的表现。反正他对她用的毒又不是立刻会死的那种，就算他自己也没解药，但随便抓个太医都能解——当然，那样麻烦就大了。

    “出事我可不管你。”少卿一撇嘴，咽下嘴里的松子，顺手将她剥好的那一盘全挪到了自己跟前。

    “留一些晚上做松子糕。”沐千雪只瞟了一眼就继续剥。

    “知道了。”少卿答应一声，又笑道，“不过是松子糕，居然还要女皇陛下亲手剥松子啊。”

    “嗯，可以不做你的份。”沐千雪一耸肩。

    “偏心。”少卿放下盘子，挪过去。

    “青竹说，你跟他学针线？”沐千雪一抬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想给青竹将来的宝宝做衣服行不行？”少卿脸上一红，嘴硬地回道。

    “宝宝太小，经不起你折腾，不过我倒不介意当你的试验品。”沐千雪淡然道。

    “我哪有这么差！”少卿瞪她。

    “上次把袖管缝在一起的是哪个？把竹子绣成长枪的是哪个？把……”沐千雪嘴里不停，一件件如数家珍。

    “不准说！”少卿气急，扑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脸色更红了。

    “嗯？”沐千雪放下松子，拉下他的手，目光流转间，笑意吟吟。

    “青竹怎么把那些陈年旧事都说给你听！”少卿抱怨道。

    “那……不如趁他不在，你也跟我说说他的‘陈年旧事’？”沐千雪笑道。

    “我……”少卿脱口说出一个字，忽的目光一闪，撇嘴道，“我才不告诉你！你这个混账女人就会欺负人。”

    沐千雪一言不发地把他拉过来，在自己腿上坐下，然后扣住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唔……”少卿用力挣扎了几下，渐渐就软了身子。

    “这才叫‘欺负’，懂吗？”放开他，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昏君。”少卿脸上通红，大口喘着气，双臂环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

    “昏君是爱美人不爱江山，所以我不是。”沐千雪正色道。

    “江山比我们重要？”少卿抬头瞪她。

    “不，我是江山美人都要！”沐千雪低笑。

    “切！”少卿一声冷哼，扭过头去。虽然也没这么期待过，但至少……哄哄他有什么关系，讨厌的女人！

    “咳咳。”就在这时，凉亭外传来两声轻咳。

    少卿一惊，飞快地从沐千雪腿上跳下来，躲得远远的。

    “跑什么？又没有外人。”沐千雪没好气道。

    这碧海阁，最初的时候还有普通侍从，就是冷青竹命名为“落花、流水”的两个，以及几个做粗活的。不过后来渐渐的都换成了暗卫，加上冷青竹和少卿两大高手，让沐千雪放心地把所有的机密都放在这个比御书房和宝库更安全的地方。

    “陛下，少卿公子。”夜无殇一脸尴尬地打了招呼，抱着一堆宗卷走进来。

    “什么东西？”沐千雪疑惑道。

    “这是小选的名单。”夜无殇把东西全放在桌上，抽出来两份名单，“这一份是暗卫查证过，没有后台，没有关系的人选，时间紧迫，虽然不能保证没有遗漏，但这些人应该可用。”

    “很好。”沐千雪接过来，只是扫了两眼便道，“交给柳总管，就让她按照这些名单上的选人。”

    “是。”夜无殇点头答应。

    “送去的时候，顺便让柳总管把这次要放出宫去的宫人名单拿来，我要过目。”沐千雪又道。

    “是。”夜无殇怔了一下才道。

    小选这样的事，宫廷总管就可以做主了，女皇插手可以说是想清理后宫，可需要清理到这个地步吗？

    “还有这些呢？”沐千雪转过了话题。她总不能说是想看看上一世知道的几个沐千雨的人有没有在名单上吧……要是这样被算计了还不知道谁是沐千雨在宫里的内应，她真是白当了十年的皇帝了。

    “是……”夜无殇看了坐得远远的继续吃松子的少卿一眼才道，“礼部呈上来，经过柳总管删选过后的大选秀男。”

    “咔！”沐千雪刚嗑开了一颗松子，闻言不禁愣了一下，又看看堆了满桌子的卷轴，皱眉道，“这些都是？”

    “陛下登基后第一次选秀，礼部不敢怠慢不说，各个府里谁不是等着这个时候？”夜无殇苦笑道，“柳总管那里的卷轴堆积如山，有资格挑出来让陛下过目的已经是极少数了。”

    “辛苦了。”沐千雪叹了口气。

    自己的心意，虽然他们都明白，但不管怎么样，夜无殇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肯定还是不好受的。

    “陛下现在的后宫空虚，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夜无殇道。

    “这个又是啥？”沐千雪随手抓起一根卷轴扬了扬。

    其他的卷轴都是系了红色的绸带，只有这个是暗金色的。

    “图雅国送来的。”夜无殇顿了一下才道。

    “哈？”沐千雪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上回来提亲的可不是只有北汉啊，想不到图雅也把皇子的画像送过来选秀了？

    “让我看看。”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劈手抢过卷轴。

    “还不是一个人样。”沐千雪不在意地道。

    “听说图雅民风彪悍，男子也上战场，我倒要看看这个图雅的皇子是不是长得膀大腰圆一副彪悍样。”少卿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了画像。

    “真长成那个样子，人家女皇敢送过来吗？”沐千雪哭笑不得。

    “说不定是在自己国内嫁不出去才送给你的。”少卿不屑道。

    说话间，画像缓缓展开，画上的人影也展现出来。

    “这是……”看清人影的一瞬间，在场的人都不禁愣住了……

    －－－－－－题外话－－－－－－

    家里有事，我要去建德几天，通知很急，我也很傻眼……今天打算一个通宵把后面几天的文都码出来放在存稿箱里自动发布。2w字，我现在想想就觉得很恐怖，码字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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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柳郡王

    “这是……”少卿犹豫了一下才试探地道，“楚寒？”

    确实，画像上的人和楚寒很像，只是没有那道破坏美感的伤疤。( 138看书 13800100。com纯文字)

    “不是楚寒。”沐千雪仔细看了看，肯定地摇头。

    虽然相貌极为相似，但画中的少年眉眼间温和似水，带着不解世事的天真，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皇子，绝不是楚寒那样自幼在碧凌神殿那种地方步步惊心，又在海盗群中求存历练出来的沧桑可比的。

    “难道楚寒和图雅皇室有关系？”少卿一脸的惊奇。

    “无殇，去请……”沐千雪刚说到一半，就见远远的流风走了过来。

    “什么事？”夜无殇问道。

    “陛下，青柳郡王求见。”流风静静地道。

    “皇兄？”沐千雪不禁愣了一下。

    “应该是知道了北汉使节的事吧。”少卿一耸肩。

    “我去看看吧。”沐千雪站起来，“楚寒的事，回头再说。”

    少卿挥挥手，继续安心地抱着盘子吃松子。

    沐千雪带着夜无殇出了碧海阁，顺着记忆中的路来到皇子所居住的兰若宫。

    重生之后，她还没见过几个兄弟，这兰若宫，当然也是第一次来。

    先帝共有三个皇子，长子青柳郡王沐轻寒比她还年长两岁，要不是先帝驾崩，怕也是要成婚的年纪。另外两个，大的比她小一岁，也到了指婚的年纪，小的还只有十二，都没有封王。

    沐千雪一踏进宫门，早有小侍进去通报了。

    很快的，一个素衣的男子迎了出来，简简单单，身后居然也没带着人。

    “皇兄怎么出来了。”沐千雪赶紧加快了脚步。

    “参见女皇陛下。”沐轻寒淡淡地一笑，精致的容颜更透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自家兄妹哪有那么多虚礼。”沐千雪扶住他要下拜的身子，就这么挽着他的手臂进殿。

    侍从送上茶水，淡淡的茶香混合着药香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让人心旷神怡。

    “紫苏的药茶？”沐千雪眼前一亮。

    “曾经在花园偶遇紫苏公子，从他手里得到的，我喜欢这个味，所以隔些日子紫苏公子便会送一些过来。”沐轻寒浅笑道。

    沐千雪倒是一怔，从来不知道，叶紫苏竟也有这般温柔的心思。

    “这位是夜侍卫吗？”沐轻寒的目光扫过来。

    “见过青柳郡王。”夜无殇行了一礼，站到了沐千雪身后。

    “你很好。”沐轻寒看了他一会儿才道。

    “碧海阁的侍从说，皇兄要见朕？”沐千雪道。

    “想必……陛下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沐轻寒眼神一暗，声音却依旧轻柔，“陛下一直没有来过，是不是觉得……我不需要知道？”

    “是。”沐千雪很坦然地点点头。

    沐轻寒脸色一白，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只是笼在衣袖中看不出来。

    “噗――”沐千雪忍不住笑出来，也不忍再逗他，摇摇头，伸手过去按住了他的手，温言道，“朕还没落魄到需要牺牲兄长去和亲的地步，北汉不是问题，你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沐轻寒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有了忧色，“可是……拒绝的话，会不会引起战争？”

    “放心吧，北汉还没这个胆子。”沐千雪一声冷笑道，“而且，这一次的态度其实是个试探。朕登基不久，北汉想要看一看朕的态度，若是朕软弱可欺，恐怕北汉更会得寸进尺，所以皇兄不用忧心，朕是女皇，若是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还当什么女皇。”

    “那……千雨……”沐轻寒犹豫了一下才道。

    “皇兄希望我放过她？”沐千雪不禁皱了皱眉。

    “不，谋反之罪，罪无可恕。”出乎意外的是，沐轻寒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犹豫，顿了顿，他才接下去，“只是我朝从来没有杀皇女的例子。”

    “朕明白了。”沐千雪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原本朕也没打算杀她。”

    死了就是死了，一了百了，说不定和自己一样还能再来一次？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沐千雨不是想要皇位，想要君临天下吗？那就让她活着，然后好好地看着自己怎样君临天下！

    “女皇姐姐！”忽然间，大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喊声。

    “轻鸿？”沐千雪讶然叫了一声，又不禁微微皱眉。

    看来小选的进程要加快了，连兰若宫都不得清闲。她可是带着夜无殇一人轻装简行而来，没有摆驾，没有通报，沐轻寒也没有大张旗鼓迎接，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二皇子就得到消息了？

    上一世她和几个皇子都没多少情分，也唯有嫡亲的青柳郡王感情好些，依稀记得几个皇子都是嫁在京里的，纵然不能说两情相悦，但至少没人敢欺负了皇子，日子总是不咸不淡地过。只是当初她忙于战事，关于皇子的婚事大都是沐千雨做主，想必选的都是她那一系的人。

    印象中其他两个皇子虽然和沐千雨比和她亲近，但至少是没有插手那些肮脏事的，这一世她提前灭掉了沐千雨，给他们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也算对得起体内那一半相同的血脉了。

    “女皇姐姐都好久没来了。”沐轻鸿带着两个小侍走进来，未语先笑，看起来神采飞扬，和沐轻寒的沉静优雅大不一样。

    “没规矩，还不来见过陛下。”沐轻寒皱眉道。

    “女皇就不是姐姐啦？”沐轻鸿撅着嘴走上前，拉长了声音说了声“参见女皇陛下”，随机跳起来拉了沐千雪的手笑眯眯地道，“听说女皇姐姐把碧凌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很是威风呢！”

    夜无殇本来在他伸手的时候身形微微一动，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垂下眼帘，没有出手。

    “轻鸿这是听谁说的？”沐千雪笑笑，摸摸他的脑袋，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宫里很多人都在说呀。”沐轻鸿歪了歪脑袋，一脸的天真，“还有那个姓凌的将军也很了不起！听说……是绯哥哥的姐姐？”

    “轻鸿！”沐轻寒一声沉喝，打断了他的话，又担忧地看了沐千雪一眼。

    现在宫里谁不知道，“凌绯”这个名字就是女皇陛下的禁忌？

    不过，沐千雪确实陷入了沉思。

    凌蓝？宫里碎嘴的人还真是多啊……不过听沐轻鸿的语气，怎么就像是怀春少年对着憧憬的对象呢，难不成……想着，她看向沐轻鸿的眼光也不禁古怪起来。

    要是凌蓝真是女子倒也算了，立下了这等奇功，将皇子下嫁也是殊荣，加上凌绯“早逝”，也算是给朝臣们示警一下，证明凌家就算没有凌绯，也恩宠不减。

    只可惜……

    “不说就不说嘛。”沐轻寒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不过说起来，轻鸿也不小了，该指婚了。”沐千雪悠然道。

    “我才不要！”沐轻寒一下子蹦起来，然后才觉得失仪，低下头咕哝道，“大皇兄还没嫁呢，我还早！”

    “一个皇子把嫁不嫁的挂在嘴上，也不害臊！”沐轻寒斥道。

    “要你管！”沐轻鸿做了个鬼脸，直接跑了出去。

    沐轻寒一声苦笑，无奈叹息。

    这样的性子，以后嫁出去可怎么持家？就算是看在皇子的面子上不敢过分，可也太容易被妻家拿捏了。

    “行了，你们也下去，朕和皇兄聊聊。”沐千雪迁怒似的一挥手。

    “是。”侍立在侧的侍从们只能应了一声，鱼贯退了下去。

    “轻鸿失礼了，陛下不要见怪。”沐轻寒道。

    “朕还是比较喜欢听皇兄叫皇妹。”沐千雪也只能叹息，皇家亲情浅薄，尤其君臣有别，更是难以逾越。不过这一世，她终归会让兄长称心如意。

    沐轻寒笑了笑，没有接话。

    “说起来，前日皇兄受惊了。”沐千雪忽然道。

    沐轻寒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忧郁，随机又恢复了笑容：“也没什么，陛下有一位很优秀的禁军统领。”

    “若烟是很优秀。”沐千雪赞同地点头，又道，“皇兄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沐轻寒一愣，但很快就恍悟过来，一下子绯红了脸。

    “呵呵……”沐千雪一阵轻笑。

    “陛下……误会了。我只是……佩服海统领一片痴心，在女子中实在罕见。”沐轻寒扭过头去，轻声道。

    “紫苏连这个也跟你说了？”沐千雪一愣。

    “偶尔，送茶给的时候也会聊聊。”沐轻寒道。

    沐千雪无语，连这种事都说，能是偶尔聊聊的程度吗？不过……看沐轻寒的神色，也不像是纯粹佩服的样子。男女之间最初的好感，很容易就从敬佩、憧憬之类的感情转化而来。

    海若烟么……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家兄长大人喜欢就好！

    何况，就看海若烟这几天心不在焉的模样，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十年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没有人会为一段无望的爱情殉葬。

    人会累，心，更会累。

    “陛下？”沐轻寒叫了一声。

    “皇兄放宽心吧，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的。”沐千雪拍拍他的手安慰。

    目前她也不能承诺什么，何况沐轻寒也经不起她调笑，不过，她会放在心里。无论是为了叶紫苏还是沐轻寒，甚至是为了海若烟自己好，她也要将叶紫苏的影子从海若烟心里彻底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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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画像

    陪着沐轻寒一起用了午饭，沐千雪才离开兰若宫。(。纯文字)

    站在宫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她不禁若有所思。

    “陛下想什么呢？”夜无殇走近来。

    “在想……我若真是个无情的女皇，便是答应了北汉的和亲又如何。”沐千雪一边走，一边缓缓地道，“皇兄的性子虽温柔，却柔中带刚，聪慧而有主见，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控制北汉。”

    “陛下并不无情。”夜无殇温言道。

    沐千雪抬头看着天空，悠然叹了口气。

    北汉的这个太女听说性子和软，若非短命，沐轻寒又看似心有所属，说不定她还真会答应了和亲的。不过现在，就算没有海若烟，她也不会让自己兄长嫁去那种苦寒之地守寡的。

    “陛下，要见见楚寒吗？”夜无殇道。

    “也好，想必少卿早就拿着画像去找过他了。”沐千雪点点头。

    “若是楚寒真的和图雅皇室有关？”夜无殇问道。

    “那问题就大了。”沐千雪一摊手，“如果楚寒是图雅的皇子，碧凌神殿是怎么把一个堂堂皇子拐走的？更何况，图雅和碧凌之间隔着我国和夕焰，打不起来，也不存在合作的必要，就是说既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同盟关系，好端端地拐走人家的皇子做什么？”

    “陛下，图雅女皇突然提出和亲，不知道和楚寒有没有关系？”夜无殇忽然道。

    “不会吧？”沐千雪愣了一下才道，“图雅第一次送来国书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前往碧凌，楚寒还在当海盗呢。”

    “或许是我想多了。”夜无殇道。

    “我倒是很好奇本人的反应。”沐千雪又笑了起来。

    两人回到碧海阁，果然，不止是楚寒，连风绛月也在，看着那幅画像无不称奇，倒是楚寒一脸的尴尬，很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果然还是本人的反应比较有意思。”沐千雪笑道。难得看见一向镇定的楚寒也会有镇定不下来的时候呢。

    “你真不记得自己的身世？”少卿失望道，“碧凌神殿应该没空闲到去养不能听懂话也不能训练的婴儿吧？想必找的起码也是三四岁的孩子，你就真的一点点都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

    “我的记忆是从神殿开始的。”楚寒苦笑。

    “记不得是当然的。”风绛月趴在桌上拨弄着画卷，闲闲地道，“凡是神殿带回来的孩子都会灌他们喝药，喝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不禁脸色一变，造成失忆的药给三四岁的孩子喝？恐怕药效一下子就会把人毒成白痴吧！

    “啊，变成傻子的也有不少，不过过了这一关的，才算有进入神殿的资格。”风绛月一耸肩，继续道，“他们管这个叫斩断俗缘。”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少卿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我？”风绛月“哼哼”两声，撇嘴道，“我跟楚寒不一样，再怎么说，我也是被当做继承者重点培养的几人之一。”

    “你还不是输给了焰绯然，落得这个下场，有什么好得意的。”少卿就是想打击他那张得意的脸。

    或许……是当初灵州城内的玩具蛇结下的仇怨太深了？

    不过这重点抓得确实很准，风绛月顿时恹恹地重新趴回去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别吵醒青竹。”沐千雪道。

    “切。”少卿一扭头。

    “话说回来，这就是要跟你和亲的皇子？”风绛月打量着画像，故意看了少卿一眼，不屑道，“虽然很丑，不过总算比某人长得好看些，配你这个丑女也算马马虎虎了。”

    “……”沐千雪嘴角抽搐，很久没有听到这种言辞，倒是差点儿忘记这人异于常人的审美观了……不过这男人，以后嫁的出去么？

    “不准！”少卿抓起画像，手一扬，就丢到了窗外。

    “选秀的事青竹做主，我不插手。”沐千雪轻笑。

    既然冷青竹想管，那就让他玩去吧，不就是几个男人罢了，博美人一笑，也算他们物尽其用了。

    “我去找青竹。”少卿站起身，扭头就走。

    “找我什么事？”就在这时，冷青竹悠然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卷轴。

    “呃……”少卿黑线了。

    “越来越没规矩。”冷青竹顺手把卷轴放回桌上。

    “丢了就丢了，还捡回来干什么。”少卿嘀咕道。

    “如果你不是正好往我头上丢的话。”冷青竹斜睨了他一眼，慢吞吞地道。

    “……”少卿被噎住了。

    “被吵醒了？”沐千雪上前挽着他坐下。

    “早就醒了。”冷青竹微笑道，“不过暗卫送来的那些卷轴，看着还挺解闷的。”

    “你高兴就好。”沐千雪挑挑眉。

    “你说，我要是一个不留，会不会被群臣参一本善妒？”冷青竹看着她道。

    “谁敢？我立刻送十七八个美人到她府上去！”沐千雪想也不想地道。

    隔了一下，几人才想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爆笑。

    “你、你这女人也未免太毒了！”少卿边笑边道，“哪家官儿没有个宠爱的男人，真要送十七八个美人过去，还不闹翻了后院。”

    “我这是告诉她，什么叫善妒！”沐千雪一声冷哼。

    “得了吧，你送的美人也和你一样品味，鬼才会喜欢。”风绛月插了一句。

    “像你这样的……”沐千雪很露骨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才道，“连鬼都不会喜欢。”

    “是你的眼光太差劲了！”风绛月怒道。

    沐千雪翻白眼，这句话怎么看都是说你自己才对吧！

    “对了，还有一条消息。”冷青竹又道。

    “嗯？”沐千雪下意识去看夜无殇。

    “就算我退隐了，江湖上的消息，我这边总是也会比暗卫快的。”冷青竹了解她的心思，淡然说了一句。

    “还有人不死心？”沐千雪眼中杀气一闪。

    就他们回宫这两天，宫里已经来过两拨夜行人，虽然比起武林大会之前好了很多，可就算偶尔来一次也很烦人的，要不是看在冷青竹面子上，真想全部砍了一了百了。

    “那倒不是。”冷青竹苦笑了一下，也对宫内的热闹没辙，抬手揉了揉额头，又道，“等到武林大会的结果在江湖上传开，应该就不会在悠然铤而走险了。倒是我刚刚得到消息，烟柳山庄的殷琳宣布封庄，并且召回殷宛若继承庄主之位。”

    “那个精神很好的泼妇也要退隐？”沐千雪睁大了眼睛，微微一顿，又去看夜无殇。

    要说有什么理由，恐怕就是夜无殇那次“了断”吧？结果如何，夜无殇一直没有说起，她也就一直不问。

    “我只是和师父打了一场而已。”夜无殇道。

    “赢了？”沐千雪毫无疑问。

    “遵照赌约，我请师父……退出江湖。”夜无殇道。

    “无殇……”沐千雪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

    她能理解夜无殇的做法，殷琳退出江湖的话，烟柳山庄势必要由殷宛若来继承，除非殷宛若将整个烟柳山庄都送给了安王――这是殷琳绝对不容许的――否则殷宛若势必得想安王辞行回归江湖。朝堂与江湖，从此再无交点。

    “这样就好了？”少卿很不满意。

    “嗯。”夜无殇点头，脸色的笑容一片纯粹，不夹杂一丝阴翳。

    看来，彻底打败殷琳，不但让他解开了多年的心结，而且让他的武功境界都上了一个台阶。

    “反正你觉得好就好。”沐千雪说着，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怀里带，一边笑道，“今晚……来寝宫？”

    “陛下！”夜无殇顿时脸上爆红，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你――想留在暗卫，还是入后宫？”冷青竹忽然问道。

    “我……”夜无殇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下才道，“我习惯了站在陛下身后的阴影里，也不想改变，这样……很好。”

    “好吧。”冷青竹点点头，又去看下一个。

    “我也觉得现在挺好！”少卿赶紧申明。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是不是真要我把选秀直接扔回礼部去！”冷青竹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不在乎嘛。”少卿低声道。

    “少卿，跟我出来。”沐千雪起身道。

    “啊？哦。”少卿愣了一下，看看屋中的人都没反应，只能慢吞吞地跟出去。

    “希望这次能解决吧。”看着他们出门，冷青竹轻声自语。

    “少卿公子，似乎有件事梗在心里，一直想不通。”夜无殇若有所思，缓缓地说道。

    “也许……是我的错。”冷青竹一声轻叹，闭上了眼睛，脸色也显露出一丝倦色。

    “本公子没兴趣听你们说陈年烂谷子的破事。”风绛月“哐啷”一下推开桌子，直接甩门走人。

    “那么，我想我也出去了，只是……”楚寒沉吟道，“若是有图雅这位皇子的消息，可以通知我吗？”

    “好。”夜无殇干脆地点头。

    这件事，恐怕就算他不想知道，沐千雪也会逼着他知道的。

    “谢谢。”楚寒点点头，也跟着出去，只是眉宇间愁色重重，显然多了一抹心事。

    夜无殇转过头来，看着冷青竹，眼神中带着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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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世的仇人

    “有什么事非要出来说？”少卿有些别扭地跟着她来到竹林里。

    “没什么，就是怕你会不好意思。”沐千雪说道。

    “我？不好意思？”少卿指着自己的鼻子睁大了眼睛。

    “比如这样网游之一步莲华最新章节。”沐千雪忽的伸手一推，让他背靠着一根翠竹，随后捏着他的下巴亲下去。

    “呜呜……”少卿全身僵硬，这背后是柔韧的竹子，要是不着力，可是会被压弯的，可这种情况他使得上力么？好不容易才抢回了话语权，他一声大喊：“你干什么啊！”

    “调戏你。”沐千雪给了一个答案，继续吻。

    “你莫名其妙！”少卿气急败坏。

    “你可以喊救命啊。”沐千雪一挑眉，闲闲地道，“不过这里是碧海阁，周围都是暗卫，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少卿只觉得一肚子的委屈和怒气都化为了哭笑不得，怎么这么像是大街上调戏良家男子的纨绔口吻呢？偏偏在这个女人还做得如此自然，竟然……让人一点儿都生不出讨厌的心来。

    “嫁给我，我说了算。”沐千雪道。

    “我要跟青竹一起住。”少卿道。

    “好。”沐千雪点头，“长乐宫还是给你留着，平时你可以住在这里。”

    “我不要呆在宫里坐牢。”少卿道。

    “好，还有呢？”沐千雪很有耐心地问。

    “我不要穿这么麻烦的衣服！”少卿道。

    “麻烦？你是说正装？那个是祭祀和朝会才会穿的，平时没那么麻烦。”沐千雪愣了一下才道，“还有呢？”

    “我不要太高的封号。”少卿道。

    “好。”沐千雪也同意。反正她的后宫又没有别人，少卿也不需要靠封号庇护家族，高低什么的，他不在乎，她自然也不会在乎。

    “还有……”少卿撇开眼神苦思冥想。

    “还有什么？一次说完。”沐千雪抱着双臂，等着他的话。

    “等我以后想到再说。”少卿道。

    “好。”沐千雪对着他温柔地笑笑，“那……算是同意了。”

    “随你高兴！”少卿一把推开她，牛头就跑了。

    沐千雪舔了舔嘴唇，很高兴地回屋里去了。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上有的是时间收拾！

    冷青竹和夜无殇看起来也是谈完了，一个看书，一个安安静静地在边上沏茶。

    “看你的表情，是说服他了？”冷青竹有些惊奇地问道。

    “当然。”沐千雪“嘿嘿”一笑，得意道，“对他，说是不管用的，做就行了！”

    “昏君！”冷青竹也忍不住脸红了一下，一声笑斥。

    “有时候觉得，你和少卿不愧是一家子，尤其是骂我昏君的时候。”沐千雪一摊手，直接当成赞扬给收下了。

    “风绛月戴了那么多层面具，也不见得有你脸皮厚。”冷青竹叹道。

    “其实我比较好奇，他是从来不洗脸的吧？”沐千雪道。

    “哐啷！”夜无殇的收抖了一下，茶杯碰到茶壶，发出清脆的杂音。

    “好了，说正事吧。”冷青竹收敛了笑意，“对于北汉和图雅，你打算怎么回复？”

    “图雅那边可以答应带着警花闯三国最新章节。”冷青竹沉吟道，“不过是个皇子，他敢送，我就敢收，想要知道图雅打什么主意，将计就计把皇子放在身边是个最省事的办法，楚寒那边也可以利用一下。”

    “也就是说，北汉那边可以拒绝？”沐千雪道。

    “你总不能把周边各国都得罪光了。”冷青竹接过夜无殇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又道，“图雅很远，无论图雅女皇有什么考量，但表面上总是和我朝交好的表现。那么，不妨趁机调转枪头，狠狠敲打一下北汉。那是你的战马来源地，有了北汉才有精锐的骑兵，一定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任何不轨的苗头都要掐灭。”

    “果然是青竹最懂我。”沐千雪笑起来。

    早朝上那些官员的意见都是妥协为多，原本只是和亲的话，北汉真有诚意，也不是不能考虑，甚至从旁系中挑选宗族男子也是可以的。只是北汉这种指名的态度，若是答应了，好像真是怕了他，下一步恐怕就是得寸进尺了。

    而一旦北汉有了异心，嫁过去的皇子能好过？

    “陛下！陛下！”门外传来流风急促的声音。

    “怎么回事？”沐千雪脸色一变，很少见到暗卫这般气急败坏啊。

    夜无殇打开门，流风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让他顿时脸上铁青，步走过去，低声道：“陛下，二皇子不知怎么的跑到了天牢去看瑞王，守卫阻拦不住。”

    “什么？”沐千雪猛地站了起来。

    她是知道沐轻鸿和沐千雨交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话说回来，谁将这种事说给皇子听的？还有天牢的守卫，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都拦不住，看来是统统想去幽州服役了吧！

    “无殇，跟我来。”沐千雪直接起身，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陛下息怒，二皇子尚且年幼。”夜无殇跟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

    “年幼？都是可以嫁人了。”沐千雪一声冷哼。

    “参见女皇陛下。”天牢门口的侍卫战战兢兢地参拜。

    “来人，全部拖下去！”沐千雪丢下一句话，不等他们喊冤，直接冲进了天牢。

    “女皇姐姐。”沐轻鸿小声叫道。

    皇宫的天牢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的，如今也就关了沐千雨一个人而已，看在她是先帝血脉的份上，也没亏待她，除了钢铁的牢门，里面就像是普通的房间一样。

    “出去。”沐千雪冷声道。

    “女皇姐姐，瑞姐姐一定是冤枉的，她不会做这种事的。”沐轻鸿着急道。

    “你再说一句，朕就送你去北汉和亲！”沐千雪厉声道。

    “女皇姐姐！”沐轻鸿的小脸一瞬间雪白。

    “女皇陛下好威风啊，怎么，迫不及待想要铲除异己了？”牢内的沐千雨嘲讽了一句。

    “嗯？”沐千雪根本不理会她，只是看着沐轻鸿。

    “我、我马上回去！”沐轻鸿低着头，声音中带着可疑的哽咽，转身跑了出去。

    “好久不见，皇妹。”沐千雪这才转过头来。

    “皇姐真是好算计，小妹佩服像六哥一样活着最新章节。”沐千雨继续冷笑。

    “只不过是有些人终日算计来，算计去，终究把自己都算计进去了而已。”沐千雪淡淡地道。

    之前，她从未想过和沐千雨撕破脸皮后再见面时，她会如此的冷静。

    上一世被刺中的心口处仿佛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曾经距离死亡如此接近的绝望尚未散去，如今彼此的位置却已经互换。

    “你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沐千雨忍不住问道。

    “什么时候？上辈子吧。”沐千雪想了想才道。

    “皇姐，我承认我输了，我也输得起，不过一条命罢了，不过至少你也告诉我输在哪儿了吧？”沐千雨道。

    “你输在哪儿？”沐千雪勾起了唇角，冷笑道，“你只不过肖想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而已。”

    “皇姐是指皇位，还是……”沐千雨抬头看着她，慢慢地展露出一丝畅快的笑容，“绯儿？”

    “凌绯？”沐千雪一声哂笑，想用凌绯来刺激她？可惜，该痛的早就痛完了，恐怕是打错主意了呢。

    “皇姐的凤后，味道不错。”沐千雨笑得开心。

    “是吗？那种货色也就你看得上了，碰一下朕都觉得恶心。”沐千雪一撇嘴。

    “你没碰过他？”沐千雨听出了她的意思，心头一凛，直觉感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个很大的陷阱。

    “不过是用了点药而已。”沐千雪道。

    沐千雨心中一沉，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容易就确定凌绯和自己有染，然后顺势布网……从来没有碰过的男人怀孕了，呵呵，恐怕他们是一直被沐千雪当傻子看了吧！

    “不过看起来，皇妹这几天过得还不错。”沐千雪打量了一下牢房，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皇姐要不要进来试试？”沐千雨一挑眉。

    “放肆！”夜无殇一声低斥。

    “皇姐的侍卫还真是忠心耿耿啊。”沐千雨有些遗憾地道，“当初我就想过调走他，不过皇姐还真是信任他呢。”

    沐千雪一声冷笑，所以说，上一世她听信了凌绯的话疏远了夜无殇，果然是沐千雨的设计！

    “好吧，不知道皇姐打算把我怎么办？”沐千雨一摊手。

    “你放心，我朝想来没有杀皇女的先例。”沐千雪轻轻一笑，语气很柔和。

    “你不杀我？”沐千雨一怔，话音也有些怪异。

    谋反……成王败寇，她从来就没指望过谋反失败还能活着，不过听沐千雪的意思，竟是真不打算杀她？

    “哈哈哈……”沐千雨忍不住大笑出声，“你不杀我，他日我必杀你！心慈手软可不是帝王之道啊。”

    “心慈手软？”沐千雪的表情依旧很平静，看着她大笑，继续道，“错了，朕从来不是所谓仁君。千羽，朕不但不会杀你，还会放了你，让你跟你所爱的人一起，‘幸福’地生活着。”

    沐千雨的笑声戛然而止。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明明是很和善的话语，可是听起来却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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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悲剧的北汉使节

    平原之上，三军静立，只有风刮动旗帜的咧咧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战马低鸣。

    凌蓝一人一骑，站在最前方，纹丝不动大明王。

    许久，远远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面旗帜。

    “将军，来了！”副将有些兴奋地道。

    “列队，吹号。”凌蓝下令道。

    “呜――”低沉悠长的号角声响起，可以明显地看见对面过来的队伍乱了一下。

    这是军礼号，当然不是开战的信号，但用在迎接使节团上，显然是个很不友好的行为。

    等北汉使节的队伍来到近前，可以看见每个人脸上都有隐忍的怒气。

    “敢问这位将军是？”使节团里走出来一个女子，发色偏浅，鼻梁很高，轮廓深刻，典型的北汉女子相貌。

    “镇东将军凌蓝。”凌蓝都没有下马，居高临下道，“你是使节团的正使？”

    “正是。在下北汉礼部侍郎薛正羽。”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怒气，但还是拱了拱手。

    “本将军奉女皇陛下之命，护送贵使进京，请吧。”凌蓝一摆手，示意身后的大军两边让开一条路。

    “请问这是何意？”薛正羽脸色一沉。

    “京城不久之前有人谋反，虽然主犯当场抓获，但女皇陛下为了防止乱党流窜，伤了使节，影响两国邦交，特遣本将军率军随行保护。”凌蓝淡淡地答道。

    “这是保护？我看是押送吧。”使节团中有人插了一句。

    “女皇陛下可是一片好意。”凌蓝面色不变，继续道，“本将军得令，可是马不停蹄，从肃州战场飞奔而来的。”

    “闭嘴！”薛正羽回头呵斥了一句，挤出一丝笑容道，“天色不早，早些启程才是，不过在下想和将军谈谈，也好了解一下贵国女皇陛下的意思，不知道将军方便否？”

    “薛大人有意，本将军自然奉陪，请。”凌蓝再次一摆手。

    薛正羽回头使了个眼色，使节团缓缓前进，走进了大军中间。

    虽说是被监视，但的确是最安全的位置没错……

    这一回，换了副将在前面带路，凌蓝陪着北汉使节在大军中间缓缓前进。

    北汉的使节团中除了几辆马车，也是人人骑马，薛正羽上马走在凌蓝身侧，一边观察着这支军队。

    “薛大人以为，本将军手下的兵如何？”凌蓝忽然道。

    “铁血之师。”薛正羽也只能承认。

    这支军队军容或许不是最整齐，但本来也不是禁军，可以理解。主要是每个士兵都散发出一股嗜血彪悍的气质，让人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力。不愧是从战场下来的铁军啊。

    目光一转，忽然见到军中竟然有一辆马车，不像是运载货物，倒像是坐人的，不仅疑惑道：“凌将军打仗，莫非还带着家眷不成？”

    这话说得极不礼貌，立即引起周围的士兵一阵怒视。

    “抱歉，是在下失言了。”薛正羽话一出口，也立即感觉到不妥，赶紧弥补。

    “那不是家眷。”凌蓝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道，“那是军医，嗯，是军医。”

    “哦倾世毒后最新章节。”薛正羽虽然不好再问，但疑惑明显更重了。

    军医有这么好的待遇？何况，若是军医，凌蓝的语气何至于如此怪异，还特地重复了两遍。

    “我们的军医脾气古怪，薛大人还是不要接近得好。”凌蓝似笑非笑地加了一句。

    薛正羽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这么说话，不是让人更想一探究竟么……

    “不知道凌将军打算如何安排行程？”薛正羽想了想，先转过了话题。

    “这里距离京城已经不远，按照大军行进的速度，大约……”凌蓝一句话还没说完，只听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马匹受惊的嘶鸣，队伍中的一段顿时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凌蓝一转头，厉声道。

    “将军……”一个士兵苦着脸指了指，显然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凌蓝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马车，抽了抽嘴角。

    好吧，的确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这几天叶紫苏迷上了火药和毒药的混合，就是在马车上也不安分，三不五时就会出点儿状况。

    “凌将军，这是？”薛正羽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辆马车，军医？

    “没事。”凌蓝僵硬着脸说了一句，拍马上前，斥退了还在安抚受惊马匹的车夫，用手在马头上一按，很快就让马儿平静下来。

    “咳咳……”叶紫苏灰头土脸地从马车里跳下来，不住地咳嗽。

    “所以说这样不对了。”雷语也是一副狼狈的样子，似乎还更惨一点儿。毕竟她是女人，下意识在爆炸的瞬间就选择了保护叶紫苏。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紫苏使劲用衣袖擦着脸，一边抱怨。

    “咳咳！”凌蓝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抱歉，凌将军。”雷语有些尴尬地道。

    “无妨。”凌蓝也知道不能怪她，多半是叶紫苏一意孤行，只能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只不过，这种东西，我更希望拿去炸敌军的城墙，而不是用来破坏马车。”

    “这东西目前威力不够，炸城墙怕是有点儿困难。”说起自己的本行，雷语立即一脸认真地解释，“不过，把它丢进冲锋的敌军中间爆炸，当中还夹杂着紫苏公子配置的毒烟，足足可以笼罩十丈方圆，比起在承州使用过的毒火箭不但轻便小巧易于携带，使用方便，而且威力和范围都更大，用在守城上比攻城适合得多。”

    “……”凌蓝无语。

    天知道他只是一句玩笑话，怎么就会引来这人这么一长串的。

    “不对，我改进之后的毒烟可以扩散到十五丈不散，碰到的人三步之内一定倒下。”叶紫苏插口道。

    “碰到？”雷语疑惑。

    毒烟的话，不都应该是吸入的吗？

    “你以为我是谁？”叶紫苏一声冷哼道，“我叶紫苏的毒，就算闭住呼吸，但只要肌肤有一处接触到就会中毒，哪会需要吸入这么麻烦。”

    “可你这是用在战场上，不是拿来对付武林高手的，哪个士兵会在冲锋的时候闭住呼吸的？”雷语哭笑不得道。

    “对啊烽烟无尽。”叶紫苏一愣之下，恍然道，“跟墨少卿他们在一起久了都忘记普通人很好对付了，好吧！改成吸入有效的话，把范围扩散到十八丈以上也不是难事！”

    “还来？”雷语一声哀叹。

    “我说你们……能不能上车？”凌蓝一头黑线地打断道，“不管有什么研究，等回到京城随便你们，但现在，大军要赶路！”

    “哦……”叶紫苏明显是左耳进，右耳出，熟练地钻进散尽了黑烟的马车内，隔了一会儿又掀开车帘喊道，“愣着干什么？继续！”

    “啊。”雷语僵硬着跟上了马车。

    该说这位毒医真心强大吗？没看见凌将军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要下暴风雨了……

    “启程！”凌蓝转身一声大喝。

    再看薛正羽的脸色，已经完全石化了……

    “薛大人，没伤到吧？”凌蓝问道。

    “那是……毒医叶紫苏？”薛正羽艰难地开口。

    “怎么，北汉也听说过紫苏公子的名头？”凌蓝看到她的模样，忽然就觉得胸中的闷气散了不少，这不是还有个比他更纠结的嘛。

    “毒医之名，如雷贯耳。”薛正羽点头道。

    “想必紫苏公子会很高兴的。”凌蓝道。

    “可是……”薛正羽看看马车，又看看凌蓝，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军医？”

    “军医！”凌蓝重重地一点头。

    叶紫苏虽然精于制毒疏于解毒，但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和外伤也不是不会处理，一路上被他照顾过得士兵也不在少数，说是军医……其实也不能完全说不对。

    何况，叶紫苏容貌秀丽，赏心悦目，虽然平时脾气怪异，但真给人治病的时候，哪怕是面对最低级的士卒也是和颜悦色，从未有过半分嫌弃，加上大家又都知道这是女皇陛下的男人，却没有架子，肯为他们这些士兵看病，所以叶紫苏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这些士兵心里的地位是很高的，恐怕也就是仅次于凌蓝吧。要不然也不至于他一路出事故，却没人有半句怨言了。

    话说回来，那些士兵也知道，叶紫苏研究的那些武器，说不准哪天就会让他们捡回一条命呢。

    “那不知道另一位是？”薛正羽又问道，“也是军医？”

    “不，那是工匠营的营长。”凌蓝一本正经地答道。

    “工匠？”薛正羽更茫然了。

    军医和工匠？

    研究毒药的军医和研究爆破的工匠？

    这究竟是救人还是杀人的？制造还是毁灭的？

    “看起来薛大人对紫苏公子和雷小姐很好奇，不知道要不要亲近亲近？”凌蓝问了一句。

    “不不，男女有别，在下不敢。”薛正羽赶紧推辞。

    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她实在是很想去看一看那个会爆炸又有毒的武器，可是……那也得有命在啊？和那两个疯子“亲近”，莫不是真的嫌自己命长了。

    “真遗憾。”凌蓝一声叹息，但也就他自己知道，究竟是遗憾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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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杯具变成餐具

    心惊胆战了几天，薛正羽和北汉使节团终于在凌蓝的大军“护送”下回到了京城。舒殢殩獍途中因为叶紫苏一共造成十八起事故，硬生生地将行程拖慢了一倍，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只有两个距离马车太近的士兵太倒霉，不小心被爆炸炸飞的马车零件划伤了脸，连金疮药都不需要涂。

    直到进了京城大门，薛正羽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无论如何，在京城里总不能再出“事故”了吧！

    要说意外，她才不会相信这种借口，分明就是凌蓝和叶紫苏串通了故意折腾他们的下马威吧！不过到了京城，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两国的面子总是要顾及的。

    然而——

    “轰！”就在她仔细打量京城的时候，不远处又是一声巨响。

    胯下的马儿受惊，猛地直立起来，可怜薛正羽刚放松了警惕，毕竟又是个文人，这一下猝不及防，直接就被摔了下来，而且是极不雅观的四脚朝天……

    “……”

    “噗哈哈哈……”原本因为好奇前来围观北汉使节的百姓见状，先是集体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连正好前来迎接的新任礼部侍郎上官霓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头的黑线。

    薛正羽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一张面孔涨得通红。

    想不到一进城就出了这么大一个丑，这之后还怎么理直气壮地商谈国事？

    凌蓝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

    他很理解薛正羽的想法，可惜……天地良心，真的不是他只是叶紫苏这么干的，那个男人对待研究，其实只是……单纯得过分而已。

    “这个……这位便是北汉的主使吗？”网不跳字。上官霓干咳了一声上前道。

    “正是。”薛正羽只能无视边上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下官礼部侍郎上官霓，女皇陛下已经为使节团安排了驿馆休息，晚上在宫中为各位接风洗尘。”上官霓说着，一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请上官大人带路。”薛正羽僵硬着脸重新安抚了马儿，不过翻身上马的时候牵动腰间的伤，不禁呲牙咧嘴了一下。

    上官霓仿佛视若不见，在前面带路。

    直到使节团走远了，人群才开始散去，一路上还对薛正羽这一摔津津乐道，有了这么多的目击者，想必北汉使节的光荣事迹很快就会风靡京城了。当然，一定会有很多人后悔没来凑热闹。

    而宫内，听着夜无殇转述暗卫汇报的少卿不禁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半个橘子也掉在了地上。

    “有这么好笑吗？”网不跳字。沐千雪宠溺地看着他。

    好吧，其实她也很想笑的。叶紫苏……真是个宝贝！

    “然后呢？使节团都安排好了？”冷青竹平静地问道。

    “都安排在驿馆了。”夜无殇也带着一丝笑容，“不过，我想薛正羽最近是没脸公开出现在京城了。”

    “这样啊……”沐千雪一耸肩，随口道，“不过一个小小的北汉使节，不用兴师动众封道，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了，今晚让凌蓝去接人进宫赴宴就是。”

    夜无殇也忍不住黑线了……女皇陛下您这是嫌人家丢脸丢得还不够是吧？网不少字所以让京城百姓再来围观一次！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北汉还不是兔子。”冷青竹提醒了一句。

    “不是兔子？那是什么？”沐千雪一挑眉。

    “野兔子？”少卿插口道。

    “有区别么。”沐千雪无语。

    “大概……生命力比较强一点？还有……咬人更疼一点？”少卿想了一会儿才道。

    “吩咐厨房，今晚宴会的主菜是烤兔子！”沐千雪回头吩咐了一句。

    “是。”浣月领命，立刻退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谁咬谁。”沐千雪一抬下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我讨厌兔子肉。”少卿抱怨道。

    “想去？”沐千雪道。

    “不行？”少卿很无辜地看着她。

    “行。”沐千雪点头，没有一丝勉强。

    “这还差不多。”少卿满意地一笑。

    沐千雪摸了摸下巴，好吧，博美人一笑的话，明天早朝听上官虹几句唠叨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如此，把叶紫苏也带上吧。”冷青竹悠闲地加了一句。

    夜无殇更无语，已经完全不想说什么了。

    所以说，沐千雪会喜欢冷青竹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是不是？莫名其妙的，其实这两人的思考方式很合拍。

    “也好。”沐千雪点点头，站起身来，“紫苏那里，每个理由大概是不会离开他的药的，我去带他过来，你把少卿收拾干净了。”

    “喂，什么叫收拾干净啊！”少卿瞪着她怒道。

    “我们家少卿这么漂亮，不好好打扮一下多浪费。”沐千雪捏了一把他的脸，大笑着出门，顺口又道，“无殇，帮青竹看着他点儿，人跑了我为你是问。”

    “是，陛下放心。”夜无殇忍着笑答应。

    “喂！”少卿跳起来抗议，就见流风笑眯眯地捧着大堆的衣物过来，眼色质料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华丽得能闪瞎眼睛……

    出了碧海阁，沐千雪挥手斥退了跟随的侍卫，一个人静静地来到了凌波宫。

    雷语一个女人，当然是不能住在宫里的，只能早上来，傍晚宫门落锁之前离开。刚刚回到宫里的叶紫苏失去了研究的搭档，而且毕竟一路劳顿也累了，难得的没在大厅见到他的身影。

    沐千雪停顿了一下，立刻就走进了内殿。

    说是内殿，其实只是隔了一道门而已，叶紫苏嫌弃来往大厅和寝宫麻烦，直接就命人将大厅的后堂改成了寝室。

    屋内依旧是静悄悄的不闻一丝声息。

    沐千雪来到床前，掀起半边床帐，果然见到叶紫苏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趴在被褥上，抱着枕头就睡着了。

    在床边坐下，细细打量这张多日不见的脸庞。

    好像脸又尖了……看来那场大病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回一点儿肉来。

    指尖拂过睡美人的脸庞，沐千雪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让他多睡一会儿，反正晚宴还早。原本想替他脱了外衣，睡得舒服些，那那样势必会惊醒他，想想也就罢了，反正现在的天气，睡个午觉不会着凉的。

    顺手拎了一本丢在地上的书翻了几页，叶紫苏的书，当然只有医术，而且多半是药典和毒经，她随手拿得一本正好是介绍各种毒虫毒草的，只翻了几页，她就看不下去了。

    花草就算了，大部分有毒的花草都十分艳丽，但是那些毒蛇毒蝎毒虫……一个比一个丑陋恶心，实在是惨不忍睹，她还怕看多了刚吃的午饭都会吐出来。

    再换了一本，却发现并不是书籍，而是一本手抄本，字迹很潦草，记载也很凌乱，东一段，西一段，偶尔插着几幅图，有时还空着几页，仔细看看，发现大部分都是药方，还有一些心得。

    虽然阅读很困难，不过沐千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书中的记录有很多关于人体的研究，就算不是用毒，对于习武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不知不觉看得入神，直到叶紫苏迷迷糊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千雪？你什么时候来的？”

    沐千雪一省，合上抄本，微笑道：“醒了？”

    “那是师父的笔记。”叶紫苏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我看了。”沐千雪迟疑了一下道。

    这算不算是偷学？毕竟，每个传承的门派都有自己的秘密。

    “哦。”叶紫苏不在意地道，“没看完的话你可以带回去看。”

    “不用，谢谢。”沐千雪黑线了一下。

    果然是想多了……不过，当闲书看几眼也罢了，真让她带回去研究，女皇陛下还没这闲工夫。

    “我饿了。”叶紫苏道。

    沐千雪将抄本丢在桌上，起身一看窗外，不禁哑然。

    残阳如血……没想到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这时候恐怕连北汉使节团都进宫了。

    唔，算了，让他们等着吧，正好饿一饿，一会儿能吃更多，宫里的厨子还是挺不错的，北汉贫瘠，大概是吃不上那些菜肴的。

    “换衣服，我带你去吃饭。”一边想着，沐千雪亲自动手，从衣柜最底层找了一套宫装出来。

    “为什么要穿这个？”叶紫苏捧着华丽得亮闪闪的衣服，眉头几乎能打死结。

    “有好戏看。”沐千雪一挑眉，笑得很狡黠，“你上次给我的几瓶药，想不想看看效果？”

    叶紫苏闻言，一撇嘴，很安静地开始换衣服。

    沐千雪满意地一笑，起身出去喊了侍从进来，给叶紫苏梳头。

    等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宫装美人走出来，天色都快黑透了。

    沐千雪摸了摸扁了的肚子，脸色一垮。

    好饿啊……一会儿的烤兔子，说不定她一个人就能吃掉两只。唔……为了不让北汉使节觉得她小气，果然还是吩咐厨房多烤几只吧？网不少字至少一人三只才够吃嘛。

    不过……她还不知道，现在来恭请女皇的上官霓已经快抓狂了。

    暗卫不会透露女皇的行踪，碧海阁又没有侍从，总不能让她一个外臣去求见凤后。叶紫苏的凌波宫隔壁就是冷宫，她又不能在后宫乱走，怎么会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去？

    所以……上官霓欲哭无泪了。女皇陛下，您究竟在哪里……

    与此同时，设宴的御花园中，薛正羽和北汉使节团的成员们坐在风里，瞪着桌上一盘盘的烤兔子，一个个脸色黑得像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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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当杯具变成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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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晚宴

    “女皇陛下驾到~”随着侍卫的喊声，姗姗来迟的沐千雪终于出现了。<最快更新请到>

    薛正羽霍的一下站起来，望向花园的入口。然而，走过来的一行人却让她不禁有些傻眼。

    最前面的自然是一身金红色凤袍正装的女皇陛下，而她身边一左一右伴着的两个美人……

    左边的少卿穿着紫色的宫装，顺滑的丝绸柔软而飘逸，外层罩着浅紫色的纱，确实进贡的月影纱，在月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晕，衣衫的襟口、袖口、下摆都用银线绣着云纹，随着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熠熠生辉。而他一头乌黑的秀发也整齐的挽了起来，头饰只是一套紫玉簪，但识货的人可以看得出来，这几枚玉簪都是同一块玉石打磨而成的，晶莹剔透，恐怕收拾价值连城。

    右边的叶紫苏确实一色的白，只有腰带是银线镂空编织，带着长长地穗子，算是仅有的装饰，连头发也只是用和腰带同样款式的银色编织带子松松地在背后扎了一束，和少卿的华丽相比，显得异常朴素。然而，等走近些，才发现那件雪缎的衣衫上用同色的丝线刺绣着无数姿态各异的蝴蝶，举手投足间，蝴蝶在灯火下隐隐约约，仿佛振翅欲飞，真是巧夺天工了。

    薛正羽看着他们发愣，连原本想出口的质问也不知不觉地吞了回去。

    “朕来晚了，有劳各位久候了。”沐千雪笑笑，虽然是抱歉，不过怎么看都没有诚意。

    “女皇陛下贵人事忙。”薛正羽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那是。”沐千雪一耸肩，深有同感地叹道，“男人嘛……打扮起来还是很花时间的。”

    “……”薛正羽只觉得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就快喷出来了。

    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这般无赖？

    何况……刚才是太过震惊，一下子没想起来，这是国宴啊！带着两个男人来赴宴是什么意思？就是民风开放不拘礼仪的北汉，也没有这般慢待使臣的。

    “各位请坐。”沐千雪笑眯眯地一摆手，自己带着少卿和叶紫苏来到首位坐下。

    “女皇陛下带着后宫侍君参加国宴，莫非是看不起我们北汉吗？”薛正羽还没说话，北汉的使节中已经有人跳了起来。

    “这位是？”沐千雪挑了挑眉。

    “陛下，这是使节团的副使周一心，官拜红羽军副统领。”薛正羽答道。

    沐千雪知道北汉的红羽军就等同于她的禁军，不禁多打量了说话的周一心一眼。若非报出官职，恐怕真没人相信这个儒雅的女子不是文官而是个武将。

    “周将军大概是误会了。”沐千雪靠着椅背，慢悠悠地道，“这两位可不是朕的侍君呢。”

    “哦？难道是侍从？”周一心嘲讽道。

    “这位是朕的宫廷药师，宴会嘛……还是小心为上，周将军说是不是？”沐千雪笑笑，无视了周一心红得发黑的脸色，迅速接下去一指少卿，笑道，“这是朕的凤后的弟弟，国舅爷想看看北汉人长神马样子，这点儿小事，朕总应该满足的。”

    “周将军。”薛正羽摇头示意。

    周一心张了张口，脸色青青白白变幻几次，终于一声冷哼，重重地坐了回去。

    椅子和青石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来来，各位远道而来，朕先干为敬。”沐千雪笑着一举杯。

    薛正羽板着脸按捺下要发作的属下，举杯一饮而尽。

    “咔嚓！”就在众人放下酒杯，重新落座的时候，只听见一声轻微的骨头折断的声音。

    沐千雪一偏头，也不禁黑线了。

    却见打扮得像是神仙一样的叶紫苏挽起了衣袖，拎着一只兔子腿啃着，酒杯放在边上，动都没动一下。

    “喂……”连少卿都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更别说下面作陪的官员了。

    这这这……丢的可是国体啊……

    “怎么，试毒不食药师的职责吗？”叶紫苏一边说，一边继续咬兔腿，完全不在乎油都沾到了脸上。

    “朕只是想说，试毒的话，应该吃朕桌上的。”沐千雪拿起小刀，不慌不忙，几刀下去就将一只烤兔子彻底分尸，然后连盘子一起送到他面前。

    “哦。”叶紫苏点点头，随手抓了一块过来，左咬一口，右咬一口。

    “咳咳！”沐千雪干咳了两声，拍了两下手，顿时，丝竹之声响起，打断了这个话题。

    一队美貌的少年鱼贯而入，随着乐声翩翩起舞，很快缓和了气氛。

    不过，对于叶紫苏，薛正羽真有点敢怒不敢言……实在是来京城的一路上有点儿被折腾惨了。那是毒医啊！万一惹他不高兴了，随便什么毒药撒过来，嫌自己命长么……

    “啊……”少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无聊了？”沐千雪低笑道。

    “跳舞有什么好看的。”少卿拿筷子拨开烤兔子，挑着清淡的菜吃，一边凑过去，轻声道，“你看凌蓝。”

    “凌蓝怎么了？”沐千雪纳闷地看了下面的凌蓝一眼。

    没什么不对呀，除了紧绷了些。

    “你没看见他快气疯了吗？不想他邪火上涌玩出弑君的事来，你收敛点吧。”少卿低笑道。

    “我明明没有很过分，而且我又不是在玩他。”沐千雪一脸的委屈。

    少卿无语，于是女皇陛下你承认你就是在玩北汉使节是吧……

    丝竹声渐渐缓了下来，一舞毕，那些少年行了一礼，又退了下去。

    “啪啪。”薛正羽鼓了几下掌，赞叹道：“南国男儿纤弱多姿，和我北汉果然不能相比。”

    “客人喜欢就好。”沐千雪坐直了身子，微笑道，“朕听说北汉男子亦可上马开弓射箭，不逊巾帼，和那些娇弱少年比起来，更是另一种风情了。”

    “我北汉的刀舞堪称一绝，只是这次使节团中没有带上乐坊。”薛正羽站起身，拱了拱手道，“然而我北汉人习惯金戈铁马，确实看不懂那些软绵绵的舞蹈，刀舞不在，不如舞剑助兴如何？”

    “好啊。”沐千雪挑挑眉，“朕也是觉得打架比跳舞好看，来人，拿两把剑来！”

    “是。”一名侍从下去，很快就拿了两把剑上来。

    当然，女皇驾前，谁敢真的摆弄凶器？这两把剑看起来华丽，其实是表演用的未开封的剑。

    “既然如此，末将来领教一下贵国将军的剑法！”周一心第一个跳起来，眼光却是挑衅地看着凌蓝。

    沐千雪微微皱眉。

    不管这个周一心是刚刚被气狠了，急着想泻火，还是故意想试探凌蓝，她都不准备照着对方的计划走。

    “不就是剑舞吗？北汉男子能舞，难道我就不行。”少卿放下酒杯，慢吞吞地站起来。

    凌蓝本来已经想迎战，听到他的话，一转头，对上沐千雪的目光，又坐了回去。

    好吧，北汉的人想捅马蜂窝，自己实在是犯不着好心去提醒的。

    “随时无锋剑，但磕到碰到国舅爷漂亮的脸蛋也不好。”周一心道。

    “比起脸，我更担心这衣服。”少卿一手提着衣摆走到正中间，皱着眉从侍从手里的托盘上拿起一把剑。

    “不就是一件衣服，扔了就是了。”沐千雪不在意地说了一句，又看看另一边的叶紫苏。

    那件百蝶扑雪的衣衫沾了油污，恐怕是废掉了，下次再让下面进贡便是。

    “哦。”少卿一撇嘴，放下衣摆，双手握着剑，把剑抽了出来。

    周一心一看他拿剑的手势就忍不住想笑了。

    太僵硬了……一个常年练剑的人，就算装也装不出那种新手的感觉，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极少拿着剑的，说不定还是第一次。

    “你会用剑么？”沐千雪倒是替她说了出来。

    “啰嗦！”少卿回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自己没用过，又不是没见过！”

    周一心瞅瞅嘴角，无语了。

    这世上谁没见过别人拿剑的？这是值得称道的事么……

    罢了罢了，稍稍教训一下也就是了，毕竟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总不好把女皇的男人给打残了。

    只是，原本想试探一下风头正盛的凌蓝的打算落空了。

    “来吧。”少卿试了试剑的手感，然后抬头招了招手。

    “你是男子，自是让你先出手。”周一心无奈地道。

    “你看我的衣服，像是能跑能跳吗？还不过来！”少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接丢了个白眼过去。

    “哈哈……”周边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或许北汉的人不明白，但他们在坐的哪个不知道堂堂玉箫公子的杀伤力？这大半年里不知道有多少刺客在他手里饮恨，何况是一个区区的副统领？

    “哼！”周一心脸色铁青，但对方摆明了不动，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着，只能先攻过去，现在她已经很后悔商定这个试探凌蓝的计划了。

    原本想着赴宴的武将只有一个凌蓝，自己这边是副统领，对方总不能让个侍卫来和她平起平坐。可是……国舅，好吧，身份上是足够高贵了，可是……tmd高贵过头了吧！

    周一心心里骂骂咧咧的，手里着实没用几分手劲。

    输了就是个笑柄，赢了……赢了还得注意不能伤了这男子一根头发，做人怎么就这么痛苦？

    －－－－－－题外话－－－－－－

    晕，不小心又刚过12点了，估计又要被卡在后台到早上了，我恨审核制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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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闯祸，你负责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少卿不耐烦地催促。

    “得罪了！”周一心咬了咬牙，一剑削了过去。

    当然，她只用了三分力，加上无锋剑瞄准的又是衣袖，应该是伤不了人的。

    少卿还有空闲叹了口气，这一上手，他就看得出来，这人修炼的是外家的功夫，不过作为上阵打仗的将军，速成的外家的功夫才是首选[竞技]力争上游。

    “当！”双剑相交。

    周一心只觉得手腕一震，长剑竟然被一股绵柔的劲力荡开，顿时胸前空门大露。

    内家高手！

    周一心一惊，慌忙往后爆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少卿并没有抢攻，见她后退，也自然地一收剑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相比起来，周一心一下退出大半个场地的动作，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啊……”少卿打了个哈欠。

    “你！”一瞬间，周一心的脸色涨得红得发紫。

    边上还不失时机地传来几声讪笑。

    “打不打啊。”少卿道。

    “看剑！”周一心一阵怒火攻心，脑子发热，也顾不得会不会伤了眼前的人，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地上的尘土都被剑风带了起来，看起来很有几分威势。

    少卿掂了掂手里的剑，忽的换了个握剑的手法，双手持着剑柄，就像举着一根棍子似的，一棍子敲了下去。

    “呯！”周一心架住了他的剑，剑影顿时消散，同时，手腕上传来一股沉重地压力，若非她下盘稳当，几乎要被压得跪下去。

    “咔嚓！”僵持了一会儿，忽然间，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周一心手里的长剑“啪”的一下，竟然断成了两截。

    不好……周一心在手上一轻得同时，慌忙后退了两步，失去了阻力的剑落下，鼻尖几乎能感觉到冰凉的剑气。

    “我赢了。”少卿依旧像是对待一根棍子似的，将长剑架在自己肩上，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这怎么能算！”周一心一阵气苦。

    说好是“舞剑助兴”，可是这人有用过一招剑法吗？他分明就只是依靠着强大无比的内力横冲直撞而已。

    “你要是还能打，我也奉陪。”少卿望着她，一脸的古怪。

    “我为什么不能……”周一心看着他的神色，更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就是折了剑而已，换一把便是，什么叫不能打？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听“嗤——”的一声，她身上的衣服从领口到衣摆，齐刷刷地崩裂，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来。

    “噗——”正含着一口酒的沐千雪直接喷了出来。

    围观的人先是愣住了，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就连北汉使节团中的人不好笑出声来，也一个个紧咬着牙关，憋得面红耳赤的。

    “你！”周一心手忙脚乱地抓拢自己的衣服，活像个刚刚被人强暴过的良家少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都哆嗦了。

    “抱歉啊，第一次用剑，用力不太准。”少卿一耸肩，将手里的剑交给了侍从。

    “咳咳……”连凌蓝也无语了。

    不太准？用无形剑气划破了人家三层衣物，却没伤到一点皮肤的剑法，居然还说不准？那要怎么样才叫准？

    “你你你……”周一心一周抓着衣服，一手指着少卿说不出话来。

    “不是吧？真要打？”少卿一脸的惊讶郭嘉最新章节。

    “国舅爷剑术高明，我们认输了。”薛正羽站起来说道。

    一方面她是庆幸有个出丑出得比自己更大的，刚好转移视线，但另一方面……这出得可不是周一心一个人的丑，她代表的可是北汉，容不得不打圆场。

    不过，在说到“剑术高明”四个字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禁抽了抽嘴角。

    剑术……尼玛的剑术！

    “我赢了。”少卿回到桌前坐下，一副讨赏的表情。

    “奖你的。”沐千雪随手夹了一只兔子腿放在他碗里。

    “小气。”少卿撇撇嘴。

    “女皇陛下身边的人果然不凡。”薛正羽僵硬着脸说了一句。

    “好说好说。”沐千雪笑眯眯地点点头，一边在心里想着回去要好好洗洗眼睛，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啊……还得好好教训一下这男人，别的女人的衣服也是随便能撕的？也不怕伤眼！

    为了转移尴尬地气氛，丝竹声重新响起，薛正羽也正好把周一心拉了回来。不过，这晚宴中可没衣服可换，沐千雪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也没提这事，周一心更丢不开面子说，于是只能一手拉着衣服，僵硬地坐着不动。

    美人继续翩翩起舞，然而闹了这么一出后，气氛尴尬得降到了冰点，原本薛正羽想在晚宴上限提一下和亲的事的，可怎么看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只能先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挨到晚宴结束，薛正羽连场面话都没多说几句就告辞。

    “看来使节大人是真的累了，那么……诸位就请在驿馆多休息几天再谈正事吧。”沐千雪很体贴地说道。

    “……”薛正羽一怔，正想再说几句，却见女皇陛下一手一个，搂着美人早就走远了……

    多休息几天？那是几天？薛正羽黑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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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先送叶紫苏回凌波宫，随后一直到走进碧海阁，少卿才忍不住放声大笑，装出来的天真无辜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好了，别吵醒青竹了。”沐千雪道。

    “我没睡呢。”说话间，冷青竹带着流风从内堂走出来，外衣只是披在肩上，头发也散着没有挽起来，显然之前是躺着看书。

    “青竹，那些北汉的使节太好玩了！”少卿立即扑了上去。

    “我听流风说了。”冷青竹淡淡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也不怕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

    “我的剑法不准嘛。”少卿撅着嘴，一脸的委屈，“本来想给她留件内衣的，没想到用力大了点……要是我用的是冷霜刃，保准想破几层就破几层！”

    沐千雪摸了摸下巴，想着要是周一心听到这句话，大概更想哭了……

    “御厨房都说，要是陛下再不结束晚宴，就没有材料了。”流风忍着笑插了一句。

    “朕好客，多留他们一会儿而已。”沐千雪斩钉截铁地道。

    “噗——”

    笑过之后，少卿又道：“千雪，你这么折辱人家，会不会太过了？”

    “折辱人家的是你和紫苏，可不是我开荒记全文阅读。”沐千雪翻了个白眼。

    “是你自己说过的，我闯祸，你负责的！”少卿理直气壮。

    “好好，我负责，我负责。”沐千雪不在意地笑笑，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的又笑道，“不知道……美人要我怎么‘负责’啊？”

    “昏君！”少卿猛地反应过来，恶狠狠地踩了她一脚，转身跑了。

    “怎么还这么害羞。”沐千雪一摊手。

    “你以为别人跟你一样厚脸皮？”冷青竹轻笑道。

    “你不是‘别人’吧？”沐千雪凑过去。

    “一身酒气。”冷青竹皱着眉头推开她。

    沐千雪举起衣袖闻了闻，果然有一丝淡淡的酒气，不过并不难闻，不过想想眼前的人可是孕夫，赶紧退了几步：“我去沐浴，先回房去等我，还有事跟你说。”

    “好。”冷青竹点点头。

    沐千雪用最快的速度沐浴完毕，换了干净的衣衫——自从冷青竹有孕后，她的衣服就再也不熏香了。

    走进寝殿，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见纱帐上透出的身影。

    “青竹。”沐千雪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有什么事要说？”冷青竹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来。

    “北汉的使节被我压住了，不过个十天八天的，提不起和亲的事。”沐千雪直言道。

    “你想在这几天里解决？”冷青竹思索道。

    “至少要心里有底。”沐千雪点头道，“无殇会监视驿馆，要弄清北汉有什么底气向我提出这么非分的要求，至于兄长那里……虽然是亲兄妹，但这种事，他总不好对我说什么的。”

    “你想让我去打探一下青柳郡王的意思？”冷青竹想了想，笑道，“为了海若烟？”

    沐千雪一耸肩。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这两人彼此有意，可海若烟是不会留在官场的，她现在在这里，只是看在朋友的份上，帮你度过这一关而已。”冷青竹叹息道，“现在……恐怕她已经有去意了吧，最多等到我平安生产后，就会离开了。”

    “呵呵……”沐千雪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我的这位兄长看着娇生惯养，性子确实外柔内刚，他要是真喜欢，郡王的身份算什么。”

    “你也放心？”冷青竹惊讶道。

    “海若烟又不是居无定所的游侠，我怕什么？”沐千雪一挑眉，“烟霞派这么大个门派，有房有地的，堂堂少掌门，还怕饿死他了？”

    “……”冷青竹也难得的无语了。

    “总之，你去问问吧。”沐千雪又道。

    “你确定，海若烟放得下叶紫苏？”冷青竹问道。

    “总是要放下的。”沐千雪沉默了一下才道，“这世上，没有谁会等谁一辈子的。”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说，冷青竹也不是第一次听。

    许久，他才缓缓地问道：“那你想让叶紫苏等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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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打赌

    接下去的日子，沐千雪果然是履行了承诺，让北汉的使节团好好“休息”了。

    肃州战场已经打扫干净，碧凌的残军苟延残喘不成气候，沐千雪已经下令组建船队，一边修缮俘获的战船，准备反攻碧凌本土。

    薛正羽一连递了好几次国书，也没见有个准信。

    当然，她是不会知道，这会儿沐千雪是真的顾不上她了，因为，顾影回来了。

    之前顾影假扮成海若烟的模样和冷青竹一起去了藏剑山庄，后来留在云渺峰采药，如今才在鄞州官兵的护送下返回京城。

    “嗯，就是这个东西。”凌波宫里，海若烟仔细检查了带回的药草。

    “好歹我也是太医，采药总不会错。”顾影只能苦笑。

    不过，她还真不能说什么，虽然她是太医，可眼前的这两个，一个医术远远在她之上，另一个……医术是一塌糊涂，不过用起毒来，可是比海若烟的医术更高明。

    “可以准备下一步了。”叶紫苏开口道。

    “那这些我去处理一下。”海若烟搬起了那一筐草药。

    要是让叶紫苏来处理，她还真怕叶紫苏把这一筐药材都处理成毒药了。

    而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叶紫苏根本头都没抬一下，只顾着手里的东西。

    “紫苏，你在做什么？”海若烟终于忍不住了，迟疑着问道，“你手上的好像……不是药？”

    “是药啊冤魂交易全文阅读。”叶紫苏随口应道。

    “什么药？”海若烟愣了一下。虽说在毒的造诣上她差叶紫苏很多，但还不至于眼拙到这个地步吧？

    “火药。”叶紫苏道。

    “……”海若烟无语。

    顾影则是脸色发白，直接退了几步。

    火药……这种东西，持有就是天大的罪过，何况是在宫里摆弄，这万一走火，整座宫殿不都“嘭”的一下炸飞上天了？

    “咳咳。”海若烟干咳了两声，很后悔自己干嘛多嘴问这一句，还不如当做不知道呢……

    “我先去配药。”眼看叶紫苏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她赶紧开溜。

    叶紫苏就算炸了凌波宫，自然也有女皇陛下给他收拾善后，需要她操心么……

    直到退出宫门外，她才忽的一怔，随即发笑。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对叶紫苏已经如此平静，甚至……下意识就认为，叶紫苏闯的祸，是沐千雪的责任？

    “海将军？”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个惊讶地声音。

    海若烟豁然一省，抬起头，看清了来人，赶紧让到了一边：“见过青柳郡王。”

    “将军不必多礼。”沐轻寒轻声道。

    “郡王这是？”海若烟看看面前一身素衣的美人只带着一个小侍，再回头望望宫门的匾额，写的“凌波宫”没错。

    “我找紫苏。”沐轻寒浅浅一笑。

    “见过青柳郡王。”随后跟出来的顾影见状，也赶紧行礼。

    “顾太医。”沐轻寒点了点头还礼，举步走进了凌波宫。

    海若烟抓了抓头发，欲言又止……本来想提醒一下凌波宫里的危险，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这位郡王殿下的模样，分明是轻车熟路嘛……

    “你认得郡王殿下？”顾影好奇地问道。她是太医，认得宫中贵人是应该的，可海若烟……应该是外臣吧？

    “还好。”海若烟烦躁地甩了甩头，扬长而去。

    还好？问她认不认识，“还好”算是个什么答案啊？顾影不禁哭笑不得。

    海若烟确实越走越快，虽然碰到宫中巡逻的禁军看她抱着一筐药草的样子都是一脸的好奇，她也没心情解释，直接到了碧海阁。

    “怎么，后面有鬼追你？”正和少卿下棋玩的沐千雪抬头说了一句。

    “有啊，你宫里要找个道士来驱驱邪了。”海若烟没好气地丢给她一个白眼，将药材往地上重重地一放。

    “我记得清凉观的道士很有一套啊，要不要我去请两个，我和观主交情不错。”少卿道。

    “比起驱邪，你应该先改改自己的棋品！”沐千雪一掌拍在他手背上，破坏了他想要悔棋的企图。

    “让我一步又什么关系？小气的女人！”少卿揉着发红的手背郁闷道。

    “你那是一步吗？”沐千雪苦笑道，“你是走三步悔两步，这是下棋吗？”

    “怎么不是了？”少卿理直气壮道，“你要是自觉点让我赢，我用得着悔棋吗？”

    “……”沐千雪无语了绝色佣兵：妖孽王子别想逃。

    没见过这般要求人家让棋还天经地义似的。

    海若烟抽了抽嘴角，决定不去理会他们，左右看看，没见人影，想了想，开口叫道：“夜无殇！”

    “有事？”果然，夜无殇直接从门外走进来。

    “还真在？”海若烟一挑眉。原本还在想，现在关系不同了，沐千雪怕是不舍得让他整日潜伏在暗处的。

    “我只是出去吩咐点事。找我？”夜无殇疑惑道。

    海若烟一怔，才发现他身上是一套在宫中行走的常服，而不是暗卫那种便于隐藏的黑衣，不觉尴尬地笑了笑道：“碧海阁没有侍从，只能找你要暗卫了。”

    “说。”夜无殇点头。

    “我记得碧海阁后殿是有个浴池的，把那里换上干净的水，温度比平时热一些，最好让人感到稍微有些烫的程度。”海若烟道。

    “我知道了。”夜无殇说着，打了几个手势。

    海若烟凝神细听，果然发现有人离去的声音，又凝重地道：“从今天起，任何人不能靠近后殿，包括女皇陛下在内。”

    “什么？”沐千雪一扭头，脸上带着诧异。

    “冷庄主需要的药浴，常人碰了，热性太大，有害无益。”海若烟解释道。

    “你去布置吧。”沐千雪扫了一眼她提来的药材，点点头。

    不过，她的目光再转回棋盘上时，不禁黑线了……

    “该你了。”少卿笑得一脸得意。

    沐千雪叹了口气，一手揉着额头，一手拿了一枚白子，想也不想地放了下去。

    “啊！”少卿脸上的笑容一僵，再抬头，又是一副哀怨的表情了。

    “再悔棋啊。”这回换沐千雪得意了。

    “我就不信下不赢你！”少卿怒道。

    “他们今天怎么这么认真？”海若烟好奇地轻声问道。

    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少卿棋力不好，棋品更不好，跟他下棋那就真是玩，难得见到沐千雪竟然这么不饶人的。

    “打赌了。”夜无殇忍着笑道。

    “哦？赌约是什么？”海若烟眼睛一亮。

    “知道得太多没好处，小心灭口。”夜无殇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道。

    “你……”海若烟被噎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哭笑不得地道，“那女人……连你都教坏了。”

    夜无殇一挑眉，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会儿，低声一笑道：“海少掌门若是真那么有闲，不防去关照一下北汉的使节大人？毕竟，你现在还是禁军统领呢？”

    “北汉使节？”海若烟一皱眉，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很不舒服唯愿一世逍遥。

    “听说昨晚使节下榻的驿馆还闹了飞贼，身为管理京城治安的禁军统领，不该去慰问一下吗？”夜无殇道。

    “当然，我会去的。”海若烟皮笑肉不笑地道。

    “浴池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少掌门自便。”夜无殇点了点头，向着沐千雪走去。

    “北汉么？哼哼。”海若烟磨着牙，也不管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很阴森，抱着筐子往后殿走去。

    “亏你想得出来。”沐千雪也笑出声来。

    “属下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夜无殇一勾唇角，在边上坐下来观棋。

    “海若烟有一点真是没说错。”少卿冷哼道，“跟你这个狡猾的女人在一起久了，再老实的人也会被你带坏了。”

    “那你呢？被我带坏了没？”沐千雪笑道。

    少卿又丢给她一个白眼，懒得说话。

    “好啦，结束了。”沐千雪落下最后一枚白子，微笑着起身。

    “你耍赖！”少卿一怔，才发现棋盘上黑白交错，已经无处可下，不用数目也看得出来，黑棋输定了。

    “喂喂……你也好意思说别人耍赖？”沐千雪黑线。

    “不管，再来一盘！”少卿瞪着她。

    “行，先把帐付清。”沐千雪想也不想地道。

    “……”少卿只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输不起，还是……准备赖账了？”沐千雪戏谑地笑。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少卿一咬牙，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哈哈。”沐千雪畅快地笑出声。

    “不知道陛下跟少卿公子赌了什么？”夜无殇好奇道。

    不可否认，如今的他在沐千雪面前明显自然了很多，从前他是绝对不会问如此僭越的问题的。

    “没什么，只是北汉的礼单里，有一件舞姬的金缕纱衣真是巧夺天工，我让少卿穿来给我看看。”沐千雪轻描淡写道。

    夜无殇脸色一黑，顿时想起了那种半透明的连衣服都算不上的东西……难怪少卿回事那种表情了，隔了一会儿又道：“那陛下要是输了？”

    “我穿给他看。”沐千雪道。

    “……”夜无殇相信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扭曲。

    “无殇……要不要陪我下盘棋？”沐千雪笑眯眯地打量着他道，“我记得那东西似乎有一对的。”

    “属下还有事要办！”夜无殇霍的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噗——”沐千雪在空无一人的殿中大笑起来。

    －－－－－－题外话－－－－－－

    发烧了……其实从建德回来的时候就有热度了，大概是最后一天冒雨收帐篷着凉了，本来想撑住每天3000字就不说了的。泪，我找不到市民卡和病历卡了，没这东西都不知道能不能看病，所以懒得去医院，自己吃了点退烧药，偏偏这时候大姨妈又来折腾我，从头痛到脚……不过痛完了烧竟然退干净了，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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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赌注

    后殿。舒殢殩獍

    流风浣月看着面前的池水，都不禁脸色发白一剑平天最新章节。

    也不知道海若烟在池水中加了什么东西，似的清澈的泉水竟然泛出鲜血一般的诡异红色，由于比一般的沐浴用水烫些，偶尔冒出几个泡泡，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血池地狱！

    “好了。”海若烟从池边站起身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笑了笑。

    流风和浣月的脸色白得发青，齐齐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海若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抬手挠了挠脸。

    “呃……”两人再次后退，几乎想哭了……

    “怎么像见鬼似的。”海若烟茫然。

    “本来就是……”浣月小声嘀咕，不自觉地偏开了视线。

    原本红色的池水从手上滑落的感觉就已经很恐怖了，再沾到脸上去……这个，配上被池水沾湿的衣服和背景，一笑之下，要说她不是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都没人信……

    海若烟眨了眨眼睛，看看外面。

    这天还没黑呢……

    “准备好了？”一片沉默中，冷青竹走了进来。

    “凤后。”流风和浣月对望了一眼，各自舒了口气，赶紧后退。

    “哟。”海若烟抬手打了个招呼。

    “……”冷青竹看了她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海若烟有些恼了。

    “拿镜子来。”冷青竹回头吩咐道。

    “是！”浣月几乎连轻功都用出来了，很快就搬了一面妆台上的琉璃镜过来。

    “……”海若烟瞪着镜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啊~”

    碧海阁中一声惨叫，顿时让附近呢所有的暗卫都吓了一跳，连沐千雪和夜无殇都惊动了，然后……所有人都看见禁军统领海若烟像是刚从战场上回来满身鲜血的模样蹦出来。

    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混乱，沐千雪也不禁哭笑不得，拿了自己的常服给她换才算完。

    然而，看到后殿的“血池”，所有人也都头皮发麻。

    “那是万年火焰珊瑚磨成粉后做的药引，出现这个颜色当然是正常的。”海若烟一边擦拭着刚洗过的头发，一百遍没好气地道。

    “这是沐浴用的？”冷青竹迟疑了一下才问道。

    “嗯。”海若烟点头，有些恶劣地一笑。

    “多久？”冷青竹道。

    “水温不能下，这几天必须有人日夜守着。”说到正事，海若烟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每隔六个时辰下来泡一泡，大约一刻钟时间就够了。这水里的药性很热，别人最好别沾到。”

    “知道了，谢谢。”冷青竹点点头。

    “这个药浴并不好受，你要有准备。”海若烟叮嘱道。

    “难不成下去还能是千刀万剐的滋味？”冷青竹失笑。

    “没那么严重，不然你家女皇陛下还不先剐了我？”海若烟翻了个白眼道，“放心吧，三天后你的身体就应该稳定了，之后只要服些药，就没有问题了余罪。”

    “你们之前说的可没有这么简单。”沐千雪疑惑道。

    “这个药浴的方子是我和紫苏讨论许久后，又借鉴了宫中收藏的古籍资料才敲定的。”海若烟道，“你宫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啊。”

    “若是有用，你尽管全部拿走。”沐千雪一挥手，毫不犹豫。

    古籍珍本再珍贵也是一件只具有收藏意义的死物，若是其中记载的东西能发挥出价值，她完全不在乎将之送人。

    “那就谢了。”海若烟眉开眼笑，又道，“对了，少卿呢？”

    冷青竹微微一怔，也不禁有些疑惑地看着沐千雪。

    确实，刚刚海若烟那一声惨叫也太过瘆人了，好奇心那么重的少卿没理由不来看个究竟。

    “他……大概不方便吧。”沐千雪抬头看天花板。

    北汉进贡的金缕纱衣，穿起来不容易，脱起来一样不容易……

    “咳咳。”知道内幕的夜无殇忍不住干咳了两声，轻声道，“我会派人看守池水，都出去吧。”

    上司发了话，流风浣月自是第一个退了出去，然后是海若烟。

    冷青竹要沐浴，她才是第一个要走的。

    随即夜无殇亲自拿来了干净的衣物，在池边一一挂好，退了出去。

    “这里的蒸汽对普通人也不好，你也出去吧。”冷青竹轻声道。

    “嗯。”沐千雪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冷青竹也不管她，先伸手到池水中试了试水温，背过身去慢慢褪下衣衫，直至一丝不挂，随后一步步走进齐腰深的池水中。

    掬起一捧鲜红的池水浇在身上，他不禁浑身一颤。

    海若烟说的不好受，倒不是说池水对身体有什么副作用，而是……比起平时沐浴用的水，这水的温度也实在高了点，虽然还不至于被烫伤，但是在里面呆一刻钟也确实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沐千雪靠在门口，微微一挑眉，吹了声口哨。

    血红的池水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不但不觉得恐怖，反而有一种妖异而残酷的美，惊心动魄。

    “陛下。”冷青竹忽的转过头来。

    “嗯？”沐千雪鼻中发出一个单音。

    “不要太欺负我家少卿。”冷青竹微笑道。

    “……”沐千雪僵硬了一下，无语。心中其实很想说，我这不是都跟你学的么……当初不知道是谁让少卿跑到京城大街上扮孝子表演卖身葬父的呢。

    “你出去吧，我自己泡就好。”冷青竹又道。

    “嗯。”沐千雪也感觉到在这个地方呼吸久了，胸口像是有一团火焰似的燃烧，整个人都觉得口干舌燥，很不舒服，情知是池水的副作用，确实不敢久留。

    关好殿门，对着守候在外的流风浣月吩咐了几句，随机走向偏殿。

    冷青竹的状况比之前预计的好多了，也让她放心不少天生倒霉蛋最新章节。

    穿过连接偏殿的走廊，被晚风一吹，胸口的火焰似乎暗淡了些。

    停顿了一下，她才走进偏殿，却发现内室的门关得紧紧地，不见半个人影。

    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还有大半壶茶，虽然是凉的，却正好适合当下。

    灌下一大杯冷茶，她才觉得口中没那么干燥了。

    端着茶杯推门而入，内室同样不见人。

    “出来。”沐千雪轻笑了一声。

    好一会儿，才停垂落的纱帘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随后是金光闪耀。

    沐千雪手上一颤，茶杯差点儿摔下去。

    “穿成这样能看么？”少卿一脸的别扭。

    “怎么不能看了？”沐千雪随手将茶杯放在桌上，忽然觉得刚刚暗淡下去的心火又死灰复燃，而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北汉进贡的金缕纱衣并不是像一般的舞姬那样暴露，虽然同样只是遮掩了最紧要的部位，但全身披着一层金色的薄纱，除了肩膀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是若隐若现，加上他没有穿鞋，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小巧的脚踝上挂着一串金铃，走起路来就会发出清脆的铃声，充满一种异域风情的诱惑。

    少卿有些别扭地拉了拉衣服，脸色在夕阳映照下就显得更红了。

    总觉得……穿着这一身，似乎比在床上坦诚相对的时候更丢脸……

    “很好看。”沐千雪由衷地赞赏。

    少卿散落的长发，映衬着眉心淡金色的梨花印记，绝色的容颜和这一身衣衫交相辉映，让人恨不得立即就压倒了这尤物。

    “让我一下有什么关系。”少卿显然还在怨念那一局棋。

    “你要是换个赌注，或许我就让你了？”沐千雪闲闲地在桌边坐下来。

    “比如？”少卿一扬眉。

    “比如……我输的话，让青竹穿给我看？”沐千雪也笑。

    “你想得美！”少卿气结，随手抓起身边架子上摆设的琉璃花樽就砸过去。

    “喂……这个会要命的。”沐千雪一头黑线地接住花樽，小心地放到一旁，又道，“说起来，这衣服还有一件呢。”

    “你还真敢想。”少卿一撇嘴道，“青竹可没我这么好欺负。”

    “我要是让他穿呢？”沐千雪狡黠地一笑。

    “……”少卿一张嘴，本来都想冲口而出了，但下一刻又咽了回去，一声冷哼，悻悻的道，“再跟你打赌我就是傻子！”

    “噗——”沐千雪怔了一下，忍不住失笑。

    “我饿了。”少卿翻了个白眼。

    “我去拿吃的。”沐千雪立即起身。

    她可不乐意少卿穿成这样被别人看见，哪怕是侍从和暗卫也不行！

    按照海若烟的交代，冷青竹必须在药浴后半个时辰才能用饭，倒是让少卿松了口气。

    这个打扮……被冷青竹看见的话会被他笑话一辈子的……

    心不在焉地吃完饭，沐千雪又亲自动手收拾了碗筷，回来见他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都穿成这样了，不如跳个舞给我看看？”

    “你别得寸进尺邻家有女送上门！”少卿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她。

    “那……剑舞？”沐千雪道。

    “嗯？”少卿眉头一动，故意用一种很露骨地目光上下打量她。

    “想让我步周一心的后尘，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沐千雪低低地笑起来。

    “别以为我真不敢！”少卿有些气急败坏地抓起了玉箫，冷霜刃森森的尖端就划了过来。

    然而，沐千雪根本不闪不必，张开了双臂迎上去。

    “嗤——”布料碎裂。

    少卿一惊之下，急急收手，幸好他手里的是冷霜刃，用力多少早已成了本能，只是划破了一层外衣，并未伤到她分毫。

    “喂……”

    “既然你都这么着急了，我就不客气了。”沐千雪笑眯眯地道。

    “着急什么？”少卿一愣。

    “脱衣服啊。”沐千雪理所当然道。

    “谁要……谁要脱你的衣服了！”少卿面红耳赤。

    “我这都多久没碰你了，嗯？”沐千雪转到了他身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可、可是……”少卿感觉到颈后传来的热气，脸色更红，话音也更断断续续了。

    “没有可是。”沐千雪一皱眉，手在膝弯里一抄，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一边在心里咒骂海若烟。

    该死的她配的什么药浴？胸口的火越来越热，尤其是在碰到了怀里的这个人之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该不会是其中有春（禁词）药成分吧！

    当然，海若烟很冤枉……热性的药物对女子来说，确实有催（禁词）情的作用，但那毕竟不是春（禁词）药，也没那么大药性，最多……不过是个催化剂而已。

    “昏君！”被扔到床上的少卿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知道我是昏君，你不用再确认了。”沐千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动手扯开金色的薄纱。

    然而……金缕纱衣确实难脱，一时竟然看不出暗扣在什么地方。而且这衣衫巧夺天工，就是因为它是用黄金抽丝编制而成的，还真不容易扯坏。

    “噗——”看她的模样，少卿得意地笑起来。

    沐千雪一挑眉，抢过他手里的冷霜刃一划……

    绝世宝剑之下，黄金算是什么东西？只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被她这么一剑下去也同样变成废物了……

    “你……”少卿目瞪口呆。

    “乖，时间……多得很。”沐千雪轻笑着拉下床帐，又将手里的凶器从缝隙里丢了出去。

    “当！”玉箫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桌子下。

    随即，帐中传出的轻声细语，带着浅浅的低吟，融化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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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雨将来

    冲洗干净身上鲜血一样的药水，披上干净的中衣，冷青竹回到自己的寝殿，却发现黑暗中坐着一个人，不觉笑道：“怎么不点灯，装鬼呢？”

    “凤后。舒殢殩獍”夜无殇站起身来，点燃了桌上的灯火。

    “有事？”冷青竹随手抓起搭在架子上的外衣披在肩上。

    “这是刚刚接到的密报。”夜无殇推过去一张字条，脸色也带了几分凝重。

    “怎么没交给千雪？”冷青竹有些诧异地一挑眉。

    “我只是觉得，这个比较适合你先看。”夜无殇叹了口气。

    “图雅来的？”冷青竹拿起纸条，先没有看，只是夹在指间晃了晃。

    “嗯。”夜无殇点头。

    “画像都送来了，那位女皇陛下还有什么问题？”冷青竹微微一皱眉重生1991最新章节。

    “也许是和北汉有关吧。”夜无殇沉声道。

    “北汉……”冷青竹微一沉思，转身取来大陆地图在桌上铺开。

    夜无殇很有默契地移开桌上的茶具，随后举着灯火到四周转了一圈，将巨大的烛火全部点亮。

    “图雅……想打北汉的主意。”冷青竹道。

    “恐怕是的。”夜无殇点头道，“所以亟不可待地想与我国打好关系，是希望到时候我们不出兵帮助北汉吧。毕竟我国和图雅本土并不接壤。”

    “他们想得太简单了。”冷青竹一声冷笑道，“北汉是我们的战马来源，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这个问题，我们知道，北汉也知道。”夜无殇苦笑。

    “所以他们这次求亲势在必得？”冷青竹接道，“是威胁我们，如果不答应，还有投靠图雅这条路可以选择？”

    “北汉大约也不会觉得靠向图雅比靠向我们有利，只是想借机要些好处罢了。”夜无殇道。

    “然后呢？”冷青竹又放下了纸条，揉了揉额头，叹息道，“我眼睛累，你说给我听吧。”

    “图雅派了使节团，将他们的皇子送来了。”夜无殇简略地答道。

    “……”冷青竹沉默。

    “凤后打算怎么办？收……还是不收？”夜无殇问道。

    “她敢送，我为什么不敢收？”冷青竹冷笑道。

    “那么，大约三天后，使节团就要到了。”夜无殇道。

    “这么快？”冷青竹闻言，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讶然。

    “由不得他们不快。”夜无殇一摊手，“北汉的使节团都在这儿了，选秀也迫在眉睫，也不知道那位娇生惯养的小皇子吃不吃得消这般赶路法。”

    “图雅带着皇子来，驿馆似乎就有些不合适了。”冷青竹道。

    “谁都知道这位皇子定然会进入后宫的，毕竟……人都送来了，再送回去的话，小皇子也无颜另嫁他人了，这样一来，我们和图雅的仇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值得。”夜无殇道。

    “反正陛下后宫空虚，拣一处宫殿收拾一番，让皇子居住吧。小选刚刚结束，挑几个机灵的过去伺候着。”冷青竹说着，想了想，又道，“听说京城的另一处驿馆正在修缮，北汉使节团的人数也只占据了一个院子而已，空着的半边就让图雅的使节居住吧。”

    “是。”夜无殇忍着笑点点头。

    “千雪在少卿那里？”冷青竹一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转过了话题。

    “嗯。”夜无殇点头，脸色也不禁古怪起来。

    “金缕纱衣，听说是用黄金软化后抽丝编织，真正巧夺天工，我倒是想见识见识。”冷青竹轻笑道。

    夜无殇僵硬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你等一等。”冷青竹站起身，走进内室，打开妆台的抽屉，拿出一只紫檀木盒，沉吟了一下，他也不打开盖子，将整个盒子拿出来。

    “凤后这是？”夜无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推过来的盒子我的尤物老婆最新章节。

    “给你的。”冷青竹淡淡地道。

    “给我？”夜无殇一怔，打开盒盖。

    只见丝绒的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彩玉凤凰，光滑莹润，栩栩如生，显然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夜无殇脸色一变，“啪”的一下合上了盖子，推了回去，急道：“这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

    说完，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急剧地跳动着，连运转的内息一瞬间都岔了气。

    不仅仅是贵重而已。五彩温玉固然珍贵，可冷青竹送出手的东西，再珍贵都不稀奇。重要的是……凤凰的象征意义，这不是他可以拿得东西。

    “这是千雪送给少卿，少卿又塞给我的。”冷青竹轻轻一笑，不在意地道，“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怕是你拿去埋了砸了，我也不会生气。”

    “可是陛下……”夜无殇迟疑。

    “她知道。”冷青竹打断道。

    夜无殇一呆，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加快。

    陛下……知道？却默许了冷青竹将这种东西交到自己手里？

    “我看，你才是真的需要它。”冷青竹叹息着摇了摇头，拿起盒子，直接塞进了他手里，又道，“贴身收着吧，她会很高兴的。”

    “……是。”夜无殇的手紧了紧，抓着盒子，低下了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还有。”冷青竹顿了一下才道，“选秀……你真的不考虑？”

    “这样……就很好。”夜无殇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静静地道，“何况，我也不想再有人拿我的身世出来说事。”

    说完，他才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来。

    这句话，对着沐千雪都没有说过，现在却对冷青竹说出来了。

    选秀啊……对秀男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身家清白，当初沐千雪为了迎娶冷青竹，借着秦州的事给他造势，加上冷青竹自己原本就是大楚皇族遗民，血脉高贵。即便是沐千雪能为他编造一个假的身份，其实又骗得过谁呢？

    冷青竹明白他的意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也没有再劝。

    他欣赏这个男人，也同情，哪怕他从来不需要。

    便是这个男子爱上的人是他的妻主，但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吃醋啊……

    送走了夜无殇，晚上一向没有侍从的寝殿里一下子就空空荡荡了。

    冷青竹坐下来，自己一手举着烛台，手指轻轻从地图上点过去，秀丽的眉微微皱起。

    若是图雅真的和北汉开展，这边的军队恐怕要进入北汉境内作战，着实不太乐观啊，尤其现在军中的将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武汾老了，而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凌蓝……

    想到凌蓝，他不禁又苦笑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忽然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冷青竹一怔，转过头，正好看见沐千雪放轻了脚步走过来，不由得讶然：“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那个庸医，过来看看你。”沐千雪笑道。

    “少卿睡了？”冷青竹问道九州河山皆华夏。

    “嗯。”沐千雪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没太欺负他吧？”冷青竹失笑道。

    “有你做靠山，我敢吗？”沐千雪也忍不住笑了，拷过去，从后面搂住了他，一手摸上了他的腹部。

    “别闹。”冷青竹不自在地动了动。

    四五个月的身孕已经很看得出来，以至于他现在穿的都是宽松的衣服，连腰带都很少系。

    “让我摸摸孩子嘛。”沐千雪的下巴压在他肩膀上，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上一世，她唯一的孩子在她出征的时候流产，现在她当然明白定然是凌绯做的手脚，可辨识当初听到太医的报告，她也不见得有多少高兴。

    冷青竹是不一样的，这个……可是自己心爱的人给她孕育的宝贝啊……

    “这么晚了还看什么？小心伤眼睛。”沐千雪又道。

    “本来是想明天再告诉你的，不过……既然来了，就听听吧。”冷青竹放下烛台道。

    “无殇送来的消息？”沐千雪一皱眉，在他身边坐下。

    “不怪他，这是我作为凤后的责任。”冷青竹淡淡一笑，简单地把刚才和夜无殇讨论的事重复了一遍。

    “图雅和北汉么……”沐千雪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症结……确实是找到了，可是对目前的状况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隐约记得上一世北汉和图雅的关系虽然曾一度紧张，但最终是没有打起来的。然而，上一世安然无恙的碧凌现在都被她整得快要灭国了，这些记忆还能信任吗？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她一点一滴的细小改变，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到了连她自己都无法收拾得地步了。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是藏剑山庄传来的。”冷青竹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只是未经证实，不知真假。”

    “哦？”沐千雪一挑眉。连暗卫都没有报上来的消息？

    “听说日前北汉太女遇刺，幸好遇见了逍遥剑派的一位高手在北汉境内游历，这才安然无恙。”冷青竹沉声道，“我已经派人去向逍遥剑派确认了，若是真的，北汉的形势不容乐观。”

    沐千雪闻言，忽的想起一事，猛然一震。

    算算时间，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差不多应该传来北汉太女的死讯了啊！

    如今竟然没有消息，难道她的重生也改变了别人的命运吗？

    然而，再仔细一想，她就有了别的想法。

    上一世，她只是听说北汉太女病逝，感叹了几声也就罢了，毕竟毫无瓜葛，并没有深究。病逝……病逝？真的是病逝吗？

    一国太女遇刺身亡，恐怕北汉女皇也丢不起这个人，公告病逝也是正常的。而如今，因为冷青竹的入宫，将江湖的局势大为改变，以至于逍遥剑派有人在北汉历练，恰巧救下太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么，如果那位太女殿下不是短命，和亲……似乎未必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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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求婚

    很快的，图雅的使节团也到了京城。

    沐千雪很公平合理的，同样让凌蓝带着三千轻骑出去迎接了一趟，只不过看在图雅带着皇子的份上，总算没闹出什么笑料来。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小皇子和贴身的侍从住进了宫里，图雅的使节团则是在驿馆，刚好和北汉的人打了个照面，两边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听完夜无殇的回报，沐千雪先是笑够了，这才问道：“那位小皇子安排在什么地方了？”

    “凌云宫。”冷青竹一边喝着香甜的燕窝粥，头也不抬地吐出三个字。

    “噗――”沐千雪愣了一下，刚止住的笑又喷了出来。

    凌波凌云，那是两座双子宫，除了方向正好相反之外，格局完全一样，除了冷宫，距离凌波宫最近的就是凌云宫了。把人家皇子安排在这个地方，冷清先不说，他还真不怕叶紫苏一个不小心把人毒出什么好歹来？

    “叶紫苏在宫里这么久了，要毒死人早就毒了，他有分寸的。”冷青竹不在意地道。

    沐千雪摸摸鼻子，又问道：“对了，最近楚寒和风绛月在做什么？”

    “他们从书房里搬了不少书过去，类型很杂，看不出规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目的，还是打发时间婚宠――嫁值千金。”夜无殇摇了摇头。

    打发时间？沐千雪不禁翻了个白眼。

    要说楚寒还有可能，但风绛月那只狐狸？省省吧！

    “无殇，那个皇子，真的和画像上很像吗？”冷青竹放下碗，思索着问了一句。

    “比起画像，应该说……是和楚寒本人更加神似吧。”夜无殇苦笑了一下才道。

    “这样啊……”沐千雪歪了歪头，忽的一笑道，“楚寒和风绛月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去陪陪图雅的小皇子，顺便讲讲宫里的规矩。”

    “你让楚寒去就算了，让风绛月去做什么？”夜无殇不解道。

    “让他易容成楚寒的模样去。”沐千雪想也不想地道。

    “你也不怕把人吓出个好歹来。”冷青竹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原本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子远嫁他国就已经够不安了，要是面前突然看见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还不止一个，能不吓到吗？

    “嗯，皇子远道而来也累了，让他先休息一下，晚上再过去吧。”沐千雪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

    “……”夜无殇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还晚上去？敢情女皇陛下你不把人吓死不罢休哪？

    “知道了。”不过，夜无殇一向是不会违背她的话的，哪怕那道命令再不合理也不会。

    “到底是个无辜的孩子。”冷青竹摇摇头。

    “青竹是希望我手下留情？”沐千雪一挑眉。

    “……随你。”冷青竹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

    其实他对那个身不由己的皇子并无恶感，但对一个会和自己妻主扯上关系的男人同样也不会有好感，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惹沐千雪不高兴。

    “去吧。”沐千雪回头道。

    “是。”夜无殇点点头。

    别的事他会吩咐手下去办，但和风绛月有关的事，他一向都是很谨慎的。

    “少卿呢？”冷青竹忽然问道，“都中午了，该不会还没起？”

    “我没欺负他。”沐千雪立即举手。

    好吧……昨晚……嗯，其实也没多过分吧？谁叫少卿穿上那件金缕纱衣那么诱人呢！不过，怎么着也不会让他到现在都下不了床的。

    “少卿公子的话，一早就出宫了。”边上伺候的流风插了一句。

    “有没有说去做什么？”沐千雪一愣。

    “今天一早陛下就忙着使节的事，少卿公子也没交代什么。”流风摇了摇头。

    “好吧。”沐千雪一耸肩。

    说实话她对少卿还是很放心的，何况这里是京城，以他的武功要是还会出事，她第一个去砍了海若烟！

    “我……”冷青竹站起身来，刚说了一个字，猛然间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拒绝暧昧，总裁别动粗！最新章节。

    “青竹？”沐千雪几步冲过去，连轻功都用出来了，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搭在他按在小腹处的手背上。

    冷青竹紧咬着下唇，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来。

    “坐下。”沐千雪扶着他在软榻上坐下，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在他腹部轻轻揉着。

    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

    “还疼吗？”沐千雪轻声道。

    冷青竹没有回答，隔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经常这样疼？”沐千雪道。

    从碧凌回来后，她就一直没安生过，就算心疼，确实也没法整天陪着冷青竹，不觉让她有些愧疚。

    “没什么，怀孕的人都这样。”冷青竹道。

    “有什么想吃的吗？”沐千雪沉默了一下。

    “没胃口。”冷青竹嫌弃地一撇嘴。

    沐千雪也只能叹气，怀孕的人本来就挑嘴，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正常人都没什么胃口，何况是冷青竹。几个月下来，那张脸上都瘦了不少，仿佛那些肉都长到肚子上去了。

    “那……睡一会儿？”沐千雪又道。

    “嗯。”这回，冷青竹点了点头。

    沐千雪小心地帮他除去外衣，在软榻上躺好，盖上毛毯。

    流风轻手轻脚地放下殿内的纱帘，掩上窗纱，将光线调暗，更适合午睡。

    沐千雪就坐在软榻边，一手抓着冷青竹的手，一手将奏折放在膝盖上翻阅。

    许久，等她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感到全身僵硬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冷青竹翻了个身，握着她的手也已经松开。

    沐千雪轻轻地给他拉好毯子，站起身，动动手脚，伸了个懒腰。

    “陛下。”流风过来整理好批阅完的奏折。

    “这些送去御书房。”沐千雪说着，往外走去，又道，“少卿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流风摇头。

    “嗯。照顾好凤后，朕今日在这里用晚膳。”沐千雪道。

    “是。”流风答应一声。

    沐千雪走了几步，才觉得四肢恢复了正常，想了想，转到去了凌波宫。

    不管怎么说，把一个邻国皇子安排在旁边做邻居，她总该对叶紫苏交代一声。

    因为小选的关系，宫里的宫女侍从都换掉了一大批，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各位亲王的眼线，留下的几个，也都牢牢地在暗卫的掌控之中。

    经过凌云宫的时候，可以看见里面人影绰绰，很是热闹。

    图雅皇子只带了四个贴身侍从，但面子上沐千雪也不会亏待了他，以贵君的待遇安排了人手傲世轻狂。

    想想晚上楚寒和风绛月来过之后，那位小皇子会有的反应，她又不禁笑了笑。

    跨进凌波宫，和对面的凌云宫显然是两个世界。

    沐千雪没有意外在大殿里没看见人，径直进了隔出的内室，果然看见那人正和衣趴在床上睡着了。

    “紫苏。”走上前推了推，没醒，她以皱眉，抓起一缕散在枕上的长发，在他鼻端挠了挠。

    “阿嚏！阿嚏！”叶紫苏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趁着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沐千雪立即丢弃了罪证。

    “好困。”叶紫苏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倒是没发现自己睡得好好的被吵醒，眼前的女人就是罪魁祸首。

    “怎么，难得看见你没在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沐千雪好奇道。

    “做完了啊。”叶紫苏爬下床，又打了个哈欠，几乎像是梦游一样地去倒水，用冷水洗了个脸才多了几分清醒。

    “做完了？你和雷语研究的东西？”沐千雪一挑眉。

    “雷语去调试了，大概明天就能拿给你看。”叶紫苏一边说着，也没管她还在屋里，自顾自地开始换掉身上压得皱巴巴还沾了药粉的衣服。

    沐千雪干咳了两声，转过身去。

    “我在你后宫住了这么久，现在转身有什么用？”叶紫苏没好气道。

    “紫苏。”沐千雪忽然就想起了日前冷青竹说的话，心念一动。

    “什么事？”叶紫苏梳着头，随口问道。

    “以前你说过，嫁给我也可以――现在还算不算数？”沐千雪问道。

    “啊？”叶紫苏握着梳子的手突然就僵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我说，如果现在我说让你嫁给我，还晚不晚？”沐千雪转过身来，走近前，凝视着他，声音很低沉，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我、我……”叶紫苏张口却没说出完整的话来，白皙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起一丝红晕。

    “紫苏。”沐千雪叫了一声。

    “……”叶紫苏低着头没作声。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沐千雪轻轻一笑。

    “做梦吧你！”叶紫苏恼羞成怒地一扬手，将手里的梳子甩了过去，扭头就走。

    “喂，真的不嫁？”沐千雪两根手指捏着梳子，在他身后大声道。

    “把你的药房私库送给我当聘礼，我就嫁给你！”叶紫苏的声音是远远从外面传来的。

    沐千雪一愣，随即忍不住失笑。

    这样的口气，还真像是叶紫苏的作风。不过……药房私库啊？

    摸了摸下巴，她又不禁苦笑了。

    还真会挑东西呢。

    那个私库里的药材，不管是灵药还是毒药，每一件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历来女皇就是迎娶原配凤后都没有下过这么重的聘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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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吓死你

    晾了两个使节团几天后，沐千雪突然又下令，邀请两国使节……阅兵！

    阅兵？阅什么兵？那支“押送”他们进京的军队么……

    不论是北汉的薛正羽，还是图雅的正使陆贞，都不禁华丽丽地黑线了……

    然而，沐千雪的心情却很好，一大清早就带人出发了。舒殢殩獍

    既然是阅兵，当然不能是在城内了，地点选的是城郊行宫后的北山校场。

    也不知道是沐千雪故意的，还是真的碰巧，两国的使节团竟然是正好在校场外迎面撞上。

    互相僵持了一会儿，陆贞一声冷哼，挥手带人走了右侧。

    “切！”周一心低淬了一口，一脸悻悻然的神色。

    “罢了，正事要紧。”薛正羽阴沉着脸拉住她。

    “迟早要她好看。”周一心又骂了一句，带着众人上了左侧。

    然而……看到已经先到了的人，几人又不禁风中凌乱了。再看看陆贞，显然脸色也不好看。

    沐千雪身为主人，自然是早就到了的，只是……堂堂女皇，领着他国的使臣观看阅兵，如此严肃的大事，她她她……她竟然带了一群后宫的侍君来？

    坐在图雅一侧的少年，看服饰也知道是图雅送来和亲的皇子，这种场合带着他倒不是失礼，只是这位小皇子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坐在那里都摇摇欲坠，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走的样子。难不成图雅穷得连他们的皇子都养成了这般模样？

    沐千雪身后站立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就是护卫的模样，另外两个少年应该是侍从，可是其他三个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好吧，有两个是见过的，叶紫苏和墨少卿，就算有问题，薛正羽也不敢说，不过她倒是希望陆贞能抗议一下！至于最后那一人……薛正羽心里更不安起来。

    能跟女皇平起平坐的男人，还会是谁？

    话说回来，自己后宫的男人，别的女人巴不得藏着掖着都来不及，哪有这般随便让人看见还很骄傲的模样的？

    “女皇陛下。”僵硬过后，两边还是要上前见礼的。

    “不必客气，坐。”沐千雪指指两边的座位。

    “多谢陛下。”各自落座后，又是一阵尴尬。谁叫他们带的护卫比主人还多……

    “看起来几位好奇心都很重啊。”沐千雪笑笑，一指身后的人，“禁军统领海若烟，暗卫统领夜无殇。”

    薛正羽有事一愣，禁军统领也罢了，原本就应该隐身于暗中的暗卫，堂堂正正地介绍给他们，没问题吗？

    “今天风和日丽，适合踏青，所以朕顺便带着凤后出来晒晒太阳，几位不会见怪吧？”沐千雪继续道。

    “陛下言重了。”薛正羽只能道。

    另一边的陆贞闻言，倒是凝重地看了冷青竹一眼。

    沐千雪眨眨眼睛，看来，冷青竹的名声在他国都不弱啊……

    “困。”冷青竹迷蒙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往她身上靠了靠。

    “再睡下去就长毛了。”沐千雪戳了戳他的脸。

    冷青竹一抬头，直接给了个白眼。

    “不知道女皇陛下今天让我等看什么？”薛正羽左右看看，都没看见军队的影子。既然说是阅军，总不会把一支军队都藏起来，这校场周围，也太安静了。

    “最近工部发明了一些很有趣的武器，朕想着机会难得，让大家都来长长见识。”沐千雪慢吞吞地道。

    薛正羽眉头一动，忍不住就去看叶紫苏。

    有趣的武器……这个说法实在是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让她忍不住就想起到京城的一路上那些频发的事故。

    “如此，自然要见识一番的。”一无所觉的陆贞拱了拱手。

    “嗯，来了。”沐千雪说着，看向了校场的方向。

    几人一起回头，只见一只小队抱着一口大木箱子走进来，带头的偏生一身平民的布衣，看起来很是显眼，正是雷语。

    打开箱子，雷语很熟练地取出里面的东西组装起来。

    沐千雪怔了怔，下意识地看了冷青竹一眼，得到一个微笑。

    上一次冷青竹说有办法改进强弩，难道这些就是成品？可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

    “上次那你们去碧凌的时候，一个人太无聊了些。”冷青竹闲闲地道。

    “辛苦了。”沐千雪笑笑。

    旁边的人都没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只见校场边上已经竖起了几个靶子。

    “陛下让我们观看的，莫非是新式的弓弩？”陆贞笑道。

    沐千雪也跟着笑，没看漏她眼底的不屑，也不争辩。

    毕竟图雅最出色的就是弓箭手，自信是难免的，不过，冷青竹弄出来的东西，会如此简单吗？

    说话间，下面的人向着看台一行礼，随后三名士卒取出短弩搭在弦上，准备射击。

    “哐！”之前还满不在乎的陆贞一下子站起来，动作之大，竟然差点儿带翻了椅子。

    “陆大人怎么了？”沐千雪明知故问。

    陆贞咬着牙，脸色发青。

    正因为擅长，所以才更看得明白。下面的那些弩，竟然一次上了十根短箭？这要是能连射，有一支千人的弩兵队一起射击的话，什么样的军队挡得住那样铺天盖地的攻击？

    “射！”雷语一声令下，箭如飞蝗。

    “啪啪啪！”一阵密集的响声后，那些靶子上都插满了短箭。

    尽管不是全部红心，甚至有脱靶的，但三个人，一瞬间射出的三十支箭，那种攻势已经足够让观看的人脸色发白。

    这样的技术……连我们的军队都做不到！陆贞在心底震撼。

    “厉害。”薛正羽第一个回过神来，开始鼓掌，随后，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整齐起来。

    虽然她也同样震惊，但比起陆贞来却安心许多。毕竟北汉可一直是这位女皇的盟友啊，比起图雅来，那关系可就近得多了。

    回头和周一心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点点头。

    和亲……一定要促成！

    “陛下，不知道这样的弓弩有多少？”陆贞问道。

    这话问得未免太过露骨，所有人都不禁皱眉。

    “可惜啊，材料难得，技术要求太高，倾尽举国之力，也只是造了五十架而已。”沐千雪一脸的遗憾。

    陆贞顿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五十架，还好，虽然也是一股力量，但还造不成毁灭性的的……然而，下一刻，她的思绪一顿，立即惊出了一身冷汗。五十，那只是沐千雪给出的数字而已，若真的这么少，她藏着都来不及呢，拿出来虚张声势有什么用？恐怕……这种东西早就武装了一支军队，还故意让他们掉以轻心呢！

    “好了，现在进入正题吧。”校场上的雷语可不知道上面的勾心斗角，径直吩咐道。

    她是真的不明白，明明说是来试验雷火弹的威力的，为什么之前还要玩一下弓弩——真的是玩啊，工部只造出了这三架试验品，能顶什么用？冷青竹的设计图她也看过，其实并不复杂，只是颠覆了普通工匠的思维，要适应的话，起码几年才能大规模地给军队装备，现在显摆……有意义嘛？

    “雷小姐，准备好了。”一个士兵小跑过来。

    “嗯。”雷语点点头，一挥手，除了准备实验的士兵之外，所有人都退得远远的。

    “这是？”薛正羽好奇地问道。

    “薛大人不是已经见过此物的制造过程了吗？”沐千雪一挑眉。

    薛正羽闻言，立即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等一下。”这个时候，少卿忽然站起身来。

    “怎么了？”沐千雪一怔。

    “挺好玩的，让我来试验吧。”少卿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道。

    沐千雪若有所思，看了冷青竹一眼，微微点头。

    得到了允许，少卿一笑，拉起繁复的衣摆，利索地跳下了看台。

    看见他，那准备试验的小兵赶紧双手奉上手里的东西，自觉地退到同伴身边去了。

    少卿仔细看看手里的铁鸡蛋，又掂了掂分量，扬手丢了出去。

    “呯！”以他的腕力，雷火弹一直砸到了校场的边缘处，这才猛然炸裂。

    一股黑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几秒的时间里就笼罩了几乎三分之一的校场，而且遇风不散，看起来很是诡异。

    “这可不是你说的十八丈范围。”沐千雪惊异道。

    “大些还不好？”叶紫苏挑挑眉，“要赏我的话，把你藏着的那根紫玉藤给我？”

    “药库不是给你当嫁妆了吗？自己找去。”沐千雪道。

    “哦。”叶紫苏应了一声，不做声了。

    许久，烟雾散尽，却见原本平滑的校场地面上坑坑洼洼地多了无数痕迹，想也知道是爆炸导致的，至于那些黑烟……谁也没想过毒医做出来的东西是没有毒的。

    薛正羽咽了口口水，脸色更白。

    “咚！”确实一边的图雅小皇子终于昏了过去。

    可怜他昨晚就被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吓得睡不着觉，再看见这种东西……

    “哎呀，皇子殿下这身子可不太好呢，要不要朕喊太医来瞧瞧？”沐千雪大惊小怪道。

    “那就有劳陛下了。”陆贞也无可奈何，心里暗自奇怪。

    皇子可是很懂事的，对于这次和亲也没有不满的情绪，怎么会到了这边就如此憔悴？无论如何女皇总不会虐待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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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赐婚

    阅兵的结果，可谓是皆大欢喜。舒殢殩獍

    一时间，北汉和图雅都安静了下来，两个使节团隔着一道院门，竟然有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

    “不过，话说回来，和亲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御花园里，冷青竹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闲闲地问道。

    周围只有夜无殇和流风在，一片安宁。

    沐千雪伸了个懒腰，从小桌上拿了一块绿豆糕送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又招手让夜无殇过来，同样塞了一块给他。

    “陛下……”夜无殇咬着糕点，一脸的无奈逆魔乾坤。

    “图雅都把皇子送来了，若是不答应北汉的和亲，北汉那边该人人自危了。”沐千雪一耸肩，算是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上次还不是掀了奏折，说是决不考虑的吗？”冷青竹笑道。

    沐千雪顿时沉下了脸。

    原本她确实没想过将自己的兄弟送去受苦，不过现在……少卿上回出宫就是和逍遥剑派确认了，北汉太女是不会短命的了，而且那个女子容貌性情都不差，除了北汉这个地方苦了些，和亲倒也谈不上是牺牲。

    话说回来，就算再苦，也苦不着一国之后吧！

    “你是想……让二皇子去和亲？”冷青竹又道。

    “这话也就只有你敢说。”沐千雪笑了出来。

    “因为你是个无情的人。”冷青竹淡然道。

    “我无情？”沐千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几乎跳起来。

    连一边的夜无殇都不禁脸色一变，流风更是往后退了退，尽量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你自己说说，你想把海若烟和青柳郡王凑成一对，究竟是为了谁？”只有冷青竹不为所动，继续说下去，“是海若烟？还是青柳郡王？”

    “当然是……”沐千雪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但话说到一半，却猛地卡壳了。

    当然是……是什么？

    沐千雪不禁沉默了，但是想通之后，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海若烟……她竟然为了海若烟所以想把她喜欢上的男子嫁给他？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兄长。

    “或者说，你只对你的保护圈里的人有情。”冷青竹又加了一句。

    沐千雪此刻已经完全平静下来，自然地往椅背上一靠，对着夜无殇勾勾手指。

    夜无殇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流风下去，免得听太多没好处，一边自己动手端了一碗冰镇的银耳莲子羹过来。

    一时间，静谧的空气中只听见调羹和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

    “轻鸿……跟千雨的关系未免太亲密了些。”隔了一会儿，沐千雪才道。

    “这是你考虑同意和亲的原因吧。”冷青竹了然。

    “我是真的为他好。”沐千雪道。

    明明已经禁止任何人探望，可沐轻鸿偏偏有本事溜进天牢里去，虽然每次都被守卫抓着，可那份执着劲让她心惊不已。

    沐千雨是图谋造反，罪无可恕，这样放任下去的话，沐轻鸿迟早会出事的，到时候自己都护不住他。倒不如趁早将之隔离开，远嫁……也是个办法。

    若是上一世那个短命鬼，她当然不会拿沐轻鸿的一生开玩笑，国内那么多显贵，又不是无人可选。不过，现在的这个北汉太女，撇开国家因素，单看其人，也是良配，绝不辱没了沐轻鸿。

    “我知道。”冷青竹悠然一叹，又道，“拿青柳郡王的事如何解决？万万没有弟弟先许婚的道理。”

    “这还不简单？一并赐婚就是了。”沐千雪一挑眉，不以为然道。

    “赐婚？谁？”冷青竹一愣妾谋一色。他可不觉得这个时候给海若烟赐婚是好事，那个女人恐怕自己还对感情朦朦胧胧的，逼太急的话，起反效果就不好了。

    “秘密。”沐千雪抬头一笑。

    冷青竹不禁失笑，心里也放了下来。

    既然她这么说了，那么赐婚的对象就不可能是海若烟，至于是谁……这个女人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陛下，凤后。”远远的，浣月端着个托盘走过来。

    “什么东西？”沐千雪立即捏起了鼻子，实在是……这个味道太难闻了！

    “紫苏公子那里送来的药。”浣月答道。

    冷青竹支起身子，端起碗，深吸了一口气，一饮而尽。

    “这几天的药越来越古怪了。”沐千雪苦笑。

    有时甜腻得发苦，有时酸涩得像醋，今天这个……就好像是夏天的厨房里放了三天的死鱼的味道！

    “药浴也结束了，吃完这几天的药，就不必再服药，以免伤到胎儿了。”冷青竹将碗放回托盘上。

    “那就好。”沐千雪点点头。

    “选秀……”冷青竹停顿了一下道，“少卿和紫苏，你打算给个什么位份？”

    “你决定吧。”沐千雪想也不想地回答。

    “嗯。”冷青竹应了一声，又道，“之前你说过，大选的事我做主，现在还算数吗？”

    “当然。”沐千雪笑道，“就算你把连带那个皇子在内的所有男人都扔出去，我也不会介意的。”

    “那好。”冷青竹微微一笑。

    沐千雪怔了怔，直觉地感到这人心里另有一本账，不过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罢了。反正不过就是个选秀而已，只要他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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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朝，沐千雪终于下达了一道迟到多时的圣旨，那就是对碧凌战役中班师的大军的封赏。

    金银珠宝，休整，升官，这都是正常的，但最后一道旨意，却让朝野为之一片哗然。

    赐婚——以凌蓝之功，将女皇兄长青柳郡王下嫁。

    自从凌绯“死”后一直看凌家笑话的人这才看清楚女皇对凌家的宠幸——没了一个凌家的凤后，那就再下嫁一位郡王来保持姻亲关系。

    然而，接到这道圣旨的凌蓝却是整个人都傻了。

    要说是从前，他头疼的或许是如何才能推辞女皇的好意，可如今……她明明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说要重新开始，这就是她想重新开始的方式？

    凌老太君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到底年纪大了，阅历多了，当下稳定心神，先送走了钦差，然后替凌蓝准备了入宫谢恩的衣服。

    “这……”凌蓝迟疑着道。

    “不明白的话，就进宫去，相信陛下自然有他的用意。”凌老太君语重心长道。

    “是。”凌蓝微一踌躇，终于一咬牙，点头答应。

    以谢恩的名义进宫，没想到等候的竟然是一脸早知如此的夜无殇霸道少爷：dear，让我宠你！。

    “到底怎么回事？”看见他，凌蓝终于压抑不住怨气。

    “放心，是好事。”夜无殇笑笑。

    “你就只会和她一个鼻孔出气。”凌蓝叹气。

    “她不会害你的。”夜无殇回头看了他一眼才道。

    凌蓝一脚踢飞脚下的一块小石子，默默无语。

    夜无殇带他去的地方当然是碧海阁，现在这里相当于沐千雪的寝宫和御书房了。

    “来了？”正和少卿下棋的沐千雪抬头笑着说了一句。

    夜无殇的目光习惯性地一扫棋盘，罕见地发现居然黑白子交错，很有条理，不像是少卿的棋艺，但某些诡异的落子，又显然是他的杰作。

    偏过头看了一眼在边上看书的冷青竹，果然就见他抽空一瞄棋盘，随口支了一招。

    “陛下，为什么？”凌蓝上前道。

    “你帮我一个忙，我也帮你一个忙，不是正好？”沐千雪笑道。

    “说清楚！”凌蓝一皱眉。

    沐千雪勾了勾唇角，笑意更深。凌蓝一向是守礼的，今天能这个态度，看来是真的气狠了。

    随手落了一子，也不去管少卿的小动作，她只是道：“这几天，到凌家提亲的人不少吧？”

    凌蓝顿时沉默了。

    少年新贵，前途无量——从他还没回到京城开始，媒人就几乎踏破了凌家的门槛，让凌老太君苦不堪言。难不成……她是为了把自己从这个泥沼中解救出来才下的圣旨？可是青柳郡王怎么办？

    “放心，你尽管去准备婚事就好。”沐千雪又道。

    “陛下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去准备的。”凌蓝道。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追根究底呢。”沐千雪摸摸鼻子，叹了口气道，“好吧，简单说来，你需要有个夫君掩人耳目，我的兄长需要有个妻主掩人耳目，你们俩不是正好互相帮忙一下？反正……你一个男人，也不能对我的兄长怎么样。”

    “……”凌蓝目瞪口呆，忽然有种在听天书的感觉。

    要真如沐千雪所说，拿当然是天作之合，可事情会有这么简单吗！那是天之骄子，青柳郡王啊！

    “成亲之后，你就好好把人照顾着，过个一两年的，让他‘病逝’就算了。”沐千雪道。

    “……”凌蓝继续沉默，但额头的十字越迸越多。

    “这一两年的，也正好把你的问题解决了，多好。”沐千雪最后道。

    “好什么啊！”凌蓝终于爆发了，怒吼道，“女皇陛下，请您说清楚！”

    “咦？”沐千雪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一脸的疑惑，“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凌蓝开始考虑弑君的可能性。

    “罢了，你这人真是。”冷青竹放下手里的书，轻笑着起身，抬头道，“跟我来吧。”

    凌蓝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咽下了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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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余波

    第十五章 余波

    “和亲！”沐轻鸿睁大了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舒殢殩獍

    “嗯。”沐千雪点点头，安稳地喝茶，不为所动。

    早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不但侍从都被支开了，连她自己都只带了夜无殇一人前来。

    “我不去！”沐轻鸿涨红了脸，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为什么要我去和亲？”

    “为什么不能是你？”沐千雪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可是……北汉明明是向皇兄提亲的！”沐轻鸿憋了许久才道。

    “朕什么时候变成北汉的下属了？事事都要遵从。”沐千雪一声冷笑。

    “反正我不要嫁！”沐轻鸿转身不去看她。

    “由不得你。身为皇族，哪有任性的权利！”沐千雪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一阵跳动。

    “我……”沐轻鸿眨了眨眼，泪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轻鸿。”沐千雪放缓了口气叫了一声。

    “女皇姐姐偏心！”沐轻鸿控诉道。

    “呵呵……”沐千雪闻言，倒是轻笑起来，好一会儿才道，“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什么偏心？轻鸿，你也长大了，该懂的都懂，不要总是用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示人，皇宫这个地方，从来都容不下天真。何况，北汉也没什么不好，至于你能过什么样的生活，也都在于你自己而已。”

    “皇姐就不怕我嫁到北汉，挑唆北汉跟你离心来报复？”沐轻鸿脱口而出。

    “你以为……没有朕在后面给你撑腰，北汉会把你放在眼里？我们……合则两利而已。”沐千雪微笑道。

    沐轻鸿咬了咬嘴唇，良久没有说话。

    “今天朕就明白告诉你，和亲已经是定局，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嫁过去之后的事。”沐千雪起身道。

    “皇姐，我一直想问，你和瑞姐姐之间，是不是一开始都是假的？”沐轻鸿追问道。

    “朕没有这么深的心机，感情，自然是有的。”沐千雪顿了顿，想起上一世她对沐千雨是真的宠溺，心里也不禁有些酸涩，沉吟了一下才道，“身在皇家，时刻谨记着，把握你应得的，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

    “皇姐！”沐轻鸿大喊了一声。

    沐千雪一甩衣袖，已经走出了殿门。

    曾经年幼，沐千雨也不是一生出来就想害死亲姐姐的，只是，权利的渴望，帝位的诱惑，终究胜过了姐妹亲情罢了。

    “陛下。”夜无殇快走几步，追了上来。

    “无殇，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无情？”沐千雪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停下了脚步。

    “不会。”夜无殇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

    左右看看，这个位置很偏僻，看不见任何经过的侍从和侍卫，他咬了咬下唇，走上前几步，从后面抱住了她。

    “无殇？”沐千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想要这个男人稍微主动一下真是比打赢他都困难，今儿个是天上下红雨了？

    夜无殇没有说话，只是把脸靠在她后背上，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感受着后颈处一阵阵浅浅的，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肌肤上，沐千雪慢慢地勾起了唇角，抬手，按住了他因为环抱的姿势交叠在自己胸口的手背上。

    “无殇。”许久，沐千雪又叫了一声。

    “嗯。”夜无殇没有动，只是发出一个鼻音。

    “你也是出身名门正派，这些年作为暗卫，替我做过的见不得人的事可也不少，有没有不舒服过？”沐千雪问道。

    “这世上，谁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便是当年的我，也曾经想过把烟柳山庄上下杀得一干二净。”夜无殇道。

    “哈哈。”沐千雪笑道，“你怎么没说？要是你希望，当时我就可以帮你灭了那个地方。”

    夜无殇摇摇头。

    看不见他的表情，沐千雪微微一皱眉，拉着他的手，一转身，换了个姿势，将他揽进怀里。

    “陛下，这里会有侍卫……”主动权交换，夜无殇脸色顿时浮现起一丝慌乱。

    “这个地方，有侍卫经过也看不见！”沐千雪不耐烦地打断，扯着他在树下坐下来，面对着满池荷花。

    夜无殇低低地叹了口气，只能由她去了，谁让……是自己先起的头呢。

    “陛下，其实……想得太多，很累。”夜无殇靠在她肩膀上，静静地开口道，“就这样看着你，听你的命令拔剑，不需要自己思考，知道就算捅了天大的篓子也有人在后面收拾，这样的感觉……不坏，很轻松。”

    “如果有一天，我的命令让你陷入绝境呢？”沐千雪忍不住问道。

    “那我就……活着回来。”夜无殇歪了歪头，给了一个答案。

    “噗——”沐千雪笑出声来。

    活着回来——真是个好用的答案呢。

    “将来，二皇子终究会明白，陛下不会害他。”夜无殇终于说道。

    “啊。”沐千雪悠然一叹，抬头望着天空。

    说实话，她原本对沐轻鸿没有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沐轻鸿和沐千雨的亲近，让她的讨厌比喜欢多了一点点。但无论如何，沐轻鸿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也做不出来，所以……她终究也不会拿和自己有一半血缘的弟弟怎么样。远嫁，看起来无情，总比有一天他在这个漩涡里越陷越深，直至没顶的好。若是沐轻鸿有本事从后宫掌控北汉的朝政，他自然能够生活得很好，自己也不介意给他提供一个坚实的后盾。

    最不济……作为和亲皇子，两国交好的象征，只要她不攻打北汉，他也能平安富贵地过完这辈子。

    “无殇，你说海若烟现在是什么表情？”沐千雪忽然道。

    “大概……是晕掉了吧。”夜无殇想了想道。

    赐婚之后，海若烟还没进过宫，不过她是知道凌蓝其实是男子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想法了。

    “总之，想娶我的兄长，再观察个一两年吧。”沐千雪狡黠地笑笑。

    “坏心眼。”夜无殇也无奈。

    新婚燕尔的，要是新郎立即暴毙，加上凌绯的“死”，大概凌家就要背上“婚姻不祥”的名声了……何况一个郡王，要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等个一两年的，这桩婚事淡忘在世人眼中才好。她就不信海若烟这么潇洒地辞了官直接回庆州去！

    上了我的贼船，想中途下船？没门！

    原本海若烟无意官场，她确实勉强不了，不过现在么……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可是你自己一头撞进来的！

    “陛下。”夜无殇又叫了一声。

    “怎么？”沐千雪随口应道。

    “大选之后，我想出去一趟。”夜无殇道。

    “去哪儿？”沐千雪怔了怔。

    “陛下莫要忘记了，碧凌虽然已经苟延残喘，时日无多，但还有一个人始终隐身暗处，不除不快。”夜无殇道。

    “焰绯然。”沐千雪神色一沉，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

    “这人的性子，断不会从此偃旗息鼓的。”夜无殇道。

    “你想从哪里查起？”沐千雪无奈。

    焰绯然……她当然恨不得永除后患，但这人确实不凡，带着叶紫苏的药，依旧无影无踪，谁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碧凌。”夜无殇沉声道，“焰绯然，楚寒，风绛月，碧凌神殿里还有太多的秘密，我想去一次碧凌。”

    “神殿沉了。”沐千雪皱眉道。

    “正事因为沉了，才好查。”夜无殇道。

    “你是想……潜水进入海底的神殿遗迹？”好久，沐千雪才道。

    “神殿坍塌得突然，肯定有很多秘密随着那些遗迹一起沉眠海底，二这个时候，碧凌估计是没有精力顾及了，正好我们行事。”夜无殇道。

    沐千雪忍不住叹了口气。

    夜无殇很少主动去做什么，但当他决定了，那就是千难万险都要去做的。不过，当初神殿鼎盛之时她都能走个来回，如今……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吧，只是一来一去，又得数月不见罢了。

    “请陛下允许。”夜无殇道。

    “允许允许，你这么说了，我还能不许吗？”沐千雪是满心的无奈，随即又道，“对了，凌蓝抓回来的俘虏，那个勤郡王你带上。”

    “做什么？”夜无殇一愣。

    “万一出事的时候，可以威胁碧凌，跟他换人！”沐千雪理所当然道。

    “陛下……”夜无殇顿了顿才道，“勤郡王算是碧凌唯一一个出色的皇族了，万万不可纵虎归山。”

    “虎？”沐千雪冷笑道，“充其量也就是一只幼猫，我能打她一次，就能打她第二次、第三次，怕什么。记住，你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我答应过陛下，一定活着回来的。”夜无殇低眉一笑。

    “活着回来还不够，哪儿也不准缺，听见没有！”沐千雪狠狠地道。

    “嗯。”夜无殇很乖顺地点头。

    “神殿……哼！”沐千雪紧了紧怀里的美人，开始琢磨怎么利用那些俘虏，再让碧凌焦头烂额一阵子才好……

    还有那个聂青澜，也晾了她那么久了，该提出来溜溜了，毕竟，自己还是想用她的，不能真把人给逼急了。

    徐丹枫……嗯，那个有自闭倾向的丹凤小姐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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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故人

    “喂，你确定这条路对？”

    “废话。”

    “可是刚刚明明是从那里走过来的。”

    “你看错了。”

    “可……”

    “啰嗦！”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中，两个少年从花丛后钻出来，都是一身白色的制式宫装，显然是储秀宫中等候参加几天之后选秀大典的秀男。

    这次可是女皇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加上还有几个未婚的亲王，凡是家中有适龄男子的，就算是极远的亲戚也被接了过来参选，盛况空前。不过，经过重重删选后，能住进宫里的，早就只剩下十分之一还不到了。

    “表哥，再不回去真的会有麻烦的。”后面的圆脸少年可怜兮兮地拉拉同伴的衣袖。

    “你先回去。”前面的人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满脸的烦躁。

    表哥？这个表都不知道是多远的血缘了，那个想往上爬想疯了的族长大人，送自己儿子去参选就算了，连自己的名字都报上了，还一脸鼻涕眼泪地哭诉，名都报了，不去就是欺君要诛九族……

    本来想想也就是走个过场，他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了，可谁知道那些选官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啊网游之诛神重生全文阅读！

    其实，进宫，女皇什么的，以前他是真的无所谓，反正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下半辈子要怎么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选秀……就是和那个人抢妻主啊！

    “你以为你出事，我就跑得了？”圆脸少年的声音都大了起来，再怎么之前素不相识，但秀男的名册上都清楚写明了，他们是亲戚好不好！

    “我……”

    “谁在那里？”忽然间，不远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人一惊，但既然被发现了，也只能走出去，以免事情闹得更大，万一被扣上个图谋不轨的帽子就惨了。

    “嗯？”少卿微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是不耐烦看那些秀男的资料，直接被冷青竹赶了出来，不过……没想到居然会在宫中看见熟人？这身衣服……倒是有意思了。

    两个被逮住的少年互望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能在宫里四处走动，显然不是普通侍从，可若是贵人……不是应该前呼后拥吗？怎么会一个人。

    “谢宁？”少卿道。

    “你认识我？”

    “表哥，你认识的？”

    两人异口同声说了一句，又互相看看。

    少卿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自己现在的脸和几年前可是大不一样，不由得噗嗤一笑，抬起手，点了点眉心。

    看到那朵梨花印记，那被叫做谢宁的少年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

    少卿一挥手，止住他的话头，淡淡地道：“让他回去，你跟我来。”

    “可是……”圆脸少年急了。

    “来人，送他回储秀宫，今天的事，当做没发生过。”少卿吩咐道。

    “是。”随着他的话，身后立即出现一名暗卫。

    圆脸少年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虽然不知道这男子的身份，但能命令宫里的人，又说了不追究他们擅出储秀宫的罪过，还是乖乖听话比较好吧。

    回头又看了看自家表哥，少年还是退缩了，低着头跟着暗卫离开。

    “一别两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你。”少卿一声嗤笑。

    “这是嘲笑吧？少卿公子。”谢宁只有苦笑了。

    “跟我来。”少卿转身就走。

    谢宁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宫规？有冷青竹在，相信墨少卿就是带着他在宫里横着走，也不会有人出来阻拦的，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选秀很好玩？”少卿道。

    “你就别笑了，想个法子放我出去才是。”谢宁无奈道。

    “急什么，人是青竹选的，跟他说一声就行了，倒是……既然在这里遇见你了，倒是有事让你帮忙新神王传。”少卿道。

    “公子若有所求，不止是我，相信逍遥剑派上下都很乐意帮忙。”谢宁慨然道。

    “今时不同往日。”少卿叹息道。

    “公子若说的是藏剑山庄武林大会的事，掌门也说过不会受小人挑拨。”谢宁立即道。

    “我知道。”少卿只答了三个字就沉默了。

    走进碧海阁，上楼，也没有任何人通传。

    “这是？”谢宁有些迟疑，若非他能确定眼前的墨少卿是真的，几乎要以为是什么圈套。

    “青竹，我带了个人来。”少卿直接推门而入。

    谢宁差点一个踉跄摔进门去。这里……居然是冷青竹的住处？堂堂凤后，竟然连个侍从都没有吗？便是一派掌门，居住的院子外还有守门的弟子呢。

    “嗯？”走过来的人竟然是沐千雪。

    “你怎么在？”少卿脱口而出。

    “我为什么不能在？”沐千雪一脸的好奇，往他身后看去，“还是你带来的人，我就见不得？”

    谢宁被她的目光一扫，下意识地低下头。

    在宫里这般气势的女子，恐怕也只有……女皇！

    “算了，你在更好。”少卿道。

    “为什么我听着觉得你很勉强的样子。”沐千雪摸摸鼻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那种装扮，是储秀宫的秀男吧？她真心不觉得少卿会幼稚地跑去储秀宫找麻烦……

    不过这少年，不能说很美，但气质很干净，更难得的是有一股男子少见的英气，隐隐的……与冷青竹有三分神似，只是显得稚嫩许多。

    点点头，她心中若有所悟。

    容貌，家世都不算突出却能留到最后，难不成礼部以为她就喜欢这个类型的？看来某些人还是要敲打敲打了，冷青竹也是他们可以拿来亵渎的？

    明显得感觉到面前的女子带了几分怒气，少卿眨眨眼睛，疑惑道：“你生气了？”

    “不是对你。”沐千雪揉了揉眉心，按捺下心中的不快，转身道，“青竹睡了，有事跟我说，过来。”

    “哦。”少卿虽然不解，但也没有追根揭底的兴趣，乖乖地跟了上去。

    通过套间的槅门到了敞开的花厅，沐千雪随意地坐下，问道：“说吧，怎么了。”

    “谢宁，逍遥剑派的人，不小心就进来了。”少卿一指谢宁，随即拖了把椅子到她身边，坐下后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似的往她身上一靠。

    沐千雪听得一头黑线……不小心就进来了，你到时随便找人不小心一个试试看！

    “参见女皇陛下。”谢宁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跪下去。虽然宫廷总管早就教习过礼仪，但骨子里他还是出身江湖，对这一切都没有真实感。

    “罢了。”沐千雪挥挥手，也不在意他的礼节，只道，“既然你是逍遥剑派弟子，你可只道不久之前北汉太女遇刺一事？”

    “这……”谢宁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雷峰塔会掉下来全文阅读。

    “怎么，这不方便说？”沐千雪一挑眉。

    上次少卿出宫也只是确认了这件事的真伪，但具体的也没人说得清楚，总不能这里面还有内情吧。

    “也不是不能说。”谢宁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尴尬地道，“其实……那个人就是我。”

    “是你……”沐千雪“哦”了一声，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失声道，“是你？”

    “因为选秀的事，家中的族长大人太热心了，我……原本是想去北汉避一避的。”既然说出了口，谢宁也渐渐放开了，“只是，不小心救了那位太女殿下之后，留在北汉麻烦更多了，只能立刻回来，所以……”

    “所以我才会在这里看见你。”少卿替他接了下去。

    “这倒是机缘巧合。”沐千雪带着些古怪的笑意上下打量他。

    上一世那个倒霉的太女可是死了的，能够刺杀一国太女成功的杀手可不是简单人物，这么看起来，眼前的少年……武功应该很不错？不过，从北汉赶回来，谢宁是绝对来不及从第一关开始参加选秀的，看来下面办事的人，漏子还有不少呢。

    “昏君！有什么好看的！”或许是她的目光太露骨，谢宁还只是低头，但少卿却是直接拉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转了回来。

    “真怀疑你是不是醋罐子里泡大的？”沐千雪哭笑不得，“还有，当着外人，不许叫我昏君。”

    看着他们的相处方式，谢宁目瞪口呆之余，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

    “你叫谢宁，是幽州知府谢家的人？”沐千雪问道。

    “是。”谢宁苦笑着点头。

    要说这个叔母，平心而论，虽然喜欢权势富贵，但也不算昧了良心，这么想往上爬，最重要的，还是想讨好了女皇，调离幽州这个鬼地方。

    “这样吧，先替我做一件事，做好了，我不但免了你的选秀，将来你的婚姻，我保证没有人敢替你做主，如何？”沐千雪想了想道。

    “陛下请吩咐。”谢宁毫不犹豫地道。

    本来么，江湖人再无法无天也大不过一国之君，更别说他这样一半身在官家的家世了，女皇有命，怎样也是推辞不了的，要是能得到这样的一个承诺，将来的日子就好过了，还是值得的。

    “储秀宫里，最近很热闹吧？”沐千雪道。

    “呃……”谢宁汗颜了。

    一群千挑万选的美人住在一起，争夺的是同一个女人，就算他不屑于和他们一般见识，只是躲着也清楚，储秀宫里究竟有多热闹！

    “你只要……让他们选不了秀就行了。”沐千雪慢条斯理地道。

    “全部？”谢宁睁大了眼睛。

    “全部。”沐千雪点头确认。

    “噗——”沉默中，少卿忍不住笑出来。

    －－－－－－题外话－－－－－－

    还是去挂了5天盐水……果然光吃药压不下来，一停药就复发，幸好认识医生，拿着我妈的卡去看病的，被老妈骂得好惨……过两天要先去补办市民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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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闹剧

    冷青竹只觉得最近的反应更加严重了，稍微荤腥一点的东西，闻到气味都会吐，连燕窝都不例外，只能吩咐厨房尽量准备蔬菜水果，连油都只能少放。

    沐千雪看着心疼不已，可是把太医院上上下下骂了一遍也不顶用，还是海若烟硬着头皮进宫来解释才让她暂时罢休。

    早朝倒是很平静，毕竟京城有两个国家的使节团在，总不能吵吵闹闹地给人家看了笑话，于是一群朝臣很默契的，将会惹女皇心烦的折子都按了下来，表面看来，一片和乐融融穿越到男子军校的女人最新章节。

    所以，这些日子的早朝几乎形同虚设，早早地就结束了。

    沐千雪乐得多抽些时间陪伴自己的宝贝，反正最近朝中还真没什么大事发生，最重要的也就是凌蓝带回来的那些俘虏了，可惜……其中最重要的人物，勤郡王要留给夜无殇当保命符，聂青澜……嗯，等夜无殇从碧凌回来再说吧。那样的人，多关几天磨磨性子不是坏事，反正礼数上一点儿都没亏待她。

    “陛下是不是真的很闲？”冷青竹第六次拨开在自己腰上移动的手，无奈地叹息。

    这人从上午就开始呆在这里骚扰自己，都一整天了还不够？

    “是很闲啊。”沐千雪趴在他肩膀上，一脸的哀怨。

    上一世她就是个闲不住的，堂堂女皇，政事大多交给了沐千雨，自己反而喜欢带兵出征――虽然这是她最终悲剧的一大原因，但体内爱好刺激的血液，实在不习惯沉没在无休无止的奏折里的生活。

    “听说，图雅的小皇子梦魇缠身，太医院开了不少安神的药都没有作用。”冷青竹道。

    “哎，我说图雅怎么眼巴巴地送皇子给我呢，该不会是这位小皇子身子太弱了，没人敢娶吧？”沐千雪明显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陛下，别玩过头了。”冷青竹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好吧。”沐千雪举手，表示投降。

    其说，就算冷青竹不提，她也已经没兴趣了。被楚寒和风绛月这般吓唬，那位小皇子也没露出什么破绽，看起来，不是他真的不知道图雅的计划，就是……他演戏的功夫太好了！

    沐千雪是比较倾向于前一种的，这种娇弱的花朵，只能用来当做棋子使用，做棋手，他还不够资格。至于演戏……楚寒也罢了，风绛月自己就是高手中的高手，在他眼皮子底下演戏还不被拆穿，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位小皇子有这么大的能耐。

    “说起来，少卿最近在做什么？总是不见人影。”冷青竹疑惑地问了一句。

    “这个……他也是闲不住的吧。”沐千雪摸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

    “是吗？”冷青竹皱了皱眉，倒也没想太多，毕竟少卿确实是静不下来的性子，可为什么总觉得这女人的神情有点儿怪异？

    “倒是你，今天晚上的燕窝粥又剩了一大半。”沐千雪叹着气转移话题。

    总不能告诉他少卿和谢宁打得火热，很有兴趣地在商量怎么才能一次性解决掉储秀宫里三千佳丽？

    “吃不下。”冷青竹道。

    “吃不下也要想办法多吃两口，你饿着，让孩子也饿着？”沐千雪干脆伸手过去，拿起了桌上大半碗还带着余温的粥，舀了一勺，放到他唇边，柔声道，“听话。”

    听着她哄孩子似的语气，冷青竹不禁莞尔，虽然闻着味儿就觉得胃里翻腾，但还是勉强吞咽了下去。

    有时候，他真的会觉得自己才是被宠着被护着的那个，完全看不出那十年的年龄差距，更像是……她才比自己年长似的。

    “来，再吃一口。”沐千雪又舀了一勺。

    “难受。”冷青竹微微白了脸，扭头。

    沐千雪想了想，手一转，将粥送到了自己嘴里智逗王府。

    “你……”冷青竹一愣，但刚吐出一个字，后面的字节就被迫吞了回去。

    沐千雪用舌尖撬开他紧闭的唇，灵巧地将含着的粥送了过去，唇舌纠缠间，一点点强迫他吞咽下去。

    “你！”好不容易推开她，冷青竹一阵咳嗽，满脸通红，但终究是没有吐出来。

    “这不是咽下去了？”沐千雪挑挑眉，继续舀粥，又笑道，“还是……青竹比较喜欢我这样喂？”

    “我自己来！”不等她说完，冷青竹没好气地抢过碗。

    “慢点吃，小心噎着。”沐千雪拍拍他的背。

    冷青竹无奈，深吸了一口气，几口将大半碗燕窝粥喝了个干净。

    “唔……”胃里翻腾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捂着喉咙一阵干呕。

    “没事没事。”沐千雪抚摸着他的背顺气，将他揽在怀里。

    虽然不想强迫他，但是这些补品不吃下肚，之后会很辛苦的。哪怕是吃一碗吐九成，至少也有一成留了下来吧。

    好一阵子，冷青竹才觉得舒服了些，呼吸也渐渐平缓。

    “明天带你去泛舟赏荷？”沐千雪提议道。

    “不想动。”冷青竹懒洋洋地靠着她。

    “不用你动。”沐千雪低笑。

    冷青竹只是给了她一个白眼。他一点儿都不想被女皇陛下从寝宫抱到船上去！

    “陛下。”就在一片温馨的气氛中，外间传来夜无殇的声音。

    “进来。”沐千雪一松手。

    冷青竹立即坐直了身子，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陛下，凤后。”夜无殇走进来，脸色有几分古怪。

    “怎么了？”沐千雪道。

    “储秀宫出事了。”夜无殇沉声道。

    “那里能出什么事？左右不过是争风吃醋罢了。”沐千雪一耸肩。

    “你干了什么？”冷青竹微一沉思，转过头，问的却是沐千雪。

    “我？”沐千雪指着自己的鼻尖，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无辜。

    “说。”冷青竹直接地一个字。

    确实，正常情况下储秀宫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但正常情况会惊动夜无殇？单看夜无殇的表情也知道，他们的女皇陛下定然是在其中插了一脚的。

    “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沐千雪眨眨眼，看向夜无殇。

    “储秀宫……失火了。”夜无殇苦笑道。

    “失火？”这个答案让沐千雪都愣住了。

    难道是意外？毕竟谢宁和少卿不可能去纵火。

    “原本只是一件失窃的小事，只是失主偏偏是骄横的性子，又是吏部尚书的表侄，背景深厚，这才闹大了。”夜无殇道。

    “……”沐千雪沉默，许久才道，“再大也不至于烧房子吧？”

    “那位公子坚持要搜所有人的住处，犯了众怒，偏偏还有推波助澜的，争执间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因为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祸，只是烧了储秀宫正殿的家具重生之嫡出女配。”夜无殇道。

    “参与争执的人？”沐千雪问道。

    “……”这回是夜无殇沉默了。

    “怎么，很多？”冷青竹道。

    “是很多。”夜无殇苦笑着点点头，才道，“全部。”

    “全部？”冷青竹愕然。

    “这回有点儿闹大了啊。”沐千雪摸摸鼻子，倒是看不出喜怒，语气里却充满了幸灾乐祸，“在宫中纵火，哪怕是过失，也是重罪呢。”

    “说吧，是哪一个在帮你。”冷青竹叹息道。

    “什么？”沐千雪茫然。

    “还装傻？”冷青竹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嗔怒道，“没有你的参与，会这么巧一个不落全部有份？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么一闹，怕是所有人都遣送出宫都不为过，究竟是谁这么大魄力，或者说……你许了人家什么好处，让他连进宫的机会都舍得放弃？”

    “机会？”沐千雪一撇嘴，“人家还嫌弃我呢。”

    冷青竹瞪了她一眼，顺手拿出秀男的名册。因为疲倦，加上不上心，他一直没有仔细看过，不过这一回有针对性地去找，区区几十人的资料而已，一眼扫过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记得他。”冷青竹指着谢宁的画像叹了口气。

    “谢梦红想调离幽州，儿子和侄儿都送了进来。”沐千雪道。

    “那就调离吧，算是还了谢宁的人情。”冷青竹道。

    “不还也是要调离的。”沐千雪犯翻了个白眼。

    谢梦红是属于那种无功无过，平庸的官员，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但如今和图雅北汉的关系复杂，幽州那个地，当然要派一个既有能力，又忠心耿耿的人去坐镇了。

    “陛下，现在所有的秀男都在储秀宫听候发落，该如何处置？”夜无殇叹道。

    “我要是把他们全部轰出宫去，明天御书房会不会被请罪的奏折淹了？”沐千雪道。

    “你要感谢薛正羽和陆贞。”冷青竹道。

    “嗯……”沐千雪点点头，忽的开心地笑起来，“那就……连夜把人都送出去吧！顺便告诉他们，朕很生气，明天早朝罢朝！”

    “是。”夜无殇点头答应，随即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让谢宁来见我。”沐千雪又接了一句。

    “是。”夜无殇这才领命而去。

    “怎么，真的看上人家了？”冷青竹似笑非笑道。

    “我就是这么没节操么……”沐千雪一脸的哀怨。

    事实上，经历过上一世的感情，对于男色方面，她是真的看得很淡，那些男人留在宫里，哪怕是做个摆设，迟早也是不稳定因素，不如趁早排除了干净。

    冷青竹，少卿，夜无殇，叶紫苏，有了这几个……还不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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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乌龙掉的选秀

    “参见女皇陛下。”谢宁跟着夜无殇来到碧海阁，一身白衣，不卑不亢。

    “原本我也没报多大希望，不过……你做得不错。”沐千雪满意地点点头。

    冷青竹已经被她哄睡了，如今左右只有少卿和夜无殇在。对上冷青竹那双含笑的眼眸，她就有一种矮了一截的感觉，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但那不代表她喜欢被冷青竹看笑话神魔系统最新章节。

    谢宁没有说话，但平静的表情下，还是隐藏着几分不安。

    不是不知道在宫中纵火的问题有多严重，虽然是过失，但……会不会做过了？毕竟，君心难测。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沐千雪顿了顿才道。

    “若是陛下允许，我自然是想回到江湖。”谢宁怔了怔才道。

    “你不怕谢大人把这笔账记在你头上？”沐千雪一声叹息。

    通过夜无殇的密报，她可是很清楚，谢宁在这次宫变中起到的作用，瞒得过别人，可没瞒过他那个表弟谢安，怎么说前后变化都太大了。恐怕那个少年会把自己被赶出宫的责任都怪在他头上呢。

    “她送我来就该想到这样的后果。”谢宁愤愤地吐出一句话。

    “噗――”少卿没忍住笑出来。

    “我会下旨将谢梦红调回京城，她也该满意了，至于你那个表弟，自己解决吧。”沐千雪道。

    “多谢陛下。”谢宁也松了口气。

    总之，虽然选秀被搅黄了，但叔母多年的夙愿也算是达成了，应该也没什么好不满意的吧。

    “倒是你……”沐千雪慢吞吞地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阵。

    “陛下？”谢宁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了少卿一眼。

    “若是你没有什么紧要之事要办，我希望你多留数月。”沐千雪道。

    “喂――”少卿扯了扯她的衣袖，眼中满是控诉，“我要告诉青竹，你爬墙！”

    “……”沐千雪只觉得额头青筋一阵跳动。

    谢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猛地发红。

    “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当几天侍卫。”沐千雪赶紧解释。

    “侍卫？”谢宁茫然地看着她。

    “冷青竹的侍卫。”沐千雪点点头。

    “有危险？”少卿警觉道。

    “无殇要去一趟碧凌，他不在，暗卫的机动力会下降很多。”沐千雪道。

    “碧凌？”少卿动了动嘴唇，眼中虽然闪过一丝忧色，但脸上的表情更扭曲，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我从来没指望你，让无殇带着暗卫去就行了。”沐千雪安慰地拍拍他的脑袋。

    “我不就是晕船么！”少卿怒视着她。

    “是是，你‘只是’晕船而已。”沐千雪叹了口气，不管他，只看向谢宁道：“如何？”

    “在下从命。”谢宁一拱手，慨然应诺。

    如果是为了冷青竹，他并不在意在宫中逗留数月，哪怕会有一些不太好的麻烦，也是值得的。

    顿了顿，他又道：“若是有需要，相信少卿公子一封手书，逍遥剑派还会派人来。”

    “那倒是不必了，从宫外送人进来太招眼了，倒是你，就是跟着青竹同进同出，也不会让人奇怪婚后性合法最新章节。”沐千雪干咳了两声，又道，“也许这段时间对你来说会有些不好的流言，但你放心，等你离开的时候，我回替你解决干净的。”

    “多谢陛下，不过，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些许流言，我并不放在心上。”谢宁淡然道。

    “很好。”沐千雪点头，示意夜无殇带人下去。

    “怎么了？”见她沉默，少卿忍不住问道。

    “呐，少卿，江湖人，也有这个样子的吗？”沐千雪歪着头，若有所思。

    “什么样子？”少卿一怔，没明白她的意思。

    “千金一诺，义之所在，百折无回。”沐千雪道。

    “有啊，很多。”少卿不禁笑了起来，起身伸了个懒腰，淡淡地道。

    沐千雪转过头，看看他，继续思索。

    或许……是这一次沧州水灾后，那些名门正派的反应太过令人失望，所以也模糊了她曾经的记忆？上一世她害死冷青竹，十年间舍身行刺的可不是只有少卿一个人。

    整顿江湖势力么？还是再考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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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秀宫失火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的，何况沐千雪根本就不想瞒。

    于是第二天女皇罢朝，百官也有心理准备，只是自家有子侄在储秀宫的，难免多受了几个白眼。

    沐千雪很干脆的，让人把储秀宫的男子统统送出了宫，家在京城的直接送回家，外地的暂时迁居行宫，等候发落，唯独――留下了谢宁一人。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朝野上下一片哗然，纷纷打听那个得了女皇青眼的秀男的家世来历，当然，首当其冲的就是谢安，和一些同样来自地方的秀男一起住在行宫，都觉得快被各种毒辣讽刺的眼光千刀万剐了……

    接着，一道调令，调幽州知府谢梦红回京任御史，虽然是个闲散职位，但能从幽州那个鬼地方返回京城繁华之乡，还不够说明谢家的圣眷吗？

    于是说，储秀宫的事……女皇陛下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少人都糊涂了。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谢宁，完全不知道宫外发生的事，事实上，陪伴冷青竹是件很轻松的差事，就连一直以来武功上的难题，冷青竹闲暇时也会细心地替他解答，不过数日功夫，他就觉得练功的瓶颈有些松动，隐隐有了将要突破的趋势，也就更坦然地留在了碧海阁。

    沐千雪从来没有公告谢宁是什么身份，但既然是凤后身边的人，宫中不管有多少猜测，至少不敢小视了他，碧海阁素来清净，也不会让人感到不快。

    “所以说，你根本拿谢宁当挡箭牌是吧？免得一个不选，让朝臣们以为女皇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少卿一脸的没好气。

    “怎么会？”沐千雪笑眯眯地，一路顺手拂开挡路的柳枝往湖边走一边暗自感慨，也就是这个人，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的，也就是他不在意罢了。”少卿皱眉道，“谢宁是逍遥剑派掌门的得意弟子，莫掌门和青竹交情不浅。”

    “我不会害自己人。”沐千雪干咳了一声，脸色一肃，保证道，“你放心，等他离宫的时候，一定干干净净，什么麻烦都不会有。”

    “信你一次。”许久，少卿才一声冷哼。

    “好了，我们也去吧，别让青竹久等了位面商人养包子最新章节。”沐千雪打住了这个话题。

    少卿这才发现他们到了什么地方，脸色一黑，下意识地扭头就想走人。

    “别走！”沐千雪早有准备地一把揪住他。

    “我不想坐船！”少卿气急道。

    “这么热的天，泛舟湖上比较凉爽，荷花正好，还能自己采莲蓬吃。”沐千雪道。

    “我不要！”少卿用力想掰开她的手指。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沐千雪哭笑不得了，要说以前，少卿是不喜欢水，但也不至于对坐船这么反感啊，难道果然是从碧凌回来后的后遗症？

    “总之，不去就是不去！”少卿怒道。

    “你们两个，拉拉扯扯做什么呢？还不上来！”船上忽然响起了冷青竹的声音。

    “外面晒，你回船舱去。”沐千雪插了一句。

    “青竹……”少卿转过头，一脸的哀怨。

    “上来。”冷青竹道。

    “可……”少卿往后缩了缩。

    “真麻烦！”沐千雪一挑眉，不耐烦地伸手一抄，直接将人打横抱起，随即一个纵跃，施展轻功上了船头。

    “啊~”少卿脸色发白，一声惊叫，双臂猛地抱紧了她的脖子。原本想要挣扎的动力，随着沐千雪上船时的晃动，瞬间消失无踪。

    “有这么可怕吗？”沐千雪一头黑线地想把他放下来。

    “不要！”这回是少卿死死抱着她不肯放手了。

    冷青竹身后的谢宁不禁目瞪口呆……这个还是江湖上盛传的玉箫公子么……

    “开船。”沐千雪直接吩咐。

    “是。”撑船的暗卫竹篙一点，小船立即离开了岸边，钻进了荷花丛。

    “千雪！”少卿把脸埋在她胸口怎么也不肯出来。

    看着他可怜的样子，沐千雪倒是有点儿心软了，叹了口气，将人抱进了船舱。

    “这是……”舱内的人也一脸的惊讶，回不过神来。

    “哟，这不是图雅的小皇子吗？”沐千雪笑道。

    就在那一瞬间，她差点儿喊出楚寒的名字了，这般近看才察觉，那两人，单论容貌本身，岂止是相像一个词可以形容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怪不得会被楚寒和风绛月吓出病来，论谁突然见到两个“自己”，都会以为见鬼了的。

    “皇子殿下是我请来的客人。”冷青竹带着谢宁也走进来。

    “皇子进宫多日，朕一直未曾探望，也是失礼了，不知道在这里还习惯吗？”沐千雪随口说着，一面将怀里的少卿放在椅子上。

    “怀瑾参见女皇陛下，一切安好。”小皇子柔柔弱弱地开口，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嗯，不错。”沐千雪轻轻一笑。

    跟那些秀男不同，这个皇子是一定要选的，想来冷青竹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设了这个局，想亲自试探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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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风绛月的信任

    撑船的暗卫技术很好，几乎感觉不到晃动，但少卿依旧脸色惨白，手紧紧地抓着桌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说，真有那么可怕吗？”沐千雪一脸的无奈。

    回答她的是一个恶狠狠的白眼。

    “不行就把他扔湖里去。”冷青竹接道。

    “哈？”沐千雪傻眼。

    “不破不立。”冷青竹淡然道。

    “……”沐千雪黑线了财色无边。

    “青竹……”少卿眼泪汪汪的。

    “真是宠坏你了。”冷青竹摇摇头。

    “有吗？”少卿一扭头。

    “我乐意。”沐千雪一挑眉，顺手把人搂过来。

    谢宁叹了口气，转头去看湖水。

    该说不愧是强大的女皇陛下么，不止是冷青竹，便是江湖上号称最难惹的玉箫公子也手到擒来了。

    “怎么样，还习惯么？”沐千雪问道。

    “还好。”谢宁简单地答道。

    “那么，皇子殿下呢？”沐千雪又去看另一边。

    “这……很好，多谢陛下关心。”小皇子低着头，脸上红红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除了谢宁，所有人都不禁憋笑。

    很好？很好还天天做噩梦？想来楚寒和风绛月也不仅仅是去看看他就算了的，也难为这娇弱的小皇子了。

    “住得习惯吗？”沐千雪只当做不知道，继续问道，“要不要换个地方？”

    “凌云宫清净，挺好。”小皇子迟疑了一下才道。

    “也是，对面的凌波宫里住的紫苏也是喜静的性子，应该合得来，可以多走动走动，而且紫苏的医术可是比太医院的老家伙都好多了。”沐千雪笑眯眯地，就像是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

    少卿抽搐了一下嘴角，没说话。

    跟叶紫苏“亲近”？你确定不是在计划性谋杀……

    “啊，莲蓬。”冷青竹忽然道。

    小船从荷花中经过，可以看见不少翠绿的莲蓬，在夏日的阳光下一看就很可口。

    沐千雪站起身，来到船头，挥手制止了暗卫的动作，深吸了一口气，一跃扑向一丛荷花，脚尖在荷叶上借力，踩了一圈重新踏上船头，小船也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就保持了平稳。

    “好轻功。”谢宁眼前一亮，脱口赞道。

    要说沐千雪的武功，放眼江湖夜算得上高手了，虽然还不是顶尖，可是……她是堂堂女皇啊，能把武功练到这个地步就很不可思议了。

    “多谢赞誉。”沐千雪一笑，顺手拿了两支莲蓬塞进他怀里。

    谢宁一怔，拿着也不是，放下更不是，正尴尬间，却见女皇陛下施施然地坐下来，将一大堆莲蓬往桌上一堆，开始仔细地剥莲子。

    少卿拿起桌上被顺手带回来的荷花，凑到鼻端闻了闻。

    “喜欢的话，一会儿让人拿一束回去。”沐千雪说着，拈着一粒莲子送进冷青竹嘴里。

    “你给我去摘？”少卿一勾唇角。

    沐千雪叹了口气，又喂了一粒莲子给冷青竹，转身出去。

    “这是……”谢宁吃惊道。

    “她先是个女人，然后才是皇帝。”少卿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指使女皇陛下干着干那。

    很快的，小船又是微微一震，随即就见沐千雪抱着一大把各色荷花进来闺事全文阅读。

    少卿挑了枝白色的，在指间一转，顺手塞给了一个人坐着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小皇子。

    “谢、谢谢。”小皇子一下子抓紧了枝条，很有些不知所措。

    沐千雪也想叹气了，这少年……是真的太软弱了，就是当成棋子都不够格，真不知道图雅女皇打的什么主意。

    在湖中荡了一会儿，冷青竹又开始昏昏沉沉地打瞌睡。

    沐千雪示意暗卫靠岸，又将桌上的荷花和莲蓬包好，送回碧海阁去。

    冷青竹制止了她的跟随，扶着谢宁的手，自己回去了。

    而少卿踏上实地，脸色才终于好看了许多。

    先将小皇子送回凌云宫，又去看了看叶紫苏，被沉浸在研究中的美人一把毒药赶出来——要不是少卿在，这回是肯定中招了。

    沐千雪只能摸着鼻子自认倒霉，在少卿幸灾乐祸的目光下慢吞吞地回了碧海阁。

    冷青竹自然是午睡了，又谢宁陪着，外面还有暗卫，她也放心，转道就去了偏殿。

    “女皇陛下难得大驾光临。”迎来的是风绛月一脸的嘲讽，使得那张丑脸更加扭曲得惨不忍睹。

    “当然是有事才找你。”沐千雪拨开他的身子，自顾自走进去。

    “你！”风绛月气结。

    有人把利用人的事说得如此堂堂正正，就好像天经地义一样的么？

    沐千雪也没指望风绛月会沏茶待客，拖着少卿直接坐在长椅上，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件事让你去做。”

    “女皇陛下让我做得事还少吗？”风绛月一声冷哼，不过心下也暗自纳罕，难得看见这女人如此凝重地表情啊。

    “这一件……不一样。”沐千雪道。

    “说来听听。”风绛月敛起了几分讽刺，在她对面坐下来。

    “那位图雅的小皇子，你觉得如何？”沐千雪问道。

    “花瓶！”风绛月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两个字评价。

    “花瓶至少也是有观赏价值的。”忎轻轻一笑。

    “你该不会是还要我去吓他吧？”风绛月怀疑地看着她道，“我敢说，要是再吓几次，他真的会疯的，到时候你也不好跟图雅交代。”

    “若是……让你去吓图雅的女皇陛下呢？”沐千雪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

    “你说什么？”风绛月一愣，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决定了，找个理由，把那位小皇子扔回图雅。”沐千雪道。

    “你疯了！”风绛月猛地站起身，瞪着她道，“我希望你的理由不会是冷青竹。”

    “当然不是。”沐千雪一摊手。

    虽然她是不喜欢这个皇子，但她和冷青竹之间，也不见得连一个棋子都容不下，只是，当这个棋子有更好的使用方法的时候，尤其这个方法还能两全其美，那她何乐而不为？

    风绛月喘了口气，忽然想起来她之前的那句话，迟疑了一下，尽管觉得不可能，但还是开口道：“你该不会……想让我易容成那位皇子，混进图雅？”

    “看起来你已经有这个觉悟了啊农家妇的重生全文阅读。”沐千雪微笑。

    “你真的疯了……”风绛月这回不是吼出来的了，反而觉得全身无力……

    冒充一国皇子，她究竟是什么样的脑袋，才能想出这种馊主意来？

    “我觉得是个很好的想法啊。”沐千雪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信心认为我孤身一人深入虎穴不会被揭穿？”风绛月用一种很罕见的正经姿态，深深地看着她，语气中隐然带着几分苦涩，“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生死，就这么微不足道吗？”

    “我没想让你去送死。”沐千雪顿了顿，也严肃了一下表情道，“若是你去，我自然会派暗卫随行，万一的时候，平安把你带回来。”

    风绛月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瞪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沐千雪也不说话，许久才缓缓地开口：“这件事，我确实不能勉强你做，毕竟我不能保证你绝对平安，但是我会尽力，不算你的易容术能带给我的帮助，就算其他的，风绛月，相处了这么久，人非草木，总会相处出感情来的。即便最开始我们是互相提防，互相利用，但现在，多多少少也算是朋友吧？”

    “朋友么？”风绛月苦笑了一下，坐下，往椅背上一靠，叹息道，“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易容，千变万化的脸，也让人从潜意识里就不敢信任。我也从来不信任何人，包括红鸾那些手下，我始终觉得，如果有合适的利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拿来出卖的，可是……我现在居然想信你，真是可笑！”

    “你说得对。”沐千雪很坦然地点点头，“如果有合适的利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拿来出卖的，可是，我是女皇，我们的起点天差地远，这个世上……很少有人够资格和我交换利益让我出卖什么。所以，你可以信我。”

    “好，我去。”风绛月点点头，干脆地道，“什么时候？或者说，你要用什么理由，把和亲的皇子送回国？”

    “这个方法……太多了。”沐千雪一声冷笑。

    那样一个白莲花似的皇子，要拿捏在手里还不容易？脸精心算计都不需要。

    “那我……”风绛月开口，而就在这时，却被人打断了。

    “我去。”楚寒一脸凝重地走进来。

    “你听见了？”沐千雪一怔。

    “我去，连易容都不需要，更不会被识破。”楚寒道。

    沐千雪不禁一皱眉，她选中风绛月，可不仅仅是因为易容术，风绛月的机敏，决断，临场应变无不是上上之选，相比较而言，确实胜过楚寒很多。

    她……是真的没想过要送人去死的。

    “我想……查清我的身世。”楚寒沉声道，“在图雅，不是吗？”

    沐千雪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真是一个太好的理由啊……

    “所以……我去。”楚寒第三遍说道，随即就静静地看着她。

    “我考虑。”许久，沐千雪才开口。

    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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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引蛇出洞

    几天之后，沐千雪下旨，册封二皇子沐轻鸿为青桐郡王，和亲北汉。

    这道圣旨一下，满朝文武有事一阵议论纷纷。

    原本以为，对于北汉的提亲，女皇陛下要么答应，要么不答应――根据这位女皇一贯的表现来看，不答应最正常，甚至把整个北汉使节团都轰出去也是可能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要不是又图雅的关系，北汉使节早就该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

    试想，女皇陛下下旨将青柳郡王下嫁凌蓝，就明晃晃是打了北汉的脸了，没见这些日子驿馆中出入的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么？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女皇陛下却答应了和亲，只是和亲的人选换了一个。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告诉北汉，和亲，她不反对，只是那是恩赐、是荣宠，容不得他们挑三拣四？

    薛正羽沉默地接了圣旨，没有反对，静静地谢恩。

    真切感受到了图雅带来的压力，她早就没有了出使之前的意气奋发，而且，谁说这位女皇陛下登基不久，根基不稳的？那些新式的武器，要是打起仗来，北汉真的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不过，女皇虽然没有准了国书所请，但毕竟是答应了和亲，青桐郡王同样是嫡亲的皇子，也没有太下北汉的面子。何况，图雅虽然送了个皇子进宫，可册封的旨意还完全没影子呢，这偏向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薛正羽是安心了，整个使节团都开始打点行装，准备回国。毕竟，她只是来提亲的，太女迎娶皇子哪有如此简陋的，等她带了国书回去，北汉女皇才会正式送来聘礼，然后商议婚期，准备起来，起码还要三五个月的。

    接下来，礼部开始隆重地筹备凌蓝和青柳郡王的大婚，毕竟，不能等到北汉来迎亲的时候，作为哥哥的还没出嫁，到时弟弟现出阁，那就太不合礼数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京城一片欢乐祥和，只有一个人很郁闷。

    陆贞已经连续三天往宫里递折子了，都被压了下来，贿赂了不少金银，才得到准确地消息。

    储秀宫一把火搅黄了选秀，看来自家的皇子也是受了牵连，可眼看北汉的使节都要走了，这样一天一天拖下去也不是回事啊！

    最好的办法，当时是女皇看上了自家的皇子，可是……进不了宫，见不到皇子的面，也没法通个气。

    陆贞只觉得这短短几天里，头发都白了不少。

    当然，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是很郁闷的。

    被遣送到行宫的秀男，这几日都陆续返乡了，可唯独谢安不行，谢梦红已经被调回京城，当然不可能把他送回幽州，但又不能让他一个人一直住在行宫，所以只能暂时安置在白丞相府中。幸好白锦书出嫁后他的院子一直都空着，让谢安暂住正好。

    只是，少年一直都想不通，原本最不愿意入宫的表兄究竟是怎样得了女皇的青眼，加上这些日子又因为他的关系受了不少气，就更加愤恨了，就连母亲被调回京城也无法让他开心起来。

    白颜当然是知道女皇留下谢宁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堂堂丞相，更没心思去理会这些小事。

    很快的，沐千雪又下了两道圣旨，从落选的秀男中指了两位家世才貌都不错的，定给了两位亲王做正君。加上两位皇子出阁，这一年喜庆之事格外多，就连京城的红布价格都往上涨了不少。

    “我真的被你们害死了太平年。”酒楼之上，谢宁一脸的苦笑。

    “那些市井流言很容易平息的，陛下既然不管，自然是有把握。”夜无殇安慰道。

    “但愿如此。”事已至此，谢宁只能暂时安心。

    将来……大不了再去北汉游历，何况北汉之外，还有不少国家呢。

    “倒是你……这样还出来，真不怕……”夜无殇叹着气，看着一副悠闲状的冷青竹。

    趁着女皇上朝，直接就溜出宫来，也亏他做得出来。

    “你们又不是少卿那个一天不惹事都不安分的。”冷青竹云淡风轻地看了他们一眼。

    “你虽是这么说，但也没见你管过。”夜无殇无语。

    “我们的陛下乐意把他宠得无法无天，何必我枉做小人。”冷青竹一撇嘴，又道，“只不过最近我实在没精力替他收拾烂摊子罢了。”

    “咦？”忽然间，谢宁身形一动，看着街上的人群惊讶道，“那不是图雅的陆贞吗？”

    “嗯？”夜无殇一挑眉。

    “暗卫没有跟着？”冷青竹轻声道。

    夜无殇的脸色有点难看，迅速走出去。

    “你认识陆贞？”冷青竹好奇地问道。

    要知道下面的可不是入城时招摇的使节团，陆贞一身布衣，行色匆匆，就跟普通百姓一样，若不是熟悉的人，断然不会随意一眼就将她认出来的。

    “以前在图雅游历时见过一次。”谢宁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对人的形体相貌特别敏感，一般来说，见过面的人，不管怎么乔装打扮，我也认得出来，何况陆贞连乔装都算不上，只是掩饰了一下而已。”

    “这倒是有意思。”冷青竹有些惊诧，突然就有种想法，若是易容后的风绛月，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来？

    很快的，夜无殇就回到了这处花架屏风围绕的隔间。

    “看来暗卫的监视依旧有漏洞，不过这个陆贞也算是有点能耐。”冷青竹道。

    “陛下晾了他们这么久，看起来终于是着急了呢。”夜无殇道。

    “着急了，才会动。要是她沉得住气什么都不做，我们也没有办法。”冷青竹淡淡地道。

    “你觉得……图雅在朝中有内应？”夜无殇沉默了一下才道。

    “我是这么想，不过这种应该是死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的，看来图雅对这次联姻非常看重。”冷青竹凝重地道，“原本我还觉得千雪让风绛月混进图雅有点儿太异想天开，可如今……或许他是对的。”

    谢宁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隔间里放着不少冰块降温，并不会让贵人们感觉到炎热，但他还是觉得背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风一吹，又是凉飕飕的。

    这些……应该都是机密吧？就这么让他一个跟在身边不过几日的人听，没有关系吗？

    “我信你。”仿佛明白他的心思，冷青竹转过头来，静静地说了一句。

    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谢宁忽的心中一静，就觉得安心下来。

    这就是……江湖领袖玉竹公子的魅力？

    “说起来，陛下打算用什么方法让图雅乖乖地把他们的皇子带回去？”夜无殇好奇道妃常邪恶―拐个儿子去诱夫。

    冷青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夜无殇一皱眉，有些疑惑。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是看他的表情，并不是不知道，而是……难以启口？

    “自古以来，退掉已经落定的婚约，也只有那几种借口而已。”好一会儿，冷青竹才开口。

    夜无殇一怔，再仔细一想，不觉脸色微微一变。

    “可是这样毁人家皇子的名节……”谢宁迟疑了一下，显然也是想明白了，语气中就带着几分不忍。

    “这就是江湖和朝堂的区别，只论结果，不论手段，无所谓无辜不无辜。”冷青竹冷酷地道，“国家与国家，从来不存在什么正义公理，不过就是弱肉强食。”

    “可是毕竟那位皇子殿下很可能会被逼死的。”谢宁喃喃地道。

    “你当初要是没有一时心软救下北汉的太女，青桐郡王也不需要背井离乡远嫁蛮荒之地了。”冷青竹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作为青桐郡王，恨你也是应该的。”

    “我……”谢宁吐出一个字，随机颓然。

    确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对救人一事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可若是因此葬送了一位皇子的幸福，她做得又算是什么？

    “别想太多了，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皇族的宿命，流着皇族的血，就没有无辜。”冷青竹道。

    夜无殇看着他，神色间有几分复杂。

    流着皇族的血，就没有无辜？那流着大楚王族血脉的冷青竹，是不是也承认了自己的宿命？

    “我会努力适应的。”谢宁一声轻叹，忽然间有些理解了冷青竹宣布退出江湖时的心境。

    朝廷和江湖，真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呢。

    谢宁知道自己有一半官家的身世，作为他最后的亲人，谢梦红很大程度上能做他的主，比如送他来选秀。他和逍遥剑派的那些师兄弟不一样，不可能在江湖厮混一辈子，终究还是要习惯这一切的。

    隔了一会儿，只听隔间的屏风被人敲了两下，随即小二姐笑眯眯地走进来，殷勤地换了桌上的冷茶。

    “行了，没有吩咐不用进来。”夜无殇道。

    “是是，客官慢用。”小二姐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如何”冷青竹一偏头。

    谢宁还没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只见夜无殇神态自若地打开了一张纸卷，目光一扫，眉头微皱。

    那个小二姐……暗卫？他敢说，朕没发现这纸条是什么时候到了夜无殇手里的，明明作为冷青竹的护卫后，他对周围的人已经很留心了。

    “陆贞……进了六扇门副总捕头刘岳阳的府邸。”夜无殇缓缓地道。

    －－－－－－题外话－－－－－－

    卡文得一塌糊涂，明明剧情都想好了，就是码字感觉思绪混乱，被两对爸妈催着要孩子，烦心。

    另外说下男主问题，风绛月应该是这卷会解决的，唉……不过现在我对他没有爱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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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凌蓝之女

    刘岳阳……沐千雪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初见少卿的时候，似乎就是这位副总捕头来赶人的，还被凌蓝官大半级的名头训斥了一顿。

    之后也没怎么听说这位副总捕头有什么出色的政绩，也是这段时间京城平静，除了上回江湖中人闯宫热潮之外，还真没发生什么大案子，似乎也没有六扇门的用武之地。总的说起来，这算是个无功无过的官员。

    “暗卫有继续盯着吧？”沐千雪转头去看夜无殇。

    “嗯，陆贞在刘岳阳府中呆了大约一个时辰，谈话的内容暂时还不知道，随即她又去了一家香烛店，买了不少香烛。”夜无殇道。

    “香烛店？”沐千雪一皱眉。

    “暗卫已经全部监控了。”夜无殇道。

    “不是你的错，暗卫毕竟人手有限，哪能真的监控整个京城，能够补救就好了。”沐千雪安慰道。

    “是。”夜无殇应了一声。

    “不过青竹，不是说了不让你管事了吗？”沐千雪又埋怨道。

    “真的只是出去走走偶遇的。”冷青竹捧着燕窝粥，一口一口吞咽着。

    “行了，也累了一天了，早点睡。”沐千雪叹了口气。

    谁叫她从来都拿冷青竹没辙。

    “你也是，别太晚了。”冷青竹知道她和夜无殇定然还有后事要商讨，扶着谢宁的手起身回寝殿了。

    “还有一件事。”等只剩下他们两人，夜无殇才开口道。

    “嗯？”沐千雪一挑眉。

    “属下调查那家香烛店的时候发现，那间铺子的所有人，是安王府管家的表亲。”夜无殇沉声道。

    “安皇姑吗？”沐千雪不禁皱眉。

    和碧凌一战，不得不让两位亲王返回封地，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若是和图雅还有关系，她就真的后悔了，即便是和碧凌打得艰难些……

    “暗卫会谨慎调查的。”夜无殇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点头答应了无上道火最新章节。

    “然后今天没去别的地方？”沐千雪忽的问道。

    “只是在酒楼上坐坐罢了。”夜无殇失笑道，“陛下过虑了，凤后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

    沐千雪只是牵动了一下唇角，始终无法笑出来。

    或许是上一世的阴影，时候越近，她就越发觉得不安。

    孩子……她真的能有孩子？

    最重要的是，她是绝不能让冷青竹出一丁点儿事的。

    “也不早了，陛下今晚是留在碧海阁吗？”夜无殇道。

    “不了，回寝宫。”沐千雪停顿了一下，伸手过去，抓住了他的手。

    得到她的暗示，夜无殇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垂下了目光。

    “你以为，青竹为什么走这么快？”沐千雪低笑道。

    “陛下莫要取消。”夜无殇扭过头去，耳根处渐渐浮起红色。

    “走吧。”沐千雪拉着他站起来。

    夜无殇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她了，反正，自己的笑话早就被属下看多了，再看几次也无所谓了。

    “陛下！”就在这时，白鹞忽然一脸严肃得冲进来。

    “怎么了，不是让你去看着那两个吗？”夜无殇喝道。

    白鹞能力强，又心细，是他派去看管沐千雨和凌绯的，什么事能让她这样冲到碧海阁来？总不会是沐千雨越狱了吧！

    “陛下，凌绯……要生了。”白鹞一句话，顿时让他们的脸色扭曲了。

    “怎么回事？”沐千雪一皱眉。

    不是说还有些日子的吗？除了不得自由，她对凌绯还是不错的，衣食药品一样不缺，还有陈太医一直在边上照顾着，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不会出意外的。

    毕竟，她虽然不在乎凌绯，却在乎他肚子里那个孩子，那可是凌家唯一的后人了，即便是将来凌蓝真有了自己的孩子，除非连他的欺君之罪都揭露出来，否则真难入族谱。

    “这几日宫里有喜事喧闹了些，不知道怎么让他听到了凌将军和青柳郡王的婚事。”白鹞脸色也有些茫然不解，“属下也是不明白这个消息为什么会让他动了胎气，难不成他就这么恨凌将军，一点儿都见不得他好？”

    “这个……”沐千雪和夜无殇对望了一眼，互相苦笑了一下。

    恐怕……恰恰相反吧！

    正是凌绯对凌家还有眷恋，所以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才会如此惊吓吧！他可是知道凌蓝无法和青柳郡王成婚的。

    “陛下，要去看看吗？”夜无殇迟疑了一下道。

    白鹞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凌绯是什么人，她这个牢头当然心知肚明，这话她是不敢问女皇的，也只有她家上司敢问。

    “去。”沐千雪点头，当先走了出去。

    就当是……看在凌蓝份上。

    “还有，召凌老太君和凌蓝入宫。”沐千雪走了几步，又道，“关于婚事，朕有事要和老太君说萌宠当家。”

    “是。”白鹞立即前去传旨。

    当然，接到圣旨的凌家一副莫名其妙也是正常的，商量婚事……商量婚事有天黑了宫门都快落锁了还把人召进宫里的吗？

    快步来到关押凌绯的偏殿，远远的都没有一个人影，只有暗卫在暗中守卫。

    凌绯痛苦的叫声从房中传出，侍从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的血水，却没人发出半点儿声响。

    “怎么样。”沐千雪冷声问道。

    “启禀陛下，凌……凌公子这是动了胎气，怕是……难产。”陈太医抹着滚滚而下的汗水道。

    原本太医院的一把手，在这个荒凉的偏殿里被拘禁了大半年，让他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意气奋发，不过半百的年纪，竟是头发雪白，面黄肌瘦，仿佛油尽灯枯一般。

    “朕要他活着！”沐千雪一句话斩钉截铁。

    “是是……”陈太医只觉得汗流得更厉害，脸色也更苦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去看看有什么法子！”沐千雪怒斥道。

    “是是。”陈太医一愣，随即恍悟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屋内。

    要知道，原本男女有别，太医是绝对不可以入产房的，可如今的沐千雪，还在乎凌绯的名节吗？她只要凌绯好好活着，死是很容易的，活着受罪才是最痛苦的事！

    “陛下。”夜无殇叫了一声，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沐千雪摇摇头，但脸上却有些发白。

    夜无殇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也知道从前的沐千雪对凌绯的宠爱，是不是……终究还是有情的？

    好一会儿，沐千雪发现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出声，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见他的表情，先是一怔，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不由得啼笑皆非，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别多心。”

    “……”夜无殇惊讶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隔了一会儿才道，“是。”

    “我只是想到……过些日子青竹也要经历这样的危险就担心。”沐千雪叹道。

    “凤后自然不会有事的。”夜无殇目光一转，语气也轻松了几分。

    “原来无殇也是会吃醋的。”沐千雪笑道。

    “才不是……”夜无殇偏过头，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你……”沐千雪正想再说什么，就听一阵脚步声，白鹞匆匆带着凌家祖孙过来。

    听到房中传出来的惨叫，就算什么都没被告知，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沐千雪一挥手，制止了他们请安，正要说什么，炔烃屋中猛地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夜无殇道。

    “看来这孩子，终究是和凌家有缘。”沐千雪回头，若有深意地打量着凌蓝。

    隔了一会儿，陈太医擦着汗，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恭喜陛下，是个千金，父女均安。”

    “朕有什么好喜的？”沐千雪一声冷哼。

    尽管她态度不好，不过凌老太君和凌蓝对望了一眼，还是暗自舒了口气无限之恶人。就算再怎么样对凌绯有怨气，那都是凌家的根苗，即便这个孩子的身世会是一把始终悬凌家头顶上的利剑，也无法让他们说出放弃的话来。

    “这个孩子，朕会派人送去农庄抚养。”沐千雪缓了口气，慢慢地说道。

    “一切听陛下安排。”凌老太君小心地道。

    “凌蓝的婚事尽快准备，婚后过一阵子，就上报青柳郡王有孕吧。”沐千雪又道，“算准了时间，朕自会把孩子送去凌府，所有经手的人都由暗卫安排，绝不会泄密，就连你们自己……也要记住，这是凌蓝和青柳郡王的孩子，没有其他任何身份！”

    “是！”凌老太君心中一凛，赶紧应道。

    这样算起来，一年后，孩子就可以回到凌府，虽然一岁的孩子和刚出生时有些差别，但只要寻个病弱的理由，不见外人，等养上两年，三四岁的模样就不容易分辨了。

    “老太君去看看孩子吧，天亮前朕就会派人将她送走。”沐千雪又道。

    “多谢陛下。”凌老太君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慢慢地向屋内走去。

    “如此安排……可好？”沐千雪转过头来，看着一直没有出声的凌蓝。

    “臣，多谢陛下。”凌蓝低头道。

    “放心，稚子无辜，我还不至于迁怒一个婴儿。”沐千雪淡淡地道，“只要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就会把她看做一个凌家的继承人。”

    “我保证。”凌蓝重重地点头。

    “那个孩子……”沐千雪停顿了一下才道，“就算千雨罪无可恕，也祸不及子女。孩子身上一半的皇族血脉，我也没有委屈了她。一个谋反的罪王之女，还不如一个受宠的郡王之女，虽然变成外姓，但也远离了那个漩涡。”

    “陛下终究是仁慈的。”凌蓝道。

    “仁慈？”沐千雪闻言，倒是一声冷笑，“我一是不喜欢迁怒，二，也不喜欢记仇罢了。”

    “陛下不记仇吗？”连夜无殇都忍不住脸颊抽搐了。要是女皇陛下不记仇，沐千雨和凌绯至于那么凄惨么？

    “我当然不记仇。”沐千雪一挑眉，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喜欢，有仇……立刻就报！”

    夜无殇一阵目瞪口呆。

    “好了，你不去看看孩子吗？”沐千雪转头道。

    “多谢陛下。”凌蓝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才离去。

    他很明白，自此以后，凌蓝就是女子，是青柳郡王的妻主，这个名分是再也不能改变的了，这不正是自己所求的吗？然而……为什么总觉得有些茫然，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还是自己亲手丢弃的一样。

    “陛下……”夜无殇望着他的背影，不忍地叫了一声。

    “我尊重他的选择。”沐千雪打断道。

    “可是一年后……”夜无殇道。

    “青柳郡王可以难产而死，凌大将军夫妻情深，打击过重旧伤复发，吐血身亡，多完美的结局。”沐千雪道。

    “陛下！”夜无殇哭笑不得。

    “想跑？没门！”沐千雪一声冷哼，拉着他的手回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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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爆炸

    一夜缠绵，大清早，暗卫来报，孩子已经送走，除了办事的暗卫，没有任何人知道下落，凌家祖孙也送出了宫，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至于凌绯，沐千雪没有问。反正她下了死命令凌绯必须活着，想来陈太医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不敢不尽心。

    “陛下？”夜无殇是习武之人，虽然睡得沉，但身边的人不在，还是很快就惊醒了。

    “吵醒你了？”沐千雪坐回床沿。

    “陛下还没去早朝？”夜无殇坐起身，看看外面的天色，疑惑地问道。

    “今天罢朝军警情缘（gl）。”沐千雪道。

    “陛下越来越任性了。”夜无殇叹了口气。

    “反正没什么大事，才懒得去听那些老顽固啰嗦。”沐千雪一耸肩，亲自动手拿了干净的衣衫过来。

    昨晚都是清洗过的，除了肌肤上的痕迹退不下去，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夜无殇很快就恢复成一身黑衣的暗卫首领。

    “今天休息吧，在宫里不会有刺客的。”沐千雪顿了一下道。

    “嗯。”夜无殇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倒不是他需要休息，而是……也该再查一查碧凌神殿的资料了，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等使节团离开，他也就该启程了。

    正说着，忽然间，外面传来“轰”的一下闷响，地面都震了震，“啪”的一下，桌上的桌台翻倒，滚了几圈，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沐千雪厉声喝道。

    夜无殇早已无尘剑在手，挡在了她身前。

    “陛下，不好了！”好一会儿，才有侍卫冲了进来。

    “废话！朕也知道是不好，到底什么事！”沐千雪怒道。

    “还是我来说吧。”走进来的是一脸沉重的海若烟。自从凌蓝和沐轻寒的婚事公告天下之后，海若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已经很久没有在她面前晃悠了。

    “怎么了？”见到她，沐千雪很给面子的缓和了脸色，挥手示意那伏地的侍卫下去。

    “问题大了。”海若烟沉声道，“凌波宫爆炸了。”

    “你说什么？”沐千雪失声道。

    “凌波宫发生了爆炸。”海若烟沉声道。

    “那紫苏呢？伤着没有？”沐千雪急问道。

    “不知道，现在凌波宫被大火吞没，侍卫正在救火，禁军已经进宫，幸好今日无风，火势不容易扩散。”海若烟道。

    “我只问，紫苏呢？”沐千雪一把抓住她的手。

    “侍卫已经冲进火场了。”海若烟避开了正题。

    “陛下，我去看看。”夜无殇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出去。

    “我们也去。”沐千雪紧跟了出去。

    “等一等！”海若烟一跺脚，赶紧直追。

    宫里虽然也被爆炸震动了，但还算安静，看得出来海若烟还是把禁军带得不错的。

    “查到是怎么引起爆炸的吗？”沐千雪边走边问。

    “还不知道，恐怕要灭火之后才能细查。”海若烟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你也知道，为了研究毒火箭，凌波宫里堆积了大量的火药，很有可能……”

    “紫苏不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知道她的意思，沐千雪断然否定。

    能粗心得引爆炸药的性子，怎么可能配置出那么精细复杂的毒药？叶紫苏是绝不可能出这种篓子的，就像当初毒死了中宫一池的鱼……

    想着，她心中一凛，道：“只要是昨天晚上开始进出过凌波宫的人，无论是谁，一律扣押，抵抗者，杀无赦暴君刘璋！”

    “已经派人去了。”显然，海若烟跟她想的也差不多。

    “对了，凌云宫的人不能有差错。”沐千雪道。

    不管是利用还是其他，她不能让图雅的皇子在自己的地方出事，以免作为图雅的借口。

    “我派了一支小队，将那位皇子殿下和他的随从都请到了安全的地方。”海若烟道。

    “对皇子客气点儿。”沐千雪看了她一眼。

    “当然。”海若烟一挑眉，假笑了一下。

    来到凌波宫，很远就能感觉到惊人的热度，仿佛空气都在燃烧。

    “怎么样？”海若烟一把抓住一个指挥的禁军军官。

    “统领！”那军官一抱拳，虽然焦急，但说话还条理清晰，“按照统领的吩咐，主殿中的药草，书籍，能够抢救的东西都抢救出来了，只是内殿火势太大，实在无法进入，刚刚有一个黑衣侍卫抢了水桶浇湿自己冲了进去，因为速度太快，末将看不清那人……”

    “陛下，看来无殇进去了。”海若烟道。

    沐千雪皱了皱眉，望着不断坍塌得火场，衣袖下的手紧紧握起，指甲都掐入了肉里。

    她是担心叶紫苏，但一样担心夜无殇，以为武功好就可以这样乱来吗？

    “千雪！”随着一声惊呼，少卿的身影飞掠而来。

    “青竹没有来吧？”沐千雪道。

    “谁敢让他来火场？也不知道会不会再爆炸呢，青竹知道轻重的，谢宁在他身边。”少卿先解释了两句，又道，“那家伙没事吧？”

    “轰隆！”大门塌下来一半，溅起的火星和翻腾的热浪顿时逼得救火的侍卫连连后退。

    “还在……里面？”少卿咽了口口水，即便是在火光的映衬下，都能看得出脸色发白。

    “嗯。”好一会儿，沐千雪才应了一声，又道，“别想再进去，我不想再多担心一个！”

    “我没想进去送死。”少卿道。

    “送死的人出来了。”海若烟一抬头。

    只见火光中人影闪过，只是不断坠落的燃烧的木料一直阻碍他的去路。

    “让开！”少卿上前一把拨开了救火的侍卫。

    “可……”被推开的侍卫都一脸的怒气，停止泼水，里面的人岂不是更没了活路？

    “水泼上去的蒸汽就能把人烫死了，不比烧伤轻，让我来！”少卿比她更愤怒。

    “都让开！”沐千雪当机立断。

    少卿深吸了一口气，衣袖无风自动，冷霜刃出手，猛然间，蓄力的一剑朝着大火劈了过去。

    “嗤——”尖啸声中，烈火也被他的无形剑气逼迫，往两旁分开了一条路。

    “无殇！”少卿一声大喝。

    黑影闪过，夜无殇以极快的身法从通道中一掠而过，在他身后，烈焰重新合拢，“呼”的一下，压制后的反弹直接冲上了屋顶异界艳修。

    “继续救火！”海若烟对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侍卫喝道。

    “是！”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无殇，怎么样？”沐千雪上前急问道。

    “我没事。”夜无殇摇了摇头，小心地将背上的一团棉被放在地上。

    “紫苏？”沐千雪掀开被子，果然是叶紫苏。

    “只是被烟熏到了才一时窒息，并无大碍。”夜无殇道。

    “你呢？可有受伤？”沐千雪追问道。

    夜无殇此刻的模样是狼狈倒了几点，黑衣半干不湿地贴在身上，烧破了好几处，留着不少打滚灭火后的痕迹，长发也被烘焦了几缕，脸色一块黑一块白的，都看不出面容了。

    夜无殇一张口，本是习惯性想说无事，但对上她的目光，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道：“手上有两处烫伤，不过都不严重，陛下放心。”

    “你先带紫苏回碧海阁，宣顾影来诊治，你自己的伤也要记得上药。”沐千雪道。

    “是。”夜无殇勾了勾唇，抱起昏迷的叶紫苏，走了两步，忽的回头又道，“陛下，我顺便查看了一下，发现这火有蹊跷，便是不慎火药爆炸了，但火势也不会如此迅速蔓延到整个凌波宫，分明就是几处同时起火的。”

    “我知道了，你们的伤要紧，一会儿再说。”沐千雪沉着脸挥了挥手。

    “陛下，凌将军求见。”一个侍卫过来通报。

    “宣。”沐千雪揉了揉额头，只觉得一阵心烦。

    凌蓝是前禁军统领，如今宫中的守卫布置，大半还是沿袭他的做法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要进宫的。

    “千雪，有人要杀叶紫苏？”少卿道。

    “也许。”沐千雪忍不住看了看凌云宫的方向。

    她宫里没有别的侍君，应该不是争风吃醋，何况后宫男子争宠陷害，也不敢用到引爆火药火烧禁宫那么极端的方法。最直接的动机，是上次阅兵中展示的毒火箭？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叶紫苏和雷语的作品。无论是北汉还是图雅，都有足够的理由。

    然而，在宫中做这些可不容易，更别说叶紫苏表面漠不关心，可他精明着呢。尽管凌云宫很近，但想在叶紫苏和暗卫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等大事，就凭那个小皇子和几个侍从，实在是不可能。

    当然，北汉想要做到这些，就更不容易了。现在只能看看海若烟揪出来的，出入国凌波宫的人里有没有可疑的了。

    “我的陛下，比起谁做得，还有一件事，恐怕你立刻就要考虑怎么办了。”海若烟干咳了两声道。

    “什么事？”沐千雪一怔。

    “储秀宫的秀男不过是失手烧了点家具，就被你全部遣散回去了，那如今这个不但烧了整个凌波宫，还在皇宫里弄出爆炸的，你准备怎么跟那些秀男的家族交代？”海若烟一摊手。

    沐千雪还没听完，脸色就黑了一大半……

    交代……交代个鬼啊！

    －－－－－－题外话－－－－－－

    嗯……这一卷的内容是三国博弈，马上就要进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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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阴谋

    忙乱了一早上，无奈凌波宫的火势实在太大，里面又存了不少火药，随时有可能继续爆炸，沐千雪也不想派禁军冒着生命危险进去。

    一直到半夜，火势才渐渐熄灭，实在也是没有可以继续燃烧的东西了，整座凌波宫都被烧成了一片废墟，期间又发生过几次小规模的爆炸，幸好都没有伤到人。

    等到一切处理好，沐千雪才有空会去看看夜无殇和叶紫苏。

    夜无殇确实如他所说，只是两处轻微烧伤，涂上清凉去火的药膏，休息几天就好，有一个把外伤圣药香月凝露膏和冰玉冷香胶当美容药品用的女皇在，就算想留疤都不容易。

    而叶紫苏就比较麻烦了，按照顾影的诊断，烟熏倒是其次，缓过气来就好了，只是他吸入了太多灼热的空气，咽喉，气管和肺部都有些被灼伤，他又不像是夜无殇出入火场有内力护体，内脏……太脆弱了。

    “所以？”沐千雪脸色冷得像是十二月的大雪天。

    “恐怕……会有后遗症。”顾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硬着头皮道。

    “什么样的后遗症？”沐千雪道。

    “暂时恐怕会无法说话，不过这个慢慢会好，还有就是咳嗽比较厉害，呼吸急促会疼。”顾影想了想，很仔细地道，“不过宫中圣药良多，慢慢调养，终究是能养回来的，陛下不必太过忧心。”

    “那就好。”沐千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就怕叶紫苏会留下不可挽回的伤害，哪怕时间长些，但只要能够治愈，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行了，乱了一天，都去睡吧。”沐千雪挥挥手，又看了冷青竹一眼，柔声道，“这事你别管，我和无殇会处理的，照顾好自己。”

    “嗯。”冷青竹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若是真有人能在皇宫中做出这等事来，又怎么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谢宁扶着冷青竹回去休息，顾影也收拾了药箱告退，屋里除了昏迷的叶紫苏，只剩下了少卿。

    “放心吧。”少卿难得温柔地道。

    “来人！”沐千雪起身，低喝了一句。

    “陛下。”很快的，面前就多了两个男子，虽是暗卫，也穿着劲装，但也没有蒙脸，可以在宫中走动。

    “照顾好叶公子，万一有什么动静，立即回禀。”沐千雪道。

    “是。”两个暗卫答应一声，一个守在床前，一个隐入暗中。

    “跟我来。”沐千雪又深深地看了叶紫苏一眼，转身出去。

    少卿咬了咬唇，追出门才道：“你要夜审那几个？”

    “总要做点儿什么。”沐千雪按了按胸口。那里早就被火烧得痛了，怎么可能去睡觉？希望……那些人自己放聪明点儿吧！

    少卿张了张口，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跟在她身后。

    沐千雪也没带其他侍卫，径直都到了暗卫的总部，这里的地下虽然不比天牢宽敞，但也是有个地牢的，只不过很难得才会用到罢了至尊功德修仙系统全文阅读。

    “陛下。”夜无殇迎了出来，脸色一片沉重。

    “伤给我看看。”沐千雪直接道。

    夜无殇不是没看见自己的手下一个个目不斜视苦忍着笑的模样，但看见了也只能是当做没看见，干脆地挽起衣袖。

    淡绿色的药膏覆在泛红的灼伤上，确实看起来不怎么严重。

    沐千雪放心地点点头，这才道：“人都齐了？”

    “恐怕不容易。”夜无殇放下衣袖，苦笑着摇了摇头。

    “哦？”沐千雪一挑眉，言下之意，是刚巧有什么特别的人去过凌波宫，而暗卫不方便抓捕吗？暗卫的职权特殊，这样的人，在宫里应该没几个才对。

    “今天一大早，图雅的皇子殿下派人去凌波宫问安过，现在图雅的人都被软禁在晴华殿，我怕抓走皇子的侍从太过打草惊蛇。”夜无殇道。

    “果然有图雅的份。”沐千雪撇撇嘴。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关系，又或许是她看那个皇子不顺眼，反正她就是觉得这事和图雅脱不了关系。

    “还有呢？”还是少卿看到了夜无殇那种欲言又止的脸色，多问了一句。

    “还有？”沐千雪皱眉了。除了图雅，还有什么人是暗卫无权抓的？

    “二皇，不，是青桐郡王来过。”夜无殇轻声道。

    “轻鸿？”沐千雪愣了一下，这回事真的意外了。

    要说是沐轻寒倒也罢了，可沐轻鸿和叶紫苏，不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两个人吗？好端端的沐轻鸿没事跑到凌波宫去做什么？

    “属下借着凌波宫起火，前去问安的名义问了一句。”夜无殇接下去道，“根据青桐郡王的说法，是在青柳郡王宫中尝了紫苏的药茶，十分喜欢，刚好青柳郡王那里也不多了，所以他自告奋勇去凌波宫去取。”

    “这会儿倒是不怕紫苏的毒了？”沐千雪一声冷笑，压根儿不相信这个理由。

    不过，要说沐轻鸿点着了炸药，那比图雅的人更不可思议了，他能为了什么？

    要知道，若是一时兴起，点着了炸药立刻就引起爆炸和大火了，哪儿能等到他回宫？事发时凌波宫中既然只有叶紫苏一个人在，那……如果不是叶紫苏自己放的火，就是有人处心积虑设下的延时装置，只可惜凌波宫被烧得太干净，无论有什么样的设置都不剩下痕迹了。

    “还有几个呢？”沐千雪想了想又道。

    “御膳房去送早饭的小侍，打扫庭院的花工，以及在昨晚到尽头早晨在凌波宫周围巡视的侍卫，最后……还有两名保护紫苏的暗卫。”夜无殇道。

    “暗卫……没发现什么异常？”沐千雪坐下来，手指敲击着椅子，一脸的沉思。

    夜无殇苦笑着摇摇头。

    暗卫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们会背叛，毕竟暗卫的训练方法，第一条就是把忠诚刻进了骨髓里，然后才是各种技能。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暗卫发现了异常，恐怕这把火也就烧不起来了吧！

    沐千雪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他的答案。

    夜无殇顿了顿，又道：“巡逻的侍卫人数太多了，而且巡逻路线指示从凌波宫外经过，并不入内，属下让他们互相确认过，没有人离开过队伍，就将他们放了回去绝品风流邪神。”

    “那小侍和花工呢？”沐千雪道。

    “御膳房做好膳食，因为……几乎没人愿意去凌波宫，所以每天早上总管都是随意指一个，今天的绿菊也不过是偶然。”夜无殇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奈，叹息了一声才道，“至于那个花工，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一直在凌波宫负责花草修剪，也没出过什么差错，而且他在宫中四十年，连腿脚都不怎么灵便了。”

    “都不像啊……”沐千雪只觉得头疼，另一边，胸口的怒火几乎要焚烧到心口，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我看也是那个皇子最可疑，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少卿嘀咕道。

    “属下……也是这么看的。”夜无殇犹豫了一下才道，“虽然那位皇子殿下看起来不像是有这个能耐的，但图雅也有可能是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皇子身上，对他的贴身侍从却未必了。”

    “图雅确实有理由杀了紫苏。”沐千雪道。

    那日在校场阅兵，对于那些武器的威力，陆贞震撼的表情历历在目。虽然雷语更容易对付，但杀了雷语，霹雳堂有的是顶替的人，而叶紫苏……无可替代。

    然而，有一件事她却是始终弄不明白……

    “属下只是疑惑，若是图雅要杀紫苏，紫苏并不会武功，一剑足矣，需要火烧凌波宫那么大动静吗？何况他们应该知道，紫苏身份贵重，凌波宫一旦起火，定然会有人冲进去救他，未必就烧得死人。”夜无殇道。

    “我也是奇怪这一点。”沐千雪点点头。

    “会不会是惧怕紫苏的毒？”少卿道，“毕竟，就算杀了人，可若是中了紫苏的毒，一下子就会被发现的。”

    “灭自己人的口方便多了。”沐千雪没好气道。

    “少了人也会被怀疑啊。”少卿不服道。

    “现在他们没少人，你还不是一样在怀疑？”沐千雪翻了个白眼道，“紫苏出事，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有嫌疑的，躲也躲不掉，所以重要的不是撇清嫌疑，而且没有证据！毕竟，那是图雅名正言顺的和亲皇子。”

    “真麻烦。”少卿一撇嘴。

    “天色还早，陪我去看看青柳郡王吧。”沐千雪叹气，慢慢地站起身。

    “你该不是怀疑……”少卿惊讶地看着她。

    “我怎么都觉得，轻鸿去凌波宫的时机也太巧了一点，这孩子……说不上有坏心，但也太容易被人利用而不自知，我和兄长去商量一下。”沐千雪道。

    “那么，属下亲自去一趟晴华殿吧。”夜无殇淡淡地道，“虽说不适合抓走皇子的侍从，但是问一问话，还是应该的。”

    “小心一些。”沐千雪叮嘱道。

    “属下会请风绛月一起去，看人心……其实他很在行。”夜无殇道。

    “也是，物尽其用吧。”沐千雪点头。

    “陛下……那应该是人尽其才。”夜无殇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他的面具！”沐千雪道。

    “属下会让他用楚寒的脸同行。”夜无殇一顿，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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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册封紫苏

这个晚上，宫里宫外，恐怕也没几个人睡得着的。

    沐千雪安排好善后，已经是深夜了，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就是早朝的时间。

    走进碧海阁的西殿，立刻有暗卫迎了上来。

    “他怎么样？”沐千雪问道。

    “醒过一次，喝了药，又睡了。”暗卫答道。

    沐千雪挥挥手，自己来到床前坐下。

    两名暗卫行了一礼，无声地隐入暗中。

    沐千雪叹了口气，偏过头，却意外地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不由得笑了笑，柔声道：“醒着？”

    叶紫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试了半天发不出声音，只能一撇嘴，露出一个很委屈的表情。

    “别急，说不了话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好。”沐千雪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

    叶紫苏动了动身子，把头挪到她腿边蹭了蹭，就像是一只乖巧的猫咪。

    “再睡一会儿，听话。”沐千雪干脆也像是给猫咪顺毛一样抚摸着他的发丝。

    叶紫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了眼睛，隔了一会儿，呼吸又轻缓平稳起来。

    等他睡熟了，沐千雪才起身。

    都这个时间了，忙了一天，她也没有了睡意，不过也不能去打扰冷青竹休息，想了想，便回到书房批阅今天耽搁了的奏折。

    除了些不大不小的事，大半的折子都是关于凌波宫失火一事的，还有御史尖锐地指出，光是今年，后宫已经失火四次，实在是大不吉，要举办祭天仪式祈福才好。

    沐千雪头疼……玉泉宫是当初慕容九幽中毒后进宫寻找叶紫苏时放的火，中宫……嗯，中宫是不得不烧。储秀宫……谁知道谢宁会用放火的法子，最后的凌波宫，天知道是谁烧的！

    不过，祭天啊……祭就祭吧……反正真正忙的也就是礼部，她这个女皇不过当天忙一下而已。

    拿起朱笔批复，示意礼部去安排祭天，再拿起下一本奏折，她就觉得更头疼了。

    果然，如海若烟所说，对叶紫苏的参奏……来了！

    要说因为失误烧了储秀宫的一些家具就惹得女皇大动肝火将所有的秀男都送出了宫，那失误到把整个凌波宫烧成了废墟的叶紫苏要怎么算？尤其是家里有秀男的大臣，更是咬牙切齿地使劲参，一副我好不了大家都好不了的气势。

    沐千雪叹了口气，丢下奏折，干脆不去理会了。

    黑影微微闪过，殿内就多了一个人。

    “怎么样？”沐千雪一抬头，不抱希望地道。

    “试探过，清白如水。”夜无殇叹了口气，又道，“还有那位皇子殿下，一问就哭哭啼啼的，像是吓坏了，又说要来探望叶紫苏，好像我是什么大坏人似的。”

    “那暗卫大牢那边呢？”沐千雪问道。

    “抵死不招。”果然，夜无殇苦笑着摇摇头。

    “招了也是死，不招……虽然生不如死，但也许可以保全家人。”沐千雪一耸肩，了然道。

    能被派来做这种事的人，岂会没有把柄握在主使人手里？而真正无辜的，生怕女皇一怒连累家人，同样是不敢招的。

    屈打成招，不过是个人的罪行罢了，对于这种可以灭门的大罪，哪有这么容易就屈打成招。

    “也许……真的无辜？”夜无殇迟疑了一下才道。

    沐千雪无语，她也知道暗卫的刑求手段有多残酷，顿了顿才道，“先这样吧……弄个由头，先把事情了结掉，堵住前朝那些御史的嘴，顺便也让幕后之人放松警惕，然后再慢慢查。”

    “是。”夜无殇点了点头。

    反正……要找出真凶不容易，找个替死鬼还不容易？之前挖出的沐千雨的心腹，还有一些事不方便轻易动手的，正好用这个借口都拔出来收拾干净。

    一瞬间，他的脑中已经闪过几个念头，也对之后的布置有了清晰的思路。

    “明天再做，不早了，去休息一会儿。”沐千雪道。

    夜无殇看看天色，窗纱上都已经映出一抹晨曦，不由得一笑，柔声道：“陛下不是一样一晚没休息，不过……今天要上朝吗？”夜无殇道。

    “上朝啊……”沐千雪立即苦了脸，想起桌上那一叠的奏折就头疼起来。

    还有人口口声声在宫中放置如此多的火药，简直是图谋不轨的大罪——那些火药，不就是当初碧凌安置在太庙下面暗道里的那些，她搬运出来之后就拿给叶紫苏废物利用了？

    “咳咳！”内殿忽的传出两声咳嗽。

    沐千雪立即丢了奏折，和夜无殇一起进去。

    叶紫苏睁大了眼睛，一脸的委屈。

    “睡不着了？”沐千雪笑叹，也不意外，毕竟，就算是昏迷，也是睡足了一天一夜了。

    叶紫苏伸出手，抓着她的手掌，皱了皱眉，开始在她手心写字。

    沐千雪很仔细地辨认着，想了想，凝重地道：“你说轻鸿进过后殿？”

    叶紫苏重重地点头。

    “陛下，这……”夜无殇忍不住叫了一声，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要说是沐轻鸿放火，也真是太荒唐了，他能图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沐千雨吧？再说，烧了凌波宫，就算烧死叶紫苏，最多让沐千雪心痛一下，对沐千雨能有什么好处了。事实看来，除了那些被赶出宫的秀男家里借机发作了一通之外，还真是谁都没得到好处。

    要说不是沐轻鸿，明明那么害怕被毒的人，居然还敢一个人跑到紫苏住的后殿去“参观”？

    “陛下，是否要？”夜无殇犹豫着问了半截。

    毕竟，跟踪、监视一位皇子也太敏感了些，连他都不好直接说出口。

    “派个身手好，仔细些的去。”沐千雪点点头，阴沉着脸道，“轻鸿不会武功，发现不了暗卫的，顺便……搜一搜。”

    “是。”夜无殇答应道。

    叶紫苏扁了扁嘴，又拉着沐千雪的手掌开始写。

    “我知道了。”沐千雪辨清了那些字，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紫苏一看她的表情，立即撅起了嘴，一脸的不乐意。

    “放心吧，小东西，我都会安排好了，只要你乖乖养好身体。”沐千雪笑着俯身，捏了捏他的鼻子。

    叶紫苏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终于拉了拉被子，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她。

    “我还有事，一会儿再来看你，若是有事，就拉床边的绳子。”沐千雪柔声道。

    叶紫苏一动不动，也不出声，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

    “乖~”沐千雪又摸摸他的头发，这才站起身。

    本来就是盛夏，这么耽搁一会儿，天色已是大亮。

    沐千雪带着夜无殇出门，意外地发现院子里站的竟然是谢宁，不由得一挑眉。

    “陛下，凤后来请旨，说是青桐郡王成亲在即，又是和亲远嫁，要教导规矩，免得失了陛下的颜面，因此请求让青桐郡王每天午后来碧海阁。”谢宁一本正经地道。

    沐千雪眨眨眼睛，差点想笑喷出来。

    教导规矩？冷青竹？

    就算沐轻鸿还是个未嫁少年，但怎么说都是出身皇家，在各种规矩下长大的，恐怕了解得比冷青竹还多些，这都是谁教导谁呢。

    “凤后说，宫中没有太凤后，教导皇子礼仪之事，理应由凤后来做，和亲是大事，不敢等闲视之。”谢宁继续道。

    “好吧好吧。”沐千雪无奈地挥挥手，同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冷青竹只是听了少卿的讲述，没有叶紫苏的讲述，为什么在这些人里偏偏就怀疑沐轻鸿，不过……这事查证起来确实是他比较方便。

    凤后在皇子出嫁前训导……真是好理由呢。

    “谢陛下。”谢宁领命。

    “不过，每天只能一个时辰，别让凤后累着了。”沐千雪又叮嘱了一句。

    “是。”谢宁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看着他离去，夜无殇轻声道：“凤后的决策如此分明，莫非……是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下了朝之后，再去看看吧。”沐千雪一声轻叹，还是去上朝了。

    夜无殇是暗卫，当然不会跟着去上朝，想了想，还是走向了晴华殿。

    不管怎么样，那个图雅的皇子还是要查的。

    而早朝上，不出所料，几乎清一色都是参奏昨日失火事件的。

    “够了！统统给朕闭嘴！”原本就一晚没睡，又被乱哄哄的噪音吵得头晕脑胀，沐千雪终于没忍住，一掌重重地拍在风椅扶手上，一声怒吼。

    “咔嚓”一声脆响后，满堂寂静。

    倒不是沐千雪一句话这么灵验，而是……一掌之下，竟然将风椅扶手劈碎了一大块。

    碎裂的紫檀木和散开的玉石顺着台阶滚落，清脆的碰撞声更显得天子之怒。

    许久，没有人敢再说话。

    “钦天监测算出黄道吉日后，礼部去准备祭天事宜，一切从速。”沐千雪缓了口气道。

    “臣遵旨。”礼部侍郎上官霓和钦天监正使同时出列。

    这是应该的，没人反对。

    沐千雪目光一扫，看得众人都低下头去，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拟旨，册封叶紫苏为侍君，赐封号：灵。”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几个御史纷纷站出来大呼不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闭嘴！”沐千雪厉声打断了他们的哭诉，直接道，“朕不是跟你们商量，是圣旨！你们想抗旨不成？”

    众人闻言，顿时一噎。

    侍君……真是个不高不低的位份，女皇要封个喜欢的男人，着实不是什么大事，可这个时候也太敏感了，让那些选秀出来的秀男家人怎么想？

    “朕的后宫，几时轮到你们来把持？想造反不成！”沐千雪继续道。

    这话一出，原本想据理力争的几个也不做声了。

    造反……这个帽子也扣得太大了些啊。何况，他们也真没想到，女皇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强硬，一点儿余地都没有。

    “启奏陛下，御史林秋之子才情过人，容貌端庄……”停顿了一下，一个官员走出来说道。

    虽说女皇选秀之事不应在朝堂上讨论，但看女皇这态度，再不讨论就晚了啊，也只能拿出来说一说了，不能阻止女皇封叶紫苏，那至少多塞几个进去。毕竟，君王无子嗣是个大问题，严重会导致国本不稳。

    “那正好！”沐千雪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朕听说抚远将军有女，战功赫赫，英勇过人，且年貌相当，可堪良配，朕愿意做个媒人，下旨赐婚！”

    说完，她也不问双方意见，直接叫拟旨。

    这下，谁也不敢说话了，谁不知道抚远将军之女英勇过人不假，可脸上受过重伤，狰狞可怖，半夜能扮鬼，不要洞房里把新郎吓死就好了……女皇的意思很明白，谁要再送美人上去，这就是前车之鉴！

    “散朝！”沐千雪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不过，离开了众臣视线，她终究还是停了停，低声吩咐暗卫：“去散布流言，凤后有孕，朕不欲将来嫡庶相争，故今年罢免大选，等三年后吧。”

    “是。”空气中有人淡淡的应了一声。

    沐千雪叹了口气，只觉得一阵疲倦。

    这样应该可以对付过去了，光是强硬下旨终究不是正途……三年，三年后她早就把这帮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了，谁管他！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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