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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重生了？

    痛，好痛。

    “用力啊，夫人，快用力啊，孩子马上就出来了。”耳畔是稳婆焦急的声音。

    “已经看到孩子的……”声音猛地一顿，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脚，孩子是脚先出来的！”

    “快去禀报侯爷！孩子是逆生子，孩子和夫人只怕都有危险……”

    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保孩子！保孩子！”

    没有任何的犹豫。

    慕卿歌听到外面自己那所谓的丈夫决绝的声音，意识才稍稍回笼了一些。

    不，她不能死。

    她若是死了，留着自己的孩子在世上，也只会被渣男贱女欺辱。她定要活下来，活下来，护佑孩子一世周全。

    脑中只剩下这唯一的念头，稳婆的声音也愈发清晰了几分：“夫人，孩子脚先出来，若是一直生不出来，孩子只怕会因为窒息而亡。我要用手帮着孩子出来，可能会有些疼，夫人你忍一忍……”

    慕卿歌点了点头，紧咬着牙关，任由一波比一波更为厉害的痛楚袭来，却只咬牙挺着。

    “夫人，听我说，现在深吸一口气，等着肚子痛的时候使劲用力，用尽最大的力气。”

    “快了，快了，夫人，别泄气！”

    “孩子的肩膀已经出来了，就剩下头了，夫人不要泄气！”

    “生了！生了！”

    稳婆欢喜的声音传来，慕卿歌猛地松了口气，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亦是白茫茫地一片。

    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是位千金呢。”恍惚间，她听见稳婆如此说：“快去给侯爷报喜，夫人生了位小千金。”

    “什么？又是女儿？”她清晰地听见自己丈夫王焕志的声音传来，带着懊恼：“晦气。”

    王焕志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妾室众多，不缺女儿，唯独缺一个儿子。

    “夫君，倒是不妨试试此前那位大师说的法子？”一个娇娇俏俏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她的庶妹，慕言静。

    “先将这个孩子的皮剥下来，做成孔明灯，在孔明灯上祈愿我腹中孩子是儿子，上达天听。”

    “再用石灰兑水封住眼耳口鼻，将剥了皮的孩子包在包袱里面，叫人守在车来人往的路口，等着马车过来，将她扔在马车车轮前，看着马车从她身上碾过。”

    最柔美的声音，却说着最残忍狠辣的话。

    王焕志连连点头：“一定要用石灰将眼耳口鼻都封好了。大师说了，这样一来，孩子就闻不到味道，也看不见东西，下一回投胎的时候就找不到来的路，就不会走咱们家来了，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便定然是男孩儿了。”

    不，她的孩子！

    她虽然是因为下药，才怀上了王焕志的孩子，逼不得已之下才嫁给了王焕志。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慕卿歌不顾身上疼痛，翻身下床，径直抢过稳婆怀中的孩子牢牢地抱在怀中。

    这是她的孩子，谁也不能碰，不能，谁也不能那样残忍地对她！

    “夫人，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稳婆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满是慌张。

    慕卿歌却仿佛听不见一样，只紧紧抱着孩子，意识却一点一点地模糊了起来。

    那厢却已经开始吩咐人：“去将那孩子抱出来。”

    “不……不要……”

    ……

    “不要！不要！”慕卿歌脑中满是惊慌，惊呼出声。

    孩子，她的孩子！

    “她怎么这么吵？都已经被迷晕了还不停大喊大叫。不行，得用东西把她的嘴堵住，不然要是惊动了其他人，就坏了事了。”

    脑海中一阵嗡嗡声，慕卿歌猛地睁开了眼来。

    屋中昏暗，只闻到一股子奇怪的香味。

    这是哪儿？

    她不是在生孩子吗？

    孩子？她的孩子……

    “你去将她的嘴堵上，我再派个人去禀报王公子一声，说人已经带到，请他快些过来。”

    外面传来慕言静的声音，随后是一串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慕卿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一双粗糙的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随即，带着些汗味的布巾就塞在了她的嘴里。

    意识渐渐回笼，慕卿歌觉着眼前这情形，十分熟悉。

    只稍稍想了想，慕卿歌便险些冷笑出声，她如何能够忘记？这便是她之前被王焕志玷污了清白，名声尽毁时候的场景啊。

    她跟着慕言静一同来参加静安公主的小宴，宴上被人泼湿了衣裳，她被带到此处更衣，却不曾想被迷晕了过去。

    而后，她被痛醒，醒来却发现，她正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下，身上未着寸缕……

    她尚未回过神来，门却被踢了开来，慕言静带着宴会上的世家公子小姐们立在门外，一脸震惊地看着屋中发生的一切。

    她才看清楚，那个男人，是城中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王焕志。

    王焕志说，是她勾引了他。

    也是在同一天，她母亲在府中早产去世，一尸两命，等她回到府中的时候，只剩下冰冷的尸体……

    慕卿歌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痛。

    伴随着这疼痛，一股子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了开来。

    慕卿歌却是愣住了，这……不是梦？她也还没有变成鬼？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那改变了她一生的那一天？

    “小姐，她还昏迷着呢，我堵住了她的嘴，不会再吵了。”

    慕言静哈哈笑了起来：“好极，一想到待会儿会有什么样的好戏上演，我便觉着十分兴奋。哈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副情形了。倒是不知，我那位平日里清高无比的好姐姐，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慕卿歌咬牙，果然是她，这一切，果然都是她的算计。

    慕卿歌想着，嘴角却勾了起来。

    好，很好！

    上天，总算待她不薄！

    慕卿歌浑身都在打着颤，带着激动，兴奋，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只是慕卿歌却也明白，现在不是她感慨的时候，王焕志只怕很快就要来了，她必须要先想方设法地离开这里。

    既然老天给她机会让她重来一次，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好在，那些人大概是觉着她中了足量的迷香，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因而也只将她的手松松垮垮地绑了起来，嘴里塞了汗巾。

    慕卿歌抬起手将嘴里的汗巾取了下来，用牙齿将绑住手的绳子给解了开，随后坐了起来。

    屋中还点着迷香和催情香，慕卿歌有一瞬间的眩晕，浑身有心无力。

    她只紧紧咬住嘴唇，嘴里迅速蔓延开一股子血腥味。

    疼。

    但是神志却稍稍清明了几分。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跌跌撞撞站起身来，拿起床边和桌子上的灯盏。

    慕言静和丫鬟守在门外，她只有一次机会，势必要一击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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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求求你放了我

    慕卿歌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将门稍稍拉开了一点点缝隙，朝着门外看去。

    慕言静浑然不觉危险靠近，还在施施然望着庭院之中的风景：“不知道府中情况如何了，午时已到，慕卿歌的那个好母亲应该已经吃下我娘亲给她准备的饭了吧？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发作了吧？”

    “娘亲已经买通好了稳婆，势必让她一尸两命。”

    “到时候，慕夫人的位置，就是我娘的了，而我，就是慕府的嫡小姐了。哈哈哈……”

    慕卿歌瞪大了眼，她母亲，也是被她们母女害死的？

    前世的时候，因为王焕志的事情，她回府已经是晚上，当时母亲已经去世，身边贴身侍候的丫鬟也已经失踪，她全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听稳婆告诉她，说她母亲早产又难产，没能熬过去。

    当时稳婆说，她母亲是申时左右去世的。

    现在刚刚午时，还有两个多时辰，尚且来得及！

    慕卿歌咬紧了牙关，猛然打开门，举起手中铜制的灯盏，朝着慕言静和丫鬟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慕卿歌几乎是用尽了全力，两人皆是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颤抖着手伸到两人鼻尖探了探，还有鼻息，没有死。

    背后的衣裳被汗水浸湿，她浑身发软，跌坐在了地上，只觉得似乎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脑海中飞快地想起自己前世经历的种种，慕卿歌咬了咬牙，拼着最后的力气，将两人拖进了身后黑漆漆的屋子里，将丫鬟塞到了床下，将慕言静安置在了先前她躺着的床上。

    屋中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床上人的脸。

    不过，她在此事之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压根就不曾见过王焕志，王焕志应当是不认得她的。

    万一王焕志兴起点灯发现床榻上的人不对，即便是看出了床上的人并非是她，以王焕志那好色的性子，送到嘴边的，也定然不会放过。

    就赌这一回了。

    慕卿歌做完这一切，只连忙出了门，重新将门掩上，匆忙要逃。

    只是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却就听见外面远远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方才小的看到了，里面那个女人，长得可真好看啊，难怪王公子你想方设法地都要弄到手，啧，要是能够与这样的尤物一起春宵一度，死也值了。”

    另一人听他这样说，心情好极，只哈哈笑着：“那你也只能想着，这位美人，传闻中可是咱们皇城四美之一，可不是你这癞子能够肖想的。歇了你这心思，等我事成，我多给你些银子，你拿了银子，倒是可以去回春楼找个漂亮的姐儿好好地爽上一回……”

    是王焕志！

    王焕志来了！

    听着王焕志那粗鄙不堪的话，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只转过身往院子另外一边跑去。

    绝不能让王焕志发现她。

    这个院子都是静安公主府的客院，院子里皆是客房，只是外院是供普通客人休息，内院是供身份尊贵一些的人休息。

    她飞快进了内院，体内迷情药逐渐发挥作用，加上刚刚又那样折腾了一通，只觉得眼前有些迷蒙，脑子已经不甚清明，浑身却有些燥热难耐。

    她着急忙慌推开最近的一间客房，跌跌撞撞扑了进去。

    他心跳得有些快，她坐在地上稍稍缓了缓，转身将门关上，才力竭一般地靠在了墙上。

    她这个样子肯定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的。

    她得要先想办法，解了自己体内的药性。

    迷情药，要么及时服下解药，要么将身体浸泡在冰水中，强迫压制体内药性，要么与人……

    慕卿歌正想着，却骤然听见屋中似乎有另外一道沉闷的呼吸声。

    有人？是谁？

    慕卿歌大骇，身体却全然没法挪动半分，只转过头朝着屋中看去，可是不知为何，这屋中也黑的有些过分。

    她只看到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将她压到了身下！

    “不要，不要！放开我……”

    慕卿歌急忙挣扎着，可是她实在是没有了多少力气，她的挣扎对身上的男人而言，压根就算不得是挣扎。

    “求求你，放了我。”

    她哑声求救，身上的男人却只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动。”男人低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慕卿歌哪儿会听，她必须要赶回去，赶回去救她的母亲。

    想到此处，慕卿歌挣扎的愈发厉害了一些。

    随即，她便听见男人倒吸了一口气，近乎咬牙切齿地：“我叫你不要动你偏要动，这可就怪不得我了。”

    慕卿歌一愣，却闻到了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子有些熟悉的香味。

    是……迷情香。

    慕卿歌瞪大了眼，这个男人，也中了迷情香？

    怪不得，她刚刚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了隐忍。

    慕卿歌几乎快要哭了，她的身体也逐渐开始发热：“我……我不动了，我不动了，求求你放了我。”

    “迟了。”男人突然低下头，咬住了她的唇。

    “啊……”慕卿歌低吟了一声，这声音落在男人的耳中，更像是催化剂，男人额上青筋暴起，脑中理智的弦骤然绷断。

    ……

    慕卿歌中途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又骤然惊醒过来。

    疼痛将她的神志拉了回来，先前发生的事情在她脑中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慕卿歌忍不住地浑身都在发抖。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她都已经重生了，明明她都已经破解了慕言静设下的局了，为什么却仍旧出了意外，失了清白。

    是不是无论她如何挣扎，该发生的事情也还是会发生？

    那她的母亲……

    对了！母亲！

    慕卿歌猛然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迷情药已经被解，除了事后的酸疼，其他都已经恢复。

    慕卿歌急急忙忙整理好衣裳，踉跄着走到了门口，内院没有人。

    慕卿歌飞快离开了内院，之前慕言静算计她的那个房间门口还站着不少人，似乎是在看热闹。

    慕卿歌也无心顾及那边，只飞快地出了公主府，回了慕府，直奔母亲所在的宁栖院而去。

    刚到院子门口，慕卿歌就看见了守在院子中的柳姨娘，也就是慕言静的母亲。

    院子里隐隐约约传出来她娘亲痛苦的叫喊声，慕卿歌却长长地松了口气，赶上了，还来得及。

    柳姨娘已经瞧见了慕卿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卿歌？卿歌你怎么回来了？”

    静儿不是说过，会想方设法将慕卿歌留在外面，不让她回来的吗？

    “你母亲午饭过后突然发作了，就要生了，老爷不在府上，我连忙做主请来了稳婆，现在稳婆正在里面接生呢，卿歌你陪着我在这里等一等吧。”

    柳姨娘神情逐步恢复了正常，笑吟吟地道：“你母亲是生过孩子的，第二个生的会快一些，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生完了。”

    慕卿歌只看了柳姨娘一眼。

    等？

    她要是等下去，恐怕就真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母亲死在自己面前了。

    想到此处，她便沉下了脸，快步朝着产房走去。

    柳姨娘连忙上前拦住了慕卿歌：“卿歌你这是做什么啊？产房不吉利，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可进去不得。”

    慕卿歌猛然转过头来，定定地看向柳姨娘：“我进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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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是死是活，我说了算

    柳姨娘竟然莫名的被慕卿歌的一个眼神给震慑住了，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卿歌。

    怎么回事？

    平日里软弱可欺的慕卿歌，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样子？

    柳姨娘皱了皱眉，决定静观其变：“不是说你进去不得，只是产房这种地方，晦气得很，你一个女儿家，有点不太妥当。”

    “晦气？”慕卿歌冷笑了一声：“人不都是那样来的？有什么可晦气的？柳姨娘这样想方设法地拦着我，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柳姨娘反应极快：“卿歌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本也只是为了你好啊。”

    柳姨娘眼珠子转了转，她的确是买通了稳婆，但是即便是慕卿歌进去，慕卿歌一个没嫁人的女儿家，也发现不了端倪。

    她没有必要拦着慕卿歌，和她起冲突。

    而且，就慕卿歌刚刚对她的态度，她转过头去老爷面前哭一哭假装假装委屈，老爷定也是向着她的。

    不过，以防万一，她也得跟着进去。

    “进去也可以，我同卿歌你一同进去吧？”柳姨娘装出一副关切担忧的模样：“夫人发作也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我去瞧瞧怎么还没有生出来？”

    慕卿歌眯起眼来，垂在一旁的手紧握了起来：“柳姨娘都不管二妹妹的吗？”

    “啊？”柳姨娘满脸茫然：“言静？她怎么了？”

    “二妹妹在公主府似乎是出事了，我先前听了一耳朵，只听见说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与人苟合什么的，我也不太懂。”

    “你说什么？”柳姨娘骤然变了脸色。

    慕卿歌听着产房里面越发痛苦的叫喊声，心情也愈发着急，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够将着急表现出来，在柳姨娘面前路了破绽。

    “我本来是想要去看看的，但是突然听闻有人说我母亲发作了，我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也没来得及去看。”

    柳姨娘咬了咬牙，转身匆匆忙忙就走了。

    慕卿歌转过身，这才沉下了脸快步走到产房门口，推开了门。

    一推开门，慕卿歌就瞧见了产房中的情形。

    产房中只有她母亲和稳婆两个人，她母亲躺在床上，手紧紧握着床柱，额上青筋暴起，满脸皆是痛苦。

    稳婆竟离得远远地坐在桌子旁，连身上衣服都没有乱分毫。

    “谁？”见有人推门而入，稳婆转过头来怒斥着：“不是说了，不要进来吗？”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转身将门一关，便飞快从头上拔下簪子，快步走向稳婆，而后伸手勒住了稳婆的脖子，将簪子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你你你做什么？”

    慕卿歌声音中满是狠辣：“我知道柳姨娘给了你好处，要让我娘亲今日难产而死。”

    “我告诉你，如果今日我娘亲母子平安，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若是今日我娘亲以及她腹中胎儿出了任何问题，我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个产房。”

    稳婆浑身瑟瑟发抖，只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你在找谁？找柳姨娘吗？”

    “柳姨娘已经走了，她可无法给你撑腰了。”慕卿歌握着簪子的手微微用力，簪子尖有血流了出来。

    “你是死是活，我说了算。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杀了你。”

    脖子上传来的痛感，让稳婆明白，慕卿歌说的……是真的。

    “别别别……别杀了我，我……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给慕夫人接生。”

    “还不赶紧去！”

    稳婆僵着身子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慕夫人听我的，疼的时候不要用力，不疼的时候用力。”

    稳婆话未说完，慕卿歌的簪子又抵了过去：“玩花样？”

    她重生之前刚生完孩子，对她而言，不过是在一两个时辰之前发生的事情，当时稳婆说的话，她记忆犹新。

    看来，这个稳婆还是不可用。

    慕卿歌直接一肘子打向稳婆的太阳穴，稳婆一下子就痛晕了过去。

    慕卿歌这才抓住了她娘亲的手：“娘亲，你听我的，疼得时候用力，不疼的时候，就休息休息缓口气。”

    慕卿歌将一只手放在她娘亲沈微澜的肚子上，感受着肚子的紧绷和收缩。

    “现在，用力！”

    慕卿歌看见沈微澜身下涌出了血，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她得要烧些开水来，晾一晾给她娘亲擦洗。

    但是她娘亲这里却又不能没有人。

    慕卿歌正想着，就隐隐约约听见在沈微澜痛呼声之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敲击的声音。

    “芙蓉，芙蓉被稳婆关进了柜子里。”沈微澜咬着牙，声音有些吃力。

    慕卿歌明白过来，前世她回来之后只收到母亲的死讯，并未见娘亲身边侍候的芙蓉。柳姨娘应该是先将芙蓉关在了柜子里，等着沈微澜去世之后，就将芙蓉给灭了口。

    慕卿歌连忙打开柜子，帮芙蓉解开了绑着手脚的绳子和塞在嘴里的绣帕。

    “大小姐！”

    慕卿歌急忙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快，去烧开水过来，给娘亲接生要紧。”

    好在慕卿歌重生前刚刚生产完，流程和感觉，以及稳婆当时说的话做的事情她都还记得。

    一个半时辰后，一声啼哭声终于在产房中响起。

    “生了，生了！”慕卿歌看着怀中啼哭有力的孩子，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她的孩子，也这般大小，本是平安出生了的。

    可是却被王焕志与慕言静那样残忍的对待！

    重新来过，她定要杀了那两人，为她那痛苦早夭的孩子报仇。

    “是个男孩，娘亲，我有弟弟了。”

    这个孩子对慕卿歌意义重大。

    先前她虽然躲过了王焕志，却终究难逃失身的厄运，让她一度有些怀疑，是不是她虽然重生了，可是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可是这个孩子的顺利出生，却告诉了她答案。

    不是的，她重生一世，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娘亲，柳姨娘先前买通了稳婆想要害死你。”

    沈微澜点了点头，眸光也变了：“我知道，这件事情，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娘家虽然落败，在这慕府中也是处处受制于人，但我终归也还是沈家沈微澜。”

    “除此之外……”慕卿歌咬了咬牙：“慕言静还给我下了迷情香，想要算计我失贞于王焕志，然后安排了人捉奸。”

    “什么？”沈微澜急切地就要坐起来：“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娘亲，你不要着急。我及时发现了慕言静的阴谋诡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慕言静拖了进去。”

    “但我不知道慕言静如何了，刚刚为了调走柳姨娘，我将慕言静出事的消息告诉了柳姨娘，他们现在应该差不多回府了。”

    沈微澜急忙转头看向芙蓉：“芙蓉，你去跟老爷报个喜，就说我生下了孩子，母子平安。”

    “是。”

    慕卿歌眉眼动了动：“我去吧。万一柳姨娘她们母女在爹爹面前说我坏话，造谣生事，我在才好应对。”

    慕卿歌说完，将襁褓放在沈微澜的身边，便快步出了屋。

    却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时，有人轻点房顶，匆匆掠过，落到了主院，藏进了正厅旁边的耳房中。

    “王爷，先前属下同王爷说过，属下打探到今日慕家二小姐在公主府被人算计，失了清白。事发的时间，与王爷中药药效发作的时间，正好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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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隔墙有耳

    侍从压低了声音禀报着：“但是，属下刚刚收到消息，当时慕家二小姐是被人捉奸在床的，当时与她同在床榻上的，是安平侯家的那位出了名的纨绔二公子，王焕志。”

    “且当时慕家二小姐与王焕志是在客院的前院发现的，并非后院。”

    侍从面前立着一个男子，男子身穿一身玄色锦衣，墨色长发用金冠高高束起，脸上带着半张金色镂空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大概是因为药效初褪，男人脸色微微透着几分白，显得有些病态，眼中却满是暴戾与邪气。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今日我动了那人的根基，他如今正在到处找人。我不确定那个女人有没有看见我的脸，若她看见了暴露了我，我这数年的谋划，便功亏一篑。”

    男子声音逐渐变得狠厉：“不管其他，左右今日在公主府的人，逐一排查。”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见我的脸，但不管看没看见，一旦让我找到她，便是她的死期。”

    厉萧话音刚落，正厅中就传来了慕家当家慕长云的厉声呵斥声：“慕家的脸，今天都被你给丢光了！”

    “人人都知道你在别人的宴会上和王焕志滚到了一起，现在整个皇城的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随即，一个委委屈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爹爹，我是无辜的啊！是慕卿歌！”

    “是慕卿歌害的我！我原本是好心去告诉慕卿歌，母亲发作了，结果撞见她正在和王焕志卿卿我我，发现了我，她竟然……她竟然直接将我打晕了……”

    “后面的事情我就完全不知道了啊。爹爹，女儿真的是被冤枉的。”

    厉萧微微蹙了蹙眉，不对，声音不对。

    厉萧听到慕言静的声音就不想再听下去，转身欲走，那边却骤然传来了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一来就听见妹妹在污蔑我。”

    “妹妹与人私通被发现，就开始狗急跳墙，张嘴就开咬了？”

    厉萧骤然停下脚步，眼中划过一道暗芒，这个声音？

    是她？

    只是有些像，但是隔壁的女子现在的语气全然是一副锋芒全露声色俱厉的模样，与先前那低声哀求的声音只是有些像，却不能确认。

    得要想办法确认才行。

    慕卿歌不知隔墙有耳，只抬脚进了正厅，一步一步地朝着慕言静走去，目光冰冷。

    就是这个女人，提议将她刚出生的女儿那样残忍的杀害。

    那只是一个孩子啊……

    重生回来，再见到她，她简直恨不得就现在，将她千刀万剐。

    慕卿歌咬了咬唇，收敛起眼中恨意，只接着道：“要知道，今日这场宴会，我原本是并未受邀的，是妹妹与柳姨娘在爹爹跟前吹了风，说我到了待嫁年纪，应该多出去见见人，所以，才将我带上的。”

    “因此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妹妹是与柳姨娘合计，准备对我娘亲下手。所以将我故意带去公主府，不让我破坏她们的计划。”

    “爹爹你大概不会知道，我听闻消息赶回府中，冲进产房，竟然发现娘亲的贴身侍女被绑起来塞进了柜子里，而稳婆被买通，要害我娘亲性命。”

    “所幸我发现及时，稳婆现在还被我绑在我娘亲院子里呢，爹爹应该派人好生审问审问，看看究竟是谁，给她的熊心豹子胆！”

    柳姨娘愣住。

    她竟然忘了那个丫鬟。

    稳婆也露了陷？

    而且，慕卿歌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

    柳姨娘连忙起身：“老爷，妾身实在是冤枉啊。”

    慕卿歌却并不给她狡辩的机会：“是不是冤枉，审问审问不就知道了？”

    “至于妹妹……”慕卿歌转眼看向慕言静：“不管妹妹怎么样四处攀咬，你与王焕志私通的事情，可是被无数人看见的，外人，可不会听你狡辩，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妹妹还是好好想想，应该如何善后吧？”

    “不处理好的话，恐怕爹爹明日上朝，都得要被同僚耻笑了。”

    慕卿歌自然知道慕长云最在乎什么，最怕什么。

    他最在乎的是慕家的名声，是面子。最怕的是，慕家的名声或者是前程，毁在了他手里。

    果然，她一句话就精准得让慕长云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且娘亲的事情，爹爹可也要好好处理才行。平日里柳姨娘在府中就很受宠了，外面不少人也知道。”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要是传了出去，爹爹你又没有好好处置，恐怕就有人要说爹爹你宠妾灭妻了。”

    宠妾灭妻，在这厉国，可是重罪，也是十分令人不齿的。

    也正因为如此，即便是慕长云在柳姨娘的影响和撺掇下，对她娘亲已经十分厌恶，也仍旧不敢休妻，偶尔还得要娘亲配合他做做表面功夫。

    慕长云猛然站起身来：“你说那稳婆被你绑起来了？在你娘亲院子里？”

    “是！”

    “来人，去将人带过来，严刑审问。”

    家丁应了一声，快步去了宁栖院。

    慕卿歌看了一眼脸色十分难看的柳姨娘：“对了，我倒是忘了，我来，是要给爹爹报喜的。”

    “报喜？”慕长云愣住，有些疑惑。

    “是。”慕卿歌笑了笑：“娘亲险些被人谋害，九死一生，为爹爹平安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慕卿歌看向满脸难以置信的柳姨娘，眉眼弯弯：“爹爹有嫡子了，这不是大喜事吗？女儿都已经待嫁的年纪了，爹爹却一直没有儿子，因此常常被人嘲笑。如今，娘亲终于让爹爹能够扬眉吐气一回了。”

    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气死柳姨娘，在她伤口上撒盐。

    果然，慕长云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喜色：“真的？真的是儿子？”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亲自去宁栖院，去看望看望他们母子。管家……快来，将我新得的补品带上！”

    “还有我先前拿回府中的那两匹布料，全部带上。”

    慕长云兴冲冲就要走，慕卿歌连忙又开了口。

    “爹爹，那妹妹呢？妹妹与王焕志之事，如今可是人尽皆知了。”

    慕长云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委委屈屈低着头抹着眼泪的慕言静一眼：“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出去丢人现眼了。”

    说完，慕长云便快步离开了。

    慕卿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就这？

    这与没有处置有什么区别？

    她可还记得的，前世她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慕长云全然不顾她才是受害人，直接请出家法，将她打了个半死，又扔到了祠堂外跪了整整两天。

    后来发现她有孕之后，更是气急败坏要直接将她沉塘，还是王焕志的母亲姗姗来迟的表示，既然她已经有孕，那王家也不是不负责任的，倒是可以娶了她，不过既然她婚前失节，未婚先有孕，聘礼和婚礼就不用了，直接抬进王家就是了。

    她父亲嫌她丢人，二话不说，一个小轿，像是扔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就将她扔进了王家。

    怎么出事的人换成了慕言静，就全然不同了呢？

    慕卿歌看向了柳姨娘和慕言静。

    两人皆已经气急败坏，慕言静到底年轻，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慕卿歌！好，好得很，你等着！”

    “好啊。”慕卿歌冷冷一笑：“我等着。”

    “不知道姨娘和妹妹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谁作恶多端，谁自己心里清楚的吧？你们的报应，不过刚刚开始而已，以后，且还有的受呢。”

    她可不会就这样算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慕长云舍不得处置他的心肝宝贝女儿，那她就逼他一把。

    她定要让慕言静也知道知道，被所有人看不起，被所有人踩在脚底下欺辱践踏，是什么滋味。

    慕卿歌说完，也不管她们的脸色有多难看，目光有多狠毒，只径直转身离开了正厅，准备回宁栖院。

    只是慕卿歌刚刚走到挨着竹林的走廊拐角处，却就从一旁墙后骤然伸出了一只手来，捂住了慕卿歌的嘴，将她拖进了竹林中。

    慕卿歌即便是重活一世，也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且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慕府，在她家中。

    慕卿歌用尽全力的挣扎着，可是身后的人力气极大，她全然没有办法抵抗。

    一直被拖到了竹林深处，捂着她嘴巴的手才终于松了开，慕卿歌回过神来，正欲叫喊，一个冰冷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是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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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不能杀了我

    慕卿歌浑身僵硬着，先前她刚用簪子这样威胁了稳婆，转眼间，就有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是有人要杀她吗？

    前世的时候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是因为她改变了原本事情发展的进程，而导致的结果吗？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一声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响了起来：“哭，哭着说，求求你放了我。”

    什……什么？

    她有些茫然，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求求你，放了我？

    这句话为什么这么熟悉？

    她想起来了。

    此前在静安公主府客院，她被那个同样中了药的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曾经几度这样求过他。

    身后这个男人的声音，其实与先前那人，是有几分相像的。

    所以，是他？

    他找上门来了？且怀疑上了她，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确定她的身份？

    慕卿歌想着，反应也极快，只佯装害怕的样子，变换了一个稍稍尖细的声音：“求……求求你放了我。”

    慕卿歌一边说着，一只手悄悄缩回了袖中，摸到了先前她用来威胁稳婆的那个簪子。

    好在，簪子还在。

    慕卿歌握紧了簪子，不管不顾地转身，匕首在她脖子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她却全然未理，握着簪子就朝着身后的男人刺了过去。

    男人反应亦是极快，只快步后退了两步。

    只是慕卿歌却也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一身黑色锦衣，戴着半面镂空金面具，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慕卿歌紧握着手中簪子，眼神透着狠厉：“你是什么人？为何闯我慕府？”

    厉萧盯着慕卿歌明明害怕却还冷着脸威胁他的模样，嘴角突然微微勾了勾，有意思。

    “我是什么人，慕小姐难道不知？”

    “虽然你故意改变了音色，却让我更加确定，今日下午那个女人，就是你。”

    厉萧看着慕卿歌因为他的话而猛然瞪大的眼，眼中的笑意却是一点一点淡了下去：“你现在的模样倒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说她外强中干？

    慕卿歌一愣，厉萧身形却是骤然动了。

    慕卿歌完全没有看清楚他究竟是如何动的，人却已经来到了她眼前，甚至还在她全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扼住了她的脖子。

    “既然你已经看见了我，那就只有死了。”

    厉萧的手越收越紧，慕卿歌只觉得脖子疼得厉害，且完全喘过不气来，难受极了……

    眼角忍不住溢出了泪水，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就要死了吗？

    她不甘心啊。

    她好不容易重生了，本以为可以改变命运。

    “先前在公主府屋子漆黑一片，如今你又戴着面具，我压根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明明是你强迫了我，却还要我性命？”慕卿歌声音沙哑，几乎是用尽全力才问出了这样的话。

    厉萧看着眼前女人痛苦的模样，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转瞬而逝。

    “你到了阎王殿可以问问他为什么。”

    慕卿歌浑身都在颤抖着，她觉得自己开始有些耳鸣，眼前也逐渐模糊起来。

    她不甘心，她想要活下来。

    脑子里充斥着这个念头，慕卿歌骤然嘶吼出声：“你与我睡了，我腹中说不定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不能杀了我！”

    “孩子？”

    扼住她脖子的手骤然松了开。

    慕卿歌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息着。

    厉萧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让她抬起头来：“你最好如你所说的怀孕了，一个月后，我会带大夫来给你把脉。你若是有孕，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能继续做你的保命符，你若是没有怀孕……”

    厉萧冷笑了一声，松开了慕卿歌的下巴。

    “你如果逃跑，或者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我会让你提前去阎王爷那里报到。”

    厉萧说完，人便从慕卿歌面前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走了？

    再一次死里逃生，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上天让她重生，她不过是想要逆天改命，为什么却感觉这重生来的这一世，似乎比上一世还要艰辛一些？

    不过好在，至少她娘亲还活着。

    好在，至少她也的确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慕卿歌缓了好一会儿，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才重新站起身来，离开了竹林，回了她和娘亲住着的院子。

    刚刚走进院子，慕卿歌就瞧见一个身影匆匆朝着她走了过来。

    “大小姐。”来人满脸急切：“大小姐你去哪儿了啊？先前在公主府，奴婢不过去给大小姐拿一件衣服的功夫，回来就不见大小姐的踪影了。”

    “奴婢等了半晌，等得公主府的客人都走光了，也没见着大小姐，这才急急忙忙又赶回了府，回府才听说大小姐你早就回来了。大小姐你回来怎么也不跟奴婢说一声啊，让奴婢可担心坏了。”

    慕卿歌眯了眯眼，倒是很快认出了来人，是她的丫鬟，绿竹。

    只是绿竹玩心重，在她出事前便不怎么尽心服侍，前世她出事后绿竹更是完全不拿她当主子，不听她使唤了。

    后来绿竹跟着她陪嫁进了侯府，索性直接勾引了王焕志，做了王焕志的通房丫鬟。

    绿竹成了王焕志的通房丫鬟后，王焕志也没有再给她分派丫鬟，她早已经习惯了自己独来独往，倒是忘了，如今她还有这么一个丫鬟了。

    不过，绿竹方才那语气……

    “你这是在指责我？”慕卿歌眯了眯眼，目光定定地落在绿竹的脸上。

    “我倒是也想要问问你，你说去给我拿衣裳，从那里到我们停放马车的地方，来回一趟两刻钟怎么也够了吧？我在那里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为何你却迟迟没有回来？”

    前世的时候，她出了那样的事情，心中痛苦绝望至极，根本不敢去回忆当天发生的那些事情。

    如今细细想来，却处处都是蹊跷。

    她被泼湿了衣服，绿竹去给她拿备用的衣裳，明明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若是绿竹拿了衣裳就回来，应该正好是她被下药，可是王焕志还未来的时候。

    那她应该就根本不会出事。

    可是绿竹却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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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中自有计较

    绿竹被慕卿歌这样一质问，眼中乍然闪过一抹惊慌，却又很快冷静下来，只佯装慌乱地跪了下来。

    “奴婢冤枉啊，就是借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指责大小姐啊。”

    “奴婢真的只是去给大小姐拿衣裳去了啊，只不过奴婢拿了衣裳回来的时候迷路了，所以才去的稍稍晚了一些。奴婢也不想啊，可公主府是在是太大了。”

    “奴婢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客院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大小姐。”

    满嘴胡言。

    慕卿歌在心中暗自冷笑着，公主府的确是大，但是因为今日宴会的缘故，公主府中几乎是几步便可见丫鬟小厮，若是真迷了路，多问两句，也能够很快找到。

    她就是故意的。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这个绿竹，十有八九，已经被柳姨娘和慕言静给收买了。

    她倒是可以立刻反驳她，用她办事不力为由，将她轰走。

    不过……

    如今柳姨娘掌管府中大小事，如果她将绿竹轰走，柳姨娘便有理由重新分派丫鬟给她，到时候分派的万一比绿竹更难缠，反倒得不偿失。

    绿竹如今尚且不知道她已经对她有了怀疑，她倒是可以加以利用，通过绿竹去传一些假话给柳姨娘和慕言静，让她们中计。

    慕卿歌心中打着算盘，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是吗？”

    绿竹却将这话当做慕卿歌信了她的话的信号，连忙道：“是啊，奴婢真的只是迷路了。”

    “奴婢终于找到的时候，却发现二小姐在之前大小姐你小憩的那房间里面，已经出了事。”

    绿竹怯怯抬头看向慕卿歌：“小姐，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是在试探吧？

    慕卿歌垂下眼，神情淡淡：“没什么，当时我在里面，听见好像是妹妹的丫鬟说我娘亲在府中发作了，要生了，我就着急忙慌地回了府，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回到府中我才得知，后来妹妹与王焕志私通，被人发现了。”

    慕卿歌说完，也不管绿竹有没有信，只径直道：“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屋，给我准备好水吧，我去看看娘亲，就回屋沐浴。”

    “是。”

    主屋中，慕长云已经离开，只沈微澜在屋中休息。

    “弟弟呢？”慕卿歌问着。

    沈微澜笑了起来：“芙蓉带去洗澡去了。”

    沈微澜说完，才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听闻，慕言静失贞于王焕志？还被不少人直接捉奸在床？”

    “嗯。”慕卿歌咬了咬牙：“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失贞还被捉奸在床的人就是我了。”

    “且不仅如此，若是我被慕言静算计得逞，我没有办法及时赶回来，也就不会撞见稳婆那样对娘亲你……”

    沈微澜的眸光也沉了下来：“那恐怕，我们母女便已经阴阳两隔。”

    慕卿歌点了点头，沈微澜说的，正是前世发生过，她经历过的。

    “先前我去主院的时候，慕言静却还想攀咬我。说她撞见我与王焕志卿卿我我，而后我将她给打晕了，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我拿出证据，又说了娘亲险些被稳婆害死的事情，才让爹爹勉强相信了，慕言静的事情并非我所为。”

    “但是，即便慕言静闹出了那样的笑话，爹爹也并未处置她。若今日出事的人是我……”

    慕卿歌咬了咬唇，声音微微颤抖着：“爹爹恐怕便是另外一番态度了。”

    “娘亲，今日我打晕了慕言静，又和柳姨娘起了正面冲突，几乎可以说是和她们撕破了脸皮了。可是爹爹却明显是站在柳姨娘她们那边的，娘亲，我们可不能够坐以待毙啊。”

    沈微澜当然知道：“你想要怎么做？”

    慕卿歌早已经仔细想过：“柳姨娘和慕言静在这府中那样嚣张跋扈，全因爹爹的偏爱。首先，我们得要想办法，让柳姨娘和慕言静失宠。”

    “女儿倒是已经想到了一个法子。”慕卿歌俯身在沈微澜耳畔低语了几句。

    沈微澜眸光微亮：“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想想办法安排下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只是这也只能让她们母女一时吃瘪而已，我们自己也得要想方设法地变强才是。男人，是靠不住的。唯有，银子和权力，才是可以依靠的。”

    慕卿歌说完，却又忍不住泄了气：“不过，女儿这些年一直呆在娘亲的庇护之下，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沈微澜眸光微沉，脸上却带着笑：“怎么会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呢？”

    “你好好想想，你说你此前中了迷情香，你之前并未接触过迷情香，是如何确定，那是迷情香的？”

    慕卿歌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母亲是什么意思，半晌才道：“我当时醒来察觉全身发软，且浑身燥热难耐，而后就闻到屋中有一股香味，我隐隐约约辨认出那香味里面的几味香料……”

    慕卿歌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之前娘亲给我看过的书里，有提到过，其中一本话本里用到过迷情香，里面提到过迷情香的作用和配方。”

    沈微澜笑了起来：“嗯，那你可还记得，迷情香的配方？”

    “记得。”

    慕卿歌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只飞快道：“同等分量的草乌、川乌、醉仙桃花、闹羊花，研磨成粉，点燃后的烟雾，便成了迷情香。”

    “这几味药材，平日里制香或者是中药里面用的还是蛮多的，我对味道比较敏感，能够分辨出来。”

    “可是，那不是只是话本里面随手写的吗？”

    沈微澜笑着摇了摇头：“那可不是随手写的。”

    “你外祖母出生调香世家，最擅长的就是制香用香。几十年前最流行的叶香中的叶说的并非是花草树木的叶，而是叶家的叶。”

    “只是后来，因为家族纷乱，家道中落，叶家也散了。”

    “但是这制香调香的本事，我却也学了不少，但是我嫁人比较早，你父亲不让我抛头露面，在这后宅中，用的机会也很少，只偶尔调制一些香来自己用。”

    “之前我给你看的那些书，实则都是我小时候看过的调香启蒙书，包括那些话本里面的制香方子，都是真的。”

    “且里面甚至有很多调香方子，是失传已久的孤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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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香粉

    慕卿歌前世直至死也全然不知此事，只忍不住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娘亲此前，从未与我说过。”

    沈微澜笑了笑，眸光却泛着冷：“嗯，我的确从未与你说过，不只是你，你爹爹也不知道。”

    “但是你爹爹，怀疑过，且三番四次地试探过。”

    “毕竟，叶氏此前数百年，靠着那一手制香技艺，可以说是钱权双收，甚至成了不少权贵笼络的对象。”

    “毕竟，香这种东西，用处十分广泛。”

    “你爹爹也有过想要借着香，排除异己笼络他人往上爬的心思。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我承认我会制香调香，且利用制香调香的本事帮他。”

    “这也是为何你爹爹这些年并不喜欢我，却仍旧将我放在这个位置上的真正原因。但他心思不存，我不会帮他，索性装作不会。”

    沈微澜叹了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我给你看那些书，却并未点醒你。”

    慕卿歌从沈微澜那里回到自己屋中，却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将自己平日里看的那些话本拿了出来。

    话本明面上都是正常的话本，可是每一本里面都暗含着好几个香料配方。

    配方、香料名字、甚至是使用的情形与方法，都十分隐晦的藏在了话本故事里面。

    不仔细看，十分难以发现。

    据她娘亲说，是因为慕长云一直在暗中试探她知不知道叶氏的香料方子的事情，还几次暗中搜过她带来慕府的东西，甚至是慕卿歌的书册，她逼不得已之下，才用了这种法子。

    慕卿歌心中实在是诧异极了，只从袖中拿出了一瓶香粉出来。

    这是她母亲给她的，她此前并未用过这种香粉，可是却在闻到香粉味道之后，就说出了几种这香粉用的配方，虽然并未说全，但也只是少了一两种比较不常见的药材名字。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此前母亲似乎也偶尔会有这样的方式，让她闻香辨配方。

    她此前只以为是母亲无聊时候与她玩的一种游戏，却不曾想，原来母亲一直在暗中教导她。

    “大小姐。”绿竹从净房走了出来：“热水已经备妥，大小姐现在沐浴吗？”

    绿竹说着，目光却落在了慕卿歌手中拿着的香粉瓶子上：“这是什么？”

    慕卿歌笑了笑：“是香粉。”

    “我娘亲如今不是刚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吗？弟弟还太小了，不宜用香粉。先前我爹爹给我娘亲送过来的礼物里面，就有这瓶香粉，我刚刚瞧见，觉得味道挺好闻的，就向我娘亲讨了过来。”

    慕卿歌看向绿竹：“我听娘亲说，这种香粉十分珍贵，这么一点点就要几两黄金呢。香味也沁人心脾，我要留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用。”

    慕卿歌说完，装作十分随意地将香粉放到了妆奁中，而后站了起来朝着净房走去：“我去沐浴了。”

    慕卿歌沐浴的时候素来不喜欢有人侍候在一旁，绿竹并未跟进来。

    慕卿歌进了净房，却并未立刻宽衣，只站了会儿，估算着时间，而后走到浴桶旁，拨弄出了一些水声。

    弄出动静之后，慕卿歌脱下鞋，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口看了一眼外面。

    果然就瞧见绿竹小心翼翼地从她的妆奁中拿出那白玉瓶子，从里面倒出了一些香粉在自己的绣帕上，而后藏在了袖中。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这才转身去沐浴去了。

    大抵是因为白日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慕卿歌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半夜骤然惊醒，便听见有细碎的声音从隔壁耳房传来。

    过了一会儿，慕卿歌便听见绿竹小心翼翼地掩门离开的声音。

    这是……去见她真正的主子去了？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绿竹动作十分熟练，想来这种事情恐怕不止发生过一两次了。

    她此前竟然一次都没有察觉到，实在是太过愚钝。

    只是如果绿竹去见的是柳姨娘和慕言静，她们那边定然戒备森严，她若跟上去，难免打草惊蛇，不如先静观其变。

    过了大半个时辰，门外才又传来了动静，绿竹才又回来了。

    慕卿歌这才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果然在前来侍候的绿竹身上闻见了昨天晚上她带回来的香粉的味道。

    慕卿歌一言未发，穿戴整齐之后就去了主屋陪沈微澜用早饭。

    等着芙蓉和绿竹一同出去端饭的间隙，慕卿歌才压低了声音问着：“昨日我与娘亲说的事情，娘亲可安排好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安排好了，今天他们就会动手，而且我还专程书信给了之前与沈家有故交的一位在朝中任职的官员帮忙，放心。”

    “等你爹回府之后，应当就会有动静。”

    沈微澜说完，才又看向了慕卿歌：“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你这么着急？”

    慕卿歌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女儿发现，绿竹十有八九是被柳姨娘母女买通了的。昨日在公主府，绿竹说去给我拿衣物便一去不回。”

    “且昨天夜里，女儿夜半惊醒，却就听见绿竹悄然离开了宁栖院，一直到大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慕卿歌眸光微冷：“昨天慕言静和娘亲那两件事情之后，她们母女恐怕是恨毒了我，我觉得，她们肯定会利用绿竹对付我。”

    沈微澜闻言变了脸色：“可需要我做什么？”

    慕卿歌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我自有计较，且已经在动手了。”

    她说完，见绿竹端着粥进了门，便不再开口。

    上午，慕卿歌一直呆在沈微澜屋中陪着沈微澜和刚出生的弟弟。

    午饭后，慕卿歌用要午睡为由，打发了绿竹，而后便在屋中仔仔细细转悠了好几圈。

    刚歇下没多久，却就被绿竹咋咋呼呼的声音给吵醒了：“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慕卿歌以为是慕长云回府了，翻身起来就准备去前院看戏，却听见绿竹道：“柳姨娘和二小姐来了，是来找夫人的，说是柳姨娘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要搜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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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镯子找到了

    “柳姨娘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要搜府？”慕卿歌看向绿竹。

    绿竹莫名觉得慕卿歌这一眼暗含深意，却并未细想，只连连点着头：“是，奴婢方才在院子里，听见那边的动静，柳姨娘的确是这样说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行，那我瞧瞧去。”

    她说着便站起了身来，整了整衣裳，才又状似漫不经心地问着：“平日里这个时候，我爹爹应该快要回府了吧？”

    “是，老爷平日里若是晚上没有应酬，这个时辰差不多就快要到家了。”

    “柳姨娘她们时间选得倒是不错。”

    绿竹听她这么说，眸光微微闪了闪，心中有些慌，慕卿歌难道是猜到了什么？

    这个时间的确是柳姨娘他们可以选的，为的就是到时候找到东西之后，才好同老爷告状。

    只是这件事情没有几人知晓，慕卿歌怎么会……

    慕卿歌却好像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一样，将衣裳整理妥当，就去了主屋。

    刚走到主屋门口，慕卿歌就听见柳姨娘的声音传来：“那对镯子，是老爷前段时间得的，价值连城，当时妾身就想着，留着给言静做嫁妆，今日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妾身屋中平日里能进去的，都是丫鬟和府中其他姨娘，定是府中人拿了，今日妾身就是掘地三尺，也得要将这手镯给找出来才行。”

    慕卿歌抬脚进了屋：“是王家的人来提亲了吗？那可真是要恭喜姨娘和二妹妹了。”

    “什么？”柳姨娘与慕言静转过头来，眉头紧蹙着：“什么王家的人来提亲了，大小姐在说什么？”

    “啊？”慕卿歌一脸诧异。

    “姨娘不是刚刚还在说，妹妹的嫁妆吗？姨娘都在清点给妹妹准备的嫁妆了，难道不是王家的人来提亲了吗？”

    慕卿歌眉头一蹙：“昨天妹妹和那王家公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且当时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王家竟然都没有来向妹妹提亲吗？”

    “王家人怎么这样啊？不管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了这种事情，王家人也应该在第一时间来提亲，表明自己的态度才行啊。不然外面定然会觉得，王家人不重视妹妹，王焕志只是玩玩不想娶妹妹，是妹妹下贱，自己贴上去的。”

    慕言静暴怒：“慕卿歌！你……”

    正要破口大骂，却就被柳姨娘给拉住了。

    柳姨娘朝着慕言静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

    这是有后招的意思了。

    慕卿歌眯了眯眼，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装作一脸抱歉：“啊，妹妹别激动，我只是站在看客的身份去猜想外面的人会如何看待妹妹你，并不是骂妹妹下贱的意思，还请妹妹千万别误会了我。”

    慕言静几乎咬碎了牙，只是柳姨娘一直按着她的手，她只得将满腔怒火吞进了肚子里，只恶狠狠地盯着慕卿歌。

    贱蹄子！她倒是要看看，这贱蹄子能笑到几时。

    一会儿，定要让她笑不出来！

    “是。”柳姨娘深吸了一口气：“大小姐提醒得极是，等会儿等老爷回来了，妾身好好与老爷商量商量。”

    柳姨娘明显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情，只径直转头看向沈微澜：“府中其他地方妾身都已经派了人去搜去了，就剩下夫人这里了。”

    “虽然妾身相信，夫人和大小姐院子里的人肯定不会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但是既然要搜，就得要全都搜了，不然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夫人说，是不是？”

    沈微澜抬眸看了一眼慕卿歌，见慕卿歌轻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才笑着应了下来：“既然柳姨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搜吧。”

    见沈微澜应下，柳姨娘母女二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俱是带着几分得意。

    “来人，搜。”

    慕卿歌不慌不忙地走到沈微澜身边坐下，路过柳姨娘母女二人面前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顿，只看了慕言静一眼。

    原来，昨天晚上绿竹去见的，是慕言静啊。

    “过了一天了，昨日那稳婆，爹爹那边应该已经审问得差不多了吧？也不知道审出什么来没有。”慕卿歌坐下，佯装不经意地提起。

    柳姨娘暗自深吸一口气，心里暗恼，神情却是不变：“嗯，那稳婆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老爷定会给夫人一个公道的。”

    言辞之间，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妾身也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会怀疑那稳婆是妾身指使的。妾身昨儿个晚上翻来覆去的想了一夜，也觉得妾身实在是冤枉得很啊。”

    “那稳婆不是夫人自己亲自选的吗？且提前半个月就住进了夫人这院子，怎么就成了我买通指使的了？”

    “夫人发作，妾身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叫人通知了老爷，且赶过来守着，妾身可真真是做到了自己应该做的了。”

    沈微澜躺在床榻上，闻言只笑了笑：“等稳婆审问完之后，就能真相大白了。”

    “也是。”柳姨娘端起茶杯。

    慕卿歌打量着柳姨娘，昨日提起稳婆的事情，柳姨娘还慌里慌张的，如今却全然变了态度。

    她做了什么？

    这是胸有成竹，觉得他们肯定审问不出什么来了？

    慕卿歌正若有所思着，就听见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姨娘，二小姐。”

    柳姨娘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可是搜出什么来了？”

    “不是。”门外的人应着：“是老爷回府了。”

    “老爷一回府就问过下人，寻姨娘和二小姐的下落，知道姨娘和二小姐在这里，正朝着这边赶过来呢。”

    慕卿歌嘴角翘了翘，看着柳姨娘。

    她似乎还不知道慕长云一回府就着急忙慌要找她是为了什么，只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知道了。”

    “正好老爷过来了，倒是可以将妾身镯子丢失的事情，给老爷说一说。”

    柳姨娘刚说完，便就听见门外又有声音了起来：“找到了！快去禀报姨娘，柳姨娘的镯子，在大小姐的妆奁里面找到了，和镯子放在一同的，还有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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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不知廉耻的东西！

    “怎么会？”柳姨娘挑眉，佯装诧异，只是眼中却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应该是弄错了吧？”慕言静幸灾乐祸地看向慕卿歌：“姐姐可是咱们慕府嫡长女呢，怎么可能会偷别人的镯子啊？又不是自己没有。”

    “啊……”她说完，却又飞快地捂住了嘴：“是我忘了，爹爹好像的确没有送过那么好的镯子给姐姐。”

    “将东西拿进来吧。”

    丫鬟将从慕卿歌妆奁里面找到的镯子和书信拿了进来，还未递到柳姨娘手中，慕言静就骤然站了起来，指着丫鬟手中拿着的书信激动道：“那信封上的署名，是不是王？”

    “这是姐姐和王焕志私通的证据吧？昨日之事，果然是姐姐你指使的！”

    慕卿歌当即有些想笑，慕言静还真是沉不住气呢……

    正想着，却就听见外面传来请安声：“老爷。”

    “柳姨娘和慕言静呢？”慕长云声音沉沉，随即走了进来。

    “爹！”慕言静已经快步冲了过去：“爹，你快看，妹妹偷了你送给娘亲的镯子，我们还在她的妆奁里面找到了她和王焕志私通的证据，昨天那件事情，根本就是她故意害我的！”

    “女儿昨天就说过女儿是冤枉的，可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含泪将冤屈咽下。如今终于找到了证据，爹爹你可千万要给女儿做主啊。”

    慕长云原本要出口的话被打断，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什么证据？”

    “就是这个。”慕言静将镯子和书信递到了慕长云面前，如同倒豆子一般道：“爹爹你看，这封书信上写着王字，明显就是王焕志啊，里面肯定是姐姐和王焕志私通的书信！”

    慕长云看向慕卿歌，就见她满脸慌乱：“不是啊，爹爹，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镯子什么书信的……”

    “证据都在这里了，你还狡辩？”

    慕言静飞快地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展开在众人面前：“这分明就是你和王焕志私通的书信！”

    她似乎胸有成竹，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亲手展开的书信一眼。

    “这就是你说的证据？”

    慕长云看了一眼那书信上的内容，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是啊，这是姐姐和王焕志私通的书信，还不足以成为……”慕言静说着，才终于看向了手中的书信，慕言静声音猛然一顿，只有些难以置信地将那书信收了回来：“怎么会这样？”

    慕卿歌怯怯看了一眼慕长云，声音带着委屈：“方才我就想要解释的，可是柳姨娘和妹妹一口一个小偷，一口一个证据的，压根不让女儿说话。”

    “女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柳姨娘和妹妹压根就没有仔细看过这镯子和书信，就一口咬定，这镯子是我偷的柳姨娘的，这书信是我和王焕志私通的书信。”

    “笃定得，就好像是她们亲自放进去的一样。”

    她说着，抬眼瞥向了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的柳姨娘母女二人。

    “可是这书信和镯子，明明是在我妆奁中发现的。这信封里面装的，是我给娘亲和弟弟抄写的平安经。这镯子，也分明就是我娘亲的啊。”

    一旁沈微澜附和着点了点头：“是，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镯子，的确是我的。是很多年前，我娘亲送给我的，镯子内侧，还刻着一个沈字。”

    “柳姨娘匆匆忙忙跑来与我说丢了镯子，要搜查府中，说我这宁栖院也不能例外。柳姨娘恃宠而骄不分主仆任性妄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不想让老爷为难，也就允了。”

    “却不曾想，她的人却说在卿歌的妆奁里发现了被偷的镯子和书信。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们竟是连东西都不曾看，就一口咬定，镯子是卿歌偷的，那书信是卿歌与王焕志私通的证据。兴许是因为，卿歌是我的孩子？”

    沈微澜声音温柔，却字字都在控诉着柳姨娘目无她这个当家主母，肆意冤枉嫡女。

    慕长云看了眼镯子内侧，脸色愈发难看了起来。

    “爹爹……”

    慕言静还想说什么，却不曾想，慕长云抬起手就朝着她打了过去：“闭嘴！”

    “啪”地一声响，慕言静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许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长云。

    她爹打了她？

    “昨天你做出那样下作的丑事来，我让你安安分分呆在府中反省思过。你却还不消停，竟连栽赃嫁祸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

    “我这张老脸都快要被你丢尽了！我苦心经营的慕府名声，也因为你毁于一旦！”

    慕长云想起今天他听到的那些闲话，遭受的那些指指点点，又看这屋中混乱的情形，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整个皇城都知道，我慕长云的庶女是个不知检点还未成亲就会勾引男人失了身的破烂货！狐媚子！而且饥不择食，看上的还是王焕志那样的浪荡子！”

    慕言静何时被慕长云用这样难听的话骂过，整个人都懵了，脑中全然一片空白。

    柳姨娘脸色也煞白一片，想起沈微澜和慕卿歌都在，更是坐立难安。

    “老爷，要不我们还是回我院子那边说吧？”

    她想要劝两句，却不曾想正在气头上的慕长云直接将怒火撒在了她身上：“还有你！果然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跟你一样只会勾引男人的下贱东西！”

    “你整日里宠着，就宠出这么个不懂规矩不知廉耻的东西！”

    “来人，二小姐有辱门楣，拉到祠堂外面，打二十鞭子，再在祠堂外面跪上一夜！”

    “柳姨娘教女无方，闭门思过半月，谁也不许去探望。”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祈祷王家那边拿出好的态度来，抬你入王家门，将这件事情给压下去。否则，我会直接将你送到乡下，就当从未生过你这样丢人的女儿。”

    慕长云说完，便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家丁连忙上前走到了柳姨娘和慕言静的面前。

    “柳姨娘，二小姐，请吧。”

    两人似乎仍旧还未反应过来，只一动不动地站着，犹如失了魂一样。

    慕卿歌却是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挺好。

    受鞭子，跪祠堂。

    她前世经历过的，终于也还给慕言静了。

    不过，这可还远远不够呢。

    慕卿歌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来，从头上取下了一支簪子，递给了立在她身后，方才也跟着柳姨娘和慕言静一同变了脸色的绿竹手中。

    “今天表现不错，来，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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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好戏得亲自看

    “是你？”慕言静几乎跳了起来，看向绿竹的眼神像是淬着毒。

    “不不不！”绿竹毫无防备，脸上俱是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着，却完全不敢看慕言静的脸。

    慕卿歌却压根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只笑眯眯地看向了慕言静：“咦？妹妹和柳姨娘还在啊？”

    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慕言静和柳姨娘咬牙切齿地瞪向她，而后便一同拂袖转身出了门：“别碰我，我自己走！”

    慕卿歌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出了门，才抬眸看向了脸色煞白，额上隐隐渗出了细汗的绿竹：“怎么了？绿竹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

    她佯装关切：“对了，刚刚慕言静为何要那样看你啊？她说什么是你啊？”

    绿竹一口气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只慌里慌张地摇了摇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大小姐你为什么，突然赏赐奴婢簪子啊？”

    而且是在那样的时候。

    “奴婢好像也没做什么啊？大小姐为何说奴婢今日表现不错啊？”

    “打赏你还需要理由？今日心情好，赏了就赏了呗。”

    一旁沈微澜也浅笑吟吟地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主子赐，不可辞。卿歌既然赏了你，你接着就是了，怎么还问卿歌为什么？”

    绿竹浑身一僵，沈微澜这是在提醒她，慕卿歌才是主人，她逾矩了。

    她手脚冰凉，因为刚才慕卿歌的话，慕言静明显已经怀疑她了，她可以去跟慕言静解释，但是慕言静性格向来是刁蛮跋扈的，不一定会信她。

    她不能够再引起慕卿歌母女的怀疑和不满了。

    “是，奴婢错了。”

    慕卿歌看着绿竹的神情变化，嘴角微微勾了勾，没有再开口。

    夜里，慕卿歌没有睡。

    到了半夜，绿竹果然又起身离开了。

    她是去找慕言静了。

    慕卿歌想着，也起了身。

    昨天晚上她是担心慕言静院子里的守卫，所以没有跟上去。

    但是现在，慕言静应该还跪在祠堂外。

    自己恨的人的好戏，当然还是得要亲自去看才过瘾。

    祠堂那边果然没有家丁护卫，慕卿歌绕到了祠堂侧面，就听到了慕言静的声音，她从祠堂的窗户处往里面望去，只看见慕言静被丫鬟扶着站在祠堂中，怒气冲冲地抬脚就朝着跪在地上的绿竹踢了过去。

    “你竟还敢说不是你卖了我？不是你卖了我，慕卿歌为何当着你的面夸你表现不错赏赐你簪子？”

    绿竹被踹到肚子，捂着肚子好半晌才缓过来，眼中有愤怒闪过，却只咬着牙解释着：“二小姐，奴婢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啊，奴婢也不知道大小姐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

    “呵！”慕言静自然不信：“不是你？”

    “不是你通风报信，在公主府慕卿歌为何会好似早有防备，甚至在我让人下足了药的情况下还打晕了我跑了？”

    “那镯子和书信我也是交给你，让你放到慕卿歌妆奁里的。交给你的时候，我们都还仔细检查过的。你告诉我，为什么搜查出来却就变了？”

    慕言静脸色难看至极：“不管是昨日还是今日，我算计慕卿歌的事情知道的人都并不多，除了你还能有谁？”

    慕言静越说越气，再次抬脚朝着绿竹踹了过去。

    这次踹的是脸。

    绿竹见状，连忙挡住了自己的脸。

    慕言静一下子踹到了绿竹的胳膊上，却拉扯到了自己后背上的伤口，愈发气急败坏：“小贱蹄子，竟然还敢挡着？”

    都是因为这个贱人通风报信，才让她被打了整整二十鞭子。

    虽然有她娘亲提前买通好了那打她鞭子的下人，让那下人收了不少的力，可是那二十鞭子却也实实在在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现在后背还有下半身火辣辣的一片，疼得厉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这个小贱人办了什么好事。

    “去，将她的手给我拉开，掌嘴二十！”

    “就是这张嘴将我的打算告诉给慕卿歌的吧？看我不打烂你这张嘴！”

    绿竹在慕卿歌那里虽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但是慕卿歌性子温和，即便是她平日里比较懒散，慕卿歌也从未责怪过她，更未曾受过这样的罪。

    她自然是不服气，也不肯的。

    慕言静身边的丫鬟刚一拽住她的胳膊，她便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贱人，你还敢反抗？我可是主子，你一个贱婢，我哪怕是打你，也是赏你，你再反抗，本小姐直接要了你这条贱命。”

    绿竹却完全听不进去，只站起身来和慕言静那丫鬟厮打到了一块，两人甚至直接撞上了祠堂之中的供桌，供桌上供奉着的油灯中的油洒了一些出来。

    “啊！”慕言静惊呼出声，下意识地便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只飞快地从袖中掏出常备的火折子，拿出来吹了吹，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扔进了祠堂，正好落在了供桌上。

    供桌上铺着绣着佛经的桌布，火折子一碰触到那桌布，顿时就烧了起来。

    “啊，起火了，起火了！”

    祠堂中顿时乱作一团。

    不远处的家丁和小厮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慕卿歌瞧见，赶来的小厮中，甚至有住在附近的姨娘院子里的小厮。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

    戏看得差不多了，绿竹在这里，等会儿肯定会有人去找她，她得要赶紧回屋等着。

    到时候，她还得要好好的演上一出戏呢。

    慕卿歌想着，匆匆离开了祠堂，刚刚回到她住着的宁栖园侧院，却就瞧见屋顶上坐着一个人。

    慕卿歌脚步猛然一顿，目光定定地看向屋顶，屋顶上的男人依旧戴着那半面面具，月光在他身上扑洒下了一层圣洁的白。

    是他！

    慕卿歌心下猛然一慌，他怎么又来了？

    不是说，要等着一个月后，带大夫来确定她有没有怀孕吗？

    难道他又反悔了？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瞧见他径直从屋顶飞身而起，落在了她的面前。

    慕卿歌全身写满了防备：“你……你要做什么？”

    厉萧嘴角勾了勾：“没什么，正好路过，正好看了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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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慕卿歌退后了两步，正好路过？

    她是全然不信厉萧的话的。

    不过……

    他刚刚说了什么？说正好看了一场好戏？

    什么好戏？

    慕卿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刚刚祠堂发生的事情，你都看见了？”

    “是。”

    他竟然真的都看见了，全不否认。

    “你想要做什么？”

    慕卿歌目光定定地打量着厉萧，此前两次见他，一次是在黑漆漆的公主府客房之中，第二次是在那竹林之中。

    两次她都在极致的慌乱与恐惧之中，压根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在这一世，在她重生之后，重蹈覆辙失去了贞洁的男人。

    身姿倒是挺拔，身量也不错。

    慕卿歌在心中暗自评价着，且衣着、面具、头上的发冠、身上的熏香，无一不精致。

    慕卿歌脑中想起了此前忽视的一些细节。

    这个男人在昨日出现在了公主府，因为怀疑她看到了他的脸，就想要杀了她。

    所以，他身份应该比较特殊。

    且，应该身家不菲，有权有势。

    她正想着，却就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你可能身怀有孕，却还这样冒险？”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他是在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昨日她不过是破罐子破摔，死马当作活马医喊出了那句话，可是他却立马就放过了她。

    如今又这样说……

    他对这个莫须有的孩子，似乎十分在意？

    慕卿歌脑子顿时活泛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且经由前世发生的那些事情，让她明白，权势地位有多重要，自尊有多么的不重要。

    她不知道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如今若是能够利用……

    慕卿歌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微微咬了咬唇，一副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应该已经调查过昨日公主府发生的那件事情了吧？也应该已经调查过我了吧？”

    她只是诈一诈，可是厉萧却并未反驳，似是默认了她的这个说法。

    “既然调查过，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昨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慕卿歌抬起眼来，眼泪扑簌簌的就滚落了下来：“爹爹偏爱柳姨娘母女，但是此前我和娘亲尚且能够偏安一隅，安安静静过好自己的日子。她们虽然偶尔为难，可是也能够勉强过活。”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她们母女竟然心狠手辣至此。”

    “他们害我清白，还想要我母亲性命。”

    慕卿歌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若是我再不反抗的话，恐怕我和我娘亲，甚至是我刚出生的弟弟，都迟早会被她们害死的。”

    慕卿歌睫毛被泪水打湿，只隔着一层氤氲雾气看向厉萧。

    “昨日的事情发生之后，我算计了慕言静，与柳姨娘母女她们就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皮。他们今日便要栽赃陷害我，我若是不反击就完了。”

    她在等着厉萧开口，可是厉萧却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慕卿歌，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卿歌拢在手中的手默默握紧了起来，指甲嵌入了肉里，生疼。

    她垂下眼，一步一步走到了厉萧面前，只小心翼翼地，试探一般地抓住了厉萧的衣袖。

    “可我在这宅院中被关了十多年，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我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但是柳姨娘一直掌管着这慕府后宅，她想要对付我和我娘亲，可太容易了。”

    慕卿歌声音轻轻的，带着祈求：“所以……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厉萧将慕卿歌的所有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眼中闪过几分兴味。

    有意思，这个女人。

    在发生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在险些被他杀了之后，她却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卖惨，让他帮她？

    “哦？”厉萧勾了勾唇角：“我为什么要帮你？”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我与你，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而且，我腹中，兴许都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了。你说一个月后带大夫来给我诊脉，看看我有没有怀孕。至少应该……让我安安稳稳的活到一个月后吧？”

    “哦？”厉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倒也是。”

    “那你想要我，如何帮你？”

    慕卿歌手指微微动了动。

    她想要的很多，只是，她却也知道，不能够操之过急，必须要徐徐图之。

    “我身边唯一的丫鬟已经被慕言静买通了，以后断然是不能够用了的。我需要一个，可以保护我，忠心于我，且能够帮我办一些事情的丫鬟。”

    厉萧诧异地扬了扬眉：“你问我要人？”

    “我给的人，你敢用？”

    “如何不敢？”慕卿歌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嘴角勉强的笑了笑：“至少我知道，在这一个月内，你不会要我性命。”

    “我眼下不敢想的太远，能够保我一个月安全无虞，便已经很好。”

    她现在唯一可以依仗的人是她母亲，她倒是也可以向她母亲讨要，可是她想要做的有些事情，不想让她母亲知道。

    且她母亲找来的人，未必能够达到她的要求。

    厉萧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女人，许久，才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行，我给你找，明日便给你送进来。”

    慕卿歌眼睛一亮，也不问他如何做到，只连忙行了个礼：“多谢……”

    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我尚且不知公子姓名。”

    “我姓萧。”

    “好，多谢萧公子。”

    慕卿歌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有说话声传来，应该是有人找来了。

    “有人来了。”慕卿歌咬着唇：“应该是因为祠堂起火之事，我得要回屋了，萧公子告辞。”

    说完，便径直转身匆匆跑回了屋，却似乎全然不担心他会被发现一样。

    “慕卿歌。”厉萧站在院子里，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才一个闪身，纵身越过围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刚离开，就有下人冲了进来，站在院子里大声喊着：“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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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是慕卿歌指使的

    慕卿歌将外裳解开，披在身上，将随手用来簪头发的簪子取了下来，装成匆忙起身的模样出了屋。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祠堂着火了。”

    慕卿歌瞪大眼：“祠堂着火了？那二妹妹是不是还在祠堂？她没事吧？”

    “不仅是二小姐，还有大小姐你身边的那个丫鬟，也在祠堂。”

    “谁？”慕卿歌身子猛然一顿：“绿竹？”

    慕卿歌转过身去耳房看了一眼：“绿竹的确不在耳房，可是她为什么会在祠堂呢？她去祠堂做什么？”

    “小的也不知道，老爷和柳姨娘都已经到了，让小的来请小姐你过去一趟。”

    慕卿歌应了一声，飞快将衣裳穿好，便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正院，就看见沈微澜也被吵醒起了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祠堂着火了，有下人来禀报，说是绿竹不知怎么，也在祠堂那边，我过去瞧瞧。”

    沈微澜皱起了眉头：“绿竹在祠堂那边？怎么回事？要不你将芙蓉也一并带过去吧。”

    “不用。”慕卿歌连忙道：“娘亲你还在月子里呢，可千万不要出来吹风了，快回屋吧。我过去看看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沈微澜觉得此事恐怕并不那么简单，可是她也的确是在月子里，什么事情都不太方便，只得低声叮嘱着：“你小心些，如果有什么事，叫人过来说一声就是。”

    “嗯，好。”

    慕卿歌跟着下人去了祠堂，祠堂的火已经被扑灭了，只慕言静和她的丫鬟，以及绿竹三人跪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三人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污黑，看起来皆十分狼狈。

    见她走了过来，慕言静立马就开了口：“爹爹，真的是慕卿歌做的！”

    “我好好在祠堂里面跪着思过呢，结果她这个叫做绿竹的丫鬟偷偷摸摸跑来，就要放火。”

    “好在我比较警觉，察觉到了，我们连忙拦住了绿竹，她就要跑，我们厮打到了一起，急急忙忙叫救命，才将府中值夜的家丁给叫了过来。”

    “爹爹，人赃并获，看姐姐还有什么好说的。”

    柳姨娘在一边煽风点火，拿着绣帕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家静儿好惨啊，被人污了清白不说，竟然还有人想要烧死她，想要置她于死地，真是好狠的心啊。”

    慕长云看着眼前被烧得乱七八糟的祠堂，听着柳姨娘母女二人的哭嚎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都给我闭嘴！”

    慕卿歌上前几步，同慕长云请了安：“爹爹。”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她：“祠堂着了火，静儿说是你指使你的丫鬟放的火，此事你怎么说？”

    “我？”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我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慕卿歌说完，转头看向了跪在一旁的绿竹：“绿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是你放的火？”

    绿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来，正好对上了柳姨娘满是警告的目光。

    绿竹浑身颤了颤，想起之前慕言静的话。

    “你若是这次帮了我，说火是慕卿歌让你放的，我可以原谅你之前背叛的事情，且保你无事，到时候我会给你足够的银子，叫人送你出府。你就自由了，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过什么样的生活，也不用再做一个贱婢。”

    “但你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去说，我娘亲现在还掌管着慕府后宅，我想要你死，可以有千百种办法，你且看看，慕卿歌能不能够护得住你。”

    绿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是，是大小姐让奴婢放火的。”

    慕言静嘴角微勾，却又很快压了下去：“爹，你瞧，就是慕卿歌！她简直蛇蝎心肠啊！女儿都已经这样了，她竟然还想要置女儿于死地！且她胆大妄为，竟然火烧祠堂！这可是我们慕家的祠堂啊！她怎么敢的啊？”

    “她不仅派人火烧祠堂，还想要将这一切栽赃嫁祸给我。若不是我们拼死将这个放火的贱婢给抓住了，到时候无凭无据，定然所有人都会以为，这火是因为我而起的。”

    “毕竟当时就我和我的丫鬟在祠堂中。”

    慕长云额上青筋暴起，走到慕卿歌面前一个巴掌就打向了慕卿歌：“的确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跪下！你有什么可说的？”

    “啪”地一声，极疼。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垂着眼朝着祠堂的方向跪了，睫毛微微颤抖着：“爹爹就因为她们三言两语就要怀疑女儿吗？女儿是疯了不成，为何要烧祠堂啊？”

    “爹爹，女儿可是慕府的嫡长女，也是爹爹现在的孩子中，唯一一个入了族谱进了祠堂的，我烧了祠堂对我也不利啊。”

    “今日白天也是，妹妹和柳姨娘三言两语就要污蔑女儿。母亲刚刚为爹爹生下府中嫡子，就闹出了这么多妖蛾子。”

    “女儿不得不怀疑，是有人不满母亲为爹爹生下了嫡子，故意想要算计我与娘亲啊。”

    慕长云皱了皱眉，慕卿歌说的倒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但是……

    “可是你的丫鬟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慕卿歌满脸委屈：“我的丫鬟，也有可能被人买通做了伪证啊。”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绿竹：“既然她说是我指使她放的火，那我倒是想要好好问一问了。”

    “你是怎么放的火？你是从哪儿点的火？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

    “纵火可是大罪，我让你去做你就愿意去了？我可有给你什么好处？我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吩咐你来这里纵火的？既然是我吩咐你来纵火的，你应该会提前准备好工具吧？总得要点火吧？你是用的什么点火的？”

    绿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慕卿歌又转头看向了慕言静：“妹妹说，妹妹发现绿竹纵火，所以叫丫鬟将绿竹抓住的，那妹妹和你的丫鬟可能够告诉我，你们发现绿竹的时候，绿竹是站在哪儿的？她是如何纵的火？火是从哪儿烧起来的？”

    慕言静正要开口，却又被慕卿歌打断了：“你们都先不要回答，爹爹，叫人拿纸笔来，让她们写下来，我想要看看，她们三人的口供是不是一致，究竟有没有人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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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乱成一团

    慕言静她们三人面面相觑，两个丫鬟皆是有些慌乱。

    “凭什么？”慕言静不服：“明明是你指使你的丫鬟纵火的，为什么我要配合你？”

    慕卿歌笑容嘲讽：“怎么？妹妹害怕露馅，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慕卿歌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就知道，慕言静性子急躁，经不得激。

    “那可真是太好了，爹爹，既然妹妹同意了，那就叫人送上笔墨纸砚吧。”

    慕言静暗自咬牙，她怎么就冲动之下答应了呢？

    明明之前慕卿歌落于下风的，这么一来，她反倒被慕卿歌牵着鼻子走，处于劣势了。

    可她若是现在反悔，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接了笔墨纸砚，开始写。

    三人写了很长时间，才写完了慕卿歌的问题。

    她们一搁笔，慕卿歌就将三张纸拿了过来。

    “爹爹，这是她们三人写下的事发经过。不说其中只有绿竹知道的那些问题，三人都回答了的那些，可都有很多对不上的地方啊。”

    “妹妹发现绿竹的时候绿竹是站在门口的，绿竹和妹妹的丫鬟却说是窗户外。”

    “妹妹说，火是从供桌上起的，绿竹和妹妹的丫鬟却说是从地上。”

    “她们三人皆写着，火是绿竹用小石头将供桌上的烛台给打翻了，所以才燃起来的。”

    慕卿歌抬眼看向明显有些心虚的三人，并不给她们辩解的机会，只径直道：“起火之后，下人灭了火，爹爹和姨娘过来之后，应该还没有进祠堂中看过吧？正好，爹爹，我们便一起进去看看，到底是谁说了谎吧？”

    慕卿歌说完就站起身来，径直进了祠堂。

    慕长云和柳姨娘他们也连忙跟了进去。

    祠堂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慕长云叫人点了灯，才看见了里面的一片狼藉。

    柳姨娘掩住鼻子，皱了皱眉：“这里面都烧得差不多了，能看得出什么来啊？”

    “当然看得出来。”慕卿歌瞥了柳姨娘一眼：“供桌被烧的焦黑，供桌上铺着的布已经只剩下了碎片，供奉着的灵牌也被烧了一部分，但是地上却并无被火烧过的痕迹，这说明，火应该是从桌子上或者是供奉台上起的，而并非是绿竹以及妹妹的丫鬟说的地上。”

    “而这供桌和供奉台，都在祠堂最里面，旁边的确是有窗户，但是离门却还很远。妹妹说，她们是在绿竹纵火之后才发现的绿竹。如果是这样，那绿竹不可能是在门口。所以，妹妹写的不对。”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供桌上，目光微微一顿：“且，爹爹瞧见了吗？那供桌上，有被烧得还剩一半的火折子。”

    柳姨娘心中愈发烦躁：“祠堂需要燃长明灯，有火折子怎么了？很奇怪吗？”

    慕卿歌走了过去，将桌子上的两个未被完全燃烧殆尽的火折子拿了起来：“这两个火折子虽然只剩下一点，却也能够看得出来外面的花纹不太一样，这个的花纹，应该是府中主子院子里才能用的吧？”

    “这火折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慕卿歌说着，走到绿竹面前，弯腰在绿竹身上摸索片刻，从她袖中拿出了一个完好无损的火折子来。

    “绿竹的火折子还在身上，应该不是她的。所以，究竟是谁说了谎？这火折子又是谁的呢？”

    慕言静眼中闪过一抹慌乱：“我和我的丫鬟只是听见声响将人抓起来了而已，你根本就是来搅混水，又想栽赃嫁祸给我的！”

    慕言静话音刚落，门外却骤然传来了下人的通报声：“老爷，夫人过来了。”

    慕卿歌有些诧异，只连忙转过头朝着门外看去，就看见沈微澜披着披风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娘，你怎么来了？我之前不是说了没事吗？你还在月子里，夜里风凉，你若是吹了风可不好，以后会头疼的。”

    沈微澜抿了抿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的女儿在这里被人冤枉，被人陷害，我如何能够不来？”

    沈微澜话似乎是对着慕卿歌说的，可是目光却看向了慕长云。

    “刚刚听见小厮的话，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我果然没有猜错。”

    慕长云皱了皱眉：“你来掺和什么？”

    沈微澜眼中俱是失望：“我若是不来，我女儿恐怕就要被人安上杀人放火的罪名了。”

    “我刚刚听到消息之后，便觉得一直侍候在卿歌身边的绿竹肯定有问题，深更半夜，绿竹出现在祠堂，实在是太过蹊跷。”

    “于是，我立马让院子里的下人搜查了绿竹的屋子，倒是果然从她屋子里找到了不少东西。”

    沈微澜转身从芙蓉手中接过一个包袱，将包袱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有金银，也有珠钗首饰。

    沈微澜冷笑了一声：“金银也就罢了，但是这些珠钗首饰玉佩之类的，我瞧着，可都像是言静的东西啊。”

    “其中有些珠钗首饰，我见言静戴过几次。言静的东西，怎么就会到我女儿丫鬟的房中呢？”

    “府中的首饰那些的去向，应该都有记录的吧？柳姨娘不如拿出来对上一对？看看有问题的，究竟是谁。”

    “或者，我们不妨请言静和绿竹来说说？”

    绿竹看着地上的东西，顿时面色惨白，心如死灰。

    不管今夜最后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她可能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绿竹浑身紧绷着，肚子隐隐作痛。

    这痛却让绿竹响起之前慕言静是如何对她的。

    绿竹松开紧咬着的牙关，猛然抬起头来：“是二小姐。”

    “很久之前二小姐就买通了我，让我帮她做事，帮她害大小姐和夫人，这些都是她因此赏赐给我的。”

    “前日她还让我将大小姐引到客房，在客房中放置了迷情香，想要彻底毁掉大小姐的清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间出了岔子，二小姐自己中了计。”

    “她气急败坏，叫我夜里过去，交给了我一对镯子和一封书信，让我将镯子和书信放在大小姐的妆奁中，要栽赃嫁祸给大小姐……”

    慕卿歌眯了眯眼，指了指地上的一对镯子和书信：“是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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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是为了她

    “是是是。”

    慕卿歌将那镯子与书信递给了慕长云，随后才又看向了慕言静：“现在该我问妹妹了，妹妹，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慕言静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了下来：“我怎么知道你丫鬟那里为什么会有我的东西，万一是她偷的呢？”

    “偷？”慕卿歌笑了：“妹妹的院子里，平日里也可以算得上是戒备森严了，绿竹只是我身边一个丫鬟，想要进妹妹你的院子就已经十分不易了，还想要从你屋中将这些东西偷出来？”

    “说不定不是你的丫鬟偷的，是你偷的呢？你嫉妒爹爹宠爱我，总是送东西给我，所以将东西偷走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啊。”

    这回说话的却是沈微澜：“兴许老爷的确比较偏宠柳姨娘，也送了不少东西给你。但是不管是柳姨娘还是你，似乎都已经忘了，我是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未出阁的时候，也是皇城沈家的小姐。当年我嫁入慕家的时候，我父母为我准备的嫁妆，足足四十八抬。”

    “你觉得，我和卿歌，会缺这些东西？身为慕府女儿，说话之前，可得要好生掂量掂量。”

    慕长云额上青筋突突跳着，只紧咬着牙关不说话。

    沈微澜转头看向了慕长云：“我嫁入慕府不到三年，父亲因罪被贬，老爷移情柳姨娘，冷落了我，我虽然心中十分难受，却也只一直默默承受，从未因此害过谁，为难过谁。”

    “可是这么多年的隐忍，换来的是什么？”

    “是我在生孩子的时候，险些被人害死，一尸两命。”

    “是卿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污蔑陷害。”

    沈微澜眼中满是泪水：“如今这件事情已经十分清晰明了了，不知道，老爷会如何处置那污蔑陷害卿歌的罪魁祸首？”

    慕长云咬着牙定定地瞪着慕言静，慕言静被他看得有些慌，脸色煞白一片：“爹，我真的……”

    话还没有说完，慕长云却已经抬脚朝着慕言静踹了过去。

    “我下午就已经警告过你了，让你好好反思，别整天弄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犯，是我惩罚的不够是吗？”

    “来人，给我拿鞭子来。”

    下人连忙递上了鞭子。

    慕长云接过鞭子就往慕言静身上甩去。

    “啊！”慕言静抱着头痛呼出声，柳姨娘连忙上前拉住了慕长云的胳膊：“老爷，你这样打，会将静儿给打伤的！”

    慕卿歌冷眼旁观着，嘴角泛着冷笑。

    是啊，会把慕言静打伤的。

    可是前世，她受的，可不止是这么点。

    慕长云正在气头上，一连甩了慕言静好几鞭子。

    慕卿歌这才施施然开了口：“爹爹，别打了吧。二妹妹昨日在公主府与王焕志滚了床的，她肚子里兴许已经有了王焕志的孩子了也说不定呢，若是打得落了胎，可就不太好了。”

    “她敢？”慕长云听慕卿歌这样说，更是气急败坏。

    “她如果怀了王焕志的野种，就应该直接绑起来烧死，沉塘！免得败坏我慕家名声。”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

    慕长云泄愤似地又打了好几鞭子，下令让人将慕言静押回自己屋中看管起来，让她抄一百遍家规之后，这才闹剧才终于告一段落。

    慕卿歌扶着沈微澜回了屋，沈微澜才看向了她的脸：“谁打的？”

    慕卿歌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慕长云的手劲不小，如今脸上还有些火辣辣的疼。

    “是爹爹。”

    沈微澜闭了闭眼，眼中俱是失望：“他竟敢打你？这么多年，他甚少见你，更别说教导你，却竟敢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就打你？”

    沈微澜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原本觉得，你外祖父母被贬宁州，我们在皇城没有了倚仗。我好好呆在慕家，到时候你至少还有个慕家嫡长女的名头，哪怕是嫁人，也能够嫁的好些。”

    “可是现在……”

    慕卿歌从来不知道沈微澜竟然是这样想的，怪不得。

    她之前一直很奇怪，慕长云那样对她娘亲，娘亲却没有同慕长云和离。

    她原本以为，她外祖父母没有在京城，她娘亲觉得和离之后无处可去，且还会被人指指点点。

    却原来，是为了她。

    可惜……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在沈微澜面前蹲了下来：“娘亲，我不在乎。柳姨娘和慕言静这恨不得置我们于死地的模样，眼目前，好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我也不想嫁人了。”

    前世的时候，她所遇非人，最后痛苦而死，还害了她刚出生的孩子。

    这一世，她虽然重生归来，没有让慕言静和王焕志奸计得逞，可是却也并未改变被人玷污的命运。

    她已非完璧，如何还能嫁人？

    沈微澜不知慕卿歌在想什么，只紧咬着牙关：“好，放心，娘亲想想办法，带你和你弟弟离开慕府。”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再次被叫醒。

    这次，却是慕长云派了丫鬟来请她去主院。

    一见她，慕长云就直接道：“王家那边，派了人来，想要约我们下午在茶楼相见，谈一谈你妹妹和王焕志的事情。”

    “妹妹和王焕志的事情？”慕卿歌扬了扬眉：“王家是要商议他们的婚事？”

    这次换成了慕言静，王家那边动作这样快？

    要知道前世事发之后，王家可是一直任由她被人指指点点了许久，也一直没有表明态度，直到她怀孕的消息传了出去，王家才派了人来，说愿意娶她的。

    “嗯。”慕长云点了点头：“下午你与我带着静儿一同前去。”

    “我？”

    “只能是你。”慕长云叹了口气：“府中女孩子的婚事，本来应该是你娘经手的。”

    “但是你娘现在尚在月子里，不方便。柳姨娘一个妾室，自然摆不上台面。你是慕府嫡长女，长姐为母，你跟着同去，最为合适。”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有趣极了。

    正好，慕言静如今虽然在府中，又是挨鞭子又是跪祠堂又是直接被慕长云打的。

    可是到底也只是在慕府。

    事发之后，慕言静还尚未出过府。

    还未经历过被千万人指指点点嘲讽奚落的场面呢。

    还有王焕志……

    “好，我跟着爹爹一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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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让她听话

    见慕卿歌应下，慕长云脸色稍霁，却又忍不住提点着：“虽然静儿最近做的那些事情也的确是有些过分，但是那到底也是你的亲妹妹。”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处理妥当，到时候慕家名声受损，你的婚事，也同样会受到影响。”

    慕卿歌将讥讽藏在眼中，只垂着眼点了点头：“爹爹放心，以大局为重的道理，女儿还是明白的。”

    慕长云一愣，终于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慕卿歌。

    他没有想到，慕卿歌会说出以大局为重这样的话来，和慕言静的无理取闹相比，慕卿歌便显得懂事了许多。

    慕长云心中无比宽慰：“好好好。”

    “对了。”慕长云终于笑了起来：“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的丫鬟我让管家押送去了官府。这样一来，你身边就没有人侍候了，我让管家给你挑选了两个在府中时间长些懂事一些的丫鬟，等会儿我让管家给你送过去。”

    慕卿歌一愣，丫鬟。

    她昨夜才向那个男人提了要求，想要一个丫鬟。

    她原本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试探试探那个男人究竟有几分本事。

    可慕长云竟然难得一见的想起了她没有丫鬟侍候的事情，还说交代了管家给她挑选好了丫鬟。

    那……那个男人……

    慕卿歌心里暗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好，多谢爹爹。”

    慕卿歌退下之后，慕长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有些感慨，只转身同管家道：“到底是出身不同，柳如云小门小户出生，教养出来的女儿便也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上不得台面。”

    “沈微澜到底是世家女子，即便是我冷落她多年，她也没有自怨自艾，将卿歌教的很好。”

    管家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是，大小姐挺有嫡长女的风范。”

    慕长云听管家这么说，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几分思量来：“慕言静和王焕志那纨绔闹出这样的丑事来，她也就只能够嫁给王焕志了。”

    “王焕志纨绔不堪，上面还有厉害的兄长，恐怕也没什么前途可言。”

    “我刚才突然发现，卿歌容貌比慕言静更漂亮许多，而且懂事识大体。如果她愿意，我倒是可以给她仔细挑选一个夫婿，才能对我有所助益。”

    管家点了点头：“此前老奴就跟老爷你说过的，大小姐被誉为皇城四美之一，且还是我们慕府的嫡长女，她要嫁得好可比二小姐容易许多。大小姐嫁得越好，对老爷你的帮助也就越大啊。”

    慕长云抿了抿唇：“我如何不知？只是言静是我亲自看着长大的，她虽然长得没有卿歌好，出生也不高，但是她听话啊。而且正因为她出生不高，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往上爬啊。她这种类型，比较好掌控。”

    “可是卿歌……”

    慕长云说着就拧起了眉头。

    “您是大小姐的父亲啊，之前十多年，您很少关注大小姐。我觉得，只要你对大小姐稍稍好些，大小姐应该也能够十分听话的。”

    “这倒也是。”慕长云被说服，沉吟了片刻：“正好，我先好好思量思量，看看接下来攀附谁对我升官最有用处，到时候，我设计设计，想办法将卿歌给塞过去。”

    慕长云手指暗自摩挲着：“至于听话不听话的问题。”

    “卿歌现在还有沈微澜做依仗，所以她和我生分并不影响什么。可若是她没有了倚仗，只能够依靠我的时候，她应该就会听话了。”

    管家眉眼微动，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慕长云。

    慕长云却并未多说，只径直道：“你先将丫鬟给她送过去吧，不然待会儿跟着我出府，身为慕家大小姐，却连一个丫鬟都没有，落人笑话。”

    “是。”

    慕卿歌全然不知道慕长云打着的主意，她刚回到院子没多久，管家就带着两个丫鬟来了。

    “大小姐，这两个丫鬟，之前都是在老奴那里做事的，入府都已经四五年，待人处事都不错，大小姐瞧瞧？”

    入府都已经四五年？

    慕卿歌拧了拧眉，看来那个男人安插的人，尚未送来啊。

    慕卿歌抬眸看向管家带过来的两个丫鬟，目光却微微一顿：“都叫什么名字啊？”

    “奴婢微雨。”

    “奴婢轻雪。”

    慕卿歌点了点头：“名字倒是挺好听，那就留下吧。”

    等着管家离开，慕卿歌才又吩咐着：“我一早起来就去我爹那里了，还没吃早饭，微雨你去厨房帮我拿些早饭回来吧。”

    “是。”

    等着微雨离开，慕卿歌便看向了那叫做轻雪的丫鬟身上，那丫鬟手上腰间配着一个禁步，上面竟挂着一个小小的玉箫。

    慕卿歌咬了咬唇，那个男人说他姓萧，这是巧合还是……

    她正想着，就见轻雪将那玉箫取了下来递给了慕卿歌：“大小姐，这是萧公子，让奴婢送给你的。”

    慕卿歌一惊，猛然抬眼。

    不是巧合，这个叫做轻雪的丫鬟，竟然真的是那个男人的人。

    慕卿歌心下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管家说过，这两个丫鬟都是在慕府四五年的老人了。

    可是……

    如果轻雪仍旧是就是原来的那个轻雪，说明那个男人早就在慕府安插了他的人。

    如果轻雪不是之前那个轻雪，那个男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他的人将原来的轻雪取而代之，且还没有人发现，也已经十分可怕。

    那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许多。

    他究竟是什么人？

    慕卿歌垂下眼，假装打量着手中那玉箫。

    现在那个男人还在等，等着看她究竟有没有怀孕。

    她是不是可以好好想想，要怎么样在这段时间，好好利用利用那个男人，达到她想要达到的目的。

    至于一个月后……

    她最好能够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让那个男人喜欢上她，到时候才能够保证，不管她有没有怀孕，都能够万无一失地保住自己的性命。

    慕卿歌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至于孩子。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这两日她太忙了，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前世经历的那一切，就像是一个警钟。

    她如今完全尚且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她不能够真的怀孕。

    她绝不能够再重蹈前世覆辙了，未婚先孕这种事情，绝不能够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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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宁王殿下？

    但是现在事发已经两日，喝避子汤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慕卿歌心下有些乱，脑中闪过好些念头，脸上却是面不改色地将那玉箫收了起来：“你主子可有说，你来我这里，需要做些什么？”

    “忠于大小姐，保护大小姐，替大小姐办事。”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子：“嗯，那你可会武功？”

    “会。”

    慕卿歌笑了起来：“好极了。”

    临近正午时候，慕长云便带着慕卿歌和慕言静一同出了慕府，直奔酒楼而去。

    王焕志他们还没有来，慕长云进了雅间，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们也未免太过没规没矩，竟然还让我们等着他们？”慕长云说着，便又对慕言静怒目以对：“要不是因为你不知检点闹出那样的丑事来，我又何至于在这里受气？”

    大概因为前两天的事情，慕言静脸色有些苍白，听慕长云这样骂着，却也只低着头没有说话。

    只是慕卿歌却看见了，她在袖中暗自握紧了的手。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推了开，王焕志与他母亲进了门。

    慕卿歌目光定定地看向这两个前世自己无比熟悉的人，眸光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前世她在武安侯侯府受尽欺辱，这两人也可以算是罪魁祸首了。

    这一世她虽然不用再被嫁入武安侯府，可是前世的仇，她却还是要报的。

    “慕尚书久等了。”武安侯夫人带着王焕志坐了下来。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侯夫人也不必在这里与我寒暄，直接说正事吧。”

    慕长云看向一旁吊儿郎当的王焕志，脸色愈发难看：“公主府那件事情虽然事出有因，可是到底我女儿的名声也受了损，侯府却似乎完全没有想要给我们一个说法的意思？”

    武安侯夫人闻言，只看向了王焕志：“志儿，这件事情你如何说？”

    “是她勾引我的。”王焕志没有拐弯抹角，一边说着话，目光却定定地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

    皇城四美之一，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了。

    王焕志皱了皱眉，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不满来，之前慕言静明明说的是，让他和慕卿歌睡的，结果床上的人却变成了她。

    单单看慕言静，倒也是算得上美人的。

    可是当慕言静和慕卿歌坐在一起的时候，这差距便一下子明显了。

    慕言静就一下子显得寡淡了许多。

    一想到自己原本是可以得到这样的美人的，王焕志就觉得有些抓心挠肝的后悔。

    慕言静那个小贱人是故意的吧？

    她根本就是故意设计，打着慕卿歌的名号，其实是她自己想要勾搭他的吧？

    想到这里，他心中愈发不甘心了：“她自己先勾引我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不过是睡了一个女人罢了，我睡过的女人，那可太多了。睡了就睡了呗，还想要怎样不成？”

    慕长云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慕卿歌看向慕言静难看的脸，嘴角微微翘了翘。

    有意思，她尚未出手，他们倒是直接闹起来了。

    狗咬狗，这可真是……一场好戏啊。

    “胡闹。”武安侯夫人连忙拉住了王焕志：“这位可是慕府小姐，你胡言乱语什么？还不赶紧和慕尚书以及慕小姐道歉。”

    王焕志啧了一声：“一个庶女罢了。”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我娶她吧？”

    “我可是武安侯府的嫡次子，她一个庶女，还是一个已经失了贞的，凭什么嫁给我做正妻？”

    慕卿歌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当王焕志这样的人，不再是她的丈夫，且遇上的人是慕言静的时候，倒是格外的让人惊喜呢。

    慕卿歌正想着，王焕志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她的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这位应该是慕府大小姐慕卿歌吧？”

    “如果慕尚书愿意将慕家大小姐嫁给我为正妻，我倒是可以勉勉强强，将你这庶女一并收入府中做个妾室。到时候姐妹二人共事一夫，可比娥皇女英，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慕长云显然是被气得狠了，额上青筋暴起，气急败坏地指着王焕志骂着：“你做梦！”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既然你们这般没有诚意，倾歌言静，走，我们回家。”

    说完，慕长云便怒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慕卿歌和慕言静连忙跟上。

    只是那王焕志却竟然也十分厚脸皮的追了出来，伸手就要抓慕卿歌的手：“我听慕言静说，你在慕府过得并不好？”

    “她说她那做姨娘的娘掌控着幕府后院，她经常和她娘一同暗中设计算计你们，还让丫鬟小厮都为难你和你娘。”

    “她还说，你爹并不喜欢你和你娘，你们一年到头也很难得到一件新衣裳。”

    “你可以嫁给我，我有银子，可以送你好看的衣裳，送你金银首饰，宠着你，怎么样？”

    轻雪连忙上前两步，挡住了王焕志伸出来的手。

    慕长云亦是怒极，气得几乎说不出来话了：“你，无耻至极！无耻至极！”

    慕言静亦是瞪大了眼，她全然没有料到王焕志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脸色亦是十分难看。

    他们已经走到了酒楼的大堂中，大堂中有不少的客人，他们大多认识王焕志，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慕卿歌皱了皱眉，王焕志好女色，纨绔成性，名声早已经败坏，他压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可是她不行。

    若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王焕志纠缠，到时候传出去……

    慕卿歌脑子转的飞快，正想着对策，却突然听见王焕志痛呼了一声：“是谁？谁打我？”

    “当然是本王打你了啊。”一个脑袋从二楼探了出来：“怎么？打了就打了，难道本王还打不得你了不成？”

    慕卿歌抬头朝着二楼看去，一愣。

    那人像是刚刚从面粉堆里滚了一趟出来的一样，脸上头发上身上都沾满了白色的面粉，头发披散着，压根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可是即便是这样，王焕志和慕长云却都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只不约而同地喊道：“宁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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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宁王？”

    慕卿歌一愣，如果是宁王，倒是有了解释。

    传闻中宁王厉萧是当今陛下与先皇后所生，先皇后去世的时候，宁王不过七八岁，大抵是受到丧母的刺激，突发疾病，疯了。

    当今陛下遍寻名医，却也并未治愈，只是让宁王发病的次数稍稍减少了一些。

    她前世的时候对宁王的事情有所耳闻，却并未见过这位神秘的宁王爷……

    宁王已经飞快地从二楼翻身而下，站到了他们面前。

    “本王听说，王焕志你在我皇妹府上睡了一个女人？”

    宁王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又看向了慕长云：“听说，那个女人是慕尚书家的二女儿？”

    “传闻慕尚书家里长女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宁王看向慕卿歌，嘿嘿一笑：“这位比较漂亮，气质也好，应该是长女。”

    “那么，和王焕志你睡的，是她？”宁王抬手指向慕言静，突然拔高了声音：“哇，你看起来挺小的，及笄了吗？这么小就知道和人滚床了呀？”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双目赤红，气急败坏，可是对方是宁王，虽然是疯子，却也是陛下之子，且还是嫡子。

    “刚刚我听王焕志你说什么嫁给你？你们是要成亲了啊？”

    宁王拍着手，手上的面粉扬得到处都是：“太好了太好了，那我就可以看新娘子，还可以吃酒了。”

    “你们什么时候成亲啊？”

    王焕志咬了咬后槽牙，他虽然纨绔放浪，却也不敢得罪宁王。

    这疯子……

    王焕志在心中暗骂着，深吸了一口气：“快了快了，到时候请宁王殿下你吃酒。”

    宁王嘿嘿笑了笑：“好啊好啊。”

    说完又一拍脑袋：“快，我刚刚找到一个好东西，走，我偷偷给你看。”

    王焕志被那宁王拉上了楼，慕长云和慕言静两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慕卿歌心里紧绷着的弦也松了下来，这宁王来的倒是十分及时，刚刚好，救了她。

    她想着，抬起头来朝着二楼看了过去，却正好和宁王对上了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宁王便转过了头。

    慕卿歌一愣，方才宁王的眼神……

    “我们快走。”慕长云咬牙切齿，目光打量着周围，因为方才王焕志和宁王两人的话，周围的人都开始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起来。

    “就是她啊，虽然年纪似乎蛮小，可是看起来就像个狐媚子，简直恬不知耻啊。”

    “她娘是个妾嘛，但是却十分受宠，兴许也是因为在床榻上有几分本事才受宠的呢。什么藤结什么瓜，狐媚子生出狐媚子，可太正常了。她姐姐看起来就端庄大方许多。”

    慕长云和慕言静自然都听见了，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回府。”

    “今天真是倒霉，遇见这两个疯子。”慕长云恨恨地嘀咕着，低头上了马车。

    在外面的时候，慕长云碍于面子，尚且没有发作。

    刚刚一进慕府，慕长云转过身一巴掌就朝着慕言静甩了过去：“你闹出来的好事！因为你，我被王焕志那个纨绔奚落，还被那些贱民指指点点。”

    “那些贱民说的没错，你跟你娘一样，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

    慕言静双眼通红：“明明慕卿歌才是真正的狐狸精，她一坐在那里，就勾了王焕志的魂！”

    “如果她没有跟着去，今天的婚事肯定就谈妥了的。她今天就不该跟着去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怪我？”

    “妹妹怕是弄错了吧？当时王家那边可是嫌弃你是庶女，且还私德败坏，尚未及笄就与人勾搭到了榻上，所以才不愿意娶你的啊。”

    “这与我何干？”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贱人，别在找理由了。你姐姐是我叫她去的，你还在这里找什么借口？如果不是你不知廉耻跑去和王焕志睡了，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今日这一切就压根不会发生。”

    “我告诉你，你最好自己好好想想要如何了结这件事情。我慕府是容不下你了，如果王家不愿意让进你进门，我就直接叫人将你送到庄子上去。”

    慕长云说完，便径直拂袖而去，只留下慕卿歌与慕言静两人相对而立。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你现在可满意了？”

    “妹妹何出此言？”慕卿歌耸了耸肩：“爹爹说的没错，这一切，不都是妹妹你自己做的孽吗？”

    慕卿歌缓缓走到慕言静面前，附在她耳边道：“要不是因为妹妹对我下药，想要算计我和王焕志，我也不会那样做啊。”

    “我之前就说过的，凡事皆有报应，妹妹坏事做尽，你瞧，这报应，不就来了吗？”

    “你！”慕言静恼羞成怒，抬起手朝着慕卿歌挥了过去。

    慕卿歌反应极快，只径直抓住了她的手腕：“妹妹确定，要在这时候对我动手？妹妹是觉得，爹爹的惩罚还不够吗？”

    “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很蠢。”

    “痛痛痛！”

    慕卿歌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再如记忆中那样张扬跋扈的女人。

    的确有够蠢的。

    也让她为自己的前世不值，她的一生，竟然会毁在这样的人手中。

    不过慕卿歌心里也清楚，慕言静和柳姨娘是因为之前太过小看了她，她们没有想到她会是重生而来的，所以才会在她身上翻了船。

    等她们冷静下来，定然会想办法反击。

    柳姨娘掌控幕府后院这么多年，也并非是单有美貌没有心机的蠢人。

    到时候，她恐怕会比较难过。

    所以，她得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前世害死她娘亲的仇，也得要报才是。

    慕卿歌想着，只看了气得直跺脚却拿她完全没有办法的慕言静一眼。

    柳姨娘的软肋和突破口，应该就是她这个女儿了。

    慕卿歌一边思量着，一边带着轻雪回了屋。

    微雨不在，慕卿歌朝着轻雪使了个眼色，轻雪连忙将门给关上了。

    慕卿歌这才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轻雪：“先前在酒楼见到的那个宁王爷，你知道他吗？你了解他吗？与我说说？”

    轻雪闻言一愣：“宁王爷？小姐要向奴婢打探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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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么巧？

    “嗯？”慕卿歌隐隐觉得轻雪的语气有些奇怪：“怎么了？”

    轻雪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诧异，小姐竟会对宁王爷感兴趣。”

    随即便又接着道：“宁王爷是陛下与先皇后所生，先皇后是陛下的发妻，算是与陛下青梅竹马，少年成婚的。两人感情亦是十分不错，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皇后嫁给陛下近十年，却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的。”

    “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是个闲王，先帝也并不太重视，且陛下在与先皇后成婚之前，就与一个通房生下了长子。所以即便是先皇后多年未育，也并无人在意催促。”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先帝的几个儿子会在最后的夺宫之中，纷纷丧命，最后莫名只剩下了当今陛下，百般无奈之下，先帝只能传位于当今陛下。”

    “陛下成为了皇帝之后，先皇后也就顺理成章成了皇后。可是，一个王妃成亲十年没有生育可能不会有人管。但是一个皇后不行……”

    “就有无数人因此上书请求陛下纳妃，但是好在先皇后肚子也算争气，就在那个时候，怀上了宁王殿下，也顺利生下了宁王殿下。”

    “只是，皇后娘娘生下宁王殿下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陛下竟然在她月子中，纳了好几个嫔妃。先皇后知道之后，勃然大怒，带着刚满月的宁王殿下就自请入了冷宫。”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知道宁王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变得有些疯疯癫癫，都说是因为受他母后去世的事情刺激的，却不知道宁王的出生，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最开始皇后可能只是怒火攻心之下，想要气一气陛下。却没有想到，先皇后这一闹，无数的官员便说皇后娘娘善妒，不堪为一国之母，请求陛下废后。”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也是情理之中，可能在皇后心中，这只是他们夫妻两人吵嘴闹了一点小脾气。可是她盛怒之下却忘了，陛下已非她一个人的夫君，他还是天下人的陛下。

    “陛下倒是还惦念着他们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将请求废后的声音按了下去，可是为了平息朝臣的怒气，他却也没有去冷宫见先皇后。”

    “先皇后也是个犟脾气，这冷宫一住就是七八年，宁王也在冷宫中长到了八岁。”

    “结果有一日，先皇后因病去世，在去世之前对宁王说她有些困，想睡一会儿。宁王就一直守着她，完全不知道她已经去世，一直到先皇后的尸体长出了蛆虫……”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样的事情，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宁王因此受到刺激，就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时不时地就会发病，发病的时候便会性情大变，甚至还会在无意识中伤人杀人。他恢复正常之后看见有人因自己而死，更是难于接受。”

    “陛下找了无数的大夫去给宁王医治，却都不太行。陛下便将他封为宁王，单独立府，让他迁了出去。名为治病，实为在宁王发病的时候，将他软禁起来。”

    慕卿歌眉头皱得愈发紧了几分，那可是他的亲儿子。

    “不过好在，随着随年渐长，宁王的病也好了许多，虽然发病人呢过久比较频繁，可是发病之后，却很少伤人了。只是疯疯癫癫，行径怪异罢了。”

    慕卿歌莫名对这位只见了一面的宁王生出了几分同情。

    只是却又忍不住地想起了先前宁王最后看她的那一眼。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宁王那一眼似乎别有深意。

    “宁王叫什么名字？”

    轻雪听她这么问，却莫名顿了顿，才低声应着：“厉萧。”

    “当时宁王出生后，陛下尚未来得及赐名，皇后娘娘就将他带入了冷宫，因为皇后娘娘姓萧，便给他取名厉萧。”

    “厉萧？”慕卿歌扬了扬眉，这么巧？

    那个男人，就姓萧。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想要知道那个男人的大概身份，似乎可以从这个姓氏入手。

    不过，轻雪是那个男人派来的，她即便是向轻雪打听，轻雪也未必会说真话。

    她得要找机会，想办法打探打探，问一问城中有那些萧姓世家。

    “嗯。”慕卿歌抬眸看向轻雪：“你今日表现得不错，不过关于宁王的事情，我只是随口一问，大可不必说的这样详细。”

    “其他的……”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微雨你稍稍注意一些，我之前的丫鬟就是被人收买了，他们极有可能再搞这样的妖蛾子。”

    “是。”

    慕卿歌站起身来，准备去正院那边看看她娘亲和弟弟。

    刚一进门，沈微澜就朝着她招了招手：“我听闻你今天跟着你爹爹出门了，回来之后和慕言静在大门口又闹了起来，出了什么事啊？”

    慕卿歌将事情一说，沈微澜便大怒：“王焕志竟然这样胆大妄为，之前他就与慕言静一同算计你，算计你不成，却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样的话来。”

    “无耻至极！”

    沈微澜骂了几句，才稍稍平复了平复心情：“我之前以为，只要我们低调一些，不惹事，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可是却没想到，哪怕是我们不主动惹事，也总有人会找上门。”

    “只是我嫁入慕府这些年，之前的那些关系网也都没有在经营，如今想要找人找人脉却发现无人可用。”

    沈微澜咬了咬唇：“柳姨娘和慕言静肯定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我得要想想办法。”

    慕卿歌也沉默了，她也一样，虽然她重活一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前世她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妇人，根本没有任何势力，没有任何依仗，所以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如今重生，唯有两个变数，一是她娘亲没有难产而死，二是那个男人……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沈微澜开了口：“你外祖父虽然被贬宁州，可是他在皇城应该也还能够找到帮我们的人，我给他们写一封书信过去，找他们求助。”

    “宁州？”慕卿歌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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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她得要想办法

    “是啊，你外祖父他们现在都在宁州。”沈微澜叹了口气：“宁州已经在厉国的西北边境了，从皇城到宁州，快马都需要二十多日，太远了。”

    “加上之前你外祖父被贬，与你爹也有些关系，当时我不知详细情况，误会了你外祖父他们。后来天遥路远的，十多年过去，联系也少了。”沈微澜嘴唇微颤：“结果我遇着困难，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还愿不愿意帮我。”

    慕卿歌连忙握住了沈微澜的手：“娘亲说什么傻话，不管怎么样，你也是他们的女儿啊。”

    慕卿歌拧了拧眉，她是觉得，这个宁州，听起来实在是有些熟悉。

    是因为她刚刚从轻雪那里听到了宁王的事情吗？因为宁州和宁王都有一个宁字？

    慕卿歌脑中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从沈微澜那里出来，就瞧见微雨等在门外，给她撑开了伞。

    “下雨了？”

    “是啊，春日里的雨说下就下的，虽然不大，可是看这样子，恐怕要下不短的时间。”

    慕卿歌脚步猛然一顿，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宁州这个地方有些熟悉了。

    因为前世的时候，宁州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其罕见的洪灾。

    宁州离皇城极远，那边的消息其实是不太能够传到皇城这边来的，但是那次洪灾实在是太过严重了，死伤无数。

    且洪灾发生一个多月后，有不少宁州那边的难民涌入皇城，她仍旧记得当时的情形，街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时不时地路边还会出现一两具难民的尸体，十分惨烈。

    也因此，那场洪灾才在极少出门的慕卿歌的脑海中，留下了一笔。

    只是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她外祖父他们一家就在宁州。

    倒似乎听人无意之间提起过，说宁州那边洪灾严重，陛下震怒，将宁州那边的官员都给处置了。

    慕卿歌身子一顿，宁州那边的官员，那岂不是就有外祖父？

    慕卿歌瞪大了眼，这件事情是前世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且是天灾，应该是不会被外力影响的。

    也就是说，虽然她重生了，但是那场洪灾，是一定还会发生的。

    她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外祖父一家都在宁州，且极有可能会因为那场天灾而受到牵连，她断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得要想办法。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算着时间，现在是三月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场洪灾应该是在八月的时候发生的。

    还有五个月，还来得及。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要如何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外祖父，且让她外祖父相信，让她外祖父早做准备。

    她与外祖父素未蒙面，她外祖父为什么要听她的？

    “小姐？”身后微雨见慕卿歌定定地站在原地，眉头紧蹙，似乎遇到了极大的难题一样，只压低了声音询问着。

    慕卿歌一下子缓回过神来，沉默了片刻才道：“没事，回吧。”

    回屋后，慕卿歌将窗户打了开，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在窗下的美人榻上坐了下来，脑子里还在想着宁州洪灾的事情。

    莫说是她外祖父，哪怕是她娘亲，她现在去说，她知道五个月后宁州会发生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她娘亲恐怕也会觉得她是疯了。

    事情发生在五个月后，只有她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会发生的。

    她得要想个办法，让她说的这件事情听起来合情合理且可信。

    毕竟，她虽然只是几句话的事情，她外祖父想要提前防止这场洪灾的发生，却需要做很多事情。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也太难了。

    要不她说是自己做的梦？梦见了后面会发生的一些事情，她可以先好好想想，后面有那些事情发生，一并说出来，用以佐证？

    不行。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不过是一个寻常闺阁女子，且不过是一个极为虚幻的梦，即便是她说的某些事情真的发生了，别人也只会觉得是巧合。

    她没有令人信服的身份和能力。

    足够令人信服的身份和能力？

    慕卿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如果是一个能够让人信服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是不是会好很多？

    可是，什么人会让很多人相信他说的，在几个月后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呢？

    除非他有预知能力，除非他是神仙。

    慕卿歌瞧着扶手的手微微一顿，猛然坐了起来，她想到了。

    晚间，慕卿歌又去了沈微澜那里，逗弄完了她弟弟之后，慕卿歌才转过身同沈微澜道：“最近发生了太多糟心的事情了，我想抽空去找个香火旺盛一些的寺庙上柱香，去去晦气。”

    沈微澜有些诧异：“怎么突然信这个了？”

    “也不是信吧。”慕卿歌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最近处了太多的事情了，虽然我们每次都有惊无险的逃过了，但是就怕有一日运气不那么好，所以想去上上香，求求神佛保佑，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吧。”

    慕卿歌说着，又低头轻轻抚了抚她弟弟的脸：“而且过段时间弟弟满月，我这做姐姐的，也应该给个礼物才是。我想了想，还是想去寺庙里求个平安符给他。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沈微澜闻言，似乎被触动：“也好，那你就去吧，跟你爹说一声，叫管家备上马车去就是。”

    “顺便……”沈微澜垂下眼：“顺便你让寺中方丈给你弟弟赐个名吧，我不想让你爹给他取名字。”

    “好。”

    外面还在下雨，这次跟着慕卿歌一同过来的，是轻雪。

    趁着轻雪撑伞的间隙，慕卿歌突然开了口：“明日我要去城外的净觉寺上香。”

    轻雪撑伞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慕言静和柳姨娘知道的，应该不会错过。”

    轻雪垂眸，低低应了一声：“奴婢明白了。”

    慕卿歌打定了主意，动作便极快，第二日早上守着慕长云下朝回府换衣服的功夫，就去说了。

    慕长云应下之后，她就叫管家准备了马车，当即便出发了。

    她选的净觉寺，是皇城外一处香火极旺的寺庙。

    出了城，马车刚刚进入一处密林没有多久，却就被逼停了下来。

    微雨探出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声音便抖了起来：“小姐出事了，有山匪，山匪拦了路，这是要打劫吗？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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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山匪拦路

    慕卿歌一愣，却是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青天白日，皇城之下，这山匪倒是来得十分蹊跷，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借着山匪的名义，要我的命吧？”

    “大小姐，大小姐，山匪来了。”是马车车夫在叫喊着。

    随即，有猖狂的笑声传来：“大小姐？有姑娘啊？正好我们寨主还没有压寨夫人，这倒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将你们的大小姐留下，我们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你们都得死，你们大小姐还是得归我们。”

    坐在慕卿歌身边的轻雪眉头皱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

    慕卿歌察觉到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微雨满脸慌乱：“小姐，怎么办啊？”

    微雨小心翼翼地又挑开了马车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脸色愈发不好了：“他们来的人好多啊，我们恐怕打不过，这可怎么办啊？”

    慕卿歌咬着唇，将唇色咬得惨白：“我……我也不知道。”

    “既然打不过，要不，让侍从假意答应他们，让那些山匪放你们先走？”

    微雨瞪大了眼：“我们先走？那小姐你怎么办啊？”

    慕卿歌神情慌乱：“你们先走，我留下先和他们周旋。你们离开之后，想办法去求援，带人来救我。他们人多势众，且都是不讲道理的土匪，你们留下也只有一个死。不如先跑，博一个生路。”

    “可是……”微雨似乎有些被说动：“可是这可是山匪啊，哪怕是奴婢和侍从一同跑去求援，带着官兵来救了大小姐。可是大小姐被山匪掳走过，清白也就彻底毁了啊。”

    清白也就彻底毁了。

    慕卿歌觉得有些好笑，慕言静似乎对毁她清白这件事情格外的执着。

    之前是王焕志，如今直接是山匪。

    慕卿歌心里想着，脸上愈发凄然：“当务之急，是保命。听我的，你带着侍从平安离开之后，直接去报官。”

    “一定要快些。”慕卿歌眼眶通红，有泪水滚落下来：“我会尽可能地和他们周旋，拖延时间，如果你们快些，兴许还有机会。如果他们当真要辱我清白，那我恐怕也就只有……以死明志了。”

    “大小姐。”微雨一脸惶然。

    “听话！”

    一旁的轻雪却急忙开了口：“让微雨带着马车车夫他们离开去报官吧，有微雨他们就够了，奴婢不走。”

    “奴婢也是女子，有奴婢在，兴许还能够稍稍转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实在不行，奴婢可以与大小姐更换衣裳那些，交换身份。”

    外面又响起了山匪的声音：“你们想好了吗？是将你们的大小姐交出来，还是让我们先杀了你们？”

    慕卿歌急忙扬声对着山匪喊道：“你让他们走，我留下来。你们要是敢伤了他们，我就直接自杀，让你们的计划落空。”

    “哈哈哈，好极了，还是这位大小姐懂事啊。行，大小姐放心，有美人留下，我还要他们做什么？”

    慕卿歌这才将微雨给推了出去：“你们快走。”

    微雨眼中也盛满了泪：“大小姐。”

    “快走啊！要是他们改变了主意，你们就走不了了。”

    微雨闻言，这才慌里慌张地跳下了马车：“走，我们走！”

    微雨说罢，却又转头看向那些山匪喊道：“我们老爷是户部尚书，你们若是胆敢对我家小姐不敬，你们小心着些！”

    慕卿歌眼皮跳了跳，只挑开马车车帘，看着微雨带着马车车夫和侍从踉踉跄跄地跑远，逐渐看不见。

    “哎哟，户部尚书的女儿啊，我们好害怕呢。”

    “所以，这位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你是选择自己下来呢？还是我们上马车来请你呢？”

    “小姐身份尊贵，要不还是我们上来吧？正好我们还没有试过马车中呢，哈哈哈哈……”

    慕卿歌眼皮又重重地跳了跳，脸色有些难看。

    轻雪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小姐，我们动手吧？”

    慕卿歌抿着唇点了点头：“嗯。”

    她话音刚落，外面却骤然响起了一道厉呵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山匪打劫？来人啊……”

    话音落地，外面便响起了刀剑相接的打斗声。

    慕卿歌有些诧异：“是你传了信号？来的这么快？”

    轻雪也有些茫然：“不是，不是奴婢。”

    “路过的？”慕卿歌皱了皱眉，又悄悄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去，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人的脸上：“不认得。”

    轻雪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便瞪大了眼：“小姐如何不认得？这不是宁王吗？”

    “谁？宁王？”慕卿歌满脸惊诧。

    倒也怪不得她，昨日她见着宁王的时候，宁王头发披散，身上脸上都沾染上了面粉，慕卿歌压根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

    可是眼前那人，穿着一袭玄色锦衣，头发用玉冠束着，身姿挺拔一身贵气。

    且那张脸也生的极好，虽只看见一个侧脸，却也能够看出那张脸剑眉星目，五官深邃。

    似乎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宁王转过头朝着她看了过来，慕卿歌却是突然一愣，宁王另外一半的脸上，有一片像是被火烧伤过，那成片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可怖，落在那张脸上，格外的震撼。

    “果真是宁王？”

    轻雪点了点头：“宁王这张脸，整个皇城应该没几个人不认得。”

    “看情况，他今日应该没有发病，一切正常。”

    轻雪压低了声音：“宁王正常的时候还是蛮正常的，就是发起病来不受控制。”

    说完，轻雪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宁王出现了，主子就不方便出来了。”

    “嗯。”慕卿歌颔首，那位萧公子既然害怕被她发现身份，自然是不会出现在人前的。

    他身份应该不一般，若是出现，极有可能会被人认出来。

    宁王身边护卫人数众多，且武功都不弱，很快，那些所谓的山匪便落了下风，溃败而逃。

    慕卿歌这才连忙掀开马车车帘下了车，朝着宁王走了过去：“多谢宁王殿下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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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是个好人

    厉萧坐在马上，看向正仰着头看着他的女人，声音冷淡：“慕小姐。”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位宁王爷正常的时候和发病的时候，性子也完全像是两个人啊。

    厉萧不知她在想什么，只径直道：“这一带平日里并无山匪出没，慕小姐的运气倒也不太好。”

    “慕小姐的下人都已经离开，慕小姐现在是如何打算的？是回城还是……”

    慕卿歌垂下眼，眼中带着几分思量：“我本是要去净觉寺上香祈福的，我还是想去一趟。”

    她必须要去，不然宁州的事情，无法解决。

    厉萧眯了眯眼，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柱香，便这么重要？”

    “是。”慕卿歌莫名觉得在这位宁王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子压迫感：“我最近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想要去上个香去去晦气。方才宁王殿下也说了，这一带平日里并无山匪出没，却也让我给遇上了，我就更应该去上上香了。”

    “而且，我弟弟刚出生，我也想给我弟弟求个平安符。”

    最近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厉萧眸光愈发沉了几分，那些事情对她而言，倒似乎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虽然知道，他却仍旧觉得不怎么痛快。

    “行，我和我的侍卫护送你上山吧。”

    慕卿歌瞪大了眼，宁王要亲自护送她上山？

    慕卿歌正要拒绝，宁王却问道：“需要我派人给慕府那边传个信，说你被本王搭救，平安无事吗？”

    慕卿歌立马被厉萧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不用传信给慕府，只劳烦宁王爷悄悄在不惊动慕府其他人的情况下，给我母亲传递个消息。”

    慕卿歌想了想：“我去马车上找笔墨纸砚，写一封书信，劳烦宁王爷派人转交给我娘亲。”

    今日这山匪，明显就是柳姨娘和慕言静的手笔。

    微雨和侍从他们回城之后，她出事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回慕府，传到柳姨娘和慕言静的耳中。

    她可以让她们多高兴那么一会儿。

    在她们都以为她出事了，必死无疑了的时候，她再出现，她们的反应，应该会格外精彩。

    厉萧瞥了慕卿歌一眼，神情似乎有些一言难尽：“可以。”

    慕卿歌连忙转身回了马车上，取出来了笔墨纸砚。

    轻雪也连忙跟了上来，帮慕卿歌铺纸磨墨。

    慕卿歌趁着轻雪磨墨的功夫，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厉萧仍旧坐在马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不远处的树上。

    她顺着厉萧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见那树的枝丫分叉处，有一个鸟窝。

    慕卿歌若有所思：“我觉得宁王爷没有发病的时候，虽然看起来有点难以接近，但是脾气性子其实还挺好的。”

    轻雪手中的墨条骤然滑了一下：“脾气好？”

    轻雪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窗，随即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全天下，恐怕就小姐你一人觉得宁王脾气好了。”

    “都说宁王因为经历过那些过往，以及常年被旧病折磨的缘故，性子阴郁，脾气暴躁。也因为如此，虽然先皇后早逝，宁王又早早的封王单独立府，但是却也没有几个人敢得罪他。”

    “因为得罪了他，是真的可能没命。”

    慕卿歌眨了眨眼：“哪有这么夸张？我觉得还好啊，他接连两次救了我，且他见我丫鬟侍从都跑了，就你我二人，还说要护送我去净觉寺。”

    “我说想要写书信，让他帮忙偷偷交给我娘亲，他也答应了。”

    “要是他真如传言中那样可怕，他压根就不会救我，更别说后面这些事情了。所以说啊，传闻大多不实，不可尽信。”

    慕卿歌说着，便提笔开始写信。

    轻雪仍旧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姐之前，果真没有见过宁王爷？”

    “没有啊。”慕卿歌摇了摇头：“我确定没有，我之前都很少出慕府的。要是见过，我肯定记得。”

    轻雪拧着眉头喃喃着：“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

    轻雪连忙摇了摇头：“没，没事。我就是感慨一下，我也觉得，宁王爷对小姐你还蛮好的。”

    “是吧，我就说嘛。”

    慕卿歌很快将书信写好，装到了信封中，重新下了马车，将书信交给了厉萧：“那就……麻烦宁王爷了。”

    厉萧接了过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便递给了身后的侍从。

    “叫人送到慕府，悄悄交给慕夫人。”

    “是。”

    等着侍从拿着书信纵马离开，厉萧才又道：“慕小姐上马车吧，我让我的人赶马车，将你送到净觉寺。”

    “好，多谢宁王爷。”

    慕卿歌按照既定计划到了净觉寺，上了香，捐了不少香火钱，又打着求签解签的名义，单独与名声斐然的净觉寺方丈兀那方丈在佛堂坐了一会儿。

    求了平安符从佛堂出来，慕卿歌就瞧见厉萧站在不远处的三生树下。

    慕卿歌快步走了过去，还未走近，厉萧就十分警觉地转过了头来。

    “我的人飞鸽传书，说你的丫鬟方才带着官府的人去先前事发的地方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就离开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都已经过去近三个时辰了，我若是等着他们来救，尸骨都已经凉了吧。”

    不过，既然已经将官府的人都带来了，那想必慕府上下，应该都知道她在上香的途中遭遇山匪，被山匪掳走，如今生死不明的事情了吧？

    等着官府没有在事发地找到她的消息一传回去，慕言静和柳姨娘恐怕就要开始庆祝了。

    那山匪最开始是说要将她带上山做压寨夫人的。

    她若是真的被掳走了，即便是最后被救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了。

    幸好有宁王在，否则，她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宁王问着：“上完香了吗？回城吗？”

    慕卿歌眨了眨眼：“回。”

    听宁王话中意思，是要将她送回城？

    “宁王爷在城外，是有什么事情要办的吗？若是宁王爷有正事，可以派遣一两个侍从便可，不必亲自……”

    厉萧却径直打断了她的话：“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也要回城，顺路。”

    啊！

    慕卿歌眨了眨眼，顺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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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直接和她呛声

    此刻的慕府，却是格外的热闹。

    柳姨娘住着的听梅院中，柳姨娘与慕言静都坐在正屋中，焦急等待着。

    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还未进门，慕言静就着急地站了起来：“怎么样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有了，家丁带着官差去了事发的地方，慕卿歌早已经不在那里了，官差在周围搜了一圈，一无所获。”

    慕言静笑了起来，心满意足的又坐了回去：“这次一定万无一失了。”

    “哈哈哈，也不知道慕卿歌那个小贱蹄子是怎么想的，在这个时候要去上香祈福，这不就正好给了我们机会？”

    “前几天因为我与王焕志的事情，她在我面前多嚣张啊。我看她现在还怎么嚣张？”

    柳姨娘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将面上的茶叶拂了开，喝了一口茶：“我找的人，自然是万无一失的。”

    “之前我就劝过你，要学会忍，不要太过着急。慕卿歌从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她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你却偏生不听我的，偷偷行事，反倒在你爹爹面前落了下风。”

    慕言静娇笑着抱着柳姨娘的胳膊：“是，还是娘亲厉害，我还得要多多向娘亲学习呢。”

    撒完娇，慕言静才又低声问着：“那我们需要传信让那些人，直接将慕卿歌给杀了吗？”

    “杀了？”柳姨娘嗤笑了一声：“杀了她做什么？我跟那边说过了，留着她的命。”

    “啊？”慕言静立马坐直了身子，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啊？”

    “这么好的机会，究竟该让那小贱人去死！不然总和我作对，烦都烦死她了。”

    柳姨娘轻笑了一声：“我找的人一共三十多人，我与他们说了，人落到了他们手里，随便他们怎么折磨，但是不能死了，必须要留着一口气。”

    “你觉得，三十多个大男人，得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会怎么对待？”

    慕言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当然是肆意的凌辱糟践了啊。”

    “是啊。”柳姨娘勾了勾嘴角：“她遭遇了那样的凌辱糟践，却还活着，不才是对她最狠毒的惩罚吗？”

    “到时候人人皆知，她被山匪劫走侮辱了，人人看见她都会对她指指点点，她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

    慕言静听着柳姨娘的话，仿佛已经看到了慕卿歌到时候凄凄惨惨绝望至极的模样，她忍不住兴奋了起来：“我简直迫不及待的见到那个小贱人的模样了，还是娘亲想的周全，还是娘亲高明。”

    柳姨娘翘着嘴角，却又压低了声音警告着慕言静：“把你的笑收一收，你就是再高兴，出了我这道门，也别给我表现出分毫来。”

    “现在老爷和沈微澜那里都还没有收到消息，他们都还不知道慕卿歌的情况，我们还得要好好的，将这出戏在其他人面前唱好了。”

    “绝不能够让他们再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慕言静连忙将嘴角压了下去，举起手来低应着：“娘亲放心，我知道的。”

    “很快，我们就能将那对母女彻底拔除了，这段时间，忍一忍又何妨？”

    柳姨娘说着，便站起了身来：“老爷和沈微澜那边应该也要收到官差没有找到慕卿歌的消息了，我得去看看。”

    “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够不在场呢？”柳姨娘冷笑了一声：“沈微澜的女儿出了事，她应该会很痛苦的吧？看她痛苦，我心里就高兴了。”

    慕言静连忙跟着一起站了起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去什么？”柳姨娘转头训斥着：“因为之前的事情，你爹现在还怒气未消呢。他下了令让你在屋中好好待着，你现在跑出去，是自己去找不痛快吗？”

    “本来慕卿歌出了事，你爹现在应该就很烦了，你再跑到他跟前去晃悠，你是怕他不打你不骂你吗？”

    慕言静缩了缩脖子：“好吧，那我不去了。”

    柳姨娘看慕言静憋着嘴不高兴的模样，却又有些不忍心了：“反正现在慕卿歌已经出了事，以后你想要看她笑话，机会多着呢，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我知道的。”

    柳姨娘这才带着丫鬟出了院子。

    问到慕长云在沈微澜那里，柳姨娘便直奔沈微澜的院子而去。

    刚进正厅，柳姨娘就听见屋中传来了沈微澜带着哭腔的声音：“都怪我，我就不应该让卿歌去上香祈福的。”

    “可是去净觉寺一路都是官道，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怎么还会有山匪呢？”

    “老爷，你可一定要找到卿歌，将卿歌就回来啊。”

    柳姨娘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这才哪儿到哪儿呢，之后，可有得她哭的时候。

    柳姨娘低下头，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才快步走了进去：“老爷，夫人！我听说卿歌在去上香的路上遇到山匪，出事了。是真的吗？”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啊？派人去找了吗？找到人了没有啊？”

    慕长云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转过头看了柳姨娘一眼，神情带着烦躁：“你怎么来了？”

    柳姨娘目光落到床榻上躺着的沈微澜脸上，沈微澜头发散乱，眼眶通红，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段时间了。

    柳姨娘捏了捏手中的绣帕：“我听闻消息之后，十分担心，所以过来问问情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皇城边上竟然还有山匪呢？”

    柳姨娘问完，又走到了床边：“夫人可别哭啊，您现在还在月子里呢，哭不得。万一将眼睛哭毁了，以后眼睛就不好了。”

    沈微澜抬起眼来，咬牙切齿地道：“不用你假好心，你在心里应该很得意吧？”

    柳姨娘当然得意，只是她没有想到，沈微澜竟然会这样直接。

    之前沈微澜受慕长云冷落，她暗中使了不少的绊子，只要不触及底线，沈微澜却也很少急眼。

    今日却当着慕长云的面，直接和她呛声。

    不过倒也能够理解，最近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慕卿歌又这样了，沈微澜这个泥菩萨，也有了三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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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神仙难救啊

    柳姨娘觉得有些兴奋。

    有脾气才好，不然像以前那样，不管怎么样对她，都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明明她赢了，却心里总觉得有些没劲。

    现在这样多好，她斗起来，也觉得有意思一些。

    “夫人怎么会这么想？”柳姨娘佯装委屈：“我只是关心你啊。”

    “我不用你的关心。”

    “行了！”慕长云眉头紧蹙着：“吵什么，吵得我心烦意乱的。”

    慕长云刚说完，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老爷，官府那边来信了，说他们跟着随同大小姐一同去的丫鬟和家丁一同去事发的地方找了，没有找到大小姐。”

    “啊……怎么会这样？”柳姨娘略有些夸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找到卿歌是什么意思啊？”

    “那些山匪，将卿歌给带走了吗？”

    “那现在怎么办啊？老爷，静儿已经出了那样不好的事情了，你可千万不要让卿歌再出什么事啊，快派人去找啊。”

    柳姨娘咬了咬唇：“我听下人禀报，那些山匪当着丫鬟家丁的面，说要将卿歌带回山寨做什么寨主夫人的，卿歌是不是被带走了？我们赶紧跟官府那边说，让官府搜一搜事发地附近的山，看看有没有山寨什么的，看看能不能够找到卿歌啊。”

    那万分担心着急的模样，倒似乎比沈微澜更像是慕卿歌的亲娘。

    慕长云拧着眉头：“官府那边怎么说？可不可以叫人问一问那附近的百姓，看看有没有人知道那拨山匪的情况？”

    管家垂下头：“很难，他们已经问过附近的百姓了，都说不知道。那附近有好几座山，且大多是深山，一点一点找恐怕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不管多长的时间，也得要找。”沈微澜声音嘶哑：“那是我的女儿啊。”

    柳姨娘立马附和着点了点头：“要找的要找的，当然要找的。就是吧……卿歌这被山匪掳走，且还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即便是找到，恐怕也不太好了。”

    “就算卿歌比较幸运，活着被我们找到被救出来。她被带到过山匪的山寨里面，恐怕也清白难保了。到时候外面肯定会有不少人说闲话，会对这件事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也不知道卿歌能不能受得了。”

    沈微澜额上青筋突突跳着，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着柳姨娘砸了过去：“你胡言乱语什么？卿歌肯定好好的。你给我滚！滚！”

    柳姨娘满脸皆是委屈：“老爷……妾身只是担心卿歌嘛，夫人怎么这样？”

    “行了，你别在这里添乱了行吗？”

    柳姨娘好戏看够了，只噘着嘴甩了甩绣帕，带着丫鬟出了门。

    一直到出了宁栖院，又走了一段距离，柳姨娘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转身问身边嬷嬷：“哎哟，你方才瞧见沈微澜的脸色没有，哈哈哈，可真是太精彩了。”

    “瞧见了。”嬷嬷连忙应着：“按照官府那边的禀报来看，大小姐这一回，神仙难救了。”

    “是啊，神仙难救了。”柳姨娘笑了起来：“这才刚开始呢，接下来，有得她们母女痛苦的。”

    “我本来是想要让沈微澜痛痛快快去死的，可是偏生慕卿歌打乱了我所有计划。死不了也没事，那就活着受罪好了。”

    “哎哟，我今儿个心情可真是太好了，叫厨房给我准备一些好吃的，我与静儿好好庆祝庆祝。”

    天色渐暗，府中的灯笼都点了起来。

    仍旧没有慕卿歌的消息，柳姨娘果真叫人准备了好酒好菜，与慕言静在自己院子里悄悄庆祝了起来。

    “娘亲你说，等找到慕卿歌的时候，慕卿歌会是什么样子？三十多个男人啊，一人糟蹋她一次，她恐怕也就没个人形了。”

    “很快你就能看到了。”

    慕言静啧了一声：“倒也不必这么早，我觉得，至少得过个夜，或者过两天晚上，然后再被找到。或者，叫人将她直接抬过来，趁着夜里无人的时候，将她扔在我们府门前。”

    “等着白日里，外面街上人越来越多，那些路过的百姓，就能够看见她像一块破布一样地被扔在府门口，最好衣衫褴褛，浑身上下都遍布痕迹。”

    慕言静越说越兴奋，眼前几乎已经浮现起了当时情形。

    “也不是不行。”柳姨娘笑了起来：“这倒是挺好的办法，我叫人安排安排就是。”

    慕言静连连点头：“就这么办，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副情形了。”

    两人正畅想着，丫鬟却快步走了进来：“姨娘，二小姐，大小姐被送回来了？”

    “什么？被送回来了？怎么回事？”

    她还没有跟山匪那边通信呢。

    怎么就会被送回来了呢？

    “奴婢也不知道，是门房那边我们的人递过来的消息，就说了一句大小姐被送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已经赶了过去。”

    “好，我知道了，你在门口等着吧。”

    等丫鬟退了出去，慕言静才皱着眉头问着：“娘亲，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不是还没有给那边消息，没让他们将人送回来吗？”

    “不知道。”柳姨娘皱了皱眉，暗自猜测着：“兴许是因为山匪他们躲得不够隐蔽，害怕被去找人的官差发现？又或者是我们一直没有给消息，他们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处置，所以才提前送回来了？”

    “我去瞧瞧去。”

    柳姨娘站起身来：“不过也没关系，慕卿歌被山匪掳走的事情是真，且我之前交代过的，一定要好好侮辱侮辱她。”

    “那些山匪本来就是一些地痞流氓，见到慕卿歌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忍得住不下手？”

    “左右木已成舟，她什么时候被找到被送回来，并不重要，也不会影响事情的结果。”

    慕言静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娘，先前我就没有去，这次我一定要去了。我就躲在人群中，不让爹爹发现就是了。”

    柳姨娘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你小心着些。”

    柳姨娘和慕言静一同匆匆赶了过去，刚到正门口，就看见正门口围了一堆人。

    柳姨娘身边的丫鬟连忙将人群分了开，柳姨娘挤了进去，就看见沈微澜和慕长云站在前面，挡住了她的视线。

    柳姨娘连忙扬声喊道：“卿歌回来了吗？我听说卿歌回来了？卿歌在哪儿啊？还好吧？没事吧？”

    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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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亲自相送

    还没走到，站在慕长云身边的沈微澜就侧过身朝着柳姨娘看了过来。

    柳姨娘下意识的地看向了沈微澜的眼睛，见沈微澜眼中还带着泪，脸上也有些湿，似乎又刚刚哭了一场的模样，柳姨娘心中一喜，看沈微澜这模样，看来，慕卿歌应该还挺惨的。

    只是下一刻，她却就从沈微澜侧身让出来的缝隙中，看见了慕卿歌。

    柳姨娘皱眉，慕卿歌的样子，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狼狈、不堪。

    她衣着整齐，头发也不见散乱，身上脸上干干净净，只是眼眶微微有些红。

    这是怎么回事？

    柳姨娘心中满是疑惑，加快了步伐走到了慕卿歌面前：“卿歌你没事吧？先前听说你遭遇了山匪，官差去事发地找了，也没有找见人，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可将我们吓坏了，让我们担心坏了。”

    慕卿歌看向柳姨娘，柳姨娘嘴里虽然说着担心，脸上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看来，她这样的出现，实在是不太符合柳姨娘的期望啊。

    慕卿歌假意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也实在是将我吓坏了。”

    “当时我们马车本来好好的在官道上走着，突然出现了那些山匪，我当时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后来呢？”这些柳姨娘都已经知道了，她只想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慕卿歌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不是当时其他家丁都已经跑了，只剩下慕卿歌和一个丫鬟了吗？

    当时山匪可是有三十多人，按理说来，慕卿歌绝对不可能逃得掉的。

    慕卿歌当然知道柳姨娘在想什么，只叹了口气：“后来山匪让我选，是杀了其他人掳走我，还是我自己过去，他们放走其他人。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不可能打的赢他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护卫为了保护我丧命，所以就让他们先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那些山匪就在外面喊话，问我是要自己下马车过去，还是他们上来。”

    慕卿歌瞥了一眼一脸紧张的柳姨娘，故意抱着身子，假装瑟瑟发抖的模样：“我当时害怕极了，缩在马车上全身都在发抖，腿也软的厉害，根本动不了。”

    “那些山匪见我没有下马车，就一步一步地朝着马车走了过来。”

    慕卿歌突然拔高了声音：“突然，就在这时，马车外却突然响起一声暴喝，说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山匪打劫。然后，马车外就响起了打斗声。”

    “怎么可能？”柳姨娘瞪大眼，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怎么可能，她可不止安排了拦路抢人的那些山匪，那密林两边，进出密林的路上，她都安排了人盯着，如果有人过去，她的人都会想办法将人挡住，为的就是确保这件事情万无一失。

    先前回来的人也同她禀报过的，说一切顺利的。

    慕卿歌眯了眯眼，看向柳姨娘的眼神锐利。

    柳姨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太不妥了，只连忙补救着：“我的意思是，真是好巧啊。是有人来救了你们吗？是什么人啊？”

    慕长云也看向了慕卿歌，方才慕卿歌和沈微澜情绪激动，抱着哭了好一会儿，并未与他说这些。

    “是宁王爷。”慕卿歌勾起嘴角：“宁王爷当时正带着人在林中打猎，听见动静就带着人赶了过来，正好遇上，救下了我。”

    “宁王爷？”柳姨娘紧蹙着眉头，那个疯子？

    那个疯子不是因为时常发病，不怎么出现在人前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城外打猎？还那么刚好，就是那个林子？

    该不会，是慕卿歌编的吧？

    慕卿歌的话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漏洞的。

    “可是你既然当时就被宁王爷给救了，为什么没有回来呢？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慕卿歌一脸茫然：“我当时……当时宁王爷将我救下来之后，问我是要回城还是去哪儿。我想着，我出城一次不容易，既然没事了，还是应该去将正事办了，就还是去了净觉寺上香祈福。”

    “但是我有让宁王爷派人回来替我报声平安啊？你们……没有收到吗？”

    慕卿歌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厉萧的声音：“忘了。”

    所有人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见厉萧从门口停着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慕长云一愣，刚才他只顾着慕卿歌了，并未发现门口停了两辆马车，也没有想到，宁王竟然会在车上。

    “王爷？”慕长云连忙迎了上去：“王爷怎么来了？”

    “顺路送慕小姐回来。”

    厉萧神情无比冷淡，只径直走到了慕卿歌身边：“当时山匪不敌我的护卫，四处逃窜，你跟我说完，我就去吩咐我的人去追那些山匪，捉拿一两个回去审问的事情，转过头就忘记了传信的事情了。”

    厉萧刚说完，柳姨娘一下子变了脸色。

    宁王的人去捉拿山匪去了？

    捉拿到了吗？

    万一那些山匪被宁王抓住了，带去审问了，那她岂不是……

    慕卿歌将柳姨娘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翘：“原来是这样，我以为家里收到消息了呢，让爹爹和娘亲担心了，实在是抱歉。”

    “没事，你没事就好。”

    厉萧的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身上，眸光微微动了动。

    这个女人，倒是挺会做戏。

    “多谢王爷救下小女，今日幸好有王爷在，否则小女定然……”

    “王爷不妨进府喝杯茶再走？”

    厉萧瞥了慕长云一眼：“不必，碰巧遇见了罢了。”

    只是说完这话，厉萧却又转头看向了慕卿歌，眼神在看向慕卿歌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柔和了许多。

    “城外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家，以后出城多加小心，下次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慕卿歌连忙低着头应着：“卿歌知道了，多谢王爷。”

    宁王这才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摩挲着腰间玉佩：“走了。”

    “恭送王爷。”

    等着宁王的马车离开，慕长云才急忙抬起头来，问着慕卿歌：“所以，宁王当时救下了你，又亲自送你去了净觉寺？还在净觉寺一直等着你上香祈福完毕，再又将你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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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将慕卿歌嫁给他

    慕卿歌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是啊。”

    “当时宁王爷说送我去净觉寺，我是拒绝的，我说让一两个护卫送就可以了。宁王爷说，他正好想要看看，城外是不是还有山匪，是不是真的有人敢在光天化日在皇城脚下做这些事情。”

    “后来去了净觉寺，我上香出来，以为他已经走了，他却又出现，说要送我回城。我哪敢让宁王爷送，连忙说不用，他却说他也要回城，正好顺路。”

    慕长云眯了眯狭长的眼睛：“这样啊。”

    却也并未多说什么，只仔细吩咐着慕卿歌：“今天闹这么一出，你也受了惊吓，大家也都被吓着了，你先回屋吧。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叫厨房那边给你送些吃的过去。吃完之后，早点洗漱歇息。”

    十分的温和关切。

    慕卿歌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随后便扶住了沈微澜的手：“娘亲，走，回屋。”

    一边走还低声道：“你还在月子里呢，都说了不要吹风了，你怎么还又跑出来了？”

    慕卿歌说着，目光却从人群中扫过，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柳姨娘，又很快在人群中看见了慕言静。

    慕言静留意到慕卿歌的目光，只连忙躲到了一旁丫鬟的身后。

    慕卿歌暗自冷笑了一声，这是冒着被她爹责骂的风险，也要出来看她笑话啊？

    她如何能够不让她如愿呢。

    “这不是二妹妹吗？”慕卿歌拔高了声音：“二妹妹不是之前就被爹爹下了禁足令吗？怎么出来了？”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言静身上，慕言静浑身一僵，脸色一下子煞白。

    慕卿歌却在喊完这一声之后，就扶着沈微澜翩然而去。

    慕言静反应倒是极快，只连忙快步走到慕长云面前跪了下来：“爹，女儿知错了。女儿只是听闻姐姐出事的消息，心里无比担心，实在是忍不住，所以才跑了出来，只是想要亲眼确定姐姐的平安。”

    “姐姐没有出事真是太好了，女儿这就回屋。”

    柳姨娘急忙走了过去，朝着慕长云行了个礼，拉着慕言静起来就走。

    慕长云心情倒是不错，只冷哼了一声，没有追究。

    等着其他人纷纷散去，慕长云才带着管家往回走。

    “宁王性子怪异且冷漠，他今日竟然亲自送了卿歌去净觉寺，又亲自将卿歌送回了府，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啊。”

    “是。”管家点了点头：“而且老奴方才专门留意了，宁王与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和与大小姐说话的时候，语气完全不一样。”

    慕长云停下脚步，稍稍回忆了一下，越发觉得这件事情透着蹊跷：“且昨日也是，昨日我们去见王焕志，王焕志明显是觊觎卿歌的美貌，我们出了雅间之后还一直纠缠卿歌。也是宁王突然出现，帮了卿歌。”

    “不过……昨天那时候，宁王的状态，明显是在发病中。”

    管家笑了起来：“这可真有缘啊。”

    “有缘。”慕长云沉吟了片刻：“此前我与你说的，替卿歌找个好人家，找个能够帮我平步青云步步高升的贵人。”

    “你觉得，宁王怎么样？”

    管家瞪大了眼，他是完全没有想到，慕长云竟然做着这样的打算。

    “可是宁王爷他……”

    慕长云却径直打断了管家的话：“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

    “皇后去世的早，宁王没有替他图谋之人，且宁王有旧疾，一旦发病全然控制不住自己，疯疯癫癫，且那张脸也有些骇人，不是什么良配，应该也不会有机会登临地位。”

    “是。”管家点了点头：“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是不可能做皇帝的。陛下不许，百官不许，天下人也不许。”

    慕长云当然知道：“但是……他是宁王啊，是陛下嫡子。虽然先皇后去世的早，但是先皇后也是有母家的啊。先皇后的父亲，可是宰相萧青临啊。”

    “萧青临，还挺宠这个疯疯癫癫的外孙的。”

    “宁王疯疯癫癫的的确是没有什么机会，但是他毕竟是皇子，是嫡系皇室血脉。如果卿歌嫁给了宁王，如果卿歌可以为宁王生下一儿半女的。我就可以，借着卿歌为宁王生下的孩子，去拉拢萧青临，说服他扶持卿歌与宁王的孩子。”

    “先皇后死的那样惨，宁王也因此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萧青临对陛下，定然是有气的。”

    “我正好可以加以利用。”

    慕长云越说越觉得此事可行：“且正因为宁王是个疯子，没有登基的可能，所以，不管是陛下，还是其他嫔妃皇子，都不会对这个疯子王爷，有太多的防备。”

    “这不……正好是我们的机会吗？”

    慕长云眼神逐渐变得炙热了起来，慕卿歌是他的女儿，如果这件事事成，登上帝位的人，就是他的外孙啊。

    那他……岂不是就一飞冲天了？

    慕家也会成为皇城勋贵世家之一。

    “这件事情，要不要与大小姐商议商议？”

    慕长云一甩衣袖：“这有什么可商议的？她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然可以替她做主。”

    “看宁王的态度，应该是喜欢卿歌的。我只需要帮忙推一把，多创造一些机会，再在适当的时候同宁王提一提这件事情，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了。”

    慕长云勾起嘴角：“你亲自去库房里面，选两件贵重一些的，可以作为礼物的东西，给卿歌送过去。”

    “宁王两度帮了她，今天甚至还救了她的命，救命之恩，自然不能够不报的。你让她明日一早，就带上礼物，去宁王府道谢。”

    管家表情有片刻的迟疑：“道谢这种事情，老爷你是不是也应该同去啊？”

    “我去做什么？我去了，他们还如何单独相处培养感情？”

    “你就跟卿歌说，我太忙了，她母亲又在月子里，没办法陪她同去，让她自己去就是。”

    “至于宁王那边……”慕长云勾了勾嘴角：“我正好借机试探试探宁王对卿歌的态度，宁王若是真的喜欢卿歌，定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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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预言

    慕卿歌已经跟着沈微澜回了宁栖院，沈微澜的脸色仍旧十分不好：“今日幸好遇见了宁王爷，否则……我真是不敢想。”

    慕卿歌见沈微澜气得厉害了，只连忙劝着：“娘亲莫要太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而且，她在去之前其实就安排准备好了一切，即便是宁王没有出现，她也断然不会有事。

    不过宁王的出现，的确是让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了很多。

    “也是运气好遇见了宁王爷所以没事。那些所谓的山匪，明显就出现得不正常，我在皇城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皇城外那座山上有山匪。”

    “定然是柳姨娘和慕言静。”

    沈微澜浑身都在颤抖着：“我原本也无意与她争什么，毕竟，我一直觉得，将柳姨娘宠成如今这副模样的任，是你爹。”

    “我识人不清我认，所以我原本只是打算，想办法和你爹和离，然后带着你和你弟弟一同离开慕府。”

    “可是柳姨娘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既如此，那我也会让她知道，我沈微澜也并不是好欺负的。”

    “我会让她后悔今天所做的这一切。”

    沈微澜紧咬着牙关，才稍稍将心情平复了下来，只拍了拍慕卿歌的手：“你去的书桌那边，给我将笔墨纸砚拿过来。”

    慕卿歌应了一声，一边取来沈微澜要的东西，一边问着：“娘亲是要给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写信吗？”

    “是。”沈微澜点了点头，就要提笔。

    慕卿歌连忙道：“我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要跟娘亲你说。”

    “嗯？”

    “今日我不是去了净觉寺吗？我见到了兀那方丈，让兀那方丈给我看了相批了字。”

    沈微澜一愣：“兀那方丈？是传闻中测算极准的那位？我听闻，当今陛下因为他测算极准，数次想要请他出山任国师，皆被他拒绝了，他给你算了？算了什么？”

    “我与他说，我最近出了不少的事情，感觉最近运气不太好，想问问他要如何化解？”

    “他说，祸福相依，我最近经历了一些祸事，是因为我身上有福报。”

    沈微澜面上一喜：“福报？”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兀那方丈说我可以求与三个人有关的预言，我求了娘亲、弟弟还有外祖父。”

    “兀那方丈给了我三个锦囊。”

    慕卿歌的咬了咬唇：“我拆开了那三个锦囊，给弟弟的，是一个平安符，兀那方丈说，平安符可保弟弟平安。”

    慕卿歌将平安符递给了沈微澜，才又拿出了一个锦囊：“给外祖父的有些特别，娘亲你瞧。”

    沈微澜接过锦囊打开：“八月初，因姑苏河上游数次遭遇暴雨，导致姑苏河水上涨，建在姑苏河边的宁州遭遇巨大洪涝灾害，宁州城被淹，数十万宁州百姓受灾，流离失所，且伤亡惨重。陛下勃然大怒，以办事不力为由，将所有宁州官员尽数处死。”

    沈微澜瞳孔猛缩：“这……这是真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女儿也不知道，但是连娘亲你都说那兀那方丈测算本事极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万一他算出来的这件事情真的会发生，那外祖父他们定然会被连累。”

    “女儿觉得，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既然得了兀那方丈这个锦囊，便应该将此事告诉外祖父，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沈微澜拧眉：“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对宁州城恐怕并不怎么了解，那宁州城在西北，虽然有姑苏河流经城中，但是宁州城全年都还是比较干的，极少下雨，更别说暴雨了。”

    “若是你外祖父莫名其妙开始准备抗击洪涝，也说不过去啊。”

    “而且你外祖父未必会相信。”

    慕卿歌似乎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办，只皱了皱眉：“这倒也是。”

    她说完，却又似乎想起什么，只连忙又从袖中拿出了另外一个锦囊来：“对了，兀那方丈给娘亲的预言锦囊我也一并看了，是最近就会发生的事情。”

    沈微澜接过。

    “四月中，府中柳姨娘被发现怀孕两月，却是死胎。她会利用腹中死胎，栽赃嫁祸他人。”

    沈微澜皱了皱眉：“四月中旬被发现怀孕两月，现在是三月，那岂不是她现在就已经有身孕了？近一个月了？”

    慕卿歌颔首，前世这件事情她记得很清楚。

    因为她与柳姨娘几乎是前后脚查出来的身孕，但是却是两种全然不同的待遇。

    前世那时候她娘亲已经去世，柳姨娘被查出身孕之后，立马被慕长云借机扶正，成了名正言顺的慕夫人。

    而她，却因为肚子里怀的是孽种，是本不应该存在的孩子，而险些被慕长云打死，险些被沉塘。

    后来柳姨娘被查出胎死腹中，柳姨娘立马称是受人所害，除掉了当时府中一位正得宠的姨娘。

    她也是在慕言静也进了定安侯府之后，偶然听见慕言静与丫鬟谈论此事，才知道，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本就是死胎，那位姨娘本是无辜，柳姨娘只是借着这个机会，除掉了一个对手罢了。

    不过，现在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不少事情，她母亲也还活着。

    这一次，柳姨娘若是想要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栽赃嫁祸的话，十有八九，会选择栽赃嫁祸给她娘亲或者是她。

    “这是我求的关于娘亲你的锦囊，说的却是柳姨娘的事，柳姨娘恐怕会借着这件事情来害娘亲你。”

    “照锦囊中的时间算，她现在就应该身怀有孕了，我们可以先想办法证实证实，柳姨娘究竟有没有怀孕。”

    “如果她真的有怀孕，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

    “且如果她怀孕了，说明兀那方丈测算的，是准的。”

    “到时候，娘亲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外祖父，说服外祖父让他提前准备妥当，以防万一。”

    沈微澜点了点头：“行，按照你说的办。”

    慕卿歌长长地吁了口气，一颗心总算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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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夜访

    母女二人正在说着话，丫鬟便来禀报说管家来了。

    慕卿歌将管家请了进来，就瞧见管家身后跟着好几个丫鬟，丫鬟手中皆提着礼盒。

    “这是做什么？”

    管家同沈微澜和慕卿歌请了安，才笑着道：“这些都是老爷准备的礼物，老爷说，今日大小姐的事情，多亏了宁王爷相救，大小姐才能平安无事。”

    “这等大恩不能不谢，所以老爷准备了一些谢礼，让小姐明日带着谢礼，去宁王府道谢去。”

    沈微澜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幸好有宁王爷，否则不堪设想，是应该谢的。”

    “好吧。”慕卿歌皱了皱眉，可是明日去道谢，为何今日就将谢礼送到她这里：“明日我一个人去？”

    “老爷明日要上朝，下朝后还要去户部处置要务，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夫人又在月子里，所以只能劳烦大小姐自己走一趟了。不过大小姐放心，老奴是定然要同去的。”

    慕卿歌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哪儿怪异，只得先答应了下来，站起身来带着管家将礼物放到了她屋中。

    晚上，慕卿歌早早歇下，夜里却突然听见什么动静。

    慕卿歌被惊醒，凝神静听了一会儿，动静似乎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是什么在敲击窗户，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有人？

    可是轻雪就睡在她隔壁耳房中，却毫无动静。

    慕卿歌心中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猜想，只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走到了窗户边，猛然将窗户打了开。

    果然是他。

    男人站在窗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窗沿，听见开窗户的声音，才转过身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只看了慕卿歌一眼，目光却就越过了慕卿歌，借着廊下的灯笼光亮落在了屋中桌子上放着的那堆礼盒上。

    慕卿歌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撇了撇嘴：“白日里你应该也在那密林中？你应该知道的，当时宁王冲了出来救了我。这些都是我爹给宁王准备的谢礼，让我明日送到宁王府的。”

    厉萧扯了扯嘴角：“谢礼？救命之恩，就这点谢礼？”

    “慕尚书没有要慕小姐以身相许？”

    慕卿歌一脸茫然：“以身相许？为何要我以身相许？”

    厉萧似笑非笑：“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你知道，宁王是单独立府了的吧？如今府中就他一个主子？”

    “你一个刚刚及笄，适龄婚嫁的女子，没有家中长辈陪同，孤身一人跑到宁王府，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吗？”

    慕卿歌皱了皱眉：“今日宁王从山匪手中救下我的事情恐怕整个皇城大部分人都已经知晓了，我去登门道谢，也是情理之中吧。”

    “是。”厉萧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情理之中。”

    “不过下午宁王送你回府之后，慕长云就同管家说，这是个机会，可以将你嫁给宁王。”

    “宁王虽然母亲早逝，但是外祖父却是宰相，位高权重，而他不管如何毕竟也是嫡皇子。”

    “若你能够嫁给宁王，生下一儿半女，他就可以连同宰相一同，捧你的孩子登基为帝。”

    慕卿歌闻言瞪大了眼：“怎么可能？”

    可是她嘴里虽然这样问着，心里却是对厉萧的话信了一大半。

    毕竟，以她对慕长云的了解，慕长云的确是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打得了这样的主意。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慕长云突然一反常态地拿了这么多的东西来让她送到宁王府，她先前专门看过里面的东西，名贵补品，珍贵玉器，应有尽有。

    也怪不得，他非要让她独自一人去。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的情况的，虽然除了你我二人无其他人知晓，可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却是没有办法掩盖的。”

    “而且我肚子里兴许还有了你的孩子了。”

    “我是不可能正常嫁人的。”

    厉萧看向慕卿歌的肚子。

    “可是你要如何同慕长云说？”

    慕卿歌咬着唇沉默了良久：“那件事情我不能够告诉他。”

    前世经历过的实情，她不想再经历过一次了。

    “明天我会去宁王府，但是我会尽量少与宁王接触，回来之后我会跟我爹说，宁王并不喜欢我，不希望我再多去打扰。”

    “是吗？”厉萧垂下眼，神情晦涩莫名：“其实我觉得你若是想要掩饰你与我发生关系的事情，嫁给宁王也不错。”

    “毕竟宁王是一个疯子，洞房花烛夜的时候你可以刺激他发病，佯装你在他发病的时候和你有了关系，他也不会知道。”

    “而且，宁王虽然是个疯子，却也是皇帝嫡子，是王爷，你若是嫁给他，在他的庇护之下，我想要懂你，就不那么容易了。”

    慕卿歌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不可能。”

    “我定然是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她虽然的确没有想到自己重生之后竟然还是发生了那种事情，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也不想去欺骗谁，甚至也没有打算再嫁人。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她大概也知道，厉萧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你放心好了，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我会悄悄找个地方藏一段时间，将孩子生下。”

    “我若是没有怀孕……”

    慕卿歌笑容苦涩：“我若是没有怀孕，我是生是死，取决于你。”

    厉萧盯着慕卿歌看了许久：“是吗？”

    他虽然认识这个女人不过几日，可是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他也并不觉得，这个女人会让他杀了她。

    她似乎一直在很努力的活着。

    他倒是有些期待了，期待知道，一个月后万一她并未怀孕，她会怎么做。

    不仅如此，他更好奇，她今天从净觉寺回来之后，为何要编造那些瞎话骗她娘亲。

    那个柳姨娘肚子里的死胎，五个月后宁州的洪涝。

    他当然知道，兀那方丈根本没有说那些话，也根本没有给她所谓的预言。

    她想要做什么？

    那个洪涝虽然是五个月后的事情，但是她说的柳姨娘肚子里的死胎，却是已经存在的……

    慕卿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连连点着头：“当然。但是我也是真的没有看见过你的脸。”

    厉萧勾了勾嘴角，伸手捏住了慕卿歌的下巴，将她往自己面前拽了拽。

    慕卿歌整个人趴在了窗台上，几乎快要挨上厉萧的脸：“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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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身上用的什么香？

    厉萧勾了勾嘴角：“希望正如你所说，也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否则，我兴许不一定会让你死，但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厉萧说完，才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纵身一跃上了屋顶离开了。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将窗户给关上了。

    重新躺回床上，慕卿歌心里久久难以平静，他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就为了告诉她慕长云的打算？

    可是即便是慕长云打算将她嫁给宁王，他为何要告诉她？还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是想要试探她的态度？还是挑拨她和慕长云之间的父女关系，亦或者有其他目的呢？

    慕卿歌百思不得其解，她实在是有些看不透这人。

    且，她更为疑惑的是，如果慕长云是在她离开之后，单独和管家说的，那他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管家是他是人？

    不应该啊……

    管家在慕长云身边呆了几十年了，慕长云对他是十分信任的。

    慕长云不是什么傻子，如果管家有问题，他断然不可能会那样相信他的。

    所以，那个男人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慕卿歌脑中装了事，一晚上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就听到微雨来叫起的声音。

    “大小姐，管家刚刚派人来说，马车已经备好了，问大小姐什么时候出发。”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至少也得要洗漱吃了饭再去吧？”

    说完，慕卿歌才又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微雨身上：“昨天我回来之后，似乎没见着你？”

    “是。”微雨抬起眼来，眼中微微带着几分湿意：“昨天可将奴婢给吓死了。”

    “奴婢和马车车夫他们一同出了林子后，我们就兵分两路行动了，马车车夫回了府，去禀报去了，奴婢和家丁一同前往府衙报了官。”

    “报官之后，奴婢太担心小姐了，所以就跟着官差一同又回到了事发的地方，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姐。”

    “奴婢怎么也不肯相信小姐是遭遇了不测了，便派了人回府禀报了情况，又跟着官差一同在山中寻找。”

    “奴婢跟着官差一同找了好久好久，脚都磨破了，也没有找到小姐。奴婢当时绝望极了，我们一直找到了天黑尽了，才又府上的人来告诉我们，说小姐没事，小姐平安回了府。”

    “奴婢心中大喜，急急忙忙赶回了府上，可是当时太晚了，小姐已经歇下，奴婢不敢打扰，就悄悄去找了轻雪姐姐，才知道了当时情况。”

    慕卿歌神情一片动容：“辛苦你了。”

    微雨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摇了摇头：“不辛苦，奴婢一点也不辛苦，只要小姐你没事就好了。”

    微雨说着，便给慕卿歌拿了衣裳过来：“小姐今日要去宁王府给宁王爷道谢，老爷叫人准备了新衣裳，今日一早就送了过来，小姐你试试，看看合身不合身。”

    慕卿歌目光落在了那新衣裳上，眼神满是嘲讽。

    之前慕言静还在嘲讽她，说她一年也没有置办一件新衣裳，如今慕长云倒是将衣裳给送来了。

    这新衣裳倒是十分繁复艳丽，布料也极好。

    慕长云为了今日之事，倒是做足了功夫。

    “小姐？”微雨见慕卿歌只低头看着眼前的衣裳，并没有动，只低声提醒着。

    慕卿歌这才回过神来，只点了点头，伸出手由着微雨将衣裳给她穿上了。

    “不仅是衣裳，老爷还叫人送来了一套头面，也很漂亮，老爷对小姐你可真好啊。”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如果昨日那个男人没有来告诉她那些事情，她兴许的确会这样认为。

    但是现在，慕长云送来的东西越多，她越是觉得讽刺。

    穿戴整齐，吃过饭，慕卿歌先去了主院那边给沈微澜请安。

    沈微澜一见慕卿歌进来，眼睛就亮了起来：“我家卿卿真好看，平日里不打扮的时候就已经很美了，这一打扮起来，连娘亲都转不开眼了。”

    “娘亲！”

    沈微澜哈哈笑了起来：“害羞了害羞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坐到了沈微澜身侧：“娘亲想好要怎么知道，柳姨娘究竟有没有身孕了吗？”

    沈微澜点了点头：“如果怀孕一月左右，柳姨娘自己也未必发现了。但是怀孕就是怀孕了，有些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买通府中大夫，让他去给柳姨娘诊个脉。可是柳姨娘掌控慕府后宅这么多年，府中大夫何等重要她自然是知道的。想要买通府中大夫，并不容易。”

    慕卿歌颔首：“且还容易打草惊蛇。”

    “是。”沈微澜笑了笑：“但是有一处地方的人，是柳姨娘未必在意未必看在眼里的，却也是最早能够知道，柳姨娘是不是有孕的。”

    慕卿歌瞪大了眼：“还有这样的地方？娘亲说的是何处啊？”

    沈微澜笑了笑：“洗衣房。”

    “洗衣房？”这个答案实在是有些超乎慕卿歌所料，只是细想之下，慕卿歌却很快明白了过来。

    “怀孕最先有的症状，不是恶心呕吐，而是葵水推迟。”

    “每天府中主子的衣物都是交给洗衣房去洗的，包括月事带。”

    慕卿歌点了点头：“娘亲所言极是，且洗衣房里面的丫鬟不起眼，地位比较卑微，极易收买。”

    沈微澜笑了起来：“是。”

    “这件事情交给我就是，我虽然很多年没有管理府中内务，可是在府中却也并非完全没有人，并非完全没有反击之力。”

    “放心好了，很快就能够有结果的，你别误了正事，还是赶紧去宁王府给宁王爷道谢去吧。”

    “好，知道了。”

    慕卿歌说着，就站起了身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

    衣袖轻晃，慕卿歌转身正要离开，沈微澜却突然变了脸色：“等等。”

    “嗯？”慕卿歌转过头来：“娘亲，怎么了？”

    “你身上用的什么香？”

    “香？”慕卿歌抬起手来轻轻嗅了嗅：“没有什么香吧？这是爹爹刚刚送来的衣裳，我没闻到什么香啊。”

    沈微澜却摇了摇头：“你刚刚坐在我旁边的时候，虽然坐得近，倒是我的确也没有闻到有什么香味，可是你刚刚站起来转身的时候，带出来的风，却带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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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摄魂香

    慕卿歌神色微微变了变，她外祖母是制香世家出身，她娘亲从小学香，自然不会闻错。

    慕卿歌又转了个身：“娘亲还能闻到吗？”

    “能。”沈微澜脸色愈发冷凝：“虽然很淡很淡，但是仍旧有味道。”

    “但是因为实在是太淡了，我闻不出那究竟是什么香。”

    沈微澜坐直了身子，坐到了床边：“你走近一些。”

    “你身上的衣裳是你爹爹今日派人新送过来的？”沈微澜一边问着，一边提起了慕卿歌的衣裳，低头轻嗅着。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衣裳和首饰，都是今日一早爹爹派人送来的，让我穿着去宁王府。”

    沈微澜身子微微顿住，又嗅了好几下那个地方。

    “娘亲发现了什么吗？”

    沈微澜冷笑了一声：“是这个绣花。”

    “绣花？”

    慕卿歌将裙摆提起来，仔细嗅了嗅绣花处，果然有一股极淡的香味。

    “是绣花用的线。”沈微澜深吸了一口气：“他倒是十分小心。”

    “虽然我这些年在府上，从未表现出会制香闻香，但是他却也还是做足了准备，害怕被我发现，所以不敢直接在衣裳上熏香，只将绣花的线在用香粉化开的水中浸泡一段时间，而后用浸泡过的线绣花。”

    “这样一来，香味会极其浅淡，但是效果却也还在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件衣裳上的绣花应该是昨天晚上连夜赶制出来的。”

    绣花处的香味比先前闻到的，就已经要浓郁一些了，沈微澜也已经知道这上面的香是什么香了。

    “你闻到了什么？”

    慕卿歌又轻轻嗅了嗅：“天堂草、曼陀罗、乌羽玉……”

    慕卿歌脸色一点一点变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香了：“是……摄魂香。”

    沈微澜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摄魂香。”

    摄魂香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会摄人魂魄，让人成瘾。

    若是放在人身上使用，接触他的人，就会莫名对他有些好感，分开之后也会时时想见，很多人都会以为，自己只是喜欢那个人，却不知道，其实是因为香的影响。

    沈微澜眸光泛着冷：“柳姨娘她们母女还真是阴魂不散，昨天山匪的事情尚未告一段落，今天她们竟然就又弄出了这样的妖蛾子。真让我们是是好惹的不成？”

    慕卿歌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她们。”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那个男人的那些话，她兴许也会以为这件事情是柳姨娘他们母女弄出来的。

    但应该并不是。

    “不是她们？”沈微澜紧蹙着眉头：“不是她们还能有谁？”

    “我今天要去见的，是宁王爷。”慕卿歌压低了声音：“这摄魂香，多半也是让我对宁王爷用的。虽然宁王爷有旧疾，旧疾发作起来也十分可怕，可是他到底是陛下嫡子，是王爷啊。”

    “娘亲你想想，之前两次，不管是王焕志还是山匪，柳姨娘母女二人找来意图侮辱我的人，都是身份并不算太高，脾气品行更是极差的，且一次比一次差。”

    “这次，若是宁王爷真的喜欢上了我，娶我为妻，到时候不管宁王如何，她们母女都得要跪下来给我请安，叫我一声宁王妃。”

    “娘亲你觉得，那母女二人，受得了这样的折辱？”

    沈微澜皱了皱眉，慕卿歌说的倒的确是实话。

    “那会是谁？”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笑：“这衣裳是府中送来的，定然是府中人。他是想要让宁王喜欢上我，我嫁给宁王谁获益最大，就是谁了吧。”

    慕卿歌刚说完，就听到了门外传来催促的声音：“小姐，管家派人来请了。”

    她连忙站起身来：“我去宁王府了，娘亲你好生歇息吧。”

    “你这衣裳……”

    慕卿歌低头看了一眼：“现在再换也来不及了，而且我若是换了，肯定会有人问起。如果只是摄魂香的话，倒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一次事发突然，我们才没有足够的时间应对，但是有第一次，肯定还会有下次，下次，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而且，今日慕长云虽然不会陪她一同去宁王府，却也派了管家跟在她身边当眼睛。

    若是她悄悄处置了这摄魂香，管家肯定会发现。

    到时候，慕长云定会怀疑到她娘亲身上的。

    慕卿歌想着，快步出了正院。

    管家在二门外等着，见慕卿歌过来，眼中忍不住地闪过了一抹惊艳：“大小姐穿这一身，真是好看极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裳呢，这是爹爹叫人准备的？”

    “是啊。”管家笑得不见眼：“这衣裳是老爷叫人在城外最有名的成衣店买的，只是成衣是没有绣花的。”

    “老爷觉得颜色虽然很好看，可是没有绣花还是有点太素了一些，就叫府中绣娘连夜绣好的。”

    慕卿歌眼中暗沉沉一片，果然是这样啊。

    “爹爹有心了，我很喜欢。”慕卿歌说着，抬脚上了马车。

    宁王府在内城，约摸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宁王府门口停了下来，慕卿歌下了车，抬眼看向眼前的府邸。

    宁王府修建的还是十分气派的，只是大门紧闭，门口也无人看守。

    管家上前叩响了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了一条缝，门房从里面探出了身子来：“你们什么人？来做什么的？”

    “我们是户部尚书慕府的，昨日我家小姐去净觉寺上香，遇上了山匪，幸得宁王爷相救。所以我家小姐今日专程登门道谢的。”

    那门房朝着慕卿歌看了一眼：“花厅等着吧，我去禀报去。”

    慕卿歌和管家一同进了门，被门房带到了花厅，下人奉了茶便退了下去。

    管家打量着花厅中的装饰，又看了慕卿歌一眼：“宁王爷到底是王爷，这宁王府倒是十分气派，看来陛下对宁王爷还是十分疼爱的。宁王爷不发病的时候，也还颇有几分皇家风范的。”

    这话明显是说给慕卿歌听的。

    慕卿歌正要开口，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喊叫声：“王爷，王爷，上面危险，你快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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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是来以身相许的？

    慕卿歌和管家对视了一眼，慕卿歌站起身来，两人一同出了花厅，一眼就看见了正从远处屋顶上跑过来的人，院子与院子之间的屋顶相隔甚远，那人纵身而起，还回头看向在他身后追着的侍卫。

    “那是？”管家瞪大了眼。

    “宁王。”慕卿歌抿了抿唇：“看来我们来的不巧，正好碰上了宁王发病的时候。”

    管家拧着眉头，却很快镇定了下来，只低声安慰着：“大小姐也不用害怕，宁王现在已经好了许多，即便是发病的时候，也不会随意伤人了。”

    管家话音刚落，宁王几个起落间，却就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宁王似乎对初来乍到的他们十分感兴趣，几乎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只歪着头望着他们二人笑了笑：“新来的？来陪我一起玩啊！”

    话毕，便勒住了管家的脖子，将管家提了起来，纵身跃上了屋顶。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王爷，那不是我们府上的人，是来拜访的客人，你快将人放下来啊。”

    有侍从匆匆跑了过来，着急忙慌地朝着屋顶喊着。

    喊完之后，便又急忙转过头吩咐着身后的下人：“快去让府中家丁过来，就说王爷神兵了，叫他们想办法，将王爷带回去。”

    “是。”

    厉萧勒着管家的脖子，站在屋脊上，低下头看了一眼管家：“不是我们府上的人啊？没劲，那我将他扔下来了。”

    管家瞪大了眼，满脸皆是惊慌失措。

    慕卿歌站在下面，看着管家惊恐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痛快。

    管家跟着她来，应该是慕长云吩咐了，来盯着她，顺便想方设法撮合她与宁王的。

    而如今，宁王却在一见面，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不知道此时此刻，管家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不要不要。”管家连连摆着手。

    只是厉萧却全然不听，竟然真的直接将人给扔了出去。

    “啊！”

    管家惊恐的声音穿透云霄，就在他即将落地的时候，却有好些侍卫从四面扑了过来，接住了落下来的管家。

    慕卿歌连忙上前假意关切：“管家你没事吧？”

    管家微张着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之中缓过来。

    慕卿歌抬起头坐在屋顶上的厉萧，厉萧似乎对有人接住了管家这件事情十分失望，只撇了撇嘴：“无趣。”

    说罢，厉萧却又从屋顶跳了下来，拽住了慕卿歌的胳膊：“大美人，他们不和我一起玩，你陪我一起玩啊。”

    慕卿歌只觉得眼前光影闪动，她人被厉萧半抱着，很快落到了一个略有些清冷的院子里。

    厉萧拉着慕卿歌上了阁楼，阁楼上是书房，厉萧带着慕卿歌在书架旁坐了下来：“美人，你陪我和他们一起躲猫猫好不好？”

    “我们就藏在这里，等他们来找我们。他们很蠢的，肯定找好几个时辰都找不到我们。”

    他们离得太近了，慕卿歌可以清清楚楚看清楚厉萧脸上的疤：“好啊，但是我们躲在这里做什么呢？”

    “看书啊，这里又好多好多的书，我们可以看很长时间了。”

    厉萧说完，又歪了歪脑袋：“我刚刚帮你扔了那个丑老头，你高兴一点了吗？”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不知道厉萧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不太喜欢他。”

    “是吗？”她竟然表现得这样明显吗？

    厉萧点了点头：“虽然你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不喜欢他。他被扔了，你高兴了吗？就是那些人来得太快了，都没有摔到他。”

    眼神吗？

    慕卿歌沉默了下来，看来她做戏的本事，终究还是差些火候。

    她以后得要更注意些了。

    “高兴了。”

    厉萧闻言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那就好，你长得漂亮，你觉得高兴，我就高兴了。”

    慕卿歌忍不住失笑，传闻中厉萧发病的时候十分可怕，可她却觉得，厉萧发病的时候像个顽皮的孩子，无论怎么样也和可怕扯不上关系的。

    厉萧已经从一旁书架上取了一本书来，靠着墙看了起来。

    慕卿歌便也选了一本书，两人竟然真的就平心静气的坐在一起看起了书来。

    过了一会儿，厉萧却又突然开了口：“他们说，你是来跟我道谢的？说我救过你。”

    慕卿歌抬起头来点了点头：“对，你救过我，两次。”

    厉萧闻言，眼中愈发好奇了起来：“书中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是不是来以身相许的？”

    慕卿歌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口水呛住了。

    厉萧却没有等慕卿歌的回答，只接着道：“如果是你要以身相许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觉得你长得漂亮，身上也香香的，我喜欢。”

    “王爷要不还是再考虑考虑？且，也并不是所有救命之恩，都得要以身相许的，我给王爷带了不少的谢礼。”

    “哦，只有谢礼啊，无趣。”

    慕卿歌眯了眯眼，捏着书页的手微微紧了紧，其实在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是有些心动的。

    毕竟，眼前人，可是宁王。

    以她现在的处境，若是能够攀附上宁王，慕府中便再没有人敢看不起她，敢轻易算计她了。

    她也可以借着宁王的权势，保护好她的娘亲和弟弟。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中闪过了一下，就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宁王虽然能够帮她报仇，却也极其危险，也可以让她死。

    前世的那些事情告诉她，男人是不可靠的，唯有靠自己，才是长久之计。

    且她这一世，还有一个潜在威胁，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太过神秘，直到现在，她也对他一无所知。

    她如今有十分在乎的人，不能够轻易冒险。

    慕卿歌正想着，外面就响起了叫喊声：“王爷，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我们找到你了，快出来吧。”

    厉萧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说着，拉着慕卿歌推开窗户，就跳了下去。

    只是一跳下去，却就被人给制住了。

    厉萧撇着嘴，一脸不服气：“肯定是有人偷偷给你们告密了，这次不算，我们继续。”

    “好好好，我们先回屋休息会儿再继续玩吧。”宁王府的管事一边安抚着厉萧，一边转过头对着慕卿歌行了个礼：“慕小姐，实在是抱歉，王爷病发，实在是没有办法好生招待。”

    管家已经稍稍缓了过来，闻言只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下次再来拜访，就先行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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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好大的威风

    管家一直低声催促着慕卿歌，两人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宁王府。

    一出宁王府，管家就忍不住跺了跺脚：“这宁王，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慕卿歌垂下眼：“也不能怪他，他只是发病了而已。”

    管家咬了咬牙，正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想起什么，到嘴边的话连忙吞了回去，只讪讪笑了笑：“是，是是是，也不能怪他，他只是发病了而已。”

    “其实宁王爷现在也不经常发病了，大小姐也见过宁王爷不发病时候的样子的，他不发病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慕卿歌似笑非笑地看了管家一眼：“也还是挺经常的吧？我们去见王焕志的时候，也正巧遇见宁王爷发病。”

    “这短短三日，宁王爷就发病了两次，这应该算是很频繁了吧？”

    管家张了张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关切道：“先前宁王爷将大小姐带走的那段时间，大小姐和宁王爷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啊？”

    慕卿歌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管家为了撮合她和宁王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明明都知道宁王发病了，他却还这样问。

    “没做什么啊。”慕卿歌咬了咬唇：“宁王带我到了那阁楼上，说要和府中侍卫玩躲猫猫，然后就给了我一本书让我看书。”

    “他也一直在看书，还不让我说话，说会打扰他看书。然后没多久，你们就找过来了。”

    管家皱了皱眉，这多好的机会啊，宁王怎么就只会看书啊。

    慕卿歌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府。

    刚到慕府，就有守在二门的小厮禀报着：“老爷已经回府了，且专门吩咐了，如果小姐和管家回了府，直接去正院。”

    “是。”

    到了正院，慕长云果然在等着。

    “怎么样？可有给王爷好好道谢？”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们去得不巧，正好碰到宁王爷发病，宁王爷神志不清，还险些将管家从屋顶扔下，又拽着我让我和他一起陪王府的侍从躲猫猫。”

    “实在是没有办法与他正常交流，我们只得先回来了。”

    慕长云皱起眉头：“这样不巧？”

    “是。”

    慕长云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宁王拉着你躲猫猫？你应该趁着那时候跟他道谢的。”

    慕卿歌笑了笑：“我道了谢的，但是他并不记得救过我的事情。”

    “还有呢？宁王可还说过什么？”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宁王爷说，我身上很香，很好闻，他喜欢和我玩，想要和我玩。”

    她说着，目光却是看着慕长云的。

    慕长云眼皮骤然一跳，眼中浮现出一抹喜色：“他果然这样说？”

    “是。”慕卿歌假装抬起手来闻了闻：“可我怎么闻都觉得我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啊。”

    慕长云笑了起来：“体香吧，看来宁王爷的确是挺喜欢你的。”

    慕长云嘴角微微勾了勾，暗示着：“他救了你好几次，在发病的时候也还是挺喜欢你的，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宁王爷没什么朋友，身世也挺可怜，你以后如果有机会遇见他，也可以多关心关心他。”

    “好，女儿知道了。”

    慕长云这才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吧。”

    慕卿歌行了礼转过身，出了正院，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淡了下来。

    果然是他呐。

    慕长云大概是觉得她年岁小，什么都不懂，在她面前，几乎不怎么掩饰自己的想法和野心。

    慕卿歌眼中满是讽刺，她不管他有什么想法和野心，可若是他要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那就不行了。

    她可不会做他手中听话的棋子。

    不过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还是可以装一装的。

    毕竟，在慕长云面前装一装，让慕长云觉得她有很大用处，也是有好处的。

    慕卿歌看着远处带着丫鬟婀娜多姿走过来的柳姨娘，心里想着，比如现在。

    柳姨娘今日打扮得格外艳丽，身后的丫鬟端着汤盅，提着食盒子，应该是听闻慕长云回府的消息，专程来讨好慕长云的。

    柳姨娘见慕卿歌站在正院外，眉头轻蹙，停下了脚步，目光仔细将慕卿歌打量了一遍，脸色有些难看：“大小姐在这儿做什么？大小姐身上这衣裳，应该不是府中送过去的吧？”

    慕卿歌低下头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笑容温柔而和煦：“是今日一早府中送的啊。”

    “怎么可能？”柳姨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是谁送的？我掌管着慕府后院，我如何不知道府中绣娘做了这样的衣裳？”

    她倒是要瞧瞧，究竟是谁敢背着她偷偷讨好慕卿歌。

    慕卿歌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故意拔高了声音：“姨娘这话说的，我可是慕府大小姐，我难道连要一件新衣裳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姨娘这模样，是准备去找人问责的吗？”

    慕长云现在应该还在院子里和管家说话，她声音稍稍大些，他们应该就能听见。

    “那是当然！”柳姨娘丝毫没有察觉，只微微扬了扬下巴：“按照规矩，府中一切吃穿用度都得要经我之手，让我同意，没有人可以例外。即便是大小姐你，也得要按规矩办事不是？不按规矩办事，那自然是应该受到责罚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需要按规矩办事，那爹爹呢？”

    “这衣裳是爹爹叫人送给我的，柳姨娘要问责的话，那就只有去找爹爹了。”

    “还是说，爹爹身为一家之主，想要送自己女儿一件衣裳，也需要得到柳姨娘你的同意了？”

    慕卿歌话音刚落，正院门口却就响起了慕长云的声音：“这个问题，我也挺想知道答案的。”

    柳姨娘骤然变了脸色，只连忙跪了下来：“老爷，老爷明鉴，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慕长云走了出来，脸色冷冽：“那你是什么意思？”

    “卿歌是我的嫡长女，她不过是穿了一件新衣裳，却就被你拦在这里盘问半天，柳姨娘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柳姨娘急忙道：“妾身只是问一问而已，毕竟妾身掌管着后院，妾身是害怕……”

    只是慕长云却没有耐心听她说完：“让你掌管以后后院你就这样目中无人了？那你也不用管了，从今日起，你将慕府管家权，交还给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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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家王爷有事相求

    柳姨娘愣住，一时间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老爷说什么？”柳姨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完之后，目光在慕长云和慕卿歌身上看了两个来回。

    “我让你，将管家权，交还给夫人。”

    柳姨娘终于确定，她方才没有听错，只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老爷，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妾身不过是在看见大小姐穿了一件不知从哪儿来的衣服的时候问了一句罢了，妾身掌管着幕府后院，这本就该是妾身做的。”

    “妾身又不知道，这衣裳是老爷送的，妾身只是以为中间出了什么错而已啊。”

    慕长云抿着唇看向柳姨娘，眉头紧蹙着，之前他选择柳姨娘，不过是因为柳姨娘出身不高，长得不错，在床榻之事上让他觉得很舒服，加之平日里柳姨娘也算得上是温柔解意。

    可是最近柳姨娘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令他不太满意。

    柳姨娘心里委屈得紧，哭得梨花带雨的：“妾身掌管慕府后宅这么多年，一直尽心尽责，也极少出什么错。老爷你要剥夺妾身的掌家权，也得要有原因吧。若只是因为妾身方才问了问大小姐身上的衣裳，妾身实在是不服啊。”

    慕长云抿了抿唇，柳姨娘说得到也没有错，这些年柳姨娘倒是的确没有犯什么大错。

    但是……

    慕长云看了慕卿歌一眼，可惜现在，他需要慕卿歌去讨好宁王。

    若是慕卿歌能够成为宁王妃……

    慕长云想到这里，眼中神情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原因？因为你是妾，并非是我慕长云的正妻，这个原因够了吗？”

    柳姨娘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因为她是妾？

    柳姨娘紧咬着牙关，心中几乎被怨怒撑裂。

    一旁慕卿歌趁着这个机会开了口：“姨娘大概是忘了，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代替我母亲暂管府中内务罢了。不能因为姨娘代管的时间比较长了，就以为你代为握着的权力，是你自己的了对不对？”

    柳姨娘紧咬着牙关，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了起来，指甲深深嵌入了肉里，掐的她自己生疼生疼。

    所以，是她不识时务了是吗？

    慕长云看着柳姨娘又急又怒又委屈的模样，心中到底生出了几分不忍，正想要说什么，却就有小厮匆匆跑了过来。

    “老爷，宁王府来人了。”

    “宁王府？”慕长云的注意立马被吸引了过去：“谁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宁王府的刘管家，刘管家还带着人抬了好些礼箱来呢。”

    礼箱？

    该不会是之前他让慕卿歌送过去的那些吧？

    是宁王清醒了过来，叫人将东西还回来了？

    慕长云心里想着，只转过头看向慕卿歌：“你与我一同去前院花厅瞧一瞧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是，爹爹。”

    慕长云匆匆朝着前院花厅赶去，慕卿歌跟在后面，却还转过头，朝着柳姨娘勾起嘴角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模样。

    柳姨娘更是气急败坏，等着那一行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拐角处，才狠狠地跺了跺脚。

    “慕卿歌！”柳姨娘紧咬着牙关，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来的。

    “我一定要弄死这个小贱人，我就不信了，我还斗不过她！”

    一旁的丫鬟若有所思：“奴婢先前倒是听到了一些传闻，说老爷今日一大早就让管家陪同着大小姐去宁王府去向宁王爷道谢去了。”

    “今日老爷的态度，会不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柳姨娘身子一顿，想起方才那个下人来禀报的内容，只又暗自咬了咬唇：“你去打探打探。”

    “打探打探，昨天慕卿歌回来之后到方才都做了些什么，他们去宁王府都做了什么。”柳姨娘顿了顿：“再叫人去花厅那边，去花厅那边悄悄听一听，他们都说了什么。”

    “是。”

    柳姨娘皱着眉头：“宁王不过是顺手救了慕卿歌一次，难不成，慕卿歌还搭上了宁王不成？”

    她低声念叨完，心中却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如果慕卿歌真的搭上了宁王，宁王成了慕卿歌的依仗，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慕卿歌已经跟着慕长云一同到了前院花厅，花厅中作者一个中年男子，正是上午在宁王府见过的那管事。

    慕长云显然是认得那人的，只上前朝着那人拱了拱手：“刘管家。”

    刘管家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同两人见了礼：“慕尚书，慕小姐。”

    慕长云的目光从花厅中放着的那些礼箱上扫过，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昨天管家准备的东西他看过的，没有这么多，而且礼箱那些也完全不一样。

    宁王应该不是将他们送过去的东西退回来了。

    “刘管家这是……”

    慕长云在主位上坐下，才开了口询问着。

    “是这样的，先前慕小姐过去的时候，正遇上我家王爷旧疾复发，所以完全没能好好招待慕小姐。慕小姐离开后不久，王爷就清醒了过来。”

    “他自觉怠慢了慕小姐，因而特意让老奴选了一些礼物，给慕小姐送过来，权当赔罪。”

    慕长云连忙摆了摆手：“这可不合适，本来我女儿就是因为昨天受王爷搭救，所以过去道谢的，怎生还能收王爷的回礼呢？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的。”

    刘管家笑了起来：“倒也不只是因为这个，还因为啊，我家王爷对慕小姐，有事相求。”

    “嗯？”慕长云和慕卿歌不约而同出了声，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事相求？”

    “是。”刘管家点了点头：“我家王爷的病，慕尚书应该是知道的。之前每次病发之后，他对病发时候的情况一无所知，完全想不起来。”

    “可是这一回，他清醒过来之后，却能够清晰的记起病发时候和慕小姐相处的所有事情。”

    刘管家看向一脸诧异的父女二人：“我家王爷说，他在慕小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能够让他奇迹般地平静下来的感觉，大概正因为如此，他这次病发不仅结束得很快，而且还记得他和慕小姐相处的情形。”

    “他也不知道这究竟和慕小姐有没有关系，所以想要请慕小姐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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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意外之喜啊

    “这是真的？”慕长云急忙追问着，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展开。

    他在慕卿歌的衣裳上做手脚，也不过是想要宁王受那摄魂香的影响，对慕卿歌上瘾。

    可如果慕卿歌对宁王的病情有帮助，那可真是太好了。

    宁王那病，陛下找了无数神医，也完全是束手无策的。

    要是慕卿歌真的有用，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改善，宁王和陛下，也断然不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宁王爷想要我家卿歌帮什么忙？刘管家尽管说就是，宁王爷毕竟是我家卿歌的救命恩人，只要宁王爷有需要，那我家卿歌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刘管家笑了起来：“那就多谢慕尚书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家王爷就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和慕小姐多相处相处。还有王爷发病的时候，希望可以让慕小姐去我们王府陪着我们王爷。”

    似是害怕慕长云和慕卿歌拒绝，刘管家连忙道：“慕尚书和慕小姐尽管放心，我们定会保证慕小姐的安全的。”

    “可以的可以的。”慕长云全然连问都没有问过慕卿歌，就径直答应了下来。

    见刘管家和慕卿歌都看向了他，慕长云才又轻咳了一声：“毕竟，宁王爷可是我们卿歌的救命恩人啊。”

    刘管家点了点头：“那就多谢慕尚书和慕小姐了，那老奴就先回去，同我家王爷复命去了。”

    刘管家指了指那分别放在两边的礼箱：“对了，这些礼箱，这边的是送给慕尚书的，这边，是我家王爷给慕小姐准备的，给慕小姐的，都是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布匹首饰那些。”

    “宁王爷实在是有心了。”慕长云赞叹着，脸上的笑就没有消失过。

    等着刘管家离开，慕卿歌才怯怯道：“爹爹，这些……”

    “给你的你就收下就是。”慕长云长舒了一口气，事情过于顺利，且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好一些，让他心情极好：“宁王爷这病由来已久，且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若是刘管家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能够让宁王爷在发病的时候平静下来，且发病时间减短的话，那就太好了。”

    慕卿歌皱着眉头：“可是我听闻宁王爷最开始的时候病情更厉害一些，也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疗，才逐渐控制下来。兴许他此次发病情况好转，只是因为他这么多年坚持治疗的结果呢，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恰好我碰上了。”

    “女儿又不是大夫，哪有女儿同宁王一起，就能让他病情减轻的道理啊。”

    慕长云当然知道：“哪怕只是巧合，这种巧合，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你可千万要把握住机会才是啊……”

    慕卿歌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把握机会？”

    “是啊。”慕长云沉吟片刻，在心中暗自组织着语言：“宁王是陛下嫡子，虽然身患怪病，但是陛下对宁王也是十分宠爱和关心的。现在宁王以为他病情好转是因为你，若是我们抓住机会，让他一直这么以为下去，那么，不管是陛下还是宁王，都定然会十分看重你和你爹爹我啊。”

    “我自从十多年前升至这户部尚书之后，就一直没有办法再往上走了，这是个机会啊。”

    “你是慕府大小姐，你娘亲是慕府的正室夫人。”

    “如果我的官职能够往上再提一提升一升，你和你娘亲的身份地位也会随之升高。你已经及笄，已经到了择婿嫁人的时候，我若是能够稍微升一升官职，对你嫁人，也是大有裨益的。”

    慕长云勾了勾嘴角：“所以，即便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娘亲，为了你刚出生的弟弟，这个机会你也一定要抓住了。”

    慕卿歌眼中虽仍旧带着几分困惑，却也点了点头：“是，女儿明白了。”

    慕长云见她这样顺从听话的模样，神情愈发满意：“柳姨娘还管家权给你母亲的事情，我也会让人盯着她尽快办了的。”

    “放心好了，以后你娘亲掌管后院，在吃穿用度这些上，再也不会有人亏待了你们的。”

    慕卿歌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原来他知道啊。

    知道柳姨娘掌管着慕府后院的时候，一直在吃穿用度上亏待她和她娘亲。

    他知道，可是却从未提过一句，反而纵容着柳姨娘对她们母女二人的欺辱。

    这就有些……不可原谅了。

    “多谢爹爹，我这就回去告诉娘亲这个好消息去。”

    慕长云点了点头，又低声叮嘱着：“今日我跟你说的这些话，可不能到处说。”

    “女儿明白。”

    慕卿歌离开了花厅，回了宁栖院，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抬着礼箱的下人。

    这阵仗倒是将宁栖院中众人都吓了一跳，连沈微澜都给惊动了。

    慕卿歌一进正屋，就瞧见沈微澜下了床，已经走到了寝屋门口。

    “娘亲你怎么又下来了？“

    沈微澜笑了起来：“坐月子又不是只能在床上躺着，偶尔也还是需要下来走走的。”

    “我听闻你搬了好些东西回来，是怎么回事啊？”

    慕卿歌将今日在宁王府发生的事情和刘管家说的话一并告诉了沈微澜，沈微澜亦是忍不住一愣：“还有这事？”

    不过沈微澜想的更深一些：“会不会是因为那摄魂香的缘故？宁王爷因为长期治疗，所以情况好转，但是因为摄魂香，让他觉得自己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原因是你。”

    “也有可能。”慕卿歌垂下眼：“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是对我们十分有利的巧合。”

    “也因为爹爹想要利用我继续去接近宁王，所以，他下令柳姨娘将掌家权归还给娘亲。”

    “柳姨娘现在只怕已经气得快要吐血了。”

    “娘亲你先将这掌家权接着，至于宁王那里，就先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下次，我会在去见宁王的时候，将那摄魂香给换掉。”

    沈微澜点了点头：“宁王爷到底救了你一命，那摄魂香对身体不好，不能多用，你可以换成香味相近的宁神香。”

    “好。”慕卿歌应下。

    沈微澜才又道：“我叫人去找洗衣房的人问过了。”

    慕卿歌反应过来沈微澜说的是早上他们商议的查探柳姨娘身孕的事情，只连忙问着：“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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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利用到极致

    “怎么样？柳姨娘是真的怀孕了吗？”

    慕卿歌有些紧张，她重生之后，已经改变了不少的事情，她不知道，她并没有插手的一些事情，是不是还会如同前世一样发生。

    沈微澜轻轻点了一下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有了的。”

    沈微澜低声道：“我托人买通的，就是之前柳姨娘她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因为打碎了一个茶盏被柳姨娘下令打了个半死，而后被送到了洗衣房那边。”

    “她说，柳姨娘每个月葵水大概是在初二初三左右来，每个月都十分准时，但是如今已经十四了，柳姨娘院子里送过去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也没有月事带那些。”

    慕卿歌舒了口气：“晚了十来天了，多半是真的了。”

    沈微澜应了一声：“就是不知道，柳姨娘自己知道不知道。”

    “应该是知道的。”慕卿歌回忆了一下她重生这些时日柳姨娘的表现：“这段时间，慕言静各种被罚，爹还几次对着她又是踢又是打的。柳姨娘十分宠爱女儿，但是慕言静每次被打的时候，柳姨娘却也只是帮着求求情，却从未去替慕言静挡过，甚至没有拉过爹。”

    “有些不合常理，柳姨娘应该是害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而且，柳姨娘身边丫鬟嬷嬷都不少，事无巨细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葵水推迟十多天这种事情，不会没有人提醒她。”

    “也是。”沈微澜点了点头，却又觉得有些奇怪：“可若是柳姨娘知道自己怀了孕，最近发生了那么多对她不利的事情，她肚子里的孩子完全可以成为她的护身符啊，她为何却只字不提。”

    慕卿歌也不明白，只沉默了一会儿：“兴许是觉得时机不对吧？”

    “之前我们只针对慕言静下手，虽然她也受到了一些牵连，但是我们并未伤及她多少，所以她觉得还不到时候。”

    “不过……这回，爹爹让她将管家权交回给娘亲你，她兴许气急败坏之下，会公开自己怀孕之事，好让爹重新斟酌管家权的事情。”

    “柳姨娘出身不高，且一直被娘亲你压了一头，一直是个妾，掌家权是她费尽心思才抢过去的，她十分看重，绝不会这样轻飘飘的交回来的。”

    沈微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沈微澜说完，才又抬眼看向慕卿歌：“按照之前兀那方丈那锦囊里面的内容，柳姨娘肚子里面的孩子，应该现在就已经是个死胎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

    沈微澜眯了眯眼：“那我们可得要小心着些了，万一一个不小心，恐怕就要被她栽赃嫁祸上了。”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现在应该不会，毕竟她还没有公布自己有孕之事呢。”

    “先公布自己身怀有孕，才能借着肚子里孩子的名义，从爹爹那里讨要奖赏。然后再将死胎栽赃嫁祸给我们，又能够借着那死胎，除掉自己最大的一个隐患。”

    “一石二鸟，多好。”

    “也是。”沈微澜点了点头：“那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想一想，此事应该如何应对。”

    沈微澜和慕卿歌这里在讨论柳姨娘，却不知，柳姨娘那边，也正在说起慕卿歌。

    柳姨娘身边的丫鬟，已经将慕卿歌今日去了宁王府登门道谢，以及花厅中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禀报给了柳姨娘母女二人。

    慕言静闻言，脸上便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嫉妒来：“难不成，爹爹是想要让她去勾引宁王？”

    慕言静咬了咬牙：“宁王疯疯癫癫的，即便是对慕卿歌青睐有加又怎么样？”

    “也挺好的，就让慕卿歌嫁给那个疯子好了。听说宁王发病的时候十分骇人，杀人伤人的事也时有发生。正好，让慕卿歌嫁过去，然后我们想办法在宁王发病的时候把她弄死，在栽赃嫁祸到宁王身上，就说宁王发疯给她杀了的。”

    柳姨娘在屋中来来回回踱着步，闻言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你疯了？那可是宁王！”

    慕言静从小被柳姨娘和慕长云宠着，哪里管这些：“什么宁王？就是个疯子而已！”

    “难道娘亲你就咽的下这口气？”

    “那疯子也是的，三番四次的坏我们好事。且就因为他和慕卿歌有了交集，所以爹爹竟然就为了慕卿歌而训斥了娘亲你，还让娘亲你将管家权交还给那个贱人！”

    柳姨娘紧咬着牙关，浑身都在发着抖。

    她能不能咽的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

    “但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却也绝不能够让慕卿歌嫁给宁王。宁王虽然是疯子，却也是王爷，一旦慕卿歌嫁给宁王，那我们都得要跪下给慕卿歌请安，叫她一声宁王妃。”

    “我也同样做不到。”

    “你说的，弄死慕卿歌，假装是宁王发病杀了她倒是可行。不过，做这个，并不需要慕卿歌嫁给宁王之后，只要逮着慕卿歌和宁王相处的机会便可。”

    柳姨娘深吸了一口气：“最近老爷定会想方设法地找机会让慕卿歌和宁王单独相处，我们有的是机会。”

    “且，不仅仅是慕卿歌。”

    柳姨娘紧咬着牙关：“还有沈微澜那个贱人，之前我布下局，想要在她生产的时候，让她一尸两命，结果被慕卿歌给坏了计划，竟让她生下了一个儿子。”

    “如果老爷有儿子，那必须是我所出。她沈微澜即便是平安将孩子生了下来，我也绝不会让她养大。”

    “沈微澜、慕卿歌，还有她刚生下的那个小贱种，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慕言静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娘亲这么说，是已经有计划了吗？”

    柳姨娘冷笑了一声，默默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当然有。”

    那个贱人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就能好好的怀孕，生下儿子。

    而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却是个死胎呢？

    不过，即便是个死胎，她也要将它利用到极致。

    若是她肚子里这个死胎，能够顺利除掉沈微澜和她那个小贱种，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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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昏迷不醒

    她们主意倒是打得极好，却不知道，不过半个时辰后，她们商议的这些话，就经由轻雪一句不落的传到了慕卿歌的耳中。

    慕卿歌听闻之后，倒也并不觉得意外：“预料之中，今日爹爹让她将掌家权交出来这件事情，彻底激怒了她。她管家十多年了，虽只是个妾室，可是却也许久没受过这样的委屈了，当然会恼。”

    “我也大致知道她的计划。”慕卿歌拿着笔，将话本摆在一旁，将话本中涉及的香料方子一个一个誊抄了下来。

    柳姨娘的计划，无非就是利用她肚子里的孩子栽赃嫁祸。

    只是柳姨娘大概还不知道，她们已经知道她有孕，且肚子里怀的还是死胎一事了。

    她们占了先机，自然不会让柳姨娘的算计得逞。

    “无妨，不着急。”

    想要让柳姨娘的算计落空有很多办法，她已经大致想了那么三四五个，她可以提前准备好，等着柳姨娘发难。

    只是慕卿歌没有想到的是，柳姨娘尚未发难，她娘亲却突然出了事。

    那本是一个平静的早上，却被从主院那边传来的带着惊慌的叫喊声给打破了。

    慕卿歌起身，就瞧见微雨着急忙慌地走了进来：“小姐，夫人出事了。”

    “什么？”慕卿歌急忙抓起放在一旁的外裳披在身上就往主院跑去，一进主院，就看见芙蓉抱着正在嚎啕大哭着的孩子走了出来，神情慌乱。

    慕卿歌急忙快步走了过去：“芙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芙蓉见着慕卿歌，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只忙不迭地道：“奴婢方才听见小公子在哭，就过去寝屋抱了小公子去床边，想要让夫人给小公子喂奶，可是却怎么也叫不醒夫人。”

    “生下小公子之后，夫人一直亲自喂养，平日里夜里夫人都十分警觉的，小公子一哭，她立马就能醒过来，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奴婢又是推又是喊的，却都无济于事。”

    芙蓉有些慌乱，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我进去看看。”慕卿歌快步朝着寝屋里面走：“请大夫了吗？”

    芙蓉连连点着头：“已经去请了。”

    慕卿歌脚步一顿，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府中的大夫不可尽信，你再叫人去府外请个名声声望稍稍好一些的大夫来。”

    “好。”

    慕卿歌已经进了屋，只快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床榻上，沈微澜安安静静地躺着，仿佛真的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娘亲？娘亲。”

    慕卿歌唤了两声，沈微澜一动不动，没有丝毫的反应。

    慕卿歌心中发紧，只又连忙伸手稍稍用力地推了推：“娘亲，你醒醒啊。”

    仍旧没有动静。

    她的弟弟却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芙蓉连忙道：“小公子是饿了，可是现在尚且不知道夫人究竟是怎么了，也不敢……”

    “之前府中也给小公子准备了乳娘，但是用了两日，夫人就没有用了，就开始亲自喂养了。人倒是还一直放在府上，以备不时之需的，要不，奴婢再叫人去将乳娘叫过来？”

    慕卿歌想起昨天轻雪那边的人探听到的柳姨娘他们商议的那些话，柳姨娘是想要害她娘亲和弟弟的，那乳娘在府中空置了这么些时日了，难保柳姨娘不会下手。

    “乳娘先不叫了，叫人去看看厨房那边有没有什么牛乳羊乳米糊糊那些。”

    慕卿歌转过头唤人：“轻雪，轻雪你去厨房那边看看。”

    “是。”

    很快，丫鬟就带着大夫回来了，大夫快步走到床边给沈微澜看诊，丫鬟低声同慕卿歌禀报着：“老爷去上朝去了，不在府上。”

    慕卿歌点了点头，目光却只定定地看着大夫。

    大夫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夫人这脉象，一切如常啊。”

    “一切如常？一切如常我娘怎么会昏迷不醒？”

    “这……请恕在下无能，在下也实在不知道夫人为何脉象一切正常，却一直昏睡不醒。”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有劳大夫了。”

    丫鬟将府中大夫送了出去，慕卿歌才转过头问着：“去外面请大夫的人何时能够回来？”

    “恐怕还需要些时候。”

    慕卿歌紧咬着唇，还需要些时候……

    慕卿歌心里有些慌，只坐到了床边，伸手握紧了沈微澜的手，手指放在了脉搏的位置。

    娘亲的手还是温热的，脉搏还在跳动。

    慕卿歌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正要转身说什么，却就听见芙蓉咬着牙看着窗外：“柳姨娘来了，她的消息倒是挺快。”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娘亲出事，她最怀疑的人，自然是柳姨娘。

    毕竟，昨天慕长云才训斥了柳姨娘，让柳姨娘将掌家权还给她娘亲，可是今日一早，她娘亲就出了事。

    且还是直接昏迷不醒。

    她娘亲昏迷不醒，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掌管府中庶务了。

    这未免也有些太巧合了一些。

    如果大夫都瞧不出他娘亲为何昏睡不醒，可是她娘亲却一直不醒，那多半就是中毒了。

    如果是中毒，找出那下毒之人，也同样重要。

    只要找出下毒之人，她就可以想方设法地威逼利诱，让他将解药交出来。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她怀疑是柳姨娘，倒是可以稍稍的探上一探。

    “哎哟，快让我看看，夫人究竟出什么事了。”柳姨娘已经从外面踏了进来。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了施施然走近的柳姨娘：“姨娘怎么来了？”

    柳姨娘目光落在床榻上躺着的沈微澜身上，盯着沈微澜看了片刻，才转头道：“我听闻这宁栖院一大早的又是哭又是闹的，像是出了什么事，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在路上碰见了府中大夫，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夫人无故昏迷不醒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夫人昨儿个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昏迷不醒了啊？”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姨娘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想要问姨娘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昨天爹爹刚刚让姨娘将管家权交还给我娘亲，今天我娘亲就出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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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我想见他

    柳姨娘一愣，有些难以置信：“你怀疑我？”

    “我也不想怀疑柳姨娘啊，可是姨娘不觉得，这有点太巧了吗？”

    柳姨娘冷笑了一声：“的确是巧，但是大小姐未免有点太小看我，我若是想要算计谁，我有的是更隐蔽更直接更让人抓不到丝毫把柄的办法，不会让大小姐对我生出任何怀疑……”

    柳姨娘朝着慕卿歌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用之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同样，如果是我下的手，我既然下了手且得了手，你觉得我会让你娘亲，还有活着的机会？”

    慕卿歌瞳孔猛缩，柳姨娘说完，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两步：“既然大小姐怀疑我，觉得是我对夫人下的手，那这个时候我似乎应该避避嫌啊。本来我还想要问问，有没有什么我能够帮的上忙的地方呢。”

    “既然大小姐不领情，那就算了。”

    柳姨娘眉眼弯弯：“大小姐可千万千万，要治好了夫人啊。”

    “大小姐能够在这府中尚有一席之地，不过是因为大小姐是夫人所生，且夫人还在。若是夫人不在了啊……”

    柳姨娘轻蔑的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芙蓉气极，一边哄着怀中的孩子，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柳姨娘的背影：“瞧她那小人得志的样子，这件事情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慕卿歌回忆着刚才柳姨娘的态度，眉头皱了皱，却没有多说什么，只看了一眼提着食盒子回来的轻雪：“先去喂弟弟吃些东西吧。”

    “好。”

    倒也没让慕卿歌等太久，去府外请大夫的人也回来了。

    “奴婢请来了两位大夫，都是皇城中比较出名的圣手妙手。”

    “劳烦两位大夫给我娘亲看诊了。”

    那两位大夫相继给沈微澜诊了脉，得出的结论，却和之前府中大夫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

    “这……慕夫人的脉象，并无什么不妥。”

    “除了因为刚刚生产，稍有一些产后气血亏虚之外，其他都一切正常。”

    “但是只是这稍稍的气血亏虚，并不会让慕夫人昏睡不醒。”

    “慕夫人此病，实在是蹊跷得很。”

    慕卿歌喉头微微有些发紧：“就没有治好我娘亲的法子吗？”

    “没有办法确定病因，甚至没有办法确定究竟是什么病，我们实在是不敢胡乱开药啊。”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才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着将那两个大夫送走，慕卿歌才像是骤然卸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了凳子上。

    芙蓉也有些慌乱：“这可怎么办啊？已经看了三个大夫了，却都完全没有办法看出夫人究竟是生了什么病。夫人要是真的就……就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慕卿歌心里虽然也有些慌乱，却也很快镇定了下来：“不管怎么样，娘亲突然这样，总归是有原因的。”

    “刚刚柳姨娘一句话说的挺对，娘亲昏迷不醒，说明有人对娘亲下了手，且得了手。我们此前完全没有防备，如果对方是想要娘亲的性命……”

    慕卿歌嘴唇颤了颤：“那娘亲恐怕现在已经没了。”

    “可是娘亲现在只是昏迷不醒，说明那幕后主使之人，并不想要娘亲的性命。”

    “只要娘亲没有死，我们就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查明真相，找到让娘亲苏醒的办法。”

    话虽这样说着，可是慕卿歌还是控制不住的手一直在发着抖。

    是她太大意了。

    她一心想着报仇，想着要如何对付柳姨娘和慕言静，却忘了，比起报仇，她更重要的任务，其实是保护好她在乎的人。

    娘亲和她弟弟的性命，是她经历了无数波折，拼尽全力才抢回来的。

    她绝不能够让他们再出事了。

    失去亲人的苦和痛，上辈子她已经经历过了，绝不要再经历第二次。

    “继续派人出去找，找府外的大夫。”

    慕卿歌咬着牙：“轻雪，你去。”

    “其他人都先退下，我同轻雪交代一些事情。”

    “是。”

    等着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慕卿歌才招了招手让轻雪到了跟前：“每个大夫你亲自去请，也不一定要名气很大的，要防止有人暗中提前动了手脚。”

    “娘亲现在只是昏迷不醒，但是现在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就怕有人起了别的心思，见我们在不停请大夫，便悄然提前买通了外面的大夫，趁着来看诊的时候下手。”

    轻雪连忙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府外的大夫一个一个被请了来，却个个得出的结论几乎都一致，都说沈微澜的脉象一切正常，不敢轻易下判断也不敢轻易给药。

    一直到了下午，慕长云回来了。

    慕长云一回府，就直奔宁栖院而来，见着沈微澜的情形，眉头一皱：“就一直这样昏迷不醒？”

    “是。”慕卿歌点头应着，经过了这一整日，她脸上亦已经是满脸的疲惫。

    “大夫都怎么说？”

    “都说脉象一切正常，不知道娘亲昏睡不醒的原因。”

    “怎会这样奇怪？”慕长云沉吟良久：“我听管家说，你从府外请了都已经不下二十个大夫了，结果却也一样。”

    “既然这么多人都看过了，再请其他人结果恐怕也都一样，我觉得也没必要再继续折腾了。你娘亲既然脉象正常，呼吸平稳，应当也无大碍，兴许，你娘亲也不一定是生了病。我们再想想其他法子。”

    “不是生了病？”慕卿歌眼泪汪汪地看着慕长云。

    慕长云点了点头：“嗯，只是我现在也不确定是什么，我明日想法子托人请御医来看看，如果不行的话，就再叫人问问我认识的人，有没有谁家中有人有过这样的情况。”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慕长云并未在宁栖院待太久的时间，宽慰了慕卿歌几句便离开了。

    慕卿歌瞧着慕长云的态度，只觉愈发心冷。

    重生之后，这是她第二次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一次，是在公主府，被那个男人强占的时候。

    想到此处，慕卿歌手却微微一颤。

    那个男人……

    她现在能够相信，且能够求救的，似乎只有他了。

    “轻雪，你帮我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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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天色黑了下来，慕卿歌守了一天，想起今天晚上和那个男人有约，才让轻雪守在了主屋那里，她回了自己屋中。

    回到屋中，她就让微雨准备了热水，沐浴洗漱结束，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换好衣裳，慕卿歌正要离开净房，脚步却突然一顿，目光定定地落在了一旁放置换下来的衣物的架子上。

    大概是因为今天她娘亲出了事，且事发突然，整个宁栖院的下人几乎都一直在前院忙碌着，昨日她换下来的那慕长云送给她的，用染了摄魂香的线绣的那件衣裳还放在那里，没有送去洗衣房。

    慕卿歌盯着那衣裳看了许久，喉头微微动了动。

    今天晚上，那个男人会来。

    而她，要求那个男人帮她做事。

    慕卿歌睫毛微颤，只快步走了过去，将那件衣服拿了下来，拿出去放在了寝屋的床头。

    府中的灯逐渐灭了，外面也安静了下来，夜越来越深，慕卿歌却并未睡。

    她只静静地躺在床上，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窗户边才传来了极其轻的一声敲击声。

    慕卿歌飞快地坐了起来，从床头将衣裳拿了过来，披着衣服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窗外却并没有人。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听错了？

    她忍不住探出头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你在找我？”屋中却突然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慕卿歌被吓了一跳，险些惊叫出声。

    她急忙转过头，就瞧见桌子旁的凳子上，有一个熟悉的黑影。

    “你怎么进来的？”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敲击声。

    “我不能进来？”

    “能。”慕卿歌低声应着。

    “找我何事？”

    慕卿歌朝着厉萧走了两步，在离他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住：“我娘亲出事的事情，想必轻雪已经禀报给你了。”

    “我今天请了府内外二十多个大夫，他们都找不到我娘亲昏迷不醒的原因，我想……请你帮帮忙。”

    “请我帮忙？”厉萧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我为何要帮你？”

    慕卿歌眼神亮起一蹙微弱的光来，他只问为何要帮她，却没有说帮不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他有办法？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帮她，事关她娘亲，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绝不会放弃。

    慕卿歌想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在厉萧面前蹲了下来：“只要你帮我，让我娘亲醒过来，并且帮我查出是谁对我娘亲下的手，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求求你，我娘亲对我，十分重要。”

    “什么都可以给我？”

    厉萧上上下下打量着慕卿歌，屋中有些昏暗，但今日正好是十五，月光透过打开着的窗户照进来，正好映在了慕卿歌的脸上，让她整张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有些朦胧的光。

    “你有什么？你有什么，是我没有的，是我想要的，是你能给的？”

    慕卿歌捏紧了裙摆，紧紧咬着唇。

    她有什么？

    她没有银子，没有权力，唯一有的，不过是……

    不过是她这张尚且能够看得过去的脸，以及她这副身子。

    可是，就连她这副身子，都早已经被他……

    慕卿歌低着头看着自己拽着裙摆的手，眉眼微动：“你在慕府都已经安插进来了人，那你应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我外祖母是谁的吧？”

    厉萧抬眸：“知道，你外祖母名叶苓，是制香世家叶家长女，宫中的御香那些，一度都是叶家上贡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叶家人，香料方子不外传，只传给自己的后人。”

    “所以你会？”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稍稍有些心虚：“我暂时还不会制香，但是我知道很多的香料方子。”

    “很多，且都记在了我的脑子里。”

    厉萧不知为何突然轻笑了一声：“是吗？然后呢？”

    “叶家的香方，可是很多人都想要的宝，香有很多用处。有些香能够凝气安神，有些香能够让人心烦意乱，有些香可以魅惑人心，有些香能够治病，有些香能够杀人。”

    “你如果能够让我娘亲醒过来，或者找到给我娘亲下药之人。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给你做一种香。”

    见厉萧似乎不为所动，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我还知道有一种香，可以制成香丸，叫避毒丸，如果别人给你下毒，用的是毒烟毒粉那些，并非是经由口入的毒药，避毒丸都有用。分量较轻的，可以让你免于中毒，分量重的，也可以让你中毒的症状减轻。”

    “我觉得你应该可以用得上。”

    厉萧瞥了慕卿歌一眼：“你方才也说了，香这种东西，有许多用处，可以避毒，也可以杀人。”

    “叶氏的香方有许多都早已经失传，知道的人并不多。若你在那东西上动手脚，我也很难发现。”

    “毕竟，我毁了你的清白，甚至还想要杀了你灭口，你心里，应该也很想要我死。”

    慕卿歌暗自咬牙，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眼前的男人太过可怕，她若撒谎说她一点也不恨他，他定是不会相信的。

    且她的确另有目的……

    “我的确是有些恨你怨你，但是却并不想杀了你。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即便是杀了你，也于事无补。”

    “且我现在最想要做的，是保护好我娘亲和弟弟，是报仇。”

    “但我之前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很多事情真相，也没有任何可以借助可以依靠的人，如今我娘亲还……”

    慕卿歌垂下眼：“说起来有些可笑，但我现在，只能够拜托你，只能靠你。”

    慕卿歌说完，厉萧却良久没有开口。

    她知道厉萧心里也会斟酌，并未开口打扰。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一敲：“我可以帮你，可以告诉你，给你母亲下毒之人是谁。”

    “是谁？”

    慕卿歌急忙追问着，他这话，倒是透露出了两个信息。

    一是她娘亲的确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二是，他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慕卿歌甚至忍不住地生出怀疑，会不会就是他？

    会不会是他下的毒，他给她娘亲下毒，意图控制她？

    她正想着，就听见他开了口：“慕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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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邀我共度良宵？

    “什么？”慕卿歌一惊，这个答案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没有理由啊。

    她娘亲什么都没有做，且还刚刚为他生下了弟弟。

    甚至昨天慕长云还下令让柳姨娘将掌家权还给了她母亲。

    厉萧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你只问下毒之人是谁，我已经告诉你了。”

    慕卿歌喉头一哽，倒也的确如此。

    只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慕长云。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香？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要的功效，我可以给你做。”

    “谁说我要香了？”厉萧挑了挑眉：“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只要我告诉你答案，我要什么你都可以给我。”

    慕卿歌手指微微颤了颤：“是，我是这样说过。”

    “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

    厉萧嘴角微勾，眼中带着玩味：“我要你，去接近宁王。”

    “接近宁王？”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稍稍拔高了声音，心里满是疑惑，宁王身上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

    为何慕长云算计着想要让她嫁给宁王，而眼前这个男人，竟也让她去接近宁王？

    慕卿歌心中满是困惑：“你让我接近宁王做什么？”

    总不可能只是接近，什么都不做吧？

    他既然这样要求了，定然是有目的的。

    慕卿歌说完，就看见厉萧从袖中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月光映照之下，慕卿歌隐隐约约从那东西的形状大小猜测，应该是个白玉小瓶之类的。

    “这是什么？”

    “这是能够缓解宁王那病的药。”

    “药？”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可是不是都说，陛下寻遍天下名医，都完全没有办法治好宁王的病吗？你这里为何会有药？”

    “而且，如果你有药的话，为何还需要我去接近宁王，只要有药，任何人应该都可以接近宁王的吧？”

    “缓解的药，并非治病的药。”厉萧重复了一遍：“至于为何选你，自然有我的考量，你无需知晓。”

    “你将这药，放在你的香粉之中，然后去接近宁王，让宁王信任你，依赖你。至于后面需要你做什么，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回告诉你。”

    慕卿歌定定地看着那药瓶，心里忍不住地生出了几分怀疑来：“这药果真是治病的药？你该不会是想要借我之手，对宁王下毒，然后栽赃嫁祸给我吧？”

    “想法不错，不过，我若是想要对宁王下毒，栽赃嫁祸给你，你现在应该已经在牢里了。”

    厉萧说着，只漫不经心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来，拿在手中把玩着：“做还是不做？”

    “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慕卿歌苦笑了一声：“我会想办法的。”

    厉萧这才满意，径直站起了身来。

    慕卿歌见他就要离开，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其实在方才说出什么都能给的时候，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提出的条件，比她预想的，已经要好上许多。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

    慕卿歌正想着，已经走到她身侧的厉萧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慕卿歌顿时浑身戒备了起来，可是厉萧的手却比她要快上许多，她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厉萧却已经伸手将她身上的外裳给拉了下来。

    “你……做什么？”慕卿歌汗毛直立，急忙护住自己的衣裳。

    “夜里风凉，穿这么少，恐会生病。”厉萧说着，低下头轻轻嗅了嗅被他拉下来的衣袖。

    “下次见我的时候，若是还穿着这身带着摄魂香的衣裳，我会将这当做是一种邀请。”厉萧定定地看着慕卿歌的眼睛：“佳人相邀，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不是，我没有！”慕卿歌连忙喊着。

    他怎么会知道她这衣裳上有摄魂香？

    而且，摄魂香又不是迷情香，这算是什么邀请？

    厉萧轻笑，眼神中却不见丝毫笑意，反而带着化不开的墨色：“是吗？你没有要邀请我共度良宵的意思吗？”

    “没有！”

    “啧，那还真是可惜了。”厉萧说完，才松开了捏着慕卿歌衣裳的手，而后从窗户跃了出去，转瞬间，消失不见。

    慕卿歌飞快地走到床边朝着外面看了好几眼，确认他已经离开，才急忙将窗户给关上了。

    窗户一关，慕卿歌便将身上那外袍给脱了下来，重新放到了净房中。

    等做完这一切，慕卿歌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万万没有想到，那男人竟然会认得这摄魂香。

    不过，他应该同样也不会想到，这摄魂香不过是她故意放出来的幌子，她真正想要对他用的，并非是摄魂香，而是她娘亲一开始给她的那个香粉。

    之前她曾经用在绿竹身上，帮着她识破了慕言静和绿竹的阴谋诡计的香粉。

    娘亲说，那个香粉叫追踪香，香味虽然浅淡好闻，可是一旦沾惹上，却就经久不散，且知道它配方的人，就很容易辨别。

    这个男人握着她的命脉，且如今轻雪也是他的人，她在他面前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可是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这自然是不行的，她想要活命，首先要知道，他是谁，真实身份是什么。

    她已经借着这个机会，将那追踪香洒在了那男人的身上。

    她若是有机会见着这个男人，定然能够通过这追踪香认出他来。

    应该会有机会的，毕竟人都是有孽根性的，她对他一无所知，但却受他牵制，且和他有过十分亲密的关系，这种情形之下，正常人都会想办法出现在她身边，试探试探她的态度。

    ……

    不远处屋顶之上，厉萧已经与属下元宵会合。

    “王爷。”元宵低声唤着，眼中有些不解：“属下不明白，王爷明明有能够治好慕小姐她娘亲的解药，为何却不给慕小姐？”

    “且王爷为何，要让慕小姐想方设法去接近您自己呢？“

    厉萧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之中浑圆的月亮，月亮倒映在他眼中，更显清冷：“为什么？自然是为了……钓鱼了。”

    “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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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将计就计

    天还不见亮，慕卿歌就去了正屋。

    轻雪一直在沈微澜床前守着，见慕卿歌进来，才站了起来：“小姐。”

    慕卿歌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弯下腰握住了沈微澜的手，脉象似乎……和昨天一样？

    “夫人的呼吸和脉象都比较平稳，除了醒不来之外，并无其他异常。奴婢昨天晚上给夫人喂了一些水和米糊糊，夫人虽无意识，却也能够吞咽。”

    “那就好，你去休息去吧，也熬了一夜了。”慕卿歌坐了下来，盯着沈微澜微微皱了皱眉。

    那个男人说，她娘亲是中毒，下毒之人，是慕长云。

    她仍旧有些想不明白，慕长云为什么会给她娘亲下毒？是为了什么呢？

    看昨日慕长云的态度和反应，她娘亲的毒，应该不会致命。

    但是，她也得要想办法，拿到解药才行。

    等到天光大亮，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很快，微雨走了进来，瞧见慕卿歌在屋中坐着，才松了口气：“小姐醒了怎么也不叫奴婢一声，奴婢起来瞧见屋中没有人，可将奴婢给吓坏了。”

    微雨蹙着眉头：“奴婢昨夜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睡得特别沉，竟然连小姐起床离开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慕卿歌倒是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夜她不放心她娘亲这边，所以让轻雪在这边守着了，微雨在她那边的耳房侍候。

    大概是那男人害怕被微雨发现，所以对微雨下了药。

    “无妨，大概是因为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累了，所以睡得沉了一些。我也是因为担心我娘亲，所以早早就起来了，平日里那时候我还睡着呢。”

    微雨点了点头，没有怀疑：“奴婢去厨房取饭菜，小姐今日在这边吃？”

    “嗯。”

    微雨应了一声退了下去，两刻钟之后，就取了吃的回来了。

    她一边将粥和点心放在桌子上，一边同慕卿歌道：“奴婢方才去厨房，听见府中好些下人都在议论夫人生病之事。”

    “哦？都怎么说？”

    “都说，夫人这病来的太过蹊跷，还刚刚好就在老爷让柳姨娘将掌家权归还给夫人的第二天就病了，且一病就直接昏迷不醒，恐怕与柳姨娘脱不了干系。”

    慕卿歌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柳姨娘之前不是一直掌管着后宅内务的吗？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议论？还怀疑柳姨娘？难道就不怕柳姨娘那边听见了消息报复他们？”

    微雨闻言笑了笑：“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下面的丫鬟下人都忌惮柳姨娘，是因为老爷宠着柳姨娘，柳姨娘又是一个有手段的。”

    “但是最近府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加上老爷让柳姨娘将掌家权还给夫人，大家在府中呆了这么多年，个个都是人精，心里也都明白，柳姨娘在老爷那里，恐怕是失了宠幸了。”

    “加上之前柳姨娘掌管府中诸事的时候，有些手段实在是太过毒辣，其实下面的丫鬟下人都颇有怨言，因而，才会在柳姨娘出事之后，悄悄这样谈论。”

    “不过也只是相熟的下人闲话几句，一般也不会传到主子耳朵里。”

    慕卿歌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微雨一眼。

    相熟的下人闲话几句，一般不会传到主子耳朵里。

    那为何，微雨会告诉她？

    她之前其实是怀疑，微雨是柳姨娘的人的。

    毕竟，微雨和轻雪是绿竹出事之后，慕长云让府中管家派遣给她的，轻雪是那个男人的人。

    她并不觉得，柳姨娘和慕言静会放过买通她身边下人来对付她的机会。

    且，之前去净觉寺路遇山匪的时候，微雨的态度反应，也有些过于蹊跷。

    可是方才听微雨话中之意，似乎对柳姨娘也并无好感。

    是她猜错了，微雨并非是柳姨娘的人。

    还是说，她其实并没有猜错，微雨的确是柳姨娘的人，但是微雨到她身边好几日了，却一直没能获得她的信任，所以才故意兵行险着，专门说这样的话，来博得她的信任。

    毕竟，如今她和柳姨娘她们算是彻底闹翻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慕卿歌在心里多留了一个心眼，却暗自决定，将计就计。

    “是啊。”慕卿歌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故意冷笑了一声：“昨日柳姨娘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怀疑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我娘亲生孩子的时候被那稳婆算计，险些难产，生下孩子之后亦是十分虚弱，最后都没事。结果却在爹爹下令柳姨娘将管家权交还给娘亲的第二天，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征兆的，就病了。”

    “我质问柳姨娘的时候柳姨娘竟然还敢否认，她否认也没有用，大家都觉得是她下的手，这世上明眼人还是不少的。”

    慕卿歌微微扬了扬下巴：“说起这件事情，我倒是突然想起，我母亲生弟弟时候抓起来的那个稳婆，审问到现在也还没有结果。等会儿我得要去爹爹那里走一遭，问一问此事。在告诉爹爹，我怀疑柳姨娘给娘亲下毒，让爹爹派人去柳姨娘那里搜一搜。”

    微雨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应该好好问一问搜一搜，不过奴婢觉得，咱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是柳姨娘做的，若是专门去针对柳姨娘，万一到时候没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以柳姨娘那性子，咱们恐怕难以收场。”

    “那应该怎么做呢？”慕卿歌询问着。

    微雨却似乎好像真的想过一般，回答的毫不犹豫：“直接搜全府。”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笑了起来：“你说的很有道理，上次柳姨娘说她的镯子掉了，她们其实针对的是我，却还是假装搜了全府，如今我正好，就用她的法子来对付她好了。”

    慕卿歌说着，随手从耳朵上取下一对耳坠子：“还是你聪明，赏你的。”

    微雨连忙接过，正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通传声：“大小姐，老爷请你过主院去一趟。”

    慕卿歌一愣：“爹爹？今天爹爹没去上朝？”

    “今天老爷休沐。”

    慕卿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头发还没梳，等我梳个头就过去。微雨你先回屋准备准备给我梳头，再叫人将芙蓉叫过来这里守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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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是极好的机会

    微雨离开之后，芙蓉很快就来了，怀里还抱着慕卿歌的弟弟。

    慕卿歌将芙蓉怀中婴儿接了过来：“我去我爹那里去一趟，你在娘亲这里守着，其他人我也不放心。孩子我抱着吧，等会儿我抱到主院那边去。”

    芙蓉有些迟疑：“小公子还不满月，身子比较弱……”

    “没事，我给他裹厚一些，不会让他吹了风的。我抱他过去，是有目的的。”

    芙蓉也不问有什么目的，只点了点头：“好，小公子刚刚已经喂过了，一个半时辰后再喂就可以了。”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儿，他本是睡着的，大概因为察觉到抱他的人换了，才稍稍睁开了眼睛，眯着眼看了慕卿歌一眼。只是到底还是困，很快就又闭了眼。

    “娘亲这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我将弟弟抱过去，让爹爹给找一个乳母。弟弟到底也还是爹爹的嫡长子，爹爹不会害他。”

    “好。”

    芙蓉递了一个纱巾过来，慕卿歌接过，盖在了襁褓之上，而后回头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门外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问着：“前日晚上，就是娘亲出事前一晚，有没有人来过娘亲这里？”

    芙蓉仔细回忆了一下：“老爷来过，当是奴婢就在屋中服侍的，老爷来，说想要看一看小公子，夫人就让奴婢去将小公子抱了过来，当时小公子在睡觉，老爷抱着小公子看了一会儿，和夫人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慕卿歌眸光微闪，慕长云果然在前一晚见过娘亲，他是有机会对娘亲下毒的。

    “好，我知道了。”慕卿歌站起身来：“我先回去梳头去。”

    芙蓉点了点头，抬眼却就见着桌子上还没有动过的饭菜：“小姐还没有用饭？”

    “不着急，爹爹那边还等着呢，我先去见过爹爹回来再吃。”

    慕卿歌梳妆之后，抱着弟弟直接去了主院。

    她到的时候，慕长云也正在用饭，见着慕卿歌抱着孩子进来，目光微微一顿：“你怎么将他抱过来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们那边原本下人就不多，娘亲突然出事，需要有专人照看着，抽不出更多的人来带弟弟。而且，女儿总觉得娘亲这昏迷得实在是太过蹊跷，我担心有人会对弟弟下手，所以想着，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

    慕长云目光从慕卿歌怀中的襁褓上，往上落在了她的脸上，大抵因为沈微澜的事情太过突然，慕卿歌全然没有准备，形容是在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慕长云皱了皱眉：“吃过早饭了吗？”

    “还……还没有。”慕卿歌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女儿担心娘亲，今日一早天不见亮就去娘亲跟前守着了。”

    慕卿歌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有些哽咽了起来：“我害怕我一个没留意，娘亲就……”

    慕卿歌吸了吸鼻子：“我担心娘亲，实在是没有心思吃东西，又听说爹爹要见我，我就过来了。”

    “不吃东西怎么行？你担心你娘亲，也要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啊，万一你娘亲还没好起来，你身子先垮了，那谁来照顾你娘亲？”

    慕长云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坐下，跟我一起吃吧。来人，抱住小少爷。”

    “是。”慕长云身边的丫鬟将孩子接了过去，慕卿歌才十分顺从地坐了下来。

    看着慕卿歌坐下，慕长云才又接着道：“昨日我说要托人去请宫中御医来给你娘亲看看，倒是找到人了。”

    慕卿歌眼中一喜：“找到人了？”

    “是。”慕长云点了点头：“我派人去求了宁王爷帮忙，宁王爷因为有旧疾的缘故，宁王府中就养了两位宫中御医。”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慕长云好歹也是户部尚书，他想要请宫中御医来给自己的妻子看病，还用去找宁王？

    他就是故意的吧。

    慕卿歌终于相信了之前那男人的话，慕长云果然是费尽心机的，都要让她和宁王扯上关系。

    慕卿歌神情微顿，难道慕长云给她娘亲下毒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宁王爷虽然在外面的名声的确是不怎么好，但是我觉得他对你，倒是真的挺不错的。宁王一听说是你的娘亲出了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说过会儿就派人将两位御医送过来，给你娘亲看诊。”

    慕卿歌点了点头：“宁王爷，性子的确和外面的传闻不太一样。”

    “是吧？”慕长云笑了起来：“外面那些传闻，到底也还是人云亦云，有些言过其实了。”

    “是什么样的人，还是只有亲自去接触了之后了解了之后才能知道。”

    慕长云顿了顿：“你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你觉得，宁王如何？我瞧着，宁王对你倒是挺好的。”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宁王爷？我……宁王爷可是陛下嫡子，女儿，恐怕有些高攀不上吧？”

    “这有什么高攀不上的？”慕长云哈哈笑着：“不过说起来，宁王爷若是没有那个病，以他的身份，定然是让不少权贵都趋之若鹜的，倒也的确轮不上我们。”

    “可是就是因为宁王那病，导致宁王在外面的名声极其差，所以没有人敢嫁给宁王，所以才导致现在宁王已经二十一了，却还未娶。”

    “但是你刚才也说了，外面那些传言，其实有些过于夸张了，你接触之后也知道的，宁王其实挺好的。我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慕长云的眼中尽是算计和贪婪，慕卿歌淡淡地看着慕长云的模样，心里暗自想着，大抵是因为之前她表现得有点太过懦弱和顺从了吧，所以慕长云在她面前，丝毫不加以掩饰。

    “可是宁王爷发病的时候，我也还是有些害怕。”

    “而且，娘亲现在这副模样，我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我想，等我娘亲醒过来，问问我娘亲。”

    慕长云皱了皱眉：“你娘亲这病实在是蹊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万一你娘亲一直不醒，你总不能一直不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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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挡箭的靶子

    不等慕卿歌开口，慕长云又接着道：“子女成人前，父母是子女的依靠。子女成年后，就可以成为父母的依靠了。”

    “你娘亲这些年，将你拉扯大也不容易。且如今还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你能够高嫁，你娘亲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到时候，也就没有人敢轻易欺负她了。”

    慕长云虽然心里打着其他的算盘，但是这句话，慕卿歌倒是认同的。

    她的确是应该，想方设法地变强，让自己可以成为她娘亲的依靠。

    但并非是通过嫁人。

    “且你娘亲现在这个样子，咱们能够接触到的那些大夫，医术都不甚高明。想要救你娘亲，就得要想办法，找更好的大夫。”

    “你若是能够与宁王交好，让宁王信任你依赖你，宁王可以帮你。宁王如果自己找不到合适的大夫，他还有一个身为厉国天子的父亲呢。”

    慕卿歌仍旧咬着唇不说话，神情是显而易见的犹豫。

    慕长云还想说什么，管家匆匆忙忙走了过来：“老爷，大小姐，宁王爷来了。”

    “真的？”慕长云连忙站了起来，确认着：“是宁王府派人来了，还是宁王亲自来了？”

    “是宁王爷亲自来了。”

    慕长云转过头看向慕卿歌：“还不赶紧跟我一起去接见宁王爷去？宁王爷明显是为了你来的，你若是想要让他府上的御医给你娘亲看诊就走。”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只跟在了慕长云的身后。

    宁王怎么会来？

    就因为慕长云去宁王府借人？

    难道宁王真的是为了她而来的？

    到了花厅，慕卿歌就瞧见宁王坐在花厅等着，身后站着两个提着药箱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慕长云说的御医了。

    见慕长云和慕卿歌进来，宁王只抬起手指了指身后两人：“他们就是父皇放在我府上给我诊治的御医，慕大人带去给慕夫人看病吧。”

    “好好好。”慕长云连忙笑眯眯地应了下来，转身朝着慕卿歌使了个眼色，又伸手将慕卿歌往前拉了一步：“下官带着御医先过去给拙荆看诊了，难得宁王爷过来，上次就没能好好招待，这次就让我家卿歌带宁王爷在府中花园里面转转吧？”

    厉萧闻言，抬眸看了慕卿歌一眼：“好，那就有劳慕小姐了。”

    慕长云见厉萧的态度，顿觉有戏，心里大喜，只笑呵呵道：“那我先告退了，卿歌，你可要好好招待好宁王爷啊。”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是。”

    等着慕长云带着御医匆匆离开，花厅中就只剩下了慕卿歌与厉萧二人。

    慕卿歌这才上前了两步：“宁王爷，请吧。”

    厉萧也不扭捏，只站起来跟在了慕卿歌身侧：“之前慕小姐去宁王府，就遇上了我发病，慕小姐没有被吓着吧？”

    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

    “那就好。”

    厉萧抬眸看了慕卿歌一眼，慕卿歌在真正的他面前，和在作为宁王的他面前，倒完全是两副模样，倒是挺有趣。

    厉萧想着，便又接着道：“你娘亲的病，你也莫要太过担心了，我府上那两个御医，医术都还不错，定能够有办法的。”

    慕卿歌脚步却逐渐慢了下来，只若有所思的转头看了厉萧一眼：“多谢宁王爷，这似乎是宁王爷第三次帮我了。”

    “感觉宁王爷和外面传闻中也不大一样，可是外面那些关于宁王爷的传言却又一板一眼的，好似的确发生过一样。”

    厉萧也停了下来，和慕卿歌对视着，心里觉得有些好奇。

    慕卿歌既然听闻过外面那些传闻，自然应该也知道，他最厌恶的就是别人说他是个疯子，说他性情暴戾。

    可是慕卿歌却竟然当着他的面提及了此事。

    是该说她胆子大呢，还是她打着什么算盘呢？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好，值得宁王爷一而再再而三的特殊对待，王爷的表现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些，就好像是……刻意露出了破绽，让我发现王爷对我的不一样一样。”

    “所以，王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厉萧低下头，把玩着腰间玉佩，眼神却是一点一点的变了，从清冷平静，变得嗜血而暴戾，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只是不明白，我身上，究竟有什么，是值得王爷这样屈尊纡贵的？”

    厉萧勾起嘴角，这个女人，胆子还真是挺大的。

    “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呢？”厉萧嘴角微微弯了弯：“你极其会做戏。”

    慕卿歌有些茫然：“嗯？做戏？什么做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和王焕志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应该恨毒了王焕志和你妹妹。当时你当着你父亲的面，一面引诱你父亲同样厌恶王焕志和他的母亲，一面想方设法地让王焕志和他的母亲觉得，慕言静配不上他，即便是将慕言静娶回府，也只能做妾。”

    慕卿歌眯了眯眼，他看见了？

    “第二次你途遇山匪，却还不忘试探身边丫鬟。回来的时候，你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了谎，故意给你那位姨娘设圈套，还故意让你父亲知道是我救了你且送你回来，暗示我对你不一般。”

    “……”慕卿歌暗自咬唇，她以为自己做的十分隐蔽了，没想到厉萧竟然都发现了。

    这位宁王爷，可实在也不像传闻中那样疯癫痴傻啊。

    “所以你觉得我很会假装，很会做戏，才留意到了我，且三番四次的帮我？”

    “王爷是想要我帮王爷，唱什么戏呢？”

    厉萧摩挲着腰间玉佩：“也不用你做什么，只需要你多与我接触，让旁人都知道，我对你不一般就好。”

    慕卿歌心思转得飞快，只将厉萧的话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而后一下子明白了过来：“我明白了，王爷是想要一个用来帮王爷挡箭的靶子啊。”

    厉萧笑了起来：“慕小姐为何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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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一个死局啊

    “我自然会这么想。”慕卿歌这才继续往前走：“外面都说宁王爷疯疯癫癫，身患怪病，无药可治。因为这个怪病，所以王爷几乎是彻底失去了争夺皇位的资格。毕竟，不会有人会选一个疯子做储君。”

    “可是这也只是外人的想法，自古以来，皇位争夺，从来都是血腥残酷的。王爷虽然有疾，但也是皇子，且是嫡皇子。”

    “之前我去宁王府的时候，发现宁王爷府中其实可以称得上是戒备森严的。”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手里仍旧不停摩挲着腰间玉佩：“宁王府戒备森严，是因为陛下害怕我发病伤人，那些侍卫，都是用来控制我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兴许那些侍卫的确是用来控制王爷的，可是在关键的时候却也是保护王爷的。正因为宁王府戒备森严，寻常人即便是想要向王爷下手，也很难找到突破口。”

    “而王爷又无妻无子，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软肋。”

    慕卿歌终于自己将整个事情给稍稍捋顺了一些：“所以你故意接近我，让很多人都知道，你救过我，对我特殊，甚至因为我娘亲生病，就亲自将府中御医送了过来。”

    “你是想要让那些暗中盯着你的人觉得，你对我一见钟情，我是你的软肋。”

    “他们若是想要对付你，就可以从我这里入手。”

    慕卿歌将事情想明白了，忍不住暗自在心中感慨宁王心思实在是深沉。

    若非宁王故意对她将目的表明，让她察觉到了端倪，恐怕连她也察觉不到分毫。

    “所以，宁王爷可不就是想要让我做那靶子吗？”

    见宁王只捏着腰间玉佩笑而不语，慕卿歌觉得自己应该已经猜对了八九分，当即便表了态：“这可真是要命的事，若我真的应下，恐怕三日一刺杀，两日一下毒的，臣女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且十分惜命，也无心参与皇室纷争，我恐怕是没有办法帮王爷了。”

    厉萧莫名被慕卿歌的反应和语气逗笑：“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而且，陛下仍旧在，虽然已年近半百，却也仍旧老当益壮，皇权紧握，还十分多疑。”

    慕卿歌眼皮子猛地跳了跳，年近半百，老当益壮，十分多疑？

    这样的话，若是被陛下知晓，恐怕都足以让他死十次还不止。

    而且，她刚刚就发现了，厉萧似乎一直叫陛下为陛下，从未叫过父皇……

    “在这种情形之下，即便是有不少人暗中开启了皇位之争，却也绝不敢摆到明面上来。”

    “若我和你走得近了，会注意到你的，不仅仅是那些忌惮我视我为敌的人，还有皇帝。他多疑，若你因为和我走得近而被人加害，他定会怀疑那人狼子野心，绝不会放过。”

    “皇子皇孙，还有那些后宫嫔妃，都不是傻子，都不会在皇帝无病无灾十分清醒的时候做的太明白，葬送了自己的以后。”

    “所以放心，你死不了。顶多就是，会有无数人带着目的的接近你，或者是会利用你，来对我下手。”

    慕卿歌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这只是死不了的事情吗？

    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昨夜答应那个男人接近宁王的要求了。

    按理说来，她本是要接近宁王的，宁王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终究还是她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她原本以为，宁王有旧疾，大部分时候都在宁王府中养病，不怎么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纷争，应该还算好对付。

    却没有想到，宁王心思诡秘，精于算计。

    这可真真是一个死局啊。

    若她应下，定会搅入这皇城风云之中，极有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可若她拒绝，那个姓萧的男人，恐怕直接就会要了她的性命。

    慕卿歌暗自捏紧了手中绣帕：“臣女也没有什么追求，只求自己和家人平安便是，实在是不想，也不敢参与这权势纷争之中……”

    “你已经参与了。”

    已经参与了？什么意思？

    慕卿歌正要细问，却骤然听见了有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婴儿？

    这慕府中，现在唯一的婴儿，就是她弟弟了。

    慕卿歌脸色骤然一变，只转身就朝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她脚步很快，只是宁王的侍卫动作更快，几个起落间，宁王的侍卫就从隔着一道墙被竹林遮蔽的长廊中，将人给抓住，提了过来。

    是一个丫鬟，她怀中抱着的，是慕卿歌十分熟悉的襁褓。

    慕卿歌盯着那丫鬟看了一眼，认出她是在慕长云身边侍候的丫鬟，方才在主院吃饭，她抱着孩子不便，慕长云让她将孩子交给了一旁的丫鬟。

    “你要抱着小公子去哪儿？”慕卿歌冷着脸，只快步走过去，将襁褓抢了过来。

    孩子仍旧在嚎啕大哭着，慕卿歌急忙检查了一下，是她弟弟，且身上并未看见有什么伤口。

    那丫鬟神情略有一些慌乱，只是很快却又镇定了下来。

    “大小姐，奴婢是老爷身边侍候的啊，是老爷让奴婢暂时照顾小公子的。”

    “但是刚刚老爷和大小姐离开之后不久，小公子就突然哭了起来，奴婢检查了一下，他未尿也未拉，奴婢猜想，小公子应该是饿了，所以奴婢就想着，带小公子去找他的乳娘。”

    慕卿歌拍了拍襁褓中的孩子，来回走动着哄了一会儿，孩子便停止了哭。

    “饿了？带他去找乳娘？”

    “是。”丫鬟点了点头。

    慕卿歌目光却更冷了几分，她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芙蓉还专门跟她说过，孩子刚刚喂过，差不多一个半时辰之后再喂便可。

    可是她带着孩子出来一直到现在，也尚且不到一个时辰。

    怎么就饿了？

    且带孩子去找乳娘，为何就她一人，还鬼鬼祟祟专门走了平日里极少有人走的竹林中的长廊？

    这丫鬟从主院过来，势必会穿过这个花园，她定然是看见了她的，却在看见了她之后，专程避开她走了外面？

    简直处处皆是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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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她定然会死的

    可虽然这个丫鬟的话漏洞百出，处处都是蹊跷，她也没有办法处置，因为，她没有证据。

    要是慕长云问起，这丫鬟说，是小公子一直哭，她觉得小公子是饿了，所以带着小公子去找乳娘，慕长云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如果一直追究，说不定慕长云还会觉得她胡搅蛮缠。

    慕卿歌正在心里盘算着，却就听见厉萧开了口。

    “她说带你弟弟去找乳娘，却故意避开了你我，专门挑了小路，明显有问题，你为何不叫人将她带去严刑拷问？审问出她想要做什么，幕后主使之人是谁？”

    听厉萧这么说，那丫鬟忙不迭地跪了下来：“宁王爷冤枉啊，奴婢真的……”

    话还没有说完，却就被厉萧打断：“来人，掌嘴。”

    厉萧身后不远处骤然出现了三个侍卫，两个侍卫上前，将那丫鬟一左一右押住，一个直接一巴掌打在了那丫鬟脸上。

    “本王在与你家小姐说话的时候，让你插嘴了吗？”

    侍卫本就是男人，下手极重，两巴掌就将那丫鬟给打蒙了，那丫鬟捂着脸不敢喊痛，只委委屈屈的跪在原地不敢说话了。

    厉萧这才又看向了慕卿歌：“嗯？”

    慕卿歌知道他是在等她答案的意思，只抿了抿唇：“没有证据。”

    听慕卿歌这么说，跪在一旁的丫鬟咬了咬牙，垂着眼，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厉萧却立马就开了口，神情中带着不屑：“证据？你是主子，只要你怀疑她，必须要任何证据。”

    “有证据还严刑审问什么？直接就处置了。就是因为怀疑，但是没有证据，所以才需要严刑审问啊。”

    厉萧抬起头来，目光从那丫鬟身上扫过。

    那目光实在是太过阴冷，丫鬟忍不住浑身都在打着颤。

    “这样吗？”慕卿歌听厉萧这么说，才似是被点醒了一般：“王爷说的，倒是很对，若是有证据了，的确也就不需要严刑审问了。”

    厉萧扯了扯嘴角：“严刑审问这种事情，本王格外在行。本王府上，还有专门严刑审问人的私牢。不如慕小姐将这丫鬟交给我，本王带回府上，好好审问审问。”

    “不，不要！”丫鬟这才终于开始害怕起来，只连忙摇了摇头，膝行到慕卿歌面前祈求着：“大小姐，求求你不要将奴婢交给宁王爷。奴婢真的只是想要带小公子去乳娘那儿啊，奴婢实在是冤枉啊。”

    她知道，如果只是落在慕卿歌手上，慕卿歌没有证据，定然没有办法发落她，顶多会将她拉到老爷跟前去责问几句，最后无凭无据，终究还是会将她给放了的。

    她幕后的主子，也会想方设法地帮她的，断然不会让她出事。

    可是，宁王不一样。

    宁王是一个疯子啊，且是一个残暴不仁的疯子啊。

    就刚刚她不过是给自己辩解了两句，宁王就直接让人掌嘴。

    若是她真的落到了宁王手中，她定然会死的。

    不，听说宁王折磨人的手段一流，她不一定会死，但是一定会生不如死。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抱着她腿的丫鬟，又看了眼怀中抱着的孩子。

    若非刚才这孩子哭了起来，且哭得太大声被她发现，她压根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会将她弟弟交给谁，他们会如何处置他？

    一想到这里，慕卿歌眸光忍不住地冷了下来：“可以，那就有劳宁王爷了。”

    “若是能够审问出幕后之人当然最好，若是不能，也无妨，直接将她处置了就是。我另外想办法，追查那幕后指使人。”

    那丫鬟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之前一直唯唯诺诺性子安静温和的慕卿歌竟然这样果决，一下子有些愣住。

    厉萧勾了勾嘴角，朝着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将人带下去，你们先直接将人带回王府严刑拷打。”

    “是。”

    侍卫应声而上，拽着那丫鬟就要拖走。

    那丫鬟这才反应过来，知道慕卿歌和厉萧是动了真格的，并不是只是吓唬她。

    慕卿歌已经抽出了被丫鬟抱着的腿，转过身看向了厉萧：“王爷，这边请吧，我带你去府中其他地方看看。”

    丫鬟心头一沉，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拖走，只连忙拔高了声音：“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慕卿歌转过头看了那丫鬟一眼，却并未立刻让她开口，反而侧身问着厉萧：“王爷九儿逇，这种情形之下，她说的话，会是真话吗？”

    “未必。”厉萧面无表情：“始终还是没有真正受刑，她可能会在这个时候，随意攀咬随意说谎来糊弄你。”

    “在我看来，只有用刑，让她承受不住，奄奄一息，就快要死的时候，在她求胜欲望最强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才多半是真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样吗？那既然不一定是真话，那我也就没有听的必要了，就按照宁王爷说的，先行审问吧。”

    丫鬟简直快要疯了：“奴婢不会说谎，奴婢绝不会说谎，奴婢什么都说，求大小姐不要将奴婢交给宁王爷啊，求求大小姐了。”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不会说谎？我如何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可有什么办法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有，有的，有的。”

    慕卿歌沉吟着，一旁厉萧抬了抬眼皮：“你想听吗？”

    “可以先听一听，若是她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我再将她交给宁王爷处置就是。”

    厉萧耸了耸肩：“听你的吧。”

    厉萧的侍卫这才松开了那丫鬟，那丫鬟仿佛在短短这一会儿，就已经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劫似的，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打湿，被侍卫松开之后，那丫鬟跌坐在了地上，咬了咬牙：“没有人指使奴婢这样做，只是大小姐将小公子交给了奴婢，老爷和大小姐都离开了，奴婢一时间突然起了歹意。”

    “奴婢突然想，柳姨娘和二小姐十分憎恨夫人，憎恨大小姐，连带着也憎恨小公子，若是奴婢能够将小公子偷偷抱过去，交给柳姨娘或者是二小姐，定就能够从她们那里获得极好的报酬，奴婢就可以直接带着报酬离开慕府，也可以从此下半生不愁。”

    慕卿歌嗤笑出声：“这听起来，可真像是编的谎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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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和他有十分默契的感觉

    “没有。”那丫鬟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奴婢真的没有撒谎。”

    慕卿歌笑了笑，她刚刚听这丫鬟说完之后，也猜到了，这丫鬟应该的确没有撒谎，毕竟她抱着弟弟去慕长云那里，本意是想要让慕长云想办法在她娘亲昏迷不醒的时候，保护好他弟弟。

    毕竟她弟弟也是慕长云的嫡子，慕长云即便是算计她和她娘亲，也断然不会害她弟弟。

    这本是她突然起意，并没有其他人提前知道。

    让这个丫鬟抱着她弟弟，也是慕长云为了腾出手来吃饭，顺嘴吩咐的，也无法提前预知。

    只是虽然心里已经有些信了，但是慕卿歌面上还是一副十分怀疑的模样：“你说你有证据，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呢？”

    丫鬟咬了咬唇，四下看了看：“其实……其实自从柳姨娘掌管府中内务之后，在下人中，就一直有一条隐形规定。”

    “哦？什么规定？”

    “这条隐形规定，便是针对夫人和大小姐的。只要府中下人，想办法针对欺辱了夫人和大小姐，就可以去柳姨娘那里领赏，柳姨娘那边会有专门的人，根据我们做的事情的程度，给与一定的奖赏。”

    慕卿歌一愣，此事她倒实在是不知道。

    “此事虽然没有明确的规章制度，却也是我们这些下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偶尔还会暗中交流对比。就奴婢印象比较深刻的几件事情，就有前几个月二小姐约着大小姐一同去湖中采莲，大小姐和二小姐分乘两条船，那载着大小姐的下人故意制造翻船世间，让大小姐落水，险些丢了性命。”

    “还有去年冬日，夫人尚且怀着小公子，有一次夫人在府中散步的时候，有人故意从阁楼上往下泼水，让夫人浑身湿透，后来高烧不退，差点就流了产。”

    那丫鬟说着，小心翼翼地觑了觑慕卿歌的神色，声音愈发小了几分：“这两件事情，都是最近这一年发生的，当时做这两件事的下人，在柳姨娘那里领了不少的奖赏，所以奴婢……印象深刻。”

    慕卿歌的脸色越来越冷，她说的这两件事情，慕卿歌也印象深刻。

    只是当时事发的时候，慕卿歌并未多想。

    却没有想到，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其实不只是这些，反正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不少人在柳姨娘那里领到赏赐。”

    慕卿歌笑了笑：“那你们欺负完了我们母女之后，去柳姨娘那里领赏，是怎么样的流程呢？应该需要做的比较隐蔽的吧？毕竟这件事情事关府中主母和嫡女，若是被人揭发出来，可不是什么小事。”

    “是，是有不小的风险。但是柳姨娘出手大方……”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却让人觉得有些冷：“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看来的确是给的不少，让你连偷偷抱走小公子这样的事情，都竟然敢冒险去做。”

    那丫鬟咬了咬唇：“奴婢只是想着，奴婢若是被发现了，就说是抱着小公子去找乳娘的。”

    “奴婢……”

    她是做好了万无一失的打算的，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中间会突然冲出来一个宁王，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你们做完事情之后，如何去找柳姨娘那里讨赏？”厉萧骤然开口。

    那丫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只咬着唇应着：“我们会直接去柳姨娘院子的后面的竹林里，用石头敲击竹林中的竹子，三长三短。”

    “柳姨娘院子里有专门的人在靠近竹林的屋子里面守着，听到信号之后，就会打开窗户和我们联络。”

    慕卿歌和厉萧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人并未交谈，却在对视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厉萧稍作沉吟：“这附近都是我的人，旁人无法靠近，他们听不见我们说了什么。”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他们听不见我们说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厉萧勾了勾嘴角：“将计就计。”

    慕卿歌和厉萧相视一笑：“引她露出狐狸尾巴。”

    那丫鬟全然不知道慕卿歌和厉萧在打什么哑谜，只莫名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有种说不上来的和谐感。

    慕卿歌已经开始计划起来：“我有个丫鬟，可以信任。”

    “可以让她去。”

    “柳姨娘那边应该不会怀疑，因为她也是刚刚到我身边不久，但却是在府中好些年的丫鬟了。”

    厉萧自然知道慕卿歌说的是谁，闻言只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可以。”

    “但你想好，用什么事情去找那位姨娘讨赏了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前就有现成的。”

    厉萧目光看向慕卿歌怀中的孩子身上，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你娘亲昏迷不醒之事？”

    “是。”

    那个男人说，给她娘亲下毒之人，是慕长云。

    但是给她娘亲下毒之人是慕长云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很少。

    至少柳姨娘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便可以让轻雪，借着此事，去找柳姨娘讨赏去。

    “去吧，速战速决，趁着我还在这慕府，好给你撑腰。”

    慕卿歌身子微顿，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来。

    给她撑腰。

    似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她没有想到，第一个对她说这话的人，竟然是宁王。

    且方才她和宁王眼神交流，竟然也莫名有一种十分默契的感觉。

    只一个眼神，宁王似乎就知道了她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

    可她甚至和宁王认识不到十日，且见面也不过第四次。

    慕卿歌飞快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又看向了跪在一旁的那丫鬟。

    尚未开口，宁王便又道：“放心，我看着她就是，要是慕长云提前回来了，我还可以稳住他。”

    又是这样。

    慕卿歌心中再次泛起一抹异样感，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和宁王的眼神交汇都没有，可是宁王却偏生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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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挺会带孩子的

    只是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慕卿歌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现在不着急过去，既然要让我的丫鬟去引蛇出洞，我现在就不应该再去见我的丫鬟，不然容易引人怀疑。”

    “也是。”厉萧颔首。

    “恐怕得要麻烦宁王爷了。”

    “你可以指派我的侍卫去做。”

    两人同时开口，虽然说的不是一样的话，可是表达的却是同样的意思。

    说完，两人便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元宵。”宁王开口唤人。

    一旁柱子后快步走出来一个长着娃娃脸的护卫：“王爷，慕小姐。”

    宁王转头看向慕卿歌，不消宁王开口，慕卿歌就直接道：“劳烦你去帮我跑一趟吧。”

    慕卿歌仔细吩咐之后，元宵应下，站起身来，便又藏到了柱子后。

    慕卿歌看了一眼元宵藏身那柱子，很快收回了目光：“王爷，臣女继续带你逛花园吧。”

    她和宁王在这里逛花园的事情，府中定然早已经有无数人知晓，且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了，其中当然也包括柳姨娘。

    也正好，她可以借此转移柳姨娘的目光，柳姨娘一直全副戒备的注意着她这里，轻雪那边也就更容易一些。

    “好啊。”

    厉萧应了一声，又看向那丫鬟：“跟上。”

    那丫鬟忙不迭地起了身，她已经从刚才慕卿歌和宁王的话中，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了。

    丫鬟咬了咬牙，这件事情被揭露出来，还是当着宁王的面被揭露出来，这慕府，恐怕要乱了。

    不过好在，她的性命到底暂时保住了。

    等到时候事成之后，她再求一求慕卿歌，看在她说了真话，揭露了柳姨娘这么多年以来做的恶事的份上，可以饶她一条小命……

    经过刚才的事情，以及现在正在进行中的计划，逛花园不可能只是单纯逛花园的。

    “你准备直接过去柳姨娘那边，还是……”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话虽没有说完，慕卿歌却也明白过来厉萧的意思：“我是想要去找我爹爹的，带着爹爹一同过去，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想让他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也免得他说我冤枉了他的宠妾。”

    “就是，我担心，我带着他过去眼见为实了，可是去做饵的，是我的丫鬟，到时候他问起……”

    “就说是我。”厉萧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话。

    见慕卿歌朝着她看过来，厉萧扬了扬眉，看了一眼远远跟着丫鬟和侍卫，压低了声音：“之前那山匪之事，慕小姐不也已经很熟练了吗？只要慕小姐担心引起慕尚书怀疑的事情，只要是慕小姐不方便做的事情，就推给我就是了。”

    “咳咳。”虽然慕卿歌提起这个话头，本就是想要这样做，可是被厉萧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慕卿歌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那就多谢王爷了。”

    厉萧笑了起来：“毕竟是我有事相求，慕小姐若是想要谢我，就好生考虑考虑，答应我之前的请求？嗯？”

    慕卿歌咬着唇不说话了。

    厉萧倒也并不逼迫她，只笑了笑，目光却忍不住地落在了慕卿歌抱着孩子的手上。

    “慕小姐抱孩子倒是很熟练，你这弟弟到了你怀中，竟然就不哭不闹安稳地睡过去了。”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眼怀中睡着的孩子：“嗯，我经常会去陪他逗他玩，他熟悉了我的味道。而且，其实小孩子是很敏感的，他能够感觉到善意或者是恶意。”

    厉萧勾了勾嘴角：“挺好，慕小姐也已经及笄，也差不多要说亲嫁人了吧？你带过了你弟弟，想必以后嫁人带自己的孩子，也会更得心应手一些。”

    慕卿歌神情微顿，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厉萧这话中，好似有话啊？好像另有所指……

    慕卿歌狐疑地看了厉萧一眼，却又见厉萧神情如常。

    慕卿歌咬了咬唇，应该只是随口一提的吧？

    她的孩子。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茬子了。

    很快到了宁栖院外，慕卿歌快步走了进去，却正好遇见慕长云带着两位御医出来了。

    “爹爹，两位御医，我娘亲情形如何了？”

    其中一个御医拱了拱手：“我们方才给慕夫人诊了脉，发现慕夫人并非生病，而是中毒。”

    “中毒？”慕卿歌假意瞪大了眼，抬头看向慕长云，就瞧见慕长云神情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

    “那我娘亲中的是什么毒啊？两位御医可有解药？”

    “我们大致从症状中判定出，应该是绮梦散，这种毒药，会让人昏睡不醒，一直陷入一个接着一个的梦中，没有办法从梦中脱离。”

    慕卿歌抿了抿唇：“那应该怎么办啊？”

    “我们倒是有解药的方子，但是这方子中有两味药，极其难寻，恐怕光是找这两味药，就需要不短的时间了。”

    “不过好在，这个病并不危及性命，只需要找到这两味药，就可以制出解药。解药的方子，我已经写给了慕尚书。”

    慕长云点了点头：“我会派人去寻的。”

    慕卿歌看了慕长云一眼，毒就是慕长云下的，他说去寻，不知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将药拿回来，让她娘亲醒过来。

    厉萧适时开了口：“放心，我也会想办法帮忙找一找那两味药的。”

    “如此，就多谢宁王爷了。”

    宁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看了慕卿歌一眼，才又道：“慕尚书有空陪本王一起走走吗？”

    “当然。”

    慕长云本就有意接近厉萧，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只跟在了厉萧身侧，陪着厉萧一同出了宁栖院。

    慕卿歌跟在了后面，朝着宁王暗自比了个手势，告诉宁王柳姨娘住的听梅园的方向。

    宁王和慕长云一路闲话着，暗中引着慕长云往听梅园的方向走去，很快绕到了听梅园后面的竹林的长廊中。

    两人正说着话，却就骤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此前柳姨娘曾经交代过，只要我们算计陷害或者欺辱了夫人或者大小姐，就可以给赏赐，我是来领赏的。”

    那声音十分清晰，让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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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配合默契

    慕长云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恐怕不简单，正要开口，厉萧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警告。

    慕长云到嘴边的话，便又默默吞了下去。

    “怎么是你？你做了什么？”有人问着。

    “夫人昏迷不醒之事，府中应该都已经知晓了，是我下的毒。”

    “什……”慕长云太过惊愕，忍不住出声，却被厉萧直接捂住了嘴。

    “什么？”另一道声音几乎和慕长云同时问出，声音中带着惊愕和难以置信，倒是正好将这边的动静给遮盖住了。

    “是我给夫人下的毒，让夫人昏迷不醒的，我来领赏。”

    柳姨娘派遣在那里守着的丫鬟似乎也有些不敢做主，只连忙道：“等着，我去叫柳姨娘。”

    柳姨娘听了丫鬟禀报，很快就来了。

    “你说是你下的毒，有什么证据？你是如何下的毒？夫人昨日一早就已经中了毒，既然是你下的毒，是为了来我这里讨赏，你为何今日才来？”

    “有证据。”轻雪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油皮纸包裹了好几层的东西，递给了柳姨娘：“这就是奴婢给夫人下的毒，此药无味，奴婢是趁着大小姐与夫人用膳的时候，将这粉末放入了夫人的饭中。”

    “此药服下之后，要过四五个时辰才会发作，所以，夫人晚饭时候服下，昨日夜里才发作。”

    “昨日因为夫人中毒之事，宁栖院中十分忙碌，奴婢害怕被人怀疑，所以并未离开，刚才大小姐被老爷叫走，后来老爷带着御医过来给夫人诊治，奴婢才借口去大小姐身边服侍，趁着这机会来讨赏。”

    柳姨娘将那油皮纸拆了开，果然瞧见里面包裹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柳姨娘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三分信了：“你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被发现？我记得你是刚刚到慕卿歌身边侍候的，你为何要这么做？”

    轻雪咬了咬唇：“奴婢原本在管家那里做事，还算轻松自在。管家也答应过奴婢，等过两年，就将奴婢放出府嫁人。可是突然又被安排到了大小姐身边，做了贴身丫鬟之后，放出府就遥遥无期了。”

    “大小姐最近和宁王爷走得近，奴婢实在是担心，大小姐可能会嫁给宁王，宁王是什么情况姨娘应该是知道的，奴婢害怕。”

    “所以奴婢便想着，不如铤而走险，来姨娘这里讨个赏，等我拿到了赏赐，就直接逃出府，到时候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花钱买个寻常民籍，去掉奴籍，便可过寻常日子。”

    柳姨娘看着手中的东西，突然笑了起来：“有趣啊，沈微澜那贱人，应该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然会栽在了一个小小丫鬟手里吧？”

    “哈哈哈，好极了。”柳姨娘说着，将那油纸包着的毒药递还给了轻雪：“这东西你拿着，毒是你下的，可不能够连累了我。”

    说完，却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银票：“给，这是五千两的银票，你什么时候准备出府，我叫人给你安排。出府之后，你随便找个钱庄兑些银子离开皇城就是。”

    轻雪咬了咬唇：“奴婢想今夜就离开。”

    “可以，今夜丑时，你直接到府中下人采买进出的那小门候着，我叫人送你出府。”

    “是，多谢姨娘。”

    轻雪话音刚落，那竹林中却突然响起了拍手的声音。

    “谁？”

    柳姨娘下意识地怒斥了一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瞧见宁王和慕长云从竹林中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慕卿歌。

    慕长云的脸色十分难看。

    柳姨娘浑身一僵，心顿时坠了下去，只急忙转身就要走。

    “走什么？刚才我们可是听了个全程，你现在走，也无济于事。”

    柳姨娘满脸慌张，怎么会这样？

    慕长云不是在宁栖院给沈微澜看诊吗？慕卿歌和宁王不是在府中闲逛吗？

    柳姨娘心思转得飞快，只慌忙道：“老爷，这个丫鬟下毒要害夫人，还莫名其妙跑到我这里来讨赏，我是想要暂时先稳住她，等到时候将她直接抓起来，她身上还带着毒药，人证物证俱全……”

    轻雪却只笑了笑，转身走到慕卿歌身边站定：“大小姐，这是柳姨娘给奴婢的银票。”

    轻雪说完，又拿出那油纸包，从里面沾了一些白色粉末，放在了嘴里：“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寻常的糯米粉罢了。”

    慕卿歌接过：“五千两银子，柳姨娘出手还真是大方啊。”

    慕长云看了看柳姨娘，又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眼中难得的有些茫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却是宁王回答了他的问题：“这一切，还得要从慕尚书身边这个丫鬟说起了。”

    慕卿歌轻轻颔首：“先前我去爹爹那里，爹爹见我没有用早饭，让我将弟弟交给你身边的这个丫鬟代为照顾。后来宁王爷来了，我带宁王爷逛府中花园的时候，却突然听见附近响起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现在慕府之中，只有弟弟一个婴孩，宁王爷的侍卫见我脸色不对，便循着哭声找了过去，就见着这个丫鬟抱着弟弟，鬼鬼祟祟地走在花园外面的竹林长廊中。”

    “我询问之下，这丫鬟说是因为弟弟哭了，她觉得是弟弟饿了，所以要带弟弟去找乳娘。”

    “我并未多想，可是宁王爷却指出了这丫鬟身上几处不对劲的地方，说这丫鬟鬼鬼祟祟，见我们在花园中，却还专门避开着我们走，定有蹊跷。”

    宁王听慕卿歌这么说，眼中划过一抹兴味：“对，就像大小姐说的那样，本王心生怀疑，决定插手管一管这件事情，想要将这丫鬟带去严刑拷问。”

    “这丫鬟一急之下，才道出实情。”

    那丫鬟闻言，忙不迭地跪了下来：“奴婢是想要带着小公子来给柳姨娘，向柳姨娘讨赏的。”

    慕卿歌颔首：“她还说，自打柳姨娘接管府中内务之后没多久，柳姨娘就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有下人算计陷害欺辱了我和娘亲，就可以从柳姨娘这里，视情况得到不菲的赏赐。”

    宁王勾了勾嘴角：“慕小姐本是想要来找柳姨娘对峙，但本王觉得无凭无据的，光凭着这丫鬟的片面之词，对峙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本王就给慕小姐出了个主意，让慕小姐派遣身边丫鬟来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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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我答应你

    “本王左思右想之下，给慕小姐出的主意，让丫鬟说她给慕夫人下了毒。本王想着，这样的话，一是可以看一看这所谓的不成文的奖赏规定，是真还是假。”

    “二是，还可以顺便试探试探，慕夫人被下毒之事，与这位柳姨娘有没有什么关系。”

    “结果如慕大人所见。”

    宁王抬眼看向柳姨娘，眼中尽是讥讽之色：“还真是让本王开了眼了啊，正室夫人还在，一个府中妾室，竟然掌管府中内务这么多年。且竟然，还暗中立下了这种专门针对和欺辱正室夫人和嫡出小姐的规矩。“

    宁王话是看着柳姨娘说的，说的也是柳姨娘，并未提到慕长云，可是慕长云却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毕竟，这是慕府后宅。

    后院的管家权，是他交给柳姨娘的。

    柳姨娘这些年针对沈微澜和慕卿歌的事情，他也并非全然不知情。

    他知道，只是没有管而已。

    他就是故意纵容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揭露出来。

    慕长云紧咬着牙关，心里恼怒至极，脸上却一副懊恼又谦逊的模样：“是，宁王爷教训的极是。下官此前因公事太忙，忽略了内宅之事，才导致这刁蛮妇人这样胆大妄为。此番下官定然严惩不贷！”

    柳姨娘满脸慌乱，正要说话，却就被慕长云一个凶狠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厉萧自然也察觉到了柳姨娘那里的动静，只神情淡淡地瞥了柳姨娘一眼：“是得要好好处置，若不然，这些事情被传了出去，慕大人这宠妾灭妻的罪名可就要稳稳的背上了。”

    “且现在慕夫人还因为中了毒昏迷不醒，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柳姨娘做的这些事情传出去了，那即便下毒的人不是她和慕大人，恐怕别人也会怀疑。”

    慕长云额上忍不住地渗出了不少的冷汗，如果真的像宁王说的这样，这些事情传了出去，那他的锦绣前途，可就真的毁于一旦了。

    慕长云咬了咬牙，看向柳姨娘的目光中带着杀意，都怪这个心思歹毒的贱妇。若不是她心胸狭隘善妒成性，就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就开始想起沈微澜的好来了，虽然他第一次纳妾的时候，沈微澜伤心难过过，也闹腾过几日。可是在他不管不顾将妾室接入府之后，她也就接受了现实，对其他妾室也算得上不错的。

    这才是正室该有的度量，柳姨娘终究只是个妾，还是太小家子气。

    反正，不管如何，他绝不能够允许柳姨娘影响到他的前程。

    那就只有……

    慕长云在心里有了主意，只暗自咬了咬牙，只是个妾室而已，虽然柳姨娘的确很得他的心，但也只是个女人罢了。

    慕长云抬起眼来看向厉萧：“如果我处置好了……”

    刚才厉萧话中意思，似乎是他如果好好处置，这件事情就不会传出去。

    这里只有厉萧一个外人……

    厉萧当然懂了慕长云的暗示：“这说来说去，也毕竟只是慕尚书的家事，只是本王恰好碰见了，觉得一个妾室竟然这样歹毒，慕尚书若是还纵着，实在是有些荒唐。”

    “如果慕尚书真的处置妥当了，不会给旁人留下什么把柄，那本王自然也不会多言什么。”

    “毕竟，慕尚书只是因为公事太忙，无暇顾及府中事务，被一个心思深沉的妇人给蒙蔽了而已。”

    慕长云听厉萧这么说，顿时放下了心来：“对对对，我只是被这个贱妇给蒙蔽了而已，她竟然做出此等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恶毒事情来，我定不会轻饶了她。”

    “来人，将她绑起来，看管起来。”

    慕长云吩咐完之后，才又转身道：“王爷放心，我定会严厉处置此事，只是尚且需要找一个借口，若是无缘无故将她给处置了，到时候恐怕会有不少人问起此事，万一被揭露出来。”

    “嗯，理解。”厉萧笑了笑：“本王相信慕尚书定然能够处置好此事，不过，慕尚书应该也不会拖上个十天半月的什么也不做是不是？”

    “那是当然，当然，一定尽快处置。”

    厉萧这才转身：“慕小姐方才说，还有哪儿要带我去逛逛来着？”

    慕长云连忙道：“现在这个时间，桃园的桃花开得正好，卿歌你带宁王爷去看看吧？”

    “好。”

    慕卿歌走到了厉萧身侧：“宁王爷这边请。”

    走出去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随即是一声凄厉的哭喊声。

    慕卿歌转过头，就瞧见慕长云已经走到了那窗户口，隔着窗户拽住了柳姨娘的头发。

    柳姨娘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两个鲜红的巴掌印，双眼通红，全然不复平日里那高傲骄矜的模样。

    “多谢宁王爷。”慕卿歌没有看多久，就转过了头。

    厉萧勾了勾嘴角：“所以，今日之事，慕小姐可还满意？”

    “我又帮了慕小姐一次，慕小姐是不是应该也答应我的要求，帮我一次？”

    “我觉得，我这宁王爷的名头，有时候也还是挺好用的。如果慕小姐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借过去用，不管是用来保全自己，还是震慑威胁别人，左右只要有关慕小姐的事情找到我这里，什么罪名我都认下，慕小姐觉得如何？”

    慕卿歌眼皮猛地一跳，这话乍听之下好似没什么，可是仔细一回味，这语气，配上那格外温柔的眼神，却又觉得意味深长，让她莫名想要问一问，宁王这是在……诱惑她吗？

    不过这对慕卿歌而言，的确是极其有诱惑力。

    借着宁王的名义震慑威胁别人倒是应该用不着，不过，她可以以宁王的名义，出入慕府自由。

    如此一来，她行事也能够方便很多，能够做很多事情。

    慕长云能够为了拿捏她，甚至不惜给她娘亲下毒，这慕府，是真的不能够久呆了。

    她得要想办法，带着她娘亲还有弟弟离开慕府。

    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只咬着唇道：“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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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死了

    厉萧闻言勾起了嘴角：“好，有劳慕小姐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宁王爷想要我怎么做？”

    “五日之后，定王妃生辰，会行寿宴，我会让人给你送一张请帖过来。”

    “我需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见到你与我在一起。”

    慕卿歌点了点头，既然是要拿她当挡箭的靶子，那自然是需要告诉那些人，她与他关系非比寻常了：“好。”

    厉萧满意了：“我们先去赏一赏桃花吧，赏玩桃花我也就就该告辞了，柳姨娘这件事情一出，等会儿慕长云应该就会找你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他的处理让我不满意了，你就可以将事情推给我。让我亲自过来一趟过问此事，也不是不可以。”

    “好。”

    只是厉萧这一次并没有猜对，当天回到宁栖院之后，慕长云并未找慕卿歌。

    府中其他人都并不知晓那件事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第二天一早，一道惊叫声却打破了慕府的平静。

    连慕卿歌都被惊醒了。

    慕卿歌皱着眉爬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轻雪和微雨都进了屋，只摇了摇头：“奴婢们也不知道，声音好像是从花园那边传来的。”

    “微雨，你瞧瞧去。”

    “是。”

    只是微雨刚刚走到院子里，宁栖院的门就被拍响了。

    拍门声十分急促，拍了两声之后，就响起了府中小厮的叫喊声：“大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披了衣服就快步出了门。出什么事了？难道又与她或者是她娘亲或者她弟弟有关？

    不然这府中下人为何不去给她爹爹禀报，反而跑到她这里来了？

    微雨已经将门打了开，门外拍着门的下人大抵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开门，正打算继续拍门，却拍了个空，直接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冲到慕卿歌面前才终于停下了脚。

    “大小姐，出事了。”

    “什么事这样慌里慌张的？”

    “是柳姨娘。”那下人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柳姨娘坠湖，死了！”

    “什么？”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出乎慕卿歌的预料，慕卿歌忍不住惊呼出声，有些难以置信：“你说谁？”

    “柳姨娘，是柳姨娘，柳姨娘坠湖死了。”

    慕卿歌捏着衣裳的手紧了紧，这应该就是慕长云的处置了吧？

    毕竟昨天慕长云将柳姨娘绑了起来，且对厉萧说，会找合适的时机处置柳姨娘。

    可是她没有想到，慕长云的处置，是这样的处置。

    她原本以为，这一次会如同之前那几次慕言静做错事一样，小惩大诫，训斥训斥，关一关，或者是送到乡下一段时间，然后轻飘飘的揭过，等事情过去，再若无其事的将人放出来接回来。

    可是慕长云却直接……杀了柳姨娘。

    慕卿歌有些恍惚，只连忙将外裳穿好，快步出了宁栖院：“在哪儿？带我过去。”

    “好。”

    慕卿歌跟着小厮赶过去的时候，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了。

    丫鬟小厮，甚至有两个姨娘都已经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有府中家丁守在湖边，管家也站在一旁。

    慕卿歌稍稍走近一些，便看见有一具尸体头身都浸泡在水中，手伸出来拽着湖边的一棵草，正是柳姨娘。

    见慕卿歌过来，家丁连忙让开了一些：“小姐。”

    慕卿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柳姨娘的脸上，眉头轻轻蹙了蹙：“谁最先发现尸体的？去禀报我爹爹了吗？”

    “老爷今天一大早就去上朝去了，并不在府中，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散朝，老奴已经派了人去宫门口守着了，一旦老爷出来，就会将事情禀报给老爷。”开口的是管家。

    管家说完，又指了指一旁站着的一个丫鬟：“是她最先发现的，她是负责打扫花园的丫鬟。”

    慕卿歌抬眼朝着那丫鬟看了过去，那丫鬟大概是被吓得狠了，面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恐，眼神亦是还有些空茫。

    “跟我说说，你早上是如何发现这具尸体的吧。”

    那丫鬟似乎被惊醒，浑身颤抖了一下，才连忙道：“是，是。”

    “平日里都是奴婢负责打扫这一片的，今天早上奴婢一早过来打扫，提了桶到湖边打水，想要用水冲洗一下路上的石板。”

    “奴婢正在打水，却就看见了那一只手，奴婢顺着那手看过去，一下子就对上了柳姨娘的脸。奴婢……”

    那丫鬟眼神又涣散了起来：“奴婢被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转身……转身就跑到了那亭子后面躲着。”

    “花园里还有其他下人在打扫，听见奴婢的惊叫声，都赶了过来。”

    “然后，然后就有人去叫了管家，叫了大小姐。”

    慕卿歌点了点头：“柳姨娘身边侍候的丫鬟呢？”

    “已经叫人去带过来了。”

    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头问着管家：“府中姨娘出了这种事的话，应该怎么处置啊？是要报官吗？需要叫仵作过来验尸吗？”

    “需要的，需要报官，仵作也会过来验尸。老奴已经派了人去了。”

    “好。”

    不一会儿，便有人带了两个丫鬟和两个嬷嬷过来。

    “大小姐，她们都是在柳姨娘身边贴身侍候的下人。”

    慕卿歌眯了眯眼，笑了起来，她的娘亲是慕府正室，身边也不过一个嬷嬷一个丫鬟，柳姨娘身边贴身侍候的就有四人。

    可真是，会享福啊。

    “昨天晚上是谁侍候的柳姨娘？”

    “是奴婢。”一个丫鬟低声应着：“奴婢叫紫兰，昨天晚上是奴婢在耳房值守的。”

    “你昨天晚上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紫兰亦是满脸惶恐和茫然，眼中噙着泪，只连忙摇着头：“奴婢没有，奴婢什么也没有听见。”

    慕卿歌皱了皱眉：“你主子就和你隔了一道墙，半夜出了事你却毫无知觉？”

    “那昨天，柳姨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有的。”一旁一个嬷嬷开了口：“昨天下午一直到晚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柳姨娘一直心神不宁的。”

    “奴婢当时问了问，柳姨娘同奴婢说，她做了一件大事，一件错事，恐怕是要被人发现了。”

    “还说，若是真的被人发现了，她就完了。”

    “奴婢也有些诧异，又连忙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柳姨娘却又什么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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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畏罪自杀

    听那嬷嬷这么说，其他三人也纷纷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对对，奴婢也发现了，柳姨娘昨天的确是很不对劲，昨天晚饭也没怎么吃。后来临睡之前，她还给我交代，说她这些年也攒了些银钱和地契房契那些，都放在箱子里。说那些东西都是留给二小姐的，让奴婢今天交给二小姐。”

    “当时紫兰也在，她也听见了的。”

    紫兰点了点头：“是，只是当时我们只以为，二小姐出了那件事情，应该快要出嫁了，姨娘只是想要将那些东西给二小姐做嫁妆，也没有多想，谁知道……”

    紫兰哭着，便又看了一眼水里的那尸体，却又似乎有些不敢看，又飞快地扭开了脸。

    慕卿歌眯了眯眼：“她说她做错了事情，恐怕要被人发现了，还交代你们将她攒下的银钱都给妹妹，而后晚上就出了事。”

    “难道她是自己投湖的？”

    慕卿歌问着，心里却在想着，这些丫鬟是被慕长云收买说了谎吗？

    一旁管家紧皱着眉头：“只能等仵作验尸之后的结果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听见一旁有人小声议论着：“应该是自己投湖的吧？你们瞧，她虽然投湖死了，但是衣裳艳丽，头上还戴着发簪发饰那些，耳环手镯也都戴的整整齐齐的。如果是半夜被人给害了，肯定不可能是这样的啊。”

    慕卿歌转头看了一眼柳姨娘的尸体，倒是的确如同他们说的那样，衣裳和昨天他们看见时候穿的不一样，头上的发簪发饰都是成套的，看起来十分精致华美。

    的确像是自己换好了衣裳投湖自尽的模样。

    围观的丫鬟小厮还在窃窃私语着：“那丫鬟说，柳姨娘昨天说自己做了错事，可能快要被发现了，会是什么事啊？”

    “咱们府中最近，好似发生的事，好像也就只有夫人昏迷不醒之事了啊，难道那件事情，是柳姨娘所为？”

    “这倒有可能，夫人昏迷得实在是太蹊跷了。而且昨天宁王爷好像带了宫中御医来给夫人诊治？柳姨娘是害怕，御医诊治出什么端倪来？”

    “可是如果夫人只是昏迷的话，柳姨娘也犯不着自杀吧？难不成，夫人的情况不大好？”

    慕卿歌没有作声，慕长云这样做倒是一举两得。

    既可以处置了柳姨娘，斩草除根，确保自己不会落下宠妾灭妻的罪名。

    又可以将她娘亲中毒的事情，以这样的方式嫁祸给柳姨娘。

    就是着实是心狠了一些，柳姨娘入府十多年近二十年，受尽宠爱，她还以为柳姨娘对慕长云是特殊的。

    没想到，在慕长云的名声和前程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不过……

    慕卿歌眉头轻轻蹙了蹙，她还是觉得好似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细节，是她没有看到没有想到的一样。

    她拧着眉头站在那里想了许久，却仍旧没有想起来。

    等了一会儿，仵作和官差便来了。

    仵作径直走到柳姨娘的尸体前蹲下观察了一会儿：“她的尸体一发现就在这儿？没有被挪动过？”

    “没有。”管家连忙应着：“我们害怕挪动了之后不要验尸，专门派人守在这里，没有人动过。”

    仵作点了点头，先检查了一遍柳姨娘拽着岸边一颗草的手。

    “手握得比较紧，无法掰开，应该是死前或者是垂死挣扎的时候握住的。”

    仵作又仔细看了一遍，记录下了柳姨娘尸体的一些细节，随后才吩咐着一旁的官差：“将尸体捞起来。”

    “是。”

    仵作趁着官差打捞尸体，这才转过头看向了管家和慕卿歌：“可以说说你们了解到的详细情况吗？”

    管家连忙点了点头，将那发现尸体的丫鬟和柳姨娘身边的贴身侍女又拉了过来，将事情详细与仵作讲了。

    慕卿歌看向了一旁正在打捞尸体的官差，目光落在那官差捞起来的尸体上，盯着那尸体看了良久。

    仵作上前两步，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慕卿歌看见仵作围着柳姨娘的尸体仔仔细细转了几圈，检查了眼耳口鼻那些：“是溺水而死，身上也没有其他伤痕，周围也没有明显挣扎的痕迹。”

    仵作又仔细检查了一会儿：“符合投河自尽的尸体特征。”

    听仵作这么说，其他人便都议论了开来：“竟然真的是投河自尽的吗？”

    “我就说嘛，半夜三更打扮得那样齐整，根本不可能是谋杀啊。”

    “难道真的是畏罪自杀啊？”

    慕卿歌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既然已经确定是投河自尽，官差和仵作便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只将柳姨娘的详细情况那些记录了下来，准备回去上报销籍。

    慕卿歌却又走到那尸体旁，盯着柳姨娘的脸看了一会儿，才转了身。

    轻雪压低了声音问着：“小姐在看什么？”

    慕卿歌身子微微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柳姨娘这死的太过突然了，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罢了。”

    管家已经派了人送仵作和官差离开了。

    仵作和官差刚走，慕言静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娘亲，娘亲！”

    跑到柳姨娘的尸体前，慕言静骤然停下，似乎仍旧有些难以接受：“娘亲，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啊。”

    “你不要我了吗？”

    管家连忙上前拉住了慕言静：“二小姐，节哀顺变，柳姨娘已经去世了。”

    “不可能！”慕言静直接甩开了管家抓住她的手：“我娘亲是绝不可能投湖自尽的，绝不可能。”

    挣扎间，慕言静瞧见了站在一旁慕卿歌，便就转头朝着慕卿歌冲了过来：“慕卿歌，是你对不对？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做的，是你杀了我娘亲！”

    “肯定是你，你记恨我们。”

    “闭嘴，长了一张嘴，就开始胡言乱语肆意污蔑别人了？”慕卿歌正要辩解，就听见一个厉呵声传来，是慕长云回来了。

    “爹爹！”慕言静转头看向慕长云，又大哭了起来：“爹爹，我没有污蔑她，我娘亲是绝不会自尽的，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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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薄情寡义

    慕长云冷笑了一声：“我难道没有教育过你，说话做事要讲证据？就凭着你这一张嘴，你想说谁是杀人凶手谁就是？”

    “你既然不服气，就跟着我一同，再听管家禀报禀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娘亲身边侍候的丫鬟下人都在，仵作也已经验过尸了，你也别一张嘴就咬人，闭上嘴先听。”

    慕卿歌听着慕长云的话，忍不住地低下头勾了勾嘴角，倒是难得，慕长云竟然会为她说话。

    果然如同宁王说的那样，他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

    管家便又同慕长云和慕言静仔仔细细将事情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慕长云皱了皱眉，也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她戴的这些首饰，都是我送给她的，她比较喜欢的，她戴过很多次，我有印象。的确应该是她自己穿戴整齐的，旁人很难知道她的喜好。”

    “且，这么大的动静，若是旁人去绑了她，又是穿衣又是戴发饰还要将她带到这边来溺死，恐怕很难不惊动一旁值夜的丫鬟。”

    “是。”管家点了点头：“仵作也是这样说的，仵作说，应该是自尽。且柳姨娘应该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尸体沉入湖中，才故意拽住湖边的草，只将头身沉了下去的。”

    “毕竟，如果整个人沉了下去，需要一两天才会浮起来，到时候尸体被泡发，恐怕不会好看。”

    慕长云点了点头：“是，柳姨娘爱美，不会让自己死的这么不体面，应该是思量良久之后的结果。”

    慕长云似乎对柳姨娘是自尽而死的事情接受良好，三言两语便下了定论。

    只慕言静还在一旁拼命摇着头：“不，不可能，我娘亲是绝不可能自尽的。”

    慕长云却压根没有理会她，只径直吩咐着管家：“既然仵作也已经验过尸了，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就直接处理后事吧。”

    “是。”

    慕长云说完，又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慕卿歌，沉吟了片刻：“一个姨娘的后事，无须太过隆重，无需设灵堂，棺材从后门进出。天气渐热了，尸体也不宜久放，尽快处置。”

    “是。”

    慕言静站在一旁，听慕长云这样说，只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盯着慕长云：“不必设灵堂？爹，我娘亲跟着你这么多年，为你生儿育女打理宅府后院，你就这样……”

    慕长云闻言只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慕言静的话：“不过是一个妾室，还想要如何？”

    “行了，管家你去安排吧。”

    慕长云说完，转身就走，走到慕卿歌身边，才停下了脚步：“陪我走走？”

    “好。”

    慕卿歌跟在他身后出了花园的垂花门，慕长云转头看了一眼，才道：“柳姨娘的事情，你如果与宁王爷见面，可以提上一提。问问宁王爷，我这样处置，可满意？”

    慕卿歌笑了笑：“府中妾室之中，只有柳姨娘最为受宠，现在柳姨娘死了，自然就不存在爹爹宠妾灭妻的说法了，没有比这更好的处置办法了。”

    慕长云点了点头，才又叹了口气：“之前那些事情，是我失察了，让你和你娘亲受委屈了，以后定然不会了。”

    “你娘亲的解药所需的药材，我也已经派人去找去问去了，定能够找到的。”

    “你也尽管放心，虽然你娘亲现在昏迷不醒，但是我也会好好照顾好你的，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慕卿歌满脸动容：“多谢爹爹。”

    慕长云见慕卿歌的反应，心里十分满意：“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都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

    慕卿歌低下头，神情就冷淡了下来。

    慕长云倒是连打感情牌都会了，如果她不知道她娘亲中毒的真正幕后凶手，她兴许还会为慕长云突如其来的关切和维护而感动。

    可惜了……

    在如今的她看来，慕长云做这一切，都是另有图谋。

    果然，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慕长云再次开了口：“昨天你和宁王爷离开之后，都去哪儿逛了？”

    “宁王爷就没有说其他什么？没有约你什么时候下次见面？”

    “我瞧着他对你，倒是挺好的。”

    慕卿歌抬起眼来，笑容甜美：“有，他说过几日是定王妃的生辰，到时候会给我送张请帖过来，让我一起去参加寿宴。”

    “真的？”慕长云大喜：“这敢情好，定王妃此前与先皇后娘娘关系极好，皇后娘娘薨逝之后，定王妃一直很照顾宁王爷，宁王爷也很尊重定王妃。”

    “定王妃生辰，宁王爷邀你一同前去，说明你对宁王爷而言，很不一样。我等会儿就叫管家给你准备好贺礼，你可千万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好。”慕卿歌乖巧应下。

    慕长云十分兴奋，说要亲自去挑选贺礼，就匆匆走了。

    慕卿歌看着慕长云的背影，眼中忍不住地露出一抹讥讽来。

    因为柳姨娘的死，府中吵吵嚷嚷闹了一整天，十分热闹。

    慕卿歌不便出面，就派了轻雪去探听外面的情况和消息。

    傍晚时候，轻雪从外面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同慕卿歌禀报着：“老爷倒也真的挺狠心的，只让管家备了一口简单的棺材就是，棺材就放置在听梅园，二小姐想要稍稍布置一下，挂个白当灵堂，老爷都没许，说是不吉利。”

    “且奴婢打听到，老爷只让管家在城外随意找了处地方，准备就将柳姨娘安葬在那里，二小姐听说之后气急败坏，又哭又吵又闹的，还跑去主院闹腾了一通，想要让柳姨娘葬入慕家祖坟。”

    “老爷非但没有改口，反而训斥了二小姐一顿，说二小姐戴着白花做什么，太过晦气，还说，没有妾室入祖坟的先例，不可能将柳姨娘葬入祖坟。”

    轻雪虽然知道柳姨娘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但也忍不住有些唏嘘：“柳姨娘虽然的确是该死，但是老爷这做法，也实在显得有些太过薄情寡义了一些。毕竟柳姨娘跟了老爷近二十年，还未老爷生下了二小姐，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轻雪说的这一切，倒是证实了慕卿歌心中的某些猜想：“他当然不会让那尸体入慕家祖坟，毕竟，那尸体，根本就不是柳姨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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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因为脸

    “啊？”轻雪惊呼出声，有些茫然地看向慕卿歌：“那尸体不是柳姨娘？可是我们今天早上那么多人都亲眼所见了啊？仵作也验尸了啊。”

    “是，亲眼所见，仵作也验了尸。但是那尸体到底也在湖中泡了几个时辰，整个身体都泡的有些肿胀，只能说，五官那些有五六分的相似，打扮也是柳姨娘最惯常的打扮，所以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柳姨娘而已。”

    轻雪仍旧有些不解：“可是五官在被水泡的肿胀之后五官仍旧有五六分相似，打扮也是柳姨娘惯常的打扮，那不能够确定是柳姨娘了吗？小姐为何会这样笃定，那尸体并非是柳姨娘呢。”

    为何会这样笃定？

    慕卿歌闭上眼，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尸体的模样。

    “还是因为脸。”

    “因为脸？”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我们设计柳姨娘之后，我爹是怎么处置的？”

    “老爷叫人将柳姨娘抓了起来。”

    “嗯，我爹让人将柳姨娘抓了起来，然后在我们转身之后，他大概觉得还是有些气急败坏，有些气不过，就冲过去抓住柳姨娘的头发，狠狠给了柳姨娘两巴掌。”

    “我当时听见声音回过头，正好看见他打柳姨娘巴掌。他下手很重，当时柳姨娘脸上就被他打出了两个鲜红的手掌印，而且嘴角也破了一些，还留了点血。”

    听慕卿歌这么一说，轻雪倒是也记了起来：“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慕卿歌点了点头：“当时柳姨娘的狼狈模样实在是难得一见，所以我多看了两眼，记得十分的清楚。”

    “可是今天早上湖中那具尸体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被打过的痕迹，嘴角也没有破损。”

    “早上仵作验尸的时候，仔细查验过她的身上，也并未提及她脸有什么不对劲。”

    “所以，我当时便觉得有些蹊跷，就觉得，那具尸体，应该不是柳姨娘。”

    “但是当时我只是怀疑而已，听你这么说，却让我确定了下来。死的人，应该并非柳姨娘，而是柳姨娘和慕长云，找了个与柳姨娘有几分相像的替身。”

    慕卿歌脑中闪过很多早上在湖边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想：“我记得当时管家说，柳姨娘死在湖中，却穿戴整齐，还拽住草不让自己沉底的原因是因为爱漂亮，害怕沉底之后浮起来尸体肿胀不好看。”

    “但如果柳姨娘真的想选一种好看一点的方式去死，她明明有很多种别的选择。跳湖自尽即便是再注意，泡上几个时辰，尸体也会发白发胀，根本漂亮不起来。”

    “选择这种死法，压根就是因为，他们想要借着尸体发白发胀，掩饰那根本不是柳姨娘的事实。”

    “穿戴柳姨娘平日里最喜欢的衣裳首饰也是，那种情形之下，即便是没看见脸，光看见那身打扮，众人也会觉得，那就是柳姨娘，因为只有柳姨娘会那么穿。到时候先入为主的认定了那就是柳姨娘，再看那有五六分像的脸，也就认定这个结果了。”

    轻雪听慕卿歌这么说，也忍不住有些迟疑了：“小姐认定那不是柳姨娘，就单单只是因为那尸体脸上没有巴掌印，嘴角没有伤口吗？”

    “这是其一。”

    “其一？那还有……”

    还有，沈微澜觉得，柳姨娘应该不会这样轻易的就被慕长云杀了。

    毕竟，柳姨娘身上还有一个保命符。

    那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柳姨娘腹中尚且怀着个孩子呢，虽然那其实是一个死胎，但是此事现在只有柳姨娘自己知道。

    柳姨娘不是傻子，当时那种情形，慕长云都已经对她动了杀心了，她定然会将肚子里的孩子拿出来当自己的保命符了。

    慕长云虽然府中妻妾无数，府中妻妾也为他生了好几个孩子了，但是他一直有一个痛点，就是他那些妾室为他生下的，都是女儿，到如今，慕长云也只有她弟弟一个儿子。

    慕长云是传统的，极其重视子嗣的男人，当初说服她娘亲为他纳妾，也是用的她娘亲没有为他生下儿子为缘由。为了生儿子，前前后后纳了九个妾室。

    在生孩子这一点上，慕长云倒是和前世的王焕志，十分相似。

    只是慕长云到底没有王焕志那么丧心病狂，在她的孩子生下，发现是女儿的时候，就直接用那样毒辣的手段，要了她女儿的性命。

    慕卿歌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又将心思转回眼前这桩事情上来。

    虽然如今她娘亲为慕长云生下了一个儿子，但是对慕长云而言，是远远不够的，他自然是希望，子嗣越多越好的。

    所以，如果柳姨娘没有怀孕，她是相信慕长云是能够为了自己的前程杀了柳姨娘的，但是柳姨娘怀孕了……

    慕长云也可以为了子嗣，搏一搏。

    慕卿歌想到此处，只抿了抿唇：“其二的话，我必须要见到尸体，才能够确定。”

    虽然今天早上仵作验尸的时候，也并未说那尸体有身孕。

    但是她还是想要亲自确认确认。

    轻雪闻言瞪大了眼：“大小姐是想要……”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想要亲自去见一见，检查检查那具尸体。不过其实我也不会验尸，所以……”

    慕卿歌说完，只抬眼看向了轻雪，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轻雪叹了口气：“奴婢知道了，奴婢传个消息给主子，让他安排一个懂得验尸的人去想办法验一验那柳姨娘的尸体。”

    慕卿歌这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好，劳烦了。”

    轻雪传递消息的速度倒是很快，夜里，那男人就又来了。

    见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屋中的黑影，慕卿歌莫名觉得自己竟然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你想要验你们府中那位姨娘的尸体？你想要验什么？”男人径直在床边坐了下来，低下头看着慕卿歌。

    今晚月亮没有特别亮，慕卿歌知道他其实也看不清什么，可是却莫名觉得像是被盯住了一般，有些不自在的红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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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还挺好闻的

    “我怀疑，那尸体并不是柳姨娘的尸体。”慕卿歌咬了咬唇，强迫用正事转移开了注意力：“今日发现那尸体后，有很多细节，让我生出了这样的怀疑。”

    “此前我和我娘亲查到，真正的柳姨娘，现在应该是怀着孕的。”

    “所以我想着，只要去验一验那尸体是不是也怀着孕，应该就可以确认，那尸体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柳姨娘了。”

    男人点了点头：“这倒是不难，今夜我就可以安排人去做这件事情。”

    “今夜？”慕卿歌满脸讶异：“可是现在，那尸体应该还停放在柳姨娘那院子里吧？慕言静大抵还不知道那尸体可能不是她娘亲的事情，应该会在那边守灵。且，也多半会有下人在那边守着，恐怕不太好行事。”

    慕卿歌思量了片刻：“可以等着府中下人将棺材抬出去埋了之后，再派遣人将尸体给挖出来验，会不会更容易一些？”

    “麻烦。”男人言语之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验个尸而已，还得要等埋了之后再挖出来？即便是那边现在有人守灵，叫人直接将人全部迷晕了验了就是，何必还等？”

    “等的越久，变故越多。”

    等的越久，变故越多。

    慕卿歌被他这八个字说服，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当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可以。”

    男人却又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你现在使唤我，倒是使唤的理所当然的。所以这一次如果我帮你验了这个尸，你又要如何报答我？”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已经在努力接近宁王了，宁王邀我参加定王妃的寿宴。你叫我去接近宁王，定然是有目的的对吧？”

    “我可以帮你。”

    男人完全不上当：“这是我上次帮你，你答应过我的。”

    “一个报酬，还想要分两次用？你以为，我是这么好糊弄的？”他说着，骤然俯下身来，用额头抵住了慕卿歌的额头：“别想在我面前耍花招，否则……”

    他伸出一只手指，从慕卿歌的衣襟处，一点一点往下……

    慕卿歌浑身紧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可怕，她是领教过的，她不敢动，更不敢反抗。

    那手指一直滑到了她腰间的系带出，才停了下来：“否则，我到时候发起怒来，你可不一定承受得住。”

    慕卿歌紧咬着牙：“你想要什么报酬？我对你一无所知，自然也完全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意欲何为，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男人这才缓缓地将手指收了回去，放在鼻尖嗅了嗅。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挺特别的。”

    慕卿歌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握紧了起来，声音却仍旧平稳沉静：“是我自己无聊时候调制的香，按照我自己的喜好调制的。”

    “哦？你自己调制的，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吗？该不会是特意为我备的，该不会有毒吧？”

    慕卿歌紧握着的手更紧了几分，指甲几乎嵌入了肉里：“没什么特别的功效，就是普通香粉而已，只是味道是我喜欢的罢了。更不可能有毒了，若是这香粉有毒，第一个被毒的，就是我自己了。”

    “也是。”男人似乎并未起疑：“还挺好闻的。”

    “之前你说，你会制香？我想要一种香。”

    慕卿歌这才稍稍松开了手：“你想要什么香？”

    “迷情香。”

    “迷情香？”这倒是有些出乎慕卿歌的预料：“可是迷情香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到处都有的吗？”

    “是到处都有，正是因为到处都有，所以才不好用。我想要对付的人，对它的味道，都已经熟悉了，我想要让他中药，十分不易。”

    慕卿歌明白过来：“所以你希望我重制迷情香，效果要和迷情香一样，甚至最好比迷情香还要好，但是味道要和迷情香完全不一样，或者直接做成无色无味的？”

    “你可以做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可以，我尽快想办法做出来，就是……”

    “我现在住在这慕府，慕府中有不少人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包括慕长云。我娘亲一直跟我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叶氏的香方有不少人觊觎，所以她不希望让其他人包括慕长云知道，我们会制香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弄到制香的原料。”

    男人轻笑了一声：“原来是这一桩啊，这太简单了。”

    “你需要什么原料，直接写给轻雪，让她去办就是。”

    慕卿歌大喜：“如果能够解决原料问题，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需要大概三天的时间，三日之后，我就可以将新的迷情香给你，可以吗？”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打着算盘，她这段时间，在知道她此前在话本里看到的那些香方都是真的，且都是叶氏的秘方之后，便将之前那些话本都拿出来又重新看了看，将里面的香方几乎都背了好几遍。

    但就是因为想要悄无声息的弄到制香的原料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困难，所以她一直没有办法付诸实践。

    如果他能够帮她解决好这个问题，一切就简单多了。

    到时候她就可以打着帮他制香的名义，夹带私货，让轻雪给她找一些旁的香料需要的原料了。

    “可以。”男人这才用手轻轻地在她腰间拍了拍，而后站起了身来：“等着，我去安排验尸之事，今夜就能够有结果。”

    男人很快从屋中消失，慕卿歌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将一直藏在被子下的手拿了出来，手心仍旧有些疼，慕卿歌摸了摸自己的手心，却又将手放在了刚才那男人拍过的地方。

    他刚才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慕卿歌暗自想着，手不自觉地在那个位置摩挲着，很快，手就停了下来。

    慕卿歌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个位置……

    是她小腹的位置。

    那个男人该不会在摸她的小腹吧？

    是在试探她有没有怀孕？还是觉得她有可能怀孕了，所以在隔着衣裳和肚子，安抚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即便是她已经怀孕了，现在腹中孩子，也还没有成型吧？

    这能摸得到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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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他很喜欢孩子？

    慕卿歌等了大半夜，在她几乎快要熬不住的时候，那男人终于回来了。

    她连忙坐了起来：“怎么样？验了吗？”

    “验了。”男人声音仍旧平静而淡漠：“我答应的事情，从没有做不到过。”

    慕卿歌连忙点了点头：“是，你太厉害了。结果如何？”

    “我叫人仔细验了验那具尸体，我不知道你白日里在湖边看到的尸体是不是就是这一具，但是现在摆放在你们府上那位姨娘院子里的尸体，是没有怀孕的。”

    慕卿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只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她白日里听说柳姨娘死了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昨日发生的那件事情直接就将柳姨娘溺死，实在是有些不符合慕长云对待柳姨娘母女的态度，却原来，是假的啊。

    “且，我之前查过你们慕府，我记得，你们府上那位姨娘，年岁应该至少有三十多了吧？”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柳姨娘今年三十三。”

    “我的人通过对那具尸体的详细检查，觉得从那尸体的特征来看，死者应该不过二十五。”

    “基本的年龄就对不上了。白日里验尸的时候，仵作没有说过？没有怀疑过？”

    慕卿歌微微一顿：“没有。”

    她仔细将当时的情形仔细想了一遍，有些明白过来：“报死者身长年龄那些，多半是在不确定死者身份的情况下做的。”

    “但是从一开始，几乎府中所有人，都觉得，都确定那尸体就是柳姨娘。大家怀疑的，只是柳姨娘是投湖自尽，还是他杀。”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直接告诉了仵作，死者是我们府中的姨娘，所以仵作自然就不会怀疑到那里去，只查了查她的死亡原因，也就不会强调年龄了。”

    男人仍旧觉得有些疑惑：“可是，柳姨娘的女儿，不是都已经与你一般大小了？仵作看到柳姨娘的女儿，没有怀疑？”

    慕卿歌冷笑一声：“柳姨娘的女儿，在仵作验尸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一直到后来仵作和官差离开之后，慕言静才跑了出来。”

    “当时我还以为，是慕言静因为之前那些事情被关在了自己院子里，可能收到消息的时间晚了一些。”

    “现在来看，恐怕也是慕长云故意为之。”

    “他知道如果仵作在的时候放慕言静出来，可能仵作就会怀疑，所以才故意将消息拦了下来，等着仵作离开之后，才让慕言静知道了。”

    慕卿歌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了两圈：“宁愿背上薄情寡性的罪名，也不让慕言静设灵堂，不让慕言静披麻戴孝，也是因为这个。”

    “他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府中死了个姨娘，更不希望外人来打探之后知道，死的人是柳姨娘。怕消息传出去，引仵作生疑。”

    “同时也为日后，柳姨娘生下儿子后，将柳姨娘接回来，做好铺垫和打算。”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啧，他的算盘倒是打得极好。”

    厉萧看着慕卿歌的反应，沉默了片刻：“你准备怎么做？”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眼睛眨了眨：“我想再麻烦公子一次。”

    “嗯？”

    “如果柳姨娘没有死，要么现在还在慕府，要么昨天晚上就被送离了慕府了。我想请公子帮我查一查。”

    慕卿歌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他再提什么要求的话，可以听一听他的要求，再决定查不查这件事情。

    他如果不愿意帮她，或者是提出的条件她无法接受的话也无妨。

    慕长云应该不会让柳姨娘呆在皇城，至少应该送走避避风头。

    皇城外慕家的庄子那些，她知道一些，挨个挨个去查，应该就能够找到。

    就是麻烦了一些，且主要是她手里没有什么可用的人。

    她得要赶紧，抓住和宁王接近的机会，想办法在外面笼络一些可用之人。

    她正想着，却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响起：“可以。”

    慕卿歌忍不住地一愣，他答应了？

    “就帮你这一次。”男人声音带着几分冷：“那柳姨娘如果没有死，还被送了出去，说不定会借机对付你。”

    “她如果在外面动手，比在府中动手，虽然更难，但是成功的几率也更高一些，外面势力纷呈杂乱，防不胜防。”

    “我还需要你帮我办事呢，你不能出事。”

    慕卿歌连连点头：“是，多谢萧公子。”

    “嗯。”厉萧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向外面隐隐约约开始泛白的天色，又转过头朝着慕卿歌的肚子看了一眼：“你一夜未睡？”

    “啊……”慕卿歌有些诧异他竟会问起这个，只连忙点了点头：“此前萧公子说，晚上就能够验尸完毕，我想着不如等一等，等着看看小公子验尸的结果，就没有睡。”

    厉萧皱紧眉头：“胡闹，你如果肚子里怀了孩子，怎可整宿整宿的熬夜？”

    “我……”慕卿歌正想辩解说她没有怀孕，却又想起厉萧之前说的那些话，只缩了缩脑袋，飞快地承认错误：“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想要知道验尸的结果了，所以就有些睡不着。”

    “我现在就睡，现在就睡。”

    厉萧这才稍稍满意一些：“天色不早，我先走了，有事传信。”

    “好。”

    看着他打开窗离开，慕卿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是手却再次忍不住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个男人，好像对她肚子里那还不知道有没有的孩子，格外的上心。

    慕卿歌皱了皱眉，他很喜欢孩子？

    看他平日里的穿着打扮，还有行事手段，他身份地位都不应该低。

    他若是真心喜欢孩子，娶妻纳妾生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是没有孩子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这个男人的身上，似乎带着一种奇怪的矛盾感和神秘感。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身上还有她上次留下的那追踪香，先前她就又重新想办法在他身上弄上了一些追踪香。

    只可惜，她最近都没有出府……

    不过，几日后，她就要跟着宁王一同去参加定王妃的寿宴，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找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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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终归还是不一样了

    柳姨娘出事，慕府后院似乎也跟着沉寂了两日。

    只是慕卿歌比任何人都还清楚明白，这样的沉寂，只是暂时的。

    之前后宅掌家权握在柳姨娘手里，虽然前几天慕长云亲口下令让柳姨娘将掌家权交还给沈微澜，可是事实上，沈微澜并未拿到掌家权，就已经出了事。

    现在柳姨娘也死了……

    之前慕府后院的平静，大多是因为柳姨娘心思手段狠毒，其他姨娘只要心里稍稍冒出一点不该有的心思，就会很快被柳姨娘给按下去。如果按不下去，柳姨娘就会直接将那点不该出现的心思，连人一同彻底把除掉。

    可是现在柳姨娘没了，就像是那一直盖在这平静的水面上的盖子被挪走了，还往里面放了一把火。

    这水，便逐渐的，热了起来，冒起了烟来，虽水面还是平静的，却已经有了沸腾的心思。

    “听闻柳姨娘出事到现在不过三日，府中姨娘就已经全部去老爷那里去走了一圈了。”微雨轻声道。

    “府中下人也在议论纷纷，说虽然现在柳姨娘死了，夫人又昏迷不醒，可是这后宅之中，也不能够没有一个当家做主的人啊。”

    “他们都在悄悄暗中观望，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押宝，选择自己比较看好的姨娘，开始讨好去了。”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并未太放在心上：“由着她们去吧。”

    微雨却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卿歌一眼，随即很快收回了目光，只装作不经意地道：“也就是我们家夫人中了毒了，不然的话，哪儿还轮得到那些个姨娘的啊。”

    “小姐，之前宁王爷是不是带御医来给夫人瞧过了？夫人这毒，真就那么难解？”

    慕卿歌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

    沈微澜的病，她是瞒着其他人的。

    当时御医说的那些话，也就只有她、慕长云以及宁王知晓。

    微雨这是……在帮谁打探消息呢？

    慕卿歌摩挲着手中话本，只轻轻叹了口气：“是啊，难解。若是这么好解的话，我怎么会放任我娘亲就在那里躺着。有宁王和爹爹在，但凡有一点的机会……”

    微雨见慕卿歌并未起疑，便又稍稍大胆了一些：“那夫人这毒，是因为毒药比较狠毒，所以难解呢？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缘故啊？如果不解毒的话，没关系的吗？”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倒不是这毒狠毒，御医诊断出了我娘亲所中何毒，只是要配制这解药比较麻烦，其中有几味药材比较难找。”

    “宁王和爹爹都已经派了人去找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得到。”

    “不过好在，这毒虽然会让我娘亲昏迷不醒，却也并不致命。为今之计，也就只有等了。”

    微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

    慕卿歌垂下眼，有心试探试探她：“听你问起此事，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娘亲恐怕需要些时日才能够醒的过来了。这段时间，我倒是的确得要关心关心，是谁掌握这后宅的掌家权了。”

    “毕竟，之前柳姨娘握着这管家权的时候，我和娘亲这日子就不怎么好过。”

    “要是再来一个像是柳姨娘那样的，我们的日子恐怕就更难了，娘亲还这样昏迷不醒，就更容易被人欺负了。”

    微雨神情微微动了动：“那奴婢去稍稍打听打听。”

    说完，却又宽慰着：“不过大小姐也不用太过担心，今时不同往日，奴婢觉得，最近这段时间，老爷对小姐和夫人态度好了许多，之前如果不是夫人突然中毒，这掌家权也就拿回来了。应该不会再有像柳姨娘那样不长眼的了。”

    慕卿歌笑了笑：“这倒也是，毕竟我娘亲为爹爹生下了弟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得了宁王爷的青睐。”

    “终归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微雨连忙点头附和着：“是啊是啊。”

    终归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慕卿歌看着眼前笑容殷切的那几位姨娘，心里暗自想着自己早上刚刚说过的话。

    以前不管是她娘亲还是她生病受伤，都从来不会有人来探望，如今倒是开始有人来了，还一来就是三个。

    “之前我们倒是也听说了夫人生病的消息，但是并不知道夫人病的这样厉害，还想着应该很快就能好，又因为夫人还在月子里，也就觉得，不应该来叨扰了夫人，就没来。”

    “结果先前我们在花园里面的遇见了管家，一问之下，才知道夫人竟然昏迷不醒好几天了，我们这才着急忙慌的来了。”

    说话的是府中四姨娘，此前是一个乐妓，后来被慕长云赎身带回了府，因为从小长在风尘之地，也不知道姓氏，擅长奏琴，艺名中有一个琴字，府中便也叫她琴姨娘。

    跟着琴姨娘一同来的，还有七姨娘和八姨娘，两人坐在琴姨娘之后，附和着笑着，却没有开口。

    慕卿歌抬起眼看了琴姨娘一眼，笑了笑，一个字也没信。

    沈微澜昏迷不醒的第二天，消息就已经传得阖府皆知，过了这么多天了，她们却说，她们之前全不知情？

    她心里倒是清楚内情的，大概是因为之前沈微澜昏迷的太过突然，她一昏迷，就意味着慕长云刚刚让柳姨娘将管家权还回去的话失了效，柳姨娘仍旧将管家权牢牢握在手里，他们自然是得要观望观望的。

    她们在观望着，却不曾想，柳姨娘竟然突然就死了。

    但是她们也仍旧十分小心。

    虽然柳姨娘死了，却也仍旧等着确定柳姨娘死了，且将柳姨娘的尸体装在棺材里面送出了府，杜绝了一切反转之后，才来了。

    慕卿歌笑了笑：“三位姨娘过来，是要探望我娘亲吗？”

    “那恐怕是要让三位姨娘失望了，我娘亲昏迷不醒，御医看过之后，说她是中了毒，我不知道我娘亲呆在屋中坐月子，几乎都没有出过门，究竟是如何中了毒的，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要格外小心一些，所以我可能不能够让三位姨娘进屋探望了。”

    “无妨无妨，我们就是想着过来看看，不方便也就算了。”

    “我们也想，顺便过来问问大小姐，有没有什么用的上我们的地方。大小姐虽然已经及笄，但是在我们心里，其实还是一个孩子。夫人突然出事，大小姐肯定也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大小姐尽管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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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彼此试探

    慕卿歌笑了起来，这马后炮，来得也太晚了一些吧？

    “最开始娘亲刚刚出事的时候，我的确是有些慌的，不知道娘亲究竟怎么了，心里十分害怕娘亲会死。”

    慕卿歌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不停地叫人去请大夫，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忍不住地探一探她还有没有鼻息。”

    “那时候就想着，只要能够救我娘亲，我什么都愿意做。”

    “不过后来，爹爹托人去找了宁王爷借了两个御医过来，确定娘亲究竟是什么病，是什么情况之后，我也就不着急了。”

    琴姨娘和七姨娘八姨娘交换了一个目光，才又笑着道：“大小姐最近和宁王爷倒似乎走得很近？宁王爷对大小姐似乎挺好的。”

    “妾身听闻之前大小姐路遇山匪，就是被宁王爷救下的。如今宁王爷竟然愿意出借自己府中的御医，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毕竟……”琴姨娘稍稍压低了声音：“毕竟外面都传闻，宁王爷性子有些怪，他会对大小姐这样好，还真是让人觉得十分意外啊。”

    慕卿歌更想笑了，她不知道这位琴姨娘究竟是性子直率，还是不会说话，这些话，句句都让人听着心里不那么舒坦。

    但是琴姨娘从小在乐馆长大，那里的勾心斗角应该不会比宅府后院要少，她既然能够安稳活下来，且成为一个有名的乐妓，最后被慕长云带回府，且还在柳姨娘手中活了这么多年，应该也不是毫无城府之人。

    所以，这些话就是故意的了？

    可是，她故意说这些，又有什么目的呢？

    慕卿歌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来：“宁王爷应该不会想要听到别人说他性子怪吧？”

    琴姨娘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是妾身失言了。”

    琴姨娘还想要辩解什么，门外轻雪却快步走了进来。

    “大小姐。”

    轻雪似乎进了屋才发现屋中还坐着其他人，只连忙同其他几人也行了礼：“四姨娘，七姨娘，八姨娘。”

    慕卿歌抬眼看向轻雪，就瞧见了轻雪手中拿着一个金红色的东西：“怎么了？”

    轻雪连忙将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拿了出来：“大小姐，这是定王府那边送来的请帖，邀大小姐参加两日后定王妃的寿宴的。”

    慕卿歌刚接过那请帖，就听见诧异的惊呼声从响了起来，是琴姨娘。

    “定王妃？定王妃的寿宴邀大小姐前去？”

    慕卿歌只看了琴姨娘一眼。

    她当然知道琴姨娘在惊讶什么，慕长云虽然官位并不算低，但是慕府后宅的情况不太一样。

    她娘亲是正妻，却在慕长云宠爱柳姨娘，甚至将后宅管家权都一并从她娘亲手里抢过去交给了柳姨娘之后，就不怎么管事了，更不怎么和其他勋贵人家的夫人小姐打交道。

    柳姨娘虽然握着掌家权，可是到底也只是一个妾室，那些真正身份尊贵的夫人小姐们，也不屑于和一个妾室打交道，类似定王妃这种级别的皇家妇人的寿宴，更是不会给柳姨娘送请帖的。

    所以这种请帖，已经好些年没怎么送到慕府了。

    可是如今，慕卿歌却收到了。

    慕卿歌倒是不怎么惊讶的样子，只慢条斯理地打开了请帖。

    琴姨娘立马就按捺不住地蹭过来一同看了：“竟然真的是定王府送出来的请帖，这上面竟然还有定王府的印章，也有定王妃的私印啊。”

    慕卿歌忍不住笑了：“难不成这东西，还能作假？”

    琴姨娘讪讪：“是，这东西当然不可能作假了，妾身也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毕竟妾身之前从未见过呢。”

    慕卿歌没有应声，只将那请帖漫不经心地收了起来。

    琴姨娘见慕卿歌并不太欢迎她们的模样，便站起了身来：“既然夫人不方便探望，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等夫人病好了，我们再来给夫人请安。”

    琴姨娘带着其他两位姨娘一同出了宁栖院，琴姨娘才收起了脸上讨好的笑。

    “看来，传闻都是真的，大小姐果然攀上了宁王。宁王与定王妃关系极好，定王妃这请帖，多半是看在宁王的面子上才送来的。宁王这是，明里暗里的，在给大小姐撑腰呢。”

    “这慕府的天，要变了。”琴姨娘睫毛轻轻颤了颤：“或者说，这慕府的天，已经在变了。”

    七姨娘和八姨娘对视一眼：“那我们怎么办啊？”

    “刚才大小姐似乎对我们挺不喜的，到时候万一大小姐上位，会不会针对我们？”

    “不会的。”琴姨娘摇了摇头：“只要我们这段时间安分一些就好，大小姐不会针对我们。”

    “我们仍旧像之前那样，装傻充愣就好了。”

    “这世上最不容易招人恨被人算计的人，就是像我们这样，说话直来直去，看起来没什么心计，似乎随时都会得罪人的人。”

    “因为那些所谓的聪明人，会觉得我们毫无城府，没什么好忌惮好在意的。”

    “且大小姐已经及笄了，迟早是会嫁人的，应该很快就会嫁人了，我们不用太过担心。等着吧，笑到最后的，才是最终的赢家。”

    慕卿歌不知道外面几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带着轻雪回到了自己院子的寝屋，接过轻雪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轻雪满脸不解：“所以，这三位姨娘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啊？”

    慕卿歌揭开茶杯，用杯盖轻轻拂去最上面的浮沫，神情淡然：“大抵是来探听消息的吧。”

    “最近府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慕言静失贞，我娘亲昏迷不醒，柳姨娘‘死’了，这些个姨娘自然是会慌的。”

    轻雪点了点头：“看小姐的模样，似乎也不太愿意见她们，要不下次如果有姨娘过来求见，奴婢将人挡回去？”

    慕卿歌摇了摇头，垂下眼，睫毛轻颤着：“不必，倒也正好。此前这些年，我虽然也在府中，但是并不怎么离开宁栖院，对府中这些个姨娘也不太熟悉。她们如果要来，就让她们来。”

    “她们在探听消息，在试探我，我也正好试探试探她们。”

    “毕竟，慕府这偌大的后院，总不能够一直没有个做主的人。我娘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与其坐着等着看谁能够尚未，不如我自己亲自选一个人，将她推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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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猫

    轻雪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如果能够我们自己选一个人将她放在管事的位置上，以后我们行事也方便很多。”

    主仆二人正商量着，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猫叫声。

    慕卿歌眉头皱了皱，朝着轻雪使了个眼色。

    轻雪快步走了出去，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微雨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是哪儿来的猫啊？也没听说府中哪位主子养了猫啊？”

    慕卿歌跟着站了起来，走到门外，院子里，微雨正站在树下和一只猫对视着，那猫朝着微雨扬了扬爪子，竖着尾巴，十分凶狠地叫了一声。

    微雨似乎听见了慕卿歌她们的脚步声，只转过头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小姐，这里来了一只不知道哪儿的猫，方才奴婢在小厨房里面，就听见它的叫声了，奴婢连忙赶出来，就看见它在这树上站着。”

    “这树还挺高的，它怎么爬上去的啊？是不是上去了下不来了啊？”

    慕卿歌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棵树，那树的位置，正好在她屋子的窗户外。

    而微雨说的小厨房，离那棵树，比从她寝屋出来，还要远上一些。

    刚才的猫叫，她也听到了。

    且她在听到猫叫声之后，立马就让轻雪出来查看情况了。

    但是轻雪刚刚走了六七步，走到寝屋门口，就已经听见了微雨的声音，她随后出来，微雨就已经站在了树下。

    慕卿歌垂下眼，掩住眼中晕染开的墨色，回忆了一下刚刚她都说了什么。

    她一直觉得微雨背后是有人的，且她到她身边侍候，也是有目的的。

    只是微雨倒是藏的挺好，她尚未查出微雨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这倒是……有点麻烦。

    她倒也可以对微雨用那追踪香，可是她如今正在对那位萧公子用追踪香，追踪香虽然好用，但若是目标多了，容易混淆，反倒得不偿失。

    眼目前她最重要的，还是查明那位萧公子的身份。

    慕卿歌心里想着，只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来看了眼那猫。

    “大概是从我的房间的屋顶跳过去的。这棵树离得不远，跳过去倒也不难。可能是跳过去之后，不敢跳回去了。”

    “叫人拿梯子过来，将它抱下来吧。”

    “好。”

    微雨连忙去叫外院的家丁拿了梯子过来，梯子搭上，微雨爬上树，正要伸手去抱那猫，那猫却猛地一窜，从那树上三两步冲了下来，直接冲到了慕卿歌面前，在慕卿歌面前翻了两个滚儿，仰躺在地上，挥舞着它的小爪子。

    轻雪和慕卿歌都被这猫给逗笑了：“这猫倒是可爱的紧，也不知道是谁养的，看它这向小姐你献殷勤的模样，倒像是赖上小姐你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这猫通身雪白，还挺好看的。”

    “去弄些东西来给它吃吧，再叫人去管家那里问问，看看是不是府中哪位姨娘或者是小姐养的。”

    “好，奴婢这就去。”

    慕卿歌从那树上攀折下一枝带了两片叶子的枝条，拿在手里用那两片叶子逗着猫，那猫便那样仰躺着伸手想要抓着那两片树叶，慕卿歌不让它够着，它翻身而起，开始追着树叶玩，看起来格外娇憨可爱。

    那猫和树叶玩了会儿，大概是看出慕卿歌是在逗它了，也玩累了，便不再理会那树叶，只跑到慕卿歌面前，抓着慕卿歌的裙摆站起来，朝着慕卿歌喵喵叫着。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笑，俯下身将它抱了起来。

    一旁的微雨瞧见慕卿歌将那猫抱了起来，眸光微微闪了闪。

    不一会儿，轻雪回来了：“奴婢去问过管家了，管家说，没听说府中有谁养了猫，可能是从府外跑进来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看着伏在她身边格外乖巧的猫：“找不到主人就先养着吧，让管家去问问我们府上左右的邻居，如果有人找，再还回去就是了。”

    “好。”轻雪听慕卿歌提起邻居，便也想起了一件事：“奴婢听府中下人说，我们左边一直空置着的宅子搬来了人，却不知道是什么人，只前两天有马车进进出出的，也有下人住了进去，但是却整日关门闭户的，也不见里面的主人。”

    “是吗？”慕卿歌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前世她倒是不曾听说过隔壁搬来邻居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因为前世这时候她还在处置她娘亲的后事，又因为王焕志的事情，根本没有心情去在意这种小事。

    不过前世知道她死，也没听慕府周围的邻居出什么事，应当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慕卿歌便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倒是另一件事情……

    慕卿歌低声问着轻雪：“之前让你留意着微雨，微雨近来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暂未发现。”轻雪摇了摇头：“奴婢和微雨住一个屋，并未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平日里也没怎么和其他人见面，晚上也不曾离开过我们院子，屋子里她的东西也也都很正常，没有出现什么不该她身上出现的东西。”

    慕卿歌皱了皱眉，没有作声。

    轻雪才又压低了声音：“不过刚才这猫出现的时候，奴婢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她说她从厨房听见猫叫赶过来的。可是当时那猫叫的声音并不大，厨房在六七丈之外，她如何听见的？”

    “即便是听见了猫叫，她来的未免也有些太快了吧？”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轻雪倒是和她想的一样。

    “所以奴婢怀疑，会不会当时，微雨就在墙根偷听，结果那猫突然跳出来，还叫了一声，惊动了我们，她害怕被我们发现，这才那样说的。”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轻雪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微雨，小姐恐怕的确得要小心些。”

    “奴婢会武功，五感都比寻常人更灵敏几分，可是奴婢却完全没有发现她在偷听，这种情况，除非，她的武功比奴婢更好。或者不说武功，至少她隐藏气息的功力比奴婢更好。”

    慕卿歌摸着猫的手微微一顿，微雨的武功比轻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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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提亲

    “那的确得要更加小心一些了。”慕卿歌抿了抿唇：“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若是偷听，我们很难发现。”

    “方才那些话，我们倒是也没说什么，但是以前不知道被她偷听去了多少……”

    慕卿歌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推了开。

    “以后我们说话的时候，定要多加小心。如果要说什么私密之事，最好用写的，或者耳语的方式。”

    轻雪连忙点头应了下来：“是。”

    慕卿歌垂下眼，之前微雨还在小心翼翼地来她这里试探，应该并未从她们这里探听到多少消息去。

    主要她身边侍候的也就这么两人，其实要防范，并不那么难。

    慕卿歌想着，随后才抬起眼来吩咐着轻雪：“从今日开始，尽量使你主外，让微雨多在我身边侍候。”

    “既然她身上有那么多不确定的因素，那就索性将她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时时刻刻的看着，更安全一些。”

    “你也可以有时间有机会，多在外面探听一些消息。”

    慕卿歌琢磨着，也可以用一些毒……

    不过这件事情倒是不着急。

    “好。”

    轻雪应完，慕卿歌就瞧见微雨从厨房里面端着一碗汤走了出来，慕卿歌才转过头，朝着轻雪使了个眼色。

    轻雪便抬脚走了出去：“奴婢再去跟管家说说这猫的事情，就怕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家里养的跑出来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微雨端进来的汤盅上。

    “这是做的什么？”

    微雨连忙道：“因为夫人昏迷不醒，我们院子里的小厨房被启用了起来，一直都煨着汤，今日厨房那边送来了一些新鲜的春笋和鸡，小厨房里面熬了，奴婢给小姐端来一些。”

    “夫人现在只能够喝汤，奴婢就将里面的春笋和鸡肉都给捞了过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有心了。”

    慕卿歌喝了一些汤，就索性拿了本话本在美人榻上躺着一边看书一本打瞌睡。

    正要睡着的时候，一直躺在她手边的猫却突然恶狠狠地叫了一声，浑身的猫都炸了开，站了起来。

    慕卿歌被惊醒，一睁开眼就看见原本站在门口的微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似乎正想要做什么。

    见慕卿歌看向她，微雨连忙道：“奴婢瞧着小姐像是睡着了，就想要给小姐将旁边的薄被盖上，结果这猫突然叫了，将小姐惊醒了。”

    慕卿歌好似还有些没睡醒，只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自己伸手将被子拉过来盖了，又闭上了眼。

    只是慕卿歌只闭上了眼，却并未睡着。

    心里暗自想着，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微雨的靠近，这猫倒是警觉。

    先前也是这猫突然叫了起来，然后她们才发现的微雨。

    若是这猫是个无主的，她倒是可以养起来，防止微雨突然的接近和偷听。

    慕卿歌小睡了一会儿起来，轻雪就回来了，倒也没有避着微雨，就径直开了口：“小姐，定安侯府的人，来咱们府上提亲了。”

    “嗯？”慕卿歌一愣：“现在？”

    “是，刚刚来不久。”

    慕卿歌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来提亲了？”

    之前她跟着慕长云和慕言静一同去见王家人的时候，王家的态度很是轻慢，且在她的蓄意引导之下，王家一直是只想让慕言静为妾的。

    这才过了几日，为何他们又突然变了主意？

    “奴婢也不知道。”轻雪应着：“现在王家人还在花厅那边呢。”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你去帮我盯着，等着他们离开之后，就来禀报我。”

    “是。”

    王家人带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才离开，他们一离开，轻雪就匆匆回来禀报了。

    慕卿歌已经收拾妥帖，闻言站起身来：“我去主院。”

    慕卿歌直奔主院而去，慕长云正在廊檐下和管家说着什么，见着慕卿歌过来，才抬起头来：“你怎么来了？”

    慕卿歌笑着从袖中拿出早上收到的请帖：“女儿今日收到了定王府送过来的请帖。”

    慕长云一愣，接过慕卿歌递过去的请帖，眼睛微亮：“我还以为你是跟着宁王一同前去，定王府就不会再另外给你发请帖了，没想到他们做事倒是周全，竟然还给你送了请帖来。”

    慕卿歌假装不解：“宁王爷说过到时候回来接我，定王府发不发请帖，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有区别。”慕长云勾起嘴角：“若是定王府没有给你发请帖，你只是跟着宁王前去，那你并非是定王府邀请的客人，顶多算是沾了宁王的光。但若是你有请帖，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客人，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原来是这样。”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定王府根本不知道我不认识我，肯定是宁王爷打了招呼，宁王爷可真好啊。”

    “嗯，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你一定要抓住了机会。”

    “如果你能够嫁给宁王爷，你就是宁王妃，就不需要计较请帖不请帖的问题了。”

    慕卿歌咬着唇，小心翼翼地觑着慕长云：“女儿听闻，定安侯府的人来提亲了？王家愿意迎娶妹妹进门了？”

    “嗯。”提起此事，慕长云眼中笑意更浓：“你不来问我，我也想要找你来同你说说此事。”

    “嗯？”

    “定安侯府的人，不知道柳姨娘已经死了，我已经给管家说过了，让管家知会府中每一个人，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府上死了个姨娘，但是不要透露具体死了的是谁。”

    “谁若是走露了风声，我便直接处置了。”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定安侯府的人不知道柳姨娘已经死了？

    慕长云还要下令封口？

    可是柳姨娘去世的事情，和定安侯府来提亲的事情，有何关系？

    慕长云似乎并未打算多说，只又转移了话茬：“给定王妃的贺礼，我们已经备好了，到时候我还是叫人先送到你那里去吧。”

    “好。”

    慕卿歌应了声，知道自己恐怕是没有办法从慕长云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了，便告辞离开。

    回到宁栖院，慕卿歌瞧见芙蓉正抱着她弟弟从主屋走出来，慕卿歌知道，自从她母亲昏迷不醒之后，芙蓉每日都会将她弟弟放在她娘亲身边躺着睡会儿，想要用她弟弟唤醒她娘亲，也可以避免母子二人生分。

    “大小姐。”芙蓉同慕卿歌请着安。

    慕卿歌点了点头：“娘亲今日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芙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慕卿歌却骤然一愣，脑中却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她知道了。

    她知道为什么王焕志会突然上门提亲要娶慕言静了，也知道为什么慕长云要下令封口，不让其他人提起柳姨娘死了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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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多半有人对我下手

    是因为她娘亲。

    慕卿歌咬了咬牙，眸光泛着冷。

    因为她娘亲如今尚且昏迷不醒，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柳姨娘之前虽然掌管着府中内务，可是她娘亲这个正室夫人尚在，身体康健，且前段时间还为慕长云生下了嫡子。

    定安侯府当时恐怕是觉得，柳姨娘短时间内恐怕很难上位，如此一来，慕言静便只是一个庶女，一个庶女，他们自然只愿意让她做妾。

    但是她娘亲现在昏迷不醒好几日，看起来似乎病得十分严重的模样，形势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娘亲若是出了什么事，那手握掌家权的柳姨娘自然是理所应当上位的。

    前世便是那样，她娘亲难产而死，慕长云就顺理成章地扶持着柳姨娘成了正室。

    若是柳姨娘成了正室，慕言静就算是嫡女了，自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定安侯府愿意登门求娶。

    慕长云定然也是知道定安侯府在打什么主意的，但是定安侯府自然不可能将话挑明了，所以慕长云索性决定互相欺瞒，下令封口，隐瞒柳姨娘出事的消息，想要借机顺理成章地将慕言静嫁过去。

    当然，慕长云心里也清楚，柳姨娘并未真的死了。

    这件事情以后尚且不知道会如何发展，但是将毁了慕府名声的慕言静扔出去，却是当务之急。

    慕卿歌回了自己屋中，留在屋中的轻雪就迎了上来：“定安侯府果真是来向二小姐提亲的？”

    “嗯。”

    “那小姐准备怎么办啊？”

    慕卿歌闻言笑了起来：“我能怎么办？天要下雨，我爹爹要将慕言静嫁给王焕志，我还能阻止不成？”

    “慕言静与王焕志之前在公主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不过不管如何，慕言静的名声，也算是彻底的毁了。”

    “是啊。”轻雪皱着眉头，有些不满：“慕言静的名声都已经毁成那样了，王焕志竟然还要娶她？还是做正妻？不是妾室？”

    微雨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二小姐之前虽然和王焕志被人捉奸，人人都知道她做出了那样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二小姐却好似，压根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之前柳姨娘出事之前，她都还依然嚣张跋扈。”

    “柳姨娘出事，她没了依仗，才稍稍消停了一阵。若是她真的嫁入了定安侯府，恐怕会更蹬鼻子上脸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王焕志虽然的确是定安侯府的儿子，可是却也只是次子。”

    “连世子都不是，定安侯的位置，也轮不到他，慕言静即便是嫁给他，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吧？”

    轻雪点了点头：“也是，反正现在二小姐的名声已经毁了，柳姨娘也死了，慕言静也没有什么可依仗的了吧？”

    “一个纨绔公子，府中妾室通房无数，还经常在外面花天酒地。二小姐那性子若是嫁过去，恐怕日子鸡飞狗跳，会格外的精彩。”

    慕卿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应该会格外精彩，我们只需要等着，等着看笑话就好了。”

    毕竟，她既然已经知道定安侯府那边是怎么想的，想要坏了这桩亲事，实在是太简单了。

    现在，就先静观其变好了。

    微雨见慕卿歌这么说，俨然是已经打定主意了，便也不再多言。

    第二天就是定王妃的生辰，慕卿歌早早起床收拾妥帖，就在屋中等着了。

    巳时左右，门房就来通禀，说宁王府的马车到了。

    慕卿歌便带着轻雪和微雨一同出了府。

    厉萧竟然已经在马车外等着了，见着慕卿歌出来，厉萧只抬眼朝着慕卿歌笑了笑：“慕小姐。”

    “宁王爷。”

    慕卿歌跟着厉萧上了他的马车：“此前定王府专程送来了请帖，其实不应该劳驾宁王爷亲自来接的，我自己过去也是一样的。”

    厉萧似笑非笑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当然不一样。”

    慕卿歌几乎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也是，毕竟我还得要给宁王爷当挡箭牌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今日，宁王爷想要我唱什么戏？”

    厉萧笑了笑：“你一直跟着我就是。”

    厉萧垂下眼：“最近我身边不怎么太平，但我不常出现在人前，今日定王府人多眼杂，是个极好的机会，多半会有人对我下手。”

    慕卿歌身子一僵神情微顿：“对你下手？怎么下手？是刺杀还是……”

    “定王府戒备森严，高手不少，加上今日又是定王妃的生辰，应当不会有人明目张胆的刺杀。”

    “且，他们应当不会要我性命。”

    “毕竟，我虽然疯疯癫癫的，却也还是宁王啊。”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抬眸看了宁王一眼，这样的话，慕卿歌听过不少，但是从宁王嘴里说出来，且还用这种带着自嘲的语气说出来，却让她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感觉。

    长在冷宫，亲眼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被蛆虫吞噬，且又生了怪病时常发病，上天给了宁王尊贵的身份，却又好似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虽然拥有皇帝嫡子的身份，却过得比寻常人更艰难许多。

    “他们的目的是储君之位，是帝位。”

    “但我并不算是他们最在意的敌人，他们并不需要除掉我，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并不适合当皇帝，我绝无可能成为储君，登上帝位就可以了。”

    厉萧在说起这些的时候，神情十分的淡然，淡然得让慕卿歌莫名觉得鼻尖微微有些酸涩。

    慕卿歌垂下眼，端起矮几上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茶杯中的茶水温热却并不烫手。

    厉萧看着慕卿歌的动作，目光落在那茶杯上，稍稍柔和了几分：“专门提前为你准备的，是果茶。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但是知道有些人不适合喝茶，所以给你准备了这个，老少孕妇皆宜，你可以试试喜欢不喜欢。”

    慕卿歌点了点头，低头抿了一口，掩饰住自己心中情绪，也没有听出厉萧方才那句话中的不对劲。

    “那要怎么样才能够让所有人看到，你不适合当皇帝呢？王爷知道他们想要怎么做了？”

    厉萧点了点头：“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过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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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就是夸奖

    慕卿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厉萧脸上仍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慕卿歌却在意会过来厉萧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之后，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想方设法，当你当着定王妃今日寿宴的诸多宾客的面，发病？”

    慕卿歌不解：“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你什么时候发病？你的那病，应该也不是可以人为操纵的吧？难不成他们想让你什么时候发病你就会什么时候发病不成？”

    “可以。”厉萧云淡风轻地道，目光却是定定地落在慕卿歌脸上的。

    “可以？”慕卿歌骤然瞪大了眼。

    厉萧点了点头：“你听闻过我的事情吗？知道我患病的原因吗？”

    慕卿歌迟疑了片刻：“知道。”

    厉萧颔首：“我是在见到我母后死亡之后患病的，因为自责，我母后在出事前，曾经跟我说过有些不舒服头疼，想要睡一觉。”

    “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我也去见过她，见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只以为她是在睡觉，小心翼翼不敢打扰，却不知道她早已经……”

    “加上后来我发现是我发现她身上有臭味，有蛆虫。”

    “在自责愧疚，以及当时看到我母亲尸体的绝望崩溃中，太过接受不了，所以才生了病。”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有些不想让他说了，不想让他再去剖析自己当时究竟是什么样的状态和心情。

    厉萧抬眸看了慕卿歌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用愧疚，我早就没事了。而且这些话，几乎每个给我看病治病的太医都会问我，也都会替我剖析一下我的心态和病因，我早已经说过无数次听过无数次了。”

    慕卿歌轻咬下唇：“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无数遍听过无数遍，但我不想你说了。”

    厉萧眸光中似乎亮着一点微弱的光：“我知道我是为什么生病的，但是走不出来。”

    “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为什么生病的，所以他们就可以加以利用。”

    “制造一些和当时想相类似的场景，说一些我不太能够听得的话，给我闻一些，在我记忆里记忆深刻的味道，都能够刺激我发病。”

    厉萧说着说着便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之前有很多人这样刺激过我，我都知道，但我只是……控制不住。”

    慕卿歌手指微微动了动，心里微微有些闷闷的。

    “你既然知道，你大可直接不去的啊。”

    厉萧摇了摇头：“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发病，让大家看到我发病，知道我其实还是一个疯子。”

    “我如果不去，没有让他们达成目的，他们可能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也不一定。”

    “他们动了这样的心思，终归还是要达到目的，不然怎么肯善罢甘休呐。”

    厉萧的声音轻轻，近乎轻叹。

    可是却让慕卿歌莫名觉得身子泛起了一股子凉意。

    慕卿歌压下心中这奇怪的感觉：“那王爷准备怎么做？”

    厉萧轻声笑了一声：“既然知道了他们想要干什么，总也不能够坐以待毙不是？”

    “所以我想着，既然他们是想要看我发疯，那我也不用他们动手，我自己当着大家的面，发一次疯，让他们达成目的，就好了啊。”

    “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总比不知道怎么就中了招，不受自己控制的发疯来得好一些不是？”

    厉萧说得隐晦，慕卿歌却听明白了：“王爷是想要，装疯？”

    厉萧点了点头：“对，就是装疯。”

    “反正今天打我主意的人多，他们顶多会以为，是别人下了手，我提前中了别人的计罢了。”

    慕卿歌咬着唇沉默了。

    厉萧依然定定地看着慕卿歌：“可能需要慕小姐配合配合了。”

    “我其实不太明白。”慕卿歌终是抬起了眼来：“这件事情前因后果，以及宁王爷你的计划，你完全可以瞒着我的。”

    “瞒着我，到时候直接装疯，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怀疑，只会以为王爷你是真的中了计犯了病。”

    “我被蒙在鼓里，到时候的反应，也可以更为真实一些。宁王爷为何要提前告诉我呢？”

    厉萧的目光在慕卿歌的小腹上微微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挪了开。

    “如果不告诉你，你的反应的确是会真实一些，但是我怕你到时候受了惊吓，万一出了什么事，这戏没有人继续往下唱就不太好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

    厉萧只笑了笑，不多解释，只道：“且我是见过慕小姐你唱戏的水平的，我相信慕小姐，即便是我将一切都告诉了你，慕小姐也一定可以，将这出戏唱好。”

    这倒也是，慕卿歌嘴角勾了勾，朝着厉萧举了举杯子：“这话，虽然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但我就勉为其难地当做是夸奖好了。”

    “就是夸奖。”厉萧看着慕卿歌喜滋滋的喝了口茶，满脸笑容的模样，也忍不住垂下眼轻声笑了一声。

    还真好哄。

    马车在定王府门口停下，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下了马车，就感觉一旁好似有人在看她。

    慕卿歌顺着那目光看来的方向看了回去，是王焕志。

    王焕志的目光在她和厉萧之间来来回回，微微眯着眼，眼中带着讽刺。

    慕卿歌尚未开口，一旁厉萧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慕卿歌跟前，隔绝了王焕志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王公子也来了啊。”

    “宁王爷。”王焕志仍旧在看慕卿歌：“跟着宁王爷一同来的这位姑娘好生眼熟，应该是慕府小姐吧？”

    定王府门口还有其他几辆马车同时到达，有不少人正在等着验请帖，听见王焕志这样说，都忍不住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王焕志之前和慕府二小姐的风流事在皇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王焕志如今叫的是慕府小姐，众人眼中都带着看好戏的光芒。

    慕卿歌施施然从宁王身后走了出来：“王公子。”

    “听爹爹说，王公子昨日到府上向我二妹妹提了亲，而我爹爹和二妹妹也同意了这桩亲事，恭喜王公子和二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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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我心悦她

    宁王闻言微微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王焕志：“此前王公子在公主府的风流韵事，在半个月前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王公子却昨日才去提亲？”

    “王公子毁了别人女孩子的名声，却还拖延了这么久，这可不是什么负责任的态度。”

    王焕志冷下了脸：“什么我毁了她的名声，分明是她……”

    不等王焕志说完，宁王却又打断了王焕志的话：“王公子，慎言啊。”

    “你即将与慕二小姐成亲，你们以后荣辱皆是一体，王公子在说一些话之前，恐怕也还是得要稍稍掂量掂量才行啊。”

    王焕志咬了咬唇，不做声了。

    只是目光仍旧在厉萧和慕卿歌之间来去：“是啊，我和慕二小姐即将成亲，以后和大小姐也就是一家人了，以后，还请姐姐多多关照才是。”

    “就是不知道，慕大小姐为何会和宁王爷一同前来呢？”

    厉萧听他这么问，却转过头深情款款地看向了慕卿歌：“为何？自然是因为，本王心悦慕大小姐，听闻慕大小姐也受定王妃邀请来参加寿宴，所以专程上赶着去慕府献殷勤啊。”

    厉萧说着，幽幽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愁：“只是可惜，本王有意，慕小姐无心，只在我宁王的权势威压之下，才勉为其难与本王共乘一车，一同前来。”

    “不过也没有关系，本王对慕小姐的心思从来不加掩饰，天地可鉴，本王相信，只要本王持之以恒地对慕小姐好，慕小姐总有被本王的深情打动的一天。”

    “……”慕卿歌抬起手来，用绣帕掩饰住自己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只愕然看向厉萧。

    这人怎么突然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慕卿歌莫名觉得有些耳热，只轻咳了一声：“宁王爷，大家都看着都听着呢，莫要胡言乱语。”

    虽然她因为之前公主府发生的事情，的确是没有打算要嫁人。

    但是并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当做猴儿一样的看啊？

    厉萧眉眼带笑：“本王知道，慕小姐不愿意本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话。但是本王就是故意的，本王提前把话撂在这儿了，本王就是喜欢慕小姐，谁若是想要找慕大小姐的事，或者是谁也喜欢慕小姐，那就是和本王作对。”

    “宁王爷！”

    怎么还越说越来劲了呢？

    慕卿歌当然知道，宁王是故意这样做故意这样说，是在做戏，是在故意说给那些有心人听的。

    可是知道并不代表，她就不会觉得羞耻啊。

    厉萧看着慕卿歌微微有些红的耳朵，嘴角笑意更浓：“好，我不说了，你莫要生气。走，我带你去见一见定王妃，也就是我大嫂。”

    慕卿歌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厉萧身后进了门。

    刚刚踏进定王府的门，慕卿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

    慕卿歌暗自叹了口气，她今日可真是，将风头出尽了。她活了两世，也从未这样被瞩目过。

    厉萧却稍稍放缓了脚步，压低了声音轻声细语地解释着：“王焕志看你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他浪荡花心的名声在外，我知道，你刚才那样解释，是为了告诉大家，和王焕志闹出那等事情的人，是慕言静。”

    “但是王焕志却还不知廉耻的来招惹你，一口一个姐姐叫的亲热，说和你是一家人了。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他对你仍旧心怀不轨。”

    “他名声败坏，也压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你莫要和他扯上关系。”

    慕卿歌眉眼微动，只抬眸看想厉萧：“你刚才故意那样说，就是因为这个？”

    厉萧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一部分原因吧，但也不只因为这个。”

    “刚才跟我们差不多同时下车的，有一个是如今这位皇后所出的儿子，我的六皇弟。”

    “因为他身份特殊，也算是嫡皇子，所以在朝中名声威望都十分高，如今朝中有超过一半的文武官员，是他的拥护者。”

    慕卿歌眉头轻拢，她刚才注意力只在王焕志和厉萧的身上了，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人物。

    厉萧见慕卿歌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勾起嘴角笑了笑：“无妨，没注意到也没关系，等会儿见到，我再同你说是哪一个。”

    “我刚才那些话，同时也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我这位六弟弟还挺有意思的。”厉萧嘴里这样说着，可是眼中却全然没有丝毫温度。

    “旁人都说，我是疯子，永远不可能让一个疯子登上帝位，成为皇帝，所以我是最没有威胁的。但是我这位六弟弟，却偏偏与其他皇子不同，他一直将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慕卿歌皱了皱眉：“为何？难不成是因为你是先皇后所出？”

    厉萧笑了起来：“是啊，就是因为，我母亲，是当今陛下的原配，他母亲，是续弦。”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倒是不意外。

    就如同她与慕言静。

    明明她母亲一直很少管府中诸事，府中管家权一直在柳姨娘手里，她和她母亲甚至都很少离开宁栖院，更没有得罪过慕言静。

    慕言静却仍旧恨毒了她，就因为她母亲是正室，她是嫡女。

    甚至前世的时候，她母亲难产去世，柳姨娘上位，慕言静被扶正成了嫡女，却也仍旧不愿意放过她。

    “所以，那位六皇子，是最有可能在今日对你下手之人？”慕卿歌一边想着慕府的事情一边问着。

    厉萧却摇了摇头：“不。”

    “嗯？”

    厉萧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有时候，站在明面上的敌人，未必是最危险的。”

    “真正危险的，是隐藏在暗处，不显山不露水，甚至平日里和你关系甚好的，却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狠狠的咬你一口。”

    厉萧眸光泛着冷：“甚至不单单是咬你一口，甚至极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慕卿歌瞧见，厉萧说着这话，目光似乎是看向她身后的。

    慕卿歌转过了头，就瞧见远处有一个头发胡须皆花白的老者带着一个同样杵着拐杖的老夫人走了过来。

    “萧儿，我们正说去找你呢，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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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恐怕是发生过什么

    萧儿？

    慕卿歌神情微微动了动，有些诧异地看了厉萧一眼，这两个老人家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叫厉萧萧儿？要知道，厉萧可是宁王，敢这样的叫厉萧的人可不多。

    而且，刚刚厉萧说那些话的时候，目光是看着他们的。

    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这位姑娘是……”

    厉萧笑了笑，却是没有回答那老者的问题，只朝着慕卿歌道：“这两位，是我外祖父和外祖母。”

    慕卿歌一愣，厉萧的外祖父母？

    她虽然之前觉得这两位老人家叫厉萧叫的有些亲密，可是大抵是被厉萧的那句话给误导了，她完全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毕竟，她之前是听闻过厉萧的外祖父母的。

    从那个男人那里，那个男人说，慕长云有心想要让她嫁给厉萧，便是因为厉萧的外祖父萧青临，是当朝宰相。

    如果她嫁给厉萧，慕长云就可以借着儿女亲家的名义，去攀附萧青临。

    所以她当时就觉得，厉萧与自己外祖父母的感情应该是挺好的，不然的话，慕长云应该也不会打这样的主意。

    可是……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思衬着，一边转过头满脸讶异地看向那两位老人家：“原来是宰相和宰相夫人，民女慕卿歌，见过两位。”

    “慕卿歌？”萧青临扬了扬眉，笑容温和：“户部尚书慕长云是你的……”

    “正是家父。”

    “原来是慕尚书之女啊。”

    萧青临笑了笑，看着厉萧和慕卿歌二人，目光灼灼：“刚刚我倒是听闻，萧儿在门口亲口说自己心悦慕尚书嫡女，我还以为只是传闻呢。”

    慕卿歌咬了咬唇，低下头，小小声地辩驳着：“本就只是传闻，传闻不可信的。”

    其他几人都看着慕卿歌笑了起来。

    宰相夫人也在笑眯眯地打量着慕卿歌，神情十分的慈祥和蔼：“是叫卿歌是吧？我瞧着卿歌也觉得十分的喜欢，长得好看，又温柔善良的模样。以后卿歌你若是得了闲，可以让萧儿带你来丞相府做做客陪我说说话啊。”

    慕卿歌没有立马应下，只转过头看向了厉萧。

    厉萧对宰相夫人神情倒是温和了许多：“好。”

    宰相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头上步摇都在微微晃动着：“我问卿歌呢，又不是问你，你抢着回答做什么啊？”

    厉萧扬了扬眉，看向慕卿歌，似乎是在等着她回答。

    慕卿歌慢条斯理地将绣帕从一只手换到了另一只手：“好。”

    厉萧耸了耸肩，嘴角翘了起来，眼中俱是得意。

    宰相夫人噌了厉萧一眼，杵着拐杖走到慕卿歌面前，伸手握紧了慕卿歌的手：“你别这样总是纵着他啊，要是这浑小子欺负了你，你可以直接来宰相府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慕卿歌的耳朵微微有些红，只觉得她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太奇怪了，就好像她和厉萧成亲了，她在叮嘱自己外孙媳妇一样，她完全不敢应答。

    厉萧又笑了一声：“外祖母，只是我心悦她，她此前就已经拒绝过我了，是我不要脸仗着我是宁王蓄意接近，她只是畏惧于我的身份不敢赶我罢了，您这样会吓着她的。”

    “啧。”宰相夫人有些没眼看，只拿着手中拐杖轻轻地在厉萧的胳膊上敲了一下：“你果然欺负她。”

    厉萧笑了笑：“好了外祖母，今日是定王妃的生辰，我们进来这么半晌，都还没有去跟定王妃贺寿呢，后面还有人呢。”

    “行了，去吧去吧。”

    慕卿歌这才行了个礼，跟在厉萧身后穿过前院，进了花园。

    慕卿歌转过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待彻底看不见萧青临夫妇之后，慕卿歌才压低了声音：“我此前听闻，宁王爷与宰相大人关系十分不错，宰相大人很宠爱宁王爷，今日一见，传闻好似有些不实？”

    她先前就觉得厉萧那句说平日里关系不错，却会在背后狠狠咬一口的话，是对着萧青临说的。

    后来与萧青临夫妇打招呼说话的时候，厉萧的态度，几乎是坐实了她的猜想。

    厉萧几乎从头到尾，都没有同萧青临说过一句话。

    萧青临问他话，他也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转过身先与她介绍起了他们的身份。

    他看萧青临时候的眼神，和看萧老夫人时候的眼神，全然不同。

    厉萧当然听出了慕卿歌话中的试探，只勾了勾嘴角：“你是觉得，我与萧青临关系不好？”

    “难道不是？”

    厉萧勾了勾嘴角，眼中带着几分讽刺：“当然不是，皇城人人皆知，宰相十分宠爱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当年先皇后自请入冷宫，可是皇帝却并未立即废后，而是一直到五年之后，才终于废了冷宫中的皇后立了新后，便是因为，先皇后的父亲，是宰相。”

    “同样人人皆知，先皇后出事之后，宁王得了怪病疯疯癫癫，在发病的时候意识不清，杀了好几个人，是宰相匆匆入宫，在金殿外跪了两天两夜，求陛下开恩，陛下才放过了宁王。”

    “后来宁王单独立府，也只有宰相夫妇偶尔会去宁王府探望探望自己苦命的外孙，且对自己的外孙十分照顾。”

    厉萧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十分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但是慕卿歌却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可是，他在陈述这些事情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用的宰相、皇帝、先皇后这样的称呼，而非外祖父、父皇、母后。甚至在提到自己的时候，也只说宁王，不说我。

    就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慕卿歌眯了眯眼，看来，恐怕真的如同她想的那样。

    厉萧与萧青临之间，恐怕是发生了什么。

    且这发生的事情，应该十分的不愉快。

    “先前在马车上，王爷说起今日恐怕会有人暗中设计引你发病的事情，倒是十分坦诚，如今倒是莫名的拐弯抹角含沙射影起来了。”

    “我不是王爷专程请来唱戏的吗？王爷这样说，若是我稍稍愚钝一些，没能听明白，到时候表现得不尽如王爷的意，那岂不就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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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是追踪香的味道

    厉萧轻笑了一声，低下头随手从一旁的花园里折了一枝花递给慕卿歌：“我这样说，自然是因为知晓慕小姐聪慧过人，定然能够领会到我的意思。”

    “方才慕小姐这戏唱得不就挺好？慕小姐的表现，让我十分惊喜。在我心里，慕小姐可是和愚钝二字，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慕卿歌没有伸手接过那花，只拿在手中细细打量着：“我也觉得，我尚且算得上机灵。”

    “比如现在，我就认出来了，王爷摘的这话，应该是素冠荷鼎，兰花中极为名贵的品种。”

    “这一片，就这么几株，恰恰好放在了边上，应该是定王妃专程叫人摆出来让客人们路过的时候赏的。结果，就被宁王爷看中，然后摘了下来。”

    “这花，我可万万不敢接的，不然，我就是长了十张嘴，恐怕也说不清了。”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只低下头定定地看向了手中拿着的花：“这花很名贵？”

    慕卿歌只笑，不说话。

    厉萧啧了一声：“怪不得我觉得，这一片里面就它长得好看，像是荷花，却又没有长在水里。我当时看见这花就觉得，鲜花配美人，这花送给慕小姐倒是刚刚好。”

    “怎么办啊？摘都摘了。”厉萧叹了口气，一脸苦恼的模样。

    慕卿歌也学着厉萧的样子叹了口气：“是啊，怎么办啊，王爷你摘都摘了。我觉得我应该明哲保身，最好是离王爷你远一点，到时候若是有人看见，我也可以说一切和我无关。”

    厉萧抬起眼来看向慕卿歌，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慕卿歌难得这样活泼，是因为察觉到了他在遇见了萧青临之后，心情就变得不怎么愉快，所以故意逗他开心的。

    厉萧嘴角翘了翘，慕卿歌果然心思细腻，且心地善良。

    他忍不住有些庆幸了，庆幸此前在公主府，遇见的人是慕卿歌。

    且他找到慕府，认出慕卿歌之后，没能真的杀了她。

    不然，他就遇不到见不到这样有趣的人了。

    “你说我要是现在就开始装病，会不会就能逃过一劫了？”

    慕卿歌笑了一声：“王爷可以试试。”

    厉萧竟像是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还不到时候，时机不合适，看戏的人太少了，唱起来没什么意思。”

    “走吧，我还是拿着这罪证，去向定王妃告罪去，希望她看在我今天精心为她准备了贺礼的份上，能够原谅我。”

    慕卿歌笑了起来，跟着厉萧一同穿过前花园，沿着定王府中的湖边长廊走了好一会儿，才瞧见不远处有一座廊桥，连接到了湖心小岛之上。

    “宁王爷，慕小姐。”有定王府的下人同两人请着安：“王妃就在湖心小岛上，两位这边请。”

    宁王应了一声，带着慕卿歌一同穿过廊桥上了岛，一上岛最先看到的是成片的假山，穿过假山之后，却是别有洞天，眼前一下子开阔了起来，他们面前是桃花林，两边桃花开得正艳，不远处无数的亭子又廊桥连接延伸到了湖面上，呈半圆状排列，湖中心搭建起了一个极大的台子，上面有舞姬正在跳着舞。

    坐在那些亭子里，都能够不近不远地欣赏到那台子上的歌舞。

    慕卿歌此前甚少参加这种宴会，也极少去别人府邸做客，前世她见过的最华贵漂亮的府邸，也就是定安侯府了，如今在定王府中见着这般漂亮景致，忍不住眼睛亮了亮：“真好看。”

    厉萧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你喜欢这样的？”

    “挺漂亮的啊，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亭子得有几十个吧？这样看起来，显得格外的壮观。要是在湖对面去看，应该会更好看。”

    厉萧仔细思量了一下：“其实宁王府也有一片挺大的湖，也有湖心岛，要是想要做成这样，也不是不行。”

    “嗯？”慕卿歌不解，宁王府？也要修这个？

    “宁王府不仅有湖，有湖心岛，湖心岛上还有一座小山，山上有望月阁，地势比较高，能够俯瞰整个定王府。可以将整个湖心岛都修建满这样的小亭子，如果从望月阁上看下去，应该会格外的壮观，还能赏月。”

    厉萧说着，转过头看向慕卿歌：“你喜欢那样的吗？”

    “……”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喜……喜欢？”

    “行，我回去跟管家说说。”

    慕卿歌仍旧有些茫然，可是，宁王府修成什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为何要问她喜欢不喜欢？

    厉萧却似乎已经彻底结束了这一茬话茬，只快步走到了前面：“我看见定王妃了，我带你过去。”

    厉萧带着慕卿歌走到了最中间，却往湖面延伸最远，也最大最高的上层亭子走了过去，亭子中呈半圆状摆放着十多张凳子，已经坐满了人。。

    “宁王爷和慕小姐来了。”

    有丫鬟提醒着坐在最中间的妇人，那妇人才转过了头朝着宁王和慕卿歌看了过来。

    妇人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锦衣，头上戴着六尾凤钗，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打扮得雍容华贵。

    一见着两人，那妇人就朝着两人招了招手：“怎么这么晚了才来？快过来。”

    这应该就是定王妃了。

    果然，宁王很快就笑着走了过去：“我犯了点小错，有点担心大嫂你生我的气，不敢过来。”

    “胡说八道什么？你做什么了？这位就是慕小姐了吧？之前就听宁王提起过你，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个极其漂亮的姑娘。”

    慕卿歌连忙上前，将慕长云给她准备的贺礼送上：“给定王妃娘娘贺寿了，祝王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定王妃笑眯眯地接过了贺礼，顺手就拉住了慕卿歌的手：“好孩子，快来我身边坐。”

    慕卿歌被定王妃拉着坐到了她身侧，却就听见有人道：“母妃你可真偏心，我是你儿子，本来坐你旁边的，结果一让再让，马上等三王叔一落座，我立马就没有位置了。”

    慕卿歌神情却是骤然一僵，朝着那说话的人看了过去，这个味道……

    不是她的追踪香的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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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一见钟情了不成？

    慕卿歌顺着那香味飘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见了那坐在她身侧说话的男子，神色却又是一愣。

    如果说这个男子方才吸引她注意的原因是因为追踪香，如今再次让她注意到，却是因为那张脸。

    慕卿歌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厉萧。

    太像了。

    这个男人，和厉萧实在是太像了。

    只除了，厉萧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可怖的疤痕。

    以及气质上天差地别。

    厉萧平日里不发病的时候更冷漠一些，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眉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都带着轻佻的笑，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慕卿歌咬了咬唇，追踪香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吗？

    她的追踪香最近只在一人身上用了，便是那个男人，那位萧公子。

    难道他就是那个男人？

    他方才唤定王妃为母妃，叫厉萧为三王叔。

    所以，他是定王妃的儿子？

    这样的身份，倒也的确足够尊贵。

    且，如果是这样的身份，他让她接近宁王，倒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他是定王之子，算起来，也是皇孙，也有登临帝位的可能。

    不过，那个男人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脾气性格，和眼前此人，完全不一样啊。

    他是装的？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琢磨着，只轻轻咬了咬唇，倒也未必是他，这里人并不少，并不能够完全确定，追踪香就是从他身上飘来的。

    得要想办法，确认一下。

    “胡言乱语什么，是我叫你陪我坐在这儿的吗？”

    定王妃噌了那人一眼：“我让你去帮我招待招待那些世家公子，想着平日里你们本就玩得好，派你去也刚刚好，是你自己非要守在这里的。”

    “你都知道你三叔来了你就得要让出位置，还不赶紧起来？”

    定王妃说完，就又伸手拉住了厉萧的手：“快，阿萧就坐厉重那儿，陪我欣赏会儿歌舞。”

    厉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定王妃，却也老老实实地起身让开了位置：“母妃，我说你偏心你就还真偏心给我看啊？三王叔也是男子，为何他就能够坐在这里陪你欣赏歌舞，我就不行了啊？”

    “我不过是想着今日是母妃你的寿辰，所以想要好好陪陪你。”

    定王妃被厉重略显滑稽的模样逗笑：“呸，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就是想着，陪我坐在这里，来与我贺寿的世家小姐们都会先来我这里，你就可以在我这里多欣赏欣赏美人。”

    “母妃，你可莫要这样污蔑我。”厉重的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只故意压低了声音问着厉萧：“三王叔在门口的事情我们可是都听说了的，这位就是三叔心悦的慕小姐？”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垂着眼没有作声。

    如果厉重真的是那个男人，那他装的，还真是极好，仿佛他真的完全不认识她似的。

    “嗯。”厉萧笑了起来：“好了，她听得见你在说什么，等会儿该害羞了。我好不容易才哄着她来的，你若是三言两语让她不高兴了走了，我可要找你算账了。”

    “哦，好吧，我不说了。”厉重轻咳了一声，朝着慕卿歌拱了拱手：“慕小姐莫怪，我这人就是嘴上没把门，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那我走了，反正我母妃也不需要我了，就不在这里碍眼了。”

    厉重说着，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慕卿歌眸光又微微动了动，厉重离开之后，追踪香的味道，没了。

    所以，果然是他是吗？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来之前，她想过利用追踪香，找到那个男人。

    可是真正找到之后，她的心情却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在想什么？”耳畔传来厉萧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刚刚我就发现你一直盯着厉重看了好一会儿，厉重离开之后，你就有些魂不守舍的，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卿歌这才骤然回过神来，她自然不能忘记，自己此番，是陪着厉萧前来的，是要做厉萧的挡箭牌，陪他唱一出好戏的。

    慕卿歌收回了目光，假装看向前面湖中台子上的歌舞。

    “没事，我只是方才看见他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你与他，长得也太像了。”

    重生回来，慕卿歌说的最多的就是谎话，早已经学会了真假掺着说，更不容易引人怀疑。

    厉萧笑了笑，只是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嗯，很多见过我们的人都这么说。”

    说完，厉萧才又以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厉重是定王与定王妃所出，且已经被立为定王世子。我与他毕竟有些血缘关系，所以长得比较像。”

    “且更巧的是，我与厉重，出生的日子，只相差一天。”

    慕卿歌满脸诧异：“出生的日子只相差一天？同年同月不同日？”

    “是。”

    “这倒的确是有些巧。”

    只是慕卿歌却又很快想起了另外一桩事情：“我记得，王爷今年，应该已经二十有一了？”

    “是，二十一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那厉重岂不是也是二十一了？

    厉萧是因为身患怪病，所以才未成亲。那厉重呢？

    “这位定王世子，与你一样大的话，应该已经成亲了，且应该已经有孩子了吧？”

    “尚未。”厉萧笑了笑应着。

    “嗯？”厉重身为定王世子，容貌出众，且看起来没病没灾的，却二十一岁尚未成亲，这怎么可能？

    厉萧垂下眼，睫毛微颤：“厉重之前定过三次亲，但是每次临近成亲的时候，他的未婚妻子却总是以各种极其难以想象的原因暴毙。”

    “因而，外面就开始传闻，说厉重克妻。”

    “因为这样的传闻，也就很少有人敢再尝试着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厉重了，厉重也觉得没有必要用无辜女子的命去试，也就不了了之。”

    厉萧说完，却又转过头定定地看向了慕卿歌，眸光沉沉，眼中漆黑如墨。

    慕卿歌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只飞快地垂下眼：“怎么了？”

    “怎么了？”厉萧笑了笑：“我还想要问问你怎么了呢？你好像，对厉重格外的感兴趣？”

    厉萧眸光锐利：“难不成是对厉重一见钟情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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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被打湿了衣裳

    慕卿歌急忙否认着：“怎么可能？”

    “我只是觉得他与你容貌实在是长得太过相像，加上你方才说，他与你生辰就相差一日，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厉萧不知道信没信，只仍旧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慕卿歌：“只好奇这些？你不如趁着我现在心情尚可，一并问了？”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却竟然真的开了口：“也不止这些。”

    “我还好奇，虽然外面传闻说定王世子克妻，可是他毕竟是定王世子啊，这样的身份，难道定王妃和定王爷不会催促着他娶妻生子吗？他有孩子了吗？”

    “没有。”厉萧目光下移，从慕卿歌的脸上转到了慕卿歌的小腹上，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定王和定王妃当然会催，所以你瞧，方才定王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侃他，说厉重专程坐在这里，其实是为了看美人。”

    “这种话说出来其实是有些轻佻了，但是定王妃虽然是带着取笑的语气，却并未责怪，自然是因为，她其实也是乐见其成。定王妃年岁不大，又不是整寿，最近三年，年年都办寿宴，邀请的还大多是城中一些世家适龄未出嫁的小姐。其实也是有选媳的念头的。”

    慕卿歌飞快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了一眼似乎专心致志看着舞姬表演的定王妃，稍稍坐直了身子。

    虽然丝竹声比较大，足以将她和厉萧说话的声音给遮盖掉，且她与定王妃中间还隔着一个茶案，他们声音已经近乎耳语，定王妃应该是完全没有听到的。

    只是当着别人的面议论她和她儿子，还是让慕卿歌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

    慕卿歌抬眼看向台上，眼神却是空茫一片。

    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了。

    可以解释为什么当时事发之后，那个男人来慕府发现了她认出了她，最开始是明显想要置她于死地的，可是后来她说她可能已经怀上了他孩子之后，那个男人就立马转变了态度，放过了她。

    厉重是世子，即便是外面都传闻他克妻，他可以没有妻子，却不能够没有儿子。

    若是他无所出，那他这世子地位，恐怕不保。

    如果那个男人就是厉重，从他暗中培养了势力，甚至在慕府都安插了自己的人这件事情中，从他想方设法地让她去接近厉萧这件事情中，都可以看出，厉重其实是有野心的。

    且可能他的野心不止世子之位，甚至不止于定王之位。

    兴许，他的野心，是帝位。

    所以，他绝不能够让自己因为没有孩子，而失去了资格。

    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孩子……

    慕卿歌正想着，身边已经许久没有说话的人却又开了口：“对了，厉重虽然一直没有娶妻生子，但是他纨绔浪荡程度，并不比王焕志差多少。”

    “他只是没有妻子，却有妾室六七人，还有外室二三人，且经常流连烟花之地。”

    慕卿歌一愣，有些茫然地转过头：“嗯？”

    这与她何干？

    虽然厉重可能就是那个男人，虽然她可能的确已经与厉重有过亲密的关系，甚至她肚子里可能的确已经有了厉重的孩子。

    虽然之前她不知道厉重的身份，现在知道了。

    但是其实，她从未想过，要嫁给厉重，要为他生下孩子。

    准确的说，她从未想过，嫁给任何人。

    所以，厉重是什么样的人，有多少妾室外室，与她没有多少关系。

    厉萧却似乎十分认真：“但是我没有。”

    “我也同样没有成亲，没有妻子。但同时，我也没有妾室没有外室没有通房从不去烟花之地。”

    “……”

    慕卿歌垂下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王爷可真棒棒。”

    这人，唱戏入迷了吧？

    厉萧勾起嘴角，似乎对慕卿歌的夸赞十分受用的样子：“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正说着话，有丫鬟上前来斟茶。

    丫鬟提着茶壶给厉萧倒完了茶，正要稍稍上前一些给慕卿歌斟茶，却就好似突然踩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中的茶壶一滑，茶水倾泻而出，浇在了慕卿歌的裙子上。

    “啊！”那丫鬟急忙跪了下来：“贵客饶命贵客恕罪，奴婢实在不是故意的。”

    定王妃听见这边的动静，只皱着眉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定王妃恕罪。”

    定王妃紧抿着唇，慕卿歌连忙道：“无妨，也不是什么大事。”

    定王妃脸色稍霁，这才道：“但是这三月的天，你也不能够一直穿着湿了的衣裳啊，湖边风大，风一吹，容易生病。”

    “我叫丫鬟带你去后面的客房换一身衣裳吧？”

    慕卿歌神情微顿，此情此景，怎么与此前在公主府的时候那般相似呢？

    之前在公主府的时候，她也是因为被茶水打湿了衣裳，然后被带到客房更衣，结果被慕言静算计……

    慕卿歌心里想着，稍稍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

    慕卿歌刚刚站起身来，一旁厉萧却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陪你同去吧。”

    慕卿歌正要拒绝，定王妃忍不住看了过来：“慕小姐一个女孩子去更衣，萧儿你跟着去做什么？若是被传了出去，外面那些人都不知道要怎么议论慕小姐呢。”

    厉萧脚步一顿，迟疑了。

    慕卿歌连忙道：“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去就好。”

    她是跟着厉萧来的，她突然被的打湿了衣裳这一出，也不知道真的只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如果是有人蓄意为之，那人是针对她还是厉萧？

    万一那人布了局，就等着厉萧去钻，厉萧这一去，就正好中了计了。

    这里人多，厉萧在这里倒是更安全一些。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王爷放心，我身边丫鬟会些武功，不会有事的。”

    厉萧沉默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

    慕卿歌这才朝着定王妃行了个礼，带着微雨和轻雪跟着定王府的丫鬟离开了那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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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无事发生

    这湖心岛上就有客房，在一片假山之后，离那些亭子并不太远。

    定王府的丫鬟将慕卿歌带到了客房，就退下了。

    慕卿歌让微雨去马车上取她备用的衣裳，留下了轻雪陪着她在客房中等着。

    慕卿歌抬眸打量着这客房，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吩咐着轻雪：“将门窗都打开吧。”

    此前在公主府发生的那件事情实在是让她已经有了一些怕了，现在虽然是白日，可是客房里门窗关着，屋中仍旧有些昏暗。

    这种昏暗的屋子，总让她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是。”轻雪应了声，快步走到窗户边，将屋中的三扇窗户都给打了开，屋中一下子就亮堂起来。

    慕卿歌走到窗边的桌子旁坐了下来，抬眼看向外面成片的桃花林，随口与轻雪闲聊着：“你应该并非是真正的轻雪吧？”

    轻雪眨巴眨巴眼：“小姐为何这样怀疑？”

    “之前我们一同算计柳姨娘的时候，我爹身边那丫鬟说，他们暗中各种陷害欺辱我们再去柳姨娘那里讨赏，是府中不成文的规矩，在府中待的时间比较长的下人都是知道的，彼此心照不宣。”

    “但是我当时将这件事情告诉你的时候，你的反应十分惊讶，并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可管家告诉我，送来我那里的丫鬟，都是在府中待的时间比较长的老人，只是之前一直在他身边做事。”

    轻雪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小姐果然聪慧过人。奴婢一直以为，奴婢装的挺好的，就连微雨日日与奴婢相处的时间极唱，都没有发觉奴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慕卿歌眯了眯眼，微雨与轻雪之前都是在管家那里做事的，想必认识的时间已经不短。

    轻雪却说，微雨并非发现轻雪的这幅皮囊之下，早已经换了个人。

    慕卿歌拨弄着桌子上放着的画着仕女图的琉璃灯的灯罩，眼中满是思量。

    过了一会儿，微雨取了衣裳来了。

    “这定王府可真大，奴婢险些都迷了路。”

    微雨将衣裳从包袱里面拿了出来：“奴婢给小姐更衣。”

    慕卿歌应了一声，由着轻雪和微雨给她换上衣裳。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慕卿歌皱了皱眉，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之前那丫鬟将她的衣裳打湿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太巧，她方才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应该不是什么意外。

    她一直以为，是有人想要趁着她来更衣的时候对她下手。

    她十分防备。

    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并不太相信，这件事情只是一场巧合。

    若是她这里无事发生，那会不会，那幕后主使之人针对的人，并不是她。

    而是……

    厉萧。

    慕卿歌想到此处，动作更快了几分。

    也只能是厉萧了。

    今日她是跟着厉萧一同来的。

    可是对方想要做什么？为什么非得要将她从厉萧身边引开呢？

    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将她从厉萧身边引开才能做的呢？

    “好了吗？”慕卿歌低声问着轻雪和微雨。

    “好了小姐。”

    慕卿歌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客房。

    只是刚刚走进那客房外面的那一片桃花林中，慕卿歌就瞧见那位定王世子厉重应面朝着她走了过来。

    “慕小姐？”厉重似乎也有些诧异：“慕小姐怎么没有在前面看歌舞？”

    慕卿歌心中警惕暗生：“先前一不小心茶水打湿了衣裳，所以过来更衣，世子怎么没有在前面？”

    厉重倒也并不隐瞒：“我专程为我母妃准备了一场惊喜，等会儿就该上演了，我不放心，想要过来确认确认一切是否都准备好了。”

    “哎呀。”厉重说完后，却又抬起折扇遮住了自己的嘴：“我竟然一不小心就将我精心准备的惊喜给抖露了出来。”

    他一副懊恼模样：“没有办法了，只能够劳烦慕小姐了。”

    “劳烦慕小姐等会儿回去之后，一定要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莫要说漏了嘴才是。”

    “要是被我母妃提前知道了，这惊喜，也就没有办法称之为惊喜了。”

    “世子放心，我不会同王妃说的。”

    慕卿歌眼中带着打量，只默不作声地吸了口气，想要闻一闻有没有那追踪香的味道，只是周围是桃花林，到处都是桃花，桃花的香味似乎完全将那追踪香的味道给遮盖了，她完全闻不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厉重的目光却落在了慕卿歌的头上，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只朝着慕卿歌又走近了一步，抬起手来，手落在了慕卿歌的头顶。

    慕卿歌一愣，正欲后退，脚步却骤然一顿。

    她闻到了。

    厉重的身上，果然有追踪香的味道。

    厉重却似乎压根没有察觉到慕卿歌逐渐变得复杂的目光，只将自己手中捻着的桃花瓣给慕卿歌看：“果然连桃花花瓣都知道亲近美人，专挑慕小姐的头上落。”

    “慕小姐头上还有几片花瓣，你莫要动，我帮你一并都拿下来。”

    慕卿歌只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来自己将花瓣拂落了下来，而后抬起头朝着自己头顶看了一眼：“是我没有站好位置，正好站在了一棵桃花树下。”

    厉重笑了笑，似乎并未太在意她委婉的拒绝，只看了落在慕卿歌身后几步远的轻雪和微雨身上，随即低声道：“我三王叔果真喜欢慕小姐？”

    慕卿歌神情复杂，厉重大抵不知道，她已经认出了他来，还在做戏。

    慕卿歌垂下眼，那她就陪他唱下去好了。

    “这个，世子应该去问宁王爷吧。”

    “宁王爷的确是这样说的，但是……”

    慕卿歌咬了咬唇：“宁王爷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倒也是，不过我倒是极少见我三王叔这样对一个人。想必，不管怎样，你对他应该都是特别的吧？”

    厉重说完，却又追问着：“那慕小姐呢？慕小姐对我三王叔，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慕小姐喜欢我三王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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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杀人了

    慕卿歌眸光微沉，似乎满脸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我喜欢不喜欢宁王爷？”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呢？”

    厉重定定看着慕卿歌，似乎想要从慕卿歌这回避的态度中看出几分端倪：“我三王叔的亲事困扰了我皇爷爷许久了，三王叔心悦慕小姐，慕小姐若是也喜欢我三皇叔的话，可以直接让我三皇叔去皇爷爷面前求娶，皇爷爷定然欢天喜地的为你们赐婚。”

    “若是不喜欢的话……”厉重笑了笑：“那我想要知道知道，慕小姐为何不喜欢我三王叔。”

    “是因为我三王叔的怪病吗？还是因为我三王叔脸上那道疤。”

    “若是因为这两个原因，那我想要问一问慕小姐，慕小姐觉得，我如何？”

    有一片花瓣从慕卿歌的眼前落下，几乎落在了慕卿歌的睫毛上，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那花瓣才顺着那睫毛落了下去。

    “世子爷此话何意？”

    厉重嘴角微翘，那双桃花眼中，带着几分轻佻。

    “我听闻慕小姐与三王叔认识的时间并不太长，想必这点时间，也尚且还不够慕小姐了解到三王叔的内心。”

    “不管慕小姐喜欢不喜欢三王叔，原因大抵都是因为三王叔的外在条件。”

    “我觉得，相比之下，我的条件，应该比我三王叔，要好上许多的吧？”

    “我无旧疾，脸上也没有可怖的疤痕。”厉重笑着，只是神情却似乎一点一点认真了起来：“虽然我身份比我三王叔稍稍差了一些，但是我已经是世子了，以后总是要承袭我父王的位置的，这样算起来，其实在身份上，似乎也并未差得太多不是？”

    慕卿歌神情愈发复杂了几分。

    厉重跟她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

    除了试探，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了。

    “怎么差的不多呢？世子虽然没有旧疾，可是却有传闻说世子克妻，虽不知真假，可我惜命，也不敢轻易尝试。”

    “且世子即便是承袭定王爵位，也只是承袭的王位，和宁王爷的王位还是不一样的，宁王爷可是陛下嫡子。世子想要和宁王爷一样，除非定王爷……”

    慕卿歌笑了笑，没有将后面那明显大逆不道的话说完。

    “我还听闻，世子王府内外都有佳人无数，但定王爷，却没有妾室通房啊。”

    厉重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可我三王叔那病，发起病来可是十分骇人的。”

    “有吗？我此前曾经两次见到宁王爷发病，我倒是觉得，宁王爷发病的样子，好似也没有传闻中那样恐怖啊。”

    慕卿歌话音刚落，却骤然听见远处似乎有惊叫声远远传来。

    不止一声。

    慕卿歌被吸引去了注意力，只皱着眉头凝神听了听：“声音好像是从亭子那边传来了，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身后轻雪也已经变了脸色：“小姐，奴婢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说杀人了！”

    杀人了？

    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定王府中又戒备森严，应当不会有刺客这样不长眼的，选在这样的日子行刺。

    不是刺客的话，那是……

    宁王？

    慕卿歌神情猛然一变，只连忙朝着亭子那边快步走去：“快，我们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慕卿歌转过头飞快地看了厉重一眼，厉重脸上神情平静，并无多少异色，似乎早已经料到。

    慕卿歌皱了皱眉，难道是他下的手？

    所以他和她的遇见也并非是巧合，而是他故意为之？

    为的是拖住她，不让她回去？

    可若是厉重是那个男人，想要拖住她不让她插手宁王的事情，为何不直接告诉她？

    慕卿歌心里暗自想着，脚步却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湖边已经围了不少的人，轻雪和微雨连忙上前分开人群：“发生什么事了？请让一让！”

    “杀人了！宁王杀人了。”

    慕卿歌瞪大了眼，心中有些慌。

    果然是宁王杀了人了？

    人已经死了？杀的是什么人？

    之前宁王倒是与她说过，兴许会有人借机想要让他发疯，可是他都已经预料到了啊，且已经早早做好了打算，想要先发制人，装疯卖傻蒙混过关。

    难道宁王还没来得及装疯，就有人先动了手？

    宁王是真的发病了？

    毕竟若不是真的，他应该不会杀人。

    宁王虽然是王爷，可若是在定王妃的寿宴上闹出了人命，事情恐怕会很难收场。

    慕卿歌艰难地分开人群往前挤着。

    “你瞧。”厉重立在慕卿歌身后道：“他这个病，若是真的发作起来，是真的很可怕的。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地伤人杀人。”

    慕卿歌咬着唇：“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世子不要轻易下结论吧？”

    只是话虽然这样说着，慕卿歌心里却已经有些信了。

    毕竟，慕卿歌是见过那个男人的本事的，他想要做的事情，很难有不成功的。

    慕卿歌真想着，厉重已经三两句话让人群分了开。

    慕卿歌快步走了进去，就瞧见了那边的情形。

    厉萧在中间那台子上，手中勒住一个舞姬的脖子，那舞姬已经没了动静，脖子歪向一旁，一动不动。

    “萧儿，你快放下她，快下来！”

    定王妃被两个丫鬟扶着，脸上满是焦急：“她已经死了。”

    “我是你大嫂，你放下她好不好？你放心，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

    厉萧却似乎已经魔怔，只将那舞姬举了起来：“她该死！”

    “她故意跳这个舞的。”

    “她心情好的时候，总是跳这个舞。因为她说，他最喜欢她跳这个舞了。”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舞！她疯了，那个人根本不会来看他。”

    “我讨厌这个舞，讨厌极了。”

    厉萧大声叫喊着，举着那舞姬转了好几个圈。

    慕卿歌眉头轻蹙着，只快步朝着最前面那亭子快步跑了过去。

    “她死了。”

    “她死了就不会跳这个舞了。”

    厉萧说着，举起那舞姬，似乎就要往湖里扔。

    “宁王爷！厉萧！”慕卿歌急忙叫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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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他听了你的话

    厉萧似乎听到了慕卿歌的声音，身子微微顿了顿，转过身来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定王妃满脸惊愕地看向慕卿歌，浑身一震，似是想起了什么，只连忙将慕卿歌拉了过去：“你快喊他停下来，将人带过来，不要杀人。”

    “他好不容易才被放出来，稍稍有了一点自由，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杀了人，陛下定然会将他重新关回去的。”

    定王妃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精心梳起来的发髻都微微有些乱了。

    关回去？

    慕卿歌微微愣了愣，关到哪儿？

    “好。”她握住了定王妃的手，才发现定王妃的手冰凉一片。

    “厉萧，你放下来，过来，到我这里来。”她心里也有些没底，如果是按照之前他们商量的，他假装发疯，她的话肯定是有用的。

    可是现在……

    厉萧的计划明显不是这样的，至少，计划中，厉萧不应该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病。

    这样看来，厉萧的病，多半是真的。

    可如果厉萧的病是真的，厉萧此刻的状态，多半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但刚才厉萧朝着她看了过来。

    慕卿歌只能破罐子破摔，勉力一试。

    “厉萧，你将她放下来，不要将她扔进湖里，你过来，我带你回去。”

    “啊！”有人惊叫了一声，是厉萧将那舞姬扔了出去。

    “啊！”慕卿歌也忍不住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果然，厉萧同样也听不进去她的话。

    咚的一声响。

    是鼓声。

    “他没有扔进湖里。”

    定王妃颤抖的声音在慕卿歌身边响了起来。

    紧紧握着慕卿歌的手也稍稍松开了一些，慕卿歌抬眸看了过去，就看见那舞姬躺在台子中间的大鼓上，一动不动。

    “他将那舞姬扔到了鼓上。”

    定王妃咬了咬唇：“那舞姬已经昏迷不醒，若是扔到水里，我们来不及救，那舞姬定然会没命，但是那鼓是空心的，上面蒙着的皮是有些弹力的，那舞姬应当不会受伤。”

    “他听了。”定王妃抬起眼来看向慕卿歌，眼中隐隐约约有泪光闪烁：“他听了你的话。”

    慕卿歌一愣：“可是他不过来，还是在那里，要怎么办啊？”

    慕卿歌仔细思量了一下，做了决定：“劳烦王妃，叫人准备一艘小船，我自己一个人划过去。”

    “之前他发病的时候，我曾经接近过他，他并未伤害我。”

    定王妃有些犹豫：“那可能只是巧合，萧儿发病的时候谁也认不出来的，而且十分具有攻击性。”

    “万一……”定王妃咬着牙：“万一有个万一，我没有办法向你爹娘交代。”

    她的爹娘？

    慕卿歌笑了起来，慕长云应该会巴不得她这样做，如果今日她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抚下厉萧，那她恐怕就真的名声大振了。

    至于她娘亲……

    她想要保护她娘亲，就必须要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变强，强到让慕长云都忌惮的程度。

    她必须要搏一搏。

    慕卿歌想着，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没事，我试试，王妃可以派人在旁边守着，如果定王爷真的不受控制了，再直接找武功比较高的高手一起，直接强攻就是。”

    定王妃咬着唇，唇色微微泛着白：“也只能这样了。”

    很快，小船准备好了，慕卿歌独自一人，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下上了船。

    她拿起船桨，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岸上议论的声音。

    “那是谁？她想要做什么啊？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就上了船啊？”

    “听说是户部尚书慕长云的女儿。”

    “是之前那个和王焕志闹出了丑事的那位？”

    “那倒不是，那个是庶女，这位是慕长云的嫡女。”

    “嫡女？之前怎么没怎么见过？倒是他那位庶女，好似经常参加各种宴会。”

    “谁知道呢。不过听说这位慕小姐，今天是被宁王爷带来的，如今宁王爷出了事，她大概是想要去劝慰安抚吧？”

    “她？劝慰安抚？她是没见过宁王发病杀人的模样吧？那简直，犹如地狱恶鬼，她胆子倒是大，是想要借机出风头吧？但是可惜了，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慕卿歌听得清清楚楚，却并未理会，只将那些流言蜚语抛之脑后，拿起船桨划着船朝着中间那台子而去。

    好在之前她在府中的时候，夏天偶尔会划船去摘莲花莲藕，倒是勉强会划船。

    但也只是会，并不精通。

    船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缓慢前行着，终于到了那台子前面。

    厉萧从方才就一直站在那台子上看着慕卿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眸光狠厉。

    慕卿歌却完全像是没有留意到他凶狠的目光一般，只将船桨放到了船头，伸手抓住了那台子的边缘，仰起头来看向厉萧。

    “没事了，我来接你了。我在这里，不会有人能对你做什么了，你跟我走好不好？”

    厉萧仍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却定定地落在慕卿歌的脸上。

    眼中隐隐约约透着几分迷茫。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上次我在你府中书房看到了一本还不错的书，可惜你们府中侍卫赶来的太快了，我都没有看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将那本书已经收了起来，我还想看呢，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厉萧一步一步走到了台子边缘，俯身看向慕卿歌。

    而后，他手猛然伸了出来，快如闪电，只径直扼住了慕卿歌的脖子。

    慕卿歌隐隐约约听见对岸传来惊呼声。

    慕卿歌急忙松开扶着台子的手，拽住了厉萧的手，硬生生卡进去两个手指：“好痛，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厉萧不为所动。

    慕卿歌却感觉到身下站着的船似乎在动，在逐渐远离那台子。

    可是厉萧却仍旧卡着慕卿歌的脖子。

    慕卿歌脸涨得通红，船带着她的下半身逐渐远离那台子，她整个人像是扑着挂在了厉萧的手上。

    “我……咳咳……”

    慕卿歌心里愈发着急起来：“我要摔了。”

    “船……船飘走了。”

    慕卿歌话音刚落，脚就完全站不住了，从船上跌了下去，可是脖子却仍旧卡在厉萧的手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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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我陪你一起

    慕卿歌紧紧闭上了眼，那卡着她脖子的手却骤然松了开。

    “啊！”慕卿歌又惊叫了一声，就在她即将落入水中的时候，手却突然被人拽住，慕卿歌猛然被人拉了回去，落入了一个怀抱中。

    随即，她整个人被打横抱着，骤然横空而起。

    慕卿歌看了一眼身下快速掠过的花草树木屋顶房檐，只连忙搂住了身边人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厉萧才落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慕卿歌抬眼看向周围，这里好像是一处院子。

    慕卿歌被厉萧放了下来，她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才勉强站稳了。

    “抱歉。”

    她听见厉萧道。

    声音如常。

    慕卿歌一怔，心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个猜测，只抬眼朝着厉萧看了过去：“你没事？你刚才……”

    “装的。”

    厉萧脸色仍旧有些不好看，却没有任何隐瞒，十分坦率的承认了下来。

    慕卿歌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这口气刚刚松下去，慕卿歌却又响起了什么：“可是这和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啊，不是说好让我陪着你一同唱戏的吗？为何你却趁着我不在的时候……”

    “要是我来不及赶过来，岂不是功亏一篑？”

    先前她险些就被厉重拦住。

    幸好来得及。

    厉萧垂下眼，眸光沉沉：“我故意的。”

    “你要是正好在，容易引起人怀疑，毕竟之前我就对外宣称过，你对我的病有利，能够安抚我。”

    “我今日将你带到了这寿宴上，要是还正好在你在的时候发病，就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了。”

    “我专程趁着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觉得，是有人想要对我下手，所以故意将你引了开。”

    “这样一来，效果才更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他倒是考虑周全。

    可是……

    “那先前我被那丫鬟用茶水打湿了衣裳……”

    “巧合。”厉萧神情清冷：“不过也不排除，是有人蓄意为之。”

    “我也是看到你被人带走了，心里有所怀疑，料想可能是有人想要动手，所以故意调虎离山，因而，我才顺势而为，先下手一步。”

    慕卿歌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厉萧病发，通常情况下都是又原因有引子的。

    当这么多人的面，厉萧是如何安排这个……引子的？

    总不能够突然莫名其妙就要发了病，那样恐怕更容易引人怀疑。

    但是既然是引子，定然就是厉萧不能接受的一些往事。

    她贸贸然问起，恐怕不太好。

    慕卿歌想到此处，才转开了话茬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用怎么办。”厉萧直接在廊檐下坐了下来，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了，而后就会将我带走了。”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了眼厉萧在地上画着东西，一条一条的线，看不清是什么。

    慕卿歌索性也蹲了下来：“他们会怎样带你走？”

    “用铁链绑着。”

    慕卿歌愣了愣，抬起眼来看向厉萧。

    厉萧却好像只是说了一件十分寻常的事情一样，好似早已经习惯。

    外面果然如同厉萧所言，很快就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慕卿歌听见动静转过头，就看见定王和定王妃带着浩浩荡荡的人走了进来。

    她在其中看见了宰相夫妇，看见了厉重，还有几人走在前面，看起来衣着华贵，应该是厉萧的那几位兄弟。

    她也看见了他们身后的侍卫，和侍卫手中拿着的铁链。

    之前听厉萧说起的时候，她对铁链这种东西尚且没有什么概念。

    如今看见，却忍不住地心惊。

    那铁链，几乎和她的手臂一样粗。

    慕卿歌转过头，厉萧还在地上画着画，好似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慕卿歌抬起手来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才转过身看向了厉萧：“有人来接我们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你答应了我的，要带我回去看我之前没有看完的那本书。”

    厉萧微微顿了顿，抬起眼来看向了慕卿歌，眼神清冷，不辨喜怒。

    “我陪你一起。”

    厉萧这才将手中那树枝扔到了一旁，站起身来。

    慕卿歌便伸手拽住了厉萧的衣袖，而后转过身看向定王妃：“劳烦定王妃，让人都先离开吧，让马车在府门口等着，我先带宁王爷回去。”

    定王妃盯着眼前情形，似乎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骤然回过神来，只连忙点着头：“好好好，我们先走，我叫人将马车直接赶到二门外，近一些。”

    “但是王府有点大，恐怕容易迷路，我叫人远远地在前面引路好不好？就找一人。”

    “多谢王妃。”

    定王妃拉了拉定王的手，定王挥了挥手，其他人才都纷纷退了出去。

    院子里再次只剩下厉萧和慕卿歌二人，厉萧低下头看着身边人：“不用陪我的，直接让他们将我绑了送回去就是了。”

    “以前都是这样的。”

    慕卿歌垂下眼：“我不管以前是什么样的，今天我在，就不想这样做。反正你若是被带走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他们肯定会将我团团围起来，问东问西的，麻烦，不如跟你一起走了，到时候让慕长云去应付。”

    厉萧轻声笑了一声：“行，走吧。”

    慕卿歌这才扯着厉萧的衣袖一角，拉着厉萧出了那院子。

    定王妃和其他人都在院子外，远远地隔着一道雕花围墙看着。

    慕卿歌脚步不疾不徐，厉萧跟在慕卿歌身后，眼神有些空茫，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眼睛却是定定看着慕卿歌的。

    他们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一步一步出了花园，在一个丫鬟远远的引导下，到了二门口，上了马车。

    一直到马车动了起来，慕卿歌才勾了勾嘴角，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恐怕又要热闹了。

    不过，今日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更简单一些。

    且她不仅在这寿宴上出尽风头，还发现了定王世子就是那天公主府那个男人。

    知道了那个男人的身份，一切就好办许多了。

    慕卿歌将厉萧送回了宁王府，便又回了慕府。

    刚刚回到院子，慕卿歌就看见了早已经等在院子里的微雨和轻雪。

    “小姐，我们刚刚回来的时候听府中人在议论，说二小姐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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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会轻易放过她

    慕卿歌脚步一顿，有些诧异：“谁？慕言静？怀孕了？”

    “是。”

    轻雪点着头应着：“听府中下人说，慕言静早上去给柳姨娘收拾遗物，结果收着收着，直接晕倒了过去。下人连忙找大夫来看了，就被大夫查出来，说是怀孕了。”

    慕卿歌啧了一声，有些意外，却也不太意外。

    毕竟，前世她也是在被王焕志玷污之后，就怀孕了。

    这一世，只不过是换成了慕言静罢了。

    之前定安侯府一家突然来提亲，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慕言静怀孕的事情了？

    “我爹知道了吗？什么反应？”

    “老爷知道了，但是也没有太责备她，就说既然定安侯府那边已经提过亲了，他叫人过去知会定安侯府一声，让两边将婚期提前一些，早点将这件事情给办了，若是再晚了，二小姐的肚子就该显出来了。”

    慕卿歌垂下眼，掩下眼中冷意。

    果然，慕言静虽然经历了和她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事情，可是慕长云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

    她果然不应该期盼什么，有什么好期盼的呢？

    过去十多年，慕长云的偏心，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不过……

    慕卿歌沉默着在美人榻上坐了下来，如果慕言静真的凭借着这个孩子顺利的嫁到了定安侯府，以后她想要对付她，可就不容易了。

    毕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不在同一个府邸之中，她在定安侯府那边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想要下手太难了。

    慕卿歌垂着眼，眸光清冷。

    那就，让慕言静没有办法嫁到定安侯府好了。

    或者，在慕言静还没有嫁过去的时候，就除掉她。

    但简简单单的除掉她，未免也太过便宜了她。

    前世慕言静和王焕志一起害得她女儿惨死的账，还没有算呢。

    轻雪给慕卿歌斟了杯茶，慕卿歌接了过来，捧在手中，而后抬起眼看向了微雨：“你去找我娘亲身边的芙蓉，跟她将慕言静怀孕的事情说一说，让她从库房里面挑选一件合适的礼物，我给慕言静送过去。”

    “小姐要去给慕言静送礼？”

    慕卿歌笑了笑：“当然，不管怎么说，慕言静也算是我的妹妹吧？”

    “我妹妹怀了孕，就要嫁人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应该送礼。”

    慕卿歌说完，便又仔细交代着：“跟芙蓉说清楚了，送的东西不要是能够入口的，也最好不要是需要佩戴到身上的，最好送一些看起来好看，但是又不实用的东西，摆件都最好不要是摆在寝屋的。”

    “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那妹妹，恐怕就要怪到我身上来了。”

    “是。”微雨应了声，行了礼出去了。

    慕卿歌朝着轻雪使了个眼色，轻雪意会过来，只快步走到了窗户边，将窗户推了开。

    微雨出了门，朝着窗户这边看了一眼，却正好和还站在窗户边的轻雪打了个照面。

    微雨低下头，快步出了院子。

    轻雪这才转过头来：“走了，方才她出去之后，直接就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看见奴婢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慕卿歌笑了起来：“兴许是想要过来偷听，可是却正好和你对上了，心里有些慌吧。”

    轻雪点了点头，才低声询问着：“小姐想要对付慕言静？”

    “嗯。”慕卿歌垂下眼，摩挲着手中茶杯：“慕言静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在公主府，若不是我警觉，我恐怕就早已经失身与王焕志，名声尽毁了。说不定，现在怀孕的也是我了。”

    “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轻雪倒是不意外，只轻轻点了点头：“小姐打算怎么做？”

    她打算怎么做？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倒是可以，想办法将慕府死了的姨娘是柳姨娘的消息给传出去，让定安侯府那边的人知道。

    如果是之前，定安侯府兴许还会思量思量，说不定会直接退了婚。

    但是现在慕言静已经怀了王焕志的孩子了，且现在定安侯府同他们慕府提亲的事情也已经人尽皆知，即便是知道了柳姨娘已经死了的消息，恐怕也不会退亲。

    他们丢不起这个脸。

    她得要想个法子才是。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最好是，既能够让定安侯府退亲，又能够毁了慕言静的法子。

    慕卿歌想到此处，神情却突然一顿。

    既能够让定安侯府退亲，又能够毁了慕言静的法子。

    她想到了。

    慕卿歌将手中的茶杯又放回了旁边的矮几上，只朝着轻雪勾了勾手指：“你来，我有事吩咐。”

    轻雪连忙应了声，附耳过去。

    慕卿歌在轻雪耳边说了几句话，轻雪的眼睛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这倒是个好法子。”

    慕卿歌笑了起来：“是个好法子吗？”

    顿了顿，想起轻雪的身份，慕卿歌才又问着：“你难道不会觉得我这人歹毒？”

    轻雪闻言就笑了起来：“歹毒？怎么会？”

    “之前慕言静和柳姨娘是如何对待大小姐的，奴婢都是知道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奴婢并不觉得大小姐这样做，有丝毫不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慕卿歌将轻雪的话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说的好极了。”

    “去吧，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安排妥当了。”

    轻雪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小事一桩。”

    慕卿歌沉吟片刻，才又叮嘱着：“虽然柳姨娘现在不在那边了，可是那个院子平日里的戒备也仍旧比我们这边森严许多，你万事小心。如果没办法直接从慕言静那里下手，也可以从洗衣房那边入手。”

    “慕言静身上穿的那些小物件，都会送到洗衣房那边去洗。”

    “那边比慕言静那里，要好下手许多。”

    轻雪应下：“好，奴婢记住了。”

    不一会儿微雨就回来了，手中抱着一个大大的礼盒。

    轻雪连忙上前将东西接住。

    “芙蓉选的什么？”

    “是一个花瓶。”微雨笑着应着：“半人高，只适合摆在外厅的花瓶。”

    “行，挺好的，我这就送过去。”慕卿歌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我妹妹那里看看。”

    “自打柳姨娘出事之后，我还没过去探望过呢，柳姨娘的棺材，应该已经被送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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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送礼

    慕卿歌说着话，便出了寝屋。

    微雨和轻雪连忙跟上，微雨低声应着：“已经送走了，老爷觉得棺材什么的，实在是太不吉利，事发后没停灵多久，就叫管家赶紧着送走了，还是半夜的时候送上山的，府中都在议论，说半夜送上山，好像见不得人似的，说柳姨娘恐怕是彻底失了老爷的欢心了。”

    慕卿歌笑了笑，没有作声。

    哪里是彻底失了慕长云的欢心啊。

    分明是，那棺材里面装着的，根本就不是柳姨娘，慕长云自然也就不会上心。

    而且，停灵太久，可能出的意外就越多，当然得要越快送走越好了。

    慕卿歌很快到了听梅园，却被门房拦了下来：“大小姐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慕卿歌抬起眼看向这门房，她之前倒是也被门房拦过无数次，被拦下来，然后门房进去禀报，看柳姨娘和慕言静要不要见她，如果不见的话，就将她打发走。

    她以往倒是的确会乖乖的等着门房去通禀，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拦我？”

    不等慕卿歌训斥出声，轻雪便开了口：“不长眼的东西，这可是大小姐，大小姐想去哪儿，还需要有什么事？滚开。”

    门房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只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终究还是让了开。

    慕卿歌抬脚走了进去，目光在这院子里扫了几眼。

    这院子里倒是和寻常无异，虽然少了个人，但是却也的确如同外面传闻的那样，不见一点白色。

    慕卿歌直奔慕言静住着的院子，刚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丫鬟轻声细语的声音：“小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虽然可能吃了就会吐，可是总这样不吃东西也不是办法啊。”

    “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你总要为它想想。”

    随即，是慕言静的怒骂声：“说了不吃就不吃，给我拿走，滚！”

    而后，慕卿歌就听见了碗被摔落在地的动静。

    “妹妹好大的气性啊。”慕卿歌抬脚走了进去：“丫鬟说得也不如道理，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你不吃东西可不行啊，万一饿坏了，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你还怎么嫁到定安侯府啊。”

    “你怎么进来的？这是我的院子，滚出去！门房呢，叫门房进来，我倒是要问问，为何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放了进来。”

    慕卿歌笑了起来：“妹妹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也别耍大小姐脾气了，毕竟，慕府的大小姐，是我才对啊。”

    “如今柳姨娘也不在了，你耍性子也没有人愿意给你兜底了，妹妹你总是这样鲁莽冲动也不是办法啊。”

    慕言静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你就是来嘲讽我的？”

    慕卿歌盯着慕言静的脸，将她的神情反应都尽数纳入眼中，只在心里暗自想着，柳姨娘还活着的事情，恐怕慕言静还不知道。

    兴许是慕长云觉得，慕言静那张嘴实在是不怎么牢靠，所以索性没有告诉她真相。

    慕言静大概是真的以为，柳姨娘已经死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用绣帕掩住嘴角笑意，慕言静倒是真惨啊。

    “妹妹怎么这样说话啊？我可是听闻你怀了孕，连忙挑选了礼物来探望你的，你怎么这样污蔑我，竟然说我是来看你笑话的？”

    “妹妹品行不端三观不正，喜欢做这种事情，也不能总这样恶意的去揣测别人。”

    “毕竟我和你，还是不一样的。”

    慕卿歌招了招手，轻雪和微雨就将礼盒抬了过来。

    “这是姐姐为你精挑细选的礼物，就为了庆祝妹妹你如愿以偿，怀上了孕，且即将嫁入定安侯府。”

    慕言静被慕卿歌轻飘飘的几句话四两拨千斤的给拨了过去，心里却愈发恼怒了，慕卿歌这个贱人，是在嘲讽她吧？还说她品行不端三观不正？

    慕言静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脸都气红了，只咬牙切齿地看着慕卿歌：“我还得多谢姐姐了是吗？”

    慕卿歌眉眼弯弯：“也不用太感谢我，虽然你我之前不太对付，但是毕竟还是姐妹。且如今你娘亲都死了，我也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再和你计较以前那些事情不是？这样显得我太过小家子气了。”

    “不过妹妹也不用太伤心，虽然你娘亲死了，可是你却也还有我们，有爹爹，有我，还有其他弟弟妹妹们，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慕言静气得咬牙切齿：“滚！”

    慕卿歌当然不会滚，只眨了眨眼：“我精挑细选的礼物，妹妹不看看吗？”

    “妹妹这样可不好，你马上就要嫁人了，嫁过去就是王焕志的正妻了，和你娘亲可不太一样，你娘亲要掌家权，还只能从别人手里偷，从别人手里抢。你却不同了，你可以直接拿着掌家权。”

    “到时候，别人来送礼，你这样对别人，说出去，可要被笑话的，可能也不仅是被笑话，兴许还要被训斥。”

    见慕言静脸色越来越难看，慕卿歌才又好似突然醒悟了过来一般：“啊，我倒是忘了，你即便是正室，恐怕暂时也还拿不到掌家权。”

    “毕竟你嫁过去，应该是住在定安侯府的，定安侯和定安侯府人尚且健在呢。”

    “如今的定安侯府，应该是定安侯夫人掌管家中内务。”

    “妹妹你想要那拿捏掌家权，恐怕还得要等王焕志分家出去之后，才能够了。”

    慕卿歌说完，也不管慕言静气到语塞的模样，只吩咐着轻雪和微雨：“快将我选的礼物拿出来，给二小姐看看。”

    轻雪和微雨连忙将东西拿了出来。

    “这花瓶好看吧？是我亲自选的。”

    慕言静咬牙切齿，站起身来抬起手，抢过花瓶，就当着慕卿歌的面扔在地上，摔碎了。

    慕卿歌连忙后退了两步：“妹妹这是做什么啊？”

    “滚。”慕言静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些花瓶碎片：“我诚心挑选了礼物，来祝贺你怀孕和定亲，想要将以往恩怨消弭掉，可是你却这样对我。”

    慕卿歌假模假样抬起手用绣帕擦了擦自己眼角：“我要告诉爹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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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告状去

    慕言静一下子有些懵了，只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卿歌：“你要做什么去？”

    “我要找爹爹告状去。”慕卿歌勾了勾嘴角：“之前你不就是这样做的吗？每次明明是你欺负了我，你却要先哭，然后跑去告状，最后受到责罚的人，反而是我。”

    “现在我可是切切实实的受了委屈，我精挑细选的礼物，就被你这样砸了，且还险些砸到了我，难道我不应该去找爹爹告状去？”

    慕言静咬牙切齿：“你不要脸。”

    慕卿歌笑了起来：“以前啊，我就是太要脸了，被欺负了，被针对了，也总是忍气吞声，可是忍气吞声给我带来的，并不是什么好的结果。现在我学会了不要脸，不得不说，不要脸，真的挺快乐的。”

    “且，我这不要脸，还是跟你和柳姨娘学的呢。”

    慕卿歌说完，趁着慕言静尚未反应过来，扭头就走，直接朝着主院而去。

    刚走到主院门口，慕卿歌就和正要准备出来的慕长云迎头碰上。

    “来得正好，我刚还说要去找你去呢。”慕长云满面春风，脸上满是喜色：“我听说今日定王府寿宴上发生的事情了，你真的将正在发病的宁王给安抚了下来？”

    慕卿歌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是。”

    “辛苦你了，听说当时宁王险些杀了一个舞姬，是你冒着性命危险独自一人去的，还说宁王当时最开始扼住了你的脖子，险些伤了你。”慕长云愈发和颜悦色：“你抬起头来我瞧瞧，我看着这脖子上，似乎都有些青紫了？”

    慕卿歌抬起头来，她的脖子上的确是有些青紫的，但是不知道宁王是如何做的。

    她脖子上看起来虽然十分骇人，可是她并未感觉到有多痛多难受。

    慕长云皱了皱眉：“的确有些厉害，我等会儿叫大夫给你送些药酒过去，虽然可能有些不好闻，可是效果却极好。”

    “爹爹，药酒就不用了。”慕卿歌这才开了口。

    “嗯？”慕长云有些奇怪：“怎么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女儿觉得，这伤，越重才越好。”

    “越重才越好？”慕长云不解。

    慕卿歌嗯了一声：“爹爹不是想要借着我和宁王关系好的事情，和宰相那边搭上线吗？我这伤是宁王造成的，当时很多人都瞧见了。”

    “我伤得越重，宁王以及那些在乎关切宁王的人，才会越内疚啊。”

    慕长云长期在官场，官场上那些手段，慕长云清楚得很，慕卿歌稍稍一点拨，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慕长云愈发惊喜：“你说得对，这伤越重才越好。”

    “那这要救，你也就别用了，只是可能需要辛苦你了，应该很痛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笑了起来：“这点痛也算不得什么，我知道，爹爹也是为咱们慕府好，慕府好了，女儿自然也就好了。能够为爹爹的锦绣前程出一份力，是女儿的荣幸。”

    慕长云看着慕卿歌温和谦卑的模样，十分欣慰。

    “好，我生了个好女儿，也是我的福分。”

    “今日之事，有那么多人看见了，你恐怕要忙一阵了，恐怕会有不少人想要见你。”

    慕卿歌笑了笑：“爹爹放心，女儿有分寸，定不会说不该说的话的。”

    “好好好。”慕长云更加满意：“你素来聪明又懂事，我当然……”

    慕长云话音未落，不远处却就响起了慕言静高声叫喊声：“爹爹，你千万不要相信慕卿歌这个小贱人的话，她是在污蔑我！”

    慕长云的话被慕言静打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抬眸朝着慕言静看了过去，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在说什么？什么污蔑？你跑什么？疯子一样，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爹爹，慕卿歌污蔑我，明明是她专程跑来嘲讽我，她却先一步跑来告状，爹爹你可千万莫要被她骗了。”慕言静也顾不得慕长云的训斥，只噼里啪啦极快的说着。

    慕卿歌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嘴角。

    慕长云皱着眉头，转过头看向慕卿歌：“她在说什么？”

    慕卿歌也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女儿也不知道啊。”

    “啊……”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方才我的确是从妹妹那里过来的，因为我回府之后，就听说的妹妹怀了孕，我想着虽然我之前和二妹妹闹了一些不愉快，可是大部分的不愉快，也都是因为柳姨娘而起，如今柳姨娘已经不在了，二妹妹到底是我的亲妹妹，我也不想再和她闹腾下去，惹爹爹烦忧。”

    “所以我就叫人挑选了一个花瓶，想着拿过去送给二妹妹，就当是和解的礼物了。”

    “可是谁曾想，二妹妹大概觉得我是去羞辱她的，二话不说，就将那花瓶给摔碎了，还让我滚。”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似乎有些委屈的模样：“我当时虽然的确是觉得有些委屈，但是柳姨娘刚去世，二妹妹又怀了孕，她心情不好也是应当的，我也理解，所以我就离开了。”

    “想着今日定王府的事情还未来得及同爹爹禀报，我就直接过来了。我也不知道二妹妹……为何这样说？”

    慕卿歌眨了眨眼，看向慕言静：“大概是二妹妹一直派人盯着我，见我从她那里离开之后，直接来了爹爹这里，以为我是想要向爹爹告状，所以她才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说我是污蔑她的吧？”

    “可是二妹妹，我真的没有一点小事就要跑来给爹爹告状，惹爹爹烦忧的癖好，二妹妹误会了。”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已经大概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了：“你耍我？”

    “二妹妹何出此言？”

    一旁慕长云也已经从两人的话和表现中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你姐姐没有来找我告你的状。”

    “可是她……”

    慕长云却已经完全没有耐心听慕言静的辩解了，只紧咬着牙关：“你的禁闭结束了吗？你跑出来做什么？”

    “你姐姐一片好心，你却这样误会她污蔑她。你还摔她送给你的礼物？”

    “慕言静，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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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她怀孕了？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整天就知道搅风弄云，整个府中被你和你娘一起弄得乌烟瘴气。”

    “你现在都怀孕了，都马上就要嫁人了也还不消停？”

    “滚回去，今天就在府中好好呆着，我不许你从你那院子出来一步。”

    “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叫人将你送到城外尼姑庵去，你在里面多抄抄佛经，好好清醒清醒，等你快要成亲的时候，我再叫人将你接回来。”

    慕言静浑身都在颤抖着，只紧咬着牙关：“什么叫府中都被我和我娘弄得乌烟瘴气？我娘都已经死了，你还这样说她？”

    “你怎么可以……”

    啪地一声，慕长云的巴掌打在了慕言静的脸上。

    慕长云满脸戾气，只咬着牙道：“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你要是不自己走，我可以叫人将你扛出去。”

    慕言静难以置信，她爹又打了她？

    她从小到大，一直十分受宠爱，可是这段时间，她爹却因为慕卿歌，总是打她。

    为什么慕卿歌说的话他就信，她的话，他却连听都不想听。

    明明就是慕卿歌专门用言语刺激她，她才摔了那花瓶的。

    明明就是慕卿歌自己说的，要来告状的。

    她只是被慕卿歌骗了，上了她的当而已。

    慕卿歌……

    慕卿歌对上慕言静阴狠得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却是不避不闪。

    慕长云要将慕言静送到尼姑庵？

    慕长云会不会是想要将慕言静送去和柳姨娘团聚，让柳姨娘好好管教管教。

    柳姨娘被慕长云送走的时候，她就错过了，她虽然让那男人帮她查一查柳姨娘究竟被送到了哪儿，可是一直没有消息，想来不那么好查。

    所以，柳姨娘并非是被送到了城外庄子上，而是送到了尼姑庵吗？

    那她可以将这件事情告诉那男人，让他帮忙查一查。

    不过她并不打算，让慕言静被送走。

    她的计划都还没有开始实施呢，被送走了还怎么办？

    慕长云说明天将她送走，那就明天吧。

    慕言静看着慕卿歌一脸平静的模样，愈发恼怒，只深吸了一口气：“不用，我自己走。”

    说着，就转过身，匆匆跑远了。

    慕长云盯着慕言静的背影看了会儿，才转过了头：“静儿被宠坏了，你莫要在意她的话。”

    “我知道的。”慕卿歌笑了笑，慕长云对慕言静是真好啊，还专门替她解释，可惜慕言静应该不会知道：“我之前说过的，妹妹始终是我亲妹妹，如今她没了娘亲，挺可怜的，我不会与她生气的。”

    慕长云听她这么说，脸色微微僵了僵，才点了点头：“嗯，你最懂事了。”

    懂事？

    她可不想懂事。

    “爹爹，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去吧，你好好休息，宁王那边有什么事，我会告诉你的。”

    “好。”

    慕卿歌回了屋，随意寻了个由头将微雨给支了开，才低声吩咐着轻雪：“我先前说的事情，恐怕需要早点办了，我爹要将慕言静送走。”

    “你今天或者今天晚上想办法将东西弄到手，然后买通人，明天就动手。”

    “好。”轻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奴婢先去洗衣房试试吧，这个时间，洗衣房那边应该在开始收晾干的衣裳了。”

    “如果从洗衣房那里没有办法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奴婢就晚上去二小姐屋里走一遭，确保万无一失。”

    “好。”

    轻雪想了想：“先前小姐在定王府寿宴上被茶水打湿的衣裳应该还没有送过去，奴婢先送过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才又道：“只送洗那么一件衣裳似乎又怪了一些，但是微雨那里不知道什么情况，莫名其妙找一堆衣服送洗衣房，微雨恐怕要怀疑。”

    轻雪沉吟片刻，问着慕卿歌：“小姐月事什么时候？”

    “小姐将身上这一身衣裳一并换下来，奴婢一起送过去。如果微雨问起，我们可以谎称，小姐月事来了。”

    慕卿歌一下子被轻雪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了。

    她月事什么时候？

    慕卿歌仔细想了想，她前世怀孕之前，月事好像都十分规律，一般在每个月的二十左右。

    现在是……

    慕卿歌身子猛然一顿，现在已经是二十五了。

    可是她月事，还没来。

    慕卿歌只觉得浑身都已经全然僵硬了下来，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发麻，让她完全没有办法动弹。

    “小姐，怎么了？”

    慕卿歌急忙摇了摇头，有些慌乱，只扯了扯嘴角：“可以，这个办法很好，你去找一身衣裳来，我换上，你将衣服送过去。”

    “好。”

    轻雪连忙去给慕卿歌找了一身衣裳，帮着慕卿歌将衣裳换上了。

    随即抱着慕卿歌换下的衣裳出了门。

    轻雪刚刚走，微雨就回来了。

    “小姐，奴婢刚刚看见轻雪姐姐抱着一堆衣裳走了，小姐换了衣裳？”

    慕卿歌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我月事突然来了，将衣裳弄脏了，我就换了一身衣裳，让轻雪送去洗了。”

    “这样啊。”

    慕卿歌心里乱的厉害，并不想应付她，只飞快地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

    “我看会儿书，你帮我倒杯茶，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是。”微雨连忙给慕卿歌倒了杯茶，慕卿歌从一旁拿过一本书，假意翻看起来。

    可是她的注意力却完完全全没有办法集中到书上。

    虽然她重生归来，且中间因为怀孕有十来个月没来月事，可是日子她还是记得的。

    她几乎每个月都是那个时候来。

    且她重生回来，也已经二十多天，将近一个月了。

    即便是她记错了日子，也应该要来月事了。

    公主府那件事情发生到现在，也已经二十多天将近一个月了。

    慕言静和王焕志的事情，是和她同一日发生的，慕言静都已经被查出有孕来了。

    她……

    慕卿歌心里愈发慌乱，所以，她是怀孕了？

    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今天她在定王府才确认了那个男人就是定王世子厉重。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厉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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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这孩子你不打算要？

    慕卿歌脑中全然一片空白，只反反复复的闪过一个念头，怎么会就怀孕了呢？

    当初那个男人找上来要杀了她的时候，她只是信口胡说，假借着怀孕的可能来保全自己的性命，拖延时间。

    可是她却不曾想过真的怀上孩子。

    偶尔脑海中的确会闪过这种可能，可是却也会很快被她刻意的忽视掉，她总是觉得，怀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应该，没有那么倒霉的吧？

    可是她忘了，除了重生，上天从来不曾眷顾过她。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手控制不住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前世她被人捉奸，后来被发现怀孕时候惊惧害怕的感觉她仍旧记忆深刻。

    这一世虽然情形与前世完全不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王焕志的，可是这种恐惧，却仍旧在她发现自己有可能怀孕的时候，侵袭而来。

    慕卿歌将手中书册盖在了自己脸上，脑中几乎是克制不住地闪过前世的一些画面。

    被骂被打，被府中人指指点点骂她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人跑来对她动手动脚，说一些肮脏下流至极的话。

    后来被发现怀孕，慕长云对她更是拳打脚踢，将她关在祠堂中让她忏悔，还说要将她沉塘。

    那时候她甚至想过死，想着是不是死了，就可以不用遭受那一切了。

    定安侯府听闻她怀孕，才勉强将她娶了过去，可是从慕府到定安侯府，不过是从一个深渊，到了另一个地狱。

    慕卿歌急急忙忙抓住美人榻的扶手，睁开眼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喘息着。

    “小姐？怎么了？”微雨关切着。

    慕卿歌摇了摇头，额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细汗：“没事，有点困了，睡过去了，做了个噩梦，被惊醒了。”

    的确是噩梦。

    慕卿歌低下头，在心里默默宽慰着自己，不会了。

    前世她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不会再经历了。

    她已经栽过一回，绝不会重蹈覆辙。

    虽然厉重并非是王焕志，身份地位与王焕志都全然不同，即便是她被发现她怀了厉重的孩子，慕长云只怕也并不会发怒，反而会大喜过望。

    但她也不想再被孩子困住，被男人困住，从而失去主动权。

    慕卿歌在心里有了主意，只暗自握紧了手中的书册。

    眼目前，当务之急，是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

    只是慕府的大夫是肯定不能用的，她现在也不得自由，不能随意去找大夫诊断。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只能找那个男人了。

    她不想被肚子里的孩子困住，可是却可以利用肚子里的孩子，去和那个男人谈条件，稳住那个男人，获得一些她想要的东西。

    虽然她知道，她这样做，无异于在悬崖上走独木桥，稍有不慎掉了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可是，她想搏一搏。

    慕卿歌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一会儿，轻雪回来了，慕卿歌将微雨支了开，轻雪才道：“大小姐说的没错，洗衣房那边戒备一点也不森严，十分好得手，我拿到了两样东西，一件是二小姐的绣帕，另一件是二小姐的肚兜。”

    “奴婢想着，肚兜这种东西，更为亲密一些，兴许效果更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拿到了就好，这样一来，今天晚上也就不用再去冒险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才又抬头看向了轻雪：“你……你跟你家主子传个消息，就说，差不多一个月了，慕言静被大夫查出怀孕了，叫他准备个大夫。”

    轻雪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慕言静怀孕了，与她家主子有什么关系？

    只是她也没有多问，只低头应了下来。

    夜里，慕卿歌一直没能睡着，一听见窗外的声音，就连忙起了身，打开了窗户。

    那个男人果然来了，还带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男人目光在慕卿歌的小腹上停顿了片刻，才道：“大夫带来了，你伸出手来。”

    慕卿歌应了一声，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将手伸了过去，那穿着夜行衣的大夫上前两步，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慕卿歌咬了咬唇，这男人倒是真的十分小心谨慎了，害怕带来的大夫暴露了他的身份，竟连大夫都装扮上了，滴水不漏。

    慕卿歌心里想着，眼角余光打量着那男人。

    身量那些，倒的确和白日里见到的厉重差不多。

    不过这身气度和性格，却相差甚远。

    但这些皇族中人，个个都是唱戏的行家里手，倒也不算什么奇怪的。

    就连宁王，从小生活在冷宫中，后来因为生了病，很早就被送出宫，半软禁一半的封了王，按理说来，应该是离皇位斗争最远的人，都将装疯卖傻用的炉火纯青。

    “的确是有孕了。”大夫收回了手。

    “虽然月份尚小，但是滑脉已经比较明显，不会诊错。”

    大夫说完，慕卿歌就发现那男人盯着她小腹的目光，愈发炙热了几分。

    “嗯，我知道了。”男人低声开口：“你先走吧，我有事同她说。”

    “是。”

    大夫纵身一跃，匆匆离去。

    慕卿歌看着大夫的背影，眼中有些讶然，这男人身边一个大夫，身手都这样好了吗？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男人开了口：“你打算怎么做？”

    慕卿歌收回神思，看向他。

    “我……”慕卿歌咬了咬唇，唇色微微泛着白：“这段时间我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我有孕，应该怎么办？”

    “虽然我对萧公子你了解并不太多，但是我能够看得出来，你身份应该比较特殊，而且身边应该危险重重。”

    男人眯着眼看向慕卿歌，轻轻点了点头：“我身边的确危险重重。”

    慕卿歌不意外，只低低嗯了一声：“所以我想着，我腹中怀有你骨肉的事情，恐怕还是有些不方便让其他人知晓。”

    “若是被人知道了，我与我腹中孩子，恐怕都会有危险。”

    男人眸光更沉了几分：“所以，这孩子，你不打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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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这样的话她当然是不能说的，毕竟从男人这段时间对她的态度来看，男人其实是非常想要一个孩子的。

    若不是因为她有可能怀孕，他压根不会放过她。

    “这孩子我当然会要。”慕卿歌低下头，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虽然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当时发生那件事情也并非是我所期望的，但是他来了。”

    “他选择了我做他的母亲，现在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是一条生命，我万万做不到不要他，将他活活杀死的。”

    慕卿歌眉眼温柔，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之下，莫名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但是我毕竟还未成亲，我母亲不受宠爱，我父亲也同样不喜欢我，若是被我父亲发现，我未婚有孕，且父不详，他定然会杀了我和孩子的。”

    “所以……”慕卿歌抬起眼来：“所以我会想办法，尽量在我腹中孩子尚未显怀之前，想办法带着我娘亲和我弟弟脱离慕家。”

    “脱离慕家？”厉萧问着：“你是因为肚子里怀了这个孩子，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想法的？”

    “倒也不是。”慕卿歌摇了摇头：“我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我在公主府被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算计，回来又发现我娘亲被人陷害，险些难产而亡。可是慕长云在知道之后，却并未责备那下手之人，现在要杀我娘亲的稳婆都还没有审问出来呢。”

    “当时我就想，慕长云压根不在意我们母女的生死，我想要带我娘亲和我弟弟脱离慕家，我们三人，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出现，不过是让我加剧了这样的想法，且促使我想要尽快脱离慕家。”

    “等我们离开慕家之后，我就可以找一处没什么人的地方，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

    厉萧在窗外踱了两步：“你想要如何脱离慕家？”

    慕卿歌轻轻咬了咬牙：“我原本是想要借着我外祖母家中香料生意的名声，悄悄开香坊，等着我们积攒了足够的资本之后，在想办法让慕长云与我娘亲和离。”

    “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出现，我恐怕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了。”

    “现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我娘亲中毒之事。我娘亲中毒，是被慕长云下的毒，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表明，是慕长云下的毒，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我娘亲和慕长云和离。”

    “具体的……”慕卿歌垂着眼，睫毛轻颤着：“我还没有想好。”

    厉萧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脸上，嘴角翘了翘。

    若不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以宁王的身份接近慕卿歌，见识过她在人前的一面，见识过她的聪慧，他几乎也就要信了。

    这个女人，就差将自己打着的算盘写在脸上了。

    “我可以帮你。”厉萧开了口。

    慕卿歌似乎有些愣住，只眨巴眨巴眼看着厉萧：“真的吗？”

    “嗯。”厉萧勾了勾嘴角：“你都打算不顾自己的前途和名声，悄悄为我生下这个孩子了，我当然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但是如同你之前说的那样，我身边十分的危险，我的确是不能够正大光明地公开你和孩子的存在，将你迎娶进门，至少现在是不能的，若是有人知道你怀上了我的孩子，你和孩子，都只有死路一条。”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他说的是真的？可是他如果只是定王世子的身份，身边不至于那般危险。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厉萧不知道慕卿歌心里在想什么，只接着道：“不过，既然知道你怀了孕，我也会尽我所能的负责。”

    “如果你想要通过嫁人的方式正大光明地生下孩子，我可以找人，名正言顺地找慕长云提亲，且那个人的身份，一定是慕长云没有办法拒绝的。”

    “然后你们可以尽快成婚，到时候孩子出世，你可以说，是孩子早产。”

    “如果你不想，想就像你方才说的那样，找个地方偷偷将孩子生下来，我也可以想办法，让你和你娘亲脱离慕家。”

    慕卿歌眨了眨眼，他还真的早有打算了啊？

    但是这所有的打算中，都没有不要这个孩子这一项。

    厉萧倒也并不逼迫：“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想，想好你想要怎么做。”

    “你想好之后，给我答案就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好好想想。”

    她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却早已经有了答案。

    应完，慕卿歌才又道：“如果我选择第二种，我希望，我和我娘亲脱离慕家这件事情，是正大光明的，不用损害我娘亲的名声作为代价的。”

    “放心。”厉萧应下：“我不会让你或者是你娘亲的名声受到任何的损害，顶多就是……损害损害慕长云的名声。”

    “这……你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慕卿歌从他话中听出了几分打趣的味道来，只轻笑了一声：“嗯，没有什么意见。”

    厉萧点了点头，目光又控制不住地落在了慕卿歌的肚子上。

    难以置信的，那里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厉萧一想到这个，忍不住的有些兴奋起来，声音微微有些哑：“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慕卿歌愣住，有些茫然，只是很快想起之前他曾经也摸过她的肚子，只轻咳了一声：“孩子还太小了，摸不到的。”

    “至少要四五个月，才会有胎动，而且一开始的胎动也感觉不到，得要稍稍大一些，才能够感觉到。”

    “我知道。”之前他就已经问过大夫了：“但我还是想摸一摸。”

    慕卿歌迟疑了一下，才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厉萧勾起嘴角，这才伸出了手，隔着窗户将手轻轻地放在了慕卿歌的肚子上。

    慕卿歌看见，他面具之下，眸光温柔至极。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有些眷念地收回了手：“你好好休息，有身子的人，不应该熬夜，我先走了。”

    “好。”

    慕卿歌看见他离开，才将窗户关上，而后抬起手放在了肚子上，心里暗自想着，刚才那个男人摸她肚子的时候，那模样，竟让她有一瞬间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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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下聘都够了

    下半夜下了点雨，第二天一早起来，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一些湿润，太阳却已经出来了。

    微雨将窗户推了开，猛吸了一口气：“今天天气真好啊。”

    “小姐小姐，你瞧，有喜鹊立在我们墙头呢，肯定会有喜事。”

    慕卿歌笑了一声：“喜鹊在墙头就有喜事吗？”

    问完，她想了想，才又点了点头：“的确是有喜事。”

    “什么喜事啊？”微雨转过头来看向慕卿歌。

    慕卿歌眨了眨眼：“慕言静今天就要被送走了，这难道不是喜事？”

    且等会儿兴许还有一场好戏看，喜事中的喜事。

    慕卿歌正说着，就瞧见轻雪匆匆忙忙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小姐，小姐。”

    “做什么这样着急？”

    轻雪笑了起来：“宁王府送来了许多东西，管家让奴婢来请小姐到前院花厅去一趟。”

    “宁王府？”慕卿歌一愣：“送了许多东西过来？”

    “是啊。”轻雪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喜色：“听管家派来的人说，整个花厅都快要摆满了。老爷也不在，管家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处置呢。”

    慕卿歌皱了皱眉，宁王为何会送那么多东西过来？

    因为昨天的事情？

    做给别人看？

    慕卿歌心里飞快地闪过这两个念头，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走吧，我瞧瞧去。”

    到了花厅，慕卿歌才知道，此前轻雪说的一点也没有夸张，整个花厅都摆满了礼箱，完全无从下脚。

    管家也只能站在花厅外，神情有些踌躇，见着慕卿歌过来，才连忙迎了上去。

    “大小姐。”

    慕卿歌点了点头，仍旧有些愕然：“这些都是宁王爷送过来的？”

    “是啊。”

    “这也太多了吧？”慕卿歌拧着眉头：“宁王府的人呢？这么多东西，我可万万不能收，你将送礼过来的人带过来，我跟他们说说。”

    管家叹了口气：“来的是宁王府的管家和下人，他们压根就不听老奴的话，老奴也说东西太多了，不能收，可是他们却不管不顾的，将东西撂下，逃一般地跑了。”

    “宁王府的那管家还说，让老奴不要为难他，说如果这些东西小姐若是不收的话，他回去肯定会被宁王爷给打死的。”

    “老奴让他们先留下来喝杯茶，他们也不。”

    “……”宁王府的下人，倒是很有他们主子的风范：“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东西要如何处置？”

    管家沉吟片刻：“要不，小姐先在这里盯着，老奴先清点清点，看看都有些什么东西，登记造册，而后等老爷回来之后，再并报给老爷，让老爷定夺。”

    “老爷今早去上朝前说，今日户部要修葺屋顶，户部官员今日都休息，他下朝就会直接回府，应当就快要回来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可。”

    慕卿歌走到那些箱子旁，随意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放着的是布料。

    慕卿歌伸手摸了摸，那布料轻薄柔软，绣花亦是简洁大方，是上好的布料。

    轻雪立在一旁，也伸手碰了碰：“触手柔软，且轻薄透气，马上就要入夏了，这布料拿来做夏日里的衣裳，倒应该是极好的。”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是极好的，可就是太贵重了。

    她想着，便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里面还放着四个小箱子，慕卿歌打开了上面两个，是两套头面首饰。

    一套是珊瑚做的，鲜艳好看。

    一套是玉做的，晶莹剔透。

    皆是上等的材料。

    慕卿歌越看越觉得心惊，她昨天在定王府的确算是帮了宁王，可是却也只是帮着他唱了一出戏而已。

    即便是宁王想要送礼，给别人看看他对她的重视依赖程度，单单一个箱子的东西，就已经十分足够。

    可是宁王却一下子送了这么多……

    “每个箱子里面的东西都这么贵重，这也太多了吧？奴婢方才数了数，一共二十四抬，这就是用来下聘都够了啊。”微雨定定地看着那些箱子，感叹着。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胡言乱语什么？什么下聘？”

    微雨连忙低下头后退了两步：“奴婢只是胡乱感慨一下。”

    管家正清点着，慕卿歌跟在一旁将箱子里的东西都看了个大概，从上好的布料，到头面首饰，到笔墨纸砚，到屋中的摆件……

    应有尽有。

    慕卿歌越看越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管家你继续将这些东西清点登记，我去宁王府一趟。”

    管家点了点头：“老奴叫人给你备马车。”

    “去宁王府做什么？”管家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慕长云的声音。

    慕卿歌脚步一顿，就瞧见慕长云从门外走了进来。

    “爹。”她连忙迎了上去：“宁王一早就叫人送了一些礼品过来。”

    “嗯？”慕长云扬了扬眉笑了起来：“这不是好事？”

    慕卿歌咬着唇摇了摇头：“可是太多了。”

    “太多了。”

    “爹你过来看吧。”

    慕长云走到花厅门口，也忍不住满脸惊讶：“这些都是？”

    “是啊，这些都是。”

    慕卿歌皱着眉：“我昨天在定王府虽然帮了宁王，在他发病的时候控制住了他，可是就单单这件事情，也万万担不起这么多贵重的谢礼的。”

    “所以女儿才想着去宁王府，同宁王爷说一说，让他将谢礼收回去一部分。”

    慕长云点了点头：“宁王府的人将这些东西抬进来，恐怕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万一被人误会了，传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就不太好了。”

    “走吧，我陪你去宁王府走一遭。”

    慕卿歌神情微顿，点了点头：“好。”

    “我现在还是朝服，先去换身衣裳。”慕长云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片刻，才转过身看向轻雪和微雨：“微雨同我一起去宁王府吧，轻雪留在府中，帮衬帮衬我娘亲那边。”

    慕卿歌说着，和轻雪交换了一个目光。

    “是。”

    不一会儿，慕长云回来了，慕卿歌便跟着慕长云一同去了宁王府，却被挡在了宁王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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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我的

    “慕大人，慕小姐，实在是抱歉。我们王爷今日一早刚刚出城去打猎去了，他打猎的地方附近有一处温泉庄子，他说可能会在那里小住几日，让慕大人和慕小姐不必等他，他回来之后自会登门拜访。”

    慕卿歌眨了眨眼，却是忍不住地垂眸笑了一声。

    这人，是知道他们收到东西之后，就会找上门来，所以故意躲他们的吗？

    还直接躲到城外去了。

    慕卿歌正想着，就见那门房偷偷抬眼看了看她：“我们王爷还说了，今早送到贵妇的那些礼物，是他给慕小姐的谢礼。”

    “他说，他送出去的东西，断然没有再抬回来的道理。若是慕小姐不喜欢，直接扔了就是。”

    “……”慕卿歌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位宁王爷，对她的态度，好似有些奇怪。

    慕长云倒好似没有注意到慕卿歌的反应，脸上带着温和谦逊的笑：“好，有劳了，既然宁王爷不在，那我们就先走了。”

    慕长云拱了拱手，才又转过了身。

    走到马车旁，慕长云才转身看向慕卿歌：“你跟我坐一辆车吧。”

    慕卿歌脚步一顿，应了一声，跟着慕长云上了马车。

    刚一坐下，慕长云就开了口：“宁王，是害怕我们将礼物退回去，所以故意在躲我们？”

    “是吧。”慕卿歌有些恍惚：“可是那些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我对宁王爷的功劳，根本受不起那些礼物。”

    慕长云转过头盯着慕卿歌看着：“你觉不觉得，宁王对你的态度，十分特别。”

    慕卿歌身子微微一顿，轻轻咬了下唇，她就知道，慕长云迟早会提起这一茬。

    她摇了摇头，装着傻，满脸茫然的模样。

    “我和宁王爷认识的时间尚且不长，我也不知道他对待别人是什么态度……”

    慕长云眸光沉沉：“我倒是认识宁王不短的时间了，他对你，是熟悉他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的特别。”

    “你觉得他为何会这样对你？”

    慕卿歌愈发茫然了：“我……我也不知道。”

    “男人对一个女人态度特别，三番两次的帮忙，还给她送各种贵重的礼物，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喜欢你。”

    喜欢？

    她倒是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

    之前宁王说，他帮她，是想要让她帮忙，替他唱唱戏，当他的靶子。

    她也就信了。

    可是她也隐隐约约有些察觉到了，宁王对她做的一些事情，说的一些话，着实是用她帮他在定王府唱了一出戏这样的理由，没有办法解释的。

    比如如今还摆放在慕府花厅中的那些礼箱。

    “应该没有吧？”慕卿歌迟疑道：“我和宁王爷刚认识不久，才见了几面啊。”

    慕长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傻孩子，你大概不知道，还有一个词，叫做一见钟情。”

    “还是男人最懂男人，我觉得，宁王就是喜欢你。”

    “他既然已经喜欢上你，你到时候可以想办法，勾着他一点。”

    “勾？”

    慕长云点了点头：“男人大部分都是贱的，你若是很容易的，就也喜欢上了他，他兴许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了。你得要稍稍勾着一些，若即若离。他若是约你见面，你可以回绝三两次，答应一次。冷他一阵，又稍稍给他一些甜头。”

    “如果你能够把握好这个度，那他定然对你死心塌地，由着你予取予求。”

    慕卿歌垂下眼，眼中带着讽刺，他自己就是喜欢这样的吧？

    “反正，即便是他亲口告诉你，他喜欢你了，你也绝不能够立马就答应他。”

    慕长云心情极好：“虽然我们的目的的确是接近他，引他上钩，但是在他上钩前，我们可以溜溜他，最后让他牢牢地咬住这个勾。”

    慕卿歌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慕长云笑了起来：“我女儿果然魅力无穷魅力无穷啊。”

    “爹爹。”慕卿歌低低噌了一声，便低下了头。

    “哈哈，还害羞了。”

    慕卿歌跟慕长云一同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慕府所在的街，就快要到慕府，两人却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了惊叫声：“滚开，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慕卿歌一愣，似乎有些诧异：“好像是……二妹妹的声音？”

    慕长云也皱了皱眉：“她不是被我关在了院子里吗？”

    “昨日爹爹不是说，今天派人将她送到尼姑庵吗？”

    慕长云这才回过神来，叫停了马车，掀开马车车帘就走了下去。

    慕卿歌连忙跟在后面也下了车。

    慕府门口也停着三辆马车，只是被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了中间。

    侍从分开人群，慕长云和慕卿歌才从人群中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就瞧见慕言静气得满脸通红地站在马车前，她身边坐着一个男子，男子拽着她的裙子，抱着她的腿不让她离开。

    那男子约莫二十来岁，容貌倒尚且算得上英俊，只是那副打扮和气质，全然就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

    “这是在闹腾什么？你是谁？竟敢跑到我幕府门口来闹腾，还不赶紧放开我女儿。”慕长云厉声呵斥着。

    那男子抬起头来看向慕长云，只是脸上却丝毫没有惧意：“我是你未来的女婿，我今儿个就是想来问问，我也和你二女儿之前早已经暗通款曲，且时间就在她和王焕志勾搭前几日，她如今未婚先孕，你们却为何直接就将她嫁给王焕志？”

    “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呢？”

    慕言静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爹！他他他胡言乱语！他污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慕长云脸色也一下子冷了下来，慕言静怀孕之事，他是下了令封口的，他怎么会知道，而且他这么一闹，所有人都听见了，他慕家名声定会有损。

    “你胡言乱语，污蔑我女儿清白，来人，将他抓起来！”

    家丁连忙上前就要抓他，可是那人却像是泥鳅一样，直接滑入人群，在人群中乱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我有证据！”

    说着，就从袖中扯出了一张绣帕：“这是慕言静给我的定情信物，是她自己用的绣帕。”

    他喊完，将那绣帕抛到了空中，随即便又扯出一个桃红色的物件儿：“这也是她给我的定情信物，她的肚兜！上面还绣着她的名字和慕府的标志呢！”

    “嚯！”人群顿时喧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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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人已经不见了

    慕言静气得跺脚，眼睛通红一片，听那人那么说，只急急忙忙转过头看向了慕长云，快步走到慕长云身边，抓住慕长云的衣袖：“爹！爹！那人真的是胡言乱语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更没有和他做过那种事情。”

    “爹！你信我。”

    慕长云目光沉沉地看了慕言静一眼，眸光泛着冷：“信你？”

    “之前我的确是很相信你的，但是每次你这么说之后，我就会发现，别人对你的指控都是真的。”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也上前了一步，低声劝着：“爹，不管这件事情二妹妹究竟有没有做过，我们也不能够让这人这样闹腾，若是让他这么闹下去，咱们慕府的名声，就真的彻底毁了。”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被那人溜得团团转的家丁大骂着：“废物，一个人你们都抓不住，还不赶紧再叫些人来，将他给我抓起来。”

    那人在人群中飞快地穿梭着，看似跑得毫无章法，可是十多个家丁却是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法碰到：“慕尚书！我说的句句属实啊，你别抓我，我可以和你二女儿对质。”

    “她和我可不止睡了一次。”

    “之前她还口口声声的说，就喜欢我这张脸，说我这张脸俊逸不凡，她百看不厌，还说她都已经和我有了那么多次的关系，肯定是要与我成亲的。”

    “谁曾想，她转头竟然就和那王焕志勾搭到了一起。事发之后，她还和我解释，说是那王焕志强迫了她，说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故意背叛的我。还说我如果不嫌弃她，她还是会和我成亲的。”

    那人一边跑一边大喊着：“她当时跟我解释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的，我也就信了，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谁知道我等啊等啊等，突然就好几天没能见到她，然后突然就传出了她和王焕志定亲的消息。”

    “慕府戒备森严，我进不去，心里万分着急，只能整日在慕府门口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她出来，我想要找她要个说法，这怎么了？”

    慕长云见他像遛狗一样遛着家丁玩，脸色越来越难看，快步上前，就要亲自去抓人。

    那人见状，只又喊道：“我说的句句属实，慕大人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我知道，你是想要杀我灭口，我给你们一点时间，让你们去查明真相，我还会再来的。”

    喊完之后，那人就猛然一拐，冲进了一旁的巷子，家丁连忙追了上去，可是这不过眨眼的功夫，那人却就已经消失不见。

    “老爷，没追上，人已经不见了。”

    慕长云脸色愈发难看：“废物东西。”

    没有那人的高声喊叫声，周围围观百姓的议论声音便似乎突然变得大了一些。

    “这位慕府二小姐可真是，这都还没有出嫁呢，竟然就已经和两个人发生了那种关系，哎哟，可真是，不守妇道啊。”

    “不知道慕府怎么教养出这种水性杨花的女儿的，这也太……”

    “定安侯府那边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要是他们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是不会再娶这位慕小姐了。”

    “不说定安侯府了，我瞧着，应该没有人敢娶了吧？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可真真是有辱门楣啊。”

    “刚刚那个男人不是说慕府二小姐已经怀孕了吗？未婚先孕啊这是，而且，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慕言静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转过身就朝着那些围观的百姓大喊着：“你们知道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就是胡言乱语栽赃嫁祸的。”

    “哎哟，现在闹成这样，当然说不认识了啊。”

    “当时那什么的时候，倒是很快活，东窗事发，却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慕言静愈发恼怒，还想要再喊，却被慕长云冷着脸打断了：“闭嘴！滚回去！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可是……”慕言静满脸委屈，可是她是真的不认识那个男人啊。

    他们分明就是在污蔑她啊。

    她不过是说了实话，为自己辩驳而已，怎么就丢人了？

    可是她转过头看见慕长云森冷的脸色，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只咬着牙跟在慕长云身后进了门。

    慕卿歌跟在慕言静后面，嘴角微微翘了翘，这种明明受尽委屈，却被人指着鼻子骂还百口莫辩的感觉，她前世也经历过。

    如今，终于轮到慕言静了。

    “关门。”等着所有人一进门，慕长云便沉声吩咐着。

    慕言静转过头，看见慕府的大门被关上，将所有不怀好意的注视，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议论声隔绝在门外，才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只是她刚刚松下这一口气，一转身，迎面而来的，却是慕长云的耳光。

    啪！

    慕言静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打得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爹爹！”慕言静痛得眼眶都红了：“我真的不认识那个人，是有人在陷害我！”

    慕言静说着，就看到了一旁站着看戏的慕卿歌，顿时牙呲目裂：“肯定是慕卿歌！”

    只是这一句话刚刚说出口，慕长云的巴掌便又来了，这一次，却是比刚才更重一些。

    “爹？”

    “你还在四处攀咬？整日除了怪罪别人，你还会什么？”

    “你说那个人不认识你，如果你不认识他，他为什么有你的手帕和你的东西？你说他是在栽赃陷害，你都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你？”

    “那么多人，他为什么不栽赃陷害别人，只栽赃陷害你？”

    慕卿歌垂下眼，听见慕长云这略有些耳熟的话，却是忍不住笑了。

    前世慕长云也这样对她说过。

    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是王焕志强迫了她。

    慕长云便是这样问她的，问她，为什么那日公主府那么多人，比她年轻漂亮的有，比她身份地位高的有，为什么王焕志不强迫别人，却偏偏强迫了她？

    问她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慕长云接着道：“他只这样栽赃嫁祸你，你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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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流言蜚语能杀人

    慕卿歌抬起眼，看向慕言静，慕言静的表情，和前世的她一样。

    震惊，难以置信，受伤，绝望。

    “爹，我身上找原因？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他啊。我都不认识他，我要怎么找原因？”

    慕长云还要说话，管家匆匆忙忙从小门而入，手里拿着先前那人丢下的东西，说是慕言静给的定情信物的东西。

    “老爷，老奴将东西捡回来了。”管家微微顿了顿：“老奴叫府中丫鬟认了认，的确是二小姐的贴身衣物和绣帕。”

    慕长云脸色愈发难看，只将那东西抢了过来，扔到了慕言静的头上：“你还敢说你不认识他？”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啊。”

    慕言静声音都有些哑了，只反反复复地道：“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不认识他，是有人要陷害我啊，肯定是慕卿歌。”

    慕卿歌扬了扬眉，都到这个时候了，慕言静还是想要将她给拉下水啊。

    不等慕长云发难，慕卿歌便开了口：“那妹妹说，我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之前妹妹与王焕志在公主府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可是最后妹妹有孕，定安侯府来下聘定亲，愿意迎你进门，这件事情也算是相对圆满的解决了。”

    “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又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的名声就毁了。可是，这样一来，毁的，可不只是你的名声。”

    慕卿歌声音清冽，十分清晰：“刚刚在门外的时候，想必妹妹和爹爹都已经听见了，他们说，慕家怎么养出来了这样的女儿。”

    “他们并不说二妹妹，而说慕家，慕家的名声也同样受损。而我，同样是慕家的女儿。”

    “二妹妹口口声声都在说，是我栽赃陷害我。可我若是真的栽赃陷害你，我大可以直接关上门，在府中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我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这种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办法？”

    慕言静张了张嘴，却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话来了。

    的确，就像慕卿歌说的那样。

    慕卿歌想要害她，办法有很多，但是这样的话，她的名声虽然毁了，可是慕府名声也会受损。

    她的事情闹得这样大，慕卿歌想要嫁个好人家，也很难了。

    毕竟，到时候，只要有人一提及慕家，下意识的就会反应，她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传闻。

    他们心里也会想，慕府的二女儿是这样，那同样在慕府长大，受到同样教养的慕府大女儿，会不会也是这样？

    慕长云的脸色就更差了一些。

    毕竟宁王刚刚才送了那么一屋子东西过来，让他觉得，宁王对慕卿歌应该是有一点点好感的。

    可是谁能想到，慕言静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慕长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气急败坏。

    “我告诉你，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是影响了你姐姐的姻缘，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慕长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将胸中郁气压下去一些，只转身吩咐着管家：“来人，将她拉到花园，打五十鞭。”

    五十鞭子？

    慕言静瞪大了眼，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爹，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但是你给我们慕府名声带来的损伤，却是已经造成了。所以，这打，你挨得不冤。”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提醒着慕长云：“爹爹，妹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恐怕受不得这样重的惩罚。”

    “孩子？”慕长云冷笑一声，眸光森冷一片：“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呢，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关系？”

    慕卿歌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绣花，声音似乎盛满了担忧：“现在定安侯府那边应该还没得到消息，爹爹可以先去定安侯府那边走一遭，将情况同那边说明说明，看看定安侯府的态度，再做打算比较好。”

    “妹妹肚子里这孩子，毕竟也还是有可能是王焕志的，还是不能太操之过急。”

    慕言静听慕卿歌这么说，整个人如同炮仗一样，一下子就炸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我肚子里这孩子，本就是王焕志的，只有可能是王焕志的。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个男人，更遑论和他发生过什么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安慰着：“嗯，我相信妹妹。“

    只是这安慰，一听着就无比敷衍，却让慕言静愈发恼怒了。

    慕言静还想要喊什么，慕长云却猛然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狠厉之色。

    慕言静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咽了回去，只紧咬着牙关不说话了。

    慕长云紧抿着唇：“卿歌说的有道理，我先去定安侯府走一遭。”

    “你！”慕长云看向慕言静：“跟我一同。”

    慕长云眼神十分的不客气：“你最好祈求，定安侯府会相信你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会愿意为了你肚子里那野种，继续娶你。”

    “若不然……”

    慕长云冷笑了一声，似乎一切都在这一声冷笑之中了。

    慕言静紧咬着牙，微微颤颤地站了起来，跟在了慕长云身后。

    看着两人上了马车匆匆而去，慕卿歌才收回了目光：“这可真是一出好戏接着一出啊。”

    慕卿歌带着两个丫鬟一同回了宁栖院，就瞧见芙蓉抱着她弟弟迎了上来：“大小姐，奴婢听闻门口又出了事，你是刚刚从大门口那边回来的吗？大小姐没事吧？”

    慕卿歌笑了笑：“是慕言静招惹来的祸端，我没事。”

    慕卿歌进屋洗了手，将她弟弟接了过来抱在怀里逗弄着，微雨便在一旁，绘声绘色的将先前大门口发生的事情同芙蓉讲了一遍。

    芙蓉忍不住瞪大了眼：“真的？那男人真那么说的？”

    “他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啊？二小姐真的做了那种事情？这也太……”

    慕卿歌抬起眼来笑了笑：“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围观的人那么多，很快，这件事情就会传得满城皆知。”

    “到时候，即便是假的，也就变成真的了。”

    流言蜚语是能够杀死一个人的，也是可以让一个人痛不欲生的。

    这是她前世学会的道理。

    只是如今正正好用上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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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结果不是太好

    芙蓉闻言点了点头，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奴婢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会影响到小姐你。”

    “小姐你还没嫁人呢。”

    慕卿歌当然知道芙蓉话中之意，只笑了笑：“无妨，反正我也不想嫁人。”

    “胡言乱语些什么？哪有女子不嫁人的？不嫁人那做什么啊？难不成就呆在府中孤独终老，长成八十岁，还是黄花大姑娘那种？”

    慕卿歌被芙蓉的话给逗笑了：“不好吗？”

    她当然知道芙蓉也是好意，只连忙道：“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不会让慕言静影响到我的。我嫁人不嫁人，只有我自己能够决定，不会受她的影响。”

    “嗯。”芙蓉点了点头，却还是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慕卿歌却没有多言，毕竟轻雪和微雨还在这里。

    她是一定要脱离慕家的，为了她娘亲和弟弟，同时也为了她自己。

    等着到时候她脱离了慕家，慕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了。

    慕卿歌想着，又抬头看向微雨：“你在府中认识的人多，你等会儿去门房那边或者是主院那边等着，等着我爹爹和慕言静回来之后，看看他们此去那定安侯府，结果如何。”

    “看看他们回来之后，都做了什么，到时候再来和我禀报。”

    “好。”微雨连忙应下，匆匆去了。

    等着微雨离开，慕卿歌才带着轻雪回了屋，从妆柩中取出一个金簪子递给了轻雪：“这件事情你办的很好，赏你。”

    轻雪倒也并不拒绝，只笑眯眯地接了过去：“是主子的主意好。”

    慕卿歌摇了摇头，的确是她的主意，但是如果没有轻雪，她恐怕也找不到人将她的主意变成真的。

    慕卿歌想着，沉吟了片刻，才又压低了声音：“对了，先前在府门口闹事的那男人你是从哪儿找的？是什么身份啊？”

    “方才我那爹爹只是被气昏了头，等会儿反应过来，肯定就会去找人的。”

    “他会不会被找到？要是被找到了……”

    轻雪明白过来慕卿歌话中之意，只连忙摇了摇头应着：“小姐放心，那是主子暗中培养的暗卫，不是轻易能够找到的。”

    “且先前他在府门口闹事的时候，其实是易了容的。”

    “只是他那假面做得十分轻薄精致，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看出来罢了。”

    “老爷和二小姐，还有那些围观的百姓见到的都是他易容后的样子，他们按照那副模样去找，是怎么都不可能找到的。”

    慕卿歌眨了眨眼，暗卫？易容？

    这些东西，是她听过，却两辈子都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将心里的诧异压了下去，只在心里暗自想着。

    那男人是厉重的话，他身为一个世子，却竟然暗中培养了暗卫？

    且这些暗卫看起来，个个都身怀绝技，很厉害的样子。

    厉重此人，野心果真不小啊。

    可是，之前宁王同她说起过厉重，说厉重同王焕志一样，是个十成十的纨绔子弟，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

    宁王与定王夫妇的关系应该是极好的，应该对这个同他容貌十分相像的侄儿，也是比较了解的。

    连他都这么说了，那想必，厉重在人前装的还是十分成功的。

    大家都觉得厉重只是一个纨绔子弟，那厉重应该……也没什么危险啊。

    可为何那男人同她说，他身边危险重重，要是有人知道她怀的是他的孩子，她和孩子定然都性命不保呢？

    厉重之前定亲过好几次，可是与他定亲的女子，都还未来得及进门，就纷纷出事，是不是也同这件事情有关呢？

    慕卿歌想着，只忍不住感慨着，这皇家纷争实在是乱的厉害。

    她最好，还是别参与进去比较好。

    下午，慕卿歌躺在美人榻上看香方看得昏昏欲睡，门外却突然响起了匆匆脚步声。

    慕卿歌将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来，朝着门口看去，就听见轻雪压低声音道：“是微雨回来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将书放在一旁，重新拿了一本书，才转头看向门口。

    微雨很快进了门，慕卿歌连忙问着：“我爹他们回来了？”

    “是。”微雨点了点头：“老爷他们去定王府那边，结果应该不是太好。”

    “哦？”慕卿歌扬眉：“为何这么说？结果如何不好？我爹打慕言静了？”

    微雨摇了摇头，一脸的神秘：“没有。”

    “没有？”这下轮到慕卿歌诧异了，按照她的料想，以王焕志和定安侯府那边的脾气性子，他们要迎娶慕言静，应该本就不是出于自愿。

    应该也只是因为知道她娘亲昏迷不醒，不知道柳姨娘明面上已经死了，以为柳姨娘能够成功上位，再加上慕言静在这个时候怀了孕，所以仔细思量之下，觉得娶了慕言静似乎也不亏，所以才匆匆来提了亲。

    慕言静闹出这样的丑闻，且慕言静肚子里的孩子还极有可能并非是王焕志的。

    定安侯府是不可能再迎娶慕言静的。

    同时，定安侯府对慕长云和慕言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这种情形之下，慕长云怎么可能不发火？怎么可能不对慕言静下手？

    毕竟，先前事发之后，慕长云可就大怒，下令要打慕言静五十鞭子的。

    微雨神神秘秘地看了一眼外面，才压低了声音道：“老爷并未处置二小姐，是因为……二小姐压根就没有回来。”

    “什么？”慕卿歌愕然：“二小姐压根就没有回来？什么意思？”

    微雨这才又仔细解释着：“奴婢先前守在门口，好不容易等到老爷他们的马车回了府，却只看见老爷一个人下了马车，慕言静没有下来。”

    “奴婢正纳闷着，却就见老爷气急败坏地发了好一通脾气，还吩咐管家，叫他安排人去找什么的。”

    “奴婢隔得有些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在老爷离开之后，去找府中的马车车夫问了。”

    “那马车车夫说，二小姐在回府的路上，跳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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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她逃了

    “什么？”慕卿歌和轻雪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慕言静在回府的路上，跳了马车？”

    “是。”微雨点了点头：“反正那马车车夫是这样说的。”

    “他说，从定安侯府出来之后，老爷的心情就极其不好，在马车前，就忍不住踹了二小姐好几脚，还撂下话，让二小姐等着，等回府之后，再同她细算。”

    “二小姐和老爷是分乘两辆马车的，马车经过一处人比较多的交叉路口的时候，因为人多，形势的比较慢。”

    “正走着，二小姐却突然从马车车窗那里翻了出去，冲进了人群中，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马车车夫说，当时外面人声鼎沸，他们都压根没有留意到，还是二小姐的丫鬟突然喊了起来，他们才发现，只是那里人太多了，二小姐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老爷派人去找，却也没有找到，只能先回了府。”

    慕卿歌听完，沉默了半晌，却骤然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逃了？倒是有意思。”

    “是啊。”微雨连连点头：“当时奴婢听马车车夫说起的时候，都惊呆了。”

    “简直是，万万没想到啊，没想到二小姐竟然会翻马车车窗跑了啊。”

    “大概也因为这件事情，老爷先前回复的时候，神情脸色都极为可怕，简直像是要吃人一样。”

    微雨说完，才又问着慕卿歌：“小姐要去问一问老爷，定安侯府那边是什么态度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你方才都说了，他回府的时候心情极其不好，像是要吃人一样，我去做什么？去寻不痛快吗？”

    “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且看我爹的态度，和慕言静这半路逃跑的行径，他们去定安侯府得到的结果不言而喻，也不用特意去问了。”

    微雨点了点头：“也是，肯定是定安侯府那边不愿意了，所以老爷才勃然大怒。二小姐是害怕她回府之后，老爷会狠狠的责罚她，所以才选择直接跑了的。”

    “是啊，只能是这样了。”

    慕卿歌心情极好，只端起一旁的果茶喝了一口：“你在那边守了那么久，也辛苦了，下去休息会儿吧。”

    “好。”微雨应声退下。

    轻雪看着窗户外，确认微雨已经离开，才转过头看向慕卿歌：“二小姐是真的跑了吗？会不会如同之前柳姨娘之死一样，只是个障眼法？”

    “会不会也是老爷唱的一出戏，实际上，是将二小姐给送走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慕卿歌躺回了美人榻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椅子扶手，心情极好的样子：“慕言静的事情，和柳姨娘的事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柳姨娘那件事，我爹爹未必全然不知，他多半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放在心上没有管。那日他那样对柳姨娘，只是因为宁王爷在，宁王爷给了他一定的压力，他心里，其实还是念着柳姨娘的好的。”

    “加上当时我们没有让他立刻处置，给了他缓冲的时间，他回过神来之后，也就舍不得真的处置柳姨娘了，所以才弄了那么一个替身，将柳姨娘暗中送走了。”

    慕卿歌顿了顿，还是没有说柳姨娘已经怀孕的事情。

    柳姨娘当时，多半是利用了腹中孩子，才让慕长云给了她一条生路。

    “但是慕言静这件事情的情况不太一样，慕言静在这之前，就闹出了不少的事情，让我爹对她越来越失望越来越失望。”

    “这些失望的情绪积攒起来，在今日那男人来闹了之后，在发现慕言静的孩子有可能并不是王焕志的之后，在去了定安侯府，却在定安侯府受了奚落之后，这些失望就会突然爆发。”

    “所以他当时的愤怒那些，应该是不掺假的。”

    慕卿歌顿了顿，在心里将事情捋了捋，才又接着道：“至于慕言静，慕言静最近挨了我爹太多的打了，虽然在我们看来，我爹对慕言静其实只能算得上是小惩大诫，但是在从小备受宠爱的慕言静眼中，我爹那样打她，那可就是堪比天塌了一样严重了。”

    “加上，慕言静应该还并不知道柳姨娘没有死，只是被我爹送走了的。柳姨娘的事情发生之后，慕言静明显对我爹心里是有怨恨的。”

    “她并不觉得柳姨娘会自杀，可是我爹知道那尸体是假的，因此并未按照她的意愿去细查。她想要给柳姨娘大肆操办后事，可是我爹知道柳姨娘并没有死，所以拒绝了她。”

    “其实我爹那样做都是有原因的，但是慕言静并不知道那个原因，心里只会觉得我爹冷血无情，对他怨恨更重。”

    “今天府门口的事情发生之后，我爹直接下令要打她五十鞭子，还是我说先看看定安侯府的态度再做定夺的。”

    “所以去了定安侯府之后，慕言静其实心里就已经知道，等着回府，她即将面临什么。”

    “可能不只是五十鞭子。”

    慕卿歌勾起嘴角，眼中满是狡黠：“所以她逃了。”

    “毕竟，半路上跑了，兴许还能有一条生路，可是回府之后，恐怕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慕言静跳马车之事，前因后果就十分明确了，我爹恐怕也压根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

    轻雪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只是目光却悄然落在了慕卿歌身上，慕言静如今落得此般下场，这一步一步，都是出自慕卿歌的手笔。

    她这位主子，也并不简单啊。

    轻雪想着，却又猛然回过神，当然不简单，若只是寻常没什么脑子的后宅女子，也不会得她主子另眼相待了。

    “那小姐可要奴婢传信给主子，让他派人去找一找慕言静？”

    “他若是出手，应该是能够找到的。”

    慕卿歌却是摇了摇头：“找到之后呢？我也并不能够杀了她。”

    “我并不想为她背上杀人的罪名，她不值当。”

    “跑了就跑了吧，她这样跑了，肚子里还揣着个小的，在外面的日子，也并不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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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也不能让她舒服的活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你想办法帮我查问查问，慕言静这逃跑，都带了多少东西？”

    “带了多少东西？”

    慕卿歌点头：“金银玉饰那些，银钱那些。”

    “这奴婢找谁问去啊？”

    慕卿歌笑了起来：“就找慕言静身边贴身的丫鬟问起啊，当时慕言静跟着我爹去那定安侯府的时候，定然也是带了丫鬟的。”

    “但是她一个人跑了，丫鬟肯定没有带走。”

    慕卿歌眼中泛起一抹嘲讽：“柳姨娘死了，慕言静逃了，这府中以后是谁做主，他们心里应该十分清楚。她那些丫鬟下人之前大多都是开罪过我的，你就告诉他们，我愿意给他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他们以后在这慕府中过什么日子，就取决于他们，有没有说实话了。”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本来这种威胁的话，我自己亲自去说会更好一些。但是我毕竟还要在我爹面前演戏，演一个温柔善良的乖巧女儿。”

    “所以这件事情，你悄悄抽时间去做了。做完后，记得想办法封口，不要让他们走漏了任何消息。”

    轻雪忙不迭地点头应了下来：“小姐放心，奴婢明白了，交给奴婢就是。”

    很快，慕言静在门口再次闹出那样不光彩的事情，且因此被定安侯府退了亲，还在回来的路上直接跳车逃跑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慕府。

    慕卿歌自然也得到了消息，却依然没有去主院。

    傍晚时候，管家叫人抬着宁王早上送来的礼箱过来了。

    “小姐，这些礼箱，老爷还是让老奴送过来，让小姐自己安排保管。”

    管家将清单册子交给了慕卿歌：“这上面是宁王爷送来的所有东西，小姐可以看一看。”

    慕卿歌迟疑了一瞬，才接了过来：“都放在我这儿？”

    “是。”管家点了点头：“老爷说，宁王爷既然放下了话，说了如果小姐不要，直接扔了就是，那这些东西我们不收也不成了。”

    “小姐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小姐去见宁王爷的时候，可以将这些东西穿戴着去，让宁王爷看一看，也就算是一种谢礼了。”

    慕卿歌笑了笑，这又是哪门子的谢礼？

    慕卿歌并未多说什么，乖乖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顿了顿，慕卿歌才犹犹豫豫地拉住了管家问着：“我听闻，二妹妹和爹爹一起去定安侯府，似乎结果不是很好，还说二妹妹在回府的路上，跳车跑了？这是真的吗？”

    “真的。”管家点了点头。

    慕卿歌瞪大了眼，满脸惊讶模样：“竟然是真的？”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二妹妹怎么这般冲动啊？本来她说在府门口找她的男人和她没有关系，可能还会有人信的。可是如今她这样一跑，不是正好坐实了这件事情吗？”

    “到时候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她？会如何议论我们慕府？如何议论我们慕府的女儿家啊。”

    管家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慕卿歌咬了咬唇，又低声问着：“爹爹肯定气坏了吧？要不我去探望探望？”

    管家这才连忙摆了摆手：“我的大小姐哎，这可千万别了。”

    沈安俞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管家压低了声音：“老爷现在正处在暴怒的时候，你若是过去，不是上赶着找不痛快吗？”

    “先前啊，就有姨娘打着送汤的名义去找老爷打探这件事情，都被老爷给骂了出去，你可别去了。”

    “好吧。”慕卿歌点了点头：“那算了吧，多谢管家提醒。”

    管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道：“这有什么的，大小姐不嫌弃老奴多嘴就是了。”

    管家离开之后，慕卿歌去陪着她娘亲和弟弟，让微雨和芙蓉一同，将宁王送的那些东西，都放到了宁栖院的小仓库中。

    不多时，轻雪回来了。

    “奴婢去找了陪着二小姐一同前往定安侯府的两个丫鬟，分开问了，两人说的倒是相差不大，都说二小姐在身上放了几千两银子的银票。”

    “其他金银珠宝那些，二小姐嫌弃太占地方，且容易暴露，就只带了一些比较小方便携带的。”

    慕卿歌挑了挑眉，笑了起来：“几千两银票？”

    “我这个妹妹倒是挺富有的。”

    “她身上若是揣着这几千两银票，随意在皇城附近找一处稍稍小一些的城镇地方，倒也可以过得十分舒服。”

    慕卿歌眼中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但我一点也不想要她过得舒服。”

    轻雪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连忙压低了声音：“那小姐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

    慕卿歌沉吟片刻，她是肯定不会让慕言静就这样轻飘飘的死了的。

    不让她死，也不能让她舒服的活着。

    “你给你家主子带个信，让他派人帮我找一找慕言静，找到人之后，假装劫匪小偷之类的，将她身上的银票金银那些都抢了就是，顶多给她留个十来二十两的碎银子。”

    慕卿歌笑容玩味，几乎已经想到，到时候慕言静的日子，将会是何等的凄惨。

    “慕言静虽然如今落得只能够跳马车逃亡的下场，但是她在府中的日子一直过得是极好的，至少在吃喝用度上从未受过苛待。”

    “如今她到了外面，我们将她身上的银票偷走，只留下那点碎银，我倒是要看看，她这样的娇娇小姐，会怎么办？”

    轻雪也笑了起来：“兴许会灰溜溜的又跑回来？”

    “自然不能让她回来。”婴儿床上的孩子手突然举起来，挥舞着，似乎就要醒过来的模样，慕卿歌轻轻拍着婴儿床上的孩子，声音稍稍轻了几分：“叫人一直盯着她，如果她生出了想要回来的心思，就让人假装是皇城的百姓，在慕言静面前议论，就说……”

    “就说慕府二小姐的事情闹得皇城人尽皆知，慕府被人指指点点，慕长云大怒，下令要将慕言静抓回去，游街示众，再直接沉塘。”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将慕长云的态度往凶狠了说。”

    “当慕言静觉得，她若是回到慕府，就是一个死，且还会死的这么惨。”

    “如此一来，她也就不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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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筹谋

    轻雪眼睛一亮，忍不住抚掌叹道：“小姐这主意妙啊，慕言静就是被老爷的态度给吓跑的，若是这样一来，她肯定就不敢回来了。”

    “奴婢这就去跟人传信去。”

    “嗯。”

    轻雪匆匆而去，不一会儿，微雨和芙蓉进来了。

    “东西都已经放到小仓库里面了，东西可真不少，管家给的清单册子，奴婢重新誊抄了一遍，核对了一遍，到时候一份留在小姐那里，一份留在我们这边。小仓库的钥匙也有两把，一把在我们这里保管着，小姐那里也拿一把去吧。”

    芙蓉一边说着，一边将册子和钥匙一并递了过来。

    慕卿歌应了下来，将东西收好了，才又吩咐着微雨：“先前管家同我说，有一位姨娘借着送汤的名义，去我爹那里探听慕言静的事情，结果被我爹给骂走了。”

    “你去帮我打探打探，那位姨娘，是哪一位。”

    “好，奴婢这就去。”

    等着微雨离开，慕卿歌才对着芙蓉招了招手：“我娘亲之前的嫁妆那些，都是你在打理的吧？”

    “是。”芙蓉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夫人这些年，心思不在这件事情上，没怎么费心思打理，加上柳姨娘掌管着内务，一直苛待我们院子这边，夫人也不想和她去争，每次就从嫁妆那边拿来补贴，一来二去的，嫁妆也用了不少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前世她母亲死后，她压根就没有想过她娘亲尚且有嫁妆这回事，她怀着孕嫁给王焕志，慕府虽然说拿了十二抬嫁妆，可是里面都是一些滥竽充数的东西。因为这个，还被定安侯夫人奚落了好久。

    现在想想，前世她娘亲的嫁妆恐怕是完完全全被柳姨娘给侵占了。

    “以前奴婢也劝过，但是夫人因为自己识人不清，加上一些事情，就有些心灰意冷，什么都不想去争，奴婢也劝不动。”

    慕卿歌点了点头：“今时不同往日，想必娘亲现在也已经完全看清了慕长云，也看清了眼前局势。我们若是再像以前那样，一味地忍气吞声不作为，只会被人想方设法地欺辱，被人想方设法地踩在脚下。”

    “是，大小姐说得极是。”

    芙蓉附和着，对慕卿歌的话倒是十分认同。

    “只是夫人现在……”

    芙蓉说完，眼睛却又亮了起来：“奴婢倒是忘了，大小姐还在呢，夫人那些假装，之前都是奴婢在打理，若是大小姐有意想要拿过去打理，奴婢可以帮大小姐。”

    慕卿歌却摇了摇头：“我娘亲的嫁妆，应该不只是你和我娘亲知晓吧？”

    “嗯。”芙蓉虽然不知道慕卿歌为何这样问，却也老老实实点了点头：“是，肯定不只是我们知道这件事情，当初夫人嫁进来，嫁妆那些也是登记造册了的，管家，还有老爷那里，都有誊抄的册子。”

    “他们虽然一般不会动用夫人的嫁妆，可是却也还是知道夫人的嫁妆都有哪些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我娘亲的嫁妆中，有没有做香粉之类的铺子？”

    “有的。”芙蓉点了点头：“之前沈老夫人他们家是做香发家的，给夫人的嫁妆中，便有好几个香粉铺子。但是沈老夫人已经不在皇城，加上有老爷盯着，夫人也不怎么碰香，所以那几个香粉铺子也一直没有新鲜的东西出来，卖得都是一些寻常香粉，甚至连叶氏独门的一些香都没有，所以生意也并不怎么好。”

    慕卿歌颔首，沉吟片刻，才道：“无妨，我们之前既然有做香粉的铺子就行。”

    “我最近得了一些好东西，我打算将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东西，都拿去该当的当了，该卖的卖了，而后攒银子重新开一家香粉铺子。”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叶家香料的配方，我准备到时候时不时地放一些出去，在那个香粉铺子里面售卖。”

    芙蓉有些诧异：“再开一个新的香粉铺子？”

    “我们院子银钱倒是还有一些，开个铺子倒是可以，可是……新铺子的话，皇城的香粉铺子太多了，新铺子想要立足，恐怕不易。”

    “无妨。”慕卿歌笑了起来：“之前我娘亲刚刚生下娘亲，告诉我我之前看的那些话本都是真是的香方之后，其实我就一直有这样的打算了。”

    “但是我一直没有动，也是顾虑着这个。”

    “在皇城做生意，没有人脉，很难。”

    “但是最近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与宁王走得比较近，且最近接触到的世家贵妇人和世家小姐比较多，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到时候我就可以通过宁王带我接触到的那些人，口口相传。”

    芙蓉点了点头：“倒也可以。”

    芙蓉说着，想了想：“每个月铺子上的掌柜那些，都会来和夫人禀报铺子上的情况，递送每个月铺子上的账本，有几个掌柜的，倒是可以信得过的。”

    “小姐想要做香粉铺子的话，可以同他们商量商量，让他们在外面，帮小姐你将事情办妥。”

    慕卿歌要的就是这个：“好，那到时候他们来了，你叫人来告诉我一声。”

    “最近我让人弄点药材和原料回来，做几种应该会比较受欢迎的香出来，到时候可以让几位香粉铺子的掌柜帮忙瞧瞧。”

    芙蓉点了点头：“好。”

    同芙蓉商议妥了这件事情之后，慕卿歌才回了她自己的侧院。

    拿了话本选了几个比较适合在外面售卖的香方之后，慕卿歌刚刚香方所需要的材料记下，默给了轻雪之后，微雨就回来了。

    “奴婢打听到了，先前四姨娘和五姨娘，都去过主院那边，两人都被骂了出来。”

    慕卿歌扬了扬眉，有些吃惊：“竟然还是两个吗？”

    微雨笑了起来：“自从柳姨娘出事之后，府中的姨娘们都活络了起来，毕竟，后院也不能够没有女主人，虽然夫人只是昏迷不醒，但是她们也想要将掌家权握在手里。”

    “最近他们去主院那边走动的次数就增加了许多，只是这次，正正好碰到了刀尖上罢了。”

    慕卿歌啧了一声：“看起来，这后院恐怕是要乱一阵了，倒是不知道谁能够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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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你们找到她了？

    五姨娘慕卿歌没什么印象，却是知道四姨娘的，四姨娘也就是琴姨娘。

    此前琴姨娘来她这里来闹腾了一场，她当时还在想，琴姨娘是在风尘中活下来的人，应该不至于那样没有心机头脑，当初那一场，多半是在唱戏。

    只是她一直没有想明白，柳姨娘出事，琴姨娘为什么专门演戏都要到她面前来得罪得罪她。

    可是没想到，此番慕言静跳马车逃跑，第一个去慕长云那里触霉头的，却仍旧是琴姨娘。

    难道琴姨娘真的只是没脑子？

    慕卿歌拧着眉头沉默着，如果琴姨娘并非是没脑子，而是故意为之。

    那么她这样做，能够带给她什么呢？

    慕卿歌一边想着，一边摩挲着手中绣帕。

    此前柳姨娘出事，几乎人人皆知，她慕卿歌得势，可是琴姨娘却到她面前来走一遭，惹她生厌。

    如今人人皆知慕言静出事，他爹定然十分恼怒，琴姨娘却又去了。

    如此一来，恐怕就彻底绝了，她掌管府中内务的路了。

    慕卿歌想到此处，却突然一愣，难道琴姨娘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掌管府中内务？

    可那是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啊。

    慕卿歌皱了皱眉，不过，兴许，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所谓的香饽饽感兴趣的。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琴姨娘……在府中受宠吗？”

    “自然，府中姨娘都是按照入府时间排的顺序，比如五姨娘七姨娘八姨娘，唯独有两位，被老爷赏赐用名字做了称谓的，就是柳姨娘和琴姨娘了。”

    “柳姨娘得宠，至少还因为她生下了二小姐。可是琴姨娘……”

    微雨摇了摇头：“琴姨娘膝下完全没个一儿半女的，但是老爷却仍旧每个月都会有两三天在琴姨娘那里。”

    “所以，这次柳姨娘出事，二小姐也出事，夫人又昏迷不醒，下人们都在打赌，是谁能够接过这府中内务，押琴姨娘的最多。”

    “但是也有人说琴姨娘应该是不行的，琴姨娘平日里性子就大大咧咧的，容易得罪人。”

    慕卿歌颔首：“这样啊。”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兴味，若是真如同她想的那样，那琴姨娘这性子，可和大大咧咧没什么关系。

    这是城府极深啊。

    主母尚在，一个姨娘手中握着权力，并非好事。

    锋芒太露，容易被人当做靶子。

    柳姨娘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琴姨娘这是，装作大大咧咧的，将所有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断了自己的路，却将自己给好好的藏了起来啊。

    她得了空，倒是可以去会会这位琴姨娘。

    天色渐暗，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慕卿歌早早歇下，夜里突然打起了雷，慕卿歌被雷声惊醒，一睁开眼，正好有一道闪电骤然亮起，慕卿歌浑身一震，床边有人，在闪电的映照之下，正好映出了一个人影。

    “啊……”慕卿歌几乎下意识地就喊了起来，只是刚刚出声，却就被人捂住了嘴。

    “是我。”

    是那个男人。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受到了惊吓，胸口几乎是忍不住地剧烈起伏着。

    “你怎么站在那里也不出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慕卿歌埋怨完，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谁，只咬了咬唇，她大概是真的还没有完全清醒，竟然敢对他这样放肆。

    好在，厉萧似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难得耐心解释着：“我过来见你睡得正香，本来是想要叫你的，但是我想着你现在与之前不一样，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怀孕的女子本就应该早点睡，我怕我将你吵醒你就睡不着了，到时候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纳罕，这个男人果然是十分在意这个孩子的。

    他竟然会因为她怀了孕，宁愿在旁边守着，也不叫醒她？

    “若是我一直不醒过来，难道你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夜里专门过来，应该是有事要跟我说的吧？要是我一直不醒，那你怎么办？”

    厉萧声音依然十分平静：“无妨，如果你一直不醒，我就明日白日里让轻雪转告你就是。”

    慕卿歌抿了抿唇，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我现在醒了，你可以说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

    外面又一道闪电劈下，慕卿歌看见男人朝着一旁伸出手，端了一个碗过来。

    “这是什么？”慕卿歌不解。

    男人笑了笑：“是药。”

    “安胎药。”

    慕卿歌愣住：“安胎药？”

    “嗯。”厉萧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又接着道：“怀孕之人，不是都应该喝这个的吗？”

    “我想着慕府这边不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你大概也不太方便自己准备，所以就叫人熬了，给你送了过来。”

    “我可以每天晚上都叫人送过来。”

    “……”慕卿歌盯着那碗看了良久，也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用什么话才能够准确的表达出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在这儿等了我这么久，这药还是热的？”

    “热的。”厉萧应了一声：“我叫人一直在温着，每隔两刻钟左右送一碗热的过来，这一碗刚刚送来不久，尚且热着。”

    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了厉萧手中的碗，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他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样在乎，那样上心，她倒是也不怕他搞什么花样动什么手脚。

    见慕卿歌将药喝下，厉萧才又看向慕卿歌，沉吟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本来今天晚上还想着带你去见一个人的。”

    “但是外面现在虽然没有在下雨了，但是还在打雷。”

    “而且有点太晚了。”

    慕卿歌诧异：“你要带我去见一个人？”

    “见什么人？”

    厉萧勾了勾嘴角，倒是不意外她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慕言静。”

    慕卿歌坐直了身子，眼睛微亮：“慕言静？你们找到她了？”

    “她现在在哪里？已经逃出城了吗？你说你要带我去见她？现在可以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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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撒娇

    厉萧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有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感觉。

    在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不管如何，慕卿歌肯定都是要去的，她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她还没有出城。”

    “就在城里，且在城里人最多的地段，找了一间客栈休息。”

    慕卿歌扬了扬眉，倒是她猜错了：“也是，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她应该是觉得，我们知道她跳马车逃跑之后，定然下意识地觉得，她肯定是已经出城了，所以她索性就呆在城里了。”

    “嗯。”厉萧应了一声：“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派了人，将她身上的银票那些都给偷了，只留下了一点碎银。”

    “你若是想逗弄逗弄她，我可以帮你。”

    慕卿歌果然立马有了兴致：“如何逗弄？”

    厉萧勾起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喜欢看慕卿歌私底下这副模样，算计人的，好奇的。

    比平日里她在人前时候端着的样子，多了几分灵动。

    格外有趣。

    “我可以让我的人，假装是慕府去搜查去找她的人。”

    “让他们假装去那客栈敲门，拿着慕言静的画像，去问客栈的掌柜，有没有见过慕言静。”

    果然，听厉萧这样说，慕卿歌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萧公子你可真坏啊。”

    “但是我觉得，你的主意绝佳。”

    “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厉萧闻言就皱起了眉头来：“现在已经太晚了，你……”

    他虽然只说了一半，慕卿歌却立马反应过来了。

    她轻轻咬了咬唇，伸手拽住了厉萧的衣袖，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厉萧，闪电的余光之中，厉萧看见了她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你就带我过去吧，好不好？我知道我现在怀着孕，不应该熬夜，我就去一会儿，回来之后立马就睡。”

    “且现在府中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柳姨娘和慕言静都不在府中了，我爹白日里也要去上朝，也要去处理公务，也不在府中，我可以在白天补觉，也不会有人管我。”

    厉萧轻笑了一声，像是心里突然被羽毛轻轻扫过，莫名有一点点的痒。

    慕卿歌，这是在撒娇吗？

    倒是有些新鲜。

    慕卿歌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实在太想要去看看慕言静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想要看看，慕言静落魄的模样。

    所以，那些话几乎没有过脑子的，出了口。

    说完之后，慕卿歌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羞耻。

    “好，我带你去。”

    “但是，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表示？

    什么表示？

    慕卿歌盯着厉萧看了好一会儿，才似乎下定了决心，只伸手抓住了厉萧的手，拉着他的手隔着里衣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厉萧仍旧在看着她，不发一言。

    慕卿歌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慌，心跳得有些快：“给你摸一摸我的肚子。”

    厉萧突然轻笑了一声，手却没有收回。

    慕卿歌脸越来越烫，越来越红。

    厉萧却突然道：“他有没有闹腾你？”

    “我之前见过怀孕的妇人，特别是刚刚怀孕不久的妇人，大多会很难受，食欲不振，恶心呕吐，都是常有的。”

    慕卿歌摇了摇头，仍旧有些晕晕乎乎的，怎么突然就聊到这件事情上了呢？

    “大抵还小吧，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那就好。”厉萧终于收回了手：“走吧，我带你过去。”

    慕卿歌连忙站起了身来，就听见厉萧低声吩咐着：“刚刚下过雨，夜里风凉，你多穿一些。”

    “好。”慕卿歌摸黑找出了外裳，穿在身上，又拿了一件斗篷披了，将斗篷宽大的帽子戴了起来，挡住了她的头：“走吧，我们怎么过去？”

    慕卿歌话音刚落，却就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腰侧。

    她刚刚想要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只有些茫然地看向厉萧。

    “我带你过去。”

    “啊……”慕卿歌的注意力仍旧在那只手上，虽然她穿了外裳和里衣，可是那手灼热的温度，却好像仍旧穿透衣裳，传递了进来。

    让她的腰侧，都隐隐约约有些发烫。

    厉萧却骤然纵身而起……

    “啊！”慕卿歌忍不住地惊呼了一声，却又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就要这样带她出府，去找慕言静？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她第一次这样飞檐走壁了。

    之前在宁王府，宁王爷发病，也是这样带她去的那阁楼上。

    慕卿歌的思绪忍不住的有些分散，宁王和她身边这个抱着她的男人，身量和脾气，倒是都挺像的。

    慕卿歌心里骤然闪过这个念头，却又很快挥了开去。

    自然是像的，毕竟宁王是厉重的叔叔，且他们二人容貌就十分相像。

    可惜了，她最近这段时间和宁王接触的比较多，对宁王了解也算比较多，对宁王还挺有好感的。

    慕卿歌脑中不停闪过各种各样细碎的念头，她只任由这些念头分散开她的注意力，不让她去想现在他们的姿势，不让她去注意自己和男人身体相接触的地方灼热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落了地。

    慕卿歌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只连忙看向周围。

    这应该是在一处后院中，他们藏身在一处假山后。

    慕卿歌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厉萧却摇了摇头，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很快，慕卿歌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来了！”有应答声由近及远，然后是脚步声，而后是开门的声音。

    慕卿歌想起之前眼前男人说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就是慕言静歇息的那客栈？”

    厉萧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像是耳语：“嗯。”

    慕卿歌浑身一僵，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靠的离她极近。

    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大声说话的声音：“掌柜的晚上好啊，我们是户部尚书慕尚书府上的，今日我们家小姐离家出走，我家老爷命我们搜查城中各处的客栈。”

    “这是我们家小姐的画像，掌柜的你瞧瞧，可有见过画像上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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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我可以娶你啊

    “这……”掌柜似乎有些迟疑：“各位大人莫要为难我们啊，我们也只是开门做生意的，客人给钱我们就能住。”

    “若是今日各位大人拿的是朝廷的通缉令来，那小的定然是要好好辨认辨认，看看那犯人是不是住到了我们客栈。”

    “可这种家事，我们也不能够掺和啊。”

    掌柜飞快地瞄了一眼上面的画像，又很快移开了目光：“实在是抱歉，这小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帮忙。”

    掌柜眼珠子转了转：“这夜深人静的，各位大人找了一天也累了吧？要不在我们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去好好找找？”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这掌柜的，倒是个八面玲珑，会做生意的。

    很快，慕卿歌就听见来找人的人拒绝了：“算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我们将画像留一张在你们这里，如果你见到了这人，可以到慕府去禀报一声，到时候必有重谢。”

    “行吧。”掌柜将人送到了门口：“不过小的说实在的，这天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去别的地方，别人也未必会告诉你们，这样找怕是不行啊。”

    那些人并未应答，只匆匆忙忙走了。

    掌柜将门关上，在原地盯着那画像看了一会儿，才拿着画像匆匆忙忙上了楼。

    很快，楼上响起了敲门声。

    慕卿歌正听得起劲，腰却又被人揽住。

    好在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第二次，慕卿歌没有叫出声来。

    一个纵身，男人带着她落到了屋顶，将她放到了屋顶正脊上，他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中间，稍稍将瓦片挪开了一些，往下看着。

    慕卿歌也有些心痒，想要去看看，可是她却也知道，她没有武功，若是就这样走过去，定然会被人发现，只得作罢。

    只是虽然没有走过去，下面屋子里的声音却也传了上来。

    是慕言静惊慌失措的声音：“他们走了吗？”

    “已经走了。”掌柜应着，而后将画像拿了出来：“这画像上的，应该是你吧？”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小姐是慕府二小姐啊。”

    听掌柜这样问，慕言静倒是又端了起来：“是，你没说错，我就是慕府二小姐。”

    那掌柜似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轻佻和猥琐：“听说二小姐十分的外放啊，在公主府上勾引了京中有名的浪荡子王焕志，今日还被另一个男人拿着贴身衣物找上门，说你也早已经与他行过鱼水之欢。”

    “二小姐年纪不大，身子倒是放浪的很啊。”

    慕言静被人当面这样说，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胡言乱语什么？”

    “哈哈，你都已经离家出走了，还耍大小姐脾气呢？”

    “来找你的那些人应该还没有走远，要不我去将人叫回来？叫回来让他们将你带回去？”

    “你今天闹出那样的笑话，让慕府蒙羞，你觉得，你爹会放过你？”

    “不说慕府了，还有定安侯府呢。听说定安侯府不要你了？但是你今天那件事情，可是明明白白的给王焕志头顶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啊，王焕志今日不知道遭受到了多少嘲笑，他那样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你？”

    慕卿歌听着掌柜的话，忍不住扬了扬眉，掌柜倒是惯会威胁人，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掌柜，是不是也是这男人安插的人了。

    慕言静心里现在，应该会格外的慌吧？

    “那又怎么样？”慕言静声音仍旧不小，可是却隐隐约约有些颤抖了。

    “那又怎样？”掌柜勾起嘴角：“我刚刚帮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感谢我？”

    “我的要求也不高，要不，你陪我睡一觉？”

    “你长得倒也还不错，虽然算不上绝色，却也勉强算是上乘了。我倒是想要尝一尝，连京城的浪荡子王焕志都想要娶回家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滋味。”

    慕言静十分恼怒：“滚！”

    屋里有叮叮哐哐的声音响起，似乎是两人在拉扯。

    慕卿歌忍不住直起身子，朝着厉萧掀了瓦片的地方看去，她真的好想看看啊，看看下面那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大概是因为慕卿歌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灼热，厉萧转过头，就看见慕卿歌伸长了脖子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他脚不点地的跃到了慕卿歌身边，将慕卿歌脚边的瓦片挪开了一些。

    慕卿歌满脸好奇地低下头，就瞧见那掌柜拽住了慕言静的胳膊，脸上笑容无比猥琐：“别装了，现在整个皇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慕二小姐有多放浪。”

    “我虽然没有王焕志和早上找你的那个男人有钱有权，也不如他们年轻俊美，但是我在皇城开着客栈，还是可以保你衣食无忧的。”

    “我还可以娶你啊，我不计较你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我娶你当正妻，正好我媳妇儿死了有些年头了。”

    慕卿歌目光落在大腹便便的掌柜身上，从上往下，她离得远，却都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的皱纹了。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这些话在寻常人看来，兴许还挺有诱惑力的，不过慕言静肯定觉得这掌柜的是在羞辱她。

    果然，慕言静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我让你滚！就你？还想娶我？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掌柜也恼了：“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我愿意睡你，愿意娶你，已经是看得起你了。你也不出去看看出去听听，听听外面都是怎么议论你的，看看别人知道你是慕二小姐之后，会怎么对你。”

    掌柜虽然狠话放得很凶，但是这毕竟也还是皇城，天子脚下，慕言静也的确是慕府小姐，掌柜也不敢真的强迫她。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出去，我这小店，可不让你住了。”

    慕言静抓起桌子上的灯盏就朝着掌柜扔了过去：“不住就不住，姑奶奶还怕没地方住？等着，我记住你了。”

    慕言静急急忙忙地转过头，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包袱里，急匆匆地下了楼。

    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着：“长得一副癞蛤蟆的样子，还想要觊觎我？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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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银票不见了

    慕卿歌听着她的碎碎念，忍不住轻声笑了一声。

    那掌柜似乎听到了声音，抬起了头朝着上面看来，慕卿歌连忙躲了开，厉萧却是一动不动，和那掌柜的对视了一眼。

    那掌柜连忙低下了头，匆匆忙忙下了楼，等着慕言静出了门，便在慕言静身后将客栈大门给关上了。

    关门声“嘭”地一声，慕言静被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向紧闭着的客栈门，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抬起脚就朝着客栈门踹去，只是终究还是顾忌着什么，脚还没有碰到客栈门，就又收了回来。

    慕卿歌在屋顶看着，冷冷笑了笑，她这个妹妹，欺软怕硬，有时候也挺怂的。

    慕言静转过头，看向黑漆漆的街道，街上不见人影，只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一些客栈和大门大户门口点着的灯笼。

    慕言静忍不住地浑身瑟缩了一下，随后才又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黑暗中。

    身后似乎隐隐约约有脚步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慕言静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脸上还带着半边面具的男人远远地跟着她。

    “啊！”慕言静惊叫了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朝着远处亮着灯笼的地方跑去。

    可是身后的脚步声却并未消失，慕言静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脚下似是绊到了什么，她整个人扑到了地上，膝盖和胳膊肘都像是受了伤，疼得厉害。

    只是那脚步声却似乎更近了，她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匆匆忙忙爬起来就又跑了起来。

    好不容易跑到了那亮着灯笼的地方，慕言静见那上面写着的客栈二字，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急忙跑到客栈门外，敲响了门。

    一边敲着门，她一边忍不住地朝着跑来的路看了一眼，那戴着面具的古怪男人见她在敲客栈的门，似乎顾忌着什么，果然没有再往前了。

    慕言静飞快收回了目光，将门敲得更响了一些。

    怎么还没有人来开门啊？

    慕言静几乎快要哭了，她感觉那男人似乎有些蠢蠢欲动的想要朝着她走过来，心里无比慌乱。

    敲门声更急了。

    里面终于传来了应答声：“来了来了，这就来了，别敲了。”

    门终于打了开，慕言静慌慌忙忙看向里面的店小二：“我要住店，我要住店。”

    那店小二见慕言静这副狼狈模样，也吃了一惊，只打量了慕言静两眼：“住店就住店吧，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撞了鬼一样？”

    “有人追我。”慕言静声音带着哽咽。

    “啊？哪儿啊？”

    慕言静抬起手转过头朝着她跑来的路指了过去：“那儿。”

    慕言静看了过去，却是猛然一愣。

    人呢？

    刚刚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方才还在那儿的啊。

    “那儿哪有什么人啊？你是看错了吧？”

    “我……我没有。”慕言静揉了揉眼睛，可是长长的街上，却没有一个人。

    店小二不怎么感兴趣，只摆了摆手：“反正我没看见人，要住店是吧？进来吧，要住多久？”

    慕言静连忙跟在店小二的身后走了进去：“住一天晚上。”

    “三两银子。”

    慕言静打开包袱，正要从里面拿银子，却突然顿住：“我……我我我，我的银票不见了。”

    店小二一脸茫然：“银票？什么银票？”

    慕言静这下子是真的急了：“我包袱里面放着的银票，不见了。”

    “在哪儿不见的？”店小二皱了皱眉，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慕言静。

    “下午的时候我还检查过，还在的。”

    “刚刚我从另外一个客栈跑出来的，就是前面那一家客栈，我今天下午一直就没有出过那个客栈，刚刚过来这一路我也紧紧抓着我的包袱的，不可能掉的。”

    店小二皱了皱眉：“那你回去找啊，你该不会是想要住霸王店吧？没钱？”

    “我有银子！住店的银子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可是我的银票真的不见了。”

    慕言静满脸慌乱，可是她也不敢回去找，刚才她绝对没有看错，绝对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跟着她，但是店小二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就消失了。

    如果那个面具人是冲着她来的，那她再回去，岂不是……

    慕言静咬了咬牙，转过头看向店小二，从包袱里拿出五两银子：“我给你五两银子，三两住店，二两银子给你，你跟我一起过去，陪我去那家客栈找银票去，去不去？”

    店小二目光落在那银子上，顿时变得笑容可掬起来：“好好好，走走走，我陪小姐过去。”

    慕言静带着店小二便又匆匆忙忙折返回了先前那客栈。

    她敲了敲门，门很快打了开，开门的还是那个掌柜，掌柜一见到慕言静，就拧起了眉头：“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丢了两千两银子的银票，就在你家客栈丢的，我要去找找。”

    “两千两银子？”掌柜哼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想要讹我吧？”

    “我真的丢了两千两银子的银票，我上去找找。”

    慕言静不管不顾地冲上了楼，那房间门仍旧打开着，里面依然是她刚刚离开时候的模样，慕言静在里面来来回回的找了好几遍，却都没有找到她丢失的银票。

    “怎么会呢？我的银票呢？”

    “找到了吗？我下了楼可就没上来过，你可别说是我拿了你的银票。”

    慕言静急得跳脚：“可是我的银票就是在这里丢的啊，我今天都没有出去过。”

    “你刚刚不就出去了？”

    跟来的店小二见状，只得道：“如果你实在是怀疑的话，不如报官吧？”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她哪里敢报官？

    她若是一报官，恐怕明天就会被她爹给抓回去……

    “找完了吗？呵，她可不敢报官。”掌柜站在门口，笑容嘲讽。

    慕言静抬眼看向那掌柜，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是你对不对？是你将我的银票拿走了是不是？”

    “还给我！”慕言静叫喊着，就朝着那掌柜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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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幸好我当初遇见的是你

    “你发什么疯？”掌柜也大喊了一声，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一旁另一家店的店小二站在原地，已经呆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眼前情况。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报官！”掌柜终究是个男人，且膘肥体壮，三两下就扯着慕言静的头发，拧着她的胳膊，骑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压在了地上。

    “今儿个你不报官，我也要报官。”掌柜喘着粗气：“我可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说我客栈不好也就罢了，你说我拿了你的银票。”

    “要是这传了出去，哪个客人还敢来我这里住？”

    “今天我一定要报官，将这件事情查得清清楚楚，免得被你污蔑，坏了我的名声。”

    掌柜抬起头来看向那已经完全看愣了的店小二：“还不赶紧去报官去！就在门口等着，等会儿夜里巡逻的官兵就该过来了。”

    “啊？哦哦！”店小二急忙跑下了楼，果然去等着去了。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绝不能够让他们报官。

    她好不容易才跑出来，如果回去的话，她爹一定会打死她的。

    还有王焕志……

    她下午的时候，跟王焕志解释了许多遍，对他苦苦哀求，可是王焕志却压根不听。先前这癞蛤蟆掌柜有一句话说得是没错的，即便她爹不会打死他，王焕志也一定饶不了她。

    王焕志虽然平日里只是一个纨绔子弟，可是他狠起来，却也是真的狠。

    想到此处，慕言静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大声喊着：“你压着我肚子了，我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虽然离家出走了，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却仍旧是王焕志的孩子。若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慕府和定安侯府，都断然不会轻饶了你。”

    那掌柜的听慕言静这样一喊，果然稍稍松了松劲儿。

    慕言静连忙趁机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就朝着外面冲了下去。

    那店小二还在门口守着，见慕言静冲出来，也忍不住愣住了：“怎么了？”

    “你还在那里站着做什么？你又不是这家客栈的店小二，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废物东西！我先前还是给了你银子的，你却一点儿也不帮我。还不赶紧跟我回去？”

    说着就急忙一瘸一拐地朝着前面那家客栈跑去。

    店小二连忙跟了上去。

    见两人一同跑到了那客栈，进了门，关上了门，慕卿歌才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厉萧：“多谢萧公子，今日这出戏，可真好看啊。”

    说完，她想起先前的事情，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萧公子可真坏啊，先前还故意那样去吓她，险些让她吓破了胆。”

    “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也十分的坚强，这又是摔跤又是打架的，却似乎一点事都没有。”

    慕卿歌双手托着下巴，歪了歪脑袋：“不过也幸好没有事，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掉了，就不好玩了。”

    厉萧也笑了起来，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肚子上：“幸好当初我遇见的是你。”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什么？”

    “如果当初在公主府，我遇见的是慕言静，即便她怀了孕，我也能让她一尸两命。”

    “……”慕卿歌反应了一瞬，却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虽然男人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点凶残。

    但是不可否认的，她有点被取悦到了。

    月色太好，慕卿歌忍不住地起了开玩笑的心思：“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萧公子对我这么好，并不只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

    “本就不只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因为，你是慕卿歌。”

    “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慕卿歌。”

    慕卿歌心情更加愉悦了：“多谢萧公子夸奖，我今夜应该可以做个好梦了。”

    厉萧这才想起，现在已经极晚：“走吧，我送你回府。慕言静这边，你也无须担忧，我会让人盯着她，将她的一举一动都一一告诉你。你若是实在是想要亲眼来看看，也可以叫人传信于我，我带你来。”

    “好。”

    慕卿歌应下，厉萧才伸手，将慕卿歌揽入怀中，纵身而起。

    回到慕府，厉萧将慕卿歌放下便离开了。

    慕卿歌躺回床上，脑中却忍不住地响起男人先前的话。

    平心而论，他对她，的确还算是不错的。

    之前不过是因为她一句她有可能怀上了他孩子的话，他就帮她做了不少的事情，还将轻雪送到了她身边，帮了她不少忙。

    后来知道她有孕，更是体贴万分关怀备至，催她早睡，深夜赶来，见她在睡觉也不打扰，还给她准备安胎药。

    她原本以为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今天他的话，却让她又觉得，好像……不只是因为孩子。

    慕卿歌忍不住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而且先前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快。

    这是她前世的时候，几乎从未发生过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即便……他对她的确是不错。

    可是，她也绝不会如同前世一样，因为夺走她清白的男人，因为腹中孩子，掉入深渊中。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颤着，喃喃自语：“绝不能够。”

    慕卿歌稍稍平静了下来，如果他真的如同她想的那样，对她有一些好感。

    这对她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的身份，可是定王世子。

    她可以，好好加以利用才是。

    借着他的身份，借着他因为孩子，而对她的百依百顺，达到自己的目的。

    慕卿歌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时候，府中的平静便又被打破了。

    慕卿歌正在屋里摆弄轻雪给她弄进来的那些药草，准备做那人提出来的迷情香，却就听见外面有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大小姐，大小姐？”

    慕卿歌飞快朝着轻雪使了个眼色，轻雪连忙帮着她将药草都收了起来。

    慕卿歌这才快步走了出去，看向进来的那侍从。

    “怎么了？”

    “启禀大小姐，宁王爷又叫人送来了东西，老爷和管家都在前院，请小姐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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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暗示

    慕卿歌一愣，宁王又送了东西过来？

    慕卿歌想起昨天才搬进小库房里面的那堆东西，眼皮子突突跳着：“宁王爷送了什么东西来啊？”

    “小的也不知道。”

    慕卿歌沉吟片刻，跟着侍从去了前院。

    在花厅里面站着的仍旧是厉萧的那个管家。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管家身上，脚步微微一顿，那管家的脚边，放着一些被绑了腿的野鸡野兔，再稍稍远些，甚至还有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猪。

    有些野物身上都还有伤，有些还在流着血。

    “……”慕卿歌脚步迟疑了一瞬，才若无其事的抬脚走了进去，先同慕长云打了招呼，才看向了那管家：“管家这是……”

    宁王府的管家笑了笑，指着地上的那些野物道：“我们家王爷不是去城外山上打猎去了吗？他今日一早在山上打猎，收获颇丰，挑选了一些品相比较好的，让老奴给慕小姐送过来，让慕小姐也可以品尝品尝。”

    “慕小姐别看这些野物长得都不怎么样，但是味道却是极好的，吃了对身体也好，给慕小姐补补身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慕卿歌诡异的沉默了，心里实在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比较合适。

    不过这位宁王爷的行事做派，有时候倒是真的挺有趣的。

    管家见慕卿歌没说话，便又笑容满面道：“这些都是王爷给慕小姐亲自挑选的，都是活的，若是慕小姐一时半会儿吃不完，也可以先养着，吃的时候再杀了就是。”

    慕卿歌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那……劳烦管家替我向宁王爷道个谢了。”

    “好，我家王爷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慕长云的关注点却在另外一件事情上：“管家刚刚说，这些野物，都是宁王爷今天早上新猎得的？且是宁王爷亲自挑选之后，立刻就叫人从城外送过来的？”

    “自然。”管家点了点头，笑容满面，语带暗示：“我在我家王爷身边服侍了这么长时间了，倒是第一次见王爷对一个人这般上心。”

    慕卿歌眼皮猛地跳了跳，立在一旁，只低着头，好似一脸害羞的模样，没有说话。

    慕长云哈哈笑了起来：“是是是，所以我才觉得有些诧异。”

    慕长云转过头看了慕卿歌一眼，笑眯眯地问着：“就是不知道，宁王爷这突然出城去小住去狩猎，大概要多久才能回来呢？”

    “这也说不准。”管家叹了口气：“我家这位主子，向来率性而为。以前直接去住一两个月的时候，也是有的。不过这一次，我觉得，王爷应该住不太长。”

    管家哈哈笑着：“毕竟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如今王爷在这城里，有挂念的人了。”

    “……”

    慕卿歌咬了咬唇，即便是之前厉萧跟她说过，要用她当靶子，暗示所有人他对她是与众不同的，可是这做的也有点太过了吧？

    这应该已经，不算暗示了吧？

    如果不是她和厉萧早已经商议好，就厉萧这频繁的攻势，她都要当真了。

    慕长云的心情倒是极好，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啊。”

    好不容易将宁王府的管家送走了，慕长云才转过头看向慕卿歌，眉眼带笑：“我觉得，这位宁王爷虽然有那么一点十分明显的缺点，但是他的好也有很多，至少对你是一腔赤诚。”

    慕卿歌却忍不住地噘了噘嘴：“爹爹为什么这样觉得啊？就因为这一堆东西吗？”

    “你可别小看了这一堆东西，狩猎弄到这么多东西已经是不易，现在不过刚刚过了午，宁王爷想要在上午弄到这么多东西，恐怕得起得很早。”

    “而且狩猎的时候，特别容易将猎物弄死，尤其是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东西。可是他给你挑选的，都是一些活物，更为难得。这心意，至少已经是上乘。”

    慕卿歌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怯，却又隐隐带着几分喜色。

    慕长云留意着她的神情反应，嘴角勾了起来。

    “行了，这些东西他们送过来，我也不可能直接让你带回去自己处理，我叫管家想办法安置好，伤得重一些的，让厨房弄来吃了。伤得轻一些的，或者没受伤的，可以先养起来，慢慢吃。”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我们府中这么多人，都可以……”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长云给打断了：“可别，这是宁王爷对你的心意。”

    慕卿歌便又笑了一下，低低应了。

    “好，那女儿就先告辞了？”

    慕长云点了点头，却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先等等。”

    “嗯？”

    慕长云叫住了她，却没有立刻开口，想了一会儿，才道：“最近府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你应该十分清楚。”

    “柳姨娘死了，你娘亲又昏迷不醒了，后宅的事情，就没有人打理了。”

    “虽然这偌大的府邸，一时半会儿也乱不了套，但是一直没有管事的人，终究也是不行。”

    “我想了又想，觉得这管家权，还是你拿着最为合适。”

    慕卿歌瞪大了眼，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只忍不住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我？”

    慕长云又笑了：“嗯，你。”

    “这……不合适吧？”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哪有让我打理后宅的？府中还有那么多的姨娘呢。”

    慕长云摇了摇头，神情淡漠：“经过柳姨娘的事情，我也已经看透了，这些个姨娘，到底出身那些都差了些，她们就没有被教导过，应该如何打理后府。”

    见慕卿歌又要说话，慕长云连忙道：“你先别着急，先听我说完。”

    “我是想着，你现在也已经及笄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年应当就要出嫁了。你是嫡长女，若是出嫁，定然是正妻的。等嫁了人，你也是要学着打理宅府后院的，且说不定到时候让你打理的东西和事，会更多。”

    “你可以先借着我们府上后院练练手，熟悉熟悉当家主母都应该做些什么。”

    “而且，你娘亲只是昏迷不醒了，药我们也在积极的寻了，应该很快也就能够找到了。”

    “她终归是不会昏迷不醒一辈子的，管家权终究要回到她手里，与其给别的姨娘，到时候等你娘亲醒了再收回来，倒是不如直接先给你，你是她的女儿，到时候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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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初掌权

    慕卿歌咬着唇沉默着，如果她和她娘亲还会继续待在这慕府，这的确是极好的办法。

    可惜了，她们并不想在这慕府呆下去了。

    不过……

    如果能够将这掌家权握在手里，以后她行事，倒的确是能够方便许多。

    “你就当暂时替你母亲保管着，等她醒来，你交还给她，也可以让她再好好教教你，看看你哪些做得好哪些做得不好。”

    慕卿歌装作有些被说服的模样：“可是我之前什么都不懂，完全没有接触过啊，我怕我到时候什么都不会……”

    “这有什么的？”慕长云笑了起来：“管家都懂，管家都会的，到时候让管家跟你说说，平日里都需要做些什么，需要处理些什么事情，应该怎么做。每日早上，府中管事都会到你那里去禀报府中事务，他们分工都已经十分明确，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直接问他们。”

    “平时遇见什么事，也可以直接派人来找管家。”

    管家在一旁附和着点头：“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老奴，老奴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不用害怕做错事，没有人一开始就能面面俱到，什么都处理得妥妥帖帖，完全没有错漏之处的。做错了事情，发现了，改了，也就行了。”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万万没有想到啊，慕长云竟然还有对她这么温和这么耐心的时候？

    这可真是她前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慕长云转身吩咐着管家：“等会儿你就去和卿歌好好讲讲，应该做些什么，将过往的一些清单别册都给她看看。”

    “是。”

    慕长云吩咐完，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不过，如果你嫁了人，需要做的，也不仅仅只是处置后院的日常事务这般简单，还有比这更重要的……”

    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迷惑：“还有比这更重要的？”

    “当然。”慕长云沉默了片刻：“到时候我找个嬷嬷来与你细说。”

    慕卿歌没有细问，只点头应了下来：“好。”

    慕长云这才朝着慕卿歌挥了挥手：“行了，去吧。”

    慕卿歌从前院出来，微雨连忙往前走了两步，凑了上来：“恭喜大小姐了啊。”

    “恭喜什么？”慕卿歌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微雨。

    微雨连忙道：“恭喜大小姐拿到掌家权啊。”

    微雨眉眼弯弯：“最近后院那些个姨娘，都盯着这个东西呢。如今被大小姐拿去了，不知道今天晚上，又有多少人要失眠了。”

    慕卿歌垂下眼，眸光浅浅，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也没什么好恭喜的，这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我母亲的东西，只是之前一直被强占了而已。如今也并非是我拿到了，我只是替我娘亲，暂管几个月罢了。”

    微雨连忙点了点头应和着：“是，是是是，但奴婢觉得，也还是需要好好的恭喜恭喜大小姐。”

    “大小姐和夫人都是有福之人，以后定然能够越来越好的。”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虽然这个微雨，她现在还参不透她究竟是谁派来的。

    不过她这嘴，倒是挺甜，说的话也十分动听。

    “借你吉言吧。”

    只是她心里却也无比清楚，慕长云会将这些东西交给她，不过是因为，宁王对她的态度罢了。

    慕长云并不知道宁王和她之间只是交易。

    她却是一清二楚的。

    不过，只是交易也无妨。

    她可以趁着这交易尚未结束，好好的利用这一切。

    利用这一切，将原本属于她和她娘亲的东西，全部都拿回来。

    再布局好他们的以后。

    回到宁栖院没一会儿，管家便带着府中管事过来了，浩浩荡荡十多个人。

    宁栖院难得这么热闹，芙蓉听见动静，也忍不住地抱着孩子出来了，见着这阵仗，芙蓉满脸诧异，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不安：“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些个管事，都来了？”

    管家闻言笑了起来：“老爷下令，将掌家权交给大小姐，老奴这是带诸位管事过来，让大小姐先认认人，顺便也让他们给大小姐说一说，各自管着的地方的大致情况。”

    芙蓉猛然转过头看向慕卿歌：“老爷将掌家权给了大小姐？”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笑了笑：“不过只是暂时的，回头我再与你细说，我先带管家和诸位管事去我那里。”

    慕卿歌带着管家和十多位管事进了侧院正厅，侧院正厅有些小，突然坐进来这么多人，略略显得有些拥挤。

    慕卿歌却浑然不知的模样，神情带着几分局促地看向了管家。

    管家连忙开了口：“大小姐，府中如今一共十二位管事，这八位主要分别负责府中厨房、洗衣房、绣房、账房、祠堂、库房、马房、书房，这四位分别负责统管府中具体的事务，包括府中打扫事务、下人的教导管理、各种宴会红白事、府中护卫。”

    慕卿歌点了点头，管家每说一项，就会用手指一指负责的人，慕卿歌将人和负责的事务一一对应起来都记在了脑海里。

    “大小姐可记住了？”

    慕卿歌神情微微一顿，有些惴惴不安：“我……实在是有些太多了，我不太记得住。”

    慕卿歌此话一出，下面那十二位管事，神色各异，慕卿歌借机将他们的反应也都一并记了下来。

    管家温和笑着：“无妨，一下子跟大小姐说这么多，大小姐短时间内记不住也没关系，以后总会慢慢熟悉的。”

    “好。”慕卿歌怯怯地看向那些个管事：“我……我之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也没有人教过我，但我一定会尽力学的，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

    “大小姐哪里的话。”

    众人连忙应着。

    管家这才又开了口：“你们挨个挨个，同大小姐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吧？从……厨房先来？”

    厨房管事是个中年妇人，应了一声上前，朝着慕卿歌行了个礼，才开口道：“柳姨娘出事之前的情况，我都跟柳姨娘汇报过了，我就说说，厨房最近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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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扮猪吃老虎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一一听了。

    有了厨房管事开了个头，后面的管事几乎都是用相同的话开始的，且所有管事禀报事情，用的时间都不短，每一件事情，都说得极为清楚。

    等着十多位管事禀报完，两个时辰就已经过去了。

    慕卿歌脸上不见丝毫不耐烦，只在他们禀报完了之后，和颜悦色地问着他们：“你们之前同柳姨娘禀报，也是这样禀报的吗？”

    “自然。”那厨房管事连忙点了点头，笑容敦厚：“大小姐放心，大小姐虽然刚刚接手府中掌家权，但是我们也不会因此看轻小姐，而故意将事情禀报得不清不楚，让大小姐为难的。”

    慕卿歌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厨房管事：“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了解一下。”

    “时间已经不早了，差不多该用晚饭的时候了，你们带来的这些册子，我也得好好的看一看，你们就先回去吧。”

    “是。”

    管家留到了最后：“大小姐可有什么不懂的？”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懂的，他们说得都十分详尽，有劳管家了。”

    管家见慕卿歌这么说，也点了点头，这才退了下去。

    等着管家离开，微雨便欢欢喜喜的开了口：“奴婢方才还担心，这些个管事中，兴许有柳姨娘的人，会因为柳姨娘的事情故意为难大小姐，不过奴婢觉得，他们方才的态度，倒是都还挺不错的，对小姐恭恭敬敬，有问必答，且禀报事情解答问题都说得十分详细。就连奴婢都听懂了。”

    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嗯，的确是不错。”

    慕卿歌想了想：“你和轻雪去主屋那边一趟吧，去跟芙蓉说一声，宁王爷送来了不少野味，等会儿厨房应该就会用野味炖些汤过来，让芙蓉不用额外给娘亲准备汤了，等着厨房送过来就是。”

    “然后你们帮忙照看照看我娘亲和弟弟，让芙蓉过来一趟。”

    “芙蓉是我娘亲的贴身丫鬟，之前我娘亲刚刚入府的时候，她也跟着我娘亲一同打理过这慕府内院，对这些事情会比较清楚一些，我让她来帮我看看。”

    “是。”

    轻雪和微雨应声退下，不一会儿，芙蓉就被替了过来。

    芙蓉一来，在慕卿歌对面坐下，就忍不住开口问着：“老爷怎么突然就将掌家权给小姐了呢？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诈倒是应该没有。”

    慕卿歌想了想：“我最近和宁王爷走得比较近，宁王爷先前叫人送了一些他亲自猎得的野味过来之后，我爹就让我接管了掌家权。”

    “他是想要利用这掌家权来拉拢我。”

    慕卿歌信手翻着桌子上厚厚一沓子的那些管事送过来的册子：“不过我爹那里虽然没诈，但是管家这件事情，本就是一件苦差事。”

    “且之前管家权是在柳姨娘手里，府中上到管事，下到寻常下人，恐怕都有不少被柳姨娘收买的人，兴许也不只是被柳姨娘收买。”

    “我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的新手，有人想要为难，太容易了。”

    “虽然我爹说，可以容许我出错，可若我真的出了什么大错，恐怕他也并不会真的纵容我。”

    芙蓉听慕卿歌这么一说，顿时满脸焦虑：“那这可怎么办啊？”

    芙蓉伸手拿过最上面的一本册子，稍稍翻看了一下：“要不，奴婢今儿个晚上连夜陪着小姐将这些东西都给处置完？小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随时问奴婢。”

    “奴婢之前到底也还是帮着夫人处理过一些，应该也还用的上。”

    慕卿歌笑了笑，径直将那一沓子册子给推倒了：“不用，事实上，我压根就没有打算过要看这些东西。”

    “啊？”芙蓉有些茫然：“小姐不看？”

    慕卿歌点了点头：“不看，但是要装作看了。”

    “这些管事今天给我的这些东西，除了让我了解府中事务之外，也是为了试探。方才我已经粗略翻了翻，这些都是一些十分琐碎没什么重点的东西，压根不必看。”

    “我要装作看了，但是仍旧一窍不通。我才刚刚及笄，且之前也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我对这些一窍不通，才是正常。”

    芙蓉听慕卿歌这么说，暗自琢磨了一番，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小姐想要……扮猪吃老虎？”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是啊，扮猪吃老虎。我想要借着我不懂这些东西为由头，来试探试探这十二个管事，同时，试探试探府中那几位姨娘。”

    夜里，轻雪值夜。

    轻雪早早地便进了耳房，慕卿歌将屋中的灯点亮，制了一会儿香，便早早歇下。

    刚半梦半醒间，却突然听见一声有些凄厉的猫叫从院子外传来。

    慕卿歌被惊醒，转过头看向窗户。

    轻雪轻手轻脚从耳房走了出来：“刚刚有人来过，又走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并不意外。

    “那只猫，倒是又立了一次功。”

    之前发现了微雨在外面偷听的猫被慕卿歌留下来了，养在院子里，白日里，它总围着慕卿歌打转，夜里便会在院子附近玩。

    今夜倒是有意外的收获。

    “今夜府中，怕是不太平。”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她得了掌家权的事情彻夜难眠，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派人来打探她今夜在做什么。

    轻雪低低应了一声：“小姐早些睡，有奴婢盯着，定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接近咱们这院子。”

    “如今，这院子周围，不只有奴婢守着呢。”

    慕卿歌一愣，抬起眼看向轻雪，两人对视了一眼，慕卿歌便明白了轻雪话中之意。

    那个男人，不放心她？

    还派了其他人来保护她？

    慕卿歌沉默片刻，才应了一声，复又躺了回去，心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安胎药，似乎还没有送来。

    那人难道只送一晚的？

    她只是心里随便念叨了念叨，却不想说曹操曹操到，没过一刻钟，人就来了。

    厉萧大摇大摆地从窗户翻身而入，将装了安胎药的碗从食盒子里取了出来，递到了慕卿歌手边：“给，安胎药。”

    慕卿歌抬手将药喝下，就听他又开了口。

    “有消息了。”

    “慕言静？”慕卿歌几乎是下意识地问着。

    厉萧摇了摇头，接过空碗，放回了食盒子里：“是柳姨娘。”

    “你此前跟我说，柳姨娘有可能是在城外某处尼姑庵，我叫人去查了城外的尼姑庵，果然发现了柳姨娘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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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意外的勾人

    “柳姨娘在城东的青云庵，养胎。”

    “听我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说，她在青云庵过的极好。身边有两个婆子，六个丫鬟侍候着，每日各种新鲜玩意儿往她那里送，穿的用的，也都是上好的东西。”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真好啊，这哪儿像是犯了错的人啊。这样的待遇，她如果在慕府养胎，是无论如何也享受不到的，说是过的神仙日子也不为过啊。”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忍不住掀了掀眼皮看了慕卿歌一眼，沉默了片刻，眸光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慕卿歌没有留意到厉萧的眼神变化，只冷声问着：“那柳姨娘知道慕言静的事情了吗？”

    “尚且不知。”

    慕卿歌就猜到应该是这样，慕长云这般在意柳姨娘，在意柳姨娘肚子里那个孩子，自然不会让柳姨娘知道慕言静闹出来的这些糟心事，免得影响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厉萧看向慕卿歌，有些奇怪：“慕长云已经有五个女儿了吧？你娘亲这又刚刚为他生下一个儿子，按理说来，即便是柳姨娘身怀有孕，慕长云也不应该这样欢喜啊？甚至不惜费这么大功夫，替柳姨娘唱这么一出戏。”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哪有人嫌弃自己儿子多的？他之前一直没能生下儿子，也受了不少耻笑，如今当然是希望儿子能够越多越好啊。”

    不过可惜了。

    柳姨娘肚子里这个，注定是生不下来了。

    倒是不知道，慕长云知道柳姨娘用一个死胎，将他玩得团团转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柳姨娘心里现在应该也会很慌吧？

    毕竟慕长云如今对她的好，都只是因为这个孩子。可是柳姨娘心里无比清楚，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什么个情况。

    她如果是在府中，尚且可以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为自己除掉一个对手，可是如今她被好好的保护在了尼姑庵，远离慕府，这个想法，也就没有了成功实施的可能。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她得要想想办法，想办法让慕长云知道，柳姨娘怀了死胎的事情。

    而且，还要想办法让慕长云知道，柳姨娘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自己怀了死胎，却为了一己私欲，而选择了欺瞒他。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将柳姨娘置之于死地。

    既然现在慕府人人皆知柳姨娘已经死了，那就索性让她真的去死吧，且得要让她彻底死透，杜绝她再诈尸的可能。

    慕卿歌垂下眼，掩盖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柳姨娘前世害她娘亲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她当然也会让柳姨娘好好体验一下这种痛苦。

    不过……

    要如何才能够让慕长云知道，柳姨娘利用死胎骗他的事情呢？

    慕卿歌眉头紧蹙，下下策是找人，或者让大夫告诉他。

    但是这样的话，柳姨娘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装作失去孩子痛苦的模样，如此一来，虽然会让慕长云失望，但是并不能够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和目的。

    “在想什么？”厉萧见慕卿歌这眉头紧锁的模样，忍不住地抬起了手，将手指按在了慕卿歌眉心：“怎么一直皱着眉？”

    这个动作，有些过于亲密。

    厉萧做完之后，两人都忍不住地有些愣神。

    厉萧先一步反应过来，只飞快地转移了话茬：“你想要让柳姨娘知道慕言静的事情吗？”

    “如果你想要让柳姨娘知道慕言静的事情，倒也简单。”

    “柳姨娘在这慕府，定然还有不少耳目，我可以让人假装柳姨娘的耳目，给柳姨娘传递书信消息。”

    “假装柳姨娘的耳目，给柳姨娘传递书信消息？”

    慕卿歌重复了一遍，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只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厉萧。

    厉萧见慕卿歌这样的目光，神情微微顿了顿，有些晃神。

    他白日里多是以宁王的身份见慕卿歌的，在宁王面前的慕卿歌，是聪明而知礼数的慕小姐，从来不会在宁王面前做出这样的小女人神态来。

    兴许因为他是慕卿歌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慕卿歌在戴着面具的萧公子面前，倒是自然不做作得多，在有事相求的时候，会对他撒娇，会想方设法地求他。但是之前他以萧公子的身份见到慕卿歌的时候，基本都是黑漆漆没有点灯的夜里。

    今日，倒是第一次，在灯火明亮的地方，看清楚她有事相求撒娇时候的模样。

    意外的……十分勾人。

    “怎么了？你有事要求我？”厉萧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是。”慕卿歌倒是毫不避讳。

    “求我派人假装柳姨娘在慕府中的耳目，给柳姨娘传递慕言静的消息？”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只是这样。”

    “哦？”厉萧这倒是有些诧异了：“不只是这样，还有什么？”

    慕卿歌眼神乱瞟，神情犹豫：“这件事情，有那么一丢丢的复杂。”

    厉萧眼中兴味更浓，一丢丢的复杂？

    “再复杂，你也得先跟我说了，我才能够告诉你，我能不能做啊。”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

    厉萧笑了一声，附耳过去？

    他倒是难得听见这样的要求。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他却也果真老老实实按照慕卿歌的要求，在床边坐了，稍稍低下头：“说吧。”

    慕卿歌凑近厉萧的耳朵，目光却被厉萧的耳廓吸引了过去。

    他那里竟然有一颗红色的痣？正好耳廓最高的地方，鲜红欲滴，倒是格外娇艳。

    慕卿歌多看了两眼，才飞快收回了目光，压低了声音在厉萧的耳边道：“我想当这个送信人，亲自去那尼姑庵，见一见柳姨娘。”

    “亲自告诉她，慕言静的事情。”

    “不可能。”厉萧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只能在夜里见你，但是从慕府到那青云庵，一来一回就几乎要一夜，你身怀有孕，我不可能让你这样熬。”

    见厉萧就要起身，慕卿歌连忙拉住了他：“你听我说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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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母凭子贵

    慕卿歌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在厉萧耳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终于松开了拽着他的手。

    厉萧有些狐疑地转过头：“柳姨娘肚子里怀的是死胎？你是如何知道的。”

    “你不管我是如何知道的，反正这件事情我有足够的把握。”

    “此前在公主府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回府才发现，我娘亲被柳姨娘算计，难产，险些一尸两命。”

    “若非我逃了，没有如同柳姨娘和慕言静算计的那样晚回府，我娘亲和我弟弟恐怕就没了。”

    “这个仇，我是定然要报的。”

    慕卿歌眼神坚定：“好不容易得了这样的机会，我绝不会轻易放过。”

    一说完这句话，慕卿歌却就软了眼神，又伸手拉了拉厉萧的衣袖：“你就帮我这一回好不好？”

    “就这一次。”

    “你帮完我这一次之后，我以后晚上一定会好好养胎，绝不会再这样折腾。”

    慕卿歌说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

    “我也知道，我这样熬夜，对腹中孩子不好。我也想要他健健康康的长大，但是这件事情我一定是要做的。”

    厉萧眯着眼看向慕卿歌：“若我不帮你，你会如何做？”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若你不帮我……”

    “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你知道的，我无权无势，娘亲又昏迷不醒，爹爹还不疼我。我顶多也就只能等着柳姨娘再重新回到慕府，欺负死我算了。”

    “……”

    厉萧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行行行，我帮你，你闭嘴。”

    慕卿歌这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这样说话的确是有些令人恶心，不过，效果似乎还不错，不是吗？

    厉萧紧抿着唇：“你想什么时候做？”

    “越快越好。”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道：“但是从这里到青云庵，如果中间你还要在柳姨娘身边待一会儿，一晚上恐怕都不一定来得及赶回来。”

    “我想想办法，明天白日里先将你弄出城。”

    厉萧瞥了慕卿歌一眼：“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安排，你早点休息。”

    厉萧说完，转身就走了。

    慕卿歌看着厉萧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为她添了不少的便利。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这个男人，很多事情，她断然是没有办法做的，也断然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的。

    慕卿歌低下头，忍不住地低声呢喃着：“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母凭子贵了？”

    慕卿歌想着，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第二日一早，府中管事便又来给慕卿歌禀报来了。

    这一回，他们还又各自带了一沓子的册子来。

    “这些册子上记录的，是我们各自负责的地方，平日里需要做哪些事情，我们都详细的列了出来，大小姐得了空可以看看，这样一来，以后大小姐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很方便的找到相对应的负责的管事。”

    慕卿歌信手翻了翻，垂下了眼。

    说的详细的列出来了，的确是很详细，详细的有些过分了。

    每个人带过来的册子，都几乎记了满满的一本。

    但是这满满的一本，真正有用的，兴许也就那么三五句话。

    慕卿歌装作一脸为难的模样：“好，我知道了。可是……你们昨天送过来的那些册子，我昨夜通宵达旦看了整整一夜，也才看了两本而已，而且都没有看得很明白。”

    “这又送了这么多来，我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下面立马就有人追问着：“是我们写的不够详细吗？”

    “不不不。”慕卿歌忙摇头：“很详细，非常的详细，就是太多了，看起来有些眼晕，看过之后，我也不太记得住，看完很快就忘了一大半了。”

    下面几人闻言，默不作声地交换了一个目光，脸上皆是得意。

    “无妨，大小姐可以多看看，多看几遍，也就记得住了，不着急的。”

    慕卿歌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会儿得了空就看。”

    “那我们现在给大小姐禀报禀报，我们昨天一天的情况？”

    慕卿歌手指微微一顿：“好啊，从谁先来？”

    站出来的依然是那厨房管事：“奴婢先来吧。”

    “昨日厨房早上做的各位主子的早饭是莲叶羹、梅花烙、野鸡丁炒酱瓜丁……”

    厨房管事先将府中主子和下人一日三餐的吃的东西给一一报了一遍，又将早中晚做那些东西用了什么东西，每样东西用了多少都给报了一遍。

    慕卿歌佯装一脸讶异：“这么多？我……我都听晕了，一点儿也没记住。”

    “小姐放心，这些我都会记录下来，每个月都会将册子送到大小姐这里来，给大小姐过目。”

    慕卿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就这么报一遍，要我全部给记住呢。”

    “怎么会。”

    “接下来，我来吧。”账房的管事站了出来，正要开口，轻雪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大小姐。”

    账房的管事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大小姐这丫鬟可有点不知礼数了，大小姐正在这里听我们禀报事情呢，就这样突然冲进来给打断了。”

    慕卿歌满脸小心翼翼：“我丫鬟一般不会这样，兴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轻雪，你说吧。”

    轻雪点了点头，连忙道：“定王妃来了。”

    “啊？”慕卿歌猛然站起身来，心下诧异：“定王妃？定王妃怎么来了？”

    “奴婢听管家派来禀报的人说的是，定王妃出城游玩，路过我们慕府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小姐在她的寿宴之上帮了宁王爷大忙，就特意派人过来问一声，问小姐在不在府上，想要邀请小姐同她一同出城游玩。”

    慕卿歌一愣。

    昨天那男人说，他会想办法让她白日里就出城。

    却竟然，是请了定王妃来帮忙？

    慕卿歌手指微微动了动，也是，那个男人是定王世子，是厉重，是定王妃的亲生儿子，他若是开口，定王妃定然不会不同意。

    而且定王妃是女子，与她在寿宴上结了缘，这个邀请的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

    慕卿歌转头看向屋中那些同样满脸诧异面面相觑的管事，只飞快道：“我先去见一见定王妃，你们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吧，等我回来，我再找你们。”

    说完，便匆匆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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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撮合

    一踏进花厅的门，慕卿歌就看见定王妃正笑眯眯地朝她招着手。

    “卿歌，快过来。”

    慕卿歌走了过去，正要同定王妃见礼，就被定王妃扶住了：“免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城外有一处别庄，别庄里面种了许多桃花，那处别庄是在山上，所以那里的桃花开得比别处晚一些。前两日，别庄那边来信，说桃花已经开了，我就琢磨着，找个时间去别庄小住两日。”

    “今日闲来无事，我准备过去，路过慕府，想起你来，就想着顺便过来问问你，可不可以陪我一同去住两日。”

    定王妃握着慕卿歌的手，眉眼弯弯：“我一直好想要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可惜我一共生了三个孩子，却都是顽劣的儿子。之前在寿宴上我就对你一见如故，加上萧儿的事情，一直想要和你好好说说话，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慕卿歌下意识地看了立在一旁的管家一眼，轻咬着唇：“我爹爹上朝去了，我……”

    定王妃笑了起来：“这多大点事啊？让管家跟你爹爹说一声不就好了？”

    “你爹爹，应该也不会不同意的吧？”

    “我到时候留个人在你们这里，等你爹爹回来，如果你爹爹真的不同意，我再叫他带着你们府上的人来庄子上接你就是了。”

    慕卿歌这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吧。”

    “这就对了嘛。”定王妃笑眯眯地道：“那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其他东西庄子上倒是都有，就是可能需要收拾两套衣裳。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慕卿歌这才又匆匆忙忙离开了花厅，回了宁栖院匆匆收拾了几套衣裳，思量了片刻，又将自己最近偷偷做的几种香粉一并放了进去。

    收拾好东西，慕卿歌才抬眼看向了轻雪和微雨，稍作沉吟，便有了主意：“轻雪你留在府中，帮我照顾好我娘亲和弟弟。微雨陪我同去……”

    “是。”

    慕卿歌这才又带着微雨去了花厅。

    “东西都收拾好了？”定王妃站起身来：“那我们走吧。”

    “马车也不用准备了，你就跟我坐就好了，这一路过去也要一个多时辰，正好陪我说说话。”

    慕卿歌应了，跟在定王妃身后出了府，上了马车。

    定王妃的马车十分宽敞，马车中间还摆了一张矮几，上面放着茶点。

    定王妃拉着慕卿歌坐到了身侧，丫鬟便连忙给慕卿歌倒了一杯茶。

    慕卿歌瞧见，定王妃的面前放着一杯普洱，可是丫鬟给她倒的茶，却是一杯杨梅果茶。

    见慕卿歌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茶杯上，定王妃眉眼弯了弯：“喜欢杨梅果茶吗？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换一种？”

    “喜欢。”慕卿歌忙道。

    “哈哈哈……”定王妃笑了起来：“看来我的情报没错。”

    “嗯？”慕卿歌心头猛地一跳：“情报？”

    “是啊，有人跟我说过，你喜欢喝果茶。”似乎知道慕卿歌会追问是谁，定王妃立即便又道：“想知道是谁？你猜？”

    她猜？

    她和定王妃同时都认识的人，一个宁王，一个厉重。

    她并非是喜欢喝果茶，只是因为她如今身怀有孕，不能饮茶。

    而唯一知道她怀孕的人，也就只有厉重了吧？

    只是，厉重究竟是如何说服了定王妃，来带她出城，且还在马车上给她准备了杨梅茶的？

    “猜到了？”定王妃见慕卿歌点了点头，便又笑了起来：“话说回来，我听说那天定王府回去之后第二天，宁王给你送了不少的礼物？”

    “是啊。”慕卿歌垂下眼，苦笑道：“就是太多了。”

    “其实那天我也没有做什么，宁王爷突然送那么多东西来，吓了我一跳。我想要还回去，可是去了宁王府才知道，宁王爷出城狩猎了。”

    定王妃掩嘴笑了起来：“他故意的吧？”

    “不过，你也莫要说你那天没做什么了。我是看着宁王长大的，这孩子，从小便受了许多苦。这些年，因为这个病，更是不知道被人算计了多少回。”

    “那日在寿宴之上，若不是你，后面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再多的礼，也受得。”

    “宁王和我家重儿长得很像，所以每次我看着宁王，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便多了几分关注。其实宁王比重儿更听话懂事，也更聪慧过人，若非是因为这怪病所累，他原本应该是极好的。”

    “可就因为那怪病，许多人都怕他。”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

    她和宁王也接触过好几次了，宁王也的确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怕。不过……宁王身份特殊，若非因为那怪病，他兴许……也活不到现在吧。

    只是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一个多时辰的车程，定王妃便一直在和慕卿歌聊宁王，讲宁王平日里喜欢什么，宁王的一些趣事。

    慕卿歌初时还以为定王妃只是因为之前寿宴上的事情，所以才多提了两句。

    只是越听到后面却就越觉得不对劲来，如果只是她救了宁王一回，定王妃应该也不至于连宁王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告诉她吧？

    她也并非是完全不知世事的单纯女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定王妃大抵是想要将她和厉萧凑成一对。

    慕卿歌心里有些慌乱，若是旁人误会了也就罢了。

    可是定王妃……

    定王妃是厉重的母亲啊。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厉重的啊。

    慕卿歌咬了咬唇，不是厉重让定王妃去将她带出城的吗？不是厉重告诉定王妃，她不能喝茶的吗？

    为何定王妃，却竟然还在一路撮合她和厉萧呢？

    慕卿歌正想着，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慕卿歌跟着丫鬟先下了马车，等着定王妃下来，便伸手扶住了她。

    定王妃刚刚下车，慕卿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母妃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慕卿歌神情微顿，转过头看了过去，是厉重。

    “世子爷也来了？”

    定王妃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两个顽劣的儿子都来了，宁王也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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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那会是谁呢？

    “先前我去接你，重儿他们懒得等，我就让他们先来了。宁王本来就在城外狩猎场玩儿，我派人去跟他说了一声，说你也跟我一同来了，他立马就过来了。”

    定王妃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打趣。

    慕卿歌张了张嘴，只抬眸看了厉重一眼，两人眼神刚一交汇，厉重立刻转开了眼，目光落在了慕卿歌身后：“三王叔。”

    慕卿歌同定王妃一同转过头，就瞧见厉萧正定定看着她，眉眼带笑。

    “来了？”

    定王妃哈哈笑了起来：“怎么？等久了？等不及了吗？”

    “正好。”定王妃抓住慕卿歌的手，将慕卿歌往前推了推：“我给卿歌安排的院子，就在你院子的旁边，卿歌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一路颠簸，恐怕也累了。萧儿你帮我带卿歌过去吧？”

    厉萧嘴角勾了勾：“好啊。”

    随即便向慕卿歌做了个请的姿势：“你的院子在这边，慕小姐这边请吧？”

    慕卿歌转过头朝着厉重看了一眼，厉重正在和他身后的丫鬟说话，两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那丫鬟满脸通红，正掩嘴笑着。

    慕卿歌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眸光凉了下来，只朝着厉萧行了个礼，跟在了厉萧身后。

    走了一段距离，厉萧却突然开了口：“那是厉重的通房丫鬟。”

    “嗯？”慕卿歌不知道厉萧为何突然说起这个，满脸茫然。

    “你刚刚不是在看他们吗？”厉萧眉目清冷，只转过头看向慕卿歌。

    慕卿歌眨了眨眼：“我的确是在看他们，不过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每次见到这位定王世子，我都忍不住地会想，为什么世上竟然会有两个人长得这么像，但是性格好似却又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说完，便飞快地转开了话茬：“王爷昨日派人送来的野味，昨天晚上厨房给炖了鸡汤，还做了一个烫皮兔，很好吃。”

    “那就好。”厉萧沉默片刻，才又问着：“从皇城过来得要差不多两个时辰吧？累了没有？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这庄子上也有大夫，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说就是。”

    “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慕卿歌笑了起来：“我在宁王爷心里是有多柔弱啊？定王妃可是跟我一同坐了近两个时辰马车过来的，定王妃都好好的，我自然也一切都好。”

    “那就好。”厉萧将慕卿歌带到了一处院子外，院子里面亦是种满了桃花：“你住这里。”

    “我让下人将午饭送过来，你先吃些东西，吃完东西小睡会儿。睡醒了可以在庄子上到处走走，晚饭的时候我来接你过去正院那边用饭。”

    “我就住你隔壁院子，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慕卿歌一一应了下来：“好。”

    等着宁王离开，慕卿歌才带着微雨进了那院子。

    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一踏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子桃花香，一阵风吹来，便有桃花花瓣迎面飘来，慕卿歌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宁王爷对小姐你可真好。”微雨低着头跟在慕卿歌身后：“对小姐就像是叮嘱孩子一样。”

    慕卿歌转过头看了微雨一眼：“莫要胡说。”

    “奴婢说的是事实嘛。”

    主仆二人进了房间，就有人送了饭菜来。

    慕卿歌吃完了饭，微雨也将东西放置妥帖了。

    屋中窗户打开着，时不时的有桃花香伴随着微风而来。

    慕卿歌靠在窗下的美人榻上，竟也忍不住的有些昏昏欲睡。

    正半梦半醒之间，慕卿歌感觉到微雨在叫她：“小姐？小姐？”

    声音极轻，像是想要将她叫醒，又像是害怕将她叫醒一样。

    慕卿歌心下暗动，没有作声。

    正想着，慕卿歌突然闻到了一股子有些熟悉的香味，是迷香。

    慕卿歌呼吸未曾乱分毫，片刻之后，她就听见微雨脚步轻轻地出了屋。

    又等了片刻，屋中全然没有了丝毫动静，慕卿歌才睁开了眼。

    她此前就与那人提起过，她可以做一种香丸，可以让一些比较常见的轻微的毒药或者是迷香失效，她前两日刚刚做了一个，今日临走的时候专门带上了，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用上了。

    慕卿歌站起身来，也出了院子。

    一走到院子门口，慕卿歌就隐隐约约看见了微雨的裙角消失在了前面的拐角处。

    慕卿歌快步跟了上去。

    前面是一片桃花林，慕卿歌不敢贸然跟进去，只在桃花林门口停下，四下看了看。

    慕卿歌隐隐约约看见有人站在远处的桃花林中，可是人影完全被桃花树给遮挡得严严实实，她只隐隐约约辨认出了微雨。

    微雨对面的人似乎比微雨更高一些，应该是个男子，慕卿歌从微雨的头顶看见了半个脑袋，那人的头顶束着一个金色的冠。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只抬起了眼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慕卿歌急忙躲到了墙后面，也不敢多留，只急急忙忙拐进了一旁同样种满了桃花树的小路。

    刚刚拐进那小路，慕卿歌就听见先前她站过的那门口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我就说没有人吧，主子定是看错了。走，我们回去复命去。”

    慕卿歌脚步更快了一些。

    她匆忙间拐进去的小路并非是她来时候的路，小路弯弯绕绕，她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彻底迷了路。

    “怎么在这里？”

    一旁传来询问声，慕卿歌被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却就瞧见厉萧站在一旁一处院子后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侍从。

    “我……我出来逛逛，结果迷路了。”

    慕卿歌快步走到厉萧面前：“王爷可以……帮我指一指回去的路吗？”

    厉萧目光在慕卿歌的脸上微微顿了顿：“我送你回去吧。”

    “多谢宁王爷。”

    慕卿歌低着头道着谢，眉头却轻蹙了起来。

    方才看见微雨对面那个人是个男子，且是一个戴着金冠的男子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厉萧。

    可是厉萧在这里，且他头上戴着的，是一个白玉冠。

    如果不是厉萧的话，那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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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只有他一人

    此前她就一直觉得，微雨行为有些古怪，可是她却怎么也试探不出微雨身后的人究竟是谁。所以，微雨幕后主使之人并非是慕府的人，而在这里吗？

    可是，为什么啊？

    慕卿歌皱了皱眉，那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派遣一个丫鬟，放在她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寻常人身边呢？

    慕卿歌想着自己的心事，却没有察觉到，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

    她径直就撞了上去，撞到了前面的人的背上。

    “小心。”身前的人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声音中带着笑：“在想什么呢？怎么连走路都不专心？”

    慕卿歌一愣，觉得厉萧手放着的地方微微有些热，她连忙抬脚走到了旁边。

    厉萧的手本就只是虚虚扶着，她这样一躲，立马的就躲了开。

    厉萧也并没有说什么，仍旧带笑看着慕卿歌。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晃了神。”

    厉萧当然知道慕卿歌在骗她，只是他却也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宁王，便笑了笑：“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可别这样了，万一摔了……”

    厉萧下意识地想要说，万一摔了，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话说到一半，却就反应了过来，顿了顿，又很快补充着：“万一摔了，摔疼摔伤了，可就不好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是。”

    随即才又继续往前走着：“王爷突然停下，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我是想要说，昨天我还猎得了一些猎物，今天都拿了过来，除了野鸡野兔那些，还有一些山里面的山珍，一些蘑菇和竹笋，还有一些野菜。你想要吃什么？我让厨房那边给你做。”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有些不太好吧？毕竟，这到底也还是别人的庄子。”

    “而且，虽然王爷之前说过，我们要在人前做戏，让别人觉得我能够缓解王爷身上的病，让别人觉得王爷十分看重我。”

    “但是这庄子上，不是只有定王妃他们吗？”

    “定王妃与王爷的关系应该极好的吧？在他们面前，也还要继续做戏吗？”

    宁王眼中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来：“当然要。”

    “皇位争斗，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虽然我与定王府关系不错，可事实上，除了我自己，我谁也不敢相信。”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觉得厉萧这话说出来，似乎有些奇怪。

    “我也是外人，王爷在我面前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我说出去？”

    厉萧转过头，睨了她一眼：“你说出去？跟谁说？”

    “……”慕卿歌咬了咬唇，这话说得，好像她很没用，即便是知道了，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一样。

    虽然好像，也的确如此，但……

    她还可以告诉厉重啊。

    慕卿歌心里想着，面上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我可以跟定王妃说。”

    厉萧却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定王妃？嗯，你可以跟她说说试试，说你根本就没有办法缓解我的病，一切都只是是你在配合我，与我达成了协议，同我合作唱戏，之前在定王府，也只是我在装病。你看看她会不会相信你。”

    “好吧。”

    的确应该不会信。

    但是厉萧也并不知道，她其实和厉重……

    且她接近他，也是出于厉重的授意。

    慕卿歌垂下眼，看见不远处熟悉的自己住着的院子门，停下了脚步：“到了我住的院子了，有劳王爷了，我先回去了。”

    “好。”

    慕卿歌回到房中，从包袱里面拿出了追踪香，放在了自己袖中。过了约莫一刻钟左右，外面才传来了脚步声，是微雨回来了。

    慕卿歌躺在美人榻上，听见微雨进了门，才好似突然被声音惊扰了一样，手飞快地在空中挥舞着，而后猛地睁开了眼：“不要……”

    微雨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小姐，小姐怎么了？”

    “没事。”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做了个噩梦。”

    慕卿歌神情有些恍惚，好似还未从噩梦中缓过来一样：“给我倒杯水吧。”

    “好。”微雨连忙给慕卿歌倒了杯水过来，慕卿歌喝了水，才稍稍平复了下来。

    她放下了水杯，抬起眼来看向了微雨，朝着微雨招了招手。

    微雨不明所以，走到慕卿歌面前俯下身，慕卿歌抬起手来，在微雨的头发上轻轻拨弄了一番，捻下一片桃花瓣：“你刚刚去院子里了？头上都落了花瓣。”

    微雨笑容微微有些僵硬，闻言连忙点了点头，笑着应着：“是，先前去院子里逛了逛，这里的桃花太多太美了。”

    “嗯。”

    慕卿歌没说什么，将手又拢回了袖中。

    她刚刚趁着拨弄微雨头发的功夫，在她的头发上下了追踪香。

    既然微雨的幕后主使之人就在这里，微雨肯定不会只见那人一次，只要微雨去见了那个人，她就一定能知道。

    在院子里呆了一会儿，定王妃就派人来请了。

    说是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让他们去正院用饭。

    慕卿歌刚刚走出院子，就见着宁王在院子门口等着：“走吧，我们一起过去，这庄子不小，院子多，弯弯绕绕的小路也多，而且因为到处种满了桃花，很难分辨方向，可别……”

    慕卿歌几乎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知道宁王的下一句多半是，可别又迷路了，便连忙截住了他的话头：“这庄子上的桃花倒是挺香的，我想摘些桃花来，泡桃花酿，或者晒干碾碎制成香粉，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这桃花也就开这么几日，每次一起风，都要落不少，摘下来做成桃花酿或者香粉也挺好。”

    “嗯。”

    两人一同走到主院，饭菜已经摆上桌，厉重他们也都已经到了，人都落了座，只留下了两个相邻的位置，一看就是留给她和宁王的。

    慕卿歌跟着宁王坐下，才状似不经意的抬起头，目光看向厉重和席上另一个男子。

    慕卿歌微微抿了抿唇，用金冠束发的人，只有厉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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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刺客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为什么是厉重？

    所以，之前轻雪和微雨都是厉重送过来的人？

    可是从轻雪的态度来看，她对微雨防备心也极重，似乎是并不知道对方也是厉重派来的。

    厉重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因为……还是对她心存戒备？

    慕卿歌心里念头转了又转，却就听见定王妃开口问着她：“萧儿今天下午可有陪着卿歌在庄子上多转转？”

    “没有。”厉萧眉眼弯了弯，转过头看向慕卿歌：“慕小姐舟车劳顿，我想着让她多休息休息，就没有去叨扰她。”

    “反正她也不会只在庄子上待一天，想什么时候逛，都是可以的。”

    定王妃哈哈笑了起来：“也是，反正这庄子，卿歌什么时候都可以逛。”

    慕卿歌有些奇怪地转头看向厉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定王妃这话，似乎话中有话，别具深意的模样。

    只不过慕卿歌心里藏着事，也没有多想，垂下眼浅浅笑着，没有应声。

    用过晚饭，慕卿歌便又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今天晚上，她还要去见柳姨娘，得要先休息休息。

    慕卿歌便又借着有点累了为幌子，早早的就睡下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慕卿歌隐隐约约听到屋中有什么动静，才又睁开了眼，屋中漆黑一片，慕卿歌缓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她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昏暗，隐隐约约看见屋中有人影晃动。

    “你来……”

    慕卿歌刚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察觉到了不对。

    屋中晃动的人影，不止一人。

    慕卿歌的话音戛然而止，随即，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慕卿歌喉头一紧，是刺客？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慕小姐不必惊慌，我们并不想要慕小姐性命，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一问慕小姐而已。”

    慕卿歌已经逐渐冷静了下来，伸手握住了枕头下的瓶子。

    那是她做的迷情香，本来是准备今天晚上交给那个男人的。

    “你们想要问什么？”慕卿歌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努力让刺客降低戒备心：“是我知道的吗？”

    是想要问宁王的事情？

    宁王让她做靶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料到会有今日，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来得这样快。

    “我们想要问一问慕小姐，约莫二十多日前，公主府小宴，慕小姐参加了那场宴会，但是却在宴上消失了近一个半时辰的时间。”

    “请问慕小姐，当时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

    慕卿歌一愣，他们要问的，不是宁王？而是公主府的事情？

    都已经时隔这么久，他们为什么会找到她头上来？且将她消失了一个多时辰的事情都调查的一清二楚。

    难道……是冲着那个男人来的？

    慕卿歌喉头微微动了动：“我……我当时因为身上被茶水打湿，所以去了公主府客院换衣裳。”

    “只是换个衣裳，哪儿用得着一个半时辰？慕小姐若是不说实话，可就别怪我们……”

    “等等！”慕卿歌惊叫了一声，神情慌张：“你们听我说完啊。”

    “我当时是去了客院，我的丫鬟去给我拿更换的衣裳了，可是我没有想到，我被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下了迷药，被迷晕在了客院中。”

    “当时，我妹妹是想要设计陷害我，让我和王焕志发生关系。”

    “但是兴许是因为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下的药的药量不太够，王焕志还没有来，我就醒了过来。”

    慕卿歌脑中飞快转着：“我当时醒过来，就听见我妹妹和她的丫鬟在门外商量，说府中姨娘想要趁着我不在府中的时候，给我怀胎九月有余的母亲下催产药，让我母亲生产，然后设计让她难产而死。”

    “我听闻母亲有难，连忙挣扎着爬起来，抓起了桌子上的两个油灯，趁着我妹妹和她丫鬟不备之际，将他们二人敲晕了，然后拖进了那客房之中。”

    “我从窗户翻身出了那客房，藏在了那客房后面。”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冲着那个男人来的，也难怪当时那个男人对她的态度那样奇怪，以为她看见了他的容貌，就要杀她灭口。

    定是那男人当时招惹了事情，中了药藏在了公主府，不想被人发现，结果遇上了她。

    他害怕她看见了他的容貌，走露了他中药藏在那里的消息，被人发现身份，所以意图杀她灭口。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那个男人的身份，他招惹上的人，身份定然不会简单。

    她断然也不能够暴露那个男人，否则，她恐怕也只有一个死。

    但是她也不能够完全说假话，只能真真假假混着说，才更容易让人相信。

    “我本是想要跑，想要趁机回府去救我母亲的。但是刚刚准备跑，却就见王焕志带着人过来了。我连忙又退了回去，藏在了那客房后面，等着王焕志来，屋中没有点灯，王焕志并未发现房间里面昏迷不醒的人是我妹妹而不是我，和我妹妹发生了关系。”

    “我妹妹还布置了人来捉奸，却没有想到，最后是她躺在了王焕志的床上，被人捉奸在床。”

    慕卿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就藏在那房子后面，将里面和前面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等着捉奸的人打开了房门，去看热闹没有人留意到别处的时候，我才趁机跑了，而后我就离开了公主府，回了慕府，正好赶上府中姨娘找来的稳婆准备对我娘亲动手……”

    慕卿歌还准备继续说下去，那人却开口打断了慕卿歌的话：“所以，你没有遇见其他人？”

    “没有。”慕卿歌连忙道：“我保证我说的话都是真的，绝无一句虚言。但是我被我妹妹设计，却反过来打晕了她，才让她和王焕志有了关系被捉奸在床的事情，我爹爹也不知道，你们可否帮我保密？”

    “你们在找什么人啊？不如你们给我描述一下，我仔细想想？”

    那人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将匕首压得更紧了一些：“你最好保证你说的是真话，否则……”

    那刺客话尚未说完，外面骤然传来了一声厉呵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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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错觉

    刺客听见外面的动静，收起匕首，转身就跑了。

    慕卿歌这才松了口气，软下了身子，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打湿。

    很快，有人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方才是有刺客闯进来了？”

    慕卿歌立马就认出了他的声音，连忙直起身子：“你先回去，今天晚上不去见柳姨娘了。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万一他们没有完全撤走，杀个回马枪……”

    “或者他们还藏了人在附近，发现了你。”

    “冲着我来的？”厉萧眯了眯眼：“放心，我的人已经将这里围了起来，他们藏不住。”

    “你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当然相信厉萧的话，毕竟这里是定王妃的庄子，只是不知道，那些人究竟是如何闯进来的。

    “他们一来就拿着匕首威胁我，问我之前在公主府都发生了什么。”

    “说他们查到，我之前参加了那场小宴，可是却在宴上消失了一个半时辰的时间，问我那段时间我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厉萧冷笑一声：“他们拿匕首威胁你？”

    “还问你消失的那一个多时辰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你是怎么说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说我被慕言静算计，下了药，然后我提前醒了过来，反将慕言静打晕了，而后趁机躲在了慕言静他们当时被发现的屋子后面，并未离开，也并未见到其他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信了没有，我刚刚跟他们说完，你就来了。”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没有作声。

    那人果真还是查到了那宴会上。

    不过无妨，除了慕卿歌，没有第二个人发现他。

    且那日，他是有不在场的证据的。

    只要慕卿歌没见到他的脸，尚且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就是安全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虽然我那么跟他们说了，他们却未必会信我。他们……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吧？”

    厉萧知道慕卿歌心里有无数疑问，以她的聪慧，应当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样问，是想要试探试探他。

    他没有作声。

    慕卿歌倒吸一口冷气：“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慕卿歌顿了顿，见他仍旧没有开口，才又咬了咬唇：“我不问你是谁，也不问你是什么身份。”

    毕竟她之前已经悄无声息的试探出了，且如果她直接问了，恐会给自己招惹祸事。

    她如今虽然肚子里的怀着他的孩子，他似乎也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十分看重，但是经历今天晚上的事情，她更加不敢冒险揭露她知道他身份的事情。

    “我只想知道，你那天出现在公主府，且中了那迷情药。你是被人下了药的？是有人知晓你是谁，专门针对你，故意给你下的药？还是说……”

    厉萧听她这样开头，就知道她想要问什么了：“不是有人专门针对我，是我去做了一件事情，除掉了一些人，被人发现，那些人情急之下，在追击我的时候，给我下了药的。”

    慕卿歌的猜想成了真，心更沉了几分。

    “那些人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今天晚上来的刺客，就是他们？他们是还在找你？”

    “是。”厉萧也没有丝毫隐瞒。

    慕卿歌沉默了良久，才又继续问着：“你得罪的那人，位高权重？”

    厉萧笑了一声：“对，位高权重。”

    “如果你被他找到，会怎么样？”

    厉萧深深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如果我被他找到，他知道是我做的，大概会将我碎尸万段吧。”

    “而且，如果他知道，你那天和我发生了关系，甚至还怀上了我的孩子，你和你腹中孩子，恐怕也逃不掉。”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作声。

    厉萧低下头看向慕卿歌的小腹：“所以，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你可一定要将这个秘密，守住了。”

    “知道了。”

    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却又想着，这庄子是定王妃的庄子，这庄子上今夜住进来了这么多人，且身份一个比一个贵重，庄子上应该戒备森严。

    可是方才那些刺客，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闯了进来，还没有惊动守卫。

    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这庄子上某个人的下属呢？

    慕卿歌心里暗自想着，却并未说出来。

    毕竟，连她都能够想到的事情，她不相信他想不到。

    “走吧。”厉萧却又突然开了口：“我带你去见柳姨娘。”

    “啊？”慕卿歌有些诧异：“我们现在还要去吗？你就不怕……”

    “没什么？”厉萧笑了笑，眸光泛着冷：“就因为他们刚刚来过，才比其他时候更安全。他们都来过了，你和我定然都心生戒备，他们再来也查不出什么，今天晚上他们肯定是不会再来的了。”

    “今天晚上去见柳姨娘，才最合适。”

    慕卿歌沉吟片刻，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倒的确十分有道理。

    “好，走。”

    慕卿歌起身：“我找一件披风。”

    “嗯。”厉萧应了一声：“穿厚一些，山里比城里更凉一些。”

    “知道了。”慕卿歌就知道他会提醒，所以早上收拾包袱的时候专门带了一件稍稍厚些的披风，正好用上。

    披上披风，慕卿歌才又问着：“我们怎么过去？”

    “这里离那青云庵其实已经很近了，那青云庵就在我们这座山，只是在背面，若是走官道，尚且需要将近一个时辰的车程，要是抄近路，却很快就到，我直接带你过去。”

    “不过，你若是要去见她，得要先易容。”

    慕卿歌点了点头，看了厉萧一眼：“嗯，好。”

    这里果然是他专门选的吧？专门选的离青云庵近一些的地方，就是为了让她可以快去快回，多休息休息。

    厉萧便又伸手揽住了慕卿歌的腰：“走，我带你先去易容。”

    即便是已经经历过好几次，慕卿歌却仍旧忍不住地身子一僵。

    心里却在暗自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伸手抱住她给她的感觉，有点像先前下午的时候，宁王揽住她腰身的感觉。

    慕卿歌皱了皱眉，很快将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挥散了开。

    她之前都已经用追踪香试探过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确是厉重。

    这肯定只是错觉。

    毕竟，厉萧和厉重，长得的确是有些像的。有时候会产生一些错觉，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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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活该你尚未娶妻

    男人带着慕卿歌几个起落，最后停留在了山上的一间小木屋外，而后带着慕卿歌进了小木屋。

    慕卿歌虽然对这小木屋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小木屋中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慕卿歌目光扫了过去，在那个女子的身上微微顿了顿。

    她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有些眼熟。

    好似……在哪儿见过。

    “大小姐。”慕卿歌正想着，却就见那女子低头同她行礼请安。

    大小姐？

    慕卿歌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会这样子叫她的人，十有八九，是慕府的下人。

    所以，她是慕府的人。

    慕卿歌正想着，男人就开了口：“她是柳姨娘院子里的人。”

    慕卿歌一愣，转过头看向男人，柳姨娘院子里的人，却出现在这里？

    “柳姨娘对她比较信任，等会儿你就易容成她的模样，去见柳姨娘，告诉柳姨娘，慕言静的消息。”

    “假面已经提前做好了，你直接试试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坐了下来，由着女子拿了一张轻薄的假面在她脸上比划着，心情却有些难以平静。

    轻雪尚且可以说是男人找了人易容取而代之的，并不是真正的轻雪。

    可是这个丫鬟呢？

    也是男人提前找人易容代替的吗？

    还是说，男人早早的就在慕府安插了人，盯着慕府中的情况呢？

    如果是后者，那么，慕府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这样做呢？

    慕卿歌心中暗自怀疑着，很快戴上了假面。

    厉萧从一旁取来一面镜子，递给了慕卿歌，慕卿歌照了照镜子，忍不住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与她身边的女子一模一样……

    “挺好的。”慕卿歌笑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来。”

    “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男人捏住慕卿歌的下巴，细细看了看：“不过柳姨娘应该也不会太过在意身边一个丫鬟的容貌长相，糊弄她应该是足够的了。”

    “你与她换一身衣裳，我去外面等你。”

    慕卿歌应下，等着厉萧和另外一个男人出去之后，才脱下了身上衣裳，和女子交换了。

    换好衣裳之后，慕卿歌便出了门，又被厉萧再次揽住腰，纵身而起。

    看着他们离开，那小木屋中的一男一女忍不住地对视了一眼。

    “我们不是给主子准备了马吗？还是两匹，他们为何不骑马？用轻功的话，主子不觉得累吗？”男人满脸不解。

    “你懂什么？这叫做情趣，活该这么大了尚未娶妻。”

    “……”

    慕卿歌和厉萧并不知道后面两人的讨论，几个起落间，他们便到了青云庵外。

    厉萧在离青云庵的大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将慕卿歌放了下来：“你去吧，放心，我会藏在暗处，有什么事情，你叫我一声我就出现了。”

    “好。”慕卿歌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青云庵的大门跑了过去。

    已经夜深，青云庵的大门紧锁着，慕卿歌扣响了门环。

    很快有人来开了门：“什么人？”

    慕卿歌忙道：“我是你们庵中住着的柳施主的婢女，有要事找她。”

    那尼姑看了慕卿歌一眼，倒也没有多问，将门打了开：“进来吧。”

    慕卿歌进了门，跟在那尼姑身后，心里暗自想着，大概这段时间有不少人这样来找柳姨娘吧，所以这尼姑才会这样不设防。

    又或者，她假扮的人，之前来过？

    那尼姑将慕卿歌带到了后山一处单独的院子外，便离开了。

    慕卿歌快步进了院子，就有人走了出来：“荷香，你怎么来了？”

    “我有要紧事情，要跟姨娘禀报。”

    慕卿歌被带了进去，很快见到了柳姨娘。

    她果真没有死，不仅没有死，且看起来过得更好了，体态比之前在慕府的时候更丰腴了几分，皮肤也白里透红。

    “什么事这么大晚上的急急忙忙跑来？你自己来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奴婢自己跑出慕府找来的。”

    “老爷不让我们给姨娘传信，将事情真相告诉姨娘，我们书信递不出府，不得已才只能偷跑出来，来给姨娘报信。不过姨娘放心，你假死，二小姐也离家出走之后，老爷就不怎么关注我们院子了，院子里其他下人帮忙遮掩遮掩，不会有人发现奴婢不在府中的。”

    柳姨娘眉头一点一点蹙了起来：“什么意思？二小姐离家出走？”

    “是。”慕卿歌低着头：“这就是奴婢拼死都要逃出府跑来的原因，二小姐出事了。”

    “老爷并未告诉二小姐您假死的事情，二小姐以为您是真的出了事，与老爷发生了冲突。后来又跑去找慕卿歌闹了一通，老爷震怒之下，本是想要将二小姐送到夫人你这里来，等着二小姐与王公子成亲的时候再接回去成亲，免得二小姐再闹出什么乱子来的。”

    “谁知道，就在二小姐启程要过来的时候，在府门口，却突然被一个男人缠上，那男人拿着二小姐的贴身衣物和绣帕，说是二小姐给她的定情信物，说他与二小姐也早已经有了亲密关系，说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他的。”

    柳姨娘气急败坏：“他胡说八道！”

    她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十分清楚的，慕言静与王焕志的事情，本就只是一场意外，慕言静与其他男人绝对没有发生过那种事情。

    “是慕卿歌做的吧？”

    “二小姐也是那样怀疑的，但是被老爷骂了。当时看到那出闹剧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皇城中不少人都知道了。”

    “老爷带着二小姐去了定安侯府，给定安侯府的人解释了，但是定安侯府的人根本不信，还奚落了老爷和二小姐。”

    “老爷气极了，出了定安侯府的大门，就让小姐回府等着。二小姐知道回府之后老爷肯定会发落她，老爷气急败坏之下，下手肯定不会轻。且不只是老爷，王焕志恐怕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慕卿歌咬了咬唇，声音无比难过：“所以二小姐在回府的路上就跳车跑了。”

    柳姨娘跌坐在了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糊涂啊，静儿怎么这么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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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她果然是在利用他

    过了好久，柳姨娘才稍稍缓过来了一些，只又连忙问着：“那找到静儿了吗？”

    “老爷他们还没有找到，但是小姐悄悄找过奴婢们，让奴婢们给她送些银票出去，说她之前跳车走的时候带走的银票被人给偷了。”

    “奴婢劝过小姐，让小姐回来，小姐说，老爷肯定会打死她的，她不能回去。”

    “奴婢偷偷告诉小姐，说主子你并没有死，而是被老爷藏起来了，说有主子你在，肯定能够保住她让她放心，可是小姐大概是因为最近受到的惊吓太多欺骗太多，完全不相信奴婢。”

    “还说她亲眼看见了主子你的尸体，奴婢却这样说，肯定是老爷让奴婢将她哄骗回去好处置她。”

    柳姨娘呼吸都忍不住重了几分，这些话，倒的确是慕言静能够说得出来的。

    她这个女儿，被她宠的太过了，她都不知道如今慕言静这性子，究竟是随了谁，恶毒有余，却好似完全没有脑子。

    但是那终归是她的女儿。

    柳姨娘咬了咬牙：“我给她写一封书信？告诉她真相？”

    慕卿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姐现在草木皆兵，即便是奴婢拿了书信去，她也未必会信，恐怕还会以为是奴婢仿照了主子你的笔迹。”

    “奴婢瞧着，除非让小姐亲眼见着主子你，见到你完好无损，然后再告诉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小姐恐怕都不会信了。”

    柳姨娘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她现在在哪儿？”

    “小姐如今还在皇城，小姐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待在皇城，才能够知道老爷和王焕志的动作。”

    “不过，因为不想被发现，小姐找了一个十分破的客栈住着，整日里只能呆在客栈里面……”

    柳姨娘越听越觉得头疼：“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想办法回城一趟，去见一见静儿。”

    “你可以待在这里，明日带我去找静儿吗？”

    慕卿歌有些迟疑：“虽然咱们院子里的人可以帮奴婢掩护，但是如果奴婢白日里都不在的话，恐怕还是容易被人发现。”

    “要不，奴婢先回府，等明日主子入了城，奴婢再想办法出府，带主子过去？”

    “也行。”柳姨娘轻轻颔首：“那你先回去吧，明日我约莫巳时左右到城中，到时候我在……在听月茶楼等你。”

    “好。”慕卿歌低头应下。

    “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奴婢还得要赶着回府。”

    “去吧。”柳姨娘派遣了丫鬟送了慕卿歌出了青云庵，慕卿歌匆匆钻进了夜色之中。

    刚走了几十米，就被等在路边树后的人拉住了手。

    “说完了？”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

    厉萧点了点头：“走吧，回去。”

    厉萧又带着慕卿歌回到了庄子上，回到了她房中。

    她将灯点亮，厉萧看了她一眼：“假面可以取了。”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子递给了慕卿歌：“用这个，涂抹在假面周围，就能很轻松取下来。”

    “好。”慕卿歌接过，进净房里面取下了假面，又洗了个脸，才重新走了出去，将假面递给了厉萧：“这个还给你。”

    “你留着吧。”厉萧一脸漫不经心：“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慕卿歌迟疑了一瞬，才又收了回来：“好。”

    她将假面放好，才抬起眼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厉萧。

    厉萧神情微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样看着我，让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啊。”

    “说吧，怎么了？”

    慕卿歌声音软了下来：“柳姨娘说，明天会亲自去回皇城，见一见慕言静。”

    “明日巳时，听月茶楼。”

    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厉萧立马就明白了过来：“你是想要明日一早又回城？去听月茶楼看戏？”

    “唔……”慕卿歌轻咳了一声：“不止。”

    “不止？”

    慕卿歌咬了咬唇，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要求似乎实在是有些过分了，但是，她真的还蛮想那么做的。

    “我想要……再弄一张慕言静的假面，去和柳姨娘见面。”

    见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眸光沉沉的样子，慕卿歌心里隐隐有些发虚：“我是想要到时候将慕长云引到那听月茶楼，我以慕言静的身份，诱使柳姨娘说出她假怀孕的事情。”

    “如果是真正的慕言静，我怕到时候慕言静太过激动，根本不会问起那件事情。”

    “且方才我骗了柳姨娘，我也害怕，真正的慕言静，会说漏了嘴。柳姨娘不是慕言静，她在慕府能够一直抓住慕长云的心，说明她也算是个聪明人了，如果慕言静说漏了嘴，或者表现出了异常，柳姨娘恐怕就会心生怀疑。”

    厉萧沉默着听慕卿歌说完，才伸手捏住了慕卿歌的下巴，将她拉到了自己跟前。

    慕卿歌屏息凝气，男人的眼神逐渐变得可怕起来，看得慕卿歌心慌意乱。

    她勉强稳住心神，继续道：“只要让柳姨娘亲口当着慕长云的面，承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死胎，承认她早已经知道她肚子里孩子是死胎，只是借着那个死胎，骗了慕长云。”

    “那柳姨娘和慕言静，就再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厉萧手指摩挲着慕卿歌光洁的下巴，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所以呢？你想要这么做，所以你就来找我，让我帮你对付你府中的姨娘和妹妹？”

    “一次又一次的，慕卿歌，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借着她肚子里那还未成型的孩子，一直要求他帮她。

    若是换了前世的王焕志，她这样做，恐怕早已经被掐死。

    慕卿歌眼中水汪汪一片：“求求你，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将柳姨娘和慕言静除掉，我就自己着手想办法带着我娘亲和弟弟离开慕府，找个地方好好养胎，生下这个孩子。”

    厉萧看着慕卿歌，心里却在想着，果然啊，她果然是在利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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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最后一次

    敢这样对他的人……

    厉萧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也不是没有。

    有，还不少。

    只不过，这些人，现在应该过得都不是很好。

    不是已经被他弄死，就是即将被他弄死。

    可是，利用了他，却让他没有任何想要弄死她的想法的人，她应该是第一个。

    这让他觉得实在是有些新奇。

    “行啊，我再帮你最后一次。”厉萧道。

    慕卿歌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忍不住地弯起了眉眼：“谢谢。”

    “希望你记住你方才的话。”

    厉萧伸手按在了慕卿歌的肚子上：“你肚子里是有孩子没有错，可是，这个孩子，从来不是你的护身符，也不是你可以利用来对我予取予求的工具。”

    “我答应帮你，不过是因为，你眼目前这些要求，对我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若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或者是打起了什么不该打的主意。”

    慕卿歌连忙举起手来：“我……我知道，我不会的。”

    厉萧这才退后了一步：“早点休息。”

    慕卿歌应了一声，才又有些迟疑地道：“我……我是定王妃亲自去慕府接过来的，我这样贸贸然，第二天一早就要离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现在知道不好了？”

    厉萧恶声恶气地说着，只是说完不到片刻时间，却又稍稍软了声音：“无妨，我有办法。”

    厉萧说完，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为什么要改口这么快啊？

    就像是多一会儿，都害怕慕卿歌真的被他吓着了一样。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厉萧浑身微微一震，强迫自己冷下了脸来：“好了，明天我会让你回城的，等我消息。”

    “好。”

    慕卿歌看着厉萧离开，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了翘。

    为一个人破例这种事情，永远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是不知道，明天他会让自己，用什么样名正言顺的理由回城呢？

    慕卿歌脱下衣裳躺到床上，心里猜想着，才睡了过去。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慕卿歌睁开了眼，神志逐渐转醒，她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只抬起手来按了按微微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转过头朝着窗户看了过去。

    外面的天似乎还没怎么亮，慕卿歌暗自叹了口气，最近她的确睡得少了一些，这样不行，回去之后得好好补起来。

    正想着，就听见微雨匆匆忙忙进门的声音。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微雨：“怎么了？我听见你在外面说话了？”

    “京中出事了。”微雨声音急切：“听闻是陛下病了，消息今日一早送了过来，王妃他们都要准备启程回京了，让我们也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城。”

    慕卿歌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什么？”

    “陛下病了？”

    “是。”微雨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看了慕卿歌一眼，虽然陛下生病这件事情的确是大事，可是算起来，与她们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啊。

    且她来慕卿歌身边，倒似乎还从来没有见慕卿歌这样激动过。

    慕卿歌瞧见微雨惊讶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只缓了口气，将胸中情绪给压了下去：“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快些收拾东西吧。陛下出了事，宁王爷还有定王妃他们肯定着急着赶回去，别让他们等我们。”

    “好。”

    微雨应下，连忙开始收拾东西。

    慕卿歌仍旧坐在床边，心里暗自想着，昨天夜里那个男人还跟她说，他会想办法，今天肯定会让她回城。

    结果今日一早就出现了这种事情。

    难不成，那个男人说的想办法，就是这样的办法？

    慕卿歌抓紧了床边，他怎么做到的？陛下生病的事情和他究竟有没有关系啊？

    如果陛下生病，是因为他，那这可是……重罪啊。

    慕卿歌心里像是装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样，恨不得立刻去找他好好问个清楚。

    只是事已至此，即便是问清楚了，恐怕也没有办法改变了，她唯有静观其变，得了机会，再好好问问她。

    她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妥当了，收拾妥当之后，慕卿歌就带着微雨去了正院。

    正院中早早的站着一个人了，是厉重。

    厉重歪歪斜斜地靠在院子门上，眼睛半阖着，似乎完全没有睡醒的样子。

    慕卿歌脚步一顿，厉重昨天晚上也陪着她闹到了大半夜，恐怕的确是没睡好。

    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厉重却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睁开眼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世子爷。”慕卿歌朝着厉重行了个礼。

    厉重勾起嘴角：“慕小姐。”

    “慕小姐东西收拾好了？”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已经收拾好了。”

    “那就好。”厉重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这次比较突然，慕小姐还没在这庄子上好好逛逛吧？”

    慕卿歌听他这么一问，立马就抓住了机会，只皱着眉头低声问着：“陛下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厉重笑了一声：“我皇爷爷本就年事已高，他身体已经算极好的了，这样的岁数，偶有小病也实属正常。”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随着厉重的走近，她闻到了厉重身上追踪香的味道。

    这追踪香，昨日她只在微雨的身上用过。

    所以，昨日和微雨见面的男子，果然是他吗？

    而且，昨天晚上微雨还和他见过面？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正想着，却就瞧见厉重又朝着她走了一步。

    这就有些……太近了。

    慕卿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抬起眼来看向厉重。

    “我三叔和慕小姐关系似乎越来越好了？听我母妃说，三叔是为了慕小姐才来的？倒是难得见我三叔和谁走得这样近。”

    “我以后，是不是就应该叫慕小姐三婶了？”

    慕卿歌却完全没有听清厉重的问话，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厉重的耳朵上。

    她记得，那个男人的耳廓顶端，是有一颗痣的啊。

    一颗红色的痣，十分的明显。

    她记得非常清楚。

    可是为什么，厉重的耳廓上干干净净，压根就没有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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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王爷别生气了好不好？

    慕卿歌又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厉重的耳廓上，的确没有那颗痣，两边都没有。

    所以，厉重不是那个男人？

    可是之前定王妃寿宴的时候，厉重身上为什么会有追踪香的味道？

    又或者，那颗痣也是假的？

    “慕小姐在看什么看得出神了？”厉重扬了扬唇：“是在看我吗？”

    “我是不是……比我三叔，长得好看一些？让慕小姐都直接看呆了？”

    慕卿歌这才收回了目光，正要往后退，厉重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慕小姐接近我三叔，是因为我三叔那张脸？还是因为我三叔的身份？”

    慕卿歌皱了皱眉，虽然不知道厉重究竟是不是那个男人，但是厉重说话的语气和调调，却实在是让她有些不喜。

    和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三叔的脸在十多岁的时候就毁了容，应该不是因为脸吧？那就是因为身份了？”

    厉重还在逼问着，身后却突然传来另一道有些森冷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宁王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厉重抓着她的手上。

    慕卿歌连忙扯回了自己的手：“世子爷请自重。”

    “啧。”

    厉重轻声啧了一声，收回了手，抬眼看向厉萧：“没事三叔，我只是看沈小姐今日穿的衣裳挺好看的，就想摸一摸是什么材质，问一问她在哪儿做的，想送一件给我母妃。”

    这理由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太过不走心，厉萧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厉重却似乎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漫不经心道：“我去看看我母妃收拾得如何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过来。”厉萧抬眼对着慕卿歌道。

    慕卿歌脚步稍稍有些迟疑，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从厉萧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还不过来？”

    慕卿歌这才连忙快步走到了厉萧面前，垂着头一言不发，嘴唇微微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厉萧问着。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刚刚过来，见定王世子在这里站着，就过来同他请了个安，顺便问了问，陛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定王世子说陛下年事已高，生病是寻常。说完之后，他却突然靠近了我，说我和王爷您走得越来越近，说王爷你此番来这里是为了我，问我与王爷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觉得他离我有些近，就想要退后两步，可是他却突然拉住了我，问我究竟看上了王爷什么……”

    “我实在是有些莫名，就没有回答他，然后王爷就来了。”

    厉萧满脸不悦：“我之前就说过了，厉重在外风评不好，你最好离他远些，你却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慕卿歌低着头，乖巧听训：“我过来的时候，他站在那里，我于情于理也应该过来给他请个安见个礼，我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发难。”

    “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厉萧硬生生从慕卿歌的神情中看出了几分委屈味道，到嘴边的训斥的话便又吞了下去：“下次遇着这种情况，你躲开就是。”

    “而且，你先前过来的时候，应该去我那里等我一同的。”

    慕卿歌顺从地点了点头，最近这段时间和那个男人周旋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只需要乖乖认错就好了：“好，我都记下了。”

    “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我觉得定王世子也挺可怕的。”

    “我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

    “王爷别生气了好不好，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厉萧一下子就气不起来了。

    这女人，认错的时候倒是认得挺快，不过并不影响她下次依然会再犯。

    “走吧，你与我同乘，我们先走。”

    慕卿歌脚步微顿：“我们先走？这有些不妥吧？”

    慕卿歌话音刚落，就瞧见定王妃住着的院子里匆匆忙忙跑出来一个丫鬟：“给宁王爷请安，王爷，我家王妃说她尚且还有点要紧事没有处理，王爷着急入宫，可以先走。”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也……太巧了吧？

    “走吧。”厉萧同慕卿歌道，又转头吩咐着那丫鬟：“你跟你们家王妃说一声，慕卿歌我一并带走了。”

    “是。”

    厉萧说完，伸手就拽住了慕卿歌的手，拉着她朝着庄子外走去。

    慕卿歌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厉萧拽住的地方，似乎正好和先前厉重拽住的，在同一个地方。

    慕卿歌跟着厉萧上了马车，马车便动了起来。

    “我直接送你回慕府？还是你要去哪儿？”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有些为难起来，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那个男人说会为她安排好，可是却并没有告诉她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不过……她和柳姨娘约的是在听月茶楼，她将这件事情告诉过那个男人，她直接去听月茶楼，应该不会有错吧？

    “劳烦王爷将我送到听月茶楼吧。”慕卿歌说完，才反应了过来，只连忙改口道：“陛下生病，王爷应该着急回宫吧？或者王爷进了城就直接将我放下便是，莫要耽误了王爷入宫才是。”

    “耽误不了，顺路。”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

    “啊，好。”

    慕卿歌应完，便又沉默了下来，脑海中忍不住地想起那个男人的事情。

    她之前是凭着追踪香的味道，才确认厉重就是那个男人。

    可是这其中，未必不会有误会。

    她将那追踪香放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如果那个男人接触过厉重，厉重的身上的确有可能沾染上追踪香的味道。

    只是厉重身上追踪香的味道有些重，如果只是因为接触沾染上，那那人与厉重，应该也是极其亲近之人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所以，真的是她认错了人？

    那人根本不是厉重？

    如果那人不是厉重的话，微雨和厉重的事情，倒似乎有了解释。

    微雨是厉重派来的，轻雪是那个男人的人。

    微雨一直想要探听她和轻雪说话。

    如果那个男人就是厉重，放一个轻雪在她身边就足够，根本没有必要再放一个微雨。

    只是厉重将微雨派过来，极有可能是因为那个男人的缘故。

    毕竟，在微雨来的那个时候，她与厉重尚未见过，压根不认识，厉重不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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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相似的地方太多了

    “想喝什么？”

    慕卿歌正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就听见厉萧在问她。

    她抬起头来，瞧见厉萧拿了四个罐子出来：“我这里有桃花茶，桂花茶，桑葚果茶，桃片茶，你想喝什么？”

    慕卿歌眨了眨眼：“桃花茶吧，我之前还没有用桃花泡过茶喝，想试试是什么味道。”

    “好。”厉萧打开了其中一个罐子，用勺子舀了一些桃花出来，放入了茶杯中，而后取过一直在小火炉上煨着的开水，倒了进去。

    慕卿歌看着厉萧的动作，眉眼微微动了动：“王爷喜欢喝花果茶吗？为何会在车上放这么多的花果茶？”

    “不喜欢。”厉萧神情淡淡地将茶杯推到了慕卿歌面前，又将茶叶罐子都放回了暗格中：“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都备了一些。”

    慕卿歌愣住：“给我备的？”

    “自然。”厉萧没有丝毫的迟疑：“我这马车，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你坐过了。”

    慕卿歌神情微微顿了顿，只有她坐过厉萧的马车，所以厉萧专门在马车上为她准备了好几种茶。

    但是虽然准备了好几种茶，却都是花果茶，且都是完全没有茶叶，纯粹是晒干的花或者是果干果片。

    她身怀有孕不能喝茶……

    这未免也有些太巧了。

    慕卿歌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厉萧的耳朵看去，只是厉萧头上面束着发，下面部分却是披散着，正好将耳朵上面给遮住了，她什么也没有瞧见。

    慕卿歌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她几次见厉萧，厉萧似乎都是这样的发型。

    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就是为了遮住他耳朵上那颗痣。

    慕卿歌心中控制不住的生出了怀疑，只是因为之前她将厉重错认成那个男人的事情，她如今愈发小心谨慎了一些，虽然怀疑，却也并未立刻就下定论。

    她得要想办法，多观察观察。

    慕卿歌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茶，抬起眼，却瞧见厉萧一直在看她。

    “王爷为何这样看着我？”慕卿歌忍不住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厉萧点了点头：“我瞧着你眼下有些青黑，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慕卿歌端着茶杯的手顿住：“是，我……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在外面过过夜睡过觉，有些挑床，所以没能睡好。”

    厉萧点了点头：“今天早上又起得这样早。”

    厉萧从一旁取过来一个大靠枕，递给了慕卿歌：“从这里到城中，还得要一个多时辰，你可以睡会儿。”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放下茶杯，有些迟疑地接了过来，只将靠枕放在了身后，却并未真的睡下。

    即便宁王也有可能是那个男人，可是到底男女有别，他们孤男寡女的呆在马车上本就有些不合规矩，她更不可能在他面前睡觉。

    “停车。”宁王突然叫停了马车。

    “马车里面有些闷，你自己待这里吧，我骑骑马去。”

    宁王说着，就跳下了马车。

    慕卿歌一愣，她即便是再迟钝，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宁王明显是因为看出了她在他面前的拘束，知道他如果在马车中，她是不可能睡的，所以他才干脆的下了马车。

    慕卿歌垂下眼，无声地笑了起来。

    单单从脾气性子来说，宁王倒是比厉重，更像那个男人。

    冷漠的时候很冷漠，狠的时候很狠，可是却又在一些小事上，显得十分的细心。

    还都很在乎，她有没有睡好这件事情。

    同时，也很吃她娇滴滴认错撒娇这一套。

    慕卿歌越想越觉得宁王和那个男人相似的地方越来越多，而且，之前宁王有一次无意间揽住了她的腰，给她的感觉，也同那个男人揽住她腰的感觉差不多。

    慕卿歌坐直了身子，忍不住地挑开了马车车帘。

    宁王已经上了马，慕卿歌看着宁王的背影，轻轻咬了下唇，背影似乎……也差不多。

    厉萧似乎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只转过了头，目光和慕卿歌的目光正好撞上。

    慕卿歌连忙缩了回去，放下了马车车帘。

    很快，马车车门又被打了开，慕卿歌心里下意识地紧了一下，却发现，上来的人是微雨。

    “王爷说，他想骑会儿马，让奴婢上来陪着小姐。”

    慕卿歌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有些挑床，没能睡好，今天早上又起得有点早。宁王爷见我眼下有些青黑，猜测我是没有睡好，所以故意说要下去骑马，想让我在车上睡会儿。”

    “啊……”微雨点了点头，看了慕卿歌一眼：“王爷对小姐可真好啊。”

    慕卿歌垂下眼，知道微雨十有八九是厉重的人之后，慕卿歌听微雨说这样的话，都总觉得，她这话的语气，有些奇怪。

    慕卿歌笑了笑：“是，王爷对我的确是极好的。”

    慕卿歌又喝了口茶，稍稍放轻了声音：“不过王爷发起病来也着实是可怕的，而且王爷脸上那伤疤，我每次近看的时候，也总是觉得有些骇人。”

    “要是王爷脸上没有那道疤就好了。”慕卿歌放下茶杯，靠在靠枕上：“王爷脸上如果没有那道疤的话，恐怕和定王世子，就很像了。”

    慕卿歌说完，便又转过头看向微雨：“你之前对定王世子知晓多少啊？我听王爷说，定王世子是个纨绔浪荡的，王爷说，定王世子此番去那庄子上，身边带着的丫鬟，都是他的通房丫鬟。通房丫鬟，晚上是要侍寝的吧？”

    微雨神情微微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奴婢之前一直呆在慕府，并未听说过定王世子。”

    撒谎。

    慕卿歌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定王世子克死了三个未过门的妻子这种事情，若说像她这种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怎么出过宁栖院的人，没有听闻过倒是正常。

    可是府中丫鬟中间，本就是流言蜚语，外面的奇闻异事传得最快的地方，微雨怎么可能不知道？

    且方才微雨提起定王世子时候的神情，实在是有些太过奇怪。

    几乎让她立马就肯定了自己的怀疑。

    微雨，就是厉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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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他早已经替她安排妥帖

    慕卿歌心里想着，面上却是没有丝毫异常：“好吧，我还以为你能够知道呢，我对他倒是还挺好奇的。”

    “算了，我还是睡会儿吧，我实在是太困了。”

    慕卿歌说着，就躺到了大靠枕上，闭上了眼。

    “好，小姐安心睡吧，到了奴婢叫小姐。”

    马车车轮骨碌碌的，慕卿歌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被微雨叫醒的时候，她眼神尚且有些茫然。

    “小姐，我们快要进城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神志缓缓归拢，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她要乔装打扮成慕言静去见柳姨娘，可是微雨还在。

    她当然不可能带着微雨一起去见柳姨娘，需要将微雨名正言顺的打发走。

    还得要找借口，自己留下来。

    慕卿歌垂下眼，眉头紧蹙着。

    马车进了城，直奔听月茶楼而去。

    慕卿歌看了微雨一眼，也不能够让微雨知道，她的目的地，并非是慕府，而是听月茶楼。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只转过头掀开了马车车帘。

    刚一掀开马车车帘，慕卿歌就瞧见了厉萧。

    厉萧的马就与马车并行着，见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厉萧转过了头来，微微扬了扬眉：“醒了？”

    “是。”慕卿歌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醒了。”

    “嗯。”厉萧挥了挥鞭子，马快了一些，走到了前面。

    慕卿歌正要放下马车车帘，却突然瞧见了不远处听月茶楼的招牌。

    已经快要到了？

    可是她还没有想到办法……

    慕卿歌眉头轻蹙着，正要放下马车车帘，却瞧见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脑中骤然有亮光闪过。

    “微雨，快！快看！”

    “看快那是不是慕言静？”

    微雨连忙凑了过去，朝着慕卿歌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的确是二小姐。”

    两人的动作和声音惊动了厉萧。

    厉萧转过头看向了她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慕卿歌连忙解释着：“我……我刚刚看见我二妹妹了。我二妹妹之前因为一些事情离家出走了，我爹爹这两天一直在找她，可是一直没有找到。”

    厉萧朝着慕卿歌看着的方向看了一眼：“需要我派人将她抓起来吗？”

    慕卿歌想了想，摇了摇头：“她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如果强制将她抓起来绑回去，我害怕她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万一她自杀，反而得不偿失。”

    “这样吧。”慕卿歌吩咐着微雨：“微雨你先回府，去禀报我爹爹，让爹爹亲自过来一趟。今天陛下身体抱恙，爹爹应该并未上朝。”

    慕卿歌说到这里，却又忍不住顿住了。

    今天陛下身体抱恙，慕长云才没能上朝的。

    不然的话，这个时间，慕长云应该刚刚下朝，未必会回慕府。

    但是在她的计划中，是需要慕长云过来，亲眼看见柳姨娘和慕言静的这一出戏的。

    那个男人难不成就是为了帮他将慕长云拖来，所以才让陛下生病了？

    慕卿歌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越想越觉得心惊。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接着吩咐着：“你去帮我将爹爹叫过来，我先守在这边。”

    “劳烦宁王爷派个人给我，帮我盯着我二妹妹，时不时地来告诉我一声，妹妹去了哪儿，我等会儿才好带我爹爹过去。”

    宁王勾起嘴角：“可以。”

    慕卿歌这才转头看向了微雨。

    微雨有些迟疑：“奴婢回去禀报去了，小姐你……”

    “放心，本王会派人保护好她的。”

    微雨听宁王这么说，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慕卿歌又看向了厉萧：“可否再劳烦宁王爷，给我婢女一匹马，也好方便她来回。”

    “行。”

    厉萧翻身下了马：“就这匹吧，反正我也骑够了，正好坐坐马车。”

    “多谢王爷。”

    微雨这才慢慢上了马，骑着马走了。

    慕卿歌看着微雨走远，才低声同厉萧道：“前面就是听月茶楼了，我就先下了，有劳宁王爷了。”

    “嗯。”厉萧点了点头：“你一切小心，我先入宫了。”

    “好。”

    慕卿歌下了马车，站到了街边，看着厉萧的马车离开，沉吟了良久。

    方才那像慕言静的身影，出现得也有些太过及时了。

    她刚刚掀开马车车帘，厉萧与她说了两句话，刚刚骑着马往前走了两步，让开了马车车窗边的视野，她就看见了那个长得像慕言静的人。

    这应该……不只是巧合吧？

    如果厉萧就是那个男人，倒是能够解释这一切。

    厉萧……

    慕卿歌心神一颤，之前定王妃一直叫他萧儿萧儿，她都没能注意到。

    厉萧名字的第二个字，也是萧。

    他之前说过，萧是他母后的姓氏。

    那个男人，自称姓萧。

    这必然不是巧合！

    那个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厉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同样的错她不能犯第二次，这一次，她必须要想个稳妥一些的办法，明确的证明，那个男人与厉萧，就是同一个人。

    “小姐。”

    慕卿歌正想着心事，身侧骤然传来一个声音，将慕卿歌给吓了一跳。

    慕卿歌转过头，就瞧见轻雪低着头站在她身后。

    “你怎么出来了？”慕卿歌有些惊讶。

    “主子让奴婢过来的。”轻雪四下看了看：“小姐跟奴婢来吧，慕言静的假面在奴婢这里，奴婢先带小姐去换身衣裳，戴上假面，等着柳姨娘来了，奴婢再带小姐过去。”

    “好。”

    慕卿歌心里松了口气，那个男人安排得倒是十分周密。

    她先前还在担心，那个男人虽然答应了要帮她的忙，可是却没有告诉她要怎么做。

    没想到，他早已经提前筹谋好了这一切。

    之前那个男人与她发生关系也是不得已的，后来对她动了杀心，也是因为害怕自己行踪走露，招惹杀身之祸。

    可是后来，他对她一直都是不错的，且帮了她不少忙。

    若是一切能够按她的计划进行，她倒的确可以在和他约定好一些事情的前提下，生下她肚子里这个孩子交给他。

    慕卿歌想着，跟在了轻雪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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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我肚子里的是个死胎

    轻雪带着慕卿歌去了听月茶楼旁边的酒楼，带到了雅间中，将假面拿了出来。

    “主子说，这次小姐是要戴着慕言静的假面去见柳姨娘，柳姨娘是慕言静的娘，对慕言静了解得多，所以假面必须要做得十分精致。”

    “所以……”轻雪看了慕卿歌一眼，眼中带着笑：“所以昨夜主子连夜派人，将慕言静给抓了起来，比照着慕言静的脸，做的假面。”

    慕卿歌有些讶异的眨了眨眼，连夜派人将慕言静给抓了起来？比照着慕言静的脸做的假面？

    但是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做的，明显不止这些。

    要将这一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妥帖，他恐怕一夜都没睡。

    因为她临时的一个决定，他就悄然筹谋好了所有。

    可是他明明是可以拒绝的。

    他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她与他有了关系？就因为她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慕卿歌喉头微微滚了滚，心里克制不住地微微跳了跳，只慌忙将目光落在了那假面上：“的确很精致。”

    轻雪笑着朝着慕卿歌眨了一只眼睛：“而且奴婢还专程去二小姐那里偷了一套二小姐的衣裳来，奴婢先给小姐戴上假面，再换上衣裳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由着轻雪帮她装扮妥当，才又拿出了昨天那个男人给她的，她假扮过的那个假面来，递给了轻雪。

    “你到时候戴上这个假面，就跟在我身边，与我一同去见柳姨娘吧。”

    “好。”

    两人一切准备妥当，轻雪便打开了窗户：“主子派来的人给奴婢传递了消息，说柳姨娘已经来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抬起眼来：“那我爹……”

    “奴婢想说的也是这个，离老爷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可以稍稍再等等。小姐放心，我们会想办法，将老爷带到合适的地方，确保一切万无一失。”

    慕卿歌颔首，她对那个男人的安排，的确是可以放心的。

    等着轻雪说时间差不多了，慕长云就要来了，慕卿歌才跟着轻雪上了听月茶楼。

    轻雪上前敲了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有人从门缝中朝着她们看了一眼，才打开了门，放了慕卿歌和轻雪进去。

    慕卿歌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窗户边的柳姨娘。

    慕卿歌顿住，泪眼朦胧地看向柳姨娘：“娘！”

    柳姨娘抬起头来，目光上上下下地在慕卿歌身上打量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弄成这样？”

    为了符合慕言静离家出走在外好几天没过上好日子的模样，那张假面没有上妆，显得脸色有些苍白。她头发也有些乱，头上只簪了一只寻常的银簪子。

    慕卿歌快步走到了柳姨娘跟前，突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娘亲，真的是你？我真的没有认错？你真的没有死？”

    “她们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们是在骗我呢。”

    慕卿歌说着，转头看了轻雪一眼。

    见轻雪微不可见地朝着她点了点头，慕卿歌才又接着道：“娘亲你都不知道，你出事的时候，可将我给吓坏了。”

    “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当时他们都不告诉我，我知道的时候，那尸体都在岸边摆了好久了。”

    “爹爹还不允许我在院子里设灵堂，还说要随便弄一具棺材，半夜三更直接将你抬上山，都快要将我气死了！”

    慕卿歌将慕言静气急败坏的模样模仿得惟妙惟肖，柳姨娘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我就是担心你如果早早的知道事情真相，到时候装的不像，被人看出了端倪，所以才让你爹爹瞒着你的。”

    “你瞧瞧你这副模样，我才离开几日，你就闹出了这么多事情来？”

    慕卿歌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抽抽噎噎着：“娘亲你不在，女儿都快要被人欺负死了。”

    “娘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娘亲你为什么要假死离开家里啊？”

    柳姨娘垂下眼，神情淡淡：“出了点事。”

    “是什么事啊？”慕卿歌连忙追问着：“是慕卿歌搞的鬼吗？”

    “我觉得慕卿歌如今有些不太一样了，我怀疑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都和慕卿歌有关。”

    柳姨娘冷笑了一声：“是啊，都和慕卿歌有关。”

    “慕卿歌带着宁王和老爷，抓住了我暗中授意下人对付慕卿歌母女，给欺辱了慕卿歌母女的下人赏赐的事情。”

    “啊？”慕卿歌瞪大了眼：“怎么会这样？”

    “宁王也在？慕卿歌现在全然将宁王当做她的依仗，仗着有个宁王，为所欲为。”

    “宁王爷在的话，爹爹肯定会偏向慕卿歌的，爹爹是不是为难娘亲了？”

    “是啊。”柳姨娘冷笑了一声：“你爹爹答应了宁王，会好好处置我。”

    “什么？”慕卿歌瞪大了眼，十分担心的模样：“那娘亲你没事吧？娘亲又是怎么逃脱的啊？”

    柳姨娘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自然是因为，我也有我的免死金牌啊。”

    慕卿歌盯着柳姨娘的动作，看了良久，才似乎有些迟缓的反应了过来：“娘亲怀孕了？是真的吗？多大了啊？”

    慕卿歌脸上满是欢喜：“太好了，娘亲怀孕了的话，就可以借着娘亲肚子里的孩子，让爹爹饶了我，不要处置我了吧？”

    “只要娘亲能够给我生下一个弟弟，那我们就可以再风风光光的回家了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对付慕卿歌那对贱人母女了。”

    柳姨娘抿了抿唇：“我肚子里的孩子，护得了我们一时，却护不了我们多久。”

    “啊？”慕卿歌满脸疑惑不解：“为什么啊？”

    柳姨娘垂下眼，眸光沉沉：“因为，我肚子里怀的，是个死胎。”

    “什么？”慕卿歌骤然拔高了声音：“死胎？”

    “怎么会呢？大夫瞧过了吗？确认过了吗？”

    柳姨娘苦笑了一声：“当然看过，也确认过了，还不止确认过一遍。”

    “我本来是想着，到时候用这死胎去栽赃嫁祸慕卿歌她们母女的，谁知道突然出了那件事情，我不得已，只能先说自己怀孕，用以脱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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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死胎就得要流掉才行

    “怎么会这样。”慕卿歌装作失魂落魄的模样。

    柳姨娘抬眼看向慕卿歌：“无妨，反正现在老爷还不知道我肚子里的是死胎，我还可以借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帮你求求情。”

    “等着我们目的达成之后，我再想个顺其自然的办法，让我肚子里的孩子流掉。”

    “如果能够嫁祸慕卿歌或者是沈微澜那两个贱人当然是最好，不行的话，嫁祸给府中随便哪个姨娘也不错。实在是不行，就直接让他流掉就好了，至少可以让老爷心疼心疼我。”

    柳姨娘想了想：“我可以带你回尼姑庵，但是你去了之后，可千万要记住，别再乱说话了。”

    “那尼姑庵里面，有你爹爹的人。要是让你爹爹知道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死胎，我们一切筹谋，都完了。”

    慕卿歌低着头乖乖巧巧应着是。

    话音还未落，门被猛地踹了开。

    “我已经知道了。”

    柳姨娘大骇，只连忙站起身来：“老爷……”

    慕卿歌转过头，慕长云的脸色黑沉沉一片，风雨欲来。

    柳姨娘慌了：“老爷，我只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长云一脚踹倒在地。

    慕长云那一脚，刚好踢到她的肚子，柳姨娘惊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着滚。

    “来人，去附近医馆，找一个大夫过来！”

    慕卿歌悄无声息地藏到了屏风后。

    柳姨娘还在地上打着滚哀嚎着，慕长云却只是冷冷看着她，眼神像是要杀人：“你以前在府中闹出那些妖蛾子也就算了，我万万没想到，你竟连我都一起骗。”

    “你可真是厉害啊。”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都忘了你以前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我，你压根过不上这样好的日子。”

    “可是你却不知足。”

    “老爷。”慕长云没说几句话，门外就传来了侍从的声音：“老爷，大夫带来了。”

    “带进来。”

    侍从带着一个老大夫走了进来。

    慕长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柳姨娘：“给她瞧瞧。”

    “是。”大夫蹲下身子，给柳姨娘把脉。

    “这位夫人，像是滑脉，但是这滑脉，又有些凝滞。”大夫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说出口。

    “没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直说就是。”

    “是。”大夫应了一声：“滑脉凝滞，这位夫人应该是有孕，但是应该早已经胎死腹中，是个死胎，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死胎并未及时流出。”

    “需要吃一副药，促进死胎的排出。不然这死胎一直呆在夫人的身体里，对夫人的身体，也多有不利啊。”

    慕长云冷笑了一声：“没事，多谢大夫，我知道了，大夫放心，我会想办法，让她肚子里的死胎排出的。”

    慕长云这样说，却并没有让大夫开药。

    大夫稍有迟疑，但也并未多说什么，只低声应了，跟着侍从退了下去。

    大夫一离开，慕长云便一步一步走到了柳姨娘面前。

    柳姨娘脸色煞白，只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哀求着：“老爷，不要，求求你饶了我吧，放过我吧。”

    “放过你？”慕长云冷笑了一声：“你之前骗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被发现的时候呢？”

    “哦，你把我当傻子，你并不觉得我会发现。”

    “这些年，我当真是对你太好了，太惯着你了。”

    慕长云说着，便又一脚猛地朝着柳姨娘的肚子踹了过去。

    “啊！啊啊啊！”柳姨娘痛得抱住肚子，在地上打着滚，似乎察觉到慕卿歌所在，柳姨娘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眼中满是祈求。

    慕卿歌在心中冷笑着。

    柳姨娘应该还是以为她是慕言静，想要自己的女儿帮她救她带她离开吧？

    可惜了，她根本不是慕言静。

    不知道柳姨娘设计让她娘亲一尸两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挡什么？”慕长云靠的更近了一些，低着头弯着腰看着柳姨娘。

    “刚刚大夫的话，你应该是听见了的啊？”慕长云的声音森冷，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一样：“大夫说了，你肚子里的死胎，已经死了很久了。”

    “死胎怎么能够一直呆在活人的肚子里呢？那样对你身子也不太好。”

    “大夫说，要尽快想办法，帮你将肚子里这死胎给流掉才行。”

    “大夫说，得要开服药帮你流掉肚子里这孩子。但是我觉得，明明可以不用药的事情啊，为什么还得要开药呢？你说是不是？”

    柳姨娘瞪大了眼，明明可以不用药？

    慕长云想要怎么做？

    想起慕长云刚刚那两脚，柳姨娘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慕长云该不会是想要，直接生生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踢下来吧？

    慕长云看着柳姨娘的脸色变化，嘴角浮起一抹笑来：“看来，你已经知道我要怎么做了。”

    “不要！”柳姨娘连忙上前抱住了慕长云的腿：“老爷，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妾身跟了老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做了，老爷……”

    慕长云嗤笑了一声：“我也想念着你的好。”

    “所以之前宁王要我处置你，我冒着欺骗宁王的罪名，用障眼法，将你送走。”

    “可是你骗我？”

    慕长云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你最近做的这些事情，已经损害到了我的利益。”

    “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慕长云低下头，掐住了柳姨娘的脖子。

    “我不喜欢不听我话的人。”

    “而且，你已经死了。”

    “慕府所有人都知道的，你投湖自尽，当时就已经死了。”

    柳姨娘脸被憋得通红，只慌忙摇着头，嘶哑着声音祈求着：“不要，不要，老爷，不要。”

    慕长云却又一脚踹到了柳姨娘的肚子上。

    “啊……”

    “闭嘴。”慕长云冷笑起来：“别吵，我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柳姨娘眼神逐渐绝望，只定定地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静儿，静儿，救命。”

    慕长云这才似乎留意到了慕卿歌，只猛然抬起了头，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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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还有一个人

    慕卿歌急忙往后退了两步，一旁轻雪见状，连忙上前两步，抱住慕卿歌的腰，踹开了窗户，纵身而起。

    慕卿歌看见，慕长云手上力度逐渐加重，柳姨娘脸色青白一片，身子一歪，倒到了一旁。

    慕长云这才松开了捏着她脖子的手，只快步走到了窗户边。

    “追！”

    轻雪轻功不错，且还有接应的人，很快，他们就落到了一处人声鼎沸的街上。

    轻雪拉着她，快步随着人流拐进了一旁的一处小巷子。

    两人取下了脸上的假面，又飞快地拐进了一旁一个成衣店。

    两人飞快地换回了之前的衣裳，又假意买了两身衣裳，才重新出了门。

    “回吧。”

    轻雪点了点头：“方才好像没有看见微雨，奴婢找人送小姐到府门口，我们分头行动。”

    “好。”

    轻雪给她找来了一辆马车，慕卿歌上了马车，回了慕府。

    微雨不在。

    慕卿歌回了院子，就去了主屋。

    她弟弟正在哭，芙蓉抱着孩子在屋中来回踱步着。

    “怎么了？怎么哭了？”

    芙蓉转过头：“刚刚睡着睡着，突然蹬了蹬腿，把自己给吓醒了，就开始哭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还能把自己吓醒了？我来抱抱吧。”

    芙蓉便将孩子递给了慕卿歌。

    “小姐不是跟着定王妃一起去庄子上玩去了吗？昨天才走，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是庄子上不好玩吗？”

    怀中孩子到了她怀里，奇迹般地就不哭了。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她弟弟望着她，朝着她笑。

    慕卿歌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好玩的，只是定王妃收到消息，说陛下病了，定王妃他们匆匆忙忙就得要回来，我就跟着回来了。”

    “啊……”芙蓉有些诧异：“原来是这样吗？”

    慕卿歌颔首，才又道：“说件令人高兴的，我先前回来，刚刚入城不久，竟然就看见了慕言静。”

    “二小姐？”芙蓉瞪大了眼：“小姐见到了二小姐？二小姐在哪儿？现在情况如何？”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我家妹妹，不太好。”

    “我跟踪了慕言静，你绝对猜不到我看见了谁，我竟然看见了柳姨娘。”

    “柳姨娘？柳姨娘不是已经……投湖自尽，死了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柳姨娘已经投河自尽死了。可事实上，柳姨娘根本没有死。”

    “她本来是因为犯了错，爹爹要处置她。可是她对爹爹说，她怀孕了。所以，爹爹就放过了她。”

    “爹爹还故意弄出了那么一出，让所有人以为她已经死了，然后偷梁换柱，将真正的柳姨娘送走了。”

    慕卿歌想起先前她回头看到的那一幕，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不过，现在她应该已经真的死了。”

    “啊？”芙蓉不解。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我看见慕言静之后，就叫人回府来禀报给了我爹爹。”

    “我爹爹过去的时候，就正好听见柳姨娘告诉慕言静，她用肚子里的死胎，欺骗爹爹，让爹爹将她送出府的事情。”

    “我爹爹听后，勃然大怒，立马就找来了大夫。”

    “大夫证实了柳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早已经死了，爹爹大怒之下，径直朝着柳姨娘的肚子踹了过去，连着踹了好几脚。”

    “柳姨娘被爹爹踹倒在地上，哭喊哀求，可是爹爹却不为所动，还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那场面实在是太过血腥，反正我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昏死过去。”

    “这一次，我爹爹，应该不会放过她。”

    虽然她没有看到最后，但是柳姨娘这一次，应该是活不了了。

    毕竟，慕长云最讨厌别人欺骗他。

    加上最近这段时间，柳姨娘和慕言静闹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就是死个十来次都够够的了。

    而且，因为这件事情，慕长云已经和柳姨娘离了心。

    慕长云不再相信柳姨娘了。

    柳姨娘在慕府这么多年，对慕长云，对慕府，应该都已经十分了解。

    慕长云不可能再让柳姨娘活着，柳姨娘万一活着，落到了别人手中，特别是落在了慕长云的对手手里，那便是一场灾难。

    慕长云不傻，肯定也能够想到这些。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她就等着晚上，那个男人给她带来的消息就好了。

    将弟弟哄睡，慕卿歌就回了自己院子。

    没过多久，微雨就回来了。

    “小姐。”微雨看向慕卿歌：“小姐先前去哪儿了啊？奴婢先前过去的时候，压根没有看见小姐，只看见了宁王爷的侍从。”

    “还是宁王爷的侍从给老爷指的路。”

    “宁王爷那侍从跟奴婢说，小姐去了旁边的酒楼吃东西，奴婢去找了老半天，都没有找到人。”

    慕卿歌眨了眨眼：“我是去旁边酒楼吃东西了，不过吃完之后，我出来瞧见旁边有一个成衣店，我就去逛了逛，还买了两套衣裳。我从宁王爷的侍从那里得知，爹爹已经进去了，也见到二妹妹了，我也就回来了。”

    “我实在是有点太困了，想着回来好好休息休息，也就没有去凑热闹。”

    “找到二妹妹了吗？爹爹回来了吗？将二妹妹带回来了吗？”

    微雨摇了摇头：“听说，二小姐身边跟着一个会武功的人，一被老爷发现，那人就带着二小姐翻窗户跑了。”

    “啊……”慕卿歌皱了皱眉：“没有带回来啊。”

    “二妹妹身边怎么会有会武功的人呢？”

    微雨连忙道：“二小姐身上应该带了银子吧？她不想被人找到，花钱雇了人保护她也是正常。”

    “也是。”慕卿歌拧着眉头：“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二妹妹恐怕就已经有了防备，下次再想要找到她，可就不容易了。”

    “不过她不回来，说明她在外面过得还不错。由着她去吧，如果她过得不好，自然就回来了。”

    “嗯。”微雨点了点头。

    慕卿歌走到床边坐下，准备再睡会儿，刚刚躺下，外面却就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大小姐在吗？老爷有要紧事，想要请小姐过去主院一趟。”

    慕卿歌身子一顿。

    慕长云刚刚从外面回来，就要见她？

    是因为柳姨娘和慕言静的事情吗？

    慕卿歌跟着管家去了主院，这一次，管家将她带到了慕长云的书房。

    慕卿歌推门而入，却瞧见，书房中除了慕长云，还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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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决定了她的终身大事

    且这人。

    慕卿歌还见过。

    慕卿歌有些愣神，却就听见慕长云对她道：“卿歌，快来见一见宰相大人。”

    宰相萧青临。

    “见过宰相大人。”

    萧青临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眉眼弯弯：“嗯，之前在定王府，我就已经见过慕大人你家千金了。当时，慕小姐和我家萧儿在一同。”

    慕长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萧青临说的萧儿，是宁王。

    慕长云连忙笑呵呵地点了点头：“是是是，我家卿歌跟着宁王爷一同去了定王妃的寿宴。”

    萧青临笑了笑：“是，只是那天萧儿着急去给定王妃贺寿，我们也没能与慕小姐多说几句话。”

    “本是打算宴散之后，再和慕小姐好好聊聊的，结果萧儿出了事。回府之后，我家夫人还说呢，说她十分喜欢慕小姐，找个机会，一定要请慕小姐去府上做客。”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萧青临这样不着边际的绕了半天圈子，究竟想要说什么？

    “哈哈哈。”慕长云应和着笑着：“能够得萧老夫人的喜欢，是我家卿歌的福气。”

    “慕小姐本就长得漂亮又聪慧。”萧青临顿了顿，才道：“今天我来，其实主要也是想要找慕小姐。”

    “找我？”慕卿歌满脸茫然。

    她有什么，值得一朝宰相亲自到访的？

    “是。”萧青临叹了口气：“是为了我家萧儿。”

    “我家萧儿的情况，想必大家也都是知道的。”

    “我家萧儿刚刚被陛下封为宁王，单独立府的时候，与我们关系也是极好的。”

    “可是最近这三两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谁在他跟前说了什么，他听进去了，逐渐就开始疏远我们了。”

    “萧儿从冷宫出来之后，几乎算是我家夫人一手带大的。如今见到我们自己带大的孩子逐渐和我们生疏，我们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是他有了好的日子，有了好的前程，和我们生疏，这也就罢了，我们也认了。可是我担心，我家萧儿是被人蛊惑，受人控制了。”

    萧青临眉头紧蹙着，似乎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为自己外孙而苦恼忧愁的老人家。

    “我家萧儿虽然身患怪病，但是到底也还是陛下的嫡子。若是他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控制了，就不好了。”

    慕长云在一旁附和着点头：“是，宰相大人说的极是。”

    无比狗腿的样子。

    慕卿歌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她眼中的暗沉。

    所以呢，这件事情，与她何关？

    萧青临似乎知道慕卿歌心中所想，便又开了口：“之前其实我们和陛下都给萧儿物色过王妃，但是萧儿一直很抗拒，也没有办法。”

    “这么多年了，你是萧儿身边唯一一个走得比较近的女子。”

    不等慕卿歌开口，慕长云就接过了话头：“之前宁王爷说过，他发病的时候，在我家卿歌身边，会觉得稍有缓解，心情会比较平静。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嗯。”萧青临点了点头：“定王府萧儿发病的时候，我们也在。”

    “慕小姐的确是这么多年，难得的，敢在萧儿发病的时候靠近他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萧儿发病的时候靠近他而没有受伤没有被他杀死的人。”

    慕卿歌笑了笑，微微抬起头，露出了脖颈：“宰相大人谬赞了，我当时，也受了伤。”

    “嗯。”萧青临目光落在慕卿歌那仍旧有些青紫的脖子上：“但是已经很好了，慕小姐是没有见过其他在萧儿发病时候接近他的人的下场。”

    萧青临叹了口气：“所以，因为这两件事情，我想要拜托慕小姐一件事。”

    “我想要拜托慕小姐，多多接近萧儿，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及时告诉我们。”

    “萧儿如今受奸人蛊惑，疏远了我们，我担心他出事。”

    “且我也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意图控制萧儿。”

    “慕小姐放心，只要慕小姐帮老夫这一遭，我定有重谢。”

    “还请慕小姐成全我这个做外祖父的一片关心。”

    慕卿歌满脸犹豫，只怯怯地转过头看向慕长云。

    慕长云见状，连忙替慕卿歌答应了下来：“宰相大人放心，我们当然知道，您是宁王爷的外祖父，定然也是真心为宁王爷好的，我们会的。”

    慕卿歌站在一旁，轻轻附和着点了点头：“我一切听爹爹的安排。”

    “好，好好好。”萧青临放下心来，眉眼弯弯：“那我就放心了。”

    慕长云迟疑了片刻，才又犹犹豫豫地道：“但是……卿歌一个未婚女子，也不好与宁王爷走得太近了，于卿歌的名声，实在是有些不利。”

    “这有什么的？”萧青临哈哈笑了起来：“想办法，让你家女儿和萧儿定亲，不就好了？”

    慕长云眼中顿时一喜：“如果能够这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的话，我家卿歌接近宁王爷，也就名正言顺了。”

    慕卿歌只垂首立在一旁，听着两人三言两语决定了她的终身大事。

    没有一个人转过头问过她一句，愿意不愿意。

    萧青临并未久留，很快就离开了慕府，慕长云给慕卿歌递了个眼神，让慕卿歌在书房中等着，他亲自送了萧青临离开。

    没过多久，慕长云便送了人回来了。

    “听见了吗？”慕长云眉开眼笑，心情极好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受先前柳姨娘与慕言静的事情的影响：“宰相大人答应了，让你和宁王爷定亲。”

    慕卿歌眉头轻轻蹙了蹙：“可是，宰相大人答应的事情，作得了数吗？”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宰相大人既不是父母，也不是媒人，应该不能够代替宁王爷做决定的吧？”

    慕卿歌怯怯地看了慕长云一眼：“且，女儿和宁王爷接触了好几次了，我觉得宁王爷没有发病的时候，思维逻辑那些，都十分正常。甚至，比寻常人还要好一些。”

    “我瞧着宁王爷的模样，也不像会被人控制被人利用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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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宰相的试探

    慕长云摇了摇头，神情意味深长：“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情，重要的，不是王爷是不是真的被人控制了，重要的是，宰相大人，如何说。”

    “重要的是宰相大人如何说？”慕卿歌不解。

    “嗯。”慕长云点了点头，眸光发亮：“陛下年事已高，但是朝中已经成年的那几位皇子，背后都有自己的势力，且大多都已经成亲或者早早定亲，我们没有办法接近。”

    “宁王爷却不一样。”

    “宁王爷身患怪病，根本没有办法成为储君，继承皇位，这是朝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如果宰相大人愿意扶持他，事情的结果，就会不同。”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没有作声。

    大概是因为萧青临亲口许下了要让慕卿歌和宁王定亲的诺言，慕长云不自觉地多说了两句：“当初先皇后自请入冷宫，在冷宫中足足呆了七八年，这七八年间，朝中无数官员谏言过陛下，请陛下废后重立，但是陛下都没有。”

    “这并不是因为陛下对先皇后有多深厚的感情，而是因为，先皇后是宰相的女儿。”

    “陛下刚刚继承帝位的时候，帝位不稳，他必须要得到宰相大人的拥扶，他不敢。后来陛下帝位稍稍稳固一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削弱宰相大人的权力。这才顺利废后重立。”

    “但是我听很多人说过，宰相大人让陛下削弱，并非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反，而是因为，那时候，宁王尚小。”

    慕长云勾了勾嘴角：“我们的目标，并不单单只是让你嫁给宁王，让你是成为宁王妃。”

    “我们要的，是你登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慕卿歌瞪大了眼，眼中满是惶然。

    “爹爹，这可是不能说的。”

    慕长云摆了摆手，笑了起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宁王爷只有依仗宰相，才能达成我们的目的。所以，我们在宁王和宰相这两人中间，如果要选一个人投靠，那势必是要选宰相的。”

    慕长云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至于你和宁王爷的亲事，只要宰相大人答应了，那肯定就是能够做到的，我们只需要等就是了。”

    “你也老老实实按照宰相的吩咐做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是多和宁王接触接触，只是和宁王爷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回来之后，都可以禀报给我，我再告诉宰相就是。”

    慕卿歌眨了眨眼：“啊！”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才道：“这次女儿陪着定王妃一同去那庄子上赏桃花，宁王爷也一同去了。”

    “宁王爷也同去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说起和宁王爷在一起发生的事情，这次去那庄子上，倒的确发生了一件事情，回来得匆忙，我今天早上并未见到定王妃，也没能告诉定王妃。”

    慕长云连忙追问着：“什么事？”

    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昨天晚上我在那庄子上，遇见了刺客。”

    “什么？”

    慕卿歌咬了咬唇，眉头紧蹙着：“那刺客直接就冲了进来，拿着匕首逼问我，问我……之前公主府小宴的时候，我可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我老老实实回答了。”

    “我也不知道那刺客有没有相信，只是我刚刚回答之后，外面就有人厉呵了一声，问是谁闯了进来。”

    “刺客听见声音，连忙就跑了。”

    “我听当时那厉呵的声音，感觉有点像是宁王爷，正好当时宁王爷就在我隔壁。”

    “但是大概是因为夜深了吧，后来只有一个侍从进来告诉我，已经安全了，宁王爷并没有进来。”

    慕长云眉头紧蹙了起来：“他们为什么会问你，公主府小宴的事情？”

    “这……女儿就不知道了。”

    “而且，女儿当时在公主府，也并未见过奇怪的人，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慕卿歌想了想：“从那些刺客对我的态度来看，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他们只是想要逼问我当时公主府小宴有没有见过奇怪的人。”

    “我猜想，是不是当时公主府小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慕卿歌咬了咬唇：“不过，如果只是想要逼问我公主府小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完全可以在女儿还在慕府的时候问吧？毕竟，慕府的戒备，应该没有当时那庄子上森严。”

    “所以，女儿是怀疑，要么那些刺客就是庄子上的人派遣而来的。要么是那些刺客来，除了逼问我那件事情，还想要试探试探，宁王爷的反应。”

    “毕竟当时，宁王爷就在我隔壁院子住着。”

    慕卿歌抬起眼来，温温柔柔地询问着慕长云：“那爹爹，这件事情的话，需要向宰相大人禀报吗？”

    慕长云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咬着牙点了点头：“说。”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毕竟，除了你猜测的那两种可能，我觉得，兴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这是宰相，对我们的试探。”

    “啊？”慕卿歌瞪大了眼，满脸诧异。

    慕长云在屋中来回踱步着：“我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也并不小。如果昨天晚上发生了你说的那件事情，那宰相来得有点太巧了。”

    “偏偏就在你从庄子上刚刚回来，他就来了。”

    “极有可能，昨天晚上那些刺客是他派去的，那些刺客随便问了一些似是而非的问题。然后今天宰相来同我们说了那些话。”

    “兴许就是宰相大人想要试探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能够对他毫无保留，是不是真的忠于他。”

    “如果这件事情，你没告诉我，或者是我没告诉他，那他对我们就不会太信任。”

    慕长云停下脚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我刚才就觉得，宰相大人允诺的有点太过轻易了。”

    “如今看来，他是给我们设了一个局啊。”

    慕长云咬了咬唇：“我得要找机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宰相大人。”

    慕长云说完，便又转过头来看向了慕卿歌：“此事你做得极好，保持警觉，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来告诉我。”

    “是。”慕卿歌低头应下，眼中却不动声色的闪过一抹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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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你也觉得他可怕吗？

    慕卿歌正要退下，却又想到了什么，只又转过头低声询问着：“爹爹，陛下病得严重吗？今日宁王爷行色匆匆，我想着，得了空也应该去宁王爷府上拜访拜访。”

    见慕卿歌这样上道，慕长云脸色也好了许多。

    “我刚刚与宰相大人有聊到这个，宰相大人说，陛下是着了凉发热了，但是因为陛下年事已高，着凉发热对陛下来说，也很厉害。”

    “不管怎么样，宁王爷也是皇子，更是嫡子，他应该也会暂时留在宫中侍疾。你等我消息吧，等陛下病愈，我告诉你。”

    “好。”慕卿歌乖巧应下，退了下去。

    回到小院，轻雪才回来了。

    慕卿歌将微雨打发走，才同轻雪道：“宁王爷先前也算是帮了我不小的忙了，我应该亲自去宁王府给宁王爷道个谢。”

    “但是方才我去我爹爹那里，我爹爹说，陛下生病，宁王爷是要在宫中侍疾的。”

    慕卿歌一脸好奇：“陛下生病，每位皇子都要去侍疾吗？”

    轻雪摇了摇头：“也不一定，有时候是陛下指定的，大多是指定太子，或者是自己比较偏爱的皇子。”

    “不过陛下现在尚未立储，对诸位皇子也还算是一碗水端平的，所以通常都是所有皇子一同侍疾。”

    “啊……”慕卿歌点了点头：“那除了皇子之外，其他人用侍疾吗？比如世子啊诸侯啊臣子啊之类的。”

    “通常是不用的。”

    慕卿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今天那个男人帮她对付了慕言静和柳姨娘，而且她现在怀着孕，按照之前的惯例，那个男人会在夜里来找她，让她喝安胎药，顺便告诉告诉她，柳姨娘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可如果，那个男人是宁王，是厉萧，那他今天晚上要侍疾，应该就来不了了。

    慕卿歌倒是第一次，有些期待晚上。

    期待晚上她能够揭晓谜底。

    她心里念叨着厉萧，却又想起先前萧青临说的那些话。

    萧青临说，厉萧刚刚单独立府的时候，和他们关系极好，厉萧几乎是他和萧老夫人一手带大的。

    但是那天在定王府，见到萧青临的时候，厉萧对他的态度，明显是不怎么好的。

    萧青临说，厉萧这两三年，不知道为何逐渐和他们疏远了，极有可能是被人所蛊惑，听别人说了什么，信以为真了。

    慕卿歌眯了眯眼，这些话她是不怎么信的。

    她有些好奇，厉萧与萧青临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她想试探试探。

    可是，如今她眼前面临的这些事情。

    萧青临的嘱托，她腹中孩子父亲的真实身份，还有厉萧……

    一旦她真的插手，她就真的要彻底卷入这一场皇权争斗的风波中了。

    慕卿歌仰着头，喉头微微动了动。

    她其实并不想参与这些，她只是个寻常女子。

    只想保护好自己的亲人，保护好自己。

    慕府的事情，她娘亲和弟弟的事情，她尚且能够有足够的能力掌控。

    可一旦卷入那个漩涡之中，很多事情，恐怕就不是她能够把控的了。

    慕卿歌闭了闭眼，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似乎从一开始，她重生回来那天，她在公主府上遇见那个男人，和那个男人有了关系之后，一切就早已经不受她控制了。

    晚上，是轻雪值夜。

    慕卿歌刚刚睡下，那个男人就来了。

    慕卿歌瞧见他后面净房走出来，忍不住地有些愣神。

    怎么会？

    他如果是厉萧的话，不是应该在宫中侍疾吗？

    难道她又猜错了？

    大概是慕卿歌的表情和眼神太过奇怪，男人忍不住扬了扬眉：“为什么这样盯着我？”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事。”

    “嗯。”厉萧不疑有他，只从食盒里面将药碗端了出来：“安胎药。”

    慕卿歌接了过来喝了，将碗还给了他：“你今天来得，倒是挺早。”

    “嗯。”厉萧颔首：“早一些过来，好让你早点睡。”

    慕卿歌心下诧异，是因为见她白日里在马车上打瞌睡的模样，所以才故意早点过来的吗？

    “我今日，见到了宰相萧青临。”

    “嗯？”厉萧似乎也有些诧异：“你见到了他，是在哪儿见到的？”

    “就在慕府，在我爹爹的书房。”

    “下午，我爹爹传唤我过去，去了他书房，我一推门进去，就瞧见萧青临也在。”

    见他似乎完全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的样子，慕卿歌微微顿了顿，厉萧在慕府之中，是放了人的。

    可能不止一个轻雪。

    之前慕府发生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可是这一回，却好像的确不知道的样子。

    难道萧青临是偷偷摸摸来的？

    萧青临来的时候和离开的时候，她都没见到，倒的确是有这种可能。

    毕竟，萧青临是宰相，她爹是户部尚书。

    陛下生病，萧青临却来了慕府，这件事情传出去，就十分容易引人怀疑了。

    朝臣私底下拉帮结派本就是大忌，萧青临和慕长云不可能不知道。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厉萧眯起眼来：“他来做了什么？”

    这听到萧青临之后的语气变化，又让她忍不住地想起了宁王。

    慕卿歌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说他来是为了见我，他想要让我，多接近宁王，将我和宁王接触中发生的事情，都暗中禀报给他。”

    “他还允诺，会让宁王和我定亲，让我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宁王爷。”

    厉萧眸光骤然变冷，只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呵……”

    “宁王，还真是一个香饽饽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啊，你也让我接近宁王爷，慕长云也让我接近宁王爷，如今又来了一个宰相萧青临。”

    慕卿歌眨了眨眼，佯装出一脸的茫然。

    “所以，宁王爷身上到底有什么啊？”

    “我与宁王爷接触好几次了，也并未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

    “只除了，他有怪病，发病的时候，十分可怕。”

    慕卿歌话音刚落，就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她身上：“你也觉得，宁王爷发病的时候十分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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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搏一搏

    慕卿歌茫然看向男人：“外面很多人都这样说的啊，怎么了？”

    男人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问的不是外面的人怎么看，我问的是，你怎么看？宁王在你面前也发病两三次了吧？你也觉得，他发病的时候，十分可怕吗？”

    慕卿歌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

    慕卿歌垂下眼，目光落在男人的手上。

    男人刚刚将她喝完了药的碗放回了食盒中，手还扶在食盒上，手指下意识地紧了一些。

    慕卿歌心里暗自想着，即便是这个男人再会唱戏，再会骗人，可是有些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却是无论如何都骗不了人的。

    “我觉得还好。”

    慕卿歌斟酌着言语：“人人都说，宁王爷是疯子，疯病发作的时候会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十分可怕。”

    “但是在我看来，宁王爷也不过只是生病了而已。”

    “生老病死，不过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事情，只是宁王爷得的这病有些棘手而已。可这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也控制不了啊。”

    “我们不能够因为一些他控制不了的事情，就将一切的过错归结到他身上吧？”

    慕卿歌看见，男人扶着食盒子的手微微放松了一些。

    她嘴角忍不住地轻轻勾了勾：“我听人说，宁王爷最开始发病的时候尤其可怕，现在已经好了许多。我没见过宁王爷之前的样子，毕竟我也刚认识宁王爷。”

    “但是我见过最近几次宁王爷发病的模样，我觉得，也还好，没有很可怕。”

    “宁王爷发病的时候，其实有点像是小孩子。”

    “我发现，宁王爷发病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完全不能接近的。”

    “只要不怀着恶意的去接近，不怀着惧怕去接近，宁王爷通常也不会做什么，最多会拉着人陪他一起玩一些他觉得很有趣但是旁人未必觉得有趣的游戏。但是如果是怀着恶意去接近，那宁王爷会反击会动手，也是情有可原的。”

    慕卿歌目光仍旧没有从那男人的手上挪开：“我甚至觉得，宁王爷发病的时候，还挺可爱的。比他清醒的时候还可爱一些。”

    “……”厉萧伸手抓住了那食盒，提了起来：“你大概是第一个这么觉得的人。”

    慕卿歌抬起头看着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那萧青临的事情，我应该怎么办啊？”

    “你说就是。”

    “说？”

    厉萧点了点头：“你和宁王在一起做的事情，应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吧？”

    “我倒是要看看，萧青临，又想要玩什么花招。”

    又？

    慕卿歌掩饰下眼中的思量，笑了笑：“也是，我和宁王爷，的确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萧青临说要让我和宁王爷定亲之事？”

    厉萧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情，你让我好好思量思量。”

    “好。”

    厉萧的目光又落在了慕卿歌的肚子上。

    “我不能给你和孩子名分，如果你想要让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倒是可以搏一搏。”

    慕卿歌抬起手来捋了捋头发，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起这件事情了。

    因为她心里怀疑，他就是厉萧，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听见他这样建议，让她觉得，格外的有意思。

    “宁王爷身边，也很危险吧？”

    慕卿歌试探着：“宁王爷是嫡皇子，皇权斗争之下，若是我真的嫁给了宁王爷，且让他们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宁王爷的，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十分危险？”

    男人眸光沉沉：“所以，不如直接让他们知道，这孩子，不是宁王的。”

    “萧青临不是要让你嫁给宁王吗？这是极好的机会。”

    “什么意思？”

    男人却并未多作解释：“你聪慧过人，可以自己想想。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男人转身就要走，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府中那位姨娘，已经死了。”

    “被慕长云亲手掐死了，随意叫人拖了出去，埋在了山上，我叫人将尸体挖出来看过了，确认是柳姨娘无误。”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这是她一早就料到的结果，倒也并没有多激动的感觉，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男人这才离开了。

    慕卿歌躺回床上，脑中却忍不住地想起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

    什么叫，不如直接让他们知道，这个孩子，不是宁王的？

    什么叫，正好萧青临要她嫁给宁王，这是极好的机会？

    她怎么就，听不懂他这两句话呢？

    如果他们知道了她肚子里怀着孩子，且孩子不是宁王的，他们怎么可能会让她嫁给宁王呢？

    慕卿歌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却又很快翻了回来。

    不对，也有可能的。

    慕卿歌倒吸一口凉气。

    白日里，萧青临说过的，说这么多年，他们也为宁王物色过不少的王妃，可是厉萧都拒绝了。

    她是这些年来，唯一能够接近厉萧的女子。

    也是唯一一个敢在厉萧发病的时候接近他，却还能从他手里全身而退的女子。

    所以，萧青临会选择她。

    萧青临表面上一副对厉萧十分关心的模样，可是心里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却是无人知晓。

    她如果真的嫁给了厉萧，怀上了厉萧的孩子，这未必是萧青临想要看到的。

    可如果她怀了孕，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并非是厉萧的。

    萧青临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她有些无法想象。

    可能会直接放弃她，那到时候，慕长云肯定会像前世那样，恨不得弄死她。

    但是也有可能，会让她假装这个孩子是宁王的，让她谎称，与宁王在宁王发病的时候，有了关系，强迫宁王娶了她。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萧青临也会觉得，他掌握了她的秘密，握住了她的软肋，可以更好的掌控她了。

    所以，那个男人说的是，搏一搏。

    慕卿歌咬了咬唇，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厉萧，她犯不着去冒险。

    可如果那个男人就是厉萧……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厉萧的孩子。

    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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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伸手放在了她的手腕上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她竟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么做。

    虽然她极有可能已经彻彻底底的卷入了这一场皇权斗争之中，可是，这博的，可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输了，她之前准备的那一切，也就前功尽弃了。

    她未婚先有孕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她的娘亲还有弟弟，兴许也会受到她的牵连。

    若是赢了……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宁王妃的位置？让她孩子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有个能够疼他宠他的父亲？

    慕卿歌抬起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眉头紧蹙着。

    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直接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纷乱，直接带她娘亲和弟弟离开，找个人少的地方，隐姓埋名，悄悄生下孩子，过自己的生活。

    虽然现在她娘亲昏迷不醒，而且她手里似乎也还没有足够的资本。

    但是如果求到那个男人面前，他应该也会帮她。

    毕竟她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让他的孩子出生，安安稳稳的让孩子长大。

    但她娘亲……

    慕卿歌难得睡这么早，且晚上多半也没有人再打扰她，可是她却翻来覆去，脑子里不停闪过各种念头，根本没有办法睡着。

    虽然又是半夜没睡，但是第二日一早，微雨还是早早将她叫醒了。

    “马上府中管事就要过来同小姐禀报府中事务了，小姐可不能再睡了，小姐若实在是想要睡觉，也等着管事们离开再睡吧？”

    慕卿歌睁开眼，满脸困顿：“那不知道要多久了。”

    “他们每天每人说一堆，全部说下来，也得要个一个时辰了。”

    “而且，前日他们还没说完，定王妃就来了，昨天我又不在府中。连着两日没有处理，加上今天的。”

    “他们一禀报，恐怕一个上午就没有了。”

    “他们还会给我一堆乱七八糟的册子，让我看完，堆积了三天的册子，我就是一天一夜不睡，也看不完的，好烦人啊。”

    微雨见慕卿歌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有些烦人。”

    “但是可能管家本就不易吧，之前管家权一直在柳姨娘手里，大小姐好不容易将管家权拿了回来，夫人还没有醒过来呢，大小姐还是忍忍吧。”

    慕卿歌不想起，不想听那些管事说一堆毫无意义的话，也不想看那些册子。

    “你去跟他们说，他们前天给我的册子我都还没有看完，正在看。”

    “等我看完之后，再叫他们过来禀报。”

    微雨迟疑了一瞬：“要这样吗？”

    慕卿歌抿了抿唇：“我真的太困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反正，我觉得吧，即便是我不怎么管事，他们想要从我手里再把这管家权拿走，也并不容易。”

    毕竟如今她可是萧青临亲自安排的宁王妃。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去吧去吧，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们应该带了记载的册子来，你将他们带来的那些册子收起来带过来就是。他们禀报的事情和写在册子上的都是一样的，我不听，只看那些册子也行。”

    微雨应了一声，这才退了下去。

    慕卿歌躺在床上，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今日闹这么一出，只怕很快阖府上下也就都知道了。

    知道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不仅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还懒。

    到时候，那些蠢蠢欲动想要下手的人，恐怕也就会动手了。

    她只需要等着就是了。

    没过多一会儿，微雨就回来了，慕卿歌闭上眼，放轻了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微雨将抱回来的册子放在了书桌上，走到了床边。

    慕卿歌很快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睡着了一样。

    微雨却骤然伸出了手，放在了她的手腕上。

    手腕脉搏的地方。

    慕卿歌心神一动，只假装受到了惊扰，收回了放在床边的手，用另一只手挠了挠，随即才又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睛。

    “微雨？你回来了？”

    微雨连忙站直了身子，低声应着：“是，奴婢去见过那些管事了，也将小姐让奴婢跟他们说的那些话都说了。”

    “那些管事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眼神都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满。”

    微雨顿了顿，才又道：“奴婢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姐的手放在被子外，害怕小姐着了凉，所以帮小姐盖了盖被子。是碰着小姐的手了吗？小姐一直在挠？”

    慕卿歌心中划过一抹讥诮。

    她半梦半醒，微雨其实完全不用解释的。

    她这一解释，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有点痒，可能吧。”

    慕卿歌睁着眼看着床帐帐顶，有些出神的样子。

    “小姐还要继续睡吗？”

    慕卿歌皱了皱眉，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吧，我吃完了东西再睡。”

    “好。”

    看着微雨离开，慕卿歌才皱了皱眉。

    先前微雨的动作，绝非无意。

    她是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很久，确定她是睡着的状态的时候，才对她伸出了手。

    且那手，是直奔着她的手腕去的。

    微雨想要做什么？

    给她把脉？

    为什么她会突然这么做？

    从脉象能够看出什么吗？

    慕卿歌想着，却突然一个激灵，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

    脉象，的确能够看出什么。

    至少能够知道，她是不是有孕。

    慕卿歌紧蹙起眉头，微雨是真的想要给她把脉，试探出她是不是怀孕吗？

    可是为什么啊？

    微雨断然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是她怀疑什么？

    不，应该不是她。

    慕卿歌咬了咬唇，微雨是厉重的人。

    即便是怀疑，也应该是厉重怀疑什么。

    再想到，之前在那庄子上，那些莫名闯进来询问她公主府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人，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的刺客。

    慕卿歌心里有了几分猜想。

    难不成，之前给那个男人下药的人，是厉重？

    厉重知道那个男人中了药，加上她在公主府消失了那么一段时间，所以厉重怀疑上了她。

    怀疑她在公主府，给那个男人解了药？怀上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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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闺中香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牵扯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慕卿歌虽然活了两世，却也并未经历过皇权斗争，如今眼前这些事情，她不曾经历过，也看不透……

    但是她却也知道，如今她想要全身而退，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恐怕也不容易了。

    微雨去给慕卿歌取了早饭来，慕卿歌刚刚吃完，芙蓉就来了。

    芙蓉目光从微雨身上一扫而过：“小姐，今日是府外的管事进府来给夫人禀报铺子上的事情的日子，夫人如今昏迷不醒，小姐既然已经接管府中内务，不如小姐瞧瞧去？”

    微雨有些诧异：“老爷不是只让小姐管理府中内务吗？怎么府外的管事也要向小姐禀报吗？”

    “这些管事，打理的是夫人的嫁妆铺子。”

    “啊……”微雨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慕卿歌假装为难地皱了皱眉：“可是我什么都不懂啊。”

    “没关系，随便听一听就成。”芙蓉笑了笑：“这些管事，都是跟着夫人的老人了，也打理那些铺子很多年了，都早已经得心应手了，每个月禀报的事情也倒差不差的，小姐只需要代替夫人在那里坐着，稍稍一听便是。”

    慕卿歌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这样啊，那好吧，我去听听。微雨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收拾吧……”

    慕卿歌跟着芙蓉出门，走到门口，却正好瞧见那猫儿仰着头走了进来。

    慕卿歌俯身将那猫抱了起来：“你又去哪儿玩去了？整日到处乱跑不着家，不许跑了，我带你一起过去玩儿去。”

    慕卿歌说着，就将那猫一并抱着出了门，朝着正院走去。

    芙蓉往后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今日来的这些个管事，都是夫人比较信任的，都是老夫人安排给夫人的。”

    “其他奴婢觉得不那么可信的，都没有叫来。”

    “小姐有什么安排，可以放心跟他们讲。”

    慕卿歌点了点头：“有劳了。”

    慕卿歌进了门，就瞧见六个约摸四五十岁的人坐在屋中。

    见慕卿歌进来，几人才纷纷站起了身来：“小姐。”

    慕卿歌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坐下说话吧。”

    等着几人都坐了下来，慕卿歌才开了口：“今日找诸位来，是因为我想要在城中开几个香坊。”

    “但是这几个香坊，我想避开慕家，不想让慕家知道。”

    坐在首位的男子点了点头：“芙蓉姑娘已经跟我们大致说起过了，只是香坊的话，其实城中已经有不少，若只是卖寻常的那些香，想要出头，恐怕是不易。不知道小姐对你想要开的香坊，有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小姐主要想要卖什么香呢？”

    “我最先想要做起来的，是私房香，闺中香，帐中香。”

    慕卿歌此话一出，屋中几人皆诧异地面面相觑，连芙蓉也忍不住开了口：“私房香？小姐一个未出嫁的女子，为什么会想要做私房香？”

    慕卿歌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在府中，看多了府中姨娘争宠吧？加上最近出去，也接触了不少的深宅妇人。我觉得，香粉香丸这些东西，最愿意为之花钱的人，还是女子。”

    “但是正如你们所说，寻常的熏香香囊香粉那些，其实城中已经有不少的香坊在做这些了，我们再去做，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而私房香，特别是帐中香，很多人还是不愿意放在明面上，但是许多人，又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觉得是可以做的。”

    下面几位管事手中都是掌管着好几个铺子的人，他们做的也大多是香料香粉的生意，对城中的制香行当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听慕卿歌这样说，几人忍不住的交换着目光，神情也郑重了许多。

    “这个生意倒的确是可以做，但是摆在明面上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太好的。”慕卿歌漫不经心地垂下头：“京中那些青楼妓馆不也摆在明面上的吗？而且去光顾的人，也不少。”

    “我们卖香，是正经生意，有人需要，我们愿意卖，就行了。”

    慕卿歌垂下眼：“我最近闲来无事，做了一些香粉和香丸，都是一些闺中香。”

    慕卿歌朝着芙蓉看了一眼，芙蓉便从一旁拿出了一个包袱，将包袱打了开，露出了里面放着的十多个梨花木的盒子。

    “你们可以先拿去看看，或者你们自己先用用，看看这些香粉香丸效果如何。”

    “铺子那些你们可以先帮我物色起来，找到有合适的，就直接盘下来就是，银子我这里拿。你们都是沈家的老人了，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慕卿歌抿了抿唇：“我们本来算是叶香一脉，可是这些年，却因为一些不得已逐渐变得平平无奇，也让你们受委屈了。”

    “我是真的想要好好的将制香这件事情给做起来，私房香不过是一个开端，是我找到的一个我觉得比较好的切入的口子，若是能够做起来，我们就可以做出更多的香来，将我们现有的铺子也一并盘活起来，也可以做各种不同作用的香。”

    几人听慕卿歌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人道：“开铺子倒是小事，最重要的还是香方。”

    “只要香方出众，其实很容易脱颖而出。”

    “我当然知道。”慕卿歌点了点头：“你们可以先试试看我今日拿出来的这些香，用过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见慕卿歌这样信誓旦旦成竹在胸的模样，几人便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说的了，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那我们将东西先拿回去试试再说。”

    “嗯。”

    慕卿歌应了一声，便让芙蓉将诸位管事都送走了，她也起身回了小院。

    “小姐这么快就回来了？”微雨见慕卿歌回来，忍不住有些诧异。

    “嗯。”慕卿歌抿了抿唇：“我对这些也实在是不太懂，也正如芙蓉说的那样，他们都管了那些铺子几十年了，其实也没什么需要我做主的。”

    “我也做不了主。”

    “我随便听了听，也就回来了。”慕卿歌装出一脸疲惫的模样，趴在了桌子上：“啊，管这些真的好难啊，以前我什么都没有接触过，娘亲也没有教过我，如今却突然让我管，我完全什么都不懂，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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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过是戏一场

    微雨将放置着许多待处理的册子的书桌给擦了一遍，眉眼带着笑：“这也是个机会了，小姐现在若不好好学着怎么处理这府中事务，等以后嫁了人再学，可就晚了。”

    微雨说着，又顿了顿：“那些府外的管事来，没有带账册之类的东西吗？奴婢怎么瞧着，小姐是空手而回的啊？”

    慕卿歌听她这么一问，神情微微一顿。

    微雨怎么好似，对那些账册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厉重安排她到她身边，究竟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男人？还是宁王？又或者……

    是为了叶香？

    之前娘亲尚未昏迷的时候，就曾经跟她提起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叶香这些年，一直是无数人都想要争夺的东西。

    有许多人都想要利用叶香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是，她娘亲嫁入慕府之后，一直假装自己完全不知道叶香的香方，低调行事，彻底将自己隐藏了起来，连慕长云也只是怀疑，从未发现过端倪。

    厉重，应该也不可能怀疑到她身上来吧？可是微雨为什么会对府外那些管事的账册那样感兴趣？

    慕卿歌垂下眼，不过，也兴许，微雨来她身边的目的并不是单一的，她还得要多试探试探。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才道：“我跟他们说了，我暂时还不怎么看得懂那些账册，而且我这里还有一堆的册子要看，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我让他们稍稍精简精简，也不用给我详细的账册了，就直接告诉我这个月的盈亏，和上个月相比较的情况如何就行了，这样大家都能够省心。”

    微雨默不作声地拧了拧眉：“小姐这样可不行啊，小姐现在已经及笄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老爷就给小姐说了亲，定下了亲事，到那时候再学可就来不及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应该……也没有那么快吧？”

    “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慕言静这么一闹腾，咱们慕家的名声也彻底被她毁了，我也会受影响，最近肯定不会有好的人家来向我提亲了。”

    “你觉得，我能嫁给谁呢？”

    微雨眯了眯眼：“小姐和宁王爷最近走的不是挺近的吗？我瞧着，宁王爷好像，挺喜欢小姐的。”

    “奴婢感觉，宁王爷对小姐，和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笑了一声：“当然不一样。”

    慕卿歌抿着唇，摇了摇头：“但是宁王爷并不喜欢我。”

    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微雨的眼神一下子有了变化：“怎么可能？宁王爷对小姐的好，就是奴婢这个旁观者也看得一清二楚，宁王爷那样的身份和那样的性子，若不是喜欢小姐，为什么要那样对小姐啊？”

    慕卿歌摇了摇头，躺倒在床上：“不能说啊不能说，不过是戏一场罢了。”

    慕卿歌说着，目光在屋中逡巡了一圈，在床脚看见了被她抱回来，在打瞌睡的猫。

    她伸手将猫捞了起来，放到枕边。猫眯缝着眼朝着她看了一眼，便又将脑袋趴了回去，闭上了眼。

    慕卿歌也闭了眼：“我还是很困，我睡会儿。”

    微雨盯着慕卿歌看了好一会儿，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慕卿歌说，宁王并不喜欢她？

    还说，不过是戏一场？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微雨皱了皱眉，目光又落在了慕卿歌的手腕上。

    她看了一眼，却又看见了在慕卿歌身边团作一团的猫，终究还是没有过去。

    这猫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好似十分不喜欢她一样，每次她靠近，那猫就跟疯了一样的叫。

    先前她就险些让慕卿歌给发现了，要是再来一次，慕卿歌恐怕就要怀疑上她了。

    微雨想着，将屋中收拾好，转身出了屋。

    听着微雨离开的脚步声，慕卿歌才翻了个身，睁开了眼。

    不知道她刚才那些话，微雨听进去了没有，会不会跟厉重禀报。

    如果跟厉重禀报的话，厉重应该会因为她的话，产生诸多猜想。

    应该能够迷惑迷惑他。

    至于微雨给她把脉的事情，她还是要想办法解决才是。

    微雨到底也还在她身边侍候，她若是想，能够找到很多机会。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因为最近那个男人几乎夜夜都要来的缘故，晚上她都是让轻雪睡在耳房值夜的。

    微雨想要查探她的脉象，确认她是不是有孕，只有白日里趁她小憩的时候，才有机会下手。

    但是之前去庄子前，微雨应该并没有这样做过。

    是从庄子回来之后。

    所以，多半是厉重交代了什么。

    这件事情，她得要告诉那个男人……

    只是慕卿歌没有想到，晚上，那个男人竟然破天荒地没有来。

    慕卿歌等到了近子时，也没有等到人。

    轻雪似乎看出了什么，只低声询问着：“夜深了？小姐还不歇息？”

    慕卿歌抬起眼来：“他今夜不来？”

    轻雪很快反应过来慕卿歌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只连忙压低了声音：“今夜恐怕来不了了。”

    “怎么了？”慕卿歌一脸关切：“是出什么事了吗？”

    轻雪连忙道：“没有，不是主子出事了，是他家中有些事情走不开。”

    “这样啊。”慕卿歌睫毛颤了颤。

    家中有事？

    最近皇族之中的事情，也就是陛下生病的事情了。

    昨夜她以为他来不了，可是他却来了。

    只不过来得很早，离开得也很早。

    若他是皇族中人，需要在宫中侍疾的话……

    这说明，昨夜并非是由他侍疾。但是今夜，十有八九，是他侍疾的，所以他才来不了。

    慕卿歌垂下眼：“哦，好吧。”

    如果如同她猜想的这样的话，她倒是可以试探试探。

    慕卿歌在心里想着，微微抿了抿唇：“我还想说，有点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他讲呢。”

    “算了。”

    轻雪连忙道：“很急吗？如果很急的话，小姐可以写一封书信，让奴婢传过去。”

    “倒也没有那么着急。”慕卿歌垂下眼：“明天他能来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能的。”

    “那我明天晚上跟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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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醋了？

    第二日下午，听闻慕长云回了府，慕卿歌就直奔主院而去。

    “爹。”

    慕长云正在洗手，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怎么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爹爹，陛下生病，皇子入宫侍疾，是所有皇子每夜都需要守在陛下跟前吗？”

    “倒是不用，一般是轮流侍候的。”慕长云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为什么这么问？”

    “女儿是想着，前日和宁王爷分开之后，宁王爷就入了宫。陛下这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万一陛下的病好得慢，宁王爷一直呆在宫中侍疾，我岂不是要很长时间见不到宁王爷了？”

    “既然爹爹和宰相大人都希望我多接触宁王爷，将宁王爷的情况禀报过来，这一直见不着人，也不是个办法啊。”

    “而且，我和宁王爷本就认识的时间不长，若是久了见不着，恐怕会更加生疏，到时候，对我们也不利。”

    慕长云听慕卿歌这么说，眉头也忍不住地拧了起来：“这倒也是。可是，宁王现在在宫中。”

    慕卿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绣帕：“但是，宁王爷与其他皇子不一样，他有旧疾。”

    慕长云愣了愣：“你是说……”

    “宁王爷有旧疾，很多人都害怕他发病的样子，包括陛下，包括皇后，包括其他皇子。”

    “所以宁王爷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觉得心情不好状态不好的时候，应该是能够出宫的，陛下肯定会允许的。”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宁王爷亲口对我说过的，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心情平静许多。而且他发病的时候，我也能够安抚住他。”

    “所以……”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慕长云：“所以我想请爹爹帮我查一查，他们侍疾，是如何排序的？什么时候该宁王爷侍疾。”

    “我可以见缝插针的，选择宁王爷不用侍疾的时候，给宁王爷写书信，约他出来。”

    “就是可能需要拜托爹爹替我去传信了，不知道爹爹觉得，这样可以不？”

    慕长云将擦手的帕子递给了丫鬟，在屋中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眼睛越来越亮：“当然可以。”

    “你说得对，宁王如果一直待在宫里，你没有办法接触到宁王，之前那一切，极有可能白费。”

    “一旦宁王不再依赖你，我们也就没有办法借着宁王的名义去接近宰相了。”

    “安心，我派人去查就是。”

    慕卿歌眉眼弯弯：“那就谢谢爹爹了。”

    慕长云摆了摆手：“这件事情也关系到我的前程，关系到慕府的前程，你不必同我说谢谢。”

    慕长云说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天气逐渐热起来了，先前管家还在跟我说，府中要做准备做夏装了，如今本来是你管家，这件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到时候你在你原本应该做的衣裳分例的基础上，再额外多做几件。”

    “女为悦己者容，你要时常见宁王爷，去见宁王爷的时候，可得要好好打扮。”

    “是。”

    “对了。”慕长云转过头看向桌子上：“这些是从南面送过来的桃子，一路冰镇着送来的，还新鲜着，你拿去尝尝鲜吧。”

    “南面桃子熟的早，这应该是府中第一批。我们这边，桃子尚且还要等上一两月呢。”

    慕长云朝着丫鬟伸出手，丫鬟连忙将桃子端了过来。

    慕卿歌伸手接过：“谢谢爹爹。”

    慕卿歌端着桃子出了主院，微雨就看向了慕卿歌手中端着的桃子。

    “小姐怎么还拿了桃子出来？”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笑了起来：“是爹爹给我的，说是南面送过来的，给我尝尝鲜。”

    这种好事，她从来可没有享受过。

    以前府中东西，都是先就着柳姨娘和慕言静，然后是府中其他人，最后有挑剩了的，才能到她们这边，若是没有剩的，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慕长云最在乎的果然是他的利益。

    谁对他有用，他就偏爱谁。

    他整日将他的前程，将慕府的名望挂在嘴边，那她便想办法，将他最在乎的东西给毁掉好了。

    毕竟，前世以及过去十多年，他是如何对她和她娘亲的，她都记着呢。

    ……

    晚上，那个男人果然又来了。

    慕卿歌看着他从食盒子里将安胎药拿出来，只抬起了头来：“昨天晚上你没来，也没有提前跟我说，我等了你大半宿，问了轻雪才知道你不会来。”

    声音中带着委屈和不满。

    厉萧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只抬起眼来细细打量着慕卿歌的神情模样：“盼着我来？”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谁盼着你来，我只是想着，安胎药没有人送，这有一天没一天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厉萧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也是，那以后我若是不能来，也叫人将安胎药送过来？”

    慕卿歌懒得理他了。

    厉萧将药碗递给了慕卿歌，在桌子旁坐了下来：“轻雪派人来禀报过了，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慕卿歌应了一声，喝了药，才道：“你认识……定王世子，厉重吗？”

    “嗯？”厉萧眉头轻轻拧了拧：“为何这么问？”

    慕卿歌看着厉萧的神情，却突然想起了，她前面两次见到厉重的时候，因为那追踪香以及她以为厉重是她腹中孩子父亲，所以她忍不住多看了厉重几眼。

    当时……宁王似乎，也是这样的神情？

    而且，还几次三番与她说，厉重是个纨绔子弟，家中妻妾无数，此前定亲几次，结果都克死了未婚妻，身边的丫鬟，也大多是要侍寝的。

    慕卿歌神情微顿，之前她没有怀疑宁王的身份，尚且不觉异常。

    如今想起，她却突然觉得，宁王当时的神情语气，怎么那么像是……醋了呢？

    慕卿歌忍不住浑身一震，该不会是真的吧？

    “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难不成你还在想厉重？”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他，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飞快改了口：“你对厉重，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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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反将他们一军

    男人的脸色和眼神都愈发难看了几分。

    “我对厉重了解多少？了解挺多的，我知道他风流纨绔，性子浪荡，仗着他世子的身份和他那张脸，勾搭了不少人。”

    “知道他之前定过三次亲，但是未婚妻都在成亲前离奇暴毙。”

    “知道他身边贴身侍候的丫鬟，几乎都是要陪寝的丫鬟，这些够不够，你还想了解什么？”

    说的话和说话的语气，都太像了。

    慕卿歌垂下眼，忍不住有些想笑。

    但是她觉得，她若是在这个时候笑出来，厉萧能将她杀了。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我身边除了轻雪之外，还有一个叫做微雨的丫鬟，你知道吗？”

    厉萧有些奇怪的瞥了慕卿歌一眼，刚刚不是还在说厉萧吗？怎么突然又说起她身边的丫鬟了？

    她这话茬转移的未免也有些太拙劣了，是想要掩藏什么吗？

    厉萧在心里想着，却也回答了她的问题：“知道。”

    慕卿歌点了点头：“微雨，多半是厉重安插到我身边的人。”

    “什么？”厉萧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这么说？”

    “之前我跟着定王妃一起去庄子上，我在屋中小憩的时候，微雨出了屋。”

    “当时是在定王妃的庄子上，人生地不熟的，她又只是一个丫鬟，不应该贸贸然的到处乱逛。我因此心中生了疑，于是就悄悄跟了上去。”

    “她去了一片桃花林中，见了一个人。”

    “我只看到了那是一个男人，且那男人的头上，戴着一个金冠，并未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后来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认真看了当时屋中所有人，只有厉重一人，戴了金冠。”

    厉萧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就只有这一点，要证明微雨是厉重派遣来的，证据似乎有点不太足？”

    “不止。”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道：“微雨回来之后，我往她身上弄了一些，味道比较特别的香粉。”

    “第二天，我在厉重的身上，闻到了那香粉的味道。”

    “那香粉的确比较容易沾染到身边人身上，但是想要沾染上，也得要离得足够近才行。”

    “我给微雨身上弄上那香粉之后，微雨就没有离开过院子，更没有和厉重接触过。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天晚上，微雨又去见过厉重，才让厉重的身上沾染上了那香粉的味道。”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突然想起了那天早上，他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慕卿歌和厉重离得很近……

    难道慕卿歌当时离厉重那么近的原因，是想要确定他身上有没有那香粉的味道？

    厉萧神情稍缓，沉默片刻，才又问着：“那个叫做微雨的丫鬟，在你身边都做了什么？”

    “之前她一直试图偷听我和轻雪说话，但是院子里跑来了一只猫，那只猫似乎不太喜欢微雨，每次微雨一靠近，就对着她叫，所以我最近和轻雪说话的时候，大多打开着窗户，带着那只猫，她应该没有成功过。”

    “但是，从庄子上回来之后，就昨天早上，我在屋中小憩的时候，她竟然将手搭在了我的脉上，似乎是想要给我把脉。”

    “当时我其实并未睡着，所以及时发现，假装自己被惊醒，睁开了眼，她才连忙将手收了回去，而后跟我解释说是给我盖被子，碰到了我的手。”

    “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我在想，是不是厉重怀疑了什么，所以当时在庄子上，他吩咐了微雨，让微雨这么做，好确定我是不是身怀有孕。”

    “我在庄子上遇见了刺客，刺客也一直追问我，那天在公主府发生了什么，我有没有见到过什么人。”

    慕卿歌轻咬下唇：“我怀疑这两件事情，都和厉重有关。”

    “所以我想要问，你和厉重是不是认识？那天在公主府，给你下药的人，是不是厉重？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是不是怀疑我当时给你解了药，所以才想要试探我的脉象，看我是不是怀了孕。”

    厉萧眸光有些沉：“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处置。”

    她问的那些问题，他却是一个都没有回答。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是想着，微雨和厉重应该都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倒是可以借着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反将他们一军。”

    “微雨就在我身边，一直想方设法地探听我和轻雪的话，我们就可以借着微雨的耳朵和嘴，让她听到一些我们想让她听到的话，再让她将那些话，传递给厉重。”

    厉萧抬眸看向慕卿歌，沉默了片刻：“这样做倒也可以，只是如果要这样做的话，那丫鬟就还得放在你身边，有些危险。”

    慕卿歌笑了笑：“我知道，但是既然厉重对我起了疑心，我如果直接将微雨除掉，反而更容易引他怀疑。而且，除了一个微雨，万一他再派什么人到我身边，我都不知道，防不胜防。”

    “与其这样，倒是不如直接将微雨放着，至少，我知道了她是厉重的人，也知道了她想要做什么，也好应对一些。”

    慕卿歌垂下眼：“就是她一直想要给我把脉这件事情，得处理一下。”

    “毕竟我现如今的这个脉象，经不得别人试探。”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你想要怎么处理？”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简单，找个人易容成我，当着她的面睡觉，让她把脉。”

    “我再从其他方面也做点手脚，应该能够糊弄过去。”

    厉萧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行，我回去之后，叫人做一张你的假面。”

    “再找个和你身量体型差不多的女暗卫。”

    “我会让暗卫直接过来，守在你身边，你需要她和你交换身份的时候，直接交代她就好。”

    慕卿歌眨了眨眼，派遣一个暗卫过来吗？

    她还以为，有轻雪就够了。

    不过，如果不用轻雪，到时候适当的让轻雪出现一下，微雨应该更不容易怀疑。

    “好。”慕卿歌点头应了下来：“不过，轻雪之前说，微雨的武功应该不弱，如果另外派遣暗卫过来，恐怕得派遣一个武功稍稍高一些的，莫要让微雨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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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满

    慕卿歌说完，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

    “困了？”

    慕卿歌愣了愣，心里其实是有些诧异的。

    虽然她是慕府不太受人待见的大小姐，但是毕竟也还是她娘亲亲自教导长大的，礼仪规矩也是学的很好的。

    在人前，她从来都是有教养的，断然不会做出打哈欠这等不太雅观的事情。

    可是她刚刚却当着厉萧的面，打了个哈欠。

    是因为，和厉萧说话聊天的氛围，让她下意识地觉得放松吗？

    还是厉萧这个人让她觉得放松呢？

    慕卿歌不敢细想，只暗自吸了一口气：“嗯，有点晚了，有点困了，最近总觉得睡不够。”

    厉萧扬了扬嘴角：“嗯，我之前问过大夫，大夫说，女子怀孕的时候，会觉得困，是正常的。”

    “除了经常觉得困，还有没有其他反应？比如腹痛，比如恶心反胃吃不下东西？”

    慕卿歌摇了摇头，前世的时候，她初怀孕的时候，倒是有过类似的反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回怀孕，她却完全没有这些反应。

    “看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会疼人的，知道心疼自己的娘亲。”

    “困了就睡吧，我走了。”

    “放心，你刚刚说的那个事情，我会叫人妥善安排好的。”

    “好。”

    慕卿歌应了声，看着厉萧灭了灯匆匆离去，才转过了身。

    不管她对厉萧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那都一定是错觉。

    她这一世重生，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报仇，二则是让她和她的亲人，在这一世过得很好。

    为了达到这两个目的，她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东西。

    她从来没有想过嫁人，自然更没有想过，喜欢上谁。

    只有自己，才是值得依靠的，只有自己，才是可以信任的。

    厉萧对她的确是不错，但是却也不能够改变，他毁了她的清白这个事实。

    她对他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用，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不单纯。

    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她不应该多想。

    且，即便是她真的有朝一日想要寻个良人嫁了，厉萧也绝不会是那个良人。

    厉萧是皇子，身边危险重重。

    且厉萧身上有太多她看不透的东西了，她不能去挑战掌控不了的人。

    慕卿歌心里十分透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却并未因为自己想得透彻了而好转半分。

    慕卿歌有些烦躁，索性又翻了个身，什么也不去想，闭上眼睡了。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又随便找了个借口，推了那些管事来禀报事情，只将册子给收了过来。

    微雨帮慕卿歌将册子整理好，才皱了皱眉：“今日奴婢瞧着那些管事，似乎已经有些怨言的样子。”

    “如果小姐再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就不行了。”

    “那些管事能够当上管事，也还是有些本事的，他们掌管着府中的衣食住行，要是令他们不满了，他们想要暗中对小姐你动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了。”

    慕卿歌不以为意：“怕什么？放心，我说过的，即便是他们去闹，我爹爹也断然不会收回我的管家权的。”

    她故意装了这么多天，府中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也应该憋不住气了吧？

    她倒是要看看，她们会闹出什么事来。

    微雨见慕卿歌这么说，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轻雪从外面走了进来：“小姐，老爷回府了，请小姐去主院那边。”

    慕卿歌应了一声，扬了扬眉：“今天爹爹回来的倒是挺早。”

    “是早，应该是陛下尚未病愈，没有上早朝的缘故吧，所以早早将各自衙门上的事情给处置了，也就回来了。”轻雪给慕卿歌拿了外裳来披上：“外面有些下雨，有点冷，小姐多穿一些，奴婢去给小姐拿伞。”

    慕卿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穿上外裳。

    她知道慕长云是想要跟她说什么，但是她觉得，她的问题其实在昨天晚上就已经有了答案。

    慕长云那里的答案，就已经不太用得上了。

    这次，她绝对没有认错。

    但是戏还是要作的。

    慕卿歌撑着伞去了主院。

    刚刚走到主院正厅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妾身是真的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要将掌家权交给大小姐，大小姐一个黄毛丫头，哪儿掌得起这个家啊？”

    “妾身知道，老爷是想要将掌家权还给夫人，可是夫人现在昏迷不醒着，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啊……”

    “万一大小姐都出嫁了，夫人还没有醒过来，那这府中权力，岂不是还要再移交一遍？”

    慕卿歌停下脚步，朝着厅中看了一眼，却与慕长云对上了目光。

    慕长云并没有出声，仍旧神情淡淡地听着面前女子的抱怨。

    慕卿歌索性也没有出声，就立在门口听着。

    那女子背对着慕卿歌，慕卿歌认不出究竟是哪一位。

    “妾身也并不是对大小姐有什么不满，妾身只是觉得，这权力移交来移交去的，也挺麻烦的不是？而且，中间移交的这个过程，也很容易出问题。”

    “且不知道府中管事有没有同老爷禀报，大小姐手握掌家权，却压根不办事。最近这两天甚至都不听管事禀报事情了。”

    “妾身说最近天气逐渐暖和起来，想要给妾身还有雅儿做几身衣裳，可是掌管府中绣房的管事却说，她已经将事情禀报给大小姐了，可是大小姐尚未同意，他们也没有办法动。”

    “这都三日了，也还是没个消息，这衣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出来了。”

    “还有府中医馆的，雅儿最近胃口有些不好，妾身说想要抓点药材调理一下，结果医馆那边说，未经大小姐同意，不能抓药。”

    “这大小姐什么都不同意，那咱们府中人，还过不过活了啊？”

    慕长云听完了她的抱怨，才抬起眼来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都听到了吗？你怎么说？”

    那姨娘闻言急忙转过了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慕卿歌，那姨娘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那位姨娘脸上，微微扬了扬眉，五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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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真的是他

    “看来五姨娘对我管家这件事情，意见还是挺多的。”

    五姨娘稍稍瑟缩了一下，却又很快挺直了背脊：“妾身并不是对大小姐管家这件事情有意见，妾身只是觉得，大小姐既然接下了这管家权，府中诸事自然是应该尽心尽力处置妥当的。”

    “但是大小姐并未处置妥当，且甚至并未拿出让我们满意的处置府中内务的态度来。”

    “如今府中各项事务都搁置不前，这显然，是不对的啊。”

    “妾身不是针对大小姐，不管管家的人是谁，如果没能管好这个家，妾身也都是要说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问着：“除了五姨娘方才说的绣房管事，和医馆管事，其他管事还有说过，对我的不满吗？”

    五姨娘眯着眼睛看着慕卿歌，慕卿歌的反应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暴躁发怒。

    五姨娘咬了咬唇，挺起胸膛：“不止呢，还有厨房管事，还有负责府中打扫的管事，都对大小姐极为不满。”

    “是吗？”慕卿歌脸上仍旧带着笑：“可是你刚刚说的那两件事情，不管是制夏衣的，还是抓药的，都并没有任何管事同我禀报过。”

    “他们并未同我禀报，我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无从同意起。”

    “不管是任何人管事，恐怕都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让五姨娘满意了。”

    五姨娘闻言拧起了眉头：“不可能，我跟他们说过的，他们就是那样回复我的，他们说，大小姐没有同意。”

    慕卿歌转过头吩咐着轻雪：“你回我们小院，将最近这段时间各位管事送过来的禀报事情的册子全都拿过来，送到五姨娘那里去。”

    慕卿歌噙着笑：“五姨娘可以好好看看，诸位管事们，究竟有没有将你说的事情，告诉我。”

    五姨娘满脸皆是讶异，随即又转过头看向了慕长云：“大小姐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

    “也没什么不合规矩的，五姨娘既然心里有了不满和怀疑，光是我为自己辩解两句，空口无凭的，想必五姨娘也并不会服气，五姨娘多半会觉得，我是在狡辩。”

    “既然如此，倒是不如直接让五姨娘看一看。”

    “反正我觉得，府中内务那些事情，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并没有什么需要避忌着谁的地方。”

    “只是那些事情比较繁琐，府中必须要有一个人来管，来决定一些事情罢了。”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我不知道之前柳姨娘是怎么做的，反正在我这儿，在我管理府中内务期间，府中诸位姨娘，或者我的妹妹们，对府中内务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不满的地方，都可以直接提出来，也都可以要求查看那些账务册子之类的。”

    慕卿歌想了想：“甚至我可以每日直接将管事们送过来的那些册子的所有内容都在府中找一处固定的地方张贴出来，所有人都可以对管事们册子上的内容提出意见，所有管事处事，也应该接受得起全府人的监督。”

    五姨娘没有想到慕卿歌敢做到这一步，只微张着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她：“五姨娘还有什么不满吗？正好趁着我和爹爹都在，五姨娘可以一并提出来。”

    五姨娘深吸了一口气，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了。”

    五姨娘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先前同慕长云说了那些话，竟然还被慕卿歌给听到了。

    “大小姐和老爷应该是有要紧事情要说吧？那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慕长云点了点头，五姨娘急急忙忙地就走了。

    等着五姨娘离开，慕长云才看向了慕卿歌：“你可真敢啊，真要将管事递给你的册子全部张贴出来？”

    慕卿歌笑了起来：“女儿觉得，这是一个一举数得的好办法啊。女儿才接手府中事务几天而已，就已经有人对女儿不满了，这还了得？”

    “好在女儿听到了五姨娘那些话，不然女儿恐怕都要被蒙在鼓里。”

    “我觉得，府中那些事情也都是一些琐碎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不能公开的吧？”

    “而且……”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而且，女儿觉得，各位管家给我的那些东西，有些太过细致。”

    “女儿每天光是看那些册子，就得要花费女儿大半天的时间。”

    “如果将那些东西都张贴出来，府中所有人都能够看到，真有什么问题，那么多人帮我看看，肯定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

    “如此一来，女儿也能够省下许多功夫。”

    慕卿歌眉眼弯弯，一副狡黠模样：“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慕长云被慕卿歌逗笑，最近他和慕卿歌接触的不少，倒是越来越喜欢慕卿歌的性子了。

    聪明，一点就透，而且不矫情，乖巧懂事听话。

    且，长了一张极好的脸。

    这样的女儿，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同时，也是他的好帮手。

    如果慕卿歌真的能够和宁王成亲，那他就真的能够有望借着她，一步登天了。

    “你啊，就是想要偷懒吧？”

    慕卿歌嘿嘿笑着：“这件事情，爹爹知道就好了，爹爹知道了，也莫要揭穿女儿嘛。”

    慕卿歌说完，正了正脸色，转移开话茬：“爹爹叫我过来，应该不是要我听五姨娘抱怨的吧？”

    “五姨娘的事情只是意外，我方才叫人过去传话之后，她才来的。”

    慕长云并未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什么，只接着道：“我叫你来，是为了昨天你问我的那件事情。”

    “我叫人打听过了，你回城的第一个晚上，是六皇子侍疾的，第二晚是宁王爷，昨晚是定王爷，今天晚上，是四皇子。”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对上了。

    她刚刚回程的第一晚上，那个男人来了，给她送了安胎药。

    第二晚上没来。

    昨天晚上却又过来了。

    那个男人，就是宁王。

    慕卿歌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她昨天晚上试探之后，心里就几乎已经确认了。

    可是听到慕长云的话，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着。

    竟然真的是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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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抱你出来

    慕长云不知道慕卿歌心里在想什么，还在继续说着：“最近两三天，应该都轮不到宁王侍疾，且陛下只是有些发热，今日我们向太医打探，太医就说，陛下已经退了热了，病症也在好转中，兴许也等不到再轮上宁王爷，陛下就病愈了。”

    “如果你想要给宁王爷传递书信的话，今天就可以写了，你写好之后给我瞧瞧，我看过之后如果觉得没有问题，就直接叫人送入宫中，交到宁王爷手里。”

    慕卿歌乖巧应下：“那我这就回去写信去。”

    “去吧。”

    慕卿歌退下。

    从主院离开回到宁栖院，慕卿歌就指了指桌子上那些册子，吩咐着微雨和轻雪：“你们将这些册子拿出去，全部拆开来，一张一张的张贴出去。”

    慕卿歌想了想：“就贴在后府花园中，找个平时下人和府中姨娘来往比较多的地方吧。”

    微雨没有跟着慕卿歌去主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闻言满脸的惊诧：“全部张贴出去？”

    “嗯。”慕卿歌笑了起来：“有府中姨娘觉得我这临时管事的管得不太好，所以我想着，直接将这些东西张贴出去，让他们来看看，有什么不满的，我也好有针对性的进行改进。”

    “正好，这些东西又多又繁琐，我也并不想看。张贴出去，让大家一起来找问题，比我一个人日夜不休的看好多了。”

    “正好可以给我腾出时间让我好好休息，你们去吧。”慕卿歌摆了摆手，让微雨和轻雪一同去了。

    等着微雨和轻雪离开，慕卿歌四处看了看，并未看见厉萧昨夜说的那暗卫。

    慕卿歌顿了顿，试探的喊了一声：“在吗？”

    很快，就有人从净房绕了出来：“慕小姐。”

    果然是个女子，且果然如同厉萧说的那样，和慕卿歌身量极为相似。

    慕卿歌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红梅。”

    “好，红梅，假面准备好了吗？”

    红梅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了那假面。

    “那好，那你现在戴上假面，假扮成我吧。”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你什么时候来的？有观察过我的言行举止那些吗？”

    “微雨虽然在我身边的时间不长，可是到底是我的贴身丫鬟，想要瞒过她的眼睛，可能不太容易。”

    “慕小姐放心，属下今日一早就来了，从慕小姐醒来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观察慕小姐的一举一动。“

    “且，属下与慕小姐交换身份之后，属下会让轻雪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轻雪会想办法和属下打掩护。”

    “再者……”红梅笑了笑：“慕小姐不是只是让属下假扮慕小姐睡个午觉吗？”

    “啊！”慕卿歌忍不住拍了拍脑袋：“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两人很快互换了衣裳，慕卿歌看着红梅戴上假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红梅的假面做得十分精致，慕卿歌看着眼前的人，总有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感觉，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慕卿歌垂下眼：“我和你交换了身份之后，我去哪儿比较好呢？”

    红梅连忙道：“后面。”

    “主子在后面等你。”

    慕卿歌一愣，厉萧来了？

    这可是白日，厉萧怎么来了？

    而且，红梅方才说，她今天从她早上起来，就一直盯着她了。

    那厉萧呢？

    如果厉萧也一直在暗中盯着她，那她先前和慕长云说的那些话，厉萧是不是也听见了？

    如果厉萧听见了的话……那他是不是就知道，她在打探宫中皇子每日是谁侍疾了？

    那他会不会猜到，她怀疑他是厉萧的事情了？

    慕卿歌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却很快调整了过来，无妨，她可以先试探试探再说。

    慕卿歌想着，便快步走过去打开了屋子另一边的窗户。

    厉萧靠在窗户边，朝着她伸出了手。

    “来，我抱你出来。”

    慕卿歌抬起眼看向他，他面色平静，眼神也并无异常，慕卿歌有些看不透，只轻轻点了点头，伸手让他抱了出去。

    外面在下小雨，但是她屋子后面恰好有一片芭蕉林，芭蕉叶大，倒是将他们遮的严严实实。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样的天气，应该不会有人想到，他们会躲在后面。

    轻雪和微雨还没有回来，慕卿歌抬眼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

    厉萧神情散漫：“你支开微雨和轻雪的时候，红梅猜到你应该是想要和她交换身份了，就给我传递了消息。”

    “那不是也只不到一刻钟前发生的事情？”

    “你在哪儿啊？为何竟然赶来得这样快？”

    厉萧看向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慕小姐这是要打探我住在何处了？”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呵，这还用得着打探？

    她知道他是厉萧，是宁王，住在宁王府。

    说出来能吓死他。

    不过她暂时不想说。

    慕卿歌抿了抿唇：“是我逾越了，我不应该多问的。”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再等一段时间，我可以告诉你你方才问题的答案。”

    慕卿歌一顿，什么意思？

    厉萧准备向她坦诚身份？

    但是不是现在？

    为什么厉萧说，再等一段时间？

    是一段时间后会发生什么吗？

    厉萧的身份太过特殊了，如果他身上会发生什么事，能够让他敢对她坦诚身份的事，那一定是大事。

    慕卿歌不敢妄自猜测，只抿了抿唇转移了话茬：“你之前跟我说，萧青临如果要想办法让我和宁王爷成亲，我可以直接告诉萧青临，我怀孕了，腹中孩子并非宁王爷的？”

    “若是我真这么做了，你可能够保证我性命无忧？”

    “若是我这么做了，你可能保证我娘亲和弟弟的性命无忧。”

    厉萧看向慕卿歌：“你母亲昏迷多日，是慕长云下的毒，你可知道，什么情况下，慕长云会给你母亲解药，替她解毒？”

    “嗯？”慕卿歌茫然，他怎么突然又说起此事了？

    是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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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套路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我猜，只要你和宁王定亲，你爹应该就会想方设法地，让你娘醒过来。”

    慕卿歌猛然瞪大了眼：“只要我和宁王定亲？”

    厉萧笑了笑：“毕竟，若你要嫁给宁王，就需要一个，足够拿得出手的家世。”

    “你父亲为户部尚书，从二品，品阶不低，但是在这皇城，却有些不够看了。嫁给皇帝嫡子为正妻，原本是不太够的。”

    慕卿歌抬眼，看了厉萧一眼，这人，怎生这么不要脸呐？

    厉萧不知道慕卿歌心里在想什么，只接着道：“但是因为宁王有疾，且你也是嫡女。所以勉强倒也能够配得。”

    “但是，若你母亲不受宠，手中无权，且还长久昏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这就很容易被人诟病了。”

    “慕长云让你嫁给宁王，是对你有所期许的。是想要借着宁王的身份，搭上萧青临，而后再往上爬一爬的。”

    “所以，他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让任何人有挑剔的机会。”

    “如果你要嫁给宁王，他一定会让你娘亲醒过来。且不只是醒过来，他一定会，哪怕是装，也得要装作对你娘亲很好。”

    “一旦你嫁给宁王，你娘亲哪怕是留在慕府，只要你一日是宁王妃，你宁王妃的身份对你爹尚且有用，你娘亲的身份地位，就固若金汤。”

    慕卿歌眯了眯眼，厉萧虽然只是猜测，可是以慕长云的性子，这的确是最大的可能。

    所以，如果慕长云一直不愿意给她母亲解毒，那她似乎只能够想方设法地与宁王定亲了。

    “可是……”她心心念念的问题，也一定要得到答案：“我肚子里的孩子，在一天天长大，肯定很快就会瞒不住了。”

    “你说萧青临……”

    厉萧垂下眼，神情散漫：“即便是萧青临想要你和宁王定亲，宁王的身份摆在那里，从定亲到成亲，至少也需要五六个月的筹备时间。”

    “你肚子里的孩子，瞒不了那么久。你最近和宁王走得近，到时候萧青临一查，肯定会怀疑，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宁王的。”

    “你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宁王的，恐怕很难平安长大，平安生下来。”

    “你只有直接明确的告诉他，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宁王的，你才有机会……”

    厉萧声音无比平淡：“放心，只要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安上一个父亲，萧青临反而不会怀疑。且他还会帮你隐瞒，让你平平安安的，带着孩子，嫁给宁王。”

    慕卿歌瞪大了眼：“为什么啊？”

    “反正我说的，定然都是真的。你若是想要这么做，尽管去做，我也会护着你，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断然不会让他出任何一丁点的岔子。”

    这话慕卿歌倒是相信的。

    只是她仍旧有些犹豫，犹豫这件事情做下来，她的利益得失。

    利在于，慕长云能够给她娘亲解毒。她借着宁王的势，开香坊以及做其他很多的事情，应该会比较顺利一些，她可以想方设法地变强。变强之后，也可以保护好她的亲人。

    以及，还可以正大光明的，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轻轻咬了下唇。

    也有弊，弊在于，她会卷入一场风波，可能会面临一些危险，从今往后，日子再也不能平静，甚至可能，性命堪忧。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斟酌着，没有作声。

    她不说话，厉萧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抬眼看向了厉萧：“如果我答应你，帮你去萧青临面前演了这一出戏，我能得到什么呢？”

    “帮我？”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怎么不是帮你呢？”

    “我原本，不需要做这些的，也没有打算这样做的啊。”

    “我若是和宁王成了亲，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慕卿歌定定地看着厉萧：“毕竟，我之前和你，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且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

    “若我嫁给宁王，我与你的孩子，就要叫宁王爹爹了啊。”

    “你愿意？”

    厉萧笑了笑：“没什么不愿意的，毕竟从定亲到你成亲，还有不短的时间，皇城局势瞬息万变，到那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变数，现在还未可知呢。”

    “若是到了那时候，你真的要嫁给宁王，我也可以想方设法，让这桩亲事成不了真。”

    慕卿歌啧了一声：“这倒也是。”

    只是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忍不住暗自觉得有些好笑。

    若不是她知道他就是宁王本王，恐怕都要信了这些话了。

    她突然想起，她和厉萧的第一次相见，是公主府那件事情发生不久之后，她陪着慕言静一同去见王焕志母子。

    她出来的时候，王焕志一直纠缠着她，甚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还在试图损毁她的名声。

    就在这个时候，厉萧出现了。

    装疯卖傻的，拉走了王焕志。

    那个时候，厉萧是故意的了吧？

    后来，她和厉萧几次相见，都十分的传奇。

    细细想来，他们好像每一次遇见，都有些刻意。

    再之后，他就以萧公子的名义，让她去接近宁王。

    又以宁王的身份，要她帮忙陪着他演一出戏。

    这一出接着一出的，倒是算计严密。

    白日里时常与她以宁王的身份相见，入了夜，便又以萧公子，以孩子的父亲的名义相见。

    如今，又开始套路她嫁给宁王。

    嫁给他自己。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这样算起来，他有时候，其实也挺不要脸的。

    慕卿歌心里暗自想着，又忍不住的因为自己心里的念头，而生出了几分好笑。

    可不能让厉萧知道她在想什么。

    慕卿歌强迫自己转移来注意力，只又抬起头来看向厉萧：“我娘亲所中的那毒药，果真没有其他解药？”

    “没有。”厉萧摇了摇头：“那毒并不算什么稀奇毒药，只是不管是毒药的配方，还是解药的配方，用到的比较难找的药材都比较多。”

    “正常人并不会费尽心思凑齐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药材去做一个，只是让人昏迷的毒药。”

    “那毒药难解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厉害，或者是多毒，只是因为药材稀有，很少有人会备着而已。”

    慕卿歌沉默了良久，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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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将漏洞给填补上

    没过多一会儿，慕卿歌就隐隐约约听见了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慕卿歌和厉萧对视了一眼，同时停下了话头。

    外面很快传来轻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嘘，小声点，小姐睡着了。”

    微雨应了一声：“小姐最近好像比以前睡得多了，会不会是小姐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要不我们还是请府中大夫来，给小姐看一看把个脉吧？”

    “不奇怪。”轻雪笑了笑：“我晚上值夜，小姐最近因为接手了府中内务的原因，每天晚上看那些册子到深夜，都睡得很晚，正常人都熬不住，白天打瞌睡太正常了。”

    “这样啊。”

    轻雪应了一声，才又道：“你在这里守着小姐吧，我去厨房看看，让厨房给小姐熬点滋补的汤来，小姐老这么熬着也不行啊，要是将身子熬坏了就不好了。正好之前定王爷叫人送过来的那些野味都还没有吃完，我瞧瞧去。”

    “好。”

    等着轻雪离开，厉萧才悄无声息地在纸糊的窗户上戳了一个洞。

    慕卿歌反应过来，只透过那个洞看向屋中。

    后面的窗户在她的床边不远处，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半张美人榻，甚至看不见微雨。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看不见也挺好的，她看不见微雨，微雨自然也看不见她。

    不过好在，她虽然看不见微雨，却恰好能够看见假扮她的红梅放在美人榻旁边的一只手。

    慕卿歌定定地看着那只手……

    如果微雨想要把脉的话，外侧的这只手，是最好的。

    但是微雨一直没有动静。

    慕卿歌皱了皱眉，心里正暗自觉得奇怪，就听见微雨压低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姐？小姐？”

    慕卿歌眯了眯眼，之前微雨也这样试探过她。

    榻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微雨等了会儿，才又伸出手，搭在了红梅放在美人榻上的手。

    这一次倒是十分顺利。

    微雨的手放在那手腕上，是标准的把脉的姿势。

    慕卿歌抿了抿唇，她之前的猜想，果然是没有错的，微雨果然是想要给她把脉。

    微雨的手把脉了好一会儿，才又收了回去。

    慕卿歌听见微雨小声呢喃着：“怎么会呢？怎么会不是呢？”

    她似乎仍旧有些不相信，只又伸出了手，越过红梅的身子，将手指放在了慕卿歌的另一只手上，重新把了一次脉。

    这一次更久一些。

    只是结果应该是一样的。

    “竟然真的没有。”她听见微雨喃喃自语着。

    过了好一会儿，微雨才收回了手，拉过一旁的毯子，搭在了慕卿歌的身上。

    屋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微雨才快步出了屋，不知道去了哪儿。

    厉萧将慕卿歌往后拉开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道：“应该可以打消她的怀疑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可以打消微雨的一部分怀疑，但并不是全部。

    她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她这两日仔细想过，觉得微雨会怀疑，应该还与那件事情有关。

    慕卿歌心中思量着，只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已经打消了她的怀疑了，我和红梅可以换回身份来了吧？”

    “嗯。”厉萧点了点头，复又看了慕卿歌一眼：“红梅是个挺好的暗卫，善于隐匿自己，而且身手也不弱，我想将她放在你身边，你觉得如何？”

    慕卿歌迟疑了一瞬：“还是算了吧？我不太习惯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我，有轻雪就够了。如果我觉得需要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行。”厉萧倒也并不强求，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如果想要了，告诉我就是。”

    “好。”

    慕卿歌便又和红梅互换了身份，回到了屋中，躺到了软榻上，装睡装着装着，便也真的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是轻雪在屋中守着。

    “微雨呢？”慕卿歌问着。

    “去端饭去了，小姐这一觉，将一整个上午都睡了过去，都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今天我和红梅交换身份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主子和红梅都跟奴婢说过了。”

    慕卿歌轻轻点了点头：“我想了想，我觉得还有一处破绽。”

    “什么破绽？”轻雪连忙问着。

    “之前慕言静出事之前，你想要去洗衣房拿慕言静的贴身衣物，找了个借口，说是我葵水来了，送我弄脏了的衣服去洗。”

    “后来我们似乎就忘了这件事情了。”慕卿歌抿了抿唇：“但是微雨在我身边侍候，我说我自己葵水来了，后面却若无其事的，也没有任何葵水来的症状，甚至也再没有送过弄脏了的衣服和月事带到洗衣房。”

    “这明显是有漏洞的。”

    “今天让红梅和我交换身份让微雨把脉，只能将这漏洞给填补上一半。”

    “另一半，得要想办法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轻雪皱了皱眉：“这……要如何解决啊？”

    “也只能装了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想了想，我可以先说我自己月事不调，前几日来了一点点，突然又没有了，我有些担心，找府中大夫来看看。”

    “然后让府中大夫给我开药，而后吃过药之后，我再谎称来了月事，而后你想办法，弄点脏污在月事带和衣物上，让微雨送到洗衣房。”

    慕卿歌想了想：“当然，如果府中大夫没有办法收买或者是假扮，就可以去掉这一环，就直接说我来月事了，然后我与你聊天，说我前几日来了一点点就没有了，我还担心呢，正想着要不要找府中大夫来看一看，结果突然又来了。”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万无一失了？”

    轻雪点了点头：“可以。”

    轻雪想了想：“奴婢先同主子说一声，然后试试府中大夫能不能够动手，奴婢问过之后，再给小姐明确的答复。”

    慕卿歌连忙点了点头：“好，辛苦了。”

    “主要我有孕这件事情，断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至少不是现在……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是。”轻雪应了下来：“小姐不必担心，交给奴婢去办就是。”

    “好在小姐发现及时，定然没问题的。”

    “嗯。”慕卿歌咬了咬唇：“希望如此吧，之前的确是我疏忽了，等到时候，我们一定要仔细一些了，那些脏污的东西，得要按时送，送个五六日才行。”

    “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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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治下

    第二天，慕卿歌倒是难得起了个大早，府中管事们也都已经来了，慕卿歌在对他们避而不见两日之后，终于又见了他们。

    一见到慕卿歌，就有人开了口：“大小姐怎么将我们递交给大小姐的那些册子张贴出去了？昨日下午我们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在撒谎，结果过去一看，竟然是真的。”

    慕卿歌笑得漫不经心：“昨日在我爹爹那里，有府中姨娘说，她对你们其中几位提过一些要求，你们说禀报给了我，但我并未同意，也没有给答复，所以做不了。”

    “可是我最近一直有仔仔细细的看你们送过来的那些册子，我并不记得，有谁提到过她说的那些事情。”

    慕卿歌叹了口气：“我觉得此事十分冤枉，我想着，我刚刚接手府中管家权，可千万不能背上这样的名声，不然到时候，我百口莫辩啊。”

    “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法子，既然你们呈上来的那些册子，每日发生的事情都写的明明白白，那不如索性就张贴出去，让他们自己看。也免得他们再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你们应该，也不会介意我这样做的吧？”

    “我想了想，你们那些册子里的内容，似乎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屋中十多位管事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可是却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毕竟如果他们谁提出异议，岂不就说明了，谁有问题？

    慕卿歌这一招，可真绝啊。

    一旁厨房管事讪讪笑着：“之前我们将册子做的比较详细，是因为想着大小姐你刚刚接手府中内务，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为了让大小姐你看得比较清楚明了，所以我们就将每一桩每一件都详细列了出来。”

    “大小姐现在逐渐开始上手之后，以后我们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功夫，将那些写的那样详细了。”

    “别啊。”慕卿歌连忙道：“详细一些好啊，我倒是觉得这样就挺好的，这样一来，我也看得清楚，其他人也看得清楚。”

    “若是那上面的内容有什么问题，或者是有所疏漏，也很容易的被人发现。”

    慕卿歌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忧伤模样：“你们是不知道的，我这个掌家权，本就接的有些心虚。昨日我过去我爹爹那里，就听到那姨娘在跟我爹爹告状，说我管家管的不好，我有多恐惧，有多害怕。”

    “我最近几乎每天白天夜里的都在看你们送过来的那些册子，可是我真的没有看到她说的那些事情。”

    “这已经是我能够想到最好的能够证明我清白的办法了。”

    “我不想明明认真努力的做了事情，却还是被人误会。”

    “我相信你们应该……也不想的吧？”慕卿歌歪了歪脑袋：“而且你们都是府中老管事了，事情也都能够处理得井井有条，应该不会惧怕被我拿出去，让大家一起看的吧？”

    慕卿歌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能如何？

    “当然，我们有什么好惧怕的，不怕的。”

    慕卿歌这才高兴了，只扬起了嘴角：“那就这样说好了，那我就继续这样做了啊？”

    “你们册子上，也还是尽量的详细一些，要是有错漏的话，肯定会有人来找我的。”

    “到时候我也麻烦，你们也麻烦，是不是？”

    慕卿歌想了想：“就是要辛苦你们一些了。”

    慕卿歌转过头叫管家：“管家，我可不可以做主，将各位管事每月的月银再加一些？”

    “当然可以。”管家脸上带着笑：“小姐如今掌管着府中内务，这件事情，小姐是可以做主的。”

    “那就好，诸位管事这样辛苦，那就将诸位管事的月银涨一涨吧。”

    “具体涨多少，我等会儿和管家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那些个管事脸上仍旧不见多少喜色，只讪讪笑着：“是。”

    “那你们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要禀报吗？”

    “没，暂时没有了。”

    “好，辛苦你们了。”

    等着管事们都离开，管家才低声问着慕卿歌：“小姐想要将管事们的例银涨多少呢？”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管家觉得呢？”

    “我也并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之前府中这些管事多多少少能够从自己管的那些地方捞着一些油水。也知道，有句老话说，水至清则无鱼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是我真的彻彻底底的让他们没有好处了，他们肯定也不会再死心塌地的为我们府上办事。”

    “但我也不希望，在我管事的时候，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蒙骗我。”

    “所以我想着，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之前能够捞到的油水的部分，直接加一大半到他们的例银里面。”

    “如此一来，他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做事，就能够拿到和之前费尽心思相差无几的银子，他们也能够相对忠诚一些。”

    “当然，若是在我给他们涨了那么多的例银之后，仍旧不满意，仍旧不老实，想方设法地想要动一些手脚的话，除非我不发现，否则，我会直接下了他的管事之位。”

    “他们不愿意做，总有人愿意做，管家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管家笑着点了点头：“是，老奴觉得，大小姐说的极是。”

    管家深深地看了慕卿歌一眼：“若是大小姐是这样想的话，那直接翻倍吧？”

    慕卿歌挑了挑眉。

    这意思是，之前这些个管事从中捞到的油水，比他们原本的例银可能都要多得多。

    “可以。”

    等着管家离开，慕卿歌随手翻了翻那些管事呈上来的册子，发现他们的册子后面，都不约而同的加上了另外一栏。

    是需要慕卿歌处理决定的事项。

    慕卿歌扬了扬眉，笑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将册子交给了轻雪：“去贴上吧。”

    轻雪点了点头，拿着册子准备去，微雨正好走了进来，见状连忙提醒着：“得带把伞，外面又在下雨了，今年的雨水倒是不少，这都连续下了两天了，还不停歇。”

    慕卿歌听着微雨的话，神情微微顿了顿。

    她娘亲突然昏迷不醒，她外祖父那边会在几个月后闹洪涝的事情，倒是一下子搁置了下来。

    这样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她得要想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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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喜欢宁王吗？

    虽然离前世宁州那场洪涝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可是如今她母亲昏迷不醒，她外祖父还未必会相信她。

    即便是她外祖父相信了她的话，这件事情处置起来也十分麻烦，她得要尽量为外祖父争取时间。

    慕卿歌想到此处，便站起了身来：“外面又下雨了？”

    “是啊。”微雨点了点头：“最近京中老是下雨，做什么都不方便。”

    慕卿歌笑了笑：“春雨绵绵，但是也下不大，还好。”

    “我去主屋看看弟弟去。”

    慕卿歌去了主屋，芙蓉正在给她娘亲擦洗。

    慕卿歌走了过去，在床边坐着看了一会儿，才低声询问着：“如果我想要给我外祖父外祖母写一封书信送过去，可以送吗？”

    芙蓉站起身来：“小姐要写书信？”

    “嗯，有点要紧事，之前我原本是想要让娘亲告诉外祖父外祖母的，但是现在娘亲突然昏迷不醒，拖了也有一阵了。我也不知道娘亲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索性先将书信写了送过去，我也稍稍放心一些。”

    芙蓉点了点头，也没有问慕卿歌想要写什么书信，只道：“可以送信。”

    “我们府外那些铺子的掌柜，有几个都是沈老爷和沈夫人给夫人的，之前也帮夫人送过信。他们平日里也要带着商队去别的地方收购一些原料或者是香料之类的，小姐写了书信，可以直接交给奴婢，奴婢交给他们，叫人送过去。”

    “好。”慕卿歌稍稍将心放下了一些：“能送就行。”

    那她现在就得要开始考虑，这封信应该要怎么写了。

    提到写信，慕卿歌才又想起来，她似乎还得要给宁王写一封书信。

    这封书信虽然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可是那不过是她信口找的借口而已，她完全没有想过这封书信要怎么写。

    这封书信要经慕长云的手，慕长云肯定是要看的。

    她和宁王明面上的关系并没有那样亲密，肯定不能直接说想念他。

    得要委婉，要如何委婉呢？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主意，那就写关心好了。

    慕卿歌想到此处，便快步回了自己屋中，提笔开始写信，微雨立在一旁，替她磨墨，目光似有似无地瞥向慕卿歌面前的信纸上。

    “小姐与宁王爷也没见过几次面，关系倒是挺好。但是，小姐这书信，是不是有点太过亲密？”

    慕卿歌停笔，抬眸看向微雨。

    微雨连忙道：“奴婢只是觉得，小姐毕竟是女子，这书信若是被旁人知道了的话，恐怕……”

    慕卿歌笑了笑：“我当然也知道。”

    “且，你觉得我喜欢宁王吗？”

    “啊？”微雨不解：“小姐应该……还挺喜欢的吧？”

    慕卿歌却是直接摇了摇头：“不，我不喜欢。京城世家女子，知道宁王爷的病，对他避之如蛇蝎，没有人愿意接近他，我又不是活腻了，我自然也不想。”

    “可是我不能不去。”慕卿歌抿了抿唇，脸上神情只剩下了冷淡。

    “我娘亲和我弟弟，险些就被柳姨娘害死了，我也险些被慕言静下药算计。那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了，即便是我和我娘亲安安分分，不和人争什么夺什么，也依然会有人想要害我们，要我们性命。”

    “我想要保命，同时也想要保护我娘亲和弟弟。所以我只能想方设法的攀附权贵，往上爬。只有我站的足够高了，才不用害怕别人要对我们做什么。”

    “宁王爷，是我这段时间能够接触到的，地位最高的人。”

    “其实我还考虑过定王世子。”

    “定王世子？”微雨惊呼了一声：“那小姐你为何……”

    慕卿歌当然知道微雨想要问什么：“但是定王世子终究只是一个世子，世子妃和王妃，相差甚远，我自然是要择优而选的。”

    慕卿歌抿了抿唇：“你瞧，我和宁王爷走得近了之后，是不是一切事情就好了许多。”

    “我爹爹对我们也好多了，我在府中也慢慢开始有了地位，掌家权我也拿了回来。”

    “我尝到了好处，自然也要继续想方设法地，将这件事情给做下去。”

    “为了活命，为了保护我娘亲和弟弟，为了我们在慕府能够过得越来越好，我只能够想方设法地继续攀附宁王爷。我当然知道我是女子，我写这样的书信给宁王，是有些掉价的。”

    “但那又如何呢？只要能够达成目的，掉价又怎么样？”

    “何况，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我爹爹知道，宁王爷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的。”

    微雨看向慕卿歌的神情有些复杂，沉默了良久，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也是。”

    慕卿歌听微雨这般回应，才又提起了笔。

    她这样说，应该也能够打消微雨和厉重的一部分疑虑吧。

    如此一来，厉重和微雨就只会以为她是为了趋炎附势才接近的宁王，而不会再怀疑，那天在公主府的人，是她和宁王。

    慕卿歌刚刚写完了书信，将书信放到了信封中，轻雪就带着大夫过来了。

    “小姐，大夫来了。”

    微雨一愣，连忙关切着：“小姐是哪儿不舒服吗？怎么还传召了大夫过来啊？”

    慕卿歌叹了口气：“我十三岁来的月事，来了两年了，但是一直不怎么规律。”

    “几天前，来了一点点，可是第二天却又一点都没有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来。”

    “我想着这也不是事儿啊，就跟轻雪说了，让轻雪去帮我找大夫来看看。”

    轻雪点了点头：“是，小姐让大夫把脉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伸出了手来，大夫连忙行礼上前，将手指放在了慕卿歌的脉息上。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子，看了那大夫一眼。

    她将话跟轻雪说得很清楚了，轻雪既然将人带了过来，应该……就是安全的吧？

    她如今身体情况不同，可不能够出什么岔子。

    慕卿歌正想着，大夫已经松开了慕卿歌的手。

    “大夫，怎么样？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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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怎么在这里？

    那大夫笑了笑：“问题肯定是有的，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初来葵水的前两年，会不太规律也是正常的。”

    “小姐需得要少碰冷的东西，特别是冷水那些。我再给小姐开两副调理身子的方子，应该就能够调理过来。”

    “真的吗？”慕卿歌歪了歪脑袋，眉头拧了拧：“可我不怎么想要吃药，药都好苦。若是我不调理的话，应该问题也不太大吧？”

    “良药苦口利于病啊。”那大夫笑了笑：“小姐也可以暂时不调理，毕竟小姐现在暂且待字闺中，可以先观察观察。”

    “但若是小姐成了亲之后，还是不怎么规律的话，就必须要调理了。月事虽不是什么大事，却也不算小事。若是不调理妥当的话，可能会影响受孕。”

    “啊？”慕卿歌瞪大了眼，捂着脸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我还没有成亲呢，还早着呢，说这些为时尚早了吧？”

    慕卿歌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却也很快改变了主意：“算了算了，你还是给我开两副药吧，早点调理妥当也好。”

    “是。”

    那大夫接过轻雪递过去的笔墨纸砚，将方子写了下来，递给了慕卿歌：“小姐可以拿着这个方子，叫人去府中药房抓药。”

    “好，我记住了。”

    轻雪便又将大夫送走了，慕卿歌看了看那药方：“看不懂。”

    她信手将药方交给了微雨：“你去药房帮我将药抓回来，问清楚要怎么熬制，熬好了给我端过来吧？”

    “是。”

    微雨离开之后不久，慕长云就回来了，如同慕卿歌料想的那样，叫人请了她过去。

    慕长云正在更衣，听见声音之后，才转过头来：“你给宁王的书信写好了吗？”

    “写好了。”

    慕卿歌从袖中将书信递呈了上去：“请爹爹过目，女儿第一次写这种书信，也不知道写得好不好。”

    慕长云应了一声，接了过去展了开。

    三下五除二地将书信看完了，慕长云微微皱了皱眉：“会不会有点太过委婉了？”

    慕卿歌低头笑了一声，微雨觉得她太过直白，慕长云却仍旧觉得她太过委婉。

    这是，恨不得直接将她这个女儿给推出去卖了啊。

    慕卿歌垂下眼：“我与宁王爷，关系没有那么亲密。若是我写的太过直白了，恐怕宁王爷就会怀疑我，怀疑我们慕府别有用心了。”

    “宁王爷再怎么样，也是陛下嫡子，是皇子。他从小到大，恐怕也经历过各种各样的谄媚讨好，蓄意接近。”

    “他心里，也有一杆秤。女儿觉得，女儿能够得宁王爷另眼相待，正是因为女儿对宁王爷的态度，和对其他人并无多少不同，女儿可以和他稍稍亲近，但是不至于谄媚。”

    慕长云听慕卿歌这么一说，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行，你才是要和宁王爷接近的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眉眼弯弯：“爹爹放心，女儿有数的。”

    “嗯。”慕长云应了一声，将书信重新装回了信封中：“我想办法叫人将书信传入宫中，今日应该就能够交到宁王手中了。”

    慕长云目光重新落到慕卿歌身上，忍不住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好似就这么几件衣裳？反反复复换来换去的穿。”

    慕卿歌低下头，脸微微有些红：“是。”

    “之前做春装的时候，还是柳姨娘管家，当时柳姨娘只给女儿做了两身衣裳，刚好能够换得开。”

    “本来去年秋天的衣裳也还没有穿坏的，但是我这半年窜了一点个头，去年的衣裳就有些短了。”

    “幸而之前爹爹叫人给女儿送了一套衣裳……”

    慕长云听慕卿歌这样说，眼中闪过一抹阴郁：“知道了。”

    慕长云转身从一旁换下来的衣裳上拿起一个钱袋子，递给了慕卿歌：“现在赶制衣裳恐怕是来不及了，叫管家给你准备马车，你拿着银子，去府外成衣店买几件衣裳，再添置一些首饰。”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些衣裳都还可以穿啊？”

    “是可以穿，但是你换来换去就这么几件，难免让人觉得我们慕府苛待了你。”

    “啊……”慕卿歌领悟过来：“女儿明白了。”

    “去吧。”

    慕卿歌离开主院，管家就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一边陪着慕卿歌出门，一边和慕卿歌闲聊着：“大小姐想要去哪个成衣店？”

    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我……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从来没有去逛过成衣店，管家可有什么推荐的？”

    管家笑了笑：“那我直接告诉马车车夫，让他带小姐去城中名气最大的成衣店吧。”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名气大肯定是有原因的，那就直接过去吧。”

    慕卿歌上了马车，马车将慕卿歌送到了一家叫做伊人阁的成衣店门口，慕卿歌进了成衣店，倒是不愧是城中最大的成衣店，这成衣店一共有三层楼，里面都摆满了衣裳。

    很快就有人迎了上来：“慕小姐，我们最好的成衣都在三楼，小的带你上去？”

    慕卿歌脚步猛然一顿，她此前从未来过这里，且她刚刚才进来，也并未自报家门，为何这店小二却知道她是谁，且要直接带她去三楼？

    慕卿歌眯了眯眼：“好啊，那我上去瞧瞧。”

    慕卿歌跟着那店小二上了楼，三楼除了摆放成衣的地方，还有一大片可以喝茶的雅间。

    “慕小姐里面请，桌子上摆放着的，是我们现在有的所有成衣的图，我们都画了出来，慕小姐可以直接看桌子上的册子，若是瞧见有喜欢的，小的就去给慕小姐取过来。”

    “那边桌子上有可以自取的茶水点心，慕小姐可以让丫鬟去取一取。”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猜想，只转身吩咐着轻雪：“你去帮我取些过来吧。”

    “是。”轻雪应声退出了雅间。

    随即雅间的门却又被推了开来，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慕卿歌抬眼望去，眼中忍不住地有些诧异。

    宁王厉萧？

    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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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想你了

    慕卿歌连忙站起身来：“王爷。”

    厉萧点了点头，转身将雅间的门给关上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轻雪去给她拿茶点了还没有回来，厉萧的侍从也并未进来。

    他是想要单独同她说话？

    厉萧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嘴角微微勾了勾：“几日未见，想我了吗？”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忍不住地抬眸看了厉萧一眼。

    她眼前人，并非是夜里的萧公子，并非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而是宁王。

    宁王为何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慕卿歌眉头轻蹙：“宁王爷说笑了，我与宁王爷也不过三日未见而已。宁王爷这话，似乎有些不妥。”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是只有三日未见，但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本王想你了。这里就我们二人而已，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我们的话。”

    慕卿歌垂下眼，是啊，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有第三个人听见他们的话。

    那厉萧为什么是这副做派，是在唱戏？

    可若是唱戏，眼前，也并没有人看啊。

    “王爷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何今日说话这般奇怪？”

    慕卿歌说着，眼珠子转了转，索性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厉萧身侧坐了：“王爷真的想民女了？不骗民女？”

    厉萧眯着眼看向慕卿歌，脸上带着笑：“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王爷之前可从未这样说过，在民女面前，都是一副有礼有节，但是亲密不足的模样。民女经常想，要不是民女能够让王爷的顽疾稍稍的好受一些，王爷可能压根都不愿意和民女有任何接触。”

    “王爷私下在民女面前都十分高冷，只有有人的时候，会表现得稍显亲密一些。如今没有其他人，王爷却突然说想民女了，实在让民女，受宠若惊啊。”

    厉萧闻言眯了眯眼：“是吗？”

    慕卿歌似乎也丝毫不在意他突然又冷下来的语气，只咬了咬唇抬眸看向厉萧：“其实，民女也想王爷了。”

    “但是王爷入宫侍疾，一去就是几天，我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够出宫，整日都提心吊胆的。”

    慕卿歌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不瞒王爷，我今日出府前，还专程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我爹爹，想让爹爹想方设法地将书信交给王爷呢。”

    “哦？”厉萧笑了笑：“都写了什么？”

    慕卿歌似乎突然有些害羞，睫毛轻颤着，脸微微有些红：“也没什么，就是关心关心王爷的身体，想知道王爷最近有没有病发，想问问王爷什么时候有空，若是能够的出宫，我可以陪王爷待一会儿。”

    “我爹爹也看了我写的那封书信，还说等王爷收到书信之后，如果王爷来见我，我都没什么衣裳穿，所以才专程叫人送我过来挑选几件衣裳，见王爷的时候穿。”

    慕卿歌从一旁拿过那挑选衣裳的册子翻了开，里面都是一些衣裳的画，将衣裳的形制颜色样式花纹都画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正好，今日王爷也在，王爷可不可以帮我选一选？选王爷喜欢的就好。”

    厉萧目光从那些衣裳上扫过，没有作声。

    “王爷，好不好啊？”

    慕卿歌装作看着手中的册子：“今日我见到王爷的事情，回府能不能够告诉我爹爹啊？”

    “之前因为定王府的事情，爹爹对我好了许多，还将府中内务主事权交给了我。知道我在定王妃的庄子上也遇见了王爷之后，爹爹还在府中姨娘质疑我主事能力的时候，帮我说了话，还给了我钱袋……”

    慕卿歌将袖中慕长云给她的钱袋子拿了出来：“这是我爹爹给我的钱袋，让我来买新衣裳。”

    “如果我说，我在这里遇见了王爷，且今日挑选的衣裳都是王爷替我挑选的，我爹爹定然会十分高兴，说不定还会有别的奖赏。”

    “或者，王爷等会儿，可不可以送我回府？”

    厉萧脸色愈发冷了几分，只笑了笑：“恐怕不能。”

    “啊？”慕卿歌瞪大了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厉萧垂下眼：“你也知道的，父皇如今生病，我应该在宫中侍疾的。我今日出宫，也是隐瞒了所有人，偷偷离开的。”

    “若是被人发现，定然是要被父皇问责的。”

    慕卿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好吧。”

    慕卿歌说完，便又高兴了起来：“没关系，只要能够见到王爷，我就很高兴了。王爷出宫，是不是因为觉得你的病快要发作了，所以才专程出宫来找我的啊？”

    “我与王爷呆了这么一会儿，王爷有觉得稍稍好一些吗？”

    “好多了。”厉萧说完，站起身来：“我已经好多了，就先回宫了。我要是一直待在宫外，容易被人发现。”

    “这么快啊？”慕卿歌满脸失落。

    不等厉萧再开口，慕卿歌便又自顾自地道：“不过没关系，我跟我爹爹打听过了，我爹爹说，陛下这一次的病，只是寻常着凉发热，应该很快就能够好。”

    “等陛下病愈之后，我就又能够见到王爷你了。”

    厉萧扬了扬眉：“你还问你爹爹这个？”

    慕卿歌捂住嘴，一副突然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的模样：“唔，就是和爹爹闲聊的时候偶然说起。”

    厉萧明显不信，却也只敷衍道：“是啊，很快就能够见到了，所以不用告诉别人了。”

    “嗯。”

    “我先走了。”厉萧说完，就径直拉开了门离开了。

    不多时，轻雪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端着茶水点心，茶是果茶，点心也十分精致。

    “怪不得这成衣坊生意这样好，这里的茶水点心花样都挺多，奴婢都挑的眼花缭乱的。”

    慕卿歌笑了笑，目光从那些茶点上扫过，才抬起眼来看向轻雪：“方才宁王爷来过了。”

    “宁王爷？”轻雪一愣：“怎么可能？”

    “嗯？”慕卿歌眨了眨眼：“为何不可能？我方才的确是见到了宁王爷啊。”

    轻雪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了，只连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觉得，陛下生病，宁王爷不是应该在宫中侍疾吗？怎么可能出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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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送上了门来

    慕卿歌闻言皱了皱眉：“说的也是，可是我刚刚真的见到他了，他还与我说了说话呢。”

    “难不成，是有人易容假扮成了宁王爷的模样，来骗了我？”

    轻雪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小姐与那人说了什么吗？”

    慕卿歌咬了咬唇：“也没说什么，我只说，我爹爹因为他，最近对我好了许多，问他等会儿可不可以送我回府。”

    “他拒绝了，说他是悄悄出宫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来过。”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我还跟他说了，我给他写了一封书信，已经交给了我爹爹，我爹爹应该会叫人送入宫中给他。”

    “其他就没说什么了，他好像很害怕被人发现的样子，很着急，呆了没多一会儿就离开了。”

    慕卿歌满脸不解：“真的是有人易容假扮的宁王爷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而且，这种事情，我也完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杜绝，毕竟即便真的是易容，我也分辨不出。”

    “不行，我回家就得要催促催促爹爹，让爹爹赶紧将那封书信给送出去，等下次见到王爷，我得要好好问一问。”

    “嗯。”轻雪点了点头，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慕卿歌看着轻雪的反应，心里愈发确定了。

    那人绝不是宁王。

    先前那人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她起了疑。

    厉萧从来不会那样同她说话。

    她多试探了两句，就差不多肯定了。

    她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他假扮宁王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她故意坐到了他身边，是想要看一看，看那人的脸上有没有易容的痕迹。

    可是她凑近细看了，也并未看见他脸上易容的痕迹。

    且今日她见到的这个宁王，头发是完全梳起来戴了发冠，露出了耳朵的。

    她并未在他的耳朵上看见那颗鲜红的痣。

    她心里就浮现出了一个猜想，她猜，那个宁王，极有可能是厉重假扮的。

    毕竟，厉重和宁王容貌太过相像，脸上不过是有没有伤疤的区别，倒的确可以不用戴假面，就能假扮宁王。

    如果是厉重，厉重应该是对微雨打探回去的消息仍旧有些怀疑，所以才故意假扮宁王来接近她，是为了试探。

    所以她索性故意说了那些话。

    慕卿歌垂下眼，眸光暗沉一片。

    那些话，厉重应该是信了的吧？

    她说那些话前后，他对她的态度，明显是有差别的。

    慕卿歌垂下眼，小小声地道：“怎么会有人假扮宁王爷来骗我啊？我身上又没有什么好骗的。”

    轻雪站在一旁，仍旧眉头紧锁，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慕卿歌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拿起了一旁的册子仔细翻看起来。

    慕长云难得大方，她自然不能够轻易错过的。

    她选了三四套衣裳，又选了一些相配的首饰就要离开，可是刚刚走到雅间门口，却又被人给拦了下来，是王焕志。

    王焕志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慕卿歌身上打量着：“慕大小姐倒是好久不见了。”

    “听闻慕大小姐最近攀附上了宁王爷，倒是果真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慕大小姐的脸色和皮肤都越来越好了，愈发的艳光四射。”

    “之前慕大小姐尚且只是皇城四美之一，可如今，我觉得，慕大小姐比其他三个漂亮多了，哪怕说是皇城最美，也是担得起的。”

    慕卿歌目光落在王焕志的脸上，眸光泛着冷。

    前世就是这个人，辱了她的清白，将她以十分屈辱的方式接进了定安侯府，新鲜了不到两日，就将她弃之如敝履，任由他府中妾室和母亲欺辱践踏。

    她怀着孕，却被他母亲整日像使唤狗一样使唤，一个不高兴，就直接罚跪打骂。

    好不容易等到生产，却因为她生下了女儿……

    她的女儿。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王公子谬赞了，我与王公子，应该不熟吧？不知道王公子将我堵在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重活一世，如今柳姨娘已死，慕言静虽然还活着，可是却也活的十分的艰难，可谓是生不如死。

    可她的仇人，并不只有柳姨娘和慕言静。

    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以及他的家人。

    她忙着先对付柳姨娘和慕言静，还没有功夫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了门来。

    王焕志笑了一声，看着慕卿歌的眼神逐渐猥琐了起来。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个眼神，实在是令人有些不舒服。

    “我想要做什么？”

    “公主府那一次，原本我的目标，是你的。”

    “可惜了，你跑了，将一个慕言静放在那里恶心我。”

    “我本来想着，得不到你，将就将就娶了慕言静也行，娶了慕言静，我也就是你的妹夫了，到时候见你，似乎也方便很多。”

    慕卿歌垂在一旁的手紧握了起来，是吗？

    娶了慕言静，就可以借着他是慕府女婿的名义，和慕家其他女儿来往吗？

    前世，他是不是就是这样勾搭上慕言静的呢？

    恶心。

    “可是偏偏，慕言静出了事，跑了。”

    “她跑了，但是我之前向慕府提亲的事情，早已经人尽皆知，现在她突然跑了，我可丢不起这个脸。而且，当初提亲时候，我送到慕府的聘礼，你们慕府也并未退给我啊。”

    “我左思右想之下，想到了一个法子。”

    “反正我聘礼已经送到你们慕府了，我不管其他，反正我要从慕府娶一个妻子回去。”

    “慕言静跑了，那我不如，就娶你好了？”

    慕卿歌脸色更冷了一些：“王公子说笑了，这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聘礼的事情，是我们慕府的不是，最近府中事情太多，忘了。回去之后我就同我爹爹说，让他将聘礼给定安侯府送回去，为表歉意，到时候我们会再添一些赔礼。”

    “王公子一表人才，肯定能够觅得心爱之人的。”

    “我已经选好东西了，现在要走了，可否请王公子稍稍让一让呢？”

    “若我不想让呢？”王焕志却一动不动，眼神无比轻佻，只将慕卿歌从头看到了脚：“若我非要娶慕小姐呢？”

    “我聘礼给了你们慕府，你们慕府还给我戴了一顶绿帽子，你们赔我一个妻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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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发疯了

    王焕志说着，突然伸出手，要拽住慕卿歌。

    慕卿歌急忙往后退了两步：“王公子，请自重。”

    “即便是你对聘礼的事情有什么疑虑，你也应该去慕府找我爹爹谈，而不是跑到这里堵着我，试图对我不轨。”

    慕卿歌仰起脖子，满脸冷漠矜持：“且刚刚王公子也说了，我攀上了宁王爷。王公子这样为难我，难道就不怕宁王爷找王公子的麻烦吗？”

    “哈哈哈……”王焕志哈哈笑了起来：“哎哟，这可真新鲜啊。”

    “你还真以为，你走的和宁王爷稍稍近一些，就真的是宁王妃了啊？”

    “宁王爷还会为了你找我的麻烦？宁王爷虽然厉害，但是我也是定安侯的嫡子啊。宁王爷会为了一个你，和我们定安侯府作对？”

    “你不说我倒没想怎么样，你这么一说，我今日还就非要为难为难你了。”

    王焕志说着就朝着慕卿歌扑了过来。

    轻雪连忙将慕卿歌拉了过去，拉到了门口，慕卿歌从袖中掏出了什么东西，袖风一扬，衣袖正好拂到了王焕志的脸上。

    慕卿歌退后两步，退出了雅间，趁着轻雪挡住王焕志之际，只飞快地冲了出去，大声叫喊着：“来人啊，救命啊，有人发疯了啊。”

    这成衣店生意极好，很快就有人听到了她的叫喊声，跑了过来。

    王焕志已经推开了轻雪，从雅间中走了出来，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

    “贱人，你还跑？”

    能够到这三楼买东西的人大多也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很快就认出了王焕志。

    “那不是定安侯府的王公子吗？他怎么在这儿？这是在干什么？”

    王焕志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了慕卿歌：“今天我将你抓住，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王焕志放着狠话，走了两步，脚步一顿，眼神突然变了。

    只见他眼神变得空茫起来，而后目光扫向面前那些围观的女子，突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好多美人啊，今日我就将你们都抓回去，让你们陪我睡。”

    王焕志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腰带，衣服一下子就散了开来。

    “美人们，我来了！”

    他说着，就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两三个女子扑了过去。

    “啊！”那几个女子惊叫了两声，四散了开去。

    王焕志倒也不恼，只嘿嘿一笑：“别跑啊，你们是在和我玩游戏吗？真淘气……”

    慕卿歌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翘，只又拔高了声音喊了一声：“来人啊，救命了，有人发疯了。”

    很快，周围的人都纷纷反应了过来，也都叫喊了起来。

    店中店小二很快赶了过来，见此情形，脸色皆是惨白一片，这里的客人个个身份尊贵，万一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们这店可就完了。

    店小二只连忙上前拦住了王焕志：“劳烦各位贵客先行离开，我们会将此事妥善处置的。”

    “你们是什么人？还不赶紧让开，美人们还在等着我呢？”王焕志叫喊起来。

    “滚开！”

    店里乱作一团，慕卿歌看向早已经回到她身边的轻雪：“走，趁现在离开。”

    “好。”

    马车还等在外面，马车车夫似乎也听见了店里的吵闹声，见慕卿歌出来，只连忙关切着：“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店里都在吵，说什么疯子什么的？真的有疯子吗？小姐没事吧？”

    慕卿歌脸色苍白一片，似乎也被吓着的样子，只摇了摇头。

    一旁轻雪连忙扶着慕卿歌上了车，才同马车车夫解释着：“遇见了定安侯府的那位王公子，那位王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起了疯，见着女子就扑，说要带回去睡觉，实在是……”

    轻雪摇了摇头，一副不想提及的模样，随即便上了马车。

    马车车夫将马车车门关上，也坐到了马车车辕上，随即转过头看了那成衣店一眼，才扬起了手中鞭子。

    马车动了起来，车轱辘声、还有外面行人说话的声音、叫卖声，将马车中的动静给遮盖住了，轻雪帮慕卿歌倒了杯茶，才压低了声音道：“那王焕志，是小姐你下的手吗？他没事吧？”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没什么事，一会儿就恢复了。”

    “小姐应该将此事交给奴婢的，奴婢可以直接暴揍他一顿的。”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哪怕是我暴揍他一顿，你都不能动他。你只是一个下人，你若是对他动了手，到时候他来叫我将你交出去，要处置你，我保不住你。”

    “可惜，我不会武功。不过这样也不错。”

    轻雪皱了皱眉：“可是这样一来，那王焕志今日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颜面，肯定也是要来找小姐理论的啊？”

    “他来就是。”慕卿歌才不怕：“他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呢？”

    “所有人都看见了，是他自己突然发疯的，或者，也有可能是他喝醉了酒呢？”

    轻雪闻言，沉吟片刻，才又点了点头：“也是。”

    “放心。”

    慕卿歌抿了抿唇：“回府之后，我会去跟我爹爹禀报这件事情的。”

    “王焕志要来，那就让他来好了。”

    他如果不来，她又怎么能够有理由报复他呢？

    前世她女儿的性命，她的清白，都毁在了王焕志手中。

    她可不会就这样轻易算了。

    回到慕府，慕卿歌就直奔了主院。

    慕长云听闻禀报，出来就看见慕卿歌满脸慌乱的跑进来的样子。

    慕长云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出去买衣服去了吗？怎么？没有挑到自己喜欢的衣裳？”

    慕卿歌慌慌张张地摇了摇头，声音都有些不稳：“爹爹，我先前在那成衣店里面挑选衣服的时候，遇见了王焕志。”

    “王焕志？”慕长云也皱起了眉头，之前几次和王焕志打交道，让他对王焕志这个人，就已经十分不喜和不满了。

    “他怎么了？”

    “他专门堵住了女儿，说我们慕府收了他们府上的聘礼，就得要给他一个妻子。慕言静跑了，那他就要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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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够得他吃一壶了

    “做梦！”慕长云冷笑了一声：“就他？”

    “他为难你了？”

    慕卿歌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他那样说，我就说，聘礼的事情，他可以直接到我们府中来找爹爹你商量，我们并不想要吞他们那点聘礼。这件事情确实是二妹妹的错，我们也可以添补一些当赔偿。”

    慕长云颔首：“对，定安侯府那边本来就没有给多少聘礼，就那么一点，我慕府还看不上。”

    “可是他根本不听，说他才不要那点聘礼，就要我嫁过去。”

    “说着说着的，就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躲了开，王焕志就骂我，说我以为自己攀附上了宁王爷，就觉得自己是宁王妃了？说我想的美什么的，而后口中满是污秽之词的又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的丫鬟连忙掩护我逃了出去，王焕志还对我穷追不舍，我连忙叫喊救命，当时那店中还有许多的客人，客人们听见我的呼救声，就连忙围了过来。”

    “王焕志却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说所有的美人都是他的，要所有的美人都回去陪他什么的，还突然就开始脱衣裳。”

    “当时很多女客人受到了惊扰，大家一起喊了救命，店小二才围了上来，拦住了王焕志。我们连忙就趁乱跑了。”

    慕卿歌吸了吸鼻子，鼻尖微微有些红：“王焕志会不会跑到我们府上来闹事啊？爹爹。”

    “那王焕志看起来十分猥琐又难缠的样子，万一他真的赖上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万一他一口咬定他之前是要娶我，我们慕府收了聘礼，可怎么办啊？”

    慕长云脸色森冷一片：“他敢？”

    “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就是，我先叫人去查一查当时的情况。”

    慕长云微微顿了顿，才同慕卿歌解释着：“你去的那成衣店，是城中最有名的成衣店，能去那儿逛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会低。”

    “你说王焕志今日在那里又是脱衣服，又是口出狂言的，恐怕当时受到惊扰的人不只是你一人。”

    “她们也都是娇娇小姐，我去打听打听，然后联合那些受到了王焕志骚扰的女子的父母，一同直接去定安侯府找王焕志去。”

    “我才不会等着他来找我们。”

    慕卿歌眨了眨眼：“万一他提起二妹妹的事情。”

    慕长云冷笑了一声：“到时候，我直接将他们送过来的聘礼一起抬过去，我才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来说我们的不是。”

    “当然，如果他非得要我们给他一个妻子，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我直接认一个义女，给她一个慕府小姐的名头，将她送过去就是了。”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若是能够找到二妹妹就好了。”

    “能够找到二妹妹的话，直接将二妹妹送过去，就可以了。”

    慕长云摆了摆手，面露烦躁：“我也想要直接找到她，可是她藏得太深了，找了几日了，都毫无消息。”

    “好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安心就是。”

    慕长云顿了顿，才又道：“你的书信我还没有叫人送给宁王爷，等会儿我就叫人去送，我还会在送书信的时候，想法子将这件事情告诉宁王爷。”

    慕长云冷笑一声：“王焕志不是觉得即便是你攀附上的宁王爷，也做不了宁王妃，宁王爷也不会给你出头的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让他知道知道，宁王爷对你有多么不一样。”

    慕卿歌张了张嘴，有些迟疑：“可万一宁王爷没有帮我出头，那岂不是……”

    “放心，我有办法。”

    他有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慕卿歌在心里暗啧一声，面上唯唯诺诺地应着：“是，女儿知道了，女儿先回去了。”

    “嗯，去吧。”

    慕卿歌出了院子，轻雪才压低了声音问着：“老爷是想要如何处置？需不需要奴婢禀报给主子？”

    轻雪抿了抿唇：“王焕志这种人，不狠狠教训教训，他是学不乖的，就应该让主子带着人，去将他蒙头狠狠打一顿，打得他记住了，他以后就不敢了。”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你可是女孩子，可不能整日打打杀杀的。”

    说完，才又接着道：“我爹说，他去处置，说他要去查一查，先前在那成衣店三楼，同样被王焕志骚扰的那些女子，都是什么身份。”

    “他直接去联合那些姑娘的爹娘，一起去定安侯府，找定安侯府的人要个公道。”

    轻雪眨了眨眼：“那王焕志可够得吃一壶了。”

    “奴婢先前瞧见，那被王焕志扑过去的两个女子，一个是华阳长公主的女儿景云郡主，一个是太傅家中的千金。”

    “那两位，身份可都不低。”

    “另外一个奴婢不认得，但是能够和那两位一起出来逛街游玩的，身份也不会低。”

    慕卿歌之前很少和这些个勋贵人家的女子打交道，并不认得人。

    如果那两位是这样的身份，那可就有意思了。

    “那就让王焕志头疼去吧。”

    慕卿歌想了想，四下看了看，确定周围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问着：“慕言静，现在在你家主子的控制中吗？”

    “在的，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她的，但只是盯着，时不时地给她制造一些麻烦，其他并未做什么。”

    慕卿歌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她现在过得如何？”

    “极其凄惨。”

    轻雪轻笑了一声：“听说，都在和乞丐争地盘了。”

    “也早已经没东西吃了，饥一顿饱一顿的。”

    慕卿歌笑了笑：“这样啊，听她过得这样凄惨，我也就高兴了。”

    “将她送回来吧。”

    轻雪瞪大了眼：“将她送回来？”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先前王焕志不是说了吗？慕言静跑了，我们慕府欠她一个妻子。”

    “他既然这样执着于慕府姑娘，那不如还是直接将她送回来，给王焕志送过去好了。”

    慕卿歌笑了笑：“放她回来也无妨，今时不同往日，柳姨娘已经彻底死透了，慕言静即便是回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且她之前给王焕志戴了绿帽子啊，还戴得人尽皆知，她到时候不管在慕府，还是在定安侯府，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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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轨

    “也是。”轻雪点了点头，笑了起来：“眼前这情况，不管慕言静是在哪儿，都同样被我们牢牢控制在手中，我们想让她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想让她往东，她绝不能够往西。”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也没有这么夸张，慕言静好歹也是被我爹和柳姨娘宠了这么多年宠着长大的娇小姐，骨子里的骄傲，也还是有的，所以她在外面，即便是饿着，也不愿意去乞讨那些。”

    “但这样也很好，她那样骄傲的人，我就专门想方设法地将她那挺直的骨头给一点一点的折弯，她怕脏怕乱又怕累，那我就让她，将之前十多年都没有经历过的痛苦都一一经历一遍。”

    轻雪笑了笑：“好，那奴婢传信出去，叫人将慕言静送回来，小姐是打算，怎么将她送回来？”

    “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打晕了扔到门口就行了。”

    “就今天晚上扔吧，确保明天一早，路过我们府门口的人都能够看到。”

    “是。”

    晚上，男人如常来送了安胎药。

    见慕卿歌接过安胎药喝完，他才开了口：“听轻雪说，你今日见到了宁王？”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但是轻雪说，真正的宁王应该在宫中侍疾，不太可能会出来，我可能遇见别人假扮的了。”

    “嗯。”厉萧抿了抿唇：“我确定过了，宁王今日，并未出宫。你与轻雪在那成衣店的时间，宁王正在宫中，与陛下新纳入宫中的王美人起了冲突，那个时间，他正在太极殿和王美人对峙呢，恐怕没空出宫。”

    “啊？”慕卿歌眨了眨眼：“宁王爷是王爷，是陛下嫡子，王美人是美人，是宫中嫔妃，他们二人怎么会发生冲突？是因为什么事啊？”

    厉萧别有深意地看了慕卿歌一眼。

    几乎是厉萧看过去的时候，慕卿歌就反应了过来，她和宁王的关系，问这些，似乎有些逾越了。

    厉萧却并未多说什么，还回答了慕卿歌的问题：“那位王美人，说宁王意图对她不轨。”

    慕卿歌眨了眨眼，眼神愈发不解了。

    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污蔑宁王对她不轨，想要攀附上宁王，嫁给宁王做那宁王妃倒也还勉强能够理解。

    可是那位王美人，是美人啊，是陛下的女人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卿歌心里虽然无比好奇，却也没有多问：“这样啊。”

    厉萧收回了目光：“所以，你见到的，多半是别人冒充的。”

    “你见到的那宁王，有什么特点，你还记得他都做了什么吗？”

    慕卿歌轻轻摇了下头：“我见到的那个，身量那些都和真正的宁王差不多，容貌也差不多，虽然轻雪说有可能是易容，但是我之前也见过你的人做出来的易容，我觉得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那个宁王的脸，并未给我那样的感觉，他脸上做表情的时候，还有脸色神情那些，都十分的自然。”

    这样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吧？

    慕卿歌想着，又接着道：“但之后经过轻雪提醒，我细想了一下，我觉得，若说我见到的那个，和真正的宁王有什么区别的话，最大的区别，应该是气质上的。”

    “我先前在那成衣店见到的那一位，气质显得有些轻浮。”

    厉萧眯了眯眼，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

    慕卿歌听厉萧这么说，点了点头，厉萧是不傻的，他应该已经猜到那人是厉重了。

    至于厉萧猜到之后，要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就不关她的事了。

    慕卿歌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宁王在宫中意图对王美人不轨的事情，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慕卿歌刚刚见过管事之后，微雨就来同慕卿歌禀报了。

    “听闻当时，是有宫人瞧见，王美人衣衫凌乱的从一个比较偏僻的宫殿中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叫喊救命。”

    “后来宫人们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宁王爷从里面走出来。”

    “王美人连自己殿中都没有回，直接就去了太极殿，去状告宁王爷对她不轨，还说幸而她拼命咬了宁王爷的手一口，趁着宁王爷吃痛的时候，才逃了出来。”

    微雨压低了声音：“虽然后来宁王爷去对峙的时候，一口咬定是他本来在殿中小憩，王美人自己冲了进去，且还有宫人作证，是宁王爷先进去的，王美人后进去的。”

    “但是外面都说，是宁王爷威逼了宫人替他做伪证。”

    “因为，太医的确在宁王爷的手臂上，发现了一个牙印。”

    慕卿歌眯了眯眼，她昨晚倒是并未留意那男人的手臂，真的有牙印？

    “所以最后，两方对峙的结果是宁王输了？陛下最后是怎么处置的？”

    “也不算输了吧，两边各执一词，且证据都有，但是又没有人有完整的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所以陛下就……各打一板子了事了。”

    微雨耸了耸肩：“那位王美人听说是被禁足了，宁王爷，据说被取消了侍疾的资格，被送回了宁王府。”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沉默了下来。

    之前关于侍疾的事情，她问过慕长云。

    慕长云说，若是立了储君，通常是由储君侍疾。

    因为当今陛下没有立储，所以才所有的皇子轮流侍疾。

    所以，通常情况下，从侍疾的情况，可以看出陛下偏向于谁，有心立谁为储。

    宁王在这个时候被送出宫，不让宁王侍疾，也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宁王失了陛下的欢心。

    且宁王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即便宁王并未真的做过这件事情，宁王的风评也会受损。

    慕卿歌抿了抿唇：“外面百姓们都怎么说的？”

    “他们都在说，此事多半是真的，是宁王爷非礼了王美人。”

    “还说宁王爷本就是疯子，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都不为过。”

    “还说……”

    微雨说着，抬眸看了慕卿歌一眼，欲言又止。

    什么意思？

    还和她有关不成？

    “还说什么了？”慕卿歌问着。

    微雨连忙道：“还说了，说像宁王爷这样的好色之徒，谁嫁给他，那可真是做了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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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回来了

    慕卿歌轻声笑了一声，这倒的确和她有关。

    毕竟如今和宁王走的最近，最有可能嫁给宁王的人，是她。

    慕长云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了，倒是不知道，他是如何打算的。

    “知道了。”慕卿歌淡淡道。

    微雨才又接着道：“对了，小姐，今日府中还有一件大事。”

    “嗯？什么大事？”

    “二小姐找到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一副诧异模样：“妹妹找到了？在哪儿找到的？”

    “就在府门口，今日一早，门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声音有些大，打开门准备训斥两句，就看见二小姐倒在府门口，衣衫有些乱，人事不省。”

    “外面那些吵吵嚷嚷的声音，就是街上的百姓在对二小姐指指点点。”

    “门房见状，连忙就叫了人，将二小姐给抬了回来。”

    “但是现在老爷不在，还不知道会如何处置二小姐呢。”

    微雨说着，小心翼翼的觑了觑慕卿歌的脸色，眼神中带着怀疑。

    慕卿歌面露嘲讽：“可惜了，我今日还是起得晚了一些，不然倒是还可以到府门口去看场好戏。”

    听慕卿歌这么说，微雨眼中的怀疑便又一点一点淡了下去：“是啊，谁能想到呢，不然奴婢都想要去看看好戏了。”

    慕卿歌沉吟片刻：“爹爹虽然没有回府，但是如今这府中管事是我啊，慕言静回了府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应该，亲自去瞧瞧了。”

    “走，看看去。”

    慕卿歌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却又折返了回来：“去将我昨日买的新衣裳拿一套来，这种好事，我当然得要穿上精致好看的新衣裳去了。”

    微雨应了一声，给慕卿歌换好了衣裳，又选了首饰佩戴整齐，才跟着慕卿歌一同快步出了门。

    慕言静被送到了她之前住的院子。

    慕卿歌一进屋，就忍不住抬起手来扇了扇风。

    慕言静已经好些天没有回来，院子里的下人打扫不力，加上最近连连几日的阴雨天气，屋中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大小姐。”管家见着慕卿歌进来，连忙迎了过来。

    慕卿歌应了一声：“二妹妹怎么样了？大夫呢？来过了吗？”

    “来过了，说二小姐是因为没有吃东西，饿晕过去的。”管家低头回答着：“大夫拿了一片红参片，给二小姐含着了，又让下人给二小姐喂了一些水，大夫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好。”慕卿歌俨然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那就好。”

    “二妹妹在床上吧？我进去看看。“

    慕卿歌进了屋，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慕言静。

    慕言静比她上次见着的时候，俨然像是两个模样。

    不仅瘦了，也黑了不少，皮肤亦是粗糙了许多。身上穿的衣裳倒还是之前离府的时候穿的那件，只是衣裳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脏污，还有些破损的地方。

    看来，慕言静在外面过得，是真的很不好啊。

    “妹妹怎么这样了？除了因为饿晕了，身体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吧？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管家点了点头：“其他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

    慕卿歌转过头吩咐着丫鬟：“去跟厨房那边说一声，让他们熬点粥。二妹妹被饿晕了过去，即便是醒过来，也不宜立刻进食大鱼大肉，得要先养一养胃，将粥熬好，煨在炉子上，等二妹妹醒过来，立马就能吃。”

    “是。”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又同管家道：“二妹妹失踪多日，如今好不容易回来，还得要劳烦管家，到时候多派些人守着，可千万莫要出什么意外了。”

    管家连连称是。

    该看的人看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慕卿歌也不走，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守着。

    等了一会儿，轻雪就瞧见慕言静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二小姐醒了。”

    轻雪话音刚落，慕言静果真就睁开了眼。

    慕卿歌连忙凑上了前：“二妹妹，你感觉怎么样了？”

    “贱人！我要杀了你！”慕言静一睁开眼就瞧见慕卿歌的脸，顿时挣扎着伸出手来，掐住了慕卿歌的脖子。

    “大小姐！快，还不赶紧将二小姐拉开。”

    轻雪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用手肘狠狠地敲向了慕言静的胸口。

    “啊！”慕言静吃痛，跌回了床上，手也松了开。

    轻雪连忙伸出手按住了慕言静的胳膊，手下暗自用力，脸上却一副无比焦急的模样：“小姐你没事吧？啊，都已经有手指印了，二小姐下手怎么这么狠？小姐专门过来关心二小姐，却被二小姐这样对待……”

    “痛痛痛，贱人，放开我！”慕言静眉头紧蹙着，脸都白了。

    轻雪满脸无辜：“小姐作证，奴婢完全都没有用力的啊。但是放是肯定不能放的，万一放开了你，你再对小姐动手怎么办？”

    “二小姐，今时不同往日。”轻雪脸上笑意盎然：“如今我们家小姐可金贵着，不仅仅是慕府的嫡长女，且如今还手握着慕府府中的管事权，老爷十分倚重。”

    轻雪压低了声音：“不像二小姐，一个妾室所出，生母如今还已经畏罪自杀，自己也不知检点，却还不能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慕言静心中无比恼怒，可是胳膊被轻雪按着，她完全挣脱不开，只能用无比愤怒的目光盯着轻雪，咬牙切齿地问着：“你在说什么？”

    慕卿歌看够了戏，终于站了出来：“轻雪，莫要乱说话。”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我二妹妹终究也还是府中二小姐，可不能妄议。”

    “是。”轻雪认错得极快：“奴婢知错。”

    慕卿歌这才又弯腰看向了慕言静：“二妹妹离家出走这段时间，应该也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罪吧？”

    慕言静咬了咬牙，还想再骂，但是想起这几天她在外面过的日子，想起刚才那丫鬟说的话，便又咬紧了牙关，不说话了。

    她再也不想过之前的日子了。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但是既然回来了，她绝不回去。

    她得要先保住性命，其他都可以再另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性命，她什么都能承受。

    等她翻身以后，她定要弄死慕卿歌这个小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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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恶人先告状

    慕卿歌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慕言静虽然为人恶毒，但是总将心思写在脸上，倒也不难猜。

    慕卿歌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吩咐着管家：“厨房那边煨着的粥好了吗？叫人去端过来给妹妹喝吧？”

    “喝粥？喝什么粥？我不要喝粥，我要吃肉！叫厨房给我多送几个菜过来。”

    慕言静不满意了，她在外面这段时间，为了省银子，之前她不屑一顾的馒头稀饭，她都已经吃了好几天了。

    好不容易回了府，她才不想继续喝粥。

    慕卿歌笑容温和：“妹妹你是饿晕倒了被送回府的，你这刚刚醒过来，就吃那些大鱼大肉的，身子受不了，就喝点粥吧。”

    “按照大夫的意思，你至少得喝两三天的粥。”

    “我不喝粥！”慕言静咬牙切齿：“你就是故意的。”

    慕卿歌神情变得犹豫起来，只转过头看向管家：“管家你瞧，妹妹她根本不听我的劝啊。”

    管家笑了笑：“如今府中，大小姐做主，大小姐说了就是。”

    “好吧。”慕卿歌垂下头：“那还是让厨房送粥过来吧，身子是大，口腹之欲是小啊。我也是为了妹妹好，妹妹可千万莫要怪我。”

    慕卿歌转过头，看见慕言静咬牙切齿的模样，只抬起手来，用绣帕掩住唇，笑了。

    不多时，有侍从匆匆赶了过来：“大小姐，老爷回府了，马车停在府门口，没有进来，让小的来请小姐出去。”

    躺在床上的慕言静听说慕长云回来了，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躲进了被子里。

    之前慕长云对她的态度，她可都一直记得的。

    这段时间，她离家出走，她爹爹一直在找她。

    如今她回来了，不知道她爹爹会如何处置她。

    慕卿歌将慕言静的反应看在眼中，只扯了扯嘴角：“爹爹怎么回府了都不进来？好，我出去看看去。”

    慕卿歌出了门，果然看见了等在门口的慕府马车。

    “爹爹。”

    慕长云将慕卿歌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上车。”

    “啊……”慕卿歌连忙爬上了马车：“爹爹，我们是要去哪儿啊？”

    “爹爹知道不知道，二妹妹回来了。”

    慕长云一愣：“她还知道回来？”

    慕卿歌笑了笑：“听府中下人说，是今天一早晕倒在了我们府门口被发现的，大夫已经看过了，说她是被饿得晕了过去，刚刚女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醒过来了，爹爹要不先进去看一看？”

    “看？”慕长云嗤笑一声：“她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我看的？等我回府，还得要好好跟她算算她的账呢。”

    慕卿歌垂下眼：“二妹妹瞧着，挺惨的。”

    “不过她这个时候回来，回来的时机可真巧啊。王焕志前脚在那成衣店里面闹出那样的乱子，二妹妹后脚就回来了，不知道二妹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慕言静回来的这个时机，有点太巧了，慕长云下来仔细想一想，肯定就会怀疑到她身上。

    毕竟昨天她才提到过，如果这个时候慕言静回来了，那就太好了，他们就可以直接将慕言静交给定安侯府了。

    结果今天慕言静就回来了。

    她不如直接先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如此一来，才能消掉慕长云的疑虑。

    “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跑回来了？”

    慕长云眯了眯眼，沉吟了片刻：“倒也的确有可能。”

    “昨天王焕志闹的事情不小，城中定然不少人都知道了，也会议论。你二妹妹可能听说王焕志发了疯，以为自己现在回来，就可以不被嫁到定安侯府，我们就会护着她，所以才跑了回来。”

    慕卿歌眨了眨眼，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吗？”

    “那爹爹，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慕长云眯了眯眼：“去定安侯府，我已经联络好了昨日被王焕志欺负的其他女子的家人，我们等会儿就一同去找王焕志算账。”

    “啊……”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是，但是爹爹昨日说的宁王爷……”

    “女儿今日一早，就听到府中有人在议论，说宁王爷在宫中犯了错，被陛下责罚了，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啊？”

    “放心。”慕长云垂下眼，神情淡漠：“宁王爷的确是犯了错，但是他犯的错，也不是什么大错，并不会影响什么。他依然是陛下的嫡子，依然是萧宰相的外孙。”

    “你也莫要去听外面怎么说，外面人云亦云的，说的未必是真的。陛下只是让宁王爷出宫回府，甚至都没让他闭门不出，就足以看出，陛下对此事的态度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皇子意图对后宫嫔妃不轨，这可并不是小事。

    只能说，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不能彻底将宁王定罪。

    但是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在皇城中也可以算得上是人尽皆知的了，宁王的名声，也算是败坏了。

    可慕长云却说，这只是小事。

    为了消除她心中顾虑，让她顺利嫁给宁王，拉拢萧青临，慕长云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是。”

    马车很快到了定安侯府门口，定安侯府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了，大门敞开着，也没有门房守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吵闹的声音。

    慕长云和慕卿歌对视了一眼，两人便快步走了进去。

    重生后第一次踏入这她生活了几个月的定安侯府，慕卿歌心中还是忍不住地有些感慨。

    她倒是没有想到，再次踏入这里，会是这样的情形。

    只是不等她生出什么旁的感受来，慕卿歌就听见里面骤然拔高的吵闹声：“还定安侯府的嫡子，定安侯府的嫡子很了不起吗？本公主还是先帝的长公主呢，一个定安侯府的嫡子，竟敢对本公主的郡主图谋不轨，他可真厉害，是想要上天啊？他若是想上天，本公主倒是不介意送他一程。”

    慕卿歌瞪大了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爹爹，这说话的人是谁啊？她说话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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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想和她做朋友

    慕长云勾了勾嘴角：“是华阳长公主，当今陛下的妹妹。”

    “华阳长公主，和当今陛下并非一个母亲所出。华阳长公主一直颇受先帝喜爱，却是为数不多，和当今陛下关系比较好的人。当年陛下登基的时候，文武百官都觉得陛下德不配位，唯有华阳长公主一直十分坚定地站在陛下身边，鼓励他支持他。”

    “所以这些年，陛下一直对华阳长公主极其宠爱。华阳长公主性子娇而不纵，十分直率。昨日与你一起在那店中被王焕志骚扰的，就有华阳长公主的女儿，景云郡主。”

    “王焕志招惹到景云郡主，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她倒是听轻雪说过，那天在现场的人，有景云郡主。

    但是没有想到，景云郡主的母亲，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要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慕卿歌跟着慕长云绕过影壁，就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有十多人站在门口，站在最前面的妇人看起来约摸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身红色劲装，手中还拿着马鞭，看起来英姿飒，应当就是华阳长公主了。

    对面武安侯一家人都在，人数倒也不少，但是气焰上，却差了一大截。

    武安侯和武安侯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只陪着笑：“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当时实在是因为，户部尚书慕府的那位大小姐对我家志儿不知道用了什么药，让我家志儿神志不清，所以才做出那等事情来。”

    “我家志儿也是为人所害，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武安侯话音刚落，慕长云就冷笑了起来：“是吗？倒是不知道，武安侯竟然背着我如此污蔑我的女儿。”

    “我女儿当时本来只是去成衣店买衣裳的，本来都已经挑好衣裳准备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却遇到令公子，令公子将我女儿堵在雅间里面，言语侮辱。”

    “她好不容易在她丫鬟的掩护下才逃了出去大叫救命。结果令公子转头扑向其他人不说，却竟然还将这一切都污蔑到我女儿身上，真是有意思极了。”

    慕长云一副恼怒模样：“定安侯是见我官职最低，所以才选了我女儿来栽赃嫁祸的吧？若今日不是因为我官职低，恐怕武安侯口中对令公子下药让令公子言行有失的人，就变成别人了吧？”

    “你自家公子平日里是什么德行，武安侯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这种当街调戏女子的事情，你家公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之前你家公子没有踢到铁板，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甚至有时还直接强抢民女。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所以就开始给自己找借口了吧？”

    武安侯抬头看向慕长云，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慕大人何出此言？本侯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

    华阳长公主却是冷笑了一声：“本公主倒是觉得，慕大人说的很有道理，你这个儿子是什么德行，定安侯难道还不清楚？”

    “你为了给自己儿子脱罪，就胡乱污蔑无辜人，且污蔑的还是一个女子，你亏心不亏心？”

    华阳公主说完，转头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目光在慕卿歌的身上扫了一圈，才又接着道：“本公主专程派人去问过了，人家慕小姐比你家这位公子早过去半个多时辰。”

    “而且，是你家公子闯进人家的雅间的。”

    “再者，你说人家慕小姐给你家公子下药？人家慕小姐是脑子不好吗？给你儿子下这种药？是让你儿子发疯侵犯她吗？”

    “你真以为你家儿子是什么香饽饽吗？”

    慕卿歌忍不住咋舌，这位华阳长公主，言辞犀利，却句句刺中要害，毫不留情，绝了。

    她都有点想要和这位华阳长公主做朋友了。

    让她好有机会好好学一学这厉害的嘴上功夫。

    武安侯一家的脸色果然越来越差了。

    武安侯夫人忍不住开了口：“谁知道呢。”

    “之前慕大小姐和宁王爷倒是走的挺近的，大概是想要搭上宁王爷成为宁王妃吧？可是昨天宁王爷爆出强迫宫中嫔妃的丑闻之后，慕大小姐恐怕就歇了这个心思了。”

    “既然宁王爷那边不能指望了，那我儿子，也未必不是好的选择。毕竟……”

    武安侯夫人冷笑了一声，满脸的优越模样：“毕竟慕家小姐勾引我儿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之前那位慕二小姐勾引了我儿子之后，又以怀孕要挟我儿子娶她回府，我们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答应了下来，将聘礼送了过去，这件事情也算是定下了。”

    “可谁能想到，那位二小姐不知廉耻水性杨花，勾搭的男人也不止我儿子，竟然还被人闹上了门，她来找我们求情无果，还竟然直接跑了。”

    “跑了也就跑了吧，她还让我儿子被人耻笑，且我们之前送过去的聘礼，慕府也只字不提退的事情。”

    “慕家二小姐这样的品行德性，谁知道，慕家大小姐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呢？”

    “兴许，慕家大小姐也喜欢到处撒网捞男人呢？”

    “之前想着攀上宁王当个王妃也还不错，现在见宁王爷没有指望了，就到处乱勾搭了。”

    慕长云气急败坏，正要开口，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本王没指望了？本王是死了吗？怎么就没指望了？”

    慕卿歌一愣，跟着其他人一同转过头看向话音传来的方向，就瞧见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的厉萧带着数十人走了进来。

    慕卿歌眨了眨眼，厉萧看起来，倒似乎并未受到那些传言的影响……

    又或者，类似这样的闲言碎语，他早就听了不少，现在这些，根本没有办法伤他分毫。

    “宁王爷。”众人纷纷向他行礼。

    厉萧走了过来，在慕卿歌身侧站定：“妄议皇子，来人，将定安侯夫人抓起来，赏两巴掌，以示惩戒。”

    定安侯夫人瞪大了眼：“宁宁宁……宁王爷，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厉萧眨了眨眼：“哦，你是不是想要说，你是女子，是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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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跟我一同入宫

    厉萧嗤笑了一声：“妇人又如何？众所周知，我是疯子，我疯起来，谁都打，有没有原因都打。如今我还有正经理由打你，为什么不打？打！”

    厉萧身边的护卫冲上前，钳制住了定安侯夫人，啪啪两巴掌就扇了过去。

    武安侯立在一旁，浑身紧绷着，脸色一片苍白，却是敢怒不敢言。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在心里暗自想着，虽然，打一个妇人也的确不太地道，但是这的确是她想要做很久的事情了，厉萧帮她做了。

    看着定安侯夫人挨打的样子，她心里说实在话，还挺痛快的。

    “这是你刚刚妄议本王，对本王出言不逊，说本王没指望了的惩罚。”

    “还有，本王刚刚走进来的时候，还听见定安侯夫人说本王强迫宫中嫔妃？”

    厉萧冷笑了一声：“陛下昨日专程审问了那件事情，但是就连陛下都不曾下这样的定论，你倒是直接下了这样的定论，将这样一顶强迫宫中嫔妃的罪名扣在了本王的脑袋上，定安侯夫人，可真是厉害啊。”

    厉萧说完，便又抬了抬下巴：“来人，将定安侯夫人带上，本王要带她入宫，找陛下对质，让陛下瞧瞧，定安侯夫人这样……污蔑本王的人，应当如何处置。”

    定安侯夫人害怕极了，只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不，宁王爷，臣妇知错了！臣妇知错了！还请宁王爷大人有大量，饶了臣妇吧？”

    “大人有大量？”厉萧眸光森冷一片：“可惜了，本王不是大人。”

    自宁王进来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忍不住地落在了宁王身上，皆瞠目结舌的看着宁王以雷霆速度，直接将那先前还一脸了不得的定安侯夫人三两下给解决掉了。

    没有人开口。

    厉萧却又转头对着华阳长公主道：“姑姑，昨日的事情侄儿听闻了。侄儿觉得，对付王焕志这种目无王法，连皇室郡主都敢调戏的狂浪之徒，不如直接报官。”

    “或者，姑姑也可以跟我一同入宫，去陛下那里告一状，让陛下给景云妹妹做主。”

    “咱们厉家的郡主，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又何必在这里，和他们多费口舌。”

    华阳长公主闻言，手中马鞭一甩，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我倒是气糊涂了，我为什么要跑来这里和他们争长短？他们想要狡辩，总是找得到话来说的。”

    “且定安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瞧着他平日里为人处世倒是还行，怎么就教出了这样的儿子来。犯了错不说，还竟然在犯了错之后，去攀咬一个小姑娘，连承认自己做过的事的勇气都没有。”

    “还真是孬得可以，要是我生出这种儿子，早被我给打死了。”

    “正事不做，坏事倒是上赶着去做。”

    华阳长公主收起手中长鞭，拿在手里摩挲着：“行吧，我跟你一起入宫，去找我皇兄评理去。”

    定安侯急了，这件事情原本只是小事，可若是闹到了陛下跟前，却就是顶天的大事了。

    一个欺辱郡主的罪名，一个污蔑皇子的罪名，若是背下来，他可就完了。

    定安侯连忙快步上前，挡在了华阳长公主面前：“长公主留步啊。”

    “是下官教子无方，是犬子言行有失，得罪了景云郡主，我们认，我们都认的。”

    “长公主想要如何教训他，尽管吩咐就是……”

    定安侯说完，抬脚朝着目瞪口呆一脸茫然的王焕志踹了一脚：“蠢货，还不赶紧给长公主跪下？还不赶紧给长公主道歉？”

    王焕志被踹中了膝盖后面，膝盖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爹！我……”

    他似乎还想要争辩，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定安侯的眼神给堵了回去，定安侯咬着牙盯着他，眼中满是警告，似乎在说，你若是敢再狡辩，就别怪他不客气。

    王焕志这才咬了咬牙：“华阳长公主恕罪，是草民错了，实在是……抱歉。”

    最后几个字，近乎咬牙切齿。

    华阳长公主嗤笑了一声：“哎哟，你跟我道歉做什么？可真是笑掉大牙了。你用言辞侮辱的人是谁？是我吗？你们方才还在污蔑的人是谁？是我吗？都不是我，你跟我道歉做什么？”

    王焕志暗自又咬了咬牙，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同景云郡主道：“景云郡主，实在是抱歉，惊扰到了你。”

    “温小姐，李小姐，昨日之事，是我的不对，还请原谅。”

    王焕志说完，才又转过头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王焕志眼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昨天的事情，的确是他先堵住了慕卿歌。

    但是他昨天突然发疯突然失控，定然是慕卿歌做的手脚。

    让他向慕卿歌道歉，绝不可能。

    王焕志瞥了慕卿歌一眼，冷哼了一声，又转过了头：“我为昨日惊扰到了三位小姐道歉，但是我昨日会突然失控，绝对是慕卿歌搞的鬼，肯定是她对我下了药。”

    慕长云额上青筋暴起，气急败坏：“我方才就说了，王公子这样肆意欺辱我女儿，污蔑我女儿，也就是因为我官职最低。也因为，我二女儿的事情，王公子对我们怀恨在心。”

    “我二女儿的事情，的确是我们家对不起王公子，但是从始至终，我大女儿没有犯任何错。”

    “至于定安侯夫人说的聘礼，我都叫人抬过来了，一共六抬，其中两抬是被褥，两抬是布料，两抬是盘碟，定安侯夫人可以清点清点。”

    华阳长公主听慕长云说完，忍不住扬了扬眉：“六抬聘礼，还都是这些东西？定安侯府可真是……大方啊。”

    定安侯一家脸色都不太好看，青了白白了青的。

    慕长云抿了抿唇：“之前我之所以同意收下这点聘礼将我二女儿嫁过去，是因为我二女儿与王公子有染，虽然我二女儿说她是被人下了药，但是没有证据。”

    “但是现在，见王公子这般品行，我是不会将我二女儿嫁过来了。”

    “此前府门口那闹事的男子，究竟是不是有人故意找来污蔑的，还未可知。但是我二女儿腹中孩子，待她生产，我会带孩子来滴血认亲，以还我二女儿公道。”

    “至于王公子堵住我大女儿对她出言不逊之事……”

    慕长云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宁王再次开了口：“慕卿歌跟我一同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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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她对厉萧，有了感情

    慕长云的话被厉萧打断，他茫然了一瞬，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刚才自己想要说什么了，但是刚才想要说什么并不重要……

    “王爷要带卿歌一同入宫？”慕长云满脸急切：“卿歌跟着王爷入宫去做什么啊？”

    宁王冷笑了一声，目光从王焕志脸上扫过：“当然是向我父皇求娶了。”

    “顺便让定安侯一家知道知道，我究竟是不是没指望了。”

    “若求娶成功，得陛下赐婚，慕卿歌成了宁王妃，那王焕志的罪名，就会变成调戏宁王妃，污蔑宁王妃，罪加一等。加上其他一起，我觉得，他应该才是……彻底没指望了。”

    王焕志额头上后背上忍不住地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怎么会这样？

    这件事情在他看来，明明就是一件小事啊。

    他去拦住慕卿歌，对慕卿歌出言不逊，意图对她不轨，也是有正当理由的。

    毕竟慕府收了他们府上给的聘礼，结果慕言静却闹出那样的事情来，慕言静他当然是不可能娶的了，但他看中了慕卿歌。

    慕卿歌那张脸，长得太好了。

    之前慕言静也跟他说起过，说慕卿歌在慕府，就是一个废物，根本没有人在意她关注她……

    他想着，既然这样，那他想要娶慕卿歌，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而且当时他确定，就是慕卿歌给他下了药。

    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可是为什么，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突然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完全不受他控制的样子。

    厉萧虽然是个疯子，可是却也是皇子，是王爷。

    一旦慕卿歌成了宁王妃，她凭借着宁王妃这个身份，想要对付一个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焕志喉头一紧，只慌慌张张道：“宁王爷，慕小姐，我知错了。”

    “现在知错了？”厉萧嗤笑了一声：“晚了。”

    “慕卿歌，走。”

    慕卿歌连忙应了一声，跟在了厉萧身后出了武安侯府，又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就动了起来，慕卿歌这才抬眼看向了厉萧：“宁王爷，没事吧？”

    厉萧掀了掀眼皮子，神情带着几分散漫：“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

    厉萧抿了抿唇：“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你与我扯上关系之后，可能会有无数人会想方设法地接近你，或者是对付你。你胆子倒是挺大，只带着一个丫鬟，就敢出门。”

    慕卿歌低下头，她当然敢了，毕竟轻雪，不是他亲自挑选来给她的吗？

    只是她并没有打算揭穿厉萧的身份，便只乖巧应是：“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嗯。”厉萧神色如常地倒了一杯茶，推到了慕卿歌面前：“桃子茶，加了糖，比较甜，你尝尝。”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接了过来，才抬起头道谢：“多谢宁王爷。”

    她说完，却突然瞧见厉萧今日也将全部头发梳起来戴上了发冠。

    慕卿歌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落在了厉萧的耳朵上，只一眼，就瞧见了那耳廓上鲜红的痣。

    果然。

    慕卿歌忍不住地翘起了嘴角，她这一次，果然没有猜错。

    “心情很好？”厉萧突然开了口。

    慕卿歌点了点头：“王焕志平日里气焰嚣张，为人心术不正，仗着自己的爹是定安侯，就在城中横行霸道。且因为之前他和慕言静暗中勾结，想要算计我，我十分厌恶他。”

    “如今瞧着宁王爷三言两语就让他弯下了腰，卑躬屈膝的模样，心情自然是好的。”

    不过，这不过是开头罢了，而且她还没有开始她的报复呢。

    以后，王焕志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笑：“就这么讨厌他啊？”

    “当然。”

    厉萧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慕卿歌的脸上：“那光是今天这样说他几句，拿身份地位压一压，应该还是难消慕小姐心头之恨吧？如果慕小姐成了宁王妃，想要找那王焕志报仇，是不是就轻而易举了？”

    慕卿歌刚刚将茶杯端起来送到嘴边，一听他这么说，手忍不住顿住了：“宁王爷此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宁王爷真的想要将我带入宫，直接要陛下赐婚？这……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厉萧摩挲着手中茶杯，满脸的漫不经心：“方才为了吓唬王焕志，话我都已经放出去了，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他们肯定立马就会收到消息。”

    “到时候，被耻笑的人，可就不是他们，而是我们了。”

    慕卿歌瞪大了眼，她真的以为厉萧只是随口说一说，然后随意寻个由头带她去皇帝面前走一圈，就当给定安侯一家一个下马威了。

    结果，他竟然真的想要这么做？

    慕卿歌咬了咬唇，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有点看不懂厉萧了。

    “宁王爷是王爷，是嫡皇子，你的王妃，按照规矩，应该是陛下或者皇后娘娘亲自来选的吧？”

    厉萧点了点头：“是，按照规矩是这样的没错。”

    慕卿歌暗自松了口气：“我的出身并不算极好，陛下应该看不上我的吧？”

    厉萧笑了起来：“按照规矩是那样没错，可是我从来，就不受这些所谓的规矩束缚。”

    “我情况不一样，是个疯子，而且还是个病情极其不稳定的疯子，他们大概是害怕如果给我赐婚，我万一哪一天半夜突然发病，可能第一个死的，就是睡在我枕边的枕边人。到时候，他们也不好向女方的父母交代。”

    “所以，陛下从未想过要给我赐婚，倒是提过一嘴，问有没有人愿意将女儿嫁给我。当然不会有人愿意，我是个疯子，根本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也就没有拉拢的必要。”

    “也有想要将自己的庶女塞过来的，可是我的身份摆在那儿，庶女根本不可能做我的王妃。而且，他们每次将人送过来，我就直接将人扔出去，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打我王妃之位的主意了。”

    慕卿歌闻言，忍不住轻轻眨了眨眼。

    所以，只有慕长云，愿意罔顾宁王那些恐怖的传闻，将她这个嫡女，送给宁王吗？

    “所以，只要我提出来，只要你答应……”

    厉萧微微顿了顿，扯起嘴角，扬起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来：“哦，兴许都不需要你答应，只需要你父亲答应，皇帝就定然会赐婚。”

    慕卿歌垂下眼，微微抿了抿唇。

    也是，如此天大的好事，慕长云当然会答应。

    之前他还试图打通萧青临那里的关系，让萧青临去想办法，让她和厉萧定亲呢。

    但是即便是萧青临出手，也只是定亲。

    定亲的话，后续还可能会有很多的变数。

    但如果是陛下赐婚，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且若是陛下赐婚，她这个宁王妃的地位，都要高上许多。

    慕长云若是听闻这个消息，只怕恨不得回家放鞭炮庆祝去，怎么可能不答应？

    慕卿歌面露讥诮，满心讽刺。

    正想着，却又听见宁王开了口：“你呢？你是如何想的？”

    “虽然，只需要你父亲答应了，甚至也可以不用你父亲答应，只要皇帝开了口，这桩赐婚就能成，但是我还是想要问问你的意思。”

    厉萧目光定定地看着慕卿歌：“你答应吗？你愿意接受赐婚，成为我的宁王妃吗？”

    慕卿歌唇色微微有些发白：“有点太突然了，我脑子里有点混乱。”

    “嗯。”厉萧点了点头：“我不逼你，从这里到皇宫，马车走慢一些，大概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你可以考虑半个时辰。”

    “……”慕卿歌脑中浮现起大大的疑问，却又有些想笑，只让她考虑半个时辰，这就是厉萧嘴里的，不逼她？

    似乎知道慕卿歌心中所想，厉萧笑了起来，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半个时辰考虑呢，我如果强势一些，压根不会问你的意见。”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个厉萧，大抵是因为她重生有悖人伦，所以上天专门安排来对付她的。

    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乱她的计划和步调。

    但是……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世，也正是因为意外遇见了他，所以她复仇，才会这样的顺利。

    那她……到底答应不答应呢？

    慕卿歌轻轻咬了下唇：“那如果我拒绝了呢？”

    她这么问，厉萧脸上也没有多余的神色：“拒绝了就拒绝了吧，如果你拒绝了，我就当带你入宫讨公道的。毕竟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我与你走得比较近，我带你入宫讨公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慕卿歌垂下眼，厉萧说给她考虑的时间倒是真的想要尊重她的意见。

    如果她拒绝，他应该不会强迫她。

    但是……

    慕卿歌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若有所思。

    她即便是想要隐居，也是想要报了仇，将柳姨娘母女，将王焕志母子全都解决了，才能够真的离开皇城，隐居好好过日子。

    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逐渐长大了，可能等不到她报完仇，她就必须要离开了。

    可如果成为宁王妃，她似乎就不需要隐藏了……

    慕卿歌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找着让自己答应下来的理由，可是心里却也无比明白。

    其实不管是，孩子需要一个父亲，还是她想要利用厉萧报仇，又或者是她娘亲的毒尚未解，都不过是借口而已。

    这些借口，可能只占了一半的比重。

    而另一半，其实是因为，她对厉萧，有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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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提条件

    这样的念头刚刚从心里生出，慕卿歌就忍不住地被吓了一跳，只连忙将那一点点不对劲的苗头给按了下去。

    前世她就已经在男人身上吃了亏了。

    重活一世，好不容易有了相对的自由，她绝不能够再将自己困住。

    不管是作为她肚子里孩子爹爹的萧公子，亦或者是作为宁王的厉萧，其实一开始都已经跟她讲的十分清楚。

    萧公子，要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宁王，要的是一个，放在明处，替他挡刀，替他引出一些别有所图的人的挡箭牌。

    如今，不管是萧公子还是宁王，都提出想要让她成为宁王妃，也绝对不会是因为喜欢她。

    定然是别有图谋。

    她若是连这点都认不清，反而一股脑儿地先陷进去，那一切，就完了。

    因而，她可以答应，和宁王定亲。

    但是她答应的原因，可以是为了给她娘亲解毒，可以是为了想要借助宁王，借助宁王妃这个身份去更好的复仇，甚至可以是为了给她远在宁州的外祖父铺路，想方设法地让他们回到皇城。

    也绝不能够是因为喜欢。

    她可以对厉萧有好感，毕竟厉萧对她，的确算得上是不错的。

    但绝不能够因为沉溺这份好感，就昏了头，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和目的。

    慕卿歌正在心里盘算着，却就听见厉萧笑了一声：“在想什么呢？怎么这脸色一会儿变一会儿变的。”

    慕卿歌抬起眼来，倒是毫不掩饰：“我在想，如果我成了宁王妃，哪怕只是赐婚，没有成亲，恐怕也会面临不小的危险。”

    “不仅仅是可能面临一些明里暗里的刺杀和算计，还需得要面对各种宫中嫔妃或者是世家夫人们的排挤和刁难，对吗？”

    厉萧点了点头：“是，你说的没错。被皇帝赐婚成为我的王妃，的确可能面临这些。所以，你害怕了是吗？”

    慕卿歌面无表情地瞥了厉萧一眼：“激将法对我没用。”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她面前耍什么心眼，玩什么聊斋？

    厉萧忍不住笑出了声：“嗯，不用激将法。所以，慕小姐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这两个选项，是有什么区别吗？

    慕卿歌眯了眯眼：“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有条件。”

    她顿了顿，才又补充说明着：“这件事情这么难，我的条件，也比较多。”

    厉萧暗觉有趣：“哦？说一说，你都有什么样的条件？”

    慕卿歌沉吟片刻：“首先，我需要一些银子、地产、铺子。”

    “是用来当聘礼的？”厉萧笑了：“慕小姐尽管放心，我虽然不怎么受宠，可是大大小小，也是一个王爷，我的聘礼，定然不会少。”

    “不是聘礼。”慕卿歌抿了抿唇：“聘礼这东西，不管你给多少，都是送到慕府的，即便到时候慕长云将这些聘礼全部交给我，这些东西也都是放在明面上的。”

    “放在明面上的东西，就势必会有无数人盯着，不好操作。”

    “我想要的这些银子、地契以及铺子之类的，是不放在聘礼里面，王爷需要在私底下给我的。”

    她现在明面上其实不缺钱，缺的是私房钱。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只将身子后仰，靠在了靠枕上，一脸的兴致盎然：“哦？那这些东西，慕小姐需要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我没有上限，但是有下限。”

    “银子不得低于五万两，地契至少两张，房契至少三张，且房子都至少得要是三进院子，铺子至少五个。”

    慕卿歌悄然在心里算了算，银子倒是不重要，五万两可以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地契可以保证他们哪怕是什么都不做，也饿不死。

    房子的话，到时候她一个院子，母亲与弟弟住一个，如果外祖父母他们回来了，沈府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也可以让外祖父母住一个。

    铺子的话，五个铺子应该勉强够用了，她可以先在皇城开五家铺子试一试，看看她的想法，究竟能不能够适用，能不能够赚到钱。

    厉萧笑了一声：“就这些吗？”

    “当然不止，这只是第一个条件。”

    厉萧点了点头：“那第二个呢？”

    “我想要宁王爷想办法，找到替我母亲解毒的解药。”

    虽然之前他夜里给她分析过，只要她能够和厉萧定亲，慕长云多半就会给她母亲解毒。

    但是慕长云这个人在她这里，是完全不值得信任的。

    她得要让厉萧答应下来，有备无患。

    “可以。”厉萧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你直接往后面说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要求。”

    “第三，我可以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但是我不想将我的母亲和弟弟置身于危险之中，我希望宁王爷到时候能够想方设法地，确保我母亲和弟弟的性命安危。”

    “第四，我的外祖父，宁王爷想必也是知道的，他因为被奸人算计，被陛下贬到了宁州，宁州太远了。正因为我外祖父母在那么远的地方，所以之前慕府那些人才敢肆无忌惮地欺负我娘亲。所以我希望，宁王爷能够想办法，让我外祖父重新调回皇城。”

    慕卿歌说完，想了想，才又摇了摇头：“其他就没有了。”

    “没有了？”厉萧挑了挑眉：“你一共提了四个条件，其中三个，都是帮你的母亲弟弟和外祖父求的，只有第一个是帮你自己求的，但是这些东西，你应该也不仅仅只是为你自己准备的吧？”

    “你就不为自己求一些东西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什么，我想要的，我会自己去取。”

    厉萧笑了起来，眼中生出了几分赞赏：“最后两条，让我保护好你的母亲和弟弟，还要我想办法将你外祖父调回皇城？”

    “我一个被当做弃子的皇子，你怎么会觉得我做得到这些？”

    慕卿歌眸光深深：“因为，我相信王爷。能够在宫廷斗争中存活下来，且活到二十多岁的，都定然不是什么弱者。”

    “若是王爷可以答应我这些条件，我就答应王爷，配合王爷唱好这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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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针对了

    “配合我唱好这一出戏？”厉萧将慕卿歌的话重复了一遍，眼中带着笑：“所以，在慕小姐的心中，我带慕小姐入宫，请求皇帝赐婚，也是一出戏吗？”

    “不是吗？”慕卿歌目光定定地看着厉萧，眼神无比清醒。

    厉萧和她目光相接，沉默了片刻，才垂下了眼：“是。”

    慕卿歌丝毫不意外，只又问了一遍：“所以，王爷同意我的条件吗？”

    “同意同意。”

    慕卿歌一直紧绷着的弦稍稍放松了一些：“王爷的马车上可有笔墨纸砚，我想将我方才提出来的那些条件写下来，让王爷签字画押。”

    厉萧挑了挑眉，神情带着揶揄：“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慕卿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接的十分顺畅：“我只是觉得，我提出的要求有点多，我害怕到时候我们忘了，或者记错了。”

    “噗嗤……”厉萧被逗笑：“嗯，这倒是，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的确是可能忘了，或者是记错了，写下来更好一些。”

    厉萧看着慕卿歌一本正经说着胡话的模样，突然觉得很庆幸，庆幸自己当时中了药，庆幸自己躲到了那间房间，庆幸慕卿歌闯了进来，庆幸虽然有点曲折，但是他们遇见了。

    虽然那件事情对慕卿歌而言，可能是一场噩梦。

    但是无妨，他会尽力补偿，想办法，将噩梦变成美梦。

    厉萧想着，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笔墨纸砚：“慕小姐来写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接了过去，将刚才她提出的条件一一写了下来，等墨迹干了，才递给了厉萧。

    厉萧接过，只随意扫了一眼，径直在纸上签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慕卿歌又重新仔仔细细看过，确认无误，才将这一纸契约折好放入了袖中。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慕卿歌下了马车，抬头看向这威严的宫墙。

    “之前没有入过宫？”厉萧问着。

    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从没有过，甚至都没有路过过。”

    “宫门就在眼前，马上就要踏进去了，有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慕卿歌笑了笑：“在我看来，这十分恢弘大气的皇宫，可能是困住了无数人的噩梦。”

    “说得很好。”厉萧哈哈笑了起来，才又转过头看向紧跟着他们停下来的三辆马车。

    三辆马车中，最前面的，是华阳长公主和景云郡主。

    中间一辆，是押送的定安侯夫人。

    后面两辆，是另外两位被王焕志侮辱了的姑娘的家人。

    华阳长公主眯了眯眼：“走吧。”

    慕卿歌跟在了宁王身后，低着头，目光只紧紧盯着厉萧的衣摆，默不作声地往里面走着。

    这皇宫从来都是是非之地，她得要万事小心为上。

    一行人很快到了太极殿门口，厉萧的人或者是华阳长公主的人应该早已经派人入宫禀报过，一见着他们，门口的内侍便同他们请了安：“宁王爷，长公主，陛下已经在殿中等着了。”

    厉萧和长公主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皇帝厉永明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折。

    大抵是因为病还没有痊愈，殿中还时不时地响起皇帝的咳嗽声。

    御案旁，立着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正在给皇帝倒茶，听见声音，那女子抬起眼朝着众人看了过来，神情冷淡：“陛下，长公主和萧儿来了。”

    “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永明抬眼从众人脸上扫过：“平身吧。”

    “华阳。”

    华阳长公主连忙上前：“皇兄。”

    “你先前派人入宫，说有要紧事，要带一些人入宫见朕，就是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华阳长公主连忙道：“皇兄，事情是这样的，昨日景云带着李太傅家的小姐，还有郑国公家里的小姐一同去逛街，结果在一个成衣店，被定安侯府的二公子王焕志给欺负了。”

    “那王焕志当着景云她们的面，又是脱衣服，又是出言侮辱的，还说要将景云她们都带回家陪他睡觉，说着说着，就要朝着她们扑过去。”

    “荒唐！”皇帝震怒。

    华阳长公主点了点头，紧抿着唇：“皇兄说得极是，可不就是十分的荒唐吗？”

    “都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样被调戏了，传出去，可还了得？”

    “于是我派了人去打听到，户部尚书慕大人府上千金也同样受了那王焕志的骚扰，于是我就同慕大人说了，一同带了自家孩子去武安侯府讨公道去。”

    “我们到的早些，慕大人到的晚一些，我一质问那王焕志和武安侯府的夫人，他们就口口声声的说，是慕大人家中的千金对他下了药，他神志不清才做出那种事情的。”

    “后来慕大人和慕小姐来了，与他们对峙，他们当着我们的面，还攀咬人家一个小姑娘，拒不承认自己做的事情。”

    “我一气之下，就带着他们入宫来了，求皇兄给景云她们做主啊。”

    皇帝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一旁那穿着宫装的女子却开了口：“可是……长公主为什么就确定，是武安侯府的公子在撒谎呢？万一他说的是真话呢？万一真的是慕小姐对他下了药呢？”

    “想也不可能啊，当时是慕小姐先去的那成衣店，她都已经快要走了，被王焕志给堵在了那里，王焕志意图对她不轨，她一直在呼救。这些都是有证人的，景云他们也是听见了的。”

    “她为什么要对王焕志下药？为了让王焕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她吗？”

    华阳长公主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皇后娘娘，你是皇后，凡事可得要讲证据，可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平白毁了一个小姑娘的名声。”

    皇后？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是宁王生母关在冷宫几年后，皇帝立的那一位新后吗？

    慕卿歌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那宫装妇人一眼，长得倒是挺漂亮的，看起来像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只是听她方才语气，似乎是在有意针对她啊？

    她应该没有见过这位皇后也没有得罪过她吧？

    所以，这位皇后针对她的原因是……因为厉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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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皇室血脉

    而且，听方才华阳公主说话的语气，似乎也十分不喜这位皇后，完全没有顾及这位皇后娘娘的面子。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皇帝开了口：“皇后先回去吧，药朕会喝的。”

    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只轻轻咬了咬唇，唇色都微微有些发白：“是，臣妾告退。”

    慕卿歌垂下眼，心里暗自好奇着。

    这皇后能够被立为后，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为何，好似大家，都对这位皇后，不那么喜欢？

    皇后离开之后，皇帝才又开了口：“此事朕知道了，等会儿朕会派人去查。”

    “武安侯夫人呢？她怎么还被人押着进来的？她又怎么了？”

    厉萧抬起眼，神情漫不经心：“是因为我。”

    慕卿歌有些惊愕地抬起眼来，长公主与皇帝兄妹关系极好，所以长公主敢在皇帝面前自称是我这倒不奇怪。

    可是厉萧为何也……

    “我与慕家小姐有些交情，听闻这件事情之后，就赶了过去。”

    “谁知道，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武安侯夫人，在背后议论我，说我的坏话。”

    “说慕小姐与我走得近了一些，就是觊觎宁王妃之位。说我是个疯子且又传出了一些不中听的流言蜚语，所以慕小姐对我没有指望了，才眼巴巴跑去勾搭她儿子。还污蔑我品行不端，强迫了宫中嫔妃，乱了宫闱。”

    皇帝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目光定定地看向了武安侯夫人。

    武安侯夫人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陛下……”

    “她果真这样说？”

    不等厉萧回答，华阳长公主就先一步开了口：“千真万确，我当时也在，听的可是一清二楚的。”

    “行。”皇帝点了点头：“撤掉她诰命夫人的封号，下令在府中禁足半月，派遣御前侍卫在武安侯府守着执行。再拟一道旨意，责骂武安侯一个治家无方，命他想办法好好整改。”

    武安侯夫人浑身一软。

    撤了她的诰命，再责骂武安侯治家无方让他改，这活生生就是要逼得武安侯休了她啊。

    “陛下恕罪啊，臣妇知错了啊，求陛下饶恕。”

    皇帝抬起手来按了按太阳穴：“吵死了，叫人押送回府吧。”

    “是。”一旁的内侍连忙应了下来。

    等着武安侯夫人被拖了出去，皇帝才又同华阳长公主道：“景云她们的事情朕会派人去查的，查清楚之后也定会给她们一个交代，放心就是。”

    “好。”华阳长公主应了下来：“还是找皇兄好，先前我在定安侯府，被他们一府人给气得……”

    “其他就没什么事情了，那臣妹就先告退了。”

    皇帝低低应了一声：“嗯，萧儿留下。”

    厉萧应了一声，转身看向慕卿歌，神情温和：“去殿外等我。”

    “好。”慕卿歌应下，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内侍和父子二人，皇帝看向厉萧：“你和这位慕小姐的事情朕此前也有所耳闻，听说，她能够缓解你的病？”

    “是。”

    皇帝垂下眼：“你带着慕小姐入宫，应该不只是为了定安侯府的事情吧？”

    “是。”厉萧神情淡漠：“我要娶她。”

    皇帝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厉萧这么直接，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忍不住地愣了好一会儿。

    “你要娶她？就因为你觉得她能够缓解你的病？”

    厉萧摇了摇头：“不是。”

    回答完，却也并未立刻接着往下说，只抬起眼，看了立在一旁的内侍一眼，随后却又无比克制的收回了目光。

    皇帝若有所思：“你们先退下。”

    “是。”

    待皇帝屏退了左右，皇帝才看向了厉萧：“说吧。”

    “之前因为我无意中帮了慕卿歌一次，慕卿歌去我府上致谢，正好遇见我发病，我将她掳走了。”

    “此事朕知道，你府上侍卫找到你们的时候，你正和慕卿歌在书阁上看书。”

    “不。”厉萧摇了摇头：“在那之前，我神志不清，和慕卿歌有了关系。”

    “什么？”皇帝猛然瞪大了眼，站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你和慕卿歌？”

    他问完，却又忍不住地咳嗽了好几声。

    “是。”

    厉萧抿了抿唇：“当时我醒过来的时候，我都还在和她……”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我之前发病的时候，会杀人，会打人，却从未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我当即也有些懵了，便威胁她，让她不许将那件事情说出去。”

    “慕卿歌之前在慕府，过得并不太好，为了安抚她，让她保守秘密，我便承诺，会帮她。所以我才假装和她走得近，频繁和她见面，以她能缓解我的病为借口。但是她真的能够缓解我的病，但是是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我怀疑，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的缘故。所以才故意与她走得近了一些。”

    皇帝紧紧皱着眉头，许久没有说话：“你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当时事发后不直接告诉朕？然后娶了她？”

    厉萧叹了口气：“我的情况，父皇应该是知道的，慕卿歌何其无辜，我不想害了她。”

    “那你现在为何却又……”

    厉萧垂下眼：“她怀孕了，我的孩子。”

    皇帝再次愕然：“怀孕了？”

    “是。”厉萧抿了抿唇：“虽然我并不想害了她，但是她腹中有了我的孩子，我必须娶了她。”

    “否则，她未婚先孕，一辈子就彻底毁了。”

    “所以我想让父皇赐婚，到时候我以要她帮我缓解病情为由，直接先将她接入王府。”

    “到时候我谎称孩子早产，那孩子也就能稍稍名正言顺一些。”

    皇帝没有说话，只从御案后走了出来，拧着眉头来来回回在殿中踱步。

    过了许久，才又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荒唐啊，荒唐啊。”

    “是挺荒唐的。”厉萧抿了抿唇：“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得了这怪病，谁让我发病的时候压根控制不住自己，害了别人家女孩子呢。”

    皇帝脚步微顿，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厉萧又道：“其实我也想过，找个适合的人，替我将她娶了，这样一来，至少她性命无忧。”

    “胡闹！”皇帝厉声训斥着：“这是什么法子？皇室血脉，怎可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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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赐婚

    厉萧便不说话了，只抬起眼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又开始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

    厉萧垂下眼：“父皇知道的，虽然我有病，且还病得不轻，但是也总有人想要弄死我。要是有人知道慕卿歌怀了我的孩子，只怕，慕卿歌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有危险。”

    “嗯。”皇帝颔首：“是不能说，至少暂时不能说。”

    “朕可以给你们赐婚，但是即便是朕给你们赐了婚，从赐婚到你真正迎她进门，至少也得要六七个月的时间吧？再不济，也的要三四个月的准备时间。”

    “到时候她肚子都大了，想要瞒也瞒不住啊。”

    厉萧似乎早有打算，只笑了笑：“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先赐婚，但是谎称因为我身体的缘故，暂不举行婚礼，直接合了婚书。”

    “然后再名正言顺地，用帮我缓解病情的名义，直接将她接到宁王府。”

    “如果盯着宁王府的人太多的话，就直接找一处院子，说我身体不适，要出城避暑，掩人耳目。反正每年我也的确因为身体原因，夏避暑冬避寒的，也不算奇怪。”

    “到时候等着孩子生下来，稍稍大一些的时候再抱回来，就说是早产了一些时间。”

    皇帝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了点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啊，这也是我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

    皇帝紧抿着唇：“那就这样办。”

    “朕叫郑从容进来，拟旨赐婚。”

    皇帝很快传了贴身内侍郑从容进来，拟了赐婚旨意。

    “郑从容直接将赐婚圣旨送到慕府去。”

    郑从容应了，退了下去。

    皇帝又朝着殿门外看了一眼：“慕卿歌还未离开吧？”

    “嗯。”

    “朕想单独见一见她，赐婚旨意一下，她也就算是朕的儿媳了，你身子特殊，朕想给她交代一些事情。”

    厉萧抬眸看了皇帝一眼，神情平静：“可以，但是……”

    “她有孕之事，她之前就叮嘱过我，不能够告诉任何人，我答应了她。”

    “她毕竟是女子，未婚先孕这种事情说出去毕竟不太好听，对她的名声也会有所损害。”

    “但是我又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毕竟也是皇室血脉，还是得要禀报父皇一声……”

    皇帝听到这里，哪儿还有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的道理：“知道了，知道了，朕不会在她面前提她怀孕之事的。”

    厉萧轻笑了一声，眸光沉沉：“那就多谢父皇了。”

    厉萧出了殿门，果然瞧见慕卿歌在殿外一旁等着，似乎等得有些无聊了，她正抬着头看着头顶雕花的廊檐。

    不过是一幅十分寻常的景象，却让厉萧忍不住地停下了脚步，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慕卿歌欣赏完了那雕花的廊檐，才又收回了目光，却就看见了正看着她的厉萧。

    慕卿歌一愣，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出来了？好了吗？”

    “没有。”厉萧顿了顿：“他要见你，单独见你。”

    “谁？”慕卿歌问出口，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陛下？”

    “嗯。”

    慕卿歌忍不住瞪大了眼：“陛下要见我？还要单独见我？为什么啊？要说什么？”

    大抵是慕卿歌毫不掩饰慌乱的模样有些有趣，厉萧忍不住笑了一声：“是他要见你，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不过，赐婚圣旨，刚刚已经下了，他身边的内侍总管，已经带着赐婚圣旨去了慕府了。”

    “你即将成为宁王妃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了。”

    “这样快？”慕卿歌愈发惊愕，她以为，今日不过是提一提，赐婚这种事情并非小事，怎么也得要斟酌几日吧？

    可是没想到，皇帝竟然当场就写了赐婚圣旨。

    “快吗？”厉萧扬了扬眉，一副甚至还有些不满意的样子：“赐婚圣旨已下，你如今，就是准宁王妃了，所以，他让你去，应该是说这件事情吧？顺便跟你交代些什么。”

    厉萧笑了笑：“也不用怕，他应该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毕竟……”

    “我本就有病，都二十多岁了，也依然没有扔出去，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接手，他若是将人为难走了，我这个烫手山芋，就很难再扔出去了，到时候，就只能够砸手里了。”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眉头轻蹙，似乎对他的话十分不满意。

    “胡言乱语什么？”

    他哪是什么烫手山芋？

    慕卿歌刚要说出口，却又忍不住微妙的顿了顿。

    她还没有揭穿他就是那位萧公子的事实，以她明面上和宁王厉萧的关系，这种话，似乎有些太过亲密。

    慕卿歌连忙道：“我先进去觐见了。”

    “嗯。”厉萧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等你，方才你等了我，现在该我等你了。”

    慕卿歌脚步一顿，觉得这句话似乎也有点不太对劲。

    但她也并未纠结太长时间，皇帝召见，她哪敢让皇帝等着她，只连忙匆匆进了殿。

    厉永明已经坐回了御案后，正在看着奏折。

    “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慕卿歌起了身，厉永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眸光微顿，才又开了口：“刚刚宁王来向朕求了一纸赐婚圣旨，此事你可知道？你可愿意？”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赐婚圣旨都已经下了，现在来问她愿意不愿意，是不是有点迟了？

    但她也只敢在心中腹诽，面上却是带着几分紧张的：“臣女……知道的，愿意的。”

    “宁王有疾，且他那病，若是发作起来，完全不受控制，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慕卿歌咬着唇：“准备好了。”

    厉永明见她没有丝毫犹豫，脸色稍稍好了一些，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就好，宁王从小经历了很多事情，也挺可怜的，朕希望你能帮朕照顾好他。”

    “是，陛下放心，这是臣女应该做的。”

    慕卿歌快速应下，心里却忍不住暗自想着。

    皇帝和厉萧父子之间的关系，好似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那样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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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朕的错

    厉永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径直道：“这桩亲事，委屈你了，放心，我会在其他方面，好好补偿你和慕家的。”

    慕卿歌拧了拧眉头：“臣女并不觉得委屈，在臣女看来，若是臣女嫁给宁王爷，臣女是高嫁，宁王爷是低娶，委屈的应该是宁王爷才是。”

    “宁王爷的确身子不好，有疾。但是他也只是生病了而已，且他不管是生病还是病发，都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也并非是他所愿。”

    “我觉得，这应该也没有什么好值得被人嫌弃的吧？”

    厉永明听慕卿歌这么说，神情忍不住有些愕然。

    他似乎，还没有听见有人这样说过。

    他沉默了良久，才笑了起来：“挺好的，你若是能够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了。”

    “行，其他没什么事了，退下吧，宁王在外面等你吧？他素来没什么耐心，别让他等太久了，不然等会儿就要进来找朕要人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行了礼退下。

    殿门外，厉萧背对着殿门，似乎在望着远处。

    听见脚步声，他就转过了头来：“说完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行，走，我送你回慕府。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慕府的人应该就已经接过旨了。”

    “他们的表情，应该会十分精彩。”

    慕卿歌笑了一声：“倒也是。”

    且今日，慕言静回了府。

    慕府的人难得这样齐，她得要早些回去，好好欣赏欣赏他们的反应。

    慕卿歌跟在了厉萧身侧靠后一些的位置，一同出宫。

    没多一会儿，厉永明从太极殿中走了出来，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味道。

    内侍连忙进殿取了一件披风出来：“陛下，虽然现在天气逐渐开始暖和起来，但还是有风，陛下大病初愈，还是得要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啊。”

    厉永明低低应了一声，还在看厉萧和慕卿歌的背影。

    “你觉得，萧儿和那慕卿歌，如何？”

    内侍顿了顿，才笑了笑：“那自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了。”

    “就会拍马屁。”厉永明睨了那内侍一眼：“慕卿歌方才与朕说，萧儿只是病了而已，并没有做错什么，不管是生病还是病发，也都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可是我们却因为，他压根不能控制的事情，去责备他，去囚禁他，甚至是打骂。还有无数人因为他的病，在背后议论他，将他当做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内侍沉默了片刻，才压低了声音道：“兴许他们只是因为害怕宁王爷发病的时候伤了他们呢，人想要自保，也是人之常情嘛。”

    “若是他身边侍候的人照顾的人，想要自保，所以这样躲着他，倒也就罢了。可是事实上，有许多寻常百姓，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到萧儿一面，更遑论和他接触了。他们却也依然在背后用那些十分难听的话骂着萧儿，骂他是怪物，骂他是疯子……”

    “且不仅是他们，还有朕。”

    厉永明满是皱纹的脸上，透出几分病态的灰白：“朕……是他的父皇啊。”

    “他刚刚满月，就随着他的母后一同住进了冷宫，朕对他不闻不问。他母后去世，是他先发现的，那时候他不过七八岁，却亲眼看见了自己母亲长满了蛆虫的尸体。”

    “他当然会害怕，当然会恐惧，朕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害怕和恐惧，忙着处置他母亲的后事，在他母亲在冷宫中去世之后，却将他忘在了冷宫中，整整三天。”

    “没有人提醒朕。”

    厉永明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带着痛和恨：“三日之后，朕再找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病了。”

    “最开始的时候，朕还陪了两日，叫了太医那些来医治，后来知道他的病并非是身体的病，而是心里的病，一辈子都可能好不了之后，朕就放弃了他。”

    “在他后来，因为生病频频闹出乱子之后，朕心中恼怒，甚至想过，如果朕没有生过他就好了。”

    “朕还下旨叫人将他用铁链绑起来，囚禁起来。最后实在是烦了腻了，还直接在宫外给他造了一个宁王府，将他给送了出去。”

    “那时候他才九岁吧？”

    “那宁王府，名义上是他的王府，可是朕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只不过是朕造出来，囚禁他的牢房。”

    内侍低着头，低声劝着：“陛下，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你对宁王爷已经足够好了。且当初，是皇后娘娘与陛下你怄气，非要将刚满月的宁王爷一同带入冷宫的啊。”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是先皇后的错啊。”

    厉永明笑了一声，笑容中却泛着冷：“先皇后的错？”

    “朕以前也一直这么觉得的。”

    “可是先皇后虽然将厉萧带入了冷宫，但是先皇后活着的时候，厉萧一直都是好好的啊。”

    “她一死，按理来说，那是朕与她的孩子，也就算是她将孩子托付给了朕了。”

    “朕却没有照顾好他。”

    厉萧与慕卿歌已经走远，拐了弯，再也看不见。

    “朕还不如，一个十多岁的女娃看得通透看得明白。”

    厉永明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不过现在好了，之前他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如今终于有人陪着他走了。”

    “希望这个慕卿歌，是真的喜欢他，真的能够对他好，一直照顾他吧。”

    “如果她能够照顾好他，朕倒是不介意，多给她一些东西。”

    厉永明说着，转身进了太极殿。

    内侍若有所思地朝着远处的宫门看了一眼，才转身跟了进去。

    那宫墙之外，慕卿歌跟在厉萧身后，神情带着几分若有所思：“我此前以为，王爷与陛下，父子不睦，应该是如同仇敌一样。”

    厉萧笑了一声：“为何这么以为？”

    “因为王爷在人前，从来不叫陛下父皇，永远对陛下的称呼都是，陛下或者是皇帝。”

    也正因为这个，所以之前那人假扮厉萧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用了父皇这个称呼，就让她确定了心中怀疑。

    厉萧不知慕卿歌心中所想，只转过头看向慕卿歌：“你与慕长云，父女关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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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们本就是一类人

    慕卿歌眨了眨眼，她和慕长云，自然是不好的。

    “但是在我们旁人看来，甚至，在慕长云自己看来，你与他父女关系，都算是不错的，你对他尊敬有加，顺从又听话。”厉萧接着道。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就……做戏嘛。”

    “是啊。”厉萧笑了起来：“就做戏嘛，谁都会啊，你说对不对？”

    慕卿歌瞪了厉萧一眼，这人，怎么还学她？

    不过她与慕长云，跟厉萧与皇帝，倒的确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慕卿歌垂下眼，跟着他的步子：“我觉着，先前我进殿去见陛下的时候，陛下对我的态度，着实是有些奇怪。”

    “对你态度不好？”

    “不是。”慕卿歌摇了摇头：“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奇怪，你之前，是如何跟陛下求那道赐婚圣旨的？”

    厉萧自然不能说：“我之前就说了，我二十多岁了，还未娶王妃，他心里着急着呢，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要我，他当然是迫不及待的将我扔出去了。”

    骗子。

    “那王爷又为何非得要今日去求这道赐婚圣旨呢？难道真的就为了和武安侯府，和王焕志，怄这一口气？”

    “自然不是，还为了……试探。”

    “试探？”慕卿歌不懂。

    厉萧转过头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压低了声音道：“昨天宫中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

    “嗯。”

    “其实不只是昨天的事情，之前还发生过不少的事情……”特别是公主府那一桩。

    “我都怀疑，会不会是他暗中操纵，所以我故意向他求娶你，也是为了想要试探试探，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他做的。”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要……如何试探？

    “试探的结果呢？”

    慕卿歌问完，才骤然回过神来，她又逾矩了。

    试探的结果，并不是她能够问的。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自从确定萧公子就是宁王厉萧之后，她就时常搞混，忘记自己面对的，是宁王，而不是萧公子。

    他正想着，却听见宁王低声道：“不是他。”

    “嗯？”慕卿歌没有听懂。

    “你刚才不是问我，我试探的结果如何吗？”

    “我试探的结果就是，之前做那些事情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慕卿歌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宁王。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她了。

    却没有想到……

    兴许，搞混的人，也不只是她？

    见厉萧走远，慕卿歌连忙低头小跑了两步追上。

    厉萧声音低低地道：“也的确应该不是他。”

    “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他对我，十分愧疚。”

    “我故意，让他对我愧疚，如此一来，才能够肆无忌惮的，从他那里拿走一些，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对我愧疚，应该不会那样对付我。”

    “但我只是不放心，所以想方设法地，都要试探试探罢了。”

    慕卿歌心神微微颤了颤，其实厉萧说的这种感觉，她也有的。

    如同她一样。

    她也时常在慕长云面前演戏，在慕长云面前示弱。

    比如故意让慕长云看见她经常换来换去就那几件衣裳，她并非是真的连买衣服的钱都没有，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慕长云知道，之前她在慕府，在柳姨娘的蓄意针对下，过得有多不好。

    只有让他愧疚了，才能够从他那里讨到更多的东西。

    但是心里虽然门儿清他对她十分愧疚，但是发生什么事情，却仍旧还是会怀疑他。

    这种感觉，她太懂了。

    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听慕卿歌这样说，厉萧却又转过了头，眉眼带笑：“你知道了？知道什么了？”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人，有时候真的挺烦的。

    “我知道了，王爷与陛下平日里是如何相处的，以后如果需要见陛下，或者是宫中其他嫔妃，我心里也就稍稍有些数了。”

    厉萧笑了一声：“赐婚圣旨刚下，你就已经规划好了我们的以后了？”

    “……”

    慕卿歌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

    厉萧却自顾自地接着道：“挺好的，赐婚圣旨已下，以后你就是准宁王妃了，你的确应该好好想想，要怎么做好这个宁王妃了。”

    慕卿歌都不知道厉萧的话究竟哪句能听，哪句不能听了，只默不作声地跟在厉萧身后，快步朝着前面走着。

    出宫上了马车，厉萧就吩咐着马车车夫：“去慕府。”

    慕府很快到了，马车停了下来，慕卿歌正要下马车，却就听见厉萧再次开了口：“我同皇帝说了，说你能够缓解我的病情，所以我想，赐婚圣旨下了之后，先直接合婚书，我直接将你接入宁王府。”

    “他答应了。”

    “我需要你陪我一同唱一出戏，所以，你需要早些准备，准备好，住到宁王府来。”

    慕卿歌猛然转过头看向厉萧。

    应该不是想要她陪他唱戏吧？是因为害怕她肚子藏不住了，到时候他们的孩子出生名不正言不顺吧？

    先将她接到宁王府，到时候才好公开她腹中孩子。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好。”

    慕卿歌下了马车进了慕府大门，就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是做什么？

    正想着，就瞧见慕长云带着府中妾室快步走了过来。

    慕长云满脸喜色，匆匆忙忙走过来就朝着慕卿歌行了个礼：“给宁王妃请安了。”

    “……”慕卿歌退后了两步，一副害怕模样：“爹爹……这是做什么？不过刚刚下了赐婚圣旨而已，女儿还不是宁王妃呢。”

    慕长云哈哈笑了起来：“高兴，高兴呢。”

    “爹爹可莫要乱喊了，要是传了出去被外面有心之人知道了，恐怕会惹上麻烦。”

    “知道的，不喊了不喊了。”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得要庆祝庆祝啊。”

    “今晚，我们府中自家人庆祝庆祝。过两日就到你弟弟满月了，到时候我们设宴，顺便庆祝庆祝这件事情，你看如何？”

    “好……”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

    慕长云还要说话，却有下人快步走了过来：“老爷，二小姐腹痛，请老爷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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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作天作地

    慕长云听下人这样禀报，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慕卿歌看了一眼，随后才又皱着眉头训斥着：“胡闹！她肚子疼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大夫，我去看了有什么用？”

    骂完才又低声碎碎念着：“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她事却这样多，简直晦气。”

    “就不应该将她抬回来。”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

    果然啊，当一个人足够强大，位置站得足够高的时候，之前那些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了她的人，之前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到了这个时候，都只能够匍匐在她脚边，看她脸色行事。

    怪不得都迷恋权势，这种滋味，谁能不迷恋呢？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做出一副关切模样：“妹妹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腹痛了？”

    “爹爹，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慕长云见慕卿歌脸上的关切并不像是作假，才暗自松了口气，只是心里却仍旧对慕言静有些不满。

    整日只会惹麻烦，在大喜的日子里，却还闹出这样晦气的事情，真烦啊。

    他之前怎么就会觉得她好呢？

    慕长云跟着慕卿歌一同到了慕言静的院子里，刚踏进院子，就听见了慕言静的哀嚎声：“好痛啊，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爹爹什么时候来啊？”

    慕长云皱了皱眉，快步进了屋。

    慕言静就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一见着慕长云进屋，眼睛几乎是立马就亮了起来：“爹爹爹爹你真的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慕长云冷笑了一声：“我关心你？我关心你做什么？要不是你姐姐非说要来看看你，我压根就不会来。”

    “你之前闹出了那么多乱子，慕家的脸面都快要被你给丢光了，你竟然还敢回来？”

    慕言静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慕卿歌，眼神泛着冷，像是恨不得将她杀了一样。

    只是刚刚看过去，却就听见啪地一声，随即脸上一阵刺痛。

    慕言静瞪大了眼，看向突然对她下手，打了她一巴掌的慕长云，脸上俱是难以置信和茫然：“爹爹打我？爹爹为什么打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啊。”

    今时不同往日，她知道，她要是当着慕长云的面将心里骂慕卿歌的话说了出来，慕长云定然饶不了她。

    可是她根本没有说话，为什么……

    慕长云脸色森冷：“你是没有说什么，但是，你做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姐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如今府中是你姐姐做主，且你姐姐今日刚被陛下赐婚给宁王，以后她会是宁王妃，你对她放尊重点。否则，别怪我对你手下不留情。”

    慕言静放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小贱人竟然真的攀上了宁王，竟然还真的被赐婚，成了宁王妃。

    这个小贱人最近运气怎么就那么好？

    “我没有，我就是看了姐姐一眼而已啊。”

    慕卿歌连忙装模作样上前两步道：“爹爹，妹妹刚刚回来，身子还虚着，你也莫要太生气，莫要责罚妹妹。”

    “我……我没事的，我都已经习惯了，妹妹之前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兴许妹妹也是因为习惯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有些改不过来吧，我能理解的。”

    慕言静瞪大了眼，这个贱人，她怎么说话的？

    她就是故意的吧？故意让爹爹误会。

    她哪有一直这样看她？

    慕长云脸色果然变得十分不好了起来：“好，好得很啊。”

    “我觉得，等你病好了，还是将你送到庄子上去好了。”

    “让你自个儿在庄子上好好反省反省。”

    慕卿歌又连忙劝着：“爹爹，妹妹还生着病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问着侍候慕言静的丫鬟：“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肚子疼了？”

    “二小姐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肚子吗？”

    那丫鬟连忙跪了下来：“先前大小姐让人送了粥过来，二小姐看了一眼那粥，就说不要吃，奴婢们劝过了，说大夫说二小姐肠胃不好，不能够吃其他东西，只能喝粥养一养。”

    “可是二小姐压根不听我们劝，闹了起来，非要我们去厨房给她拿好吃的。”

    “我们实在是没有法子，就去厨房里面给二小姐拿了一些饭菜过来。真的只是寻常饭菜而已，府中其他主子都是吃的那些的，我们拿的也并不多。可是二小姐吃了没多久，就开始肚子疼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的模样：“我之前就说过了，大夫说你饿得很了，肠胃不太好，只能喝粥养一养。那些东西的确是好吃，但是寻常人吃了倒是没什么事，可你吃了，肠胃受不住，定然是会不舒服的啊。”

    慕言静咬了咬牙，她凭什么听她的话。

    她实在是看不惯慕卿歌在她面前一副府中管事人的模样。

    明明不过在一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任她和她娘亲肆意欺辱的窝囊废罢了。

    怎么不过只是过去了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一切就都变了呢？

    她不明白。

    慕长云听丫鬟和慕卿歌这么一说，迅速的就在脑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慕长云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自己作的，就自己受着吧。”

    说完，还转身看向慕卿歌：“不必管他，我瞧着她好得很，还有精神在这里作天作地。”

    “若不是看在你肚子里还有孩子的份上，若不是我还等着，你生下这个野种，和王焕志做滴血认亲的份上，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走，不用管她。她爱吃什么吃什么，爱肚子疼肚子疼，自己犯贱呢。”

    慕长云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走，慕卿歌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那院子，慕长云才稍稍放慢了脚步：“这些年，委屈你和你娘亲了。”

    “我实在是不知道，柳姨娘和慕言静，竟然是这样的人。”

    “若是我早知道，也不会让你们受这份委屈。”

    “不过好在，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慕卿歌笑了笑，笑容清清浅浅：“都已经过去了。”

    “我现在也别无所求，只希望，娘亲能够早点醒过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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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将她当做提线木偶

    听慕卿歌这样说，慕长云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太医都说了的，你娘亲也并不是不能治，只是药材难寻一些，会好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神情仍旧十分忧郁：“我知道，可我娘亲一日不醒，我就很难放下心来。”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道：“先前宁王爷同我说，他情况特殊，他觉得我对他的病还是有不小的作用，所以陛下赐婚之后，他想直接先合婚书，然后以治病的名义，将我先接入府中。”

    “到时候，成亲典礼那些，可以慢慢准备着走，具体情况具体来看。但是我多半很快就要入宁王府的。”

    “真的？”慕长云声音难掩激动：“宁王爷真的这么说？”

    “当然了。”慕卿歌抿了抿唇：“宁王爷说过的话，女儿才敢告诉爹爹嘛。”

    慕卿歌眼神逐渐暗淡了下来：“我与宁王爷即将成亲，这是好事。但是如果我娘亲还是不能够醒过来的话，我不想提早去宁王府。”

    慕长云神情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

    慕卿歌接着道：“这些年，我娘亲在府中一直比较低调，受了欺负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说，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人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之前她好的时候尚且如此，现在她昏迷不醒，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我在府中好歹能够看着些，不让别人欺负了她去。”

    “可万一要是我走了……”

    慕卿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实在是不敢想，现在我娘亲那副模样，我弟弟又尚在襁褓，我要是走了，他们会怎么样。”

    慕长云拧了拧眉，却是讪讪笑了起来：“你关心你娘亲和你弟弟，这是好事。但宁王爷本就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他让你早些合婚书搬到宁王府，你若是不答应的话，万一他生气了可不好。”

    “这样，我今日多叫些人，去全城各处的药铺都去问一问，问一问有没有药铺有你娘亲的解药里面需要的那两味药。”

    “如果有的话，我们也就不用再等了。”

    慕卿歌满脸惊喜：“真的吗？能够找到吗？那两味药材不是十分难寻吗？”

    “不试试如何知道？皇城中药铺那么多，我就不信真的一个都没有。”

    “嗯嗯。”慕卿歌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多谢爹爹。”

    说完，便又双手合十，虔诚道：“希望上天保佑，一定要找到那两味药……”

    慕长云看着慕卿歌的模样，嘴角翘了翘，看来，自己当初给沈微澜下毒，用沈微澜来牵制慕卿歌的办法，的确是有用的。

    慕卿歌没有了沈微澜依靠，就只能来依靠他这个爹爹。

    自从沈微澜出事之后，慕卿歌对他十分听话，几乎是百依百顺。

    且慕卿歌这张脸这副身子倒也的确是有用的，瞧，如今不就钓上了宁王这么一条大鱼了吗？

    大鱼已经钓了起来，如今他再假装派人费尽心思的去帮沈微澜找药，阵仗闹得大一些，到时候找到了药，慕卿歌就会对他心生感激。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利用这份感激，将这份感激当做一条线，一条控制慕卿歌的线，将慕卿歌当做提线木偶，利用这条线操纵她的一举一动。

    到时候即便是慕卿歌到了宁王府，他也可以利用这些操控她。

    慕长云舔了舔嘴唇，不过也无妨，即便是慕卿歌到了宁王府，她娘她弟弟都还在慕府呢……

    就是，沈微澜不是傻子。

    如果沈微澜现在醒过来，知道他要将慕卿歌嫁给宁王，沈微澜定然不会同意。

    得想个法子。

    先问清楚宁王，想要什么时候接慕卿歌过去。

    他可以卡着慕卿歌和宁王合了婚书，但是还未过宁王府那段时间，让沈微澜醒过来。

    到时候，木已成舟，沈微澜即便是再恼怒，再不想同意，也已经晚了。

    而且，沈微澜在他府中这么多年，沈微澜其实也是个好对付的，他可以想一些谎话来将沈微澜给骗过去。

    慕长云心里打好了主意，只笑着道：“一定会找到的，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们当然也是希望，能够越早越好了。”

    “嗯嗯。”

    慕长云这才笑了笑：“其他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也不知道宁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合婚书，什么时候将你接过去，我到时候亲自登门，去问一问宁王爷，他是如何打算的。”

    “时间恐怕有些紧，我得先给你准备好嫁妆才行。”

    “虽然暂时可能还不会举行典礼，但是该有的也还是得要有的。你要嫁入皇室，这些东西万万不能敷衍了，不然到时候定会被人看不起。”

    慕卿歌满脸迷茫：“那怎么办啊？来得及吗？”

    “放心，我会准备的，绝不会让你，也不会让我们慕府，丢了面子。”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话她倒是十分相信的，一旦和慕府的面子挂钩的事情，慕长云都不会马虎。

    “好，多谢爹爹，那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

    慕卿歌转身回了宁栖院。

    一进宁栖院，慕卿歌就被芙蓉给拦了下来：“大小姐，我听闻，陛下赐下赐婚圣旨，让大小姐你和宁王爷成亲？”

    “是。”

    “怎么这样啊？”芙蓉满脸担忧和焦急：“宁王爷可是个疯子啊。”

    慕卿歌连忙道：“这话可不能说的。”

    慕卿歌朝着芙蓉勾了勾手指，芙蓉连忙附耳上前。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低声耳语着：“我和宁王爷，是做了一笔交易。我帮他治病，他给我宁王妃的名号。我可以借着宁王妃的名号，做一切我想要做的事情。”

    “有了这个名号，很多事情做起来，也就方便许多了。”

    芙蓉皱了皱眉：“真的？可是小姐你能够给宁王爷治病？”

    慕卿歌笑了一声：“假的，我并不能够给宁王爷治病，我只是对宁王爷用了叶香中一味安神宁气的香。”

    “用了那香之后，宁王爷发病的时候，就会没有之前发病那么暴躁，发病的时间也会稍稍短一些，勉强算是有些用。”

    慕卿歌咬了咬唇：“宁王妃这个位置，是我自己谋来的。”

    “我想的是，先坐着这个位置，等我将一切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便与宁王爷和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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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灾星预言

    芙蓉瞪大了眼：“小姐怎么能打和离的主意？你这般年纪轻轻，又是陛下赐婚，哪那么容易和离？且即便是和离了，小姐啊，女子和离之后，想要过好，可不容易。”

    慕卿歌笑了一声：“难不成，还能比在慕府更差？”

    “虽然现在看起来，好似爹爹对我的确算是还不错了，但事实上，爹爹对我好，也正是因为觉得，我这张脸对他尚且有用处，他可以利用我嫁个好人家，为他谋取利益。”

    “如今娘亲昏迷不醒，我的亲事，只能是慕长云做主。我的夫君，不是宁王，也会是别人。”

    “对我而言，嫁给宁王，还算是比较好的选择。一是因为宁王是王爷，我成了王妃，行事便利。二则是，宁王与我经过此前的了解，尚且算得上熟识，这场亲事在我们看来，就是各取所需。”

    “若不是宁王，慕长云将我嫁给别人，嫁给我完全不了解的人，若是夫家有难以相处的婆母，有成群的小妾通房，那才是灾难。”

    芙蓉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辩驳的话，只幽幽叹了口气：“要是夫人没有中毒昏迷不醒就好了，有夫人在，肯定不会让小姐用这样的法子……”

    慕卿歌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娘亲即便是醒着，也未必能够有法子。

    外祖父外祖母远在宁州，娘亲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娘亲是慕长云的妻子，想要违背慕长云的意思，让她自由嫁娶，恐怕不易。

    “放心好了，我心中有数。且如今，陛下赐婚圣旨已下，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除非……”

    慕卿歌笑了一声：“除非抗旨不遵，但抗旨不遵，付出的代价就大了。”

    事已至此，也的确是没有办法了。

    芙蓉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吧。”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对了，爹爹方才还提起，弟弟就快要满月了，到时候等弟弟满月的时候，给弟弟办一场满月酒。”

    “如今慕府内务都是我在管，这件事情十有八九，也是我来准备操办，但我之前从未操持过这些，不是太懂，到时候恐怕还得要芙蓉你帮衬着些。”

    “好。”

    芙蓉点了点头，才又道：“之前夫人生下小公子，老爷虽然来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奴婢还以为，府上不会再给小公子举行满月宴了呢。”

    “不过，夫人昏迷不醒，小公子的名字到现在也还没有定下来……”

    “满月宴的时候，名字肯定得要定下来了。可奴婢觉得，老爷取的名字，夫人未必会喜欢。”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的，也无妨，若是到弟弟满月宴的时候，娘亲还未醒过来，就让爹爹取就是了。他取他的，到时候我们也未必用。”

    芙蓉颔首：“其实满月宴，关于宴请的部分，比如宾客名单，比如宴席上吃什么那些，管家那边都有明确的章程的，到时候管家他们准备好，给大小姐你看看就是。”

    “我们这边需要准备的，是与小公子相关的东西。”

    “小公子满月宴穿的新衣裳和饰品那些，到时候会请比较有名望的老人来为小公子更衣。还有一些到时候需要放在小公子身边的吉祥物件儿，长命锁、葫芦、大葱那些，这些需要我们自个儿准备，但也都有比较明确的要求。”

    “衣裳只穿一件，外面裹着襁褓就好，所以襁褓得要准备好，要吉祥图案的。满月的时候，会有官差来给小公子登记姓名出生年月那些好入户，会检查小公子的胸口，小公子小，若是穿多了，到时候不太方便。”

    之前说的那些，慕卿歌倒是能够理解，可是最后这一条，却让慕卿歌忍不住皱了皱眉：“官差还会检查孩子胸口？为何？”

    芙蓉听慕卿歌这么问，愣了一瞬，才反应了过来：“大小姐不知道吗？啊……”

    芙蓉恍然大悟：“也是，大小姐出生的时候，那件事情已经比较少被人提起了，且大小姐之前一直呆在后院中，也极少参加满月宴什么的，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芙蓉压低了声音：“咱们厉国之前有一位十分厉害的国师，那位国师曾经在当年预言了当今圣上会登基的事情。”

    “当今陛下对他就十分信任，二十多年前，那位国师预言，厉国会有灾星现世，会倾覆厉国江山。”

    “国师说，那现世灾星，胸前有印记。具体是什么印记，并未公之于众。但是自那之后，所有出生的孩子，都会有专门的人上门检查胸口位置。”

    “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官差上门查，最开始的时候，是听闻有孕妇即将临产，便会有人守在那里，等着孩子生下来，确认孩子身上有没有那所谓的印记。”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未免也有些太过荒唐，就因为那国师的一句话？”

    “这话大小姐可莫要说，那位国师着实是厉害的，听闻他的预言，从未落过空。”

    “且那国师，在预言了那件事情的当夜，便因为泄露天机，五雷轰顶而死。最要命的是，那国师甚至预言到了自己的死。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陛下对他的话，那可谓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这预言刚刚出来的那几年，阵仗闹得极大，又因为不知道国师说的印记究竟是什么印记，很多民间百姓生下孩子，见胸前有痣有印记，很多都会选择直接将孩子弄死，扔到荒郊野外去，免得连累了家里人。”

    “那几年，外面乱葬岗，山林里，到处都是孩子的尸骨。”

    “但是就那样找了三四年，也仍旧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灾星，但是民间怨声载道，害怕民怨过重，陛下才慢慢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

    “只是要求在刚刚出生的孩子登记入户的时候，官差检查检查。”

    “这些年，大家也都对二十来年前的那些事情闭口不提，小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芙蓉说着，压低了声音：“但是现在听说得少了，不代表陛下不在乎这件事情。我们家小公子出生之后，老爷匆匆忙忙赶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小公子的胸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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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该对他抱有幻想

    “爹爹赶过来，第一件事情，是检查弟弟的胸前？”

    “是啊。”芙蓉抿了抿唇：“所以奴婢才说，那件事情，其实只是陛下想方设法给压了下去，免得人心惶惶。”

    “但是陛下定然从未放弃过找那灾星。老爷的反应，就是证据。老爷也算是朝中重臣了，对陛下的心思，应该还是很了解的。他这么在乎，就说明了一切。”

    慕卿歌眸光一寒，慕长云在她娘亲生产之后，竟然第一时间跑来确认她弟弟胸前有没有印记，这倒是她不曾想到的。

    她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

    她赶去给慕长云报喜的时候，慕言静正试图栽赃嫁祸给她，后来她将她娘亲生产的事情告诉了慕长云，慕长云果然一副大喜过望的模样，匆匆就说要来看她弟弟和娘亲，还让管家拿了不少的好东西。

    虽然慕长云当时对慕言静和柳姨娘的处置，慕卿歌并不算满意。

    但是当时慕长云听到她娘亲生产后的反应，在那时候，倒的确是让慕卿歌心里有几分高兴的，高兴她娘亲拼死生下了弟弟，弟弟也的确得了慕长云看重。

    却没想到……

    慕长云匆匆赶来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真是荒唐，她果然就不应该对慕长云这个人，抱有任何的幻想。

    倒也难怪，难怪慕长云当时看起来十分兴奋的模样，可是弟弟出生这么长时间，慕长云却再没有主动来探望过。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慕卿歌垂下眼，掩住眼中情绪：“弟弟身上穿的，身边放的这些东西，需要准备什么，你到时候直接给我列个清单，我亲自去操办。”

    “弟弟是慕府唯一的男丁，虽然柳姨娘没了，但是府中还有其他姨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弟弟，想要对弟弟下手的人恐怕也不会少。”

    “这些东西都是弟弟要穿要用的，让别人经手我不放心。”

    芙蓉点了点头：“奴婢也是这个意思，到时候奴婢将单子列给大小姐。”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其他没什么事了，我去看看娘亲和弟弟。”

    慕卿歌去看了看沈微澜母子，刚刚从主屋出来，就瞧见有好些下人捧着东西走了进来。

    慕卿歌脚步一顿：“这些是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那下人，是慕卿歌之前没见过的人。

    听慕卿歌这么问，连忙应着：“回大小姐，小的是三姨娘院子里的人，三姨娘派小的送了些礼，祝贺大小姐与宁王爷喜结连理。”

    后面几人也跟着道：“奴婢是四姨娘院子里的。”

    “奴婢是五姨娘院子里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府中姨娘们，倒是都齐了。

    那三姨娘院子里的人等着其他人都自报之后，才又接着道：“三姨娘说，这只是给大小姐的贺礼，等大小姐与王爷成亲的时候，她还会按着规矩，另外给大小姐添妆。”

    慕卿歌有些恍惚。

    添妆？

    她倒是知道有这样的习俗，成亲的时候，府中人或者是亲戚会向新嫁娘赠送一些东西，用来添在新嫁娘的嫁妆里面，新娘带到夫家去。

    只是前世的时候，她是被慕长云当做是慕府的耻辱，直接一顶小轿悄无声息地送到定安侯府的。

    什么都没有，更别提添妆了。

    重生快一个月，现在她事情很多，只偶尔会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了。

    只是每次想起那些事情，心里却仍旧抑制不住的恨。

    也正因为那些事情，因为前世和现在的一些对比，让她愈发明白，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过还不够……

    慕卿歌想着，面上却是一副欢喜模样：“是吗？将东西送进来吧，也替我谢谢诸位姨娘了。”

    等着他们将东西放到了她屋中厅中，人离开之后，慕卿歌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隐匿了下去。

    微雨将箱子打开看了看：“可都是些好东西呢，各位姨娘也还是花了不少心思。”

    慕卿歌笑了笑：“她们可不是为了我花心思，为的是宁王妃这个名号。”

    “她们大概也没有想到过，我竟然被赐婚给宁王。不过即便是如此，即便是她们明面上都欢欢喜喜一副十分为我高兴的样子，来给我送上了贺礼。但是转过头背地里，她们不知道怎么议论。”

    慕卿歌说着，却又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其实也能够想到，无非就是那些话。”

    慕卿歌捏起兰花指，模仿着府中姨娘闲话时候的模样：“哎哟，谁能想到呢？大小姐竟然被赐婚给了宁王爷。这宁王妃的名号倒是十分响亮，可是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宁王爷是什么情况啊？”

    “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她却硬往上凑，等她嫁到了宁王府，这日子恐怕不好过。”

    慕卿歌说着，便又换了一边，甩了甩手中绣帕：“何止是不好过啊？听说啊，那宁王爷发起病来，六亲不认，还会杀人呢。万一他晚上突然发病，转过头看见自己王妃就睡在自己枕边，直接掐死了可怎么办啊？”

    微雨和轻雪见慕卿歌这戏精一般的模样，皆是满脸无奈。

    “大小姐，哪有你这样吐槽自个儿的啊？”

    慕卿歌摆了摆手：“我只是说，她们肯定是会这样议论罢了。”

    微雨觑了觑慕卿歌的脸色：“可是，大小姐真的就不怕吗？”

    “怕啊。”慕卿歌耸了耸肩：“怕有何用啊？”

    “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阎王叫我三更死，就不会留我到五更，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在三更之前，吃好喝好，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就好了。”

    轻雪应了一声：“不过奴婢觉得，这些姨娘这样做，多半也还是带着试探之意。”

    “大小姐如今就要出嫁了，若是夫人仍旧没有醒过来，这管家权，到时候还得交出来，落到谁手中，就不一定了。”

    “陛下赐婚来得太过突然，她们若是有心争夺这掌家权，恐怕慢慢就要开始动手了。”

    “大小姐很快就要出嫁了，他们也不会对大小姐你动手。要动手，也只会冲着夫人和小公子来，大小姐需得要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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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再见萧宰相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倒是并不太担心，毕竟，保护好她娘亲和她弟弟，是厉萧已经承诺好的事情。

    厉萧签字画押了的。

    慕卿歌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却又忍不住地因为自己这个念头而觉得有些讶异。

    她好像，很信任厉萧。

    就因为厉萧向她承诺了，厉萧签字画押了，所以她就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我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个了，放心，我会安排妥帖的。”

    到时候她娘亲苏醒过来，她就可以以她娘亲大病初愈，需要好好静养为由，将她娘亲送出府。

    她娘亲的嫁妆中，也有几处不错的庄子，她可以先将娘亲假意送到庄子上，再偷偷将人从庄子上接回城，找地方安置下来。

    这慕府的管家权，谁爱拿谁拿去，她和她娘亲，并不稀罕。

    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慕府，就没有必要一直在这件事情上去掺和。

    微雨在一旁笑眯眯地附和着点着头：“小姐现在刚刚被陛下赐婚呢，风头正盛，老爷现在对小姐也几乎是宠爱有加百依百顺的，那些姨娘，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

    “万一露出了马脚，到时候小姐一句话，老爷说不定就直接将她们给送走了。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微雨说完低声问着慕卿歌：“小姐饿了吧？现在都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了，但是小姐应该还没有吃饭，奴婢去厨房给小姐你拿饭菜去。”

    “好。”

    微雨倒是难得这样主动去做事，慕卿歌多看了两眼，等着微雨彻底离开，才压低了声音道：“她应该是去给她背后的主子报信去了。”

    “虽然赐婚圣旨已下，但是现在我被赐婚给宁王的事情，也就只有府中人知晓。”

    “嗯，奴婢找人盯着，看看她去了哪儿。不过，微雨如果真的是去传信去了，倒有些多此一举了。”

    轻雪歪了歪脑袋：“宁王爷虽然并不在权势斗争的中心，但是因为他情况特殊，在城中被议论的也比较多，也有不少人关注着他的情况。眼下虽然没有多少人知晓，但不出明日，定然也就满城皆知了。”

    慕卿歌笑了一声：“虽然的确是很快会全城皆知的消息，但是早一点晚一点，也还是有差别的。若是重要的消息，能够早一刻钟知道，结果兴许也会有很大不同。”

    “这倒也是。”

    微雨回来得倒是也很快：“奴婢去厨房，厨房里面的人说，管家见我们院子里面没有人去拿吃的，就叫人将小姐的份给预留了出来，奴婢过去，他们才叫人热好给奴婢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倒是新鲜。”

    那厨房的管事，慕卿歌是记得的，那位管事好似一直对她有意见，从一开始来她面前禀报事情开始，就一直带着头的为难她。

    如今倒是还会主动给她留饭菜了？

    看来，陛下那一纸赐婚圣旨，在这慕府，倒的确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微雨又接着道：“且，奴婢方才还听到了一个八卦，有关二小姐的。听闻，之前二小姐吃了东西之后肚子疼，一口咬定就是那些吃的有问题，还叫人去将厨房的管事叫过去问责，狠狠的责骂了一顿。”

    慕卿歌笑了一声：“嗯，怪不得。”

    “原来是因为在二妹妹那里受了委屈，所以转过头来念起我的好来了。”

    “二妹妹这离家出走一遭，看起来像是受了不少的罪，却仍旧没有吃到教训啊。她还当现在的慕府，是柳姨娘主事时候的慕府呢，还是那样嚣张跋扈。”

    慕卿歌拿起筷子，眉眼带着笑：“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她越是能作，以后的日子就会越惨。”

    “现在府中那些个下人，也是之前被她们母女威压得习惯了，还没能反应过来。可是这些下人，却也都是人精。”

    “很快，他们就会明白，如今的府上是什么样的局势。特别是，今日慕言静回府之后，爹爹对待慕言静的态度，很快就会被府中下人知道。”

    “他们知道了爹爹是如何对待慕言静的，也就知道了，慕言静再也不是那个受宠的二小姐了。”

    “到时候，不需要我动手，慕言静的下场，就会格外的凄惨。”

    微雨点了点头：“是啊，二小姐也是个不太聪明的，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来挑衅小姐您……”

    “不太聪明？”慕卿歌轻笑了一声，慕言静何时聪明过？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辈子，其实慕言静的蠢，都是蠢在表面上的。

    只是之前，慕言静有柳姨娘宠着，有慕长云护着。她做了坏事，柳姨娘会替她瞒着替她摆平一切。所以，慕言静才能够安安稳稳的，将自己的恶给藏起来。

    如今没有了替她隐瞒替她粉饰太平的人，她的蠢和恶，便都摆在了表面上，被大家都看见了而已。

    慕卿歌抿了抿唇，心里却忍不住地暗自冷笑了一声。

    难以置信，前世的她，就被这样一个愚蠢的人，害成了那副模样。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好在上天待她不薄，让她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吃过午饭，慕卿歌小憩了一会儿，刚刚醒过来，主院就来人了：“小姐，老爷请你去主院一趟。”

    “好。”

    慕卿歌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先前她和慕长云从慕言静那里出来，慕长云该交代的应该都已经交代了吗？又出了什么事吗？

    慕卿歌心里疑惑着，去了主院，就被管家带到了熟悉的书房门外。

    慕卿歌脚步微微顿了顿，上次她见萧青临，似乎就是在书房。

    她正想着，书房门就被打了开来，慕卿歌走了进去，果然又见到了萧青临。

    “给宰相大人请安。”慕卿歌垂首行礼。

    萧青临连忙上前扶住：“不必不必，很快，慕小姐就是宁王妃了，这礼，我可受不得了。”

    慕卿歌垂着眼，声音轻轻：“即便是我成了宁王妃，宰相大人也依然是宁王爷的外祖父，是长辈，我给宰相大人行礼，也是应该的。”

    萧青临哈哈笑了起来：“慕大人，你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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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小心翼翼的试探

    慕长云脸上也是一副十分荣光的模样，嘴上却谦虚着：“哪里哪里？”

    说完，便转过头同慕卿歌道：“宰相大人今日来，是想要问问你，你与宁王爷从武安侯府离开之后，都说了些什么？”

    “在宫中又发生了什么，陛下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是。”慕卿歌低眉顺耳地回答着：“我们当时从武安侯府出去之后，我跟着宁王爷上了马车后，宁王爷就同我说，当时在武安侯府说要去求赐婚圣旨，让我做宁王妃，虽然有些冲动，但是如果我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能去求陛下赐婚。”

    “他说，他的情况我应该是知晓的，但是他也承认，他想要陛下给我们赐婚，是有目的的。”

    萧青临和慕长云对视了一眼：“他跟你说，他是有目的的？他就这么说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对，宁王爷的原话，就是这样的。”

    “那他是什么目的？”

    “他说，他虽然有病，是个不受重视的王爷，但是他毕竟是陛下嫡子，无数人盯着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关注着他的婚姻大事，包括，他身边出现的女子。”

    “他想要与我成亲，是想要利用我做挡箭牌。”

    萧青临眯了眯眼：“挡箭牌？”

    “是。”慕卿歌咬了咬唇：“他说，他与我成亲之后，我定然会备受关注。他是想要将我放在明处，看看大家对他成亲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同时，看看有没有人会联系我，想要试图从我这里入手，接近他。”

    “亦或者是想要动手，直接杀了我。”

    “他就可以躲在暗处，仔细观察。”

    慕卿歌抬眸看了萧青临一眼，萧青临这样的人，并不好糊弄，所以，她得要真真假假，真假掺半的来说。

    “但是同时，我嫁给他成为宁王妃之后，我也可以得到不少的好处，可以利用宁王妃这个身份，做很多事情，其中自然也包括，打武安侯府那些人的脸。”

    “他说，这是一笔比较公平的买卖，就看我，愿意不愿意去冒这个险了。”

    慕卿歌垂着眼，眼角余光留意着萧青临和慕长云的反应，声音清晰而缓慢：“宁王爷并未给我太多考虑的时间，当时我们在从武安侯府到宫中的马车上，他说，我需要在马车到宫门口之前，给他答复。”

    慕卿歌说之前那些话试探的时候，萧青临尚且没有多少反应，听到这里，却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倒的确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当时马车上只有你和他，他只给你那么一点时间考虑，大概也是不想你去征求谁的意见。”

    慕卿歌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我当时也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爹爹和宰相大人之前交代的话。加上……我其实也觉得，如果能够成为宁王妃的话，应该还蛮威风的。”

    “至少，宁王妃这个身份，可能确实能够做不少的事情。”

    “所以当时我也就没有再多考虑其他，就答应了下来。”

    慕卿歌说着，看了慕长云一眼。

    慕长云嘴角的笑容稍稍往下压了压，却没有做声。

    “嗯。”萧青临应了一声：“你这样考虑，是没错的。”

    慕卿歌神情怯怯的，又接着道：“我应下之后，我们去了宫中，同华阳长公主一同将武安侯府和武安侯夫人的事情给处置完了之后，陛下就将宁王爷与我一同留了下来。”

    “宁王爷让我出去等着，他在殿中与陛下究竟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后来宁王爷出来，就同我说，陛下已经下了赐婚圣旨，叫内侍来我们府上颁旨来了。”

    “又说陛下要召见我。我急忙进了殿，陛下也没有同我说太多，只说，宁王爷这些年也不太容易，挺苦的。说他既然喜欢我，要迎娶我做宁王妃，就让我一定要照顾好宁王爷。”

    “其他的，就没说什么了。”

    慕卿歌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朝着萧青临看了一眼，又沉默着收回了目光。

    萧青临见着慕卿歌的神情模样，微微挑了挑眉：“行，我知道了。”

    “你爹爹说，宁王与你说，要提前将你接到宁王府？”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宁王爷说，我对缓解他的病情有些用处，他最近情况不是太好，所以想要提前合了婚书，先将我接入府，典礼的事情，可以之后再做打算。”

    “这样也好。”萧青临点了点头：“你们有陛下的赐婚圣旨，只要合了婚书，也就算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典礼什么时候举行，倒是不那么重要。”

    “嗯。”

    萧青临转身从一旁的书桌上递过来一个盒子：“这是我与你们外祖母，给你和萧儿的定亲贺礼，收下吧。”

    “如今萧儿不怎么听我们的话了，和我们疏远了。但是他到底也是我们亲手带大，是我们付出了不少精力养大的孩子。之前他的亲事，也是我心中一块心病，如今他终于要成亲了，我们也高兴。”

    慕卿歌转头看了慕长云一眼，见慕长云点了头，才接了过来：“多谢宰相大人。”

    “好了，其他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慕长云道。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这才又退了出去。

    等着出了主院，慕卿歌才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萧青临与厉萧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之前厉萧借着萧公子的身份，让她直接去找萧青临承认，她腹中有孩子的事情。

    只是如今，宁王自己去求了这一道赐婚圣旨，她倒是不知道，她要如何做了。

    今天晚上，厉萧应该还会来，到时候她先问一问。

    方才她对萧青临悄无声息的有过一次暗示，如果萧青临看懂了她的暗示，应该就会想办法来找她。

    她得要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怎么和萧青临说。

    萧青临比不得慕言静和慕长云，慕言静和慕长云是对之前的她太熟悉了，不知道她这副身子里的灵魂已经经历过一世，所以对她没有防备。

    可是萧青临不一样，萧青临从一开始认识的她，就是重生之后的她。

    想要骗过他，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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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选美宴

    下午，又有下人递了两封请帖过来。

    轻雪接了请帖，进来给慕卿歌禀报：“一封是宰相夫人举办的赏花宴，宰相夫人喜欢花，所以在宰相府中种了许多花，每年宰相夫人都会在春天百花盛开的时候举行赏花宴，今年的赏花宴就在五日后，特意送了请帖来邀请大小姐前去赏花。”

    “一封是华阳长公主举行的演武宴，俗称选美宴。”

    “什么？”慕卿歌有些茫然：“选美宴？”

    轻雪被慕卿歌的反应逗笑：“是，大小姐大抵不知道，华阳长公主其实在城中十分出名。”

    慕卿歌想了想：“因为她的身份和脾气吗？长公主虽然年纪不轻，但是脾气直率，这样的脾气，倒的确是比较容易引人瞩目。”

    “不。”轻雪笑了起来：“因为她的爱好。”

    “长公主爱美男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行演武宴，下面的人会选一些容貌出众的男子，去宴上比试骑射武功那些，若是有被长公主看上的，长公主就会直接要了，接入府中，做面首。”

    慕卿歌眨了眨眼：“面首？长公主没有驸马吗？”

    “之前是有的，但是长公主的驸马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后来长公主就没有再选驸马，但是后院里面一直都没有缺过各种各样的美男子。”

    “长公主花心，不长情，府中的面首几乎过几个月就会换一批。但是因为长公主出手大方，对自己的面首从来不吝啬，且不喜欢了，也顶多就是给一大笔银子送出府。所以，还是有蛮多人想尽办法的找法子去长公主的演武宴上，希望能够得长公主青睐。”

    慕卿歌张了张嘴，有些震撼。

    她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长公主这样的女子。

    “长公主还真是，惊世骇俗。但是，又平白无故让人讨厌不起来。”

    轻雪笑了起来：“是啊，这大概也是一种本事。听闻从长公主离开的面首，没有不说长公主好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来：“不对啊，你说长公主的驸马十八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可是……”

    慕卿歌想起之前见过的景云郡主：“景云郡主看起来，应该没有十八岁啊。”

    轻雪点了点头：“景云郡主并非是长公主与驸马所出，大概是某位面首的孩子吧。不只是景云郡主，长公主膝下还有一位小公子，比景云郡主还要小两岁呢。”

    不必说，这应该也是面首的孩子。

    “长公主并不在意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用她人尽皆知的名言来说就是，管他父亲是谁，反正她生下的孩子，母亲一定是她。既然是她的孩子，那父亲是谁，也没什么所谓。”

    慕卿歌瞪大了眼，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啧了一声。

    虽然这话有些糙了一些，但是却的确……很有道理。

    只是……

    “若是长公主的这个演武宴是一个选美宴，那为何还要邀请别人去啊？”

    轻雪又笑了：“用长公主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既然是好看的人，那自然应该分享出来让大家一起来看了。”

    “而且，若是她请去的客人，有看上演武宴上的男子的，长公主也会直接将客人看上的男子送给客人。”

    慕卿歌沉默了许久，才咬了咬唇：“这样啊。”

    “这样说来，虽然我的确还挺喜欢长公主的性子，并且有意进一步结交。但是我如今已经被陛下赐婚给宁王爷了，倒实在是有些不适合出现在这演武宴上。”

    轻雪垂下眼，声音倒是十分轻松。

    “这倒也不一定，长公主的这个演武宴，虽然也给小姐你发了请帖，但事实上，她每次邀请的客人并不多。”

    “且每次邀请的客人，身份都算得上是十分尊贵的。”

    “长公主这次给小姐你发请帖，应该也是因为长公主比较喜欢小姐。这宴会，小姐是可以去的，去了也并不意味着就得要选一个美男什么的。长公主虽然看起来性子跳脱，但是也还是很有分寸的。”

    “奴婢猜想，长公主应该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小姐你介绍一些人。这也是个机会，那宴会上的人，小姐若是能够结交上任何一个，对小姐都是极其有好处的。”

    慕卿歌若有所思地看向轻雪：“这样吗？”

    轻雪是厉萧的人，她的建议，在某种程度上，也就代表着厉萧的态度。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所以，厉萧是希望她去的？

    是想要利用这场宴会，帮慕卿歌搭上一些有用的人脉？

    慕卿歌突然想起，之前在武安侯府的时候，华阳长公主也一直在帮着她说话。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为什么呢？

    其实当时在武安侯府的时候，她只是觉得，长公主性子直率，嫉恶如仇。

    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华阳长公主是皇室公主，且是历经两朝，唯一一个被两位皇帝都十分宠爱的公主。

    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完全没有心机的。

    她与华阳长公主素未谋面，她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帮她说话，且为了帮她说话，不惜得罪武安侯府。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所以，华阳长公主表现出来的，对她的喜欢，是因为什么呢？

    她身上应该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东西吧？

    她与华阳长公主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是厉萧了。

    是因为厉萧吗？

    华阳长公主这样维护她，还专门给她发来请帖，而厉萧的人，建议她可以去参加参加这听起来就有些荒唐的宴会。

    厉萧和华阳长公主之间，关系很好？

    慕卿歌眼中闪过无数的思量，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那就去吧。”

    轻雪点了点头，又问着：“那宰相夫人的请帖？”

    “自然也是要去的。”慕卿歌笑了笑：“宰相夫人，是宁王爷的外祖母。”

    且，萧青临十有八九，会在那个赏花宴上，单独见她。

    她当然要去。

    她想，厉萧也应该会让她去的。

    她想的果然是对的，晚上见到厉萧的时候，她果然也从厉萧嘴里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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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这也太渣了吧？

    “去吧，至少得要知道知道，老狐狸，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慕卿歌微微扬了扬眉，忍不住地看了厉萧一眼，心里暗自想着，厉萧竟然，叫萧青临老狐狸。

    不过，她倒是觉得，这个称呼还挺贴切的。

    萧青临的确像一只老狐狸。

    “之前你想要让我告诉萧青临我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但是现在宁王亲自去求旨赐了婚，我还要说吗？”

    “如果要说的话，可以就趁着这个机会。”

    “但是我和萧青临接触了这两次，我觉得，萧青临不是好糊弄的，如果要这样跟他说的话，恐怕得要提前做好准备。”

    “至少得要给出一个，孩子的真正父亲。不然我觉得，萧青临恐怕还是会怀疑到宁王身上去。”

    “毕竟，宁王爷对我的态度，也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

    厉萧闻言，目光在慕卿歌脸上微微顿了顿：“宁王对你的态度非同寻常？怎么个非同寻常法？”

    慕卿歌咬了咬唇，心里却忍不住地暗笑着。

    这人，问的这样详细，是想要做什么？

    暴露了，知道吗？

    “之前宁王爷两次三番的帮了我救了我，即便是在他发病，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也没有伤害过我。”

    “且接触之后，我感觉他的性子也不像外面传闻中那样可怕，他对我，还挺温和的。”

    厉萧扬了扬眉：“是吗？你对他印象不错？你挺喜欢他的？”

    厉萧这个反应，让慕卿歌莫名更想笑了。

    “喜欢应该还够不上，就是还算有好感，觉得他人挺好的。”

    厉萧微微拧了拧眉：“好？有什么好的？你恐怕是第一个这样形容他的人。”

    “人人都说他脸上的疤痕狰狞，都说他即便是不发病的时候，脾气也十分怪异，捉摸不定，且性子暴戾，人人对他敬而远之。不发病的时候尚且如此，发病的时候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你却说他人挺好的。”

    慕卿歌笑了笑，对他的话不予置评：“别人觉得怎么样，是别人的事情。我觉得好就行了。”

    慕卿歌说完，又试探着：“我觉得宁王爷人挺好的，对他有几分好感，你不生气？”

    “我为何会生气？”厉萧口比心快，说完之后才觉得慕卿歌问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奇怪，顿了顿，才道：“不过我劝你，看事情不要看表面，也不要轻易陷进去了，毕竟，宁王是皇子。”

    “皇室争斗，比你想象中要残酷多了。”

    慕卿歌闻言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皇室争斗会比想象中残酷多了，我本来也不想参与这些争斗的，我只希望我娘亲和我弟弟能够平安无事，我可以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过清净的日子，如果能够不愁吃穿就更好了。”

    “可是，难道不是你，亲自将我推进这皇权争斗的漩涡中的吗？”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而且，我觉得有点奇怪啊，虽然我与宁王爷之间的这场亲事，只是一场戏。但是，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啊……”

    “正常情况下，应该也不会有男人愿意让自己孩子的母亲，去嫁给别人吧？”

    “毕竟，哪怕是你并不喜欢我，哪怕是这个孩子完全是一个意外，哪怕你对这个孩子的到来，可能并不那么期盼。但我怀着你的孩子，去嫁给别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给你戴了绿帽子吧？”

    “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厉萧好似被慕卿歌的问题给为难住了。

    他的确是没有想过这些，甚至，完全不觉得自己应该考虑这些。

    毕竟，他心里十分清楚明白，萧公子就是厉萧，就是宁王。

    且他在宫中，见过各种各样的荒唐事，身边都是利益算计，他其实不知道正常人家夫妻是什么样的，正常孩子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他让慕卿歌嫁给宁王，不过是想要给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但是他忽略了，慕卿歌并不知道他就是宁王。

    站在慕卿歌的立场上，去看这件事情，好似……的确是有些奇怪。

    “我……”厉萧深吸了一口气：“又不是真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也是，又不是真的。不管如何，孩子是你的就好了。”

    厉萧皱了皱眉，觉得慕卿歌这话也好像有点奇怪。

    但他又说不出究竟是哪儿奇怪。

    沉默了一会儿，厉萧才转移了话茬：“我会想办法给你肚子里的孩子安一个假的身世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需得要小心一些，那个假的人最好是要和我有些关系来往的，但是应该是身份并不太出众的，还得要编造一些故事，比如他对我比较好，但是身份低微，我爹爹看不上。”

    “还得要想方设法地说服那个人，来配合我们做戏才行。万一哪一环出了问题，恐怕萧青临都是要怀疑的。”

    慕卿歌说完，却又忍不住歪着头笑了起来：“不过你应该会处理好一切，你那么厉害。”

    这话也有点奇怪。

    厉萧皱了皱眉，莫名觉得有些烦躁：“嗯，其他没什么事吧？”

    “没有的，对了，长公主也给了我请帖，邀请我参加演武宴，这件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轻雪应该给你禀报了。”

    “嗯，知道，你尽管去就是。”

    “好。”

    厉萧将慕卿歌刚刚喝过的装安胎药的碗和食盒子收了起来：“我走了。”

    “嗯。”

    厉萧从窗户翻身而出，纵身跃起，很快出了慕府，落在了和慕府一墙之隔的宅子里。

    宅子围墙之下，有人守在那里，见厉萧过来，连忙上前将食盒子接了过来。

    “王爷，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嗯。”厉萧应了一声，朝着前面院子走去，只是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元宝。”

    那叫元宝的侍从连忙应了一声：“王爷？怎么了？”

    厉萧抿了抿唇：“我有一个朋友，让一个女子，意外怀上了他的孩子。但是他不方便娶那个女子，就让她嫁给另外一个人，好名正言顺的将孩子生下来……”

    不等厉萧说完，元宝就忍不住瞪大了眼：“什么？王爷你还有这样的朋友？属下怎么不知道？这也太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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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玩弄了她

    厉萧默不作声地转过头看向元宝：“渣？”

    “是啊，就是那种玩弄了姑娘家的身体或者是感情，最后却拍拍屁股走人不愿意负责的行为，就叫做渣。王爷你那朋友这种行为不就是吗？”

    眼瞧着厉萧变了脸色，元宝也仍旧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还在愤愤然谴责着：“让人家姑娘家怀了孕，却还让人家怀着孕嫁给别人，太渣了太渣了，要是属下知道他是谁，一定好好教他做人。”

    “不过王爷，究竟是谁啊？你怎么认识这样的朋友啊？这人品行不行，王爷你还是别和他交往了吧？”

    元宝说完又想起，厉萧说的是他朋友。

    元宝将厉萧身边，能够被他称为朋友的人都悄无声息地过了一遍，忍不住瞪大了眼：“是顾云帆吗？”

    顾云帆是厉萧为数不多，能够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顾云帆是西蜀国皇子，却因为不受宠，很小的时候就被西蜀国当做质子送到了厉国，养在厉国皇宫之中，明面上同宫中诸位皇子享受着同样的待遇，但是实则，却受尽了欺辱践踏。

    厉萧与顾云帆是在宫中相遇的，因为同样不受人待见，让两人逐渐成了朋友。

    除了顾云帆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人，能够让厉萧称作朋友了吧？

    厉萧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作声，他总不能够说，根本没有所谓的朋友，那样做的人，其实是他吧？

    但是厉萧的沉默，在元宝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

    “天啊，真的是顾云帆吗？顾云帆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啊？”

    “不对，所以顾云帆让谁怀孕了？他整天都在宫中，但是也并没有住在后宫，身边能够接触到的女子，应该也并不多吧？”

    “是宫中的宫女？”

    元宝还在猜测着：“也不对啊，他应该没有让宫女嫁人的资格？”

    “难道是宫中公主？最近好像也没有公主要出嫁啊……”

    厉萧觉得脑仁儿有些疼，有点后悔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只忍不住地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闭嘴，别胡言乱语，不是顾云帆。再乱猜，剪了你舌头。”

    元宝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点了点头，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厉萧自觉已经震慑住了元宝，他应该不会到处乱讲，这才快步朝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等着厉萧进了屋，元宝才松开了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眼里满是兴奋之色。

    天啊天啊，这可真是奇闻啊。

    肯定是顾云帆，他家王爷反应这么大，肯定是因为他猜对了。

    但是他家王爷和顾云帆的关系向来不错，他家王爷不希望他们说顾云帆的坏话，护着顾云帆呢，所以才训斥了他。

    元宝兴奋地跺了跺脚，又抬起头来看向天上。

    啊……好烦。

    他得知了这么天大的秘密，却不能够说出去。

    屋中，厉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还在想着元宝方才的话，原来他这种行为，叫做渣。

    是玩弄别人的行为。

    怪不得，他两次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慕卿歌的反应，那样奇怪。

    慕卿歌并不知道他就是宁王，她心里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用她腹中孩子要挟她，让她怀着孕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卷入一场十分凶险的争斗之中吗？

    会觉得他很狠吗？

    厉萧想到这里，却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打了个突。

    他为什么要去在意，慕卿歌是怎么想，怎么看他的？

    他之前接近慕卿歌，一是因为她腹中孩子，二则是想要利用慕卿歌，利用她做一个饵啊。

    如果只是做一个饵的话，那他为什么，要在意慕卿歌的感受？

    明明这一切，都按照他既定的计划在走着的啊。

    厉萧拧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厉萧失眠了。

    慕卿歌晚上睡得倒是挺好的，厉萧说他会解决好一切，她是相信他的。

    第二天一早，慕卿歌难得起了个大早，便去见了那些管事。

    一见到那些管事，慕卿歌就觉得，那些管事今日一早的状态，和对她的态度，都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在主位坐了下来，目光从那些管事身上扫过，笑了笑：“好了，现在开始禀报吧。”

    “是。”依然还是厨房管事先站了出来，开始禀报。

    只是那厨房管事刚刚开口，慕卿歌就忍不住扬了扬眉。

    有意思，虽然禀报的依然是那些事情，但是厨房管事三两句话就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十分有条理。

    等着厨房管事说完了，慕卿歌才扬了扬眉：“今天这么快？”

    那厨房管事笑了笑：“这几天奴婢仔细想过了，大小姐听我们之前禀报，会觉得有些吃力，兴许是因为我们说的不够简练。”

    “所以我们几个来来回回商量了好长时间，将我们每天的汇报内容做了精简，主要就是三方面，一是昨天做了什么事，二是今天准备做什么，三是有什么问题需要大小姐帮我们解决的。”

    “这样一来，大小姐听起来也不用那么费劲。”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那每日你们采买的清单，每天花了多少钱，每一顿做了什么菜，各院的菜单，还有做菜用了多少水多少柴火这些呢？”

    厨房管事垂下头，被慕卿歌质问着，也依然一副不卑不亢游刃有余的模样：“我们仔细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些细账，我们应该自己算清楚算明白，然后和账房那边仔细核对，小姐只需要听一个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必要听的那么细。”

    “毕竟，小姐时间宝贵，这些事情，本该是我们这些下人做的。”

    “不过小姐放心，具体的那些东西，我们也还是会记录下来，张贴到后院中，接受大家的监督的。”

    慕卿歌听她这么说，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吗？”

    “挺好的，你们方才说的这些，我倒是终于都听懂了，之前听起来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

    厨房管事倒是十分上道：“大小姐听懂了就好，也不枉我们连续好几天熬夜想法子想对策了。”

    慕卿歌便又笑了，怪不得这位管事能够在府中混的风生水起，果然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好，辛苦你们了，那你们就按照这样禀报吧。”

    听完了管事们的禀报，慕卿歌刚刚从正厅出来，便又遇见了端着东西过来的轻雪。

    轻雪面前的盘子里放置了不少的糕点，甚至还有一个香囊，两张绣帕。

    慕卿歌扬了扬眉：“你不是去洗衣房了吗？怎么？还转着去了一趟厨房，可是我都已经吃过早饭了啊？”

    轻雪笑了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花园里遇见了几位姨娘。”

    “几位姨娘正在花园里赏花说话，见奴婢路过，认出了奴婢是小姐你的丫鬟，就将奴婢叫住了。”

    “姨娘们都十分热情，有的说，今日她们吃的茶点是叫人专门去城中最出名的来凤楼打包过来的，味道一绝，一定要让奴婢带一碟子回来，给小姐尝一尝。”

    “有的说，之前见小姐身上佩的香囊都有些旧了，专门做了一个，让奴婢给小姐带回来。有的说，小姐用的绣帕上面的纹样，还是去年前年流行的旧样式，她给绣了一个最近时兴的样式，让奴婢给小姐。”

    慕卿歌目光从那些东西上扫过，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趣。”

    轻雪并不觉得慕卿歌是在说这些东西有趣，只低声道：“盛情难却，且她们都是府中姨娘，奴婢若是推拒的话，容易落人口实。所以奴婢就都带了回来，小姐不喜欢的话，奴婢悄无声息地将这些东西解决了就是。”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不必，都是些好东西啊，既然都是好东西，为什么要拒绝呢？”

    “就是觉得，从昨日我被陛下赐婚到现在，我仿佛接收到了，这么多年来都从未曾收到过的关注和好意。”

    “就好像，一夜之间，之前那些冷遇，之前那些欺辱，那些蔑视，都全都消失不见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巴结，是各种各样的关切……”

    果然，人只有爬到了高处，才能够得到自己之前想要的东西。

    “小姐是要收下？”轻雪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虽然这些东西都是她们放到明面上给的，但是别人送的东西，还是不得不防。”

    “小姐若是想要收下，不落人口实也可以。奴婢假意将东西放到小姐的屋中，然后叫人重新去准备一份一模一样的，将这些东西都给替换掉。”

    “到时候，小姐在人前将这些东西吃一吃用一用，既全了那些人的面子，又能够保证安全。”

    慕卿歌笑了起来，想说其实也不用这样紧张，应该不会有人这样害她。

    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虽然她觉得，府中这些个姨娘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为上。

    慕卿歌想到此处，又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按你说的做。”

    轻雪将东西都拿了进去，微雨收拾整理好里屋出来，正好撞见。

    微雨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轻雪手中的东西，有些好奇：“怎么拿了这么些东西回来？你不是去洗衣房的吗？”

    “路上碰见了府中姨娘，姨娘们送给小姐的，小姐还挺喜欢的，我给放到小姐的屋中去。”

    “这样啊。”微雨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东西上看了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

    慕卿歌立在院子里，将微雨的反应看在眼里，扬了扬眉，有意思。

    轻雪拿到这些东西，第一反应都是，不让她碰，害怕有人动了手脚。

    可是微雨却完全没有反应。

    慕卿歌转过眼，心里暗自想着，虽然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微雨的主子是厉重，是定王世子了。

    可是她却仍旧有些不明白，定王世子派遣这么一个微雨在她身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只是因为怀疑，她和厉萧有私情，怀疑厉萧是在公主府中了药的人，怀疑她怀上了厉萧的孩子吗？

    厉重为什么要怀疑厉萧，要这样针对厉萧呢？

    定王妃与厉萧的关系看起来倒是不错，可是厉重对厉萧又是什么样的态度呢？

    他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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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知道错了

    慕卿歌脑中飞快地闪过了无数的念头，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只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这一日府中一切平静，只是第二天刚过了午，轻雪就匆匆来报：“大小姐，方才老爷回府了，带着二小姐出了门。”

    “嗯？”慕卿歌微微扬了扬眉，慕长云带着慕言静出了门，去了何处？去做什么去了？

    从慕言静回来的时候，慕长云对慕言静的态度来看，慕长云如今对慕言静并不喜欢。

    不，已经不能说是不喜欢了。

    慕长云根本就是厌恶慕言静。

    他觉得慕言静做的那些事情，伤及了慕府的名声，也让他在旁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轻雪压低了声音：“小姐，可要奴婢叫人去跟着？”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才摇了摇头：“不必，我们先不管他们，不管慕长云带着慕言静去做了什么，都伤及不了我的利益。我如今已经是陛下赐婚的宁王妃，慕长云心里有数的，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是。”

    果不其然，傍晚时候，慕卿歌就再次收到了轻雪禀报的消息：“老爷与二小姐回来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看着手中书，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结果没过多一会儿，就又听见微雨进来禀报：“小姐，二小姐求见。”

    慕卿歌微微扬了扬眉：“慕言静？要见我？”

    见微雨点了点头，慕卿歌才忍不住笑了：“这可真是稀罕了。”

    之前慕言静都不愿意来她这院子，说她这院子又破又旧，好似进来都是污了她的尊贵身份一般。

    如今，却竟然跑来求见她了？

    天下红雨了？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请进来吧。”

    “是。”

    慕卿歌这才将手中的书册往旁边一放，抬眸看向了门口。

    很快慕言静就走了进来，慕卿歌目光落在慕言静的脸上，却是忍不住顿了顿。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人仍旧是那张熟悉的让她有些不喜的脸，可是她却总觉得，慕言静好似有些变了。

    可是慕卿歌却又实在是说不出来，她究竟是哪儿变了。

    慕卿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隐隐回过味来。

    是眼神。

    之前的慕言静，哪怕是流落在外，被人欺辱，被吓得失魂落魄，眼神也一直是明亮的。

    可是眼前的慕言静，眼神中的光亮，却是消失得一点不剩了。

    她心中愈发好奇，慕长云这是，带她去了哪儿？

    “二妹妹怎么来了？”

    慕言静抬起眼来，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才开了口，声音有些喑哑：“我是来，给姐姐请罪的，给姐姐道歉的。”

    “哦？”

    果然啊，今天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升起的吧？

    慕言静会跟她道歉？

    “妹妹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妹妹做错了什么吗？”

    往常，如果慕卿歌这样说，慕言静就已经要跳脚了。

    可是这一回，慕言静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脸色有些灰败：“之前很多事情，我都做错了。”

    “我仗着自己有柳姨娘的宠爱，有爹爹的喜欢，所以一直张扬跋扈。”

    “我不喜欢姐姐，嫉妒姐姐虽然不受宠，但是却一出生就拥有府中嫡女的身份。嫉妒姐姐虽然看似一无所有，却天生一副好颜色，十多岁就被称为皇城四美。”

    “我不喜欢你被人欺负，却只会忍气吞声，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所以之前我总是针对姐姐，总是想方设法地欺负姐姐。”

    “王焕志的事情本来也是我算计姐姐的，我就是嫉妒，看不惯你清高的模样，所以想要将你的脊梁给折断。”

    “可是没想到，最后却是我自己自食恶果。”

    慕卿歌越听越觉得惊讶，慕言静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竟然会这样坦诚？

    看不惯她清高的模样，所以想要折辱她？

    慕言静前世倒的确是做到了。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就因为嫉妒吗？可是我之前拥有的东西，除了所谓的嫡女身份，和我这张脸，似乎也就没有什么了。可是你拥有的，可比我多多了。”

    “是。”慕言静抿了抿唇：“我拥有的的确比你多多了，但兴许就是因为我拥有了不少东西，你有的很少，但却还是有我没有的东西，所以我嫉妒。”

    “我觉得自己就应该受尽宠爱，可是每次我跟着我娘亲一起去外面参加一些宴会的时候，却总是被人介绍说，这是柳姨娘的女儿，是慕府的庶女。”

    “我很讨厌他们在听见我是庶女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那种轻蔑。”

    “我也很讨厌，每次跟你走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我穿的比你精致华美，用上了最好的胭脂水粉，可是别人的目光却仍旧会在第一时间落在你身上。”

    “讨厌他们当着我的面夸奖你长得漂亮，气质高贵。”

    慕卿歌点了点头：“原来就因为这样啊。”

    慕言静咬着唇，嘴唇都微微有些颤抖，眼眶也突然红了：“我本来只是想要给你一些教训……”

    “给我一些教训？”慕卿歌突然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原来，妹妹所谓的给我一些教训，就是给我下药，然后找一个在城中风评极差的男人，来玷污我的清白？”

    “就是让柳姨娘买通稳婆，要害死我娘亲？让我娘亲在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王焕志虽然在城中风评不好，但他也是定安侯府的公子啊。我们的算计，也都没有成功啊。”

    慕卿歌愈发觉得有些好笑，果然还是慕言静啊。

    她之前还怀疑，慕言静是被人给易容代替了呢，听到这里，慕卿歌也就明白了过来，看来并没有被人易容代替。

    道歉恐怕也只是权宜之计，三言两语，也就现出了原形。

    “那我还得要谢谢妹妹你这样为我考虑，找了这么一个身份高贵的流氓来玷污我了？”

    慕言静听慕卿歌的语气，就知道自己恐怕又惹怒了慕卿歌了，只咬了咬唇，连忙道：“没有，我没有这样想，对不起姐姐，我之前的确是做错了很多事情。”

    “但我现在也已经自食恶果，已经变成这幅模样了，我娘亲也已经……”

    慕言静嘴唇微微颤抖着：“我知道错了，求姐姐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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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只不过是一点小错

    慕卿歌许久没有说话。

    慕言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难看：“姐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姐姐是想要我去死了，才肯原谅我吗？”

    慕卿歌笑了一声，她的确是想的，但是却不能这样说出来。

    毕竟，兴许在慕言静自己看来，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也只是给她下了个药，甚至这药最后都还没有下成，最后恶果也落到了自己身上。

    也只是平日里想方设法地算计和打压，但是她到底也没什么事，仍旧好端端地在这里站着。

    也只是不停地栽赃陷害，想要毁了她的名声，但最后她毫发无伤，反倒是柳姨娘出了事。

    在慕言静的眼里，她兴许是犯了一点小错的，但是也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错，并没有穷凶极恶，罪大恶极。

    所以，肯定是罪不至死的。

    可唯有她知道，慕言静不过是下了一点药，最后导致了什么样的后果。

    她中了药和王焕志发生了关系，被人捉奸在床，指指点点，名声尽毁。

    她因为没能及时赶回府中，她娘亲惨死，一尸两命。

    慕长云觉得她毁了慕府名声，对她极尽辱骂打罚，那段时间她身上全是他鞭打踢踹的伤痕，她在祠堂里面跪了好长时间，直至晕倒过去。

    柳姨娘和慕言静，甚至还有府中其他姨娘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落井下石，奚落欺辱。

    后来她被发现怀孕，慕长云险些将她打死，还要将她沉塘。

    就在沉塘的时候，定安侯府传来消息，愿意娶了她，慕长云才终于放过了她。

    她被一顶小轿抬到了武安侯府，因为怀着孕，没有办法侍候王焕志，王焕志很快便对她失去了兴趣，将她随意扔在一处小院中。

    武安侯夫人对她不满，觉得她是用尽了手段，勾引了王焕志，未婚先孕才让王焕志娶了她，又觉得她这张脸长得太魅，所以整日想方设法地仗着是她婆婆的名义折磨她。

    后来武安侯和嫡长子战死，王焕志承袭了爵位成了武安侯，慕言静勾搭上了王焕志入了府，更是变本加厉地折磨她为难她。

    毁了她的脸，还要了她的命，甚至用那样残忍的手段对待她刚刚出生的女儿。

    这一笔一笔的账，都因为慕言静那看似只是一点小错的下药。

    她自然是要好好清算的。

    慕卿歌咬了咬后槽牙，掩饰住眼中冷色。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哪敢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可别说这样的话，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万一哪一日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怪罪到我头上，那我可承受不起。”

    慕言静额上青筋猛烈地跳了跳。

    慕卿歌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她迟早都会死吗？

    只是心里虽然恨极了，慕言静面上也没有表露分毫：“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自己罪大恶极，我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一点也不冤枉。”

    “我也知道，我前两日还因为姐姐好心让我喝稀饭的事情，和姐姐置气，我今日突然跑来道歉悔过，想要求姐姐的原谅，是不太可能的。姐姐肯定会觉得我是在做戏……”

    “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姐姐原谅，只求姐姐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慕卿歌漫不经心地看着慕言静，扯了扯嘴角。

    “行啊，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倒是要看看，妹妹是如何……好好表现的。”

    她倒是要看看，慕言静玩的，是什么花招。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慕言静：“你收拾得这样齐整，是出过门了？”

    慕言静抿了抿唇，却也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是，爹爹带我出门了，带我去看了看我娘亲的墓。”

    慕卿歌扬了扬眉：“原来是这样啊。”

    “你刚刚回来，身子还没有完全好，也别在这里跪着了。”

    “你还怀着身孕，要是因为在这里跪着，腹中孩子出了什么事，我可负不起责。”

    慕言静咬了咬唇，笑容带着几分苦涩味道：“姐姐说笑了，我哪敢……反正无论如何，我也绝不可能让姐姐负责的。”

    “我以后看你表现，你现在还是先回去休养去吧。”

    “是，那我就先走了。”

    等着慕言静离开，微雨和轻雪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慕言静真的彻底走了，才争相开了口：“二小姐这是中了邪了？”

    慕卿歌被微雨的话逗笑，微雨虽然是厉重的人，但是有时候说话，倒实在是挺得她的心。

    “谁知道呢。”慕卿歌将重新拿起自己手中书册：“不过我瞧着，倒也的确像是中了邪了。之前刚刚回来的时候，刚刚醒过来一见到我，就跟那点燃了的炮仗一样，想方设法地要和我呛声呢，还想要在爹爹面前告我的状。”

    “如今不过是过了两天，她这态度，可谓是天翻地覆的。”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兴许是因为，我爹爹同她说了什么，让她突然大彻大悟了吧？”

    “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极低。也兴许是受了刺激，然后在同我唱戏，表面上认错认得十分痛快，实则心里憋着坏，只不过是觉得现在我风头正盛，她暂时没有办法对付我，所以先道歉悔过，用缓兵之计。”

    “而后寻找恰当的时机，想办法除掉我。”

    微雨眨了眨眼，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怎么办啊？”

    慕卿歌笑了笑：“不怎么办，什么都别办。”

    “左右她现在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毕竟她刚刚回府，且爹爹刚刚点拨了她，而且府中恐怕有不少人都在盯着她，所以她暂时不会对我做什么。”

    “也没有办法对我做什么，柳姨娘没了，爹爹如今对她十分不喜了，她能够仰仗的就很少了。”

    “她即便是想要利用柳姨娘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人和势力来对付我，也得要先韬光养晦，降低我的戒备才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先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吧。”

    慕卿歌以为慕言静想要先安心静养韬光养晦，却不曾想，第二天，慕言静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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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道好轮回

    第二日，慕卿歌是要去参加华阳长公主的演武宴的。

    只是一大早起来，尚未吃早饭，轻雪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大小姐，二小姐出事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又出事了？又怎么了？”

    “具体情况奴婢并不知晓，奴婢只听见二小姐院子里的丫鬟匆匆忙忙来来去去，传召了两位大夫过去。奴婢就在一旁，只听见那些丫鬟说二小姐流了很多血，让人准备热水。又听见他们说，什么东西掉了。”

    慕卿歌眯起眼来，流了很多的血？什么东西掉了？

    慕卿歌心中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怀疑，只连忙道：“我过去瞧瞧去。”

    刚刚到慕言静的院子外，慕卿歌就遇见了管家。

    “大小姐。”

    慕卿歌应了一声：“二妹妹怎么了？”

    管家眉头紧锁，幽幽叹了口气：“二小姐小产了。”

    小产了？

    慕卿歌脑中闪过好几个念头，只飞快问着：“爹爹上朝尚未回来吧？”

    “老爷在呢，老爷今日休沐。”

    管家满脸急切：“我再去叫人准备些水，二小姐还在流血……”

    “血还没止住？”慕卿歌有些诧异，只连忙道：“管家你先忙去吧，我进去看看。”

    “好。”

    看着管家快步出了院子，微雨才压低了声音：“二小姐怎么突然就小产了？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她来见过小姐？难道她是故意这样做的？在见过小姐之后突然小产，就正好将小产之事，栽赃嫁祸到小姐身上？”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这倒的确是慕言静做得出来的事情。

    但是，慕言静昨天刚刚跑到她跟前来又是哭又是跪的闹腾了半天，若只是为了栽赃嫁祸她，这阵仗弄得也未免有些太大了。

    轻雪也蹙起了眉头：“因为之前那个男人在府门口闹事，说二小姐还与他有染，所以定安侯府也完全不相信二小姐腹中孩子是王公子的孩子了，对如今的二小姐而言，这个孩子完全没有办法帮她拿到什么东西，反而会成为她的拖累。”

    “且王焕志也并非什么良人，她会想要摆脱这个拖累，也实在是太正常了。”

    “昨日傍晚，二小姐的确来过咱们院子，而且又是跪又是哭的，不管她说是中毒，亦或者是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加上跪的太久，导致腹中胎儿流产，大小姐恐怕都有口难辩。”

    慕卿歌抿了抿唇，是啊，慕言静若是想要将这个孩子小产之事栽赃嫁祸给她，她的确是有口难辩。

    毕竟昨天恐怕不少人看到了，慕言静进了她的屋子，也有不少人听见了，慕言静在她的屋子里，又哭又喊的求她原谅。

    不过……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放心，即便是她想要栽赃嫁祸给我，即便是她一口咬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因为我而没了的，我爹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哪怕人证物证俱全，我百口莫辩，这口黑锅就这样死死的扣在了我头上，也都无妨，如今我有一纸赐婚圣旨在手，爹爹定然会先保我。”

    “若是慕言静要说她的孩子是我给她弄得小产的，想要借此打压我除掉我，那她这主意可就打错了。”

    慕卿歌眸光暗沉一片，只加快了步伐：“走，我们进去看看去。”

    刚走到正厅门口，慕卿歌就看见屋中各种人忙忙碌碌，丫鬟匆匆端着晾好的开水进去，又有丫鬟匆匆端着血水出来。

    慕长云坐在正厅中，脸色有些难看。

    厅中躬身站着一个大夫：“二小姐大出血，出血量实在是太大了，若是还不能够止住血，二小姐恐性命堪忧。”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样严重？

    慕长云面色冷凝：“有没有什么办法？先将命保住？”

    那大夫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先想方设法止血了，只是仍旧十分凶险。若能止血，便能抢回这条命，若是不能，恐就回天乏术了。”

    慕卿歌眯了眯眼，慕言静小产，大出血，血止不住？甚至有可能会死？

    她忍不住的有些恍惚，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慕言静和王焕志下令将她的女儿抱走，她听见他们商量的那些话，便急匆匆的爬起来想要去追，却就昏死了过去。

    当时稳婆是怎么说的？

    “夫人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流了很多血，也是因为产后大出血而丧了命的。

    如今，轮到慕言静了吗？

    慕卿歌竟有些想笑，果然是天道好轮回啊，看苍天饶过了谁。

    可若是慕言静真的就这么死了，倒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可惜，有些账她都还没有和她清算呢，就这么死了，未免也有点太过便宜她了。

    慕卿歌想着，正了正脸色，只连忙开口关切着：“爹爹，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妹妹怎么会突然小产了？”

    慕长云正要开口，却突然从屋里冲出来一个婆子：“止住了止住了，止住血了。”

    “果真？”慕长云急忙站起身来。

    那婆子连忙点了点头：“已经没有流血了，二小姐神志也尚且比较清醒，只是因为二小姐失血过多，身子还比较虚弱。”

    “而且……”那婆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慕长云一眼，似乎有些不好说出口。

    “而且什么？”

    那婆子咬了咬唇：“而且，二小姐经此一遭，恐怕再难有孕。”

    慕长云紧蹙着眉头，骤然跌坐在了椅子上：“再难有孕？”

    “是。”

    那婆子又接着道：“还有，二小姐方才在屋中听见了大小姐的声音，二小姐说，她有话，想要对大小姐和老爷说，请两位进去。”

    慕卿歌抬起眼，有话想要对她说？

    说什么？

    难不成果真如同她们之前料想的那样？慕言静刚刚从鬼门关争回一条命来，却就要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小产的事情给扣到她头上？

    慕长云亦是皱了皱眉头，看了慕卿歌一眼，才一同进了屋。

    屋中满是血腥味，慕言静一脸虚弱的躺在床榻上，床头放着一个盆子，盆子里面似乎还放着一团血糊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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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她变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适，有股恶心感：“这是什么？”

    慕言静唇色苍白，闻言朝着慕卿歌扯了扯嘴角：“姐姐猜不到吗？这是我的孩子啊。”

    不等慕卿歌反应，慕长云就皱着眉头厉声道：“你留着这肮脏玩意儿做什么？”

    “做什么？”慕言静冷冷笑了一声：“定安侯府不是不相信，我这个孩子是王焕志的孩子吗？我留着这个东西，自然是为了证明我自己是清白的啊。”

    “虽然我不知道此前在府门口那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敢保证，我只与王焕志一人有过关系，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王焕志的。”

    慕言静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慕卿歌一眼：“之前王焕志怀疑我，且那样奚落我和爹爹，如今我不要这个孩子了，但是我也不能够让他们将这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所以我想要求爹爹，派人将这东西，送到定安侯府，叫王焕志来，将这东西切开一些，滴血来与他认亲。”

    慕卿歌皱了皱眉，虽然这个孩子尚未成型，但是慕言静说，要将它给切开，与王焕志滴血认亲……

    这未免也有些太过残忍。

    慕长云倒似乎被这个提议给打动了：“这倒是个证明我们清白的好办法。”

    “但是定安侯会让王焕志来滴血认这个亲吗？”

    慕言静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慕卿歌：“所以，还需要姐姐帮忙了。”

    “爹爹官位比定安侯低，若是定安侯不愿意，他们的确是可以拒绝。”

    “但姐姐就不一样了，姐姐是陛下赐婚的宁王妃，若是姐姐发了话，他不想从也不行。”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慕言静是真的变了。

    如今她这心机算计，实在是令人心惊。

    就好像是，鬼门关去走了一遭，突然开了窍一样。

    偏偏她如今被慕言静这样架了起来，若是不同意，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可以。”慕卿歌点了点头：“若是能够还妹妹清白，对咱们慕府的名声也有利，我身为慕府的嫡长女，对我自然也是有好处的。”

    慕长云点了点头：“是这样，虽然之前出事的人是你妹妹不是你，但是你现在就要成为宁王妃了，慕府的名声好了，以后你与那些个皇家人，那些世家夫人交往的时候，脊背也能够挺得更直一些。”

    慕卿歌应了一声：“好，爹爹见多识广，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我听爹爹的就是。”

    慕长云脸色稍霁，转身叫了人进来，将那盆子给端走了。

    等着人将那盆子带走，慕卿歌才又看向了慕言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二妹妹你怎么突然就小产了啊？昨儿个你来我那里的时候，我还专程叮嘱你，让你好好休息的，你如今的身子，可不比寻常人。”

    慕言静笑了一声，却因为面色太过苍白，让人觉得像是地狱里的恶鬼在笑一样：“姐姐放心，我小产之事，与姐姐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之前就与爹爹商议好的，定安侯府既然不愿意娶我，那我自然也不愿意白白给定安侯府生孩子，哪怕我生下孩子后证明这个孩子是王焕志的，他们也不一定会接纳我，顶多是将孩子带走。”

    “但是一个没有母亲，单独在定安侯府中的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所以我左思右想之下，决定拿掉这个孩子。”

    慕言静深吸了一口气：“我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就是没有想到，我会因为流掉这个孩子而导致大出血，也没有想到，我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慕言静眼眶通红一片：“虽然这样，但我不后悔。”

    慕卿歌悄无声息地打量着慕言静，慕言静说她并不后悔。

    她为了流掉这个孩子，大出血，甚至极有可能以后再也不能怀孕，慕言静却说她不后悔？

    为什么？

    慕言静是有了什么新的打算？或者是和慕长云达成了什么新的协议？

    这倒是极有可能的。

    慕卿歌垂下眼，慕言静今日的表现实在是让她有些太过吃惊了，看来，以后的慕言静，她得要好好防备防备才行。

    慕卿歌心里暗自想着，面上却是一副关切模样：“二妹妹你这也太……大胆了。流掉一个孩子可不是什么小事，你可知道你方才出血不止，险些丧命？”

    慕言静喉头微哽，半晌，才又轻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但我别无选择不是吗？”

    “我若是留着这个孩子，就要被指指点点整整十个月的时间，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她们会不停地拿那天在府门口发生的事情污蔑我，说我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

    “我不想背上这样的名声。”

    “但是任凭我解释得喉咙都干了，也不会有人听我的信我的，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将我这孩子弄出来，然后强迫王焕志滴血认亲，以证明我的清白。”

    “只有这样做，我以后才能直起身板，堂堂正正的做人。”

    慕卿歌叹了口气，满脸皆是怜悯：“可是你这代价，未免也有点太大了。”

    慕言静轻笑了一声：“是吗？太大了吗？”

    “但我赌赢了啊，我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以后这一切，就会慢慢好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慕卿歌总觉得慕言静这话似乎意有所指，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是。”

    慕言静说到了以后，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是打算以后要做什么？

    慕卿歌咬了咬唇，不管慕言静以后要做什么，她也只能够静观其变了。

    不过以后她得要格外小心一些，慕言静现在这副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

    慕言静太虚弱了，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眼皮便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我想要做的事情也都已经做了，我困了，一切就劳烦爹爹和姐姐了。”

    慕长云连忙道：“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不仅仅是慕言静，慕长云对慕言静的态度，好似也有了一些转变。

    所以，他们肯定是私底下商量了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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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他叫她王妃？

    慕卿歌想着，跟在慕长云身后出了慕言静的院子。

    “爹爹，我怎么觉得，二妹妹性子突然变了很多？”

    慕长云笑了笑：“是变了一些，但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一件。”

    “之前她只是没有认清现实，所以骄纵任性狂妄，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哄着她宠着她顺着她。现在她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突然认清了现实罢了。”

    “她认清现实，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清白不在，怀过孕还落过胎的下等货而已，一文不值，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供着她。她知道了这个，也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不知死活的和你作对。”

    “她若是想要自己以后过得好，想要得到我的看重，就得要自己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子，慕长云才是慕言静的爹，是慕家的一家之主，他要如何对待慕言静，是他的事情。

    但是，虽然早已经知道慕长云向来薄情冷性，可在听见慕长云说慕言静一文不值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凉。

    大概前世的时候，她就是慕长云口中一文不值的女儿。

    只是这一世，她侥幸勾搭上了厉萧，才勉强有了用，得了他的青眼。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在重生一世之后，对慕长云有了十分深刻的认识，从未对他抱任何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了。

    不抱希望，反倒觉得，慕长云这样的人十分好对付。

    只要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对他有用，或者让慕长云觉得她有用，她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慕长云抬眼看向慕卿歌：“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长公主那里参加演武宴？”

    “是。”

    慕长云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看得出来，长公主倒是挺喜欢你的。这也是好事，长公主虽然只是一个公主，但是她得宠啊，因为她得宠，所以即便她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也会有无数人想方设法地讨好她。”

    “演武宴上那些男人，大多是朝臣送过去的。”

    “而且，长公主这个演武宴，到场的女子，也都是身份尊贵之人，你可以想办法结交结交。”

    慕卿歌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一脸懵懂的模样。

    慕长云看着慕卿歌的样子，想了想，又叮嘱着：“虽然叫你去与她们结交，但是你也不用刻意讨好，你见过长公主的，应该也发现了，长公主性子率性直接。她喜欢你自然有自己的原因，你可以想想办法，去发现发现，长公主喜欢你哪些方面，然后扬长避短。”

    “与长公主交往的人，也大多是与她脾气秉性相投之人，你说话那些可以稍稍小心谨慎一些，但是不必蓄意讨好，卑躬屈膝。你越是蓄意讨好，越是卑躬屈膝，兴许越在她们那里讨不到什么好。”

    慕长云说完才微微顿了顿：“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慕卿歌连忙点了点头：“爹爹放心，我明白的。”

    “那就好。”

    慕长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素来稳重，我对你还是放心的。”

    “你二妹妹这里，你也不必挂心，我已经打算好了，我会给她请一个教养嬷嬷，等她稍稍休息两日，就会让教养嬷嬷来教导她，定会让她安分守己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

    “对了。”慕长云抬眸看向慕卿歌：“之前我们派出去替你娘亲在城中各处药材铺子寻找那两味药材的人已经来了消息，说药材已经找到了，已经在送回来的路上。”

    “消息是今天早上一早收到的，他们消息送过来也需要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启程，而且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

    “等药材一到，你娘亲，就有救了。”

    慕卿歌脸上乍然迸射出一抹喜悦之色：“真的？”

    慕长云点了点头，却又笑了起来：“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是你父亲，我还能骗你不成？”

    “他们找到药材的地方，是在城西一处的比较偏僻的药材铺子里，我收到药材之后，会直接将药材给太医送过去，等他们将解药配置出来，就能给你娘亲吃了。”

    “说不定，等你今天去参加了演武宴回来，解药就已经配出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慕卿歌脸上难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娘亲昏迷多日，要是能够醒来，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慕长云勾起嘴角：“刚刚好，还能够赶得及看着你出嫁。”

    “你出嫁这样大的事情，你娘亲肯定是不想错过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喃喃重复了几遍：“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之前厉萧猜的果然是对的，她被赐婚成宁王妃，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慕长云似乎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也就替她娘亲解毒了。

    慕卿歌眸中闪过一抹冷色，好极了。

    娘亲之前最开始也只是被慕长云蒙蔽了，后来便是因为她，才屈居于这慕府后宅之地。

    如今她娘亲已经幡然醒悟，加上这次中毒的事情，定然对慕长云已经彻底冷心绝情。

    到时候，她娘亲若是出手，她自然是如虎添翼。

    “是啊，太好了。”慕长云笑了笑：“正好，再过四五日，就是你弟弟的满月宴，你娘亲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也好，到时候也可以参加你弟弟的满月宴。”

    “以慕府女主人的身份。”

    “你娘亲这么多年深居简出的，城中很多人其实都没有见过你娘亲，若是能够让你娘亲在满月宴上出现出现，也是好事。”

    深居简出？

    以慕府女主人的身份出现？

    慕卿歌眼神愈发冷了几分。

    慕长云这话说得，倒真是好笑极了。

    她娘亲为什么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人前，慕长云心里不清楚吗？

    难道不是因为慕长云自己宠妾灭妻吗？

    而且，她娘亲本来就是慕府女主人，为什么还得要专门以慕府女主人的身份出现？

    只有自己缺的东西才需要去炫耀，原本就拥有的，甚至是不屑一顾的，也没有什么炫耀的必要。

    不过，这些话，慕卿歌自然不会跟慕长云讲，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刚刚好。”

    慕卿歌刚说完，门房匆匆跑了过来：“老爷，大小姐，宁王爷来了，在府门口等着大小姐，说要接上大小姐，送大小姐去华阳公主府。”

    慕长云扬了扬眉：“他专门来送你过去？”

    慕卿歌也有些愣神：“我……我不知道啊，之前宁王爷也并未说过，要送我过去。”

    “兴许，是长公主也邀请了宁王爷参加宴会？”

    “怎么可能？众所周知，长公主的演武宴，是从来不会邀请男子参加的。”

    “宁王爷虽然是王爷，但也是长公主的侄子，应该也不至于让长公主破例。”

    慕长云说完，又想了想：“不过，不管是宁王爷专程来接送你赴宴，还是宁王爷专程让长公主为了你破了例，这都足以说明，宁王爷对你十分看重，可谓是喜爱有加，这也是好事。”

    “虽然与长公主交往的那些妇人都是些有名有姓身份贵重的，但是毕竟也是这权势圈子里的人，也都是看菜下碟的。因为宁王爷的情况，你虽然被赐婚给了宁王爷，但是也肯定有无数人在暗中议论你，他们在心里其实是不太看得起你的。”

    “但是，如今长公主对你青眼有加，宁王爷看起来也对你十分喜爱和看重，如此一来，即便你即将嫁给的人是宁王爷，其他人也需得要掂量掂量你的分量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些事情，的确是她不太懂的。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进入过真正的权贵圈子，这是第一次，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没有底的。

    听慕长云这么一说，她倒是明白了几分。

    只是……

    正如慕长云所说，长公主和宁王此番作为，都可以说是，给她长了脸。

    宁王，会不会也是想到了这些，所以故意这样做的？

    宁王是厉萧，是萧公子的话，此事倒的确是有可能的，他做事向来周全，且对她似乎没有什么原则和底线，总是一味地纵容她。

    纵容得，几乎让她以为他……喜欢她了。

    “快去吧，别让宁王爷等久了。”慕长云迭声催促着。

    “好。”慕卿歌连忙收起自己的思绪，快步出了府。

    宁王府的马车果然在门口等着，厉萧就倚在马车旁，似乎在发呆。

    见慕卿歌出来，厉萧才站直了身子，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来了？”

    慕卿歌连忙快步走到了厉萧面前：“王爷怎么来了？王爷怎么不在马车中等着，下来做什么？”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在马车中等着，怎么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来接你了？”

    “不让所有人都看到，那我来这一趟，又有什么意义？”

    说完，不等慕卿歌反应过来，他就稍稍让开了一些，嘴角噙着笑：“所以，王妃，上车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才突然回过神来，等等，他叫她，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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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卿卿

    慕卿歌脚步一顿，只觉得耳朵突然开始变得有些发烫。

    肯定已经红了，她想。

    只是面上却仍旧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转身噌怪着：“王爷怎么胡乱叫？”

    厉萧嘴角微微翘了翘：“赐婚圣旨都已经下了，慕小姐难道还想反悔不成？我叫自己的王妃，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理直气壮得很。

    慕卿歌咬了咬唇，知道厉萧就是故意的，她若是在这个和他争论这些，反倒是着了他的道。

    慕卿歌沉沉地看了厉萧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厉萧很快就跟了上来。

    慕卿歌这才又认认真真地看向了厉萧：“我虽然已经被陛下赐婚给了宁王爷，可是到底也只是赐婚而已，尚未成亲。”

    “以后宁王爷可千万莫要在人前乱喊了，若是被人听到，恐怕会招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厉萧颇为认同的模样：“也是，被人听到的确是有点麻烦。”

    是啊。

    慕卿歌暗自颔首，他知道就好。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慕卿歌却就听见厉萧又施施然开了口：“现在叫的确是有些不够名正言顺，所以，其实卿卿是在催促我，让我早些与卿卿合婚书，将卿卿接入府，让卿卿成为名正言顺的王妃？”

    “……”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卿卿是什么称呼？这未免也有些太过亲昵，她娘亲也只是叫她卿歌而已。

    慕卿歌连忙否认，却就看见厉萧带着笑的眼睛。

    这人，分明是在故意逗弄她的。

    怎么这么恶劣啊？

    慕卿歌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她觉得，厉萧性子似乎突然变了一些。

    好似……在她面前，更加的放松了一些。

    逐渐显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来。

    是因为那一纸赐婚圣旨的原因吗？

    因为得了赐婚圣旨，他们的亲事几乎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知道他们迟早是夫妻，所以才慢慢在她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模样，好让她学着适应？

    厉萧若有所思：“可我听我的侍卫说，女孩子有些话，得要反着听。”

    “没有的意思，就是有，不要的意思就是要。”

    慕卿歌满脸冷漠：“是您哪位侍卫说的？成亲了吗？”

    “元宝，尚未成亲。”

    “他都没有成亲，王爷你听他的话？”

    慕卿歌压根不想继续在这件事情上面纠缠下去，只连忙道：“王爷今日只是来接我去公主府？”

    “自然不是，我是顺路，我也要去公主府参加那演武宴。”

    慕卿歌眨了眨眼：“可是我听慕长云说，长公主那演武宴，从来没有邀请男子参加的先例啊？”

    “是没有。”厉萧神情淡淡：“没有先例，那就为我破例就好了。”

    厉萧转眸看向慕卿歌：“既然慕长云这个都已经告诉你了，那应该也已经同你说过了吧？长公主这个演武宴的实质，其实是一场选美宴，选的是美男。”

    “我知道，长公主十分喜欢你，但是，你作为刚刚被赐婚给我的王妃，无论如何，我都是不可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参加这么一个宴会的。”

    “所以，我会陪你一起去。”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可以理解，可是……

    “长公主的这个宴会之前并无男子参加，去的都是一些和长公主交好的妇人，你到时候去，她们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不自在就不自在着吧，让她们忍着，我何时在意过别人的感受？”

    “……”慕卿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这话说得虽然有点狂妄，但似乎……也的确如此。

    厉萧作为宁王，再加上，他本就特殊，自然不必在乎别人的感受。

    “且，我要去这件事情，在长公主给你发请帖之前就已经确定下来了，长公主早就知道我要与你同去，她应该也已经知会过其他参加宴会的人了。她们既然会来，自然心里也是清楚明白的，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你也无须为她们着想。”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厉萧是因为她去了，所以才临时决定陪着她同去的。

    却没有想到，厉萧是在长公主给她发请帖之前，就已经确定好了要去的。

    他去的目的，真的只是因为担心她？

    又或者，是另有打算？

    马车很快到了华阳长公主府外，门口早已经有下人在等着，直接将厉萧和慕卿歌带到了一处小院之中，小院中，有一条蜿蜒流下的溪水，长公主便在溪水旁设宴，引溪水流入了她面前石头做的长桌中，溪水在长桌中蜿蜒流动，上面放置着各色各样的菜和点心，还有酒杯。

    慕卿歌眨了眨眼，她在诗中倒是读到过关于流觞曲水的描写，现实中倒是第一次真正见着。

    华阳长公主就坐在上座，和一旁另一个妇人说笑着。

    见着慕卿歌和厉萧进来，华阳长公主才停下了话头，笑眯眯地朝着他们招了招手：“快来，就等你们了。”

    席上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听华阳长公主这么说，厉萧倒是丝毫也不觉得不自在，只径直拉着慕卿歌在座位上坐了：“压轴的贵客总是最后一个到的，说的就是我。”

    华阳长公主哈哈笑了起来：“哪有这样说自己是压轴的贵客的？你可真是不要脸。”

    “不要脸？”厉萧掀了掀眼皮子：“都说外甥肖舅，侄儿像姑姑，我不要脸，应该也是因为姑姑的原因吧？”

    “哈哈哈哈……”华阳长公主笑得直不起腰来：“你们瞧瞧，我侄儿这张嘴，可真让人得罪不起。”

    慕卿歌眨了眨眼，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厉萧。

    她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厉萧在华阳长公主之前，又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这人，在旁人面前是一副模样，假装萧公子的时候是一副模样，在她面前又是一副模样，在萧青临面前是一副模样，在皇帝面前是一副模样，在华阳长公主面前，又是新的模样。

    他到底有多少副面具啊，竟完全叫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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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男宠

    之前和华阳长公主说笑的女子眼中似乎也有些好奇，只兴致勃勃地看了厉萧和慕卿歌一眼，随后才又笑问着：“之前长公主不是说，这演武宴，是给我们这些个女人开心的，绝不会邀请男人吗？这宁王爷……”

    她没有说的很明白，可是意思却已经十分明确。

    华阳长公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之前说过的，不会邀请男子。但你们直接无视掉他就是了，别把他当男子。”

    “我本意只是想要邀请慕小姐来的，前段时日我因为一些事情，有幸和卿歌认识了，虽然我与卿歌年岁相差比较大，但我觉得，她的脾气秉性那些，都与我十分投缘。”

    “我有意结交，想着正好这次的演武宴快要到时候了，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就给卿歌发了请帖。”

    “我给卿歌发请帖的时候，卿歌还只是慕家大小姐呢，谁知道，我这侄儿手脚这么快，突然就跑去求娶了她，且陛下的赐婚圣旨也下了。”

    “这下，听闻我要邀请卿歌来参加这演武宴，他可就无论如何都不干了，非要来。”

    “还说让我们不要管他，就让他只是卿歌的一个跟班，一个随从便是。”

    慕卿歌垂下眼，面色微微有些红，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只是心里却在暗自想着，长公主说的，和之前厉萧说的，完全是两回事啊。

    所以，究竟是谁撒了谎呢？

    不过，反正不管事实如何，听长公主这么一说，她心里倒是愈发肯定了，厉萧此番来这里定然是另有目的的。

    席上其他人闻言，也都笑了起来。

    有人小心翼翼试探着：“真的可以无视掉宁王爷吗？长公主应该知道的，平日里我们在演武宴上有多放肆？万一我们一不小心得意忘了形……”

    “放心，你们别管他就是，有什么事我担着。”

    厉萧点了点头：“是，你们当我是一个会说话的屏风就是了。”

    华阳长公主拍了拍手：“好了，不管他，我们准备开始吧？”

    长公主说完，便又转头看向慕卿歌：“席上这几个姐姐，都是我平日里十分交好的，但我也懒得一一给你们挨个介绍了，你们到时候一同说说话也就都认识了。”

    “好。”慕卿歌笑了笑，面色坦然，从容不迫，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厉萧就坐在她身侧的影响。

    席上几个妇人各自交换了几个眼神，没有说话，心里却各自有了计较。

    华阳长公主笑眯眯地道：“这一次要出场的那些男子，来头可不一般，之前你们不是还说，前几次送来的男人，都好似倒差不差的，有点看腻了吗？”

    “这一次，是我让陛下帮我问几处临近其他国家的边关节度使要来的人，大多都是从其他国家弄过来的新鲜货色，应该和我们皇城的男子，相差还是很大的。”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之前那些确实感觉有些千篇一律了。”

    华阳长公主哈哈笑了起来：“我也同样期待，这些人之前都被放在别的地方让管教嬷嬷教导了教导，今日才送到府上的，不过我问过管教嬷嬷，其中有好几个，长得都十分好看。”

    “开始吧。”

    华阳长公主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乐声响了起来，是竹笛声，慕卿歌瞧见，溪水远处的竹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略有些奇怪的衣裳，手中拿着竹笛在吹奏着。

    “这装扮，是西蜀国的男子吧？”

    “西蜀国的男子好像和咱们厉国的男子长得相差并不太大，只不过比我们厉国男儿，看起来更稍稍文雅一些。”

    “我倒是觉得，他的眼睛挺特别的，瞳孔比我们厉国男人更黑一些，看起来会显得比较神秘。”

    “他只会吹笛子吗？如果只会吹笛子的话，倒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如何不特别？会吹笛子之人，气息绵长……”

    一群人便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慕卿歌坐在一旁听着她们聊天，有些茫然，有些听不懂，却莫名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十分正经的话。

    慕卿歌听着，却突然听见身边的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就瞧见厉萧神情淡淡地看着不远处那吹笛子的人，眼神明灭，带着几分思量。

    “啊！”突然有人惊叫出声：“有蛇。”

    慕卿歌这才转过头，就瞧见那些竹叶上，突然出现了不少的蛇。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是华阳长公主专门设下的宴，应该不会出这样的岔子，难不成，这个男人，是刺客？

    慕卿歌脑中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就又听见有人道：“快看，那些蛇，在随着笛声跳舞？”

    慕卿歌仔细看去，就瞧见那些小蛇好似的确在和着笛声扭动着身子，且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十分震撼。

    “听说西蜀国的人会御蛇，我倒是第一次真的见着。”

    “但是这个本领，好像有点可怕啊，难不成，找一个男宠，在床榻之间，还要让他吹个笛子让蛇跳个舞给我们看？”

    其他人也颇为认可的模样，不时点着头。

    厉萧却突然开了口：“没有人要吗？那我可以要吗？”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厉萧看了过去，包括慕卿歌。

    华阳长公主挑了挑眉：“你要他做什么？这可是男宠，该不会，你还好男风？”

    厉萧笑了起来：“姑姑这话可不能够乱说，我未来的王妃就坐在这儿了，要是被她误会了，可不好哄。”

    “我只是觉得，能够吹笛子让蛇伴舞还挺有意思的，我可以将他养在宁王府，闲来无事的时候，让他御蛇跳个舞，似乎也挺好。”

    “未来王妃，你觉得如何？”

    慕卿歌眯了眯眼，她总觉得，厉萧来这演武宴的目的并不单纯，结果第一个登场的男宠就被他要了。

    他是冲着这些男宠来的？

    慕卿歌想起之前长公主说的，这些男宠，都是从边关送过来的，从周边各国找来的人。

    厉萧想要做什么？

    慕卿歌咬了咬唇：“但我有点怕蛇，不过……如果王爷喜欢的话，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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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收获颇丰

    厉萧垂眸轻笑了一声：“那这个人，我要了。”

    “还真要啊？”华阳长公主也忍不住有些讶然。

    “真的啊。”厉萧歪了歪脑袋：“姑姑该不会不愿意给我吧？我也是瞧着你们好像都挺害怕的，没有人想要，所以才说我要了的。但如果姑姑自己喜欢的话，我也不能够夺人所爱。”

    “行了，我不喜欢，给你就是。”

    华阳长公主挥了挥手：“过去吧。”

    “下一个。”

    下一个是五蕴国的武士，五蕴国偏北，登场的男人五官深邃，且高大健硕，五蕴国游牧为生，那武士上场给大家表演了一个驯马功夫，将一匹性子极烈的野马给驯服了，倒也十分精彩。

    席上的诸位贵妇人便开始争夺了起来。

    “这个我喜欢，看起来就很有力量感的样子，驯马的功夫这样好，驯我的功夫应该也不错。”

    “燕姐姐上一次就带了两个走了，这一次，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

    慕卿歌叹为观止，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就听见身边响起了厉萧的声音，极轻，应当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清：“最开始说话的那个，是燕王的王妃，燕王在二十多年前，当今陛下登基的时候，就没了。燕王妃一直没有再嫁，但是府中也养了不少的男宠。”

    “后面说话的那个，是镇南将军的前妻，镇南将军与她青梅竹马，可是却在八年前去边关打仗凯旋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这位镇南将军夫人死活不让那个女人进门，与镇南将军闹的不可开交，后来她见镇南将军心思已经不在她身上，索性自请下堂了，如今带着孩子住在城中，同样没有再嫁。但是她之前和皇城许多世家夫人关系都很好，加上她娘家父亲位高权重，所以日子过得也很好。”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厉萧虽然声音很小，可是说了这么多话，且是当着别人的面议论她们，是不是也不太好？

    慕卿歌想着，却瞧见厉萧的嘴压根就没有动。

    “转过去，我用的腹语，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我说话。”

    慕卿歌一愣，才又飞快地转了回去。

    脑中却是跨度极大的闪过两个念头。

    一是，厉萧竟然还会腹语？他不是从小在冷宫中长大，且很小就因为身患怪病被皇帝封为宁王单独立府，几乎算是被软禁在了那宁王府中的吗？为什么她觉得，厉萧很多事情都会，且自己手中势力也不弱的样子？

    二则是，这些与华阳长公主交好的妇人，或丧夫，或下堂，虽然听起来好似都挺不幸的，至少在姻缘之事上，挺不幸的，可是看她们如今的模样，却也怡然自得，十分快活。

    她娘亲若是与慕长云和离，她倒是可以让她娘亲与这些夫人们结交结交，也免得她娘亲因为慕长云的事情郁郁寡欢。

    她在心里漫无边际的想着，那边关于这位五蕴国武士的归宿，也很快有了结果。

    最终得了那位武士的，是镇南将军的前夫人。

    第三位很快也登场了，第三位男子是司幽国的，这位司幽国男子容貌在已经出场的几位中，算是最好的，他的眼睛竟然是碧蓝色的，且能歌善舞。

    几位夫人很快便又争抢起来，慕卿歌正看着戏，却就听见了厉萧的声音：“这个可以抢过来。”

    慕卿歌转头看向厉萧，厉萧的嘴仍旧没有动，这话显而易见，是对她说的。

    “要吗？”慕卿歌睫毛轻颤着。

    刚说完，一旁的华阳长公主似乎就发现了慕卿歌这里的动静：“卿歌说什么？”

    所有人便都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慕卿歌有些局促的笑了笑，面色微微有些红：“我只是觉得，这一位的舞跳得着实不错，若是能够带回府中，平日里跳跳舞看看也赏心悦目。所以我就问了问宁王爷，我可不可以将他要回去。”

    “但我尚未出嫁，家中还有父亲姐妹，放到慕府显然有些不合适，所以我想，放在宁王府。”

    华阳长公主顿觉有趣：“你想要他回去给你跳舞？放在宁王府等你嫁过去给你跳舞？”

    慕卿歌一脸纯洁懵懂的模样：“啊，也不只是跳舞给我看，我觉得他舞跳得的确是十分不错的，我还可以让他教我跳舞，我也挺想要学一学跳舞的。”

    华阳长公主闻言，忍不住轻声笑了一声：“挺好的，哈哈哈。”

    说完，华阳长公主便又转头看向了其他妇人：“我这位新朋友第一次来，且难得开一次口，不如我做主，就将这一位，送给她了？”

    “可以啊，左右我们府中的男宠也不少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也不是非要这个不可。”

    “我也觉得，哈哈哈，这位慕小姐挺有意思的，我也挺喜欢，给她吧。”

    那司幽国男子便也走到了两人身后的位置坐下了。

    后面又上来了五六个男子，但是厉萧并未再开过口，后面的便都被其他夫人给瓜分掉了。

    所有男宠都展示完了之后，这一场演武宴便结束了。

    在座的诸位夫人都纷纷和慕卿歌说了会儿话，自我介绍了一番，而后宴才散了。

    慕卿歌又跟着厉萧一同离开了长公主府。

    一直到上了马车，慕卿歌也仍旧觉得有些恍惚。

    之前她来的时候，是觉得这件事情是长公主邀约，她只是过来看看，若是能够结交一些身份尊贵的夫人，对她以后香坊做私房香也极其有好处，今日宴席上这些夫人，都是她私房香最好的客源。

    她原本打的主意也就仅限于此了。

    却没有想到，她却成了，从华阳长公主的演武宴上带走男宠最多的人。

    慕卿歌咂摸了片刻，才抬眼看向厉萧：“我尚未与王爷成亲，却竟然从长公主演武宴上带走了两个男宠，我这名声恐怕是毁了。”

    “我今日也算是十分配合王爷唱戏了吧？王爷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表示？是不是也应该，奖励奖励我？”

    厉萧轻笑了一声，慕卿歌心里大概是十分好奇的，但是她却并未问他这么做的原因。

    他对她特别，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慕卿歌的确是个聪明人。

    “卿卿想要我奖励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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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威胁我？

    慕卿歌倒的确是有所求。

    “我最近在筹谋着，借着替我娘亲打理嫁妆的那些管事之手，开一个香坊，专门做私房香。方才在宴上，我便一直在想，华阳长公主今日宴上这些人，是私房香极好的客源。”

    厉萧扬了扬眉：“私房香？”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厉萧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慕卿歌却莫名有些面红耳赤。

    “是，私房香。我也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觉得，私房香这东西，似乎皇城还没有专门做的，但是应该有蛮多人有需求的，若是能够从私房香这个上面撕开一个口子，以后我做其他，也比较方便。”

    厉萧笑了一声：“我也没有说，卿卿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啊。”

    “所以卿卿是想要，让我帮你想办法，给今日宴席上这些人推荐你做出来的私房香？”

    慕卿歌却是摇了摇头：“今日宴席上这些人，我已经结交上了，我自然会想办法。”

    “且我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我还可以直接通过今日宴席上这些人，让她们自主自发的去宣传我的私房香，让更多与她们一样的人知晓。”

    “但是我之前的打算是，我的私房香分为两条线，一条针对的是贵妇人和一些世家子弟朝臣那些，而另外一些，则是青楼女子，南风馆等等等等。”

    “贵妇人这边我可以自己着手，其他的，我想让宁王爷帮帮忙。”

    厉萧啧了一声：“卿卿这一开口，所求倒是不小啊。”

    慕卿歌笑了起来：“自然，毕竟，我觉得，今日这一场戏，我已经握住了王爷的一个把柄了。那两个男宠一个是西蜀国的人，一个是司幽国的人，王爷想方设法地要了他们，是打算做什么呢？”

    “我其实并不知道，王爷是打算做什么，但是我觉得，如果我将我替王爷唱戏，从长公主的演武宴上带走了两个男子的事情告诉了别人，别人应该会想得更多猜得更多。”

    厉萧扬了扬眉：“卿卿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能够算是威胁呢？”慕卿歌眉眼弯弯：“我的要求也并不高，我只不过是想要给自己的香坊拓展拓展客源而已。”

    厉萧轻笑了一声：“的确要求不高，不过，卿卿就快要嫁给我了，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要开一家私房香呢？”

    慕卿歌嘴角微微上翘：“谁会嫌自己钱多呢？我在慕府并不受宠，到时候我和王爷成亲，慕长云也未必会拿出多少东西给我做嫁妆。经过我娘亲的事情之后，我觉得嫁妆也挺重要。所以我想着，得要尝试着做点什么才行。”

    “我也只是想要试试，看看能不能行，如果能行的话自然是最好了，若是不能行的话，也就只能算了。”

    “如果到时候我开铺子赚了银子，我请王爷吃好吃的啊。”

    厉萧当然知道，慕卿歌心里定然不只打着这样的主意，只是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可以，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慕卿歌弯了弯眉眼，这些铺子，是她最后的退路，她嘴里说着只是试试，心里却无比认真。

    厉萧将慕卿歌送到了慕府，慕卿歌下了马车回了慕府，就被叫到了主院。

    “今日长公主府之行，可还顺利？每次各种宴会总是容易出各种各样的乱子，你走之后，我一直觉得心里头突突跳着，生害怕出了什么岔子。”慕长云抬眸：“见你回来，我就放心多了。”

    “宁王爷没有发病吧？没出事吧？”

    “没有。”

    慕长云长长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没出事就好。宁王爷果真参加了宴会？”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华阳长公主毕竟也还是宁王爷的姑姑，为他破一次例也实属正常。而且……”

    慕卿歌垂下眼，面色微微有些红：“而且宁王爷对参加宴会的客人说，让她们莫要搭理他，只将他当做是我的跟班，或者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屏风就好了。”

    “他果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当时所有人都听见了的。”

    慕长云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看来，宁王爷果真对你是不一样的。”

    “这就好这就好。”

    “不过……”慕卿歌眨了眨眼：“我从宴会上，带了两个男宠出来。”

    慕长云正笑着，听慕卿歌这么一说，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什么？你带了什么出来？”

    慕卿歌知道他并非是真的没有听清楚，只是没有办法接受现实罢了。

    慕卿歌倒是十分配合，只又重复了一遍：“我从宴会上，带了两个男宠回来。”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也不想的啊，实在是当时形势所逼，盛情难却。那两个男宠，一个是西蜀国的人，他会用笛声召唤蛇，让蛇跳舞。我从未见过那样厉害的人，大受震撼。长公主见我看得那样认真，就直接将人送给我了。”

    “长公主说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让他给我吹吹笛子，召唤出蛇来跳舞给我和宁王爷看，宁王爷听华阳长公主这么说，也觉得还挺有趣的样子，我就收下了。”

    “第二个是司幽国的人，那人也十分厉害，他虽然是个男子，可是跳舞去比咱们厉国的女子还要厉害，身子十分柔软。”

    “我一直记着爹爹的教导，想着我现在似乎一无所长，若是嫁给了宁王爷，恐怕也没有办法抓住宁王爷的心。所以我当时看见那司幽国男子跳舞的时候，就想着，我可以让他教我跳舞，到时候我就可以跳舞给宁王爷看了。”

    慕长云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即便是他们跳舞再好看，御蛇的功夫再厉害，他们也是男子，你马上就要和宁王爷成亲了，你却带了两个男宠回来，你让宁王爷怎么想？你让天下人怎么想？”

    慕卿歌一脸懵懂：“王爷也并未说什么啊……”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他还能说什么？他去那演武宴本就已经是长公主破了例了，他也不好干涉。”

    “那两个男宠呢？你带回来了？放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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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教导嬷嬷

    慕长云近乎咬牙切齿：“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靠谱的，却没有想到，你这哪儿是靠谱啊？你这是离了大谱了啊！”

    “走，带我去看看那两个男宠，到时候我悄无声息地将人送走，或者我叫管家安排他们来做下人，到时候你也好和宁王爷交代。”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我让王爷带回宁王府了。”

    “我想着，我尚未出嫁，带两个男宠回来实在是不成样子。且我要这两个男宠的目的，主要也是想要当做舞姬用，平日里让他们表演表演，表演给我和宁王爷看的，所以索性让宁王爷给带了回去。”

    “你让宁王爷带了回去？”

    “是。”

    慕长云紧蹙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算了算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

    “虽然我不知道宁王爷为什么会让你将那两个男宠带出来，兴许是因为盛情难却，不好拒绝长公主。但是即便是宁王爷嘴里说着不在乎，他是个男人，心里却也肯定是会在乎的。”

    “你也莫要与我犟，我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在想什么了。”

    “你现在将那两个男宠交给了宁王爷，让宁王爷带了回去，也就等于是一种示好了。你也莫要去问那两个男宠去了哪儿，宁王爷如何处置的他们。”

    “等你嫁了过去，如果没有见到那两个男宠，你就权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好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好在，你和宁王爷的亲事，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的，即便是宁王爷因为这件事情心里有什么不满，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今日给你妹妹找了个教导嬷嬷的同时，也给你找了一个教导嬷嬷。”

    “给我找了一个教导嬷嬷？”慕卿歌有些讶异：“为什么还要给我找教导嬷嬷啊？我觉得我应该，也并不需要教导嬷嬷吧？”

    “需要，如何不需要？”慕长云微微眯了眯眼：“我找来的这个教导嬷嬷，之前是在宫中负责选秀，调教秀女的。选秀调教秀女，最重要的就是床笫之间侍候男人的功夫。”

    “你跟着她好好学，等你嫁给了宁王爷之后，那些东西，都是有大用处的。”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我……”

    “听我的，这件事情你必须要学。虽然你是大家闺秀，按理说来不需要那些狐媚功夫。但是你需得要明白，男人，在床榻之上，永远是最好说话的时候。你若是能够在床榻之间抓住了男人的心和身子，你以后，定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也是为了你好，以后你虽然会是宁王妃，是宁王的正室，但是谁也没有办法保证，宁王爷会不会娶侧妃，纳妾。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如果府中男主人的心思不在你的身上，你即便是做正室，也做得十分难受。”

    “但如果你能够抓住宁王的心，让宁王不纳妾，你自然就永远是宁王府唯一的女人。”

    “那到时候，整个宁王府，你自然是说一不二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慕长云这算盘，打的可真响啊。

    口口声声为了她好，可是真正目的是什么，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是。”

    慕长云点了点头，也深知打一棒子就得要给一颗甜枣的道理，连忙又道：“对了，你娘亲解药中需要的那两味药我已经拿到了，且我也已经将药都送到了太医那里了，那边给了信儿，说最迟明日，就能将解药给做出来了。”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是啊。”慕长云看向慕卿歌，意味深长：“所以你瞧，我永远都不会害你，只有我才最靠得住，因为我是你亲爹，你只需要好好听我的话就好了。”

    “知道了。”慕卿歌低头应了下来。

    “好了，下去吧，其他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爹爹放心，已经没事了，女儿就先告退了。”

    慕卿歌垂首退了下去，出了主院，回了宁栖院。

    刚进屋，轻雪就压低了声音道：“老爷给二小姐找了一个教导嬷嬷，奴婢叫人去查过了，那教导嬷嬷，是青楼里面的婆子，主要教导的，是一些床笫功夫，且很多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功夫。”

    慕卿歌闻言忍不住地冷笑了一声：“是吗？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也给我找了一个教导嬷嬷，跟我说的是，宫中负责选秀，教导秀女的嬷嬷，主要教导的，也是一些床笫功夫。”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还真是难为了他了，都是教导同样的东西，却给我和慕言静安排了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

    “大抵是觉得，我以后侍候的人是宁王，所以得要用宫中的人，显得稍稍入流一些。”

    “至于慕言静……”

    慕卿歌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想了想，心中豁然开朗。

    “他大概是觉得，慕言静已经失身于王焕志，且怀过孕，如今落了胎，却也几乎没有了怀孕的可能。”

    “所以想要指望慕言静正儿八经的嫁个好人家恐怕是没办法了，倒是不如直接按照青楼女子的教法，将慕言静训练出来，让她拥有一身极好的床笫功夫。”

    “到时候，他就可以利用慕言静的身子。他有什么想要勾搭的人，想要巴结的官员，想要拉拢的下属，就都可以将慕言静推过去，让慕言静去同那些人在床榻之间纠缠纠缠，才好让他达成目的。”

    轻雪有些诧异：“怎么可能啊？慕言静到底也是他的女儿啊。而且慕言静那脾气性子，即便是慕长云让她去做那些事情，慕言静应该也是不会同意的吧？”

    “慕言静那样的秉性做派，让她去，恐怕会闹出不少的乱子吧？”

    “那可不一定。”慕卿歌想起自己早上见到的慕言静，微微抿了抿唇：“今日不同往日，慕言静现在，可已经不是之前的慕言静了。”

    “且，慕长云不是还找了婆子来教导吗？”

    “我有预感，慕言静兴许，还真的会做这件事情，真的会帮慕长云。”

    她极有可能会成为慕长云手中绝佳的一柄剑，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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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有一个朋友……

    轻雪有些诧异：“慕言静真的会做？”

    只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好似在情理之中：“也是，慕言静现在没有任何倚仗，又闹出了那么多笑话，她在府中的地位早已经比不上之前了。”

    “但我觉得，她还是很恨小姐您，所以，她定然会想方设法地对付您的。”

    “是啊。”慕卿歌笑了一声：“她肯定会想办法报仇的。”

    “人的心里一旦被仇恨充斥着，什么事情都是做得出来的。”

    就比如她。

    她重生而来，为了报仇，也咬着牙做了不少自己不喜欢不愿意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她对慕言静心里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

    轻雪紧皱着眉头：“若是如此，那慕言静这个人，不得不防啊。”

    “虽然她现在是一条落水狗，但若是她接受了慕长云安排的那些教导，而且被慕长云送到了有权有势的人身边，她也的确可以翻身。”

    轻雪抬眸看向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斩草要除根，要不，直接趁着她现在还没有起势的时候，将她给……”

    轻雪抬起手来放到脖子上，轻轻一划：“杀了。”

    “无妨，现在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名不正言不顺。”

    “且，我也不想现在就除掉她。我倒是想要看看，慕言静究竟可以为了除掉我，做到什么程度。”

    慕卿歌眼神带着几分恶劣：“我要等着，等着她受尽折磨，经历各种非人的调教，强迫自己委身他人，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差不多的资本，可以报仇了的时候，再出手。”

    “我会让她知道，不管她做多少努力，在我看来，也都只是白费功夫。”

    “到那个时候，她的反应，一定会十分有趣。”

    轻雪忍不住看了慕卿歌一眼，心里暗自咋舌。

    这位慕大小姐，和她家主子，倒是绝配啊。

    各种意义上的绝配。

    轻雪想着，才又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奴婢知道了，奴婢先继续派人盯着她，定期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禀报给小姐。”

    “嗯。”

    夜里，厉萧又送了安胎药来。

    一并被厉萧送过来的，还有她娘亲的解药。

    “这是你娘亲所中之毒的解药。”

    慕卿歌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厉萧手中拿着的药瓶上：“解药？”

    慕长云今日才告诉她，他找到了太医要的那两味药，结果晚上厉萧就将解药送了过来。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慕长云今日送了太医要的那两味药过去，我从那里弄了一份解药过来。”

    “我知晓明日慕长云应该也会将解药交给你，但是慕长云会不会在解药上动手脚尚且不可知，但是这一份一定是真正的解药。到时候，慕长云将解药送过来，你可以用这个替换慕长云的解药，以免出什么岔子。”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

    厉萧见慕卿歌收下，才又问着：“听闻你今日去长公主的演武宴，带出来了两个男宠？”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实在是没有办法，长公主盛情难却，当时宁王爷也在的，他也让我收下，我不好驳了长公主的面子，就只好接了。”

    “不过，我也只是当时为了做戏所以接受了，出了长公主府后，我就让宁王爷将那两个男宠带回了宁王府。”

    厉萧微微扬了扬眉：“是吗？是这样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满脸纯粹认真：“就是这样啊，不然，你觉得是什么样子？”

    慕卿歌笑了起来：“你该不会觉得，我是自己想要那两个男宠吧？”

    “我可还怀着孕呢。”

    厉萧盯着慕卿歌看了良久，才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问问，没其他事情，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

    “好。”

    厉萧从慕府离开，翻身回了隔壁宅子，元宝仍旧在墙下等着，见厉萧眉头紧蹙满脸愁容，元宝连忙问着：“王爷？怎么了？慕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就是去送个安胎药，能有什么事？”厉萧说着，径直往前走着。

    元宝连忙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不解。

    他家王爷嘴里说着没事，可是看那表情可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厉萧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却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了元宝。

    元宝已经有了经验，连忙上前两步：“王爷，怎么了？”

    厉萧抿了抿唇：“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当然记得，印象深刻。”那个渣男嘛。

    厉萧点了点头：“我那个朋友，让怀了他孩子的那姑娘与另外一个人定了亲，可是他现在却越来越觉得，那个姑娘似乎对那个与她定亲的人有了感情。”

    元宝眨了眨眼：“他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因为他原本是要那个姑娘去帮他接近那个与她定亲的男子，替他打探情报的，他也是这么对那位姑娘说的。”

    “但是他最近却突然发现，那个姑娘在关于与她定亲的那个男子的事情上，对他有所隐瞒，没有说实话。”

    元宝眨了眨眼：“这不是正常吗这不是？”

    厉萧皱了皱眉：“正常？”

    “是啊。”元宝点了点头：“王爷你想啊，王爷你那朋友，人家姑娘家都怀孕了，却还是被他推了出去。”

    “光是这件事情，人家姑娘对他不再信任也是正常的嘛。”

    “可是那定亲的男子，与她是切切实实的定了亲的，以后说不定还是要成亲的。”

    “若是真的成了亲，那才是要与她过一辈子的人啊。”

    “一个露水情缘，只是一不小心有了孩子。一个定了亲要过一辈子，是她一辈子的依靠。孰轻孰重，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厉萧沉默了片刻，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可是我……”厉萧顿了顿，才又飞快补充着：“可是我那朋友，会让她和别人定亲，也是逼不得已的，他是有苦衷的。”

    元宝歪了歪脑袋：“他有苦衷又怎么样？那姑娘知道他的苦衷吗？”

    “且，即便是有苦衷，也不能够拿一个姑娘家的终身大事去算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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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解药

    元宝发现，他说完之后，厉萧的脸色更难看了。

    元宝叹了口气：“属下觉得吧，这种情况之下，如果王爷你那朋友是真的为了她好，要么直接光明正大的和那位姑娘挑明，然后娶了她。”

    “要么就彻底放手。”

    “毕竟，王爷你那个朋友，也已经知道那个姑娘隐瞒他的事情了，他心里，其实已经对那姑娘生出了怀疑，即便是以后那姑娘再向他透露一些她未婚夫君的事情，王爷你那个朋友，也可能不会相信了。”

    “信任这东西，一旦生出了怀疑，就很难再恢复原样了。”

    “倒是不如直接放手。”

    厉萧脸越来越黑：“做梦。”

    “啊？”元宝有些茫然。

    厉萧冷笑了一声：“放手是绝不可能放手的，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

    元宝叹了口气：“这倒也是，唉……”

    “说起来，其实原本是挺简单的一段关系的，硬生生的被王爷你那朋友给弄复杂了。”

    “这样的话，要是那姑娘肚子里孩子的事情暴露了，那姑娘的处境也会十分艰难的吧？”

    元宝紧皱着眉头：“虽然上次已经说过了，但是属下还是想说一声，王爷你那朋友，真的好渣啊。”

    厉萧脸色更难看了：“最近你是不是有点太闲了？如果你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做的话，去司幽国跑一趟吧。”

    “啊？”元宝瞪大了眼，哀嚎了起来：“不要啊……”

    厉萧却压根没有理会他，只径直快步往前走去，留下元宝一人满脸凄苦。

    救命啊，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他家王爷了啊。

    那司幽国是人去的地方吗？

    元宝垮着脸，那司幽国中女子地位更高，男子大多能歌善舞，会取悦人。

    他虽然长得还算可爱，可是那种扭着身子求宠的事情，他实在是做不出来啊。

    ……

    第二天一早，慕卿歌就见到了慕长云说的那位教导嬷嬷。

    那位教导嬷嬷姓李，约莫四十多岁，板着一张脸，一副严厉模样。

    “大小姐所嫁之人是宁王爷，宁王爷毕竟是王爷，与寻常世家子弟也有极大的不同，大小姐到时候需要接触到的人，也多是皇亲国戚，勋贵人家，所以礼仪规矩也同寻常人家不一样。”

    “奴婢主要教导大小姐两方面，一方面是人前的礼仪规矩，另一方面，是大小姐与宁王爷单独相处时候的夫妻情趣。”

    “这两方面都十分重要，希望大小姐能够好好听好好学。”

    慕卿歌眨了眨眼，还要教导礼仪规矩吗？

    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不过也对，慕长云最是在乎面子，他自然也不会允许，她在人前失仪。

    “好，多谢嬷嬷，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那李嬷嬷点了点头：“今日，我们先来学礼仪规矩。”

    这一学就是近一天，李嬷嬷倒不愧是在宫中训练秀女的，十分严苛。

    但好在慕卿歌一直打足了精神应对，虽然被训斥了几句，但整体尚可。

    一直到慕长云回了府来了这宁栖院，李嬷嬷才终于退了下去。

    “学的怎么样了？这位李嬷嬷如何？”

    慕卿歌咬了咬唇：“李嬷嬷十分厉害，就是有些可怕，她手里拿着棍子，女儿动作稍稍有一点不对，她的棍子便会落在女儿的身上，可疼了。”

    慕长云笑了笑：“忍一忍，李嬷嬷虽然严格，但是效果却也是极好的。”

    “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今日专程去了趟宁王府，探了探宁王爷话中意思，宁王爷的意思是，最迟十天半月的，他就想将这婚书给合了，将你接到宁王府。”

    “你明日还要去参加宰相夫人的赏花宴呢，过五六日还有你弟弟的满月宴，留给你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了，但你要学的东西，却还有不少。”

    慕卿歌点了点头，乖乖巧巧应着：“我知道的爹爹，爹爹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嗯。”

    慕长云满意了：“对了，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你娘亲的解药，已经做出来了，我拿回来了。”

    慕长云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两个瓶子。

    两个？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

    “这两个瓶子里，都是给你娘亲的解药，一个瓶子里面的药倒一颗，去喂给你娘亲，她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

    “但是你娘亲毕竟躺了那么长时间，醒过来之后，恐怕也没有办法同之前那样自如，太医的意思是，她清醒过来，身体情况和意识都需要一个恢复的过程，大概需要三日左右，这三日，每日都需要喂一次解药。”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药瓶上，这和厉萧说的，可不一样。

    慕卿歌瞧见，那两个药瓶中，其中一个的模样花纹，与之前厉萧交给她的，倒是一样的。

    厉萧说，那是太医给他的解药。

    所以，慕长云是在太医给出来的解药的基础上，多加了一瓶药？

    那是什么药？

    慕卿歌心里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是一派欢喜模样：“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喂娘亲服下解药。”

    “我一起吧。”慕长云抬脚就要跟上。

    慕卿歌脚步微顿：“爹爹要一起吗？可是，因为我娘亲一直昏迷不醒，一直卧床，吃喝拉撒都在那一张床上，里面的气味，可能不那么好闻。加上弟弟也还小，每天都要拉好几次……”

    慕长云果然就停下了脚步：“那算了，你去吧。”

    “我倒也不是嫌弃那味道，只是我今天刚刚从衙门回来就过来了，身上穿的是官服，明日不该我休沐，要是沾染上什么味道，官服洗了也没法干。到时候我还得要穿着去上朝，去衙门，实在是不雅。”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知道的，爹爹放心，我这就去喂娘亲服下解药，等娘亲醒过来，我再来告诉爹爹。”

    “嗯。”

    慕卿歌转头朝着里屋走去，眼中泛着冷。

    果然是她的好爹爹啊，他自己给她娘亲下的毒，他倒是还嫌弃上了。

    慕卿歌快步进了屋，转过头看了看，确认慕长云没有跟进来，才从袖中取出了厉萧给她的解药，喂给了躺在床上的沈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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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你喜欢宁王吗？

    解药喂下去没过多久，慕卿歌就看见沈微澜的眼睫毛动了动。

    慕卿歌连忙弯下了腰，低声叫着：“娘亲，娘亲？”

    沈微澜很快睁开了眼：“卿歌。”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慕卿歌连忙转过头，叫芙蓉将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拿了过来：“娘亲，你先别说话，你先喝点水。”

    沈微澜点了点头，被慕卿歌扶了起来，喂了三杯水。

    “娘亲，你感觉怎么样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沈微澜眉头紧蹙着：“头疼，浑身酸软，使不上劲。”

    声音倒是比刚刚稍稍好了一些。

    “娘亲昏迷不醒多日，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娘亲不要着急，好好养一养就好了。”

    “解药拿回来的比较突然，我也没有让厨房那边准备好粥那些，我出去跟爹爹说一声，再派人去叫厨房送点粥过来。”

    慕卿歌说完站起身来，却又想起了什么：“娘亲，要见一见爹爹吗？他就在外面。”

    虽然她对慕长云十分不待见，巴不得沈微澜能够早点和他撇清关系，但是沈微澜和慕长云到底也是近二十年的夫妻，她虽然是她的女儿，也不能够擅自替她在这件事情上面做决定。

    “不了。”沈微澜气息还是很弱，声音也很轻：“我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其实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你们在这屋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很多事情，我也都知道。”

    慕卿歌心里却忍不住地咯噔一下，他们在这屋里说的话，娘亲都听见了？

    她们在这里面说了什么？

    慕卿歌咬了咬唇，似乎提到过陛下给她和宁王赐婚的事情？

    但是沈微澜大概是因为昏迷了二十来日刚刚醒过来，身体还十分虚弱的原因，跟她说着说着话，眼睛就似乎又要闭上了。

    慕卿歌稍稍松了口气，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和沈微澜解释她和厉萧之间的事情。

    但是……

    慕卿歌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肚子里的孩子在一点一点长大，瞒不了多长时间的。

    她得要和沈微澜讲，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罢了。

    “好，我知道了，我去跟爹爹说，今天就不让爹爹见你了。”

    “娘亲如果还是觉得累的话，就先再休息会儿，等厨房那边将粥送过来，我再叫娘亲。”

    沈微澜低低应了一声，果然又将眼睛彻底闭上了。

    慕卿歌这才快步出了门。

    “怎么样了？”慕长云问着。

    “娘亲方才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大概是因为昏迷的时间太长，毒素尚未完全清除，娘亲醒过来之后，说了没两句话，就又昏睡了过去。”

    慕长云点了点头：“正常的，她需要一点点恢复。”

    “嗯，我先叫人去让厨房准备一些容易消化的吃食，这段时间娘亲一直昏迷，没有办法自己吃东西，她看起来瘦了好多。”

    “好。”慕长云倒也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吝啬：“你尽管跟厨房那边吩咐就是，如果有什么想要但府上没有的食材，也可以直接叫人去采买。反正现在府中的事情是你在负责，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慕长云说完又顿了顿：“你娘亲既然又睡了过去，那我就不进去了，我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等你娘亲彻底醒过来，我再过来和她说说话。”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是因为先前她说的那些话，所以慕长云心里，到底也还是嫌弃，所以不想进去吧？

    只是她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乖乖巧巧应了声：“好。”

    慕长云看了慕卿歌一眼：“你娘亲昏迷期间，你表现得很好，你娘亲知道了，也一定会十分欣慰的。”

    慕卿歌笑了笑，她倒是不期望沈微澜会欣慰，她只希望，沈微澜不要太生气才好。

    慕长云很快就走了，慕卿歌叫来了轻雪：“我娘亲醒过来了，你去厨房那边叫厨房送一些粥过来吧，粥里面可以放一些菜叶或者是细碎的鸡肉之类的。”

    她娘亲刚刚醒过来，只能喝粥，但也不能够只吃白粥。

    “好。”

    轻雪应了下来离开了，慕卿歌在院子里多站了会儿，在脑中稍稍准备了准备，想着等会儿沈微澜醒过来，自己要怎么样同她解释。

    但是一天过去，慕卿歌准备好的话却一直没有机会用上。

    沈微澜的确是醒了，但是身体太虚弱了，吃点东西，看了看慕卿歌和她弟弟，就又很快睡了过去，一直到晚上都没有醒。

    晚上，厉萧来了。

    慕卿歌喝完安胎药，就同他提起了沈微澜醒过来的事情：“娘亲服下解药之后，醒过两三回，但是每次清醒的时间却都不太长，十分虚弱。”

    “正常的，毕竟昏迷了那么长时间，得要给身体恢复的时间。”

    “嗯。”

    慕卿歌点了点头，才又抬眼看了看厉萧。

    “怎么了？”

    慕卿歌微顿：“娘亲醒过来的时候，跟我说，她虽然昏迷着，但是意识其实是清醒的，只是没有办法睁开眼睛，也没有办法动作。我们说的话那些，她都听见了，都知道的。”

    “我和我娘亲的贴身丫鬟，说起过我被赐婚给宁王爷的事情。”

    “只是她今日一直精神不济，我也没有机会同她解释。”

    “且我需要对她解释的事情，恐怕也不只是这一桩，还有我腹中孩子。”

    “我肚子里的孩子，在慢慢长大，很快就会瞒不住了。但我与你，与宁王爷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复杂，我娘亲未必能够接受和理解。”

    “我怕到时候会影响到你以及宁王爷，所以我左思右想之下，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我娘亲说，我腹中孩子，是宁王爷的。”

    “左右我就要和宁王爷成亲了，让我娘亲以为，我和宁王爷意外发生关系，意外有了孩子，因此才要成亲，她兴许稍稍好接受一些。”

    慕卿歌眨了眨眼睛：“你觉得，我这样解释，可以吗？”

    慕卿歌说完，厉萧却沉默了。

    过了许久，厉萧才问着：“你喜欢宁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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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你和他很像

    慕卿歌看着厉萧的眼神，眼中忍不住地闪过一抹笑意，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啊？你为什么这样问？”

    厉萧抿了抿唇：“你虽然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但是却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娶你，你不得不和宁王成亲，成亲这件事情，对女子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你最近和宁王似乎相处也比较多，所以，你喜欢宁王吗？”

    慕卿歌低着头，咬着唇，犹犹豫豫的模样。

    “喜欢的。”

    “宁王爷在外的名声其实是不太好的，但是和他相处多了，我觉得，宁王爷和传闻中一点也不一样，他是极好的人。”

    “当然，你对我也很好。”

    “我甚至有时候觉得，你和宁王爷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有时候和宁王爷相处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你。”

    “有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宁王爷就是你。”

    “怎么可能？”厉萧眼皮跳了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着，却因为反驳得有些太快，平白带出了几分心虚感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和宁王爷很像？”

    慕卿歌笑了笑：“倒也不是，其实你和宁王爷表现出来的性格那些，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一些很细碎的事情，总让我生出几分错觉来。”

    “所以其实我也分不清，我对宁王爷究竟是什么感觉，我偶尔会觉得，兴许是因为我总是有那样的错觉，所以才对宁王爷生出了几分亲近来，所以才有了那错觉一般的喜欢。”

    “但是不管这喜欢是不是错觉，对宁王爷，我至少也是不讨厌的。”

    慕卿歌说完，便又仰起头来看向了厉萧。

    “我这么说，你会不会不高兴？我是不是应该讨厌宁王爷？毕竟，你让我去接近宁王爷，是别有目的的。我也知道，带着目的去接近宁王爷的我，讨厌宁王爷的话，会更有利于我行事。但我……确实没有办法……”

    厉萧喉头微微滚了滚，他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不高兴。

    毕竟，她面前的萧公子是他，宁王厉萧也是他。

    可是，他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烦躁。

    厉萧皱了皱眉，说不清楚这股烦躁究竟从何而来。

    慕卿歌将厉萧的反应尽数看在眼中，眼中笑意更浓，只掩饰般的低下了头，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我也没有办法，你虽然总夸我聪明，但我再聪明冷静，也是一个人，一个刚刚及笄的女子，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心。”

    “但是，我心里其实是十分清楚的，清楚，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清楚，我与宁王爷不过是逢场作戏。”

    “不只是你想要利用我去接近宁王爷，宁王爷选中了我，让陛下给我与他赐婚，也是有目的的，他只是想要一个放在明处的靶子，仅此而已。”

    厉萧又皱了皱眉，虽然这些话，是他之前亲口跟慕卿歌说的。

    但是听慕卿歌复述这些话，却莫名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也不一定，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正彻彻底底放在明面上，明明白白写着，这就是个靶子的人，却反而比较安全。遮遮掩掩接触的人，反而会比较危险。”

    因为放在明面上，就好像明晃晃的写着，你们快来对付她，我很在乎她。

    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

    皇家那些人，从来不是傻子。

    更何况，宁王和慕卿歌，那些人只需要稍稍查一查，就会知道，他们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却突然就好似十分熟络，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至少对宁王而言，太不寻常。

    毕竟，宁王本身有疾，且身份特殊，因此也十分多疑。

    厉萧张了张嘴，想要多解释两句，但是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萧公子，他之前才让慕卿歌去接近宁王，如今却又突然为宁王说话，这实在是有点太过奇怪。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越来越烦躁的感觉压了下去：“天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

    “关于你和宁王的事情，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你不必多想。”

    “我先走了。”

    厉萧离开得，比平日里更加匆忙几分。

    慕卿歌见他纵身而起，消失不见，才走到窗户边，关上了窗户。

    等着窗户被彻底关上，慕卿歌转过身，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厉萧为什么一面以厉萧的身份与她周旋，说他没有办法明面上与她一起，不能够娶她，却又让她接近厉萧，又以厉萧的身份让皇帝赐婚。

    但是，这样似乎也还不错？

    厉萧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是宁王，偶尔用这件事情逗弄逗弄他，看他难得失控的模样，也挺有趣的。

    只是这件事情，绝不能够让厉萧发现了。

    否则……

    这个秘密被厉萧发现之时，就是她被灭口之日。

    慕卿歌想到这里，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这一夜，慕卿歌睡得倒是极好，即便是在梦里，嘴角也仍旧带着笑。

    只是第二日一早，微雨就带来了噩耗。

    “李嬷嬷说，今天要跟着小姐你一起去听府中管事禀报府中事情，想要看看小姐是如何处理府中事务的，到时候她才能够发现小姐做的不妥的地方，才好帮小姐改。”

    “李嬷嬷让小姐用过早饭之后，就派人去请她过来。”

    慕卿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应了，穿戴整齐，坐到了饭桌前。

    用完早饭，微雨去请李嬷嬷了，轻雪才开了口：“今日一早，二小姐就被送走了。”

    “送走了？”

    “是，说是二小姐落了胎，身体受损，找个清静些的庄子休养。”

    “但是奴婢得到消息，说是因为老爷为二小姐请的那位婆子的身份，不太适合留在府中，害怕被人发现。”

    “所以老爷直接将二小姐送到了对方的青楼之中，让那位婆子好好教导教导二小姐。”

    慕卿歌震惊：“在青楼之中教导？”

    “是。”

    青楼之中教导什么东西，自然不必轻雪多言。

    慕卿歌微微皱了皱眉：“可是，慕言静不是刚刚小产吗？现在不是应该坐小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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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要带你离开

    “是啊，但奴婢听闻这件事情，虽然是老爷提出来的，可是老爷也给了二小姐休养的时间的，但二小姐似乎十分着急，据闻，是二小姐亲自同老爷提出来，说今日就去的。”

    慕卿歌满脸诧异，她知道慕言静心里定然十分着急着报仇，被仇恨驱使着，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慕言静竟然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还真是报仇心切啊。

    慕卿歌心里想着，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她自己决定的，由着她去就是了。左右，她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对我们反倒是一件好事，毕竟，她的仇人，是我。”

    “我自然不会希望她好。”

    轻雪点了点头：“是这个理儿，奴婢叫人盯紧着些，也就是了。”

    “嗯。”慕卿歌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屋：“我去我娘亲那边看看。”

    她说着，却又突然想起，昨天慕长云给她的那解药，除了和厉萧给过来的解药长得一样的瓶子，另外还有一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昨天她拿过来的时候，就想着晚上要将那东西给厉萧，让他拿回去找人看一看那究竟是什么。

    结果昨天晚上真正见到厉萧的时候，她却完全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男色误人啊，昨天晚上她只顾着逗弄厉萧，却竟然忘了正事。

    “小姐？”

    身后轻雪见慕卿歌突然停下来不走了，神情也有些奇怪，连忙低声问着。

    慕卿歌喉头微微动了动，从袖中拿出慕长云给她的那个瓶子：“这个是昨天慕长云给我的，说是我娘亲的解药，我感觉不太对劲，昨天晚上也忘了交给你主子让他帮我查了，你拿去叫人交给他吧，让他找人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好。”

    轻雪接过，慕卿歌才又继续出了门。

    沈微澜已经醒了过来，精神看起来也比昨天要好多了。

    “娘亲今日感觉怎么样？娘亲醒了怎么也不叫人去叫我过来啊？”

    沈微澜靠在靠枕上，眸光清浅：“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每日要听管事们的例行禀报，听芙蓉说，慕长云还给你找了个宫中的教导嬷嬷，要教导你礼仪规矩。”

    虽然比昨日情况稍稍好些，可是沈微澜说这么一长串话，却仍旧觉得有些吃力。

    说完后喘了好一会儿，才又接着道：“他找的是什么教导嬷嬷？”

    慕卿歌并未隐瞒：“是宫中教导秀女的教导嬷嬷。”

    “教导秀女的？”沈微澜冷笑一声：“教导秀女的嬷嬷，真的只教导你礼仪规矩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止。”

    “还教导床笫之事。”

    “爹爹说，我就要和宁王爷成亲了，成亲之后，若是想要让自己的地位稳固，就得要在床榻之上，抓住男人的身子和心。所以他专程给我找了这个教导嬷嬷。”

    沈微澜骤然咳了起来，咳嗽一直止不住，沈微澜难受得弓起了背，俯身撑着床沿。

    慕卿歌连忙上前，在床边坐了下来，拍着沈微澜的背。

    “娘亲莫要着急，爹在打什么主意，我都知道，我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事事依从他，我只是表面顺从，想要降低他的戒备心，这样一来，我在府中，也比较好行事一些。”

    沈微澜咬了咬牙：“之前是我昏迷不醒，我没有办法，现在我醒过来了，自然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罪，被他当做棋子一样操纵了。”

    “他上朝去了是不是？等他回来，我就向他提出和离。”

    “我带你和你弟弟离开这吃人的鬼地方，离开你那个比畜生还不如的爹。”

    慕卿歌连忙扶住了沈微澜：“娘亲你莫要激动，和离之事，尚且需要从长计议。你刚刚为他生下弟弟，弟弟如今是慕长云唯一的儿子，慕长云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弟弟离开的。”

    “这个时候娘亲你提出和离，根本是不可能成功的。”

    “除非我们抓住慕长云的把柄，有足够的证据。”

    慕卿歌咬了咬唇：“之前其实我本来是抓住了慕长云宠妾灭妻的把柄的，但是实在是时机不够成熟……”

    她栽赃嫁祸柳姨娘悬赏导致丫鬟给她娘亲下毒的时候，当时宁王在的，宁王原本是可以作为证人，去证明慕长云宠妾灭妻的。

    但是那时候，她尚且不知道，宁王就是厉萧，就是萧公子。

    且她害怕这样明面上针对慕长云，会影响宁王自身，所以并未提及此事。

    “我们再想想办法。”

    慕卿歌垂下眼：“要是能够泼慕长云一身脏水，让他不得不同意与你和离，甚至是不得不和你和离，自然是最好。”

    “现在我们没有必要跑到慕长云面前去提这件事情，非但可能没有办法达成目的，反倒会让慕长云知道你动了和离的心思。”

    “一旦慕长云知道你动了和离的心思，他第一件事情，一定是要和你抢弟弟的。”

    沈微澜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心中虽然恼怒至极，可是冷静想想，却也明白，慕卿歌是对的。

    沈微澜紧咬着牙关：“是，你说得对，我不能贸贸然去提和离，不然不仅达不到目的，反倒会将你和你弟弟置于危险之中。”

    沈微澜眼神冰冷至极：“不过，你说慕长云的把柄？”

    沈微澜冷笑了一声：“慕长云的把柄我倒是知道一些。”

    “我如今虽然不怎么得慕长云的喜欢，但是我与慕长云刚刚成亲的时候，慕长云对我还是十分信任的。”

    “我知道慕长云一些事情，其中有一桩，只要找出了足够的证据，便足以让他落马。”

    “且那一桩事情，还与你外祖父有关。”

    “证据，你外祖父那里肯定也是有的。”

    慕卿歌有些诧异，足够让慕长云落马的事情？且他们还有证据？

    证据就在她外祖父那里？

    “娘亲，是什么事啊？”

    沈微澜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见门外传来芙蓉的声音：“夫人，大小姐，管事们都来了，李嬷嬷也来了，请大小姐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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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提点

    慕卿歌与沈微澜都连忙止住了话头。

    沈微澜抬了抬下巴：“你先过去吧，我又有些困了，我先睡会儿。这件事情，等你空闲了我再与你细说。”

    “好。”

    慕卿歌应了一声，扶着沈微澜重新躺下，才出了门。

    一出门，慕卿歌就皱起了眉头。

    她娘亲身子尚未恢复，现在还受不得刺激。

    方才她不过是说了慕长云给她请那教导嬷嬷的目的，她娘亲反应就那样大。

    若是现在告诉娘亲，她身怀有孕的事情，她娘亲未必能够承受得住。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不能现在说，得要缓一缓，找个合适的时候，至少等她娘亲的身体稍稍好些的时候。

    今日管事们倒是十分配合，那位李嬷嬷也十分正常。

    正常得让慕卿歌心里开始隐隐生出几分怀疑来。

    慕长云安排这么一个人到她身边，目的究竟是什么，总不能真的只是教导她礼仪规矩吧？

    下午，慕长云一回府，就将慕卿歌给叫了过去。

    “你娘亲今日情况如何了？”

    慕长云之前给的那额外的解药，她早上才让轻雪送了出去，现在还没有结果。

    她尚且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慕长云想要用那东西对她娘亲做什么，这时候多说多错，慕卿歌咬了咬唇，低声道：“还是虚弱的厉害。”

    “嗯。”慕长云点头：“你也不要太着急了，你娘亲毕竟昏迷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的，得要好好养。”

    听慕长云的话，倒似乎并未起疑。

    慕卿歌垂首应了，慕长云才暴露出了请她过来的目的：“明日你是要去参加宰相夫人的宴会是吧？”

    “是。”

    慕长云点了点头：“我让管家备好了礼了，到时候你带过去就是，送的是一尊玉佛，宰相夫人信佛，你送这个也比较合适。”

    “等会儿我拿一本佛经给你，你下午没事的话，就抄个十来遍，到时候一并送过去，宰相夫人应该就会十分高兴了。”

    “好。”慕卿歌乖乖应了下来。

    “去宰相夫人那里，你只需要多聊一聊宁王爷就可以了。”

    “毕竟宁王爷是她的外孙，最近两年宁王爷和宰相府那边疏远了一些，宰相夫人能够得到宁王爷消息的地方也并不太多。”

    “但是宰相夫人其实之前对宁王爷是很好的，她应该会想要多知道一些宁王爷的消息，你投其所好，多说两句你和宁王爷相处的事情也好。”

    “顺便你也可以多夸夸宁王，那毕竟是她的外孙，你多夸，总是不会出错。”

    慕卿歌笑了笑，原来慕长云找她过来，是专程来提点这件事情的啊？

    “还有宰相大人，你去宰相府兴许也会见着。对宰相大人，你就少说话就是了，言多必失。”

    “好，爹爹放心，女儿记下了。”

    慕长云顿了顿：“除了宰相夫人与宰相大人之外，这一次宴会，去的人会比之前长公主的那演武宴的人多上许多。”

    “你最近才被陛下赐婚给宁王，到时候你过去，势必会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你之前很少与城中那些世家小姐夫人的来往，她们对你的态度，未必能有多好。”

    “你不必理会她们就是，同时，你还可以多和宰相夫人待在一起，这个宴会是宰相夫人举办的，宰相夫人毕竟也还是宁王爷的外祖母。不管他们心里有多看不起宁王爷，对你这个宁王妃的位置有多不屑一顾，她们也不至于当着宰相夫人的面去贬低宁王爷。”

    慕卿歌微微扬了扬眉，倒是将这些话听了进去。

    “是，女儿明白了。”

    慕长云点了点头，却似乎仍旧有些不放心：“我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吧，这一次可千万莫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你要记着，这种处处都是陷阱的宴会，宁愿一言不发，当一个聋子瞎子哑巴，也不能够乱听乱想乱说。”

    “是，女儿明白。”

    慕长云垂下眼：“对了，明日你去宰相府赴宴，也将李嬷嬷带上吧。”

    “她在宫中多年，不仅对礼仪规矩那些十分清楚了解，对宫中女人之间的斗争也十分在行。她跟在你身边，可以在适当的时候稍稍提点提点你，同时，也可以跟着你，看看那些个世家夫人小姐的，是什么样的想法和态度。”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突然有些想笑。

    行吧。

    她原来以为，这位李嬷嬷顶天了也就只是来教导教导她床笫之事。

    却没有想到，人却是慕长云故意安排来盯着她的啊。

    现在只是打着提点她帮她的名义，要与她一同赴宴。

    但是有一次就会有两次，说不定很快，慕长云就会以李嬷嬷可以贴身提点她的名义，让她走哪儿都将李嬷嬷带在身边了。

    慕卿歌有些想笑，慕长云到底，对她还是十分的不信任啊。

    不过也无妨，不信任也没有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会怕。

    即便李嬷嬷是慕长云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却也只是一个下人。

    一个下人，她想要对付，那自然就有无数种办法去对付。

    即便是她不方便出手，她也还可以，借刀杀人。

    慕卿歌咬了咬唇，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些计划。

    如果慕长云真的打着那样的主意，她就可以直接……

    慕卿歌心里想着对策，表面却是乖乖应承了下来：“好啊，女儿之前很少参加宴会，之前不管是妹妹出事的那公主府的宴会，还是上次定王妃的寿宴，还是华阳长公主的演武宴，都好像是有事情发生。”

    “这让我对参加宴会这件事情都有点害怕了，我怕我哪儿没有做好，丢了咱们慕府的脸，丢了爹爹的脸。”

    “如果有李嬷嬷跟着，有李嬷嬷在一旁提点，那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了。”

    慕长云见慕卿歌完全没有发现端倪，反倒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眼神也放松了许多。

    “我也就是这么想的，到时候去了宰相府，如果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就可以多和李嬷嬷说一说，商量商量，问问她要怎么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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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真实目的

    慕卿歌回了宁栖院，就瞧见李嬷嬷立在院子里，似乎正在等着她。

    微雨和轻雪还有些纳闷，只压低了声音，在慕卿歌身后小声碎碎念着：“李嬷嬷今日早上不是就已经来过了吗？还在小姐身边念叨了半天，怎么又来了？”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抬起手来用绣帕挡住自己的嘴：“恐怕以后都会在了。”

    微雨和轻雪诧异地看向慕卿歌，还未开口，就瞧见李嬷嬷似乎是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转过了身，同慕卿歌请着安：“大小姐。”

    “老爷让奴婢来大小姐这边侍候，大小姐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慕卿歌笑容灿烂：“是，爹爹已经与我说了。嬷嬷之前在宫中任职那么长时间，如今却愿意屈尊来照顾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只是爹爹说的有点太突然，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

    “我这小院也有点太小了，恐怕要委屈嬷嬷一段时间了。”

    李嬷嬷笑了笑：“无妨，也要不了几日。”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暗沉之色，要不了几日？

    她心里很快反应了过来，李嬷嬷这话的意思。

    慕长云已经专程去问过宁王，宁王的意思是，最多等十天半月的，就要与她合婚书，要将她接到宁王府。

    可不是在这院子住不了几日了吗？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突然回过了味来。

    先前慕长云跟她说，让李嬷嬷跟着她一同去宰相府的时候，她还以为，慕长云是不信任她，所以专门安排了一个李嬷嬷，想要将李嬷嬷安插在她身边。

    可是从李嬷嬷的反应来看，她怀疑，李嬷嬷的目标，并不是她。

    而是宁王厉萧。

    慕长云将李嬷嬷放在她身边，是为了让她和李嬷嬷熟悉熟悉。

    李嬷嬷这两日教她的东西的确是有用的，如此一来，她就会逐渐对李嬷嬷信任和依赖。

    到时候李嬷嬷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她进宁王府了。

    甚至，安排李嬷嬷到她身边的人，到宁王身边的人，也未必是慕长云。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朝着李嬷嬷的时候，脸上仍旧是带着笑的：“微雨，你带李嬷嬷去后院看看，让李嬷嬷选一间屋子，你们抓紧着收拾出来，好将李嬷嬷安置下来。”

    “我们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好在，我们院子下人也很少，空房倒也是有的，委屈嬷嬷几日了，等我到了宁王府就好了。”

    李嬷嬷听慕卿歌这样说，只勾起嘴角笑了笑：“是，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这就是默认了？

    “劳烦微雨了。”

    微雨仍旧有些茫茫然，却也连忙应了下来，带着李嬷嬷去了后院。

    等着两人进了后院，轻雪才开了口：“李嬷嬷不是慕长云给小姐你请来的教导嬷嬷吗？怎么突然就安排到小姐你身边贴身侍候了？”

    “这位李嬷嬷不是传闻中，是宫中秀女的教导嬷嬷吗？她那样厉害，来回在世家之中教导世家小姐们，应该也能够有不菲的报酬，且还可以趾高气昂，又怎么会甘心到小姐你身边当一个普通嬷嬷？”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啊，她怎么会甘心呢？”

    “当然是因为，她的目的，并不是在我身边当一个普通嬷嬷了。”

    “你忘了吗？我被陛下赐婚给了宁王。”

    “慕长云问过宁王爷了，宁王爷说，为了治病，他想要尽快与我合婚书，将我接入宁王府。”

    “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去宁王府了。”

    “这个节骨眼上，这位李嬷嬷到了我身边。”

    轻雪反应极快，只紧蹙着眉头：“小姐的意思是，这位李嬷嬷的目的，是宁王爷，而非小姐你？”

    “十有八九吧。”

    “毕竟，我一个寻常女子，身上好似也没有什么好图谋的。”

    “我未来的夫君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陛下嫡子。”

    轻雪抿了抿唇没有作声，只是眼中却带着思量。

    慕卿歌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去了她娘亲屋中。

    她娘亲睡睡醒醒的，正好醒着，靠在床边看着慕卿歌的弟弟。

    “娘亲。”

    “嗯。”沈微澜点了点头，抬起了眼来：“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慕卿歌笑了笑：“爹爹将那个教导嬷嬷彻底放到了我身边，要让那位教导嬷嬷在我身边贴身侍候。”

    慕卿歌随口提了一句，也不欲用这件事情分去沈微澜太多的精力，只又很快转移了话茬：“爹爹说，要给弟弟办满月宴，东西那些都已经在准备了，只是弟弟的名字一直没有定下，娘亲若是不想让爹爹给弟弟取名字的话，不如自己先取一个？”

    沈微澜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脸上：“这是慕长云第一个活着生下来的儿子，哪怕是他对我不喜，也定然会亲自给他取名字。即便是我取了名字，他也未必认可，未必会用。”

    慕卿歌自然也知道：“娘亲可以先给弟弟取一个小名，我们自己叫着。”

    “他给弟弟取什么名字都没有什么关系，娘亲可以先自己想一个，甚至可以从娘亲的姓，等着娘亲与慕长云和离之后，这个名字，也就能够派上用场了。”

    沈微澜抚摸着孩子脸的手微微一顿：“也可以。”

    她说着，稍稍沉吟了片刻。

    “我对他，没有什么期望，最大的希望，也就是希望他平安而已。”

    “但是平安这个名字，似乎不是太好听。”

    “小名的话，不如就叫岁岁吧？”

    慕卿歌立马明白了沈微澜的意思，笑了起来：“岁岁好，岁岁平安，寓意很好，每年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说岁岁平安，听起来像是祝福弟弟一样。”

    沈微澜点了点头，眉眼间皆是温柔：“是，岁岁平安。”

    “这就是我对他最好的祝愿了。”

    “希望他能够像这个名字一样，岁岁平安。”

    “会的。”慕卿歌呢喃着，毕竟她已经和厉萧说好了的，他一定会保护好娘亲和岁岁的。

    他们都会平安。

    所有意图对她娘亲和弟弟下手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眼目前正在对她娘亲不利的人，是慕长云。

    不知道慕长云想要给她娘亲吃的那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慕卿歌想着，晚上却就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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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捉弄

    这个问题的答案仍旧是厉萧带来的：“慕长云给你的那个药，我给大夫看过了，也是一种毒药，只是是一种慢性毒药，同样不会致命，只会让人觉得浑身疲乏，手脚无力，昏昏欲睡。”

    “服下这药之后，寻常大夫诊治的话，只会觉得中毒之人脉象虚浮，血气不足，大多会诊断为体虚不足之症，并不会怀疑其他。”

    慕卿歌眸光森冷，只轻轻点了点头。

    慕长云可真是好歹毒的心思啊。

    她娘亲在月子里中毒，昏迷不醒数日，醒过来之后，身体虚弱的确是正常的。

    他就可以利用这份正常，给她下毒，让她身子一直这样虚弱。

    怪不得，之前慕长云问起她娘亲的情况，她说她娘亲身体虚弱，体力不支，慕长云并未怀疑。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这毒药会让人体虚到什么程度呢？”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想起她手中这原本是要还给她娘亲的掌家权力：“可以处置府中事务吗？”

    “大抵是不行的。”

    “按照你给我的那瓶子里面的药的用量，中毒之人大概都很难说几句完整的话，每日昏睡的时间会比较长，且恐也无法下床行走，还会逐渐变得健忘。”

    慕卿歌越听眸光越冷。

    她的好爹爹，可真是打着好算盘啊。

    醒过来了，却虚弱至此，那和一个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件事情，她一定要告诉娘亲。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才又抬眸看向厉萧：“慕长云给我找了一个教导嬷嬷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我怀疑，那教导嬷嬷也有问题，你可不可以帮我查一下，那教导嬷嬷的过往和幕后主使之人。”

    “慕长云想要将那教导嬷嬷彻底放在我身边，贴身侍候，我先前稍稍试探了试探，我猜想那教导嬷嬷，多半是冲着宁王去的。且她也未必是慕长云指使的……”

    “反正我觉得她实在是有些可疑。”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我会去查的。”

    慕卿歌听他应下，身子却忍不住微微顿了顿，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今日厉萧好似有些心不在焉的。

    只是隔着那半张面具，厉萧的声音却又十分平静，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看清他的表情。

    是因为她昨天那一剂药，下得有点太猛了吗？

    慕卿歌心思千回百转，只抬起头来朝着厉萧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谢谢。”

    “最近这几日，我好似觉得自己肚子比之前稍稍大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腹中孩子长大了一点。”

    慕卿歌眨了眨眼，声音带着引诱：“你要不要摸一摸？”

    厉萧闻言，低下头看向慕卿歌，眼神变了好几变：“你让我摸你肚子？”

    慕卿歌一脸无辜：“是啊，之前你不是摸过的吗？而且，你是我腹中孩子的爹爹，摸一摸肚子怎么了？”

    “可是，你不是就要和宁王成亲了吗？”

    “让我摸你肚子这种事情，你不觉得有点太过亲密，有些不妥吗？”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也是。”

    “可是你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们之前，不是比这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吗？”

    “现在再去计较妥不妥当，亲密不亲密，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厉萧喉结滚动，眉头紧蹙着，这个问题，似乎怎么都有点奇怪。

    慕卿歌说的也有道理，他们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现在计较也的确是有点太迟了。

    可是，慕卿歌并不知道他就是宁王。

    她不是对宁王挺有好感的吗？都要和宁王成亲了，怎么还和其他男人这样亲密？

    即便和宁王成亲这件事情，并非她所愿，而是他指使的。

    这也有些不太妥当吧？

    厉萧眉头紧蹙着，满脸写满了纠结。

    “算了。”

    “嗯？”慕卿歌似乎没有听懂这句算了是什么意思，只一脸茫然地盯着厉萧：“什么算了？”

    “今天就不摸了，我还有点其他事，就先走了。”

    慕卿歌撇下嘴，神情有些委屈：“你连我的肚子都不愿意摸了？是嫌弃我了吗？”

    “是因为我被陛下赐婚给宁王，即将和宁王成亲吗？”

    “可是我接近宁王，不也还是受你指使的吗？”

    “你却开始嫌弃我了，连带着我腹中孩子也一起嫌弃了。”

    “你之前说，等我生下孩子，你会作为孩子的爹爹对孩子负责的。这话还作数吗？”

    “可是如果我嫁给了宁王，所有人都以为我腹中孩子就是宁王的，到时候你还会管我们的孩子吗？”

    慕卿歌眼巴巴地看着厉萧，一副忐忑难安的模样。

    厉萧被她这样看着，心里愈发乱了。

    只忍不住地想着，他为什么要做那样的决定？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

    这他要如何跟慕卿歌解释？

    眼目前的状况，他可能只有乖乖承认，他就是宁王，才能够解决了。

    但是，如果他承认下来，他就是宁王，慕卿歌定然更不能够理解。

    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厉萧心里乱得厉害，只拧着眉头，一言不发。

    慕卿歌在心里暗笑了一声，终于饶过了他：“对了，明日我就要去宰相府参加宰相夫人的那个宴会，同时，也要和宰相大人坦诚，我早已经身怀有孕，且并非是你的孩子的事情。”

    “你可找到那个替你承担下与我私通罪名的冤大头了？”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不是太好找吧？毕竟我从小到大，一直呆在府中，极少出府，认识的男子，十只手指头就能够数的过来。”

    厉萧抬眸看了慕卿歌一眼，将之前那些乱糟糟的心思往下压了压，才又道：“找到了。”

    “嗯？”

    慕卿歌有些诧异，还真的找到了？

    “谁啊？”

    厉萧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这个人，来过你们府上。”

    来过府上？

    “还在你们府上住过一段时间。”

    “嗯？”慕卿歌更不解了，她印象中，似乎没有这样的人啊。

    “柳姨娘的侄子，慕言静的表哥，名叫柳怀恩，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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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让他的心一下子乱了

    柳怀恩？

    她印象里，倒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的，也的确是在慕府住过一段时间。

    甚至柳怀恩之前还来寻过她的麻烦。

    但是她到底是重生而来的，公主府那件事情发生之前的事情，对她而言已经是十多个月前的事情了。

    她和柳怀恩最近一次交集是什么时候，她实在是记不清了。

    但是她记得……

    「公主府的事情发生之后，柳怀恩应该没有来过慕府吧？我也并未见过柳怀恩啊。」

    「若是我与他压根都没有见过的话，又如何将这件事情扣在他身上？」

    厉萧却是勾起嘴角笑了笑：「公主府的事情发生之后，你的确是没有见过他。」

    「但是公主府的事情之前，柳怀恩在你们府上住了七天，你忘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的确是忘了。

    毕竟，前世的时候，她和王焕志的事情一闹出来，对她而言，整个世界天翻地覆，她整个措手不及。

    发生的事情太多，另外的事情，她都记不太清楚了。

    而且，公主府的事情之前，她虽然在慕府，但是大部分时候却也是连宁栖院都不怎么出的。

    柳怀恩即便是在慕府，她也应该不太会见着。

    「我之前在府上很少出宁栖院的，也不怎么关心谁家亲戚是不是在府中住着，倒的确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既然厉萧查过，那应该，就是真的。

    「所以，我就直接跟萧青临说，我腹中孩子，是柳怀恩的？」

    「萧青临应该也会去查的吧？柳怀恩那里，你打点好了吗？」

    厉萧点了点头：「自然打点好了。」

    「我打探到，这柳怀恩，之前就挺喜欢你，时常来慕府小住，也是为了你。」

    慕卿歌闻言瞪大了眼，有些茫然：「我怎么不知道？」

    厉萧见慕卿歌这副完全茫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知道了，你想要做什么呢？」

    「难不成，你想要同他在一起不成？」

    慕卿歌抿了抿唇：「哪有？」

    「我就是觉得很惊讶，毕竟，我觉得即便是柳怀恩在慕府小住的时候，我也极少见着他啊，而且我每次见着他，他对我都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那模样，哪里像是喜欢我的样子？说他因为慕言静和柳姨娘，对我十分不满我倒是相信的。」

    厉萧笑了笑：「总而言之，那柳怀恩是喜欢你的，而且柳姨娘和慕言静身边的人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所以，你与他有了关系，也是正常的。」

    「若是萧青临问起你，具体是哪一日，你就说，三月初一，地点是在你们府中西面的小书阁之中。」

    「若是他问你，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向你爹爹挑明，嫁给柳怀恩。你就说，因为两日之后，公主府那件事情就发生了，柳姨娘和慕言静与你彻底翻了脸，恨毒了你，也就不让柳怀恩与你见面了。」

    「柳姨娘本身出身极低，因而柳怀恩家世也不太好，也就是靠着柳姨娘的接济，才稍稍好过了一些。」

    「所以，他不敢违背柳姨娘的话。」

    「而且你是慕府嫡女，你爹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你嫁给柳怀恩的。」

    厉萧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他若是问起其他的，你可以再想办法随意编一编。」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笑了笑：「随意编一编，这无中生有，可不是什么易事。」

    厉萧嗯了一声：「放心，柳怀恩那里，是出不来什么岔子的，你尽管说就是，只要不让萧青临怀疑，其他的你不必担忧。」

    慕卿歌点了点头：「行吧。」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你方才还险些忘了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就说要走，要是不通这个气儿，明天我在萧青临面前，都不知道应该要如何脱身。」

    厉萧瞥了慕卿歌一眼，没有作声。

    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的错。

    他的确是忘了，但是，他会忘了，不也是因为，慕卿歌之前说的那些话，扰乱了他的心神吗？

    厉萧皱了皱眉，脑中闪过的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有些心惊。

    他自问自己定力尚可，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让他早已经将自己的内心给封锁了起来。

    他对谁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不轻易相信别人，更别说，轻易被人影响到自己的情绪了。

    可是，慕卿歌做到了。

    她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让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厉萧眉头紧蹙着，是因为她和他有了关系？因为她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呢？

    他越想越心惊，又忍不住开始心慌意乱：「我先回去了，还有什么事情，你想到了，都可以让轻雪来问我。」

    厉萧垂下眼：「我都会尽快帮你。」

    慕卿歌眨巴着眼睛：「那如果是我在宰相府中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厉萧沉默了片刻：「不用担心，按照我刚才说的，直接告诉轻雪。」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道：「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你也跟着我一起去。除了你，我觉得我谁也不能信。」

    「你要是在的话，我应该会安心一些。」

    厉萧瞥了慕卿歌一眼：「我去不了。」

    「我相信你，你可以做到的。」

    厉萧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只是第二日一早，慕卿歌刚收拾好东西，等着李嬷嬷和轻雪都准备妥当，却就听见了外面有人来禀报：「大小姐，宁王爷来了，说来接大小姐一同前往宰相府。」

    慕卿歌听见下人的禀报，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骗子。

    不是说不来了吗？

    怎么还是来了？

    到底也还是对她不太放心的吧？

    所以才换了个身份跑来了。

    「送我去宰相府？」慕卿歌面上带着笑，声音却一副讶异的样子：「上次宁王爷说送我去公主府，就陪我一同参加了公主府的宴会。这一次，宁王爷也会陪我一起参加宰相夫人的宴会吗？」

    李嬷嬷笑了笑：「也正常吧？毕竟，宁王爷是宰相夫人的外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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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坦白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走吧，我们快些出去，莫要让宁王爷等久了。」

    慕卿歌带着李嬷嬷和轻雪一同出了门，就在门口见着了宁王和宁王府的马车。

    慕卿歌快步上前：「王爷你怎么来了？王爷今日也要陪着我一同参加宴会吗？」

    「是啊，不可以吗？」

    慕卿歌吐了吐舌头：「当然可以了，萧宰相是王爷的外祖父嘛，王爷应该对宰相府比较熟悉的吧？」

    「有王爷陪我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厉萧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李嬷嬷的身上：「这个嬷嬷是你身边的新人？之前怎么没见过？」

    李嬷嬷有些心惊，正要上前行礼，慕卿歌却先一步开了口：「是啊，是我爹爹给我找的教导嬷嬷。李嬷嬷可厉害了，她之前是宫中选秀的嬷嬷，负责选拔和教导秀女的。」

    「爹爹说，我就要嫁给你，但是我之前一直在府中，也不太懂那些礼仪规矩，怕我到时候做错了事说错了话，给王爷你招惹麻烦。所以专程给我找了个教导嬷嬷，教导我宫规礼仪那些。」

    厉萧嗤笑了一声：「不需要。」

    「嗯？」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什么不需要？」

    「你不需要这么一个嬷嬷，你也不需要学那些礼仪规矩。」

    「毕竟，你是我的王妃。人人皆知，我就是个疯子。同疯子，是没有礼仪规矩可以讲的。」jj.br>

    厉萧目光从李嬷嬷的身上扫过：「你之前是在哪个宫做事？」

    「毓秀宫。」

    「姓李是吧？」

    李嬷嬷有些惴惴不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厉萧会突然注意到她，且似乎对她十分不满的样子。

    「是。」

    厉萧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同她说什么，只转过头看向慕卿歌：「上车吧。」

    「好。」

    慕卿歌跟着厉萧上了马车。

    马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便稍稍隔绝了一些。

    慕卿歌听见一旁有人吩咐着：「启程吧。」

    慕卿歌这才压低了声音：「怎么了？王爷方才为什么问李嬷嬷在哪个宫做事，是不是姓李啊？」

    厉萧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看她觉得心里有点膈应，觉得不太舒服，所以问一问，到时候好叫人查一查。」

    「你现在已经被父皇赐婚给我做王妃了，你身边的人，也得要多加小心才是。」

    慕卿歌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的。」

    厉萧给慕卿歌倒了一杯茶：「桃花茶，之前见你挺喜欢喝，叫人多准备了一些。」

    「好。」

    慕卿歌应下，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茶，慕卿歌才放下了手中杯子，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厉萧：「之前在定王府遇见宰相大人和宰相夫人，我感觉，王爷你对他们的态度，似乎不怎么热络。」

    「可是宰相大人却说，你是他们亲自带大的。」

    「我有些不明白，王爷与宰相大人他们，究竟关系如何啊？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宰相大人和宰相夫人呢？」

    厉萧垂眸笑了一声：「我外祖母，对我倒的确是不错的。」

    慕卿歌眨了眨眼：「所以，宰相大人，对你不太好？」

    厉萧摇了摇头：「倒也不能说不太好吧，他为了我，可是煞费苦心。」

    「我虽然一直在冷宫长大，可是他却也想方设法地教导我，让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我母后去世，我突然发疯，他也并未放弃我。」

    厉萧眸中泛着冷：「只不过，他那样做，只是因为，我身份特殊。」

    「因为我是嫡皇子。」

    「他将我握在手里，可以打着我的名义，做很多的事情。」

    「我两年前，只是发现了他打着的算盘罢了，所以和他翻了脸。」

    慕卿歌睫毛轻颤，厉萧说得已经十分含糊，可是慕卿歌却隐隐约约从这些已经尽量含糊的话中，察觉出了异常。

    因为厉萧身份特殊，萧青临可以利用厉萧的身份，做很多事情。

    厉萧是嫡皇子。

    利用嫡皇子的身份能够做的事情，恐怕，就与江山社稷有关了。

    慕卿歌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些猜想，难不成，萧青临是想要将厉萧作为他手中傀儡，争夺皇位，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

    慕卿歌忍不住地被自己心中想法给吓了一跳，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和萧宰相翻了脸，但是你也算是知道萧宰相的秘密了吧？他会放过你吗？」

    「自然不会。」

    厉萧笑了起来，看向慕卿歌的眼中带着赞赏。

    「但是因为我身患怪病，我虽然是个疯子，但是同时，我身边却也有最好的护卫，那些护卫为了镇压发疯的我而存在，是陛下放在我身边的，武功高强，萧青临想要对我下手也并不容易。」

    「加上他对我也有些忌惮，害怕我将他的算盘给抖落了出去，所以他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你即将与我成亲，住进宁王府，对萧青临而言，你就是一个机会。」

    慕卿歌瞪大了眼：「什么机会。」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他可以收买你，利用你，对我下手。」

    「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做，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放过我的。」

    慕卿歌沉默了下来，突然明白了过来。

    厉萧让她做这个饵，兴许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萧青临。

    厉萧让她告诉萧青临，她腹中孩子，并非是厉萧的，也是为了让萧青临信任她。

    怪不得厉萧说，如果她主动告诉萧青临，她肚子里的孩子，并非是厉萧的，萧青临不仅不会怪罪她，还会帮她。

    她如果肚子里的孩子是厉萧的，萧青临兴许还要担心她对厉萧日久生情，又因为肚子里孩子的缘故，偏帮厉萧。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厉萧的，她不喜欢厉萧。

    这等于是，她主动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了萧青临手里，好让萧青临利用啊。

    慕卿歌咬了咬唇：「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厉萧闻言笑了起来，目光在是慕卿歌脸上微微顿了顿，才又转了开。

    他的目光，还真是不错。

    慕卿歌的确是个聪明人。

    有些事情，有慕卿歌配合，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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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怀孕了

    宰相夫人似乎也并未想到宁王会来，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萧儿来了，太好了。今天早上我还在和你外祖父说呢，说我今日这赏花宴邀请了卿歌，不知道你会不会一起来。」

    「我听闻前两日，华阳长公主邀请卿歌去参加宴会，你就跟着卿歌一同去了。」

    「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会不会来，但我还是叫人准备了不少你喜欢吃的东西。快，你与卿歌快到我身边坐下。」

    厉萧拧着眉看了宰相夫人一眼，没有作声也没有动作。

    慕卿歌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厉萧一眼，伸手拉了拉厉萧的手：「王爷？走吧，我们坐过去。」

    厉萧这才低低应了一声，由着慕卿歌拉着他走到了宰相夫人身侧，坐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地落在了宁王和慕卿歌的身上，眸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不是说，宁王爷只是为了治病，所以才和慕卿歌在一起的吗？瞧着也不太像啊。」

    「这慕卿歌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吧？她竟然敢伸手去拉宁王爷？难道就不怕宁王爷生气？」

    「我瞧着，宁王爷对慕卿歌倒是还挺好的，慕卿歌去拉他，他就顺从着跟着慕卿歌走了。」

    「宁王爷现在对她好有什么用？宁王爷现在是没有发病的时候，宁王爷没有发病的时候还是温和有礼的。」

    「但是发病的时候，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我听闻，之前皇后娘娘也想要将她身边的宫女赐给宁王爷，可是宁王爷发病，直接徒手将她的心脏给掏了出来。」

    「这件事情我也听闻了，宁王爷发病的时候压根没有任何理智，太可怕了。」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可是落在慕卿歌身上的眼神，却是一点也不遮掩。

    好奇疑惑恐惧怜悯。

    慕卿歌压根不需要听，就能够猜到她们在说什么。

    慕卿歌还未反应，宁王森冷的目光却就已经朝着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扫了过去。

    她们的动作戛然而止。

    宰相夫人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点心：「萧儿，这是外祖母专程给你准备的点心，都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些，你快尝一尝，看看味道有没有变。」

    厉萧神情散漫地接了过来，随意咬了一口：「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喜欢，我叫他们装一些起来，等会儿你们离开的时候带点回去。」

    「那就不……」

    厉萧话说到一半，却被慕卿歌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

    慕卿歌没有理会厉萧戛然而止的声音，只朝着宰相夫人乖乖巧巧地笑着：「那就多谢外祖母了。」

    厉萧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在慕卿歌耳畔道：「卿卿尚未进门呢，就连外祖母都叫上了？卿卿是不是也有点太过着急了啊？」

    慕卿歌垂下眼端起茶杯，将茶杯放在唇边，才低声道：「不是王爷之前说的吗？宰相夫人之前对你还是极好的。」

    「她只是一个后宅妇人，未必知道萧青临的心思。她是真心诚意的关心你的，你也莫要让她伤了心了，毕竟她都这样的年岁了，是你见一面少一面的人。」

    厉萧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说什么。

    宰相夫人却是十分高兴：「好好好，我叫人给你多装些。」

    「上次在定王府，我就觉得卿歌极好，如今陛下给你们赐了婚，真是太好了。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萧儿成亲生子，实在是老天爷给我的厚待了。」

    厉萧从宰相夫人早已经花白的头发上扫过，顿了顿，才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这里这么多客人呢，你别一直跟我们说话了，怠慢了别人。今日的主角不是我们，这又不是我们的成亲宴。」

    宰相夫人笑了起来：「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这才转过头看向了所有人：「今日办的是赏花宴，今年与去年相比，我这园子里又多了一些新的花，我把我喜欢的那些，都拿上来先给大伙儿看看，然后我们再去园子里面逛一逛。」

    慕卿歌目光这才从宴席上扫过，不见萧青临。

    慕卿歌抿了抿唇，却也明白，虽然萧青临不在这宴上，但是肯定是在府中的。

    他今天肯定是要见她的。

    一旁的丫鬟上前来给慕卿歌添茶，慕卿歌目光落在被送上来的花上，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突然抬起手来扶了扶头上的簪子，胳膊正好打到了丫鬟端着茶壶的手上。

    「啊！」

    那丫鬟惊呼了一声，茶壶里的水倾泻而下，淋在了慕卿歌的身上。

    「慕小姐恕罪。」

    不少人的目光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慕卿歌低下头抖了抖自己的衣裳，连忙道：「没事没事，不怪你，是我刚刚看花看的太入神了，没有留意到你在给我倒茶。」

    宰相夫人连忙伸手摸了摸慕卿歌打湿了的衣裳：「这湿的厉害了，恐怕得换一身，你带备用的衣裳来了吗？」

    「带了的。」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宁王：「王爷，我先去换一身衣裳吧。」

    厉萧之前一直在看慕卿歌被打湿了的地方，听慕卿歌同他说话，才抬起了头来：「你好像每次参加宴会，都要被打湿衣裳。之前在定王府也是……」

    慕卿歌一愣，才反应了过来，有些无奈的笑了起来：「好像是这样，我大概是不太适合参加宴会吧。」

    「我还是先去换身衣裳吧，就这样穿着湿衣裳也不太妥当。」

    「王爷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嗯。」厉萧点了点头。

    「慕小姐，随奴婢来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在那丫鬟身后被带到了客院，刚刚进客院，慕卿歌就瞧见了等在那里的萧青临。

    慕卿歌脚步一顿：「见过宰相大人，宰相大人怎么在这里？」

    萧青临转过头来：「不是慕小姐要见我的吗？」

    「难道是我会错了意？」

    慕卿歌这才似乎反应了过来，只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你见我，是要做什么。」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带她过来的那丫鬟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答应了宰相大人，会与宁王爷定亲，但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宰相大人。」

    「什么事？」

    慕卿歌猛然跪了下来：「我怀孕了，但是孩子并非是宁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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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怀孕了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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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让他变成厉萧的

    萧青临的脸骤然变色：「你说什么？」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怀孕了，不是宁王爷的孩子，我与宁王爷并没有过关系。」

    萧青临定定地看着慕卿歌：「那你说说，孩子是谁的？」

    「你怀了别人的孩子，却竟然还敢和宁王爷定亲？让陛下给你和宁王爷赐婚？」

    慕卿歌低着头，身体因为慌乱而微微发着抖，眼睫毛上也沾染上了泪水：「我……我原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孩子是柳怀恩的，柳怀恩是我们府上，我爹爹的妾室的侄子，他经常会来我们府上小住，一来二去，我与他就熟悉了。」

    「之前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他哄着我和他睡了，就在我们府上一处小书楼中。」

    「我本来是想要告诉爹爹和娘亲，让爹爹去说亲，让我和他成亲的。」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还没有说，我二妹妹就在公主府上闹出了那样的事情。直到我二妹妹出了事，我才知道，我与柳怀恩做的事情，也是暗通款曲，说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

    「二妹妹出事之后，爹爹发了大怒，我见平日里受宠的二妹妹都因为这种事情被爹爹发落了，就更是不敢说了。」

    「后来因为二妹妹的事情，二妹妹与柳姨娘彻底与我翻了脸，柳怀恩也不同我来往了，我写了好几封书信过去，他都完全没有理会我。」

    「我害怕极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也有些沙哑哽咽了：「后来我跟着爹爹一起出去与定安侯夫人商议二妹妹的事情的时候，遇见了宁王爷，宁王爷帮我解了围。」

    「后来因为宁王爷两次救了我，我去宁王府给宁王爷道谢的时候，遇见宁王爷发病，宁王爷才跟我说，他觉得我能够缓解他的病情。」

    「我爹爹听闻之后，十分高兴，立马就让我想方设法地与宁王爷多来往。我心里其实是不愿意的，可是我不敢违背我爹爹的意思。」

    「之前宰相大人去我们府上，说可以让我与宁王爷定亲的时候，我就想要同宰相大人说这件事情，但是爹爹也在，我实在是不敢当着爹爹的面说这些。」

    「再之后，我发现我怀了孕，就意识到这件事情决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宁王爷会突然向陛下求娶，陛下竟然会那样轻易的答应，还当场就直接给我和宁王爷赐了婚。」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腹中孩子一日一日长大，要是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嫁给宁王爷的事情被发现的话，我会死的。」

    萧青临眯着眼打量着慕卿歌，似乎在分辨，她说的究竟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除了我，就只有宰相大人你知道了。」

    萧青临歪了歪脑袋：「这样重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爹，反而跑来告诉我？」

    「我不敢。」慕卿歌睫毛颤抖着，有泪水从睫毛上滚落了下来：「爹爹对二妹妹那件事情的雷霆手段，实在是让我害怕。」

    「而且我娘亲还在慕府，我娘亲身体不太好，之前生完我弟弟之后，昏迷不醒了很长时间，最近才刚刚醒来，可是身体却仍旧十分虚弱。」

    「若是这件事情被我爹爹知道了，我怕我娘亲根本挺不过去。」

    「且我和我娘亲之前在府上的时候，在宁王爷对我看重之前，爹爹根本不喜欢我们，最近他突然对我好起来，也不过是因为我与宁王爷熟悉了起来。」

    「要是他知道我早已经和别的男子有染，且还怀了柳怀恩的孩子，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是宁王爷的外祖父，我听闻，宁王爷都是您教导的，您之前还说，可以让宁王爷与我定亲，我觉得，您肯定有办法的。」

    「而且，我很少出府，认识的人也很少，除了你，我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再求谁。」

    萧青临眯着眼看着慕卿歌：「你可知道，你这件事情，可是欺君之罪啊。」

    慕卿歌浑身颤了颤：「我……我知道。」

    「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甚至想过，如果实在是不行，我就直接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死了算了，只要不拖累我娘亲，不拖累慕府就好了。」

    「但如果能苟活，谁又会想死呢？」

    萧青临微微眯了眯眼：「孩子多大了？」

    「一月有余了。」

    萧青临来来回回在屋中来回踱步。

    「那你想要怎么做？」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不知道，或者，我可以将腹中孩子给打掉，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是这样的话，我若是与宁王爷成亲，新婚之夜万一没有落红，宁王爷肯定是知道的。」

    萧青临不置可否：「我若是帮你，你能回报我什么？我不做没有利的事情。」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之前宰相大人说让我将宁王爷的一举一动都禀报给宰相大人，我已经在做了。且今日宁王爷原本是不愿意来宰相府参加这个宴会的，我也想方设法地将他带来了。」

    「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宁王爷的药。这么多年来，我应该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宁王爷减轻病发时候痛苦的人，只有我。」

    「我觉得，我这个药，对宰相大人而言，应该还是有点用的吧？」

    「如果宰相大人可以帮我，帮我度过这一劫，那我的命，就是宰相大人你救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眸光闪动：「宰相大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宰相大人让我做什么，我自然就做什么。」

    「什么事情都可以吗？要是我让你做的事情，是杀人放火的事情呢？」

    慕卿歌果然踌躇了一下：「杀人放火的事情……可是我实在是不敢做啊。」

    萧青临见慕卿歌这样的反应，突然笑了一声。

    「算了，我也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也不会让你做。」

    「我可以帮你。」

    「甚至，你腹中孩子，都不用打掉。」

    慕卿歌瞪大了眼，似乎有些诧异：「我腹中孩子不用打掉？可是这孩子是柳怀恩的啊。」

    萧青临勾了勾嘴角：「那就让他变成厉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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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章 让他变成厉萧的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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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像一只狐狸

    让他变成厉萧的？」慕卿歌一脸茫然：「这还能变？」

    萧青临笑了起来：「别人兴许不能，但是厉萧不一样，他有病，且发病的时候不受自己控制，甚至清醒之后，也完全不知道不记得自己发病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你在厉萧发病的时候和他单独在一起过，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做了什么，厉萧都不记得，那还不是你说了算的？」

    慕卿歌咬着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话是这么说，可是，万一到时候有人问起，为什么我之前刚刚事发的时候没有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却突然告诉别人我和宁王爷发生了关系？那我又该如何解释啊？」

    「这样一来，宁王爷和别人肯定会觉得，我是故意撒谎算计他的吧？」

    萧青临笑了起来：「你先前不是说了吗？你被那柳怀恩哄骗着睡了，可是你当时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代表着什么。还是后来你知道了慕言静的事情之后，才明白过来的。」

    「你一个黄花闺女，尚未出嫁呢，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但是你即将要出嫁了，你家里人，应该会为你准备一些东西的。」

    慕卿歌仍旧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准备什么东西啊？」

    「准备一些压箱底的东西。」萧青临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慕卿歌，眼中笑容不怀好意：「可惜你就要和厉萧成亲了，否则……」

    萧青临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有些不舒服，且她也并不认为，萧青临的身份适合与她说这些。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没有作声。jj.br>

    萧青临笑了笑，才又接着道：「且你成亲之前，应该也会有教导嬷嬷同你说那些事情，到时候……」

    萧青临压低了声音，叮嘱了两句。

    慕卿歌喉头微微动了动，倒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离开太久了，厉萧也是会怀疑的。」

    萧青临瞥了慕卿歌一眼，想了想还是提醒着：「厉萧和你们表面上看到的，不太一样，他的心眼，比任何人都多。你和厉萧相处的时候，说话行事，得要格外小心。」

    「别你什么都还没有做呢，就将自己暴露得一干二净。」

    「是。」慕卿歌咬着唇点了点头。

    慕卿歌在客房中呆了一会儿，李嬷嬷就带了衣裳过来了。

    「怎么是嬷嬷你来的？」慕卿歌接过衣裳，自己换上了。

    李嬷嬷笑了笑：「奴婢如今是大小姐身边贴身侍候之人，这种事情，本就该我做的。」

    「大小姐快更衣吧？」

    慕卿歌垂下眼，掩住眼中暗沉之色。

    李嬷嬷是教导嬷嬷，这种事情压根不该她做的。

    她却争着抢着来做。

    是为什么？

    是想要盯紧她在这宰相府的一举一动？

    还是说，这宰相府中有她的主子，她是故意在她主子面前表现，做给她主子看的？

    慕卿歌换好衣裳回到了宴上，这宴会倒是十分平静，接下来也再没有出现过什么岔子。

    宴一散，宰相夫人还想要多留厉萧和慕卿歌一会儿，可是厉萧脚步却未曾停留半分，径直就朝着门外走去。

    慕卿歌有些歉意地看向宰相夫人：「我娘亲之前昏迷多日，刚刚醒过来，身体尚且十分虚弱，还需要有人看着，实在是抱歉，我必须要回去了。」

    宰相夫人哪里不知道，慕卿歌是在为厉萧找托辞，只笑了笑：「嗯，去吧，下次得了空再来玩，一定要来玩啊。」

    「好。」

    上了马车，马车动了起来，厉萧才靠在大迎枕上，半阖着眼抿了口茶，才开了口：「慕长云来问过我准备什么时候合婚书，今日一早，还就将你的生辰八字都给送了过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慕长云与我说了，说你说的最迟半月。」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咬了咬唇，她明明知道宁王就是厉萧，可是却不能够跟她说方才她和萧青临的算计，还得要等着晚上，告诉萧公子，真的好难忍得住。

    「嗯。」厉萧神情散漫：「其实这八字合不合都没有什么要紧的，毕竟，即便是八字不合，你也必须要与我成亲，意义不大。」

    「而且，我们的八字，必须合，天作之合。」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突然不想要告诉厉萧萧青临同她都谋划了些什么了。

    她有点好奇，等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厉萧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一定会比较有意思。

    慕卿歌说不想告诉厉萧，就真的没有告诉厉萧。

    晚上厉萧以萧公子的身份来给她送安胎药的时候，倒是问起了这件事情。

    「你今日在宰相府，见到萧青临了？」

    「见到了。」

    「他与你说了什么？」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和你之前猜想得差不多吧，他说，即便我肚子里怀的孩子并非是宁王的，也没有关系，宁王爷身患怪病，发病时候的事情，在清醒之后，就完全记不得了。」

    「而我在宁王爷发病的时候，与他单独相处过。萧青临就想要我利用这一点，将我腹中孩子的事情，栽赃给宁王。」

    厉萧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和他猜想的并无二致，他神情并无什么波动。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了厉萧，笑得像一只勾人的狐狸：「今日我将我怀孕的事情向萧青临一坦白，这件事情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想后悔也没有办法后悔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以后我肚子里这孩子，就是宁王的了。」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你说，宁王爷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之后，他会不会像你那样，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十分感兴趣？」

    「他会不会要求，摸一摸我的肚子，感受感受腹中孩子的动静？」

    「到时候，他应该就会给我准备安胎药了吧？那你也就不用每天晚上过来了。」

    「啊……」慕卿歌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可能还有十来天就要搬到宁王府了，宁王府不像慕府这样戒备松散，听闻宁王身边侍卫还是很厉害的。」

    「到时候，你应该就没有办法在晚上出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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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别想摆脱我，除非你死

    厉萧喉头微微滚了滚，眸光中满是危险：「你似乎很高兴？」

    「你就要搬到宁王府，要嫁给宁王了，你很高兴？」

    「他知道你怀孕了，会为你准备安胎药，会要求摸一摸你的肚子，感受腹中孩子的动静，你很高兴？」

    「宁王府守卫森严，我晚上再也没有办法出现，你很高兴？」

    厉萧每说一句话，就靠近慕卿歌一步。

    慕卿歌一步一步后退，却被床挡住了去路，只跌倒在了床上。

    厉萧双手撑在了慕卿歌的两侧：「跑什么？你刚才不是很高兴吗？」

    慕卿歌咬了咬唇：「哪有？我哪有觉得很高兴？」

    「不高兴？我还以为，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宁王了呢。」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倒也没有迫不及待，不过，宁王不就是他吗？

    他既然还要唱戏，那她自然是奉陪的。

    「我和宁王又不熟悉，我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他？」

    「可是，这不是你安排的吗？而且，现在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木已成舟了。」

    「在陛下赐婚之前，也没有人问过我是怎么想的。现在你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厉萧抿了抿唇，冷哼了一声：「没有意义吗？」

    「我还以为，你喜欢宁王，想要嫁给宁王，我让你去接近宁王，倒是正好顺遂了你的意。而且你和宁王走得近，给你也带来了不少的好处不是吗？」

    「至少你爹因为你和宁王的事情，对你好了许多，且你因此拿到了你们慕府的管家权。」

    「宁王是王爷，是皇帝嫡子，嫁给宁王，让你飞上枝头做凤凰。而我就不一样了，我不过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罢了。」

    「你迫不及待同宁王成亲，正好可以摆脱我啊。」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人，是唱戏唱上瘾了是吧？

    还她正好可以摆脱他。

    她嫁给宁王，才是真的彻底摆脱不了他了。

    慕卿歌抿着唇：「我嫁给宁王就可以摆脱你吗？」

    听慕卿歌这样问，厉萧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暗色，冷笑了一声：「休想。」

    厉萧伸出一只手，捏住了慕卿歌的下巴：「谁让你运气不好，遇上了我呢。你不仅遇上了我，还有了我的孩子。那我，就缠定你了。」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我，我劝你别打这样的主意。」

    「除非你死。」

    厉萧定定地盯着慕卿歌，两人目光交缠，谁也没有避让开。

    厉萧与慕卿歌对视了好一会儿，却好似突然受了蛊惑一般，低下头，吻住了慕卿歌的唇。

    两唇相接的一瞬间，两人都有些愣神。

    慕卿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脑袋不停往后缩，却被厉萧伸手按住了后脑勺……

    气息交汇。

    许久之后，慕卿歌才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了起来。

    厉萧似乎也回过了神来，只松开了慕卿歌。

    两人皆沉默了一会儿，厉萧深吸了一口气：「抱歉，我有时候受了刺激，行为会不太受控。我先走了……」

    厉萧几乎是逃一样地跑了。

    慕卿歌瞧见，厉萧转过身的时候，眼睛有些不正常的红。

    慕卿歌快步起身，追到了窗户边，却只看见了一个残影。

    「……」

    慕卿歌皱了皱眉，刚刚厉萧的眼睛，实在是红的不太正常。

    像是……他发病时候的样子。

    厉萧刚刚是发病了？

    他发病了却还离开了……

    会不会出什么事？

    厉萧过来的时候，身边有跟着侍从吗？

    慕卿歌心中有些焦急，只来来回回地在屋中踱着步，却也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这个时间了，她总不能够跑去宁王府吧？

    而且，她住在慕府，这夜半三更的想要出府，也得要有正当的理由啊。

    慕卿歌咬着唇，只又走回了床边，躺了下来。

    只是一闭上眼，脑中却就忍不住想起刚刚那一瞥看见的赤红的眼。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厉萧肯定是发病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病。

    厉萧发病的时候，事情可小可大，若是在自己府上，有人跟着，倒是还好。

    他府上那些侍卫都武功高强，能够控制得住他。

    可若是由着他在外面……

    慕卿歌脑中想起之前他们说过的厉萧发病时候做过的事情，越想心里越乱。

    慕卿歌便又睁开了眼，终究还是下了床。

    「轻雪，轻雪。」慕卿歌反应了过来，厉萧在她身边是留了人的，她可以让人去打探打探厉萧的情况。

    轻雪就在耳房中值守，听见慕卿歌的叫喊声，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怎么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

    「你主子刚刚离开，但是他离开得十分匆忙，我看见，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好红，有点不正常的红。」

    「我刚刚睡下后细想了一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离开的时候眼睛太红了。我害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慕卿歌顿了顿，掩饰一般地道：「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毒或者是生了什么病。」

    轻雪听慕卿歌这么说，脸色也一点一点凝重了起来。

    慕卿歌见着轻雪的反应，心里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厉萧十有八九，是发病了。

    「我有点担心，你能不能够给你们那边的人传个信，或者是你亲自想办法去看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轻雪点了点头：「奴婢不必去，奴婢是侍候小姐你的，任何情况下，奴婢都不能够离开小姐。」

    「奴婢给我们的人传个消息，让他们去找找，跟去看看。」

    「小姐放心就是，主子身边一般都是有人跟着的，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慕卿歌点了下头，却又皱起眉来，厉萧身边一般都是有人跟着的吗？

    可是每次晚上他来的时候，好像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好，你下去传信去吧，如果有消息了，如果确定他安全了，给我回个信。」慕卿歌顿了顿：「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今天晚上多晚，只要有消息了，你都直接将我叫醒，给我说一声。」

    「好。」轻雪应下，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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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扰乱了她的心

    轻雪说了会传信给厉萧的人，让厉萧的人确定厉萧的安危，慕卿歌的心稍稍放回去了一些，只又重新回到了床上躺下。

    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放下，闭上眼的时候，脑中也不再翻来覆去的想厉萧那赤红的眼睛。

    只是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起，先前厉萧莫名给她的那一个吻。

    慕卿歌咬了咬唇，其实，虽然前世的时候，她也成过亲，甚至还生过孩子。这一世重生，她也再次怀了孕。

    可是这样意识清醒之下的吻，却也还是第一次。

    慕卿歌将脑袋埋到了被子里，脸有些红，耳朵也微微发烫，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啊？

    为什么厉萧突然就亲了她啊？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的啊？

    先前他们不是好好在说着正事的吗？

    怎么突然就……

    慕卿歌想着，却又将脸从被子里露了出来。

    不对，先前她意识倒是清醒着的，可是厉萧呢？厉萧的意识也是清醒的吗？

    他后来离开的时候，眼睛赤红，像是发病了。

    之前呢？

    他又为什么突然亲了她啊？是因为发病不受控制吗？

    「啊！」慕卿歌忍不住地在床榻上翻滚了好几圈，咬着唇喃喃着：「怎么这样啊？厉萧怎么这样啊？」

    将她的心搅乱了之后，就自己跑了。

    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轻雪才匆匆进来了。

    轻雪进来，将灯一点亮，就看见慕卿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小姐怎么还没有睡？」轻雪愣了愣：「是在等我这里的消息吗？」

    「不是，就是恰好有点睡不着而已。怎么样了？」

    轻雪见慕卿歌关切的模样，也不敢多耽搁，只连忙应着：「没事了。」

    「主子已经被侍从带回了府上，并未发生什么意外，小姐放心。」

    更多的，却就不肯说了。

    慕卿歌知道，厉萧和轻雪都以为，她尚且不知道厉萧的身份，也就没有多问。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在心里暗自宽慰着自己。

    「行，没事就好。」

    轻雪点了点头：「小姐早点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要是小姐睡不着的话，奴婢给小姐点一点安眠的熏香？」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用，我会睡着的。」

    她知道自己失眠的症结所在，如今症结除了一大半，她自然就睡得着了。

    轻雪见慕卿歌这样笃定，也就不再劝，只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也如同慕卿歌自己说的那样，她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了一半下去，也就能够睡得着了。

    第二天一早，慕卿歌就被轻雪叫醒了。

    「微雨去厨房取早饭去了，李嬷嬷说了，等会儿会给小姐你继续上课。还说今日她要教给小姐的东西十分重要，希望小姐提前做好准备，打好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慕卿歌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给我把洗脸的水换成冷水吧，我醒醒神儿。」

    「好。」

    轻雪给慕卿歌穿上衣裳，声音愈发低了几分：「奴婢还得到一个消息，关于二小姐的。」

    「听闻，昨天二小姐就在那青楼之中挂了牌，接了客。」

    这个消息实在是有些出乎慕卿歌的预料了，慕卿歌忍不住的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什么叫在那青楼之中挂了牌接了客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

    轻雪点了点头：「奴婢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说二小姐那样的性子，怎么能够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妓子，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

    「就说二小姐现在的情况……她可是刚刚落了胎小产了啊，且她还因为落胎，大出血了啊。」

    「这才过了多久啊，她竟然就……」

    慕卿歌皱了皱眉，也有些不解。

    慕言静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她在的那青楼人多吗？她之前作为慕府二小姐也不少出现在人前，难道那青楼的客人就没认出她来吗？」

    轻雪笑了笑：「青楼女子大多脂粉比较重，浓妆艳抹的，与平日里的模样本就只有两三分相似。」

    「加上，慕言静回到慕府的事情如今人尽皆知了。谁又会想到，本该呆在慕府的二小姐，会出现在青楼妓馆里面，成了妓子，去接客呢。」

    「即便是有人看到慕言静觉得有点像，恐怕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轻雪又接着道：「但是奴婢想要说的，这只是其中一件。」

    「另外一件是，慕言静在妓馆里面接了客，竟还被客人骂了，听闻那客人半夜就跑出来，又吵又闹的，说妓馆骗了他的银子。说接客的妓子什么都不会，跟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完全不给他一点反应。」

    「……」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反应了。

    「再看看吧，你问清楚慕言静在哪个妓馆，到时候得了空，我想亲自去看看。」

    「啊？」轻雪有些诧异：「小姐，那可是……妓馆啊。」

    慕卿歌当然知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我知道那是妓馆，无妨，我就是去看看，我就是想要看看，慕言静在里面过得如何。」

    「是。」

    慕言静在那妓馆里面过得如何，慕卿歌暂且不知。

    但是当李嬷嬷拿出今日要学的书册的时候，她却觉得，自己过的有点不太好了。

    那是一本，昨日萧青临还提到过的，会在女子出嫁的时候，给姑娘家压箱底，教导姑娘家如何行夫妻房事的书册。

    李嬷嬷见慕卿歌紧蹙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模样，手指在那书册上点了点。

    「大小姐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相信老爷也同大小姐说过了，大小姐要与宁王爷成亲，若是能够在床榻上抓住宁王爷的身子和心，那大小姐也就能够彻彻底底的成为宁王府唯一的女主人。」

    「大小姐的地位，也才能够稳固。」

    「所以，这床笫之事，是至关重要的。大小姐也不必不好意思，一定要好好学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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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三章 扰乱了她的心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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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画册上的事情他对我做过

    慕卿歌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不是不好意思，我只是不知道，嬷嬷口中这床笫之事是什么？这册子又是什么？”

    李嬷嬷盯着慕卿歌看了片刻，骤然笑了起来：“床笫之事，就是夫妻之间，让彼此都快活的事情，也是可以让大小姐你怀孕生子传宗接代的事情。”

    “这册子上画的，自然也是这件事情的一些姿势和技巧了。”

    “大小姐你若是完全不懂的话，也可以先好好看看。”

    慕卿歌应了一声，翻开了那书册，而后便不由地一愣：“为什么这画上的人儿，都没有穿衣裳啊？”

    “他们这什么姿势啊？在做什么啊？也太奇怪了吧？”

    李嬷嬷却并未立刻回答慕卿歌的问题，只让慕卿歌继续往下看。

    慕卿歌翻了几页之后，脸色却一点点变了，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大概是因为慕卿歌的反应和李嬷嬷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李嬷嬷才又开了口：“怎么了？大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慕卿歌慌忙将那书册关上，脸色有些难看：“嬷嬷说，这件事情，是让男女二人都快活的事情？真的很快活，不会疼吗？这样做，就会怀孕吗？”

    李嬷嬷笑了起来：“女子第一次，大抵都是要疼的，不仅会疼，且还会落红，但是后面也就好了。”

    李嬷嬷越说，慕卿歌脸色越是苍白，听李嬷嬷说完之后，慕卿歌便猛地站了起来。

    “我爹爹现在在府上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爹爹。”

    慕卿歌说着，就冲了出去。

    慕长云不在，管家倒是在，听闻慕卿歌是来找慕长云的，管家连忙道：“如果大小姐的事情很紧急的话，可以稍等一会儿。”

    “老爷等会儿下朝之后，可能会回府来将朝服换了再去衙门那边。”

    慕卿歌点了点头，抱着那书册站在原地等着，脸上惶惶不安。

    倒也没让慕卿歌等多久，慕长云就回来了。

    “我听管家说你在等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慕卿歌有些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声音微哑：“爹爹，我们去书房说吧。”

    “嗯。”

    慕长云带着慕卿歌进了书房，慕卿歌就将手中书册放在了慕长云面前的书桌上：“今天早上李嬷嬷带了这本书册来，说要教我床笫之事。”

    “嗯。”慕长云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怎么了？”

    慕卿歌紧咬着唇：“可是我发现，这书册上的事情，宁王爷，对我做过。”

    慕长云一愣：“你说什么？”

    慕卿歌急得眼眶通红：“就是上次我跟着管家一同去宁王府给宁王爷致谢，结果正好遇见他发病那一次。”

    “宁王爷将我带到那书阁，就对我做了这些事情。”

    “但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只以为是宁王爷发病，打了我。当时我觉得好疼，还流了血……”

    “后来做完之后，宁王爷突然就稍稍安静下来了。我一直不知道，宁王爷做的事情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当时只是觉得有点痛，但是也能忍，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方才李嬷嬷让我看这册子上的画，我才反应过来。”

    慕长云额上青筋隐现，深吸了一口气，在屋中来来回回踱步着：“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跟我们说？”

    慕卿歌也急：“我当时根本不懂这代表着什么，只知道宁王爷发病了。人人皆知，宁王爷发病的时候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伤过甚至杀过很多人。我觉得我也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所以就没有讲。”

    “而且当时，大家都在关注宁王爷，说宁王爷那一次发病格外的老实，且竟然没有伤人，看来是我对宁王爷的病有安抚作用，我就信以为真了。我害怕到时候我说出来，大家会觉得我也没有那么厉害，也没能够安抚下宁王爷，就……”

    慕长云额上青筋暴起：“你瞧瞧你办的，这叫个什么事啊。”

    慕卿歌低垂着头，声音也隐隐约约染上了哭腔：“女儿实在是不知道啊，女儿不知道那种事情就是……就是夫妻间才能做的啊。”

    慕长云跺了跺脚：“走，我带你去宁王府去。”

    “可是……”慕卿歌有些惴惴不安：“可是当时宁王爷是完全发病的状态，女儿听闻，宁王爷发病的时候，是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宁王爷完全不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我们现在找过去，突然告诉宁王爷，他和我已经……”

    慕卿歌咬了咬唇，有些难堪：“宁王爷和宁王爷的人，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讹他们？”

    “会不会以为，女儿水性杨花，之前和别的男子发生了关系，结果却硬生生要用这样的借口，赖在他身上。”

    倒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慕长云紧蹙着眉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女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慕卿歌咬了咬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要不还是直接去同宁王爷说吧？”

    “万一宁王爷不相信，不想要娶我了，我也就只能认了。”

    “这怎么能认？”慕卿歌都要和宁王成亲了，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就要和陛下成为亲家了，这种时候，他怎么能认？

    慕长云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要不，直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等着你与宁王爷成亲之后，你再弄点血，假装落了红？”

    慕卿歌垂下眼，眼中满是讥诮：“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就是……”

    慕卿歌唇色泛着白：“就是李嬷嬷说，做了这件事情之后，是有可能怀孕的。”

    “我……我这个月的例假有些不正常，此前有一点，后来就没了，前几日我还传唤过府中大夫去给我看诊，大夫倒是没看出什么，还给我开了药。”

    “爹爹你说，我会不会运气那般不好，有了身孕啊？”

    慕长云浑身一颤，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小腹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好似骤然反应过来一样，只飞快地拔高了声音：“管家！管家！”

    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老爷？”

    “去找府中大夫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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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是喜脉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慕长云让人去找府中大夫，那府中大夫会不会，把脉就把出来她腹中孩子的月份不对？

    她先前倒是忘了这一出，没有想到提前让轻雪去买通府中大夫的事情。

    如今她和慕长云在这里，她也没有办法出去单独和轻雪说……

    慕卿歌皱了皱眉，该不会在这里翻了船吧？

    慕卿歌心思转得飞快：“这大夫过来恐怕也还的需要一些时间，这书房是爹爹你处置公务的地方，女儿还是去外面等着吧。”

    “无妨，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慕长云直接堵住了慕卿歌的路，甚至还格外关照了一下：“坐着等吧。”

    慕卿歌手指微微动了动，害怕引起慕长云的怀疑，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她心里有些乱，脑中浮现起好几个计划。

    装肚子疼想要出恭……

    或者假装院子里有急事，她来的急给忘了。

    正想着，慕卿歌却突然觉得微微有些凉。

    慕卿歌低下头，回过了神来。

    “爹爹这书房大，通风好，倒好似比我那里更冷一些。我刚出来的匆忙，都没有穿外裳，女儿先出去一趟，让我的贴身丫鬟去将我衣裳送过来。万一等会儿要去宁王府，我立马也能走。”

    慕卿歌说完，也没有等慕长云应声，就快步走了出去。

    轻雪果然等在门外，慕卿歌轻咳了一声，用正常声音道：“我有些冷，你回去给我带一件外裳过来吧。”

    说完，慕卿歌便压低了声音：“慕长云让人请大夫去了，你想办法去买通大夫，不管他把脉把出了什么，你就让他告诉慕长云，我是滑脉，但是还非常微弱，应该怀孕时间还不长，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断定是什么时候怀孕的，需要再等一段时间，滑脉稳定下来了，才能做进一步的诊断。”

    轻雪瞪大了眼，满脸诧异。

    慕卿歌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同她解释了，只推了推她：“去吧，赶紧去。”

    “是。”

    等着轻雪匆匆忙忙离开，慕卿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才转身回了书房。

    不一会儿，大夫果然被管家带来了。

    “给她把个脉吧。”

    “是。”那大夫应下，走到慕卿歌身边半蹲下，给慕卿歌把脉。

    大夫把着脉，眉头轻蹙着，似乎有些为难。

    “劳烦大小姐换只手？”

    慕卿歌有些茫然，却也依言换了只手。

    “怎么还要换手的？是有什么问题吗？”慕长云追问着。

    大夫却并未立刻回答，只皱着眉头把完了脉：“从脉象来看，大小姐应该是……滑脉，是喜脉。”

    慕卿歌飞快抬起头来，和慕长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是这滑脉实在是太弱了，应该是时间还尚早，非常早，所以不太能够把得出来，所以我把出来之后，还有些不敢确定，才又叫大小姐换了一只手。”

    “现在也只能够确定，应该的确是喜脉，想要知道大小姐腹中孩子的具体情况，恐怕还得要等上一段时日，至少得要等上个七八天十来天吧。”

    慕长云点了点头，跌坐在了椅子中。

    “我知道了，但是这件事情，你莫要说出去，否则……”

    那大夫连连应下：“是是是，不会乱说的。”

    慕长云这才挥了挥手，让那大夫退下了。

    等着大夫退下，慕卿歌才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怎么办啊？爹爹，我真的怀孕了。”

    “现在要怎么办？恐怕也没有办法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了。”

    “否则到时候到了宁王府，宁王府中的大夫可都是御医，他们医术高明，定然是一把脉就能够知道的啊。”

    慕长云眉头拧作一团，沉默了良久，才开了口：“去宁王府。”

    “去宁王府？”

    “嗯。”慕长云站起身来：“正如你所说，你若是没有怀孕倒是好说，但是你现在怀孕了，是肯定没有办法瞒的。”

    “怀孕了，兴许也还是一件好事。”慕长云定定地看向慕卿歌：“你可能够保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宁王的？”

    “自然。”慕卿歌抿了抿唇：“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近也就和宁王有过接触了。而且我也只和宁王做了这书册上面画的这些事情。”

    “行，只要你能够保证就行。”

    “只要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宁王的，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我们就可以直接告诉宁王爷真相，然后承诺，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可以做滴血认亲，若有丝毫不对，以欺君之罪论处。”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反正，我们先去见宁王，见到宁王之后，我去和他谈就是。”

    “好。”

    管家匆匆忙忙备了车，赶往宁王府。

    宁王倒是正好在府中，听闻他们到访，很快叫人将他们迎了进去，带到了主院。

    “怎么了？今日慕大人和慕小姐怎么过来了？”宁王似乎刚起没多久，头发尚且披散着，他也并不在意。

    慕长云看了看周围侍候的下人：“王爷，下官有要紧的事情要与王爷商议，还请王爷屏退左右。”

    厉萧似乎有些奇怪，看了慕卿歌一眼，又看了慕长云一眼，才挥了挥手，让下人都退了下去。

    “好了，没人了，说吧。”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王爷，我女儿，她恐怕是怀上了王爷你的孩子了啊！”

    厉萧险些失手将手边的茶杯打翻，急忙又看了慕卿歌一眼：“慕大人为何这样说？”

    慕卿歌看着厉萧慌乱的模样，低下了头，掩饰住了眼中笑意。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此事还得要从我给卿歌找了一个教导嬷嬷开始说起……”

    “我想着卿歌就要同王爷成亲了，就让教导嬷嬷教导卿歌一些男女之事，教导嬷嬷拿了一本画册出来，让卿歌翻看，卿歌翻看之后才发现，此前她来王爷府上，王爷发病那一次，王爷将她单独带到了书阁，就对她做了，这画册上画的那些事情。”

    慕卿歌抬起眼看向厉萧，就看见厉萧眼皮猛地一跳，随即挑了挑眉：“我那日，对慕小姐做过这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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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调戏她？

    “哦？”厉萧听慕卿歌回答得这样果断，忍不住微微扬了扬眉，看着慕卿歌笑得意味深长。

    慕卿歌自然察觉到了厉萧的目光，却仍旧挺直着背脊，一动不动。

    慕长云倒是完全不知道两人之间无形的拉扯，只接着道：“我知晓之后，心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告诉谁，现在却突然这样说，听起来就像是讹诈一样。”

    “但是卿歌年少，又是女子，因为还未成亲的缘故，府中与她娘亲，也并未教导过她这件事情，她也的确对男女之事懵懂无知。”

    “因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之前王爷发病的时候，对她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她也完全是看到了这画册，才反应过来的。”

    “我听她这么说，当即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叫人去传唤了大夫前来，给她诊脉。

    “却没想到，我女儿她竟然有了身孕。”

    慕长云也有些不安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频繁观察着厉萧的反应。

    “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尚浅，我家府中大夫也是把了两只手之后，才堪堪确定下来，确定卿歌是真的怀了孕。”

    慕长云垂下眼：“大夫说，想要确定孩子的月份，以及孩子现在的情况，恐怕需要再等等，等上七八日十来日才能知晓。不过……”

    “不过王爷府上的都是此前宫中的御医，御医们医术高明，说不定能够早早知道，王爷也可以让御医来给卿歌把把脉，看看情况。”

    厉萧微微掀了掀眼皮子：“行，我知道了，我叫人去传唤大夫去。”

    “可否麻烦慕大人到侧厅等一等，我有一些话，想要单独，和慕小姐说。”厉萧看着慕卿歌，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慕长云稍稍有些迟疑，他之前倒是准备了许多，但是却没有想到，厉萧一上来，就提出要和慕卿歌单独说话的要求。

    慕卿歌到底还太年轻，也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

    且又是这样重要的时候。

    他实在是担心，担心慕卿歌会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

    “嗯？”见慕长云迟迟没有答应，厉萧才又转向了慕长云。

    慕长云回过神来，只连忙低头应下：“是，下官先出去。”

    慕长云退了出去，厉萧也跟着慕长云一同走到了门口，吩咐着在门口的管家：“将慕大人带到隔壁侧厅去歇一歇，送一些茶水点心过去。”

    “是。”管家应下。

    “再去将府中大夫请过来。”

    “好。”

    厉萧在门口吩咐着管家，慕卿歌的目光这才静静地落在了厉萧的身上。

    昨天晚上厉萧从她那里离开的时候，她是有点担心的。

    毕竟厉萧发起病来，还是十分骇人的。

    但是现在看厉萧，虽然似乎起的有些晚，头发也披散着，但是一切都还算正常的样子，她心里的石头也就彻底落了下去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也是，管家既然会将他们带进来，让厉萧见他们，就说明厉萧一切正常了才是。

    厉萧吩咐完，就转过了头，看向慕卿歌，一步一步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

    走到慕卿歌面前，厉萧才又看了眼方才慕长云带进来的那画册，伸手翻看了翻看。

    慕卿歌坐在原地，神情微微有些僵硬。

    厉萧虽然什么都没说，就只是这样站在她面前，低头翻看着书册，却莫名给她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厉萧要翻看这画册，就不能够站在那画册面前翻看吗？非得要站在她面前。

    她正想着，厉萧却已经将那画册合上，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慕小姐。”

    “嗯？”慕卿歌眨了眨眼：“王爷，怎么了？”

    厉萧勾起嘴角：“先前慕大人说，是慕小姐说的，我那日发病的时候，与慕小姐做过这画册上面的事情？”

    慕卿歌扬了扬眉，有些不解，是她说的。

    而且，之前厉萧不是就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是。”

    厉萧又笑了起来，还是先前一听到慕长云应是的时候，那似笑非笑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是因为现在屋中就只剩下了她和厉萧两个人，这个笑容更让慕卿歌不安起来。

    正在慕卿歌想着厉萧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厉萧突然将那画册挪到了慕卿歌面前：“那慕小姐可否好好看看，给我指上一指，之前我们两人，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都用了哪些姿势？”

    慕卿歌忍不住瞪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

    “什么？”

    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厉萧为何会这样问？

    这是在……调戏她吗？

    慕卿歌问什么，压根只是下意识地反应。

    只是厉萧却不疾不徐，十分淡定的，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我是想要问一问，慕小姐那日与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都用了这画册上面的哪些姿势？”

    厉萧勾起嘴角，眼中笑意更浓：“慕小姐应该知道的，我那日发了病。”

    “我发病的时候做的事情，在我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就会完全不记得了。”

    “那天的事情也是。”

    “但是那天我虽然是发病的，可是慕小姐却并不是发病的啊。”

    “慕小姐应该记得十分清楚的吧？”

    慕卿歌紧咬着唇，耳朵和脸都鲜红欲滴。

    这明明白白就是调戏啊。

    偏偏厉萧还歪着头，一脸无辜的模样：“慕小姐该不会也不记得了吧？”

    对……

    慕卿歌刚刚张开嘴，正要应答，却就听见厉萧又接着道：“应该不会的吧？”

    “先前慕大人说，慕小姐一看到这画册上面画的内容，是认出了上面画的，我们之前发生过。”

    “慕小姐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定然是这画册上面的姿势引起了慕小姐的回忆才是。”

    “如果慕小姐现在说不记得了，那我就要怀疑了。”

    厉萧仍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那我就要开始怀疑，慕小姐是不是借口如此，来骗我了。”

    “那慕小姐肚子里这孩子……”

    慕卿歌再次憋红了脸，她肚子里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不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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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脸好红好烫

    慕卿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厉萧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奸诈！

    “记得的。”慕卿歌声音极轻。

    厉萧眨了眨眼，盯着慕卿歌红艳艳的耳朵看着，面上却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嗯？卿歌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

    慕卿歌再次在心里呐喊。

    他就是故意的！

    这人有时候，真的一点也不做人。

    人做的事情他是一点不做！

    “我说，我记得的。”

    厉萧勾起嘴角：“是吗？记得啊，那实在是太好了。”

    “那麻烦卿歌帮我指一指，告诉告诉我，那天我们都用了哪些？我现在实在是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是我觉得，如果卿歌帮我指一指的话，说不定我立马就能够想起来了。”

    想起来个鬼！

    她那天和厉萧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

    能想起来什么？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不愿意再搭理厉萧，只低下头翻开画册。

    那天厉萧发病他们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是之前在公主府的时候，他们是发生过的啊。

    而且，那天她虽然中了点药，可那也是迷情药，她神志那些是完全清醒的。

    至少在她晕过去之前，神志是完全清醒的。

    慕卿歌抬起手来指了指画册上：“这个，这个，这个……”

    慕卿歌翻过一页，继续指了指：“还有这个这个，这几个，我们都用过。”

    厉萧低下头看着，嘴角却翘得越来越高。

    慕卿歌将那画册翻过一遍，全部指完：“就这些了。”

    厉萧轻笑了一声：“慕小姐记得可真清楚啊。”

    “……”

    慕卿歌愈发咬牙切齿，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只是耳朵却越来越红。

    厉萧歪了歪脑袋，又低下头翻了翻，虽然厉萧翻看的速度挺快，但是莫名的，慕卿歌总觉得，厉萧在她方才点过的那些姿势上，停留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刚才慕小姐给我指出来的那些姿势的时候，脑海中好似隐隐约约闪过了一些画面。”

    “……”慕卿歌咬着唇，心力交瘁，不想说话。

    “这画面中的人，是你和我，好似，就在做着这画册中画的事情，姿势也都与卿歌你方才指过的那些重合了。”

    “……”

    厉萧眉眼弯弯：“我觉得，我应该是在卿歌你的引导下，回忆起了一些什么，虽然那些画面并不完整，有些破碎，但是我觉得，至少可以说明一点。”

    “说明卿歌你并未撒谎，你说的这些事情，的确是存在过的。”

    “这画册上面画的事情，我与卿歌，的确是做过的。”

    慕卿歌觉得自己甚至有些灵魂出窍，脑中已经有个小人飘了出来，站在两人头顶，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在疯狂的叫嚣着。

    别说了，别说了。

    她不知道厉萧是不是真的回忆起了什么，但是她是真的因为厉萧的话，回忆起了一些不该回忆的画面。

    厉萧眼睛弯了弯：“我相信卿歌说的，所以，卿歌是真的怀孕了？是我的孩子？”

    “这可真是太好了。”

    “卿歌你不要动，就在这里坐着，我去将慕大人请过来，告诉慕大人这个喜讯。”

    厉萧说着，却没有立刻离开。

    反而伸手碰了碰慕卿歌的耳朵：“卿歌你的耳朵好红啊，也好烫啊。”

    厉萧一脸忧色：“卿歌你是不是生病了？”

    慕卿歌咬牙切齿：“没有。”

    她为什么耳朵这么红这么烫，他难道不知道？

    是不是故意的？

    厉萧却好似真的十分关切的样子：“真的没事吗？可是真的好红好烫啊，你的脸也是。”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王爷放心，我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稍稍坐一会儿就好了。”

    “好吧。”厉萧似乎这才放下心来：“等会儿反正大夫也要过来，让他们顺便给你看一看，看看你是不是发热了也行。”

    厉萧说完，这才终于舍得转过了身，出了正厅。

    慕卿歌长长地吁了口气，只飞快伸手，将放在一侧桌子上的那画册猛地合上了。

    她再也不想要看到这个东西了。

    厉萧说是去请慕长云去了，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慕长云才终于和厉萧一同走了进来。

    慕长云一进屋，目光看向了慕卿歌，用眼神询问着慕卿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卿歌轻轻摇了摇头，慕长云才收回了目光，只是眼神中却是慢慢的不信任。

    “王爷和卿歌，说完了话了？”

    “是。”厉萧点了点头，倒是丝毫不隐瞒：“我就是问问卿歌，那天我们都发生了什么，让她给我指一指这画册上的画，哪些是我们之前做过的。”

    “她给我指了之后，说了之后，我脑海中倒是的确浮现起了一些十分破碎的画面，好像她说的事情的确是发生过。”

    “应该是发生过的，只有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在之后再看见，再遇见，或者是碰到相同的场景，有关系的画面的时候，我才会浮现出这样破碎的记忆。”

    “我相信卿歌。”

    慕长云闻言，终于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厉萧既然想起来了一些画面，即便是那些画面是不完整的，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其有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慕长云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我就说，卿歌之前跟我说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虽然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但是卿歌是我女儿，她从小就文静老实，这种事情是肯定不会乱说的。”

    “我是肯定相信她的。”

    “看来我对她的信任是没有错的，王爷既然能够记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碎片记忆，也是极好的。至少说明，这件事情是真的发生过。”

    “是。”厉萧点了点头：“等等会儿太医来诊过脉之后，我们再说吧。”

    慕卿歌听厉萧这么说，又忍不住地看了厉萧一眼。

    她也在赌。

    赌等会儿，那太医究竟会怎么说。

    她并未提前知会厉萧，包括晚上那个萧公子。

    若是那太医说她怀孕的月份，是她谎称的厉萧在自己府上发病那天……

    慕卿歌垂下眼，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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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认下

    慕卿歌想着，没过多久，太医就被管家带了过来。

    管家将太医带过来之后，就退了下去。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那带过来的太医。

    有些眼生，不是之前厉萧带到他们慕府，给她娘亲看诊的那两位。

    太医上前给慕卿歌诊脉。

    慕卿歌倒是十分配合，只伸出了手来。

    没多过一会儿，太医就诊完了脉。

    “太医，我女儿怎么样了？”慕长云率先问着，面上皆是关心。

    “慕小姐是有了身孕了。”太医笑呵呵地道：“但是月份还浅，尚且不足一月，其他医术不精的大夫恐怕都把不出滑脉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才又问着：“那大夫，我之前不知道自己有孕，觉得自己的月事不太规律，叫府中大夫给开了一些调理的药，可会影响腹中孩子？”

    “慕小姐可还有药方？”

    “有的，但是在府上。”

    那太医点了点头：“慕小姐可以叫人将药方送过来，我给瞧瞧。”

    “但是之前慕小姐你腹中孩子可能都尚未落于慕小姐你腹中，如今从脉象来看，你腹中孩子是一切无恙的。”

    “应该影响不大，但是为了安心，慕小姐还是叫人将药方送过来，我看看吧。”

    “好。”慕卿歌连连应下。

    心里却是想着，她都没有告诉厉萧，厉萧府中的太医，却说她月份尚浅，不足一月，分明就是在为她圆谎。

    应该是厉萧先前出去，说要将慕长云给带回来的时候安排好的。

    说眼前这位宁王爷不是萧公子，恐怕也没有人会信了吧？

    慕卿嘴角翘了翘，厉萧应该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会暴露了。

    她倒是想要看看，厉萧或者是晚上那位萧公子，会如何圆谎。

    一旁慕长云见太医退下，便连忙看向了厉萧：“宁王爷你瞧，卿歌是真的，怀上你的孩子了。这可真是大喜事啊……”

    慕长云眉眼弯弯：“只是如今卿歌既然已经怀孕，接卿歌入府的事情，就宜早不宜迟了。”

    “毕竟，未婚先孕这种事情，说出去实在是不太好听。”

    慕长云沉吟片刻：“我是想着，可以先早些将卿歌接进府。如此一来，虽然卿歌肚子里这孩子会早些出生，但也早不了多少，如果在正常的时间范围内，就一切顺理成章。如果孩子出生的早，也可以用早产掩饰过去。”

    “要是再晚了，恐怕就没有办法用早产为借口掩饰过去了。”

    厉萧附和着点了点头：“慕大人说的极是，我晚些时候入宫一趟，将这件事情同父皇禀报禀报，然后以我的病情复发，急需要卿歌入府为我治病为由，早早合了婚书，接卿歌入府。”

    “好好好。”慕长云颔首，既然厉萧这样说了，那事情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那我们就先回府，在府中等王爷你的消息。”

    “我也让府中早早将东西准备妥当，嫁妆那些的。”

    “到时候仪式还是得要有一点的。”

    “嗯，好。”厉萧应下。

    慕卿歌垂下眼，两人商议起来，就完全没有慕卿歌什么事了。

    她就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听着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好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两人商议妥当，慕长云才终于站起了身来，转头看向了慕卿歌：“那我们就先不多留了，我带卿歌先回府了。”

    “这送卿歌入宁王府的日子一提前，府中需要准备的事情实在是不少的。”

    “好。”

    厉萧亲自送了两人出府，等着宁王府大门被关上，慕长云才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好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慕长云转过头看慕卿歌：“我倒是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这样顺利。”

    “没有想到，宁王爷竟然能够回忆起一些细碎的东西，倒是比我想象中顺利多了，节约了我不少事情。之前我生害怕宁王爷不相信，不认。要是宁王爷不愿意承认的话，就麻烦了。”

    慕卿歌乖乖巧巧点头称是。

    慕长云才又笑了起来：“这样真的是最好的情况了，宁王爷认下，也就意味着，你腹中孩子，也被认下了。”

    “太好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这么快的，就怀上宁王的孩子。”

    “你如今有了宁王爷的孩子，若是十月之后，你生下一个儿子，对你，对我，对慕家，都是大有裨益的。”

    慕卿歌眉眼弯弯：“是好事。”

    “大好事啊！”慕长云哈哈笑了起来：“走，回府。”

    慕长云一回府，便先让慕卿歌回屋好好休息，随后才又带着管家匆匆回了主院。

    慕卿歌看着慕长云那兴致勃勃的背影，眼中忍不住地闪过一抹讥诮。

    还真是有意思。

    前世的时候，她未婚怀孕，王家不愿意认下，后来即便是认下，对她也十分不看重十分敷衍。

    所以，慕长云对她，极尽恶毒之事。

    同这一世慕言静经历的差不多，甚至比慕言静经历的还要惨上好多倍。

    这一世，她依然未婚有孕。只是因为宁王十分配合，确认了孩子是宁王的，且愿意早些合婚书接她到宁王府。

    慕长云的态度，就天差地别。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要不是经历过，她很难想象，对同样的事情，只是对方的身份和态度不太一样，同样的人，态度差异竟然可以大到这种地步。

    慕卿歌想着，只转过了身，回了宁栖院。

    刚一进宁栖院，慕卿歌就看见沈微澜坐在廊檐下的软榻上，怀中还抱着她的弟弟岁岁。

    慕卿歌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娘亲今日怎么出来了？”

    沈微澜转过头看向慕卿歌，眉眼温柔：“在屋中躺了太久了，好久没有出来透透风了，今日阳光正好，正好带你弟弟一起出来透透气。”

    沈微澜说着，朝着慕卿歌招了招手。

    慕卿歌走了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在沈微澜的软塌旁放了，才坐了下去。

    “娘亲感觉如何？”

    “好多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顿了顿，才道：“娘亲可以感觉好多了，但是恐怕还得要装一装虚弱才行。”

    沈微澜闻言一愣，脸上满是不解：“装一装虚弱？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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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撒娇

    沈微澜最近刚刚醒过来，身体太过虚弱，时常说不了几句话就又昏睡了过去，慕卿歌便捡着重要的事情同她说了几句话，关于慕长云借着解药的名义给沈微澜再次下毒的事情，却是并没有说。

    “娘亲应该知道，你并非是昏迷不醒，而是中毒了吧？”

    沈微澜点了点头：“知道，我之前就说过的，我虽然睁不开眼动不了，但是意识是清醒的，我听你们说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娘亲觉得，是谁给娘亲你下的毒？”

    “柳姨娘？”

    慕卿歌并不意外，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是柳姨娘。”慕卿歌声音轻了几分：“之前我用计诈过柳姨娘，并不是她，她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慕卿歌将之前她让轻雪诈柳姨娘的事情，详细告诉了沈微澜。

    沈微澜眉头轻拢：“所以，不是柳姨娘？”

    她似乎满腹不解：“不是柳姨娘的话，那会是谁呢？”

    “我诈柳姨娘的时候，宁王爷也在场，事后，我拜托宁王爷帮我查了查此事，宁王爷说……”

    慕卿歌轻轻抬起眼来，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选择直接将事情真相告诉沈微澜：“宁王爷说，下毒之人，是慕长云。”

    沈微澜一愣，脸上神情不停变换着。

    难以置信，却又好像一切皆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他啊，可是，他费尽心思给我下药，是为了什么啊？是为了帮柳姨娘出气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女儿也不知道，宁王爷也并未告诉我原因，只跟我说了这个结果。”

    “后来我还让宁王爷带着他府上的御医过来给娘亲看诊，那御医说，这毒药并不难解，只是需要的药材比较稀有，恐怕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够找到。”

    “慕长云便答应去寻找药材，一直到前几日，他终于将药材找齐了，送到了御医手里。”

    “宁王爷为了防止中间出什么岔子，提前一步，将解药给了我一份。毕竟他也知道，你的毒本身就是慕长云下的。”

    “他给了我一份解药之后，第二日，慕长云就来，将解药给了我。”

    沈微澜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所以，是解药有问题？”

    慕卿歌点了点头：“他给我的解药，比宁王爷给我的解药，多了一样。”

    “我察觉到了不对劲，就将宁王爷送来的解药给娘亲你服用了，后来又将慕长云多送过来的那份药，给了宁王爷，让他帮忙查看一下，那药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用。”

    “宁王爷查过之后告诉我，慕长云给我的那个药，是会让人觉得身子日渐虚弱的，是一种慢性毒药。”

    沈微澜抱着岁岁，靠在软榻上，闭了闭眼，喉头滚动着，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苦笑了一声：“我这些年，可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我怎么就看上了慕长云呢？我怎么就因为这么一个男人，在这慕府中虚耗了这么多年啊。”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恐怕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些事实，只伸手握住了沈微澜的手：“娘亲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总归咱们现在终于也看清了慕长云的真面目。”

    “现在看清，也不算晚，总比一直都没有办法看清，浑浑噩噩一生被人算计致死来得强一些。”

    慕卿歌抿了抿唇：“娘亲如今不过三十三岁而已，三十三岁，还是大好年华。咱们只需要好好谋划谋划，从慕府离开，以后的日子，就都是美好的。”

    沈微澜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红，承认自己做错了选择，也还是需要勇气，且那毕竟是她的丈夫，她信了这么多年的丈夫：“我知道了，离开，一定要离开这里。这吃人的地方，我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沈微澜说完，才又转过头看向慕卿歌：“我听闻你最近在琢磨着开一个香坊？”

    “是，我想要从私房香入手，我前段时间准备了几款私房香，已经给外面的掌柜们拿回去试用了，现在也在物色店铺了。”慕卿歌顿了顿：“不过我最近因为被赐婚给宁王爷的事情，所以暂时也没什么空暇去做这个。”

    她并非是真的没空，只是她觉得，现在这个时候，沈微澜明显更需要一些事情，去转移注意力。

    沈微澜毕竟也是叶香传人，她看到的那些香方，都是沈微澜给她的，她知道的，沈微澜定然也知道。

    且沈微澜比她接触制香更早二三十年，自然比她经验更丰富，做出来的香，也会更好一些。

    不仅如此，比起她来，外面那些掌柜，应该也会更愿意听沈微澜的话。

    果然，听慕卿歌这样一说，沈微澜立马就开了口：“你没空打理，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样子的香坊，我帮你去操持那些。”

    慕卿歌连忙挽住了沈微澜的胳膊，在沈微澜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我就知道，娘亲最好了。”

    慕卿歌说着，眼睛却微微有些酸。

    她是感谢老天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的，虽然重生之后，也并非事事顺利，但是终归，她现在还能够坐在她娘亲身边，对她娘亲撒娇。

    她还有娘亲。

    沈微澜似乎也没有想到，慕卿歌会突然对她撒娇，神情微微一怔，很快笑了起来：“都多大了？”

    “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怎么还撒娇？”

    慕卿歌眉眼弯弯：“多大也是娘亲的孩子，也是娘亲的宝。成亲算什么？哪怕是我生了孩子，做了娘亲，那我也还是娘亲的女儿啊。”

    “你啊。”沈微澜也忍不住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却又逐渐回过神来。

    这次醒来，她发现慕卿歌变了一些。

    变得更活泼了一些，更生动了一些。

    沈微澜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慕卿歌，面露沉思。

    这变化太过明显，她想要忽略都难。

    只是，这变化，是那位她尚未亲自见过的宁王，带给她的吗？

    “说起来，我倒是还没有好好问过你呢，你怎么突然就和宁王这样熟识了？怎么陛下突然就给你和宁王赐了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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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我怀孕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怀孕的事情迟早得要告诉沈微澜。

    不如趁着现在，沈微澜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顺势说了。

    正好，刚刚他们去宁王府，厉萧当着慕长云的面，认下了这个孩子，那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我告诉娘亲，娘亲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生气，不要着急上火？”

    沈微澜见慕卿歌这样郑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还不要生气不要着急上火，难不成你是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不成？”

    只是慕卿歌却没有笑，只仍旧定定地望着她。

    沈微澜也隐隐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怎么了？难不成还真的被我猜对了？”

    沈微澜身子顿了顿：“你说吧，我不生气。”

    慕卿歌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我怀孕了。”

    “什么？”沈微澜猛地站了起身，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头晕，她皱了皱眉头，面露痛苦。

    慕卿歌连忙伸出手，扶住沈微澜，护住她怀中的孩子。

    “娘亲，小心。”慕卿歌咬着唇：“你方才答应过我的，不会着急上火。”

    “你先坐下，听我与你细说。”

    沈微澜深吸了一口气：“这种事情，你让我如何不着急上火？”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怀孕了呢？是谁的孩子？宁王爷的？”

    “你瞧慕言静未婚先孕，下场是如何的凄惨？你怎么还敢……”沈微澜脑中转得飞快：“我了解你，你不是这样莽撞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中药，还是被强迫了？”

    慕卿歌将沈微澜怀中的岁岁接了过来抱在怀中，沉默了片刻，终究选择了实话实说。

    “娘亲可还记得，慕言静的那一次，我与你说过的，慕言静本来是对我下药，想要设计陷害我与王焕志……”

    沈微澜苍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我记得。”

    “其实，我撒了谎。”

    慕卿歌垂下眼，紧抿着唇：“那天我中了药，但是中途醒了过来，我便将慕言静和她的丫鬟打晕了，拖了进去，将慕言静放在了床上。”

    “然后我跑了。”

    “但是我刚刚跑出那客院，就正好遇见了王焕志带着人赶过来。我心里害怕极了，我害怕他认出了我，我就连忙又折返了回去，去了客院的内院。我当时身上的迷情药已经开始发作，我随意找了一间屋子，就冲了进去。”

    “冲进去之后，我才发现，宁王爷当时因为病发，正在里面休息。”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当时中了药，本就神志不清，宁王爷也因为病发，意识模糊，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沈微澜身子又忍不住地晃了晃：“慕言静的事情发生后我就问过你，我就问过你了啊，问过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事，你为什么不说啊？”

    慕卿歌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我当时压根就不知道那个男子是宁王爷，而且当时慕言静的事情发生，吸引去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我是想着，既然没有人发现没有人看到，那不如就将这件事情掩藏起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后来慕言静的事情发生后，慕长云对慕言静的态度转变，就更让我坚信了这个念头。”

    沈微澜张了张嘴，半晌才喃喃出声：“你可以告诉我啊。”

    怀中岁岁动了动，慕卿歌低下头看了眼醒过来睁开眼瘪着嘴就要哭的岁岁，轻轻晃了晃，岁岁果然安静下来。

    慕卿歌忍不住轻轻浅浅笑了起来：“当时娘亲刚刚历经万难生下孩子，需要操心的事情也很多，我想着，没有必须让娘亲在那样的时候，还要为我操心。”

    “我本来是想着，当时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以后我也不嫁人了就好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每次发病清醒过来就将病发时候的一切都忘得一干二净的宁王爷，竟然会找上门来。”

    “宁王爷虽然身患怪病，但是我觉得他倒也是一个挺有担当的人。”

    “他和我谈了谈，说他身边也有许多危险，这件事情需得要隐瞒下来，但他会逐步以正当的理由和我认识，他会对我负责。”

    “所以，就有了后面那一系列的事情。”

    沈微澜抿了抿唇：“怪不得，我就说，你为什么会突然和宁王交好了，且宁王对你，好似特别好。”

    “嗯。”慕卿歌笑了起来，虽然她说了谎，但是好像也差不多能够圆过去。

    毕竟在大家眼中，她与宁王，就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一样。

    他们本不该有交汇的。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颤着：“本来宁王爷也是有一套比较完整的计划的，既不会突兀，也不容易引人怀疑。”

    “可是没有想到出了意外，我怀孕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怀孕了，之前准备好的那些计划，就没办法用了。”

    “宁王爷说，未婚先孕，对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是十分致命的。”

    “所以他想办法，立即去向陛下求了赐婚圣旨，随即便又和慕长云商议，打着我能够缓解他病情的理由，想要直接合婚书，先将我迎进门。”

    “大家都知道宁王爷身患怪病，且病的厉害，陛下为了宁王爷的病，也几乎可以说是想尽办法。所以这样说出去，也算是合情合理。”

    “到时候，我生孩子的时候，就也可以谎称早产。亦或者，到时候宁王爷直接打着休养的名义，带我一同住到一个庄子上去，等着孩子生下，稍稍大些了再回来。”

    “孩子稍稍大些了，究竟是什么时候生的，小一个月大一个月的，也就很难分辨了。”

    沈微澜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慕卿歌一手抱住岁岁，一手揽着沈微澜低声宽慰着：“从现在来看，他的计划一切顺利。”

    “只要不出意外，一切就会顺利。”

    “慕言静遇人不淑，王焕志本就是个浪荡子，所以她才落得这样的下场。宁王爷至少现在还是可靠的，至少我未婚先孕的消息，现在还瞒得严严实实。”

    沈微澜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却抑制不住的红了起来：“我的卿歌，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苦楚啊？”

    沈微澜还想要说话，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慕卿歌眸色一冷，转过头看向猫叫传来的方向，快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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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杀了

    走到侧院小门外，慕卿歌只瞧见一道白色的影子，飞快地朝着后院冲了过去。

    “轻雪。”慕卿歌连忙将轻雪唤了过来：“去找找我们那猫，似乎朝着那边过去了，看看它最后去了哪儿。”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顺便看看，微雨在哪儿，是不是在猫附近。”

    “是。”

    轻雪快步走了过去，慕卿歌眸光沉沉地盯着那边看着，耳畔突然响起了沈微澜的声音：“怎么了？是猫吗？”

    “我听芙蓉说了，说你养了一只猫在身边，那猫怎么来的？你怎么突然想起养猫了？”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只猫也不知道是哪儿跑来的，跑到我那院子就不走了，我问了一圈，也不是府上的，我瞧着也挺可爱的，就养在身边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复又看了一眼慕卿歌的肚子：“我还是有些没办法接受，你还这么小，怎么就……”

    慕卿歌笑了起来：“娘亲，我都及笄了。”

    “而且，那件事情完全就是意外，我和宁王爷也都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情的。”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了，只能够积极寻求解决的办法。”

    “眼目前这样的情况，对我，对宁王爷都已经是最好的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了人，比起慕言静，我觉得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沈微澜叹了口气，眼眶有些红，却也逐渐开始接受：“我知道，我也不是不能够接受，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怎么就发生在你身上了啊？”

    沈微澜说着，却又咬了咬牙：“都怪慕言静！”

    “我听闻，慕言静小产了？被你爹送出府休养去了？”

    沈微澜冷笑了一声：“你爹是觉得，他将慕言静送走，我们找不到她，就不会对她做什么了吗？”

    “他痴心妄想，慕言静将你害成这样，我定然不会轻饶了她。”

    “我平日里的确是不声不响的，的确是很能隐忍，但是她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却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慕长云，是想要等着慕言静休养好之后，将慕言静送出去，送给那些他想要拉拢的官员，想要借着慕言静，去拉拢自己想拉拢之人。”

    “什么？他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这是他亲口说的。”

    “之前柳姨娘尚且在的时候，他对柳姨娘好，对慕言静好，兴许还有几分是因为喜欢。但是现在柳姨娘死了，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慕言静虽然是他的女儿，但是在他眼中，也就只有如何利用慕言静，能够为他获取最多的利益了。”

    “他对我亦是如此，因为我即将要嫁给宁王，所以在他看来，我是有利用价值的，所以他才对我稍稍好些。”

    慕卿歌垂下眼：“不过幸运的是，我们现在意识到这一切，并不算晚。”

    “嗯。”沈微澜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嗯，对。放心好了，如今我已经知道了，知道慕长云是什么样的货色了，我不会再相信他分毫。”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

    她还惦记着方才的事情，便只将岁岁还给了沈微澜：“弟弟醒了，恐怕也要饿了，娘亲今日也已经出来这么久了，还是先回屋休息吧。”

    “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将养好身子，其他的都不重要。”

    “其他的，都是一些小事，我能够处理好的。”

    沈微澜听慕卿歌这么说，又忍不住落下了几滴泪，噌了慕卿歌一眼：“你这么点半大孩子，处理什么啊？”

    “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得要告诉我。如同之前那些事情，你以后，可千万莫要再瞒着我了。”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

    沈微澜这才抱着岁岁进了屋。

    等着沈微澜一进屋，慕卿歌的脸色就突然变了，只径直朝着那猫冲过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猫去的地方，是后院。

    后院是下人住的地方。

    慕卿歌一进去，就看见轻雪正抱着猫，在和微雨说话。

    慕卿歌走了过去：“都在这儿做什么？”

    微雨听见慕卿歌的声音，神情有些局促，只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小步：“小姐怎么到后院来了？”

    说着便又抬起了自己的手：“这猫刚才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奴婢刚刚正呆在自己屋里呢，这猫突然就冲了过来，对着奴婢的手就是一阵猛抓。”

    “奴婢这手上，都被这猫抓了好几道血印子。”

    慕卿歌朝着微雨的手看了过去，倒的确是有几道十分明显的血印子。

    慕卿歌眯了眯眼：“你方才在院子里？”

    “是啊，奴婢不知道小姐回府了，刚刚好好的呆在自己屋里呢。”

    慕卿歌眯着眼，眸光泛着冷：“撒谎。”

    “小姐说什么撒谎？”微雨明显有些慌乱了，笑容有些勉强：“奴婢刚刚真的就好好待在屋里啊，就是这猫，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冲了上来。”

    慕卿歌抿着唇，只定定地看着微雨，心里暗自思量着。

    微雨是肯定撒了谎的。

    先前那猫的叫声，和之前两次，微雨偷听她说话，被猫发现时候的叫声，一模一样。

    而且这猫平日里十分温顺，断然不可能突然冲进去抓微雨的手的。

    微雨方才的神情反应，还一个劲儿强调自己一直待在屋中，就十分可疑。

    先前，微雨十有八九，就躲在那门后，听她和她娘亲说话。

    只是不知道，微雨都听到了多少。

    但是不管微雨听到了多少，先前她和她娘亲说的那些话，是绝不能够传出去的。

    若是传出去，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之前定王世子厉重就指使微雨三番四次的来试探她，如果今天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厉重知道了，对厉萧十分不利。

    慕卿歌将轻雪招了过来：“你刚刚冲过来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奴婢冲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正要往屋里跑，猫跳起来，狠狠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吃痛，就要打猫，奴婢就连忙出声阻止，而后过来将猫抱了起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微雨应该还没有来得及将她听到的消息传出去。

    “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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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机关算尽

    “什么？”

    微雨和轻雪皆是一愣，只是轻雪反应却更快一些，她将手中的猫一放，就径直朝着微雨冲了过去，拽住了微雨的手。

    微雨还不知道她是厉重派来的人这件事情慕卿歌已经知晓，也没有想到，因为那一声猫叫，慕卿歌便怀疑上了她，还在唱着戏。

    “小姐，发生了什么啊？”

    “奴婢是小姐的奴婢，小姐要让奴婢死，奴婢不敢有怨言，但是奴婢只希望小姐能够告诉奴婢，奴婢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行了，别装了。”

    “我知道你方才都听见了。”

    “啊？听见了什么？”微雨仍旧一副茫然模样：“奴婢压根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啊。”

    慕卿歌轻笑，微雨这演戏的本事，倒还是不错的，嘴也会讨巧。

    可惜了……

    她偷听到了那些话，决不能留。

    慕卿歌想着，一步一步走到了微雨面前，伸出手，抬起了微雨的下巴，仔仔细细的在她的勃颈处摩挲着：“之前在定王妃的庄子上，我也瞧见了，你是定王世子的人。”

    “我没有揭穿你，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因为，我虽然不知道厉重究竟派你来是想要做什么，但是他既然起了这个心思，我将你除掉，他肯定也还会派别的人来。”

    “到时候我未必会发现，不如将你留下，厉重放心，我也放心。”

    “可惜，你不太乖。”

    微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神也暗沉了几分：“原来那天在那桃花林外发出动静的人，是你。”

    “是啊，是我。”

    微雨见自己身份早已经暴露，也索性不装了，抬起没有被轻雪拽住的另一只手，就朝着慕卿歌袭来。

    轻雪连忙将慕卿歌推开了一些，两人交起手来。

    只是很快，微雨的动作就逐渐变得迟缓起来，眼神也不甚清明了。

    她很快发现了端倪，抬起手来拔下了自己头上的簪子，在自己手心猛地一扎，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你对我下药？”

    慕卿歌点头：“是啊，我对你下药。”

    她仍旧记得，轻雪曾经跟她提起过，说微雨的武功不弱，且轻功甚至可能在她之上。

    所以她方才就趁着说话的机会，一边转移微雨的注意力，顺势而为，给她下了迷香。

    “卑鄙！”

    听微雨这样叫骂着，慕卿歌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卑鄙？”

    “那你悄无声息潜伏在我身边，欺骗我，跟踪我，偷听我说话，就不卑鄙了？”

    “如果卑鄙有用的话，那我不介意一直卑鄙下去。”

    慕卿歌用的是她自己做的迷香，比寻常迷香的药效更重一些，微雨手上被簪子刺的鲜血直流，额上青筋暴起，却仍旧扛不住药性，昏倒了过去。

    她一昏倒过去，轻雪连忙制住了她，慕卿歌急忙从屋中取出了一根绳子，让轻雪将她绑了起来。

    “小姐，果真杀了？”

    慕卿歌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微雨：“杀了保险一些，她方才偷听我和我娘亲说话，当时因为就我们母女二人，我们说了一些私密的话，和宁王爷有关的。”

    “微雨是厉重的人，一旦那些话传到了厉重耳中，对宁王爷，极为不利。”

    “经过之前柳姨娘的事情，我也得到了一些经验教训，知道了，有些人，留着迟早都是祸患。只有死人，才能彻彻底底的保守秘密，不会出什么岔子。”

    慕卿歌眼中冰冷一片，重生一世，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她太明白，对不该仁慈的人仁慈，才是最大的灾难。

    “不过，即便是要她性命，也需得要想一个稳妥些的法子，用一些不太引人怀疑的手段，到时候，才好交代。”

    “轻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水井上。

    “奴婢明白，要不让她失足跌落水井？得要多找几个见证人，让所有人都相信，她真的是失足掉下去的。”

    慕卿歌垂眸想了想：“你自己瞧着办就好，反正得要找一个稳妥些的法子。”

    “还有，你也可以传信给你主子，问一问他，这样处置，妥帖不妥贴，如果他有另外的想法和吩咐，就按照他说的来就是了。”

    “又或者，他需不需要将微雨带走审问审问，毕竟微雨也是厉重的人。”

    杀人这种事情，她还真的，挺不擅长的。

    “是。”

    “先将她拖进去吧，现在天色还早，不着急，失足落水这种事情，大多发生在晚上。”

    “你将她放在床上，用被子盖起来，就谎称她生了病。”

    轻雪一一应了下来，慕卿歌见四下无人，才俯身捞起在一旁徘徊的猫，在它头顶摸了摸：“又立了大功。”

    说着，便将那猫抱着回了屋中。

    慕卿歌回屋小睡了一会儿，醒来才瞧见轻雪回来了。

    “小姐，奴婢给主子传了消息，将事情同他说了，他说就按照小姐的意思做就是，说，微雨虽然是厉重的人，但是绝不会知道厉重太多的秘密，没有必要留着。”

    慕卿歌点了点头：“行，那就按照原计划处置。”

    慕卿歌想了想：“要将这件事情谋划得像是微雨自己失足跳下去的，我想了想，最好的办法，还是等着天黑之后，找一个轻功好一些的人，将微雨用绳子吊起来，贴近地面，然后在井口的位置将她拉起来一点，而后解开绳子，让她掉进井里。”

    “到时候，你可以假装发现了微雨要跳井，看着她即将要落下去的时候，大喊几声。”

    “计算好时间，让院子里其他人爬起来的时候，顶多就看见微雨掉下去的样子。”

    “宁迟不宁早。”

    慕卿歌将整个过程在自己脑海中演练了一遍，才又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会出现她被人救起来还没有咽气的情况，最好提前就将她溺死。”

    “你觉得这样的话，可行不可行？”

    轻雪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可行，奴婢这就去安排。”

    “好。”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其他的，就看我们这戏怎么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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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不是偷情嘛

    晚上，厉萧还是来了。

    慕卿歌喝了万年不变的安胎药，就听见厉萧开了口：“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胆子倒是不小。”

    “竟然还敢将我一并瞒在鼓里，自作主张的就跑到你爹面前，跑到宁王府面前，谎称孩子是宁王的。”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笑，是谎称吗？

    “是萧青临让我这样做的。”

    “我主要也还是想要试探试探李嬷嬷，之前我去萧青临那里之后，心里其实是有点怀疑的，怀疑李嬷嬷其实是萧青临的人。”

    “结果果然，在萧青临同我安排了那个计划之后，李嬷嬷今日一早，就拿了那画册来，正好和萧青临的计划不谋而合了。”

    “李嬷嬷将一切都铺垫好了，我害怕如果我不及时作出反应的话，萧青临那边会怀疑。”

    “所以，并非是我胆大妄为，我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过当时形势的确有些紧急，当时在慕长云的书房中，慕长云派了人去请大夫，我当时想方设法地才找了借口出去找了轻雪，让她连忙去买通那大夫，好让那大夫按照我说的去说。”

    厉萧听到这里，却摇了摇头：“不，不是轻雪。”

    “嗯？”

    慕卿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是轻雪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轻雪并没有买通成功那个大夫。”

    “轻雪派人跟我禀报过，说她当时赶过去的时候，管家已经到了，正带着大夫往主院那边赶，轻雪根本没有机会。”

    “只是后来一切也顺利，大概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轻雪忘了跟你说吧？”

    慕卿歌拧了拧眉头：“不是轻雪的话，那大夫为什么会那样说呢？我的滑脉应该已经十分明显，那大夫不可能把不出来。”

    “他应该还是被人买通了，买通的人……”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极有可能，是萧青临。”

    “萧青临替我谋划好了一切，应该也会安排好这一切。”

    “只能是他了，知道这件事情，知道这个计划的人，除了我，也就只有他了。”

    慕卿歌说完，却又想起了什么：“慕府的大夫可能是他收买的，那宁王府的呢？”

    “宁王府当时也是叫了大夫来给我诊脉的，那大夫的说辞，和慕府的大夫相差不大，是宁王爷吩咐的？还是萧青临呢？”

    听慕卿歌这样问，厉萧眸光微微有些躲闪：“只有可能是萧青临吧？”

    “毕竟你方才也说了，这件事情知道的只有你和萧青临。”

    “宁王也不知道你怀孕的真相啊。”

    慕卿歌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只飞快地低下了头，将笑藏了下去：“也是。”

    “宁王爷，不知道啊。”

    “只能是萧青临了。”

    “这萧青临的手伸得，倒是挺长的。”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那这样说起来，宁王府上，也有萧青临的人了？”

    厉萧冷笑了一声：“是啊，宁王府当然有，毕竟，宁王是萧青临的外孙嘛。”

    “所以，你以后入了宁王府，言行举止，也得要一切小心，莫要露了端倪。”

    “萧青临在宁王府中不仅放了人，且还放了不少人。”

    慕卿歌听厉萧这么说，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样啊。”

    “我知道了。”

    说罢，她便又抿了抿唇：“今日的事情发生之后，宁王爷也允诺了，会尽快合了婚书，将我接到宁王府，以免我肚子大起来，未婚先孕的事情暴露，遭人耻笑。”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轻轻咬了咬唇：“到时候入了宁王府，你还会来看我吗？”

    她看着厉萧，厉萧便也回望着她，两人眼神胶着在一起：“那你是希望我去还是不去呢？”

    “我当然是希望你去的。”昏暗的灯光之下，慕卿歌睫毛微颤着：“毕竟你与我曾经发生过最亲密的事情，在我的心里，你与别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且你还是我腹中孩子的爹爹呢，我从小就不得自己爹爹的疼爱，我希望，我的孩子，不要有这样的缺憾。”

    厉萧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去的。”

    “好。”慕卿歌眉开眼笑：“那太好了。”

    “就是宁王府的守备森严，到时候你定要小心才是。”

    厉萧便又皱了皱眉，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好了，时候不早，你还是早些歇息吧。”

    “好。”

    见慕卿歌应下，厉萧便离开了慕府。

    刚回院子，元宝便迎了上来：“王爷。”

    再次被调回厉萧身边，元宝显得小心谨慎了一些，只是瞧见厉萧眉头紧蹙的样子，却仍旧忍不住心中好奇：“王爷，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王爷你好似每次见完慕小姐出来，都不太高兴的样子啊？”

    厉萧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些迷茫：“我那个朋友……”

    “你还记得的吧？”

    元宝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就是他说了一句，王爷那个朋友有点渣，然后他就被流放了，这次他要谨记教训，可不能再说那个朋友的不好了。

    “那个姑娘，如约要嫁给我那个朋友安排的男人了，且那个姑娘想了办法，让她即将要嫁给的男人，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但是事发当天晚上，那个姑娘却又问我那个朋友，以后会不会想办法去她嫁的那户人家偷偷看望她。说他永远是孩子父亲，她还是希望他多去探望她的。”

    元宝闻言，立马就皱起了眉头：“那个姑娘真那么说？”

    “是啊。”

    元宝倒吸一口凉气：“之前我说王爷你那位朋友是渣男，是我判断失误了，我现在更觉得，是那位姑娘，才故意两边钓……”

    “故意两边钓？”

    “是啊，钓鱼嘛。”

    “一边告诉她就要嫁的男人，孩子是他的。一边又让你朋友多偷偷去看她。”

    “如果她真的嫁人了，王爷你那朋友去偷偷看望她，这不是偷情吗这不是？”

    厉萧拧了拧眉，他就说总觉得慕卿歌那样说，让他有种怪异感。

    原来奇怪在这里啊。

    可是，慕卿歌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这姑娘的心机，未免也有点太深了吧？”元宝感慨着：“太可恶了吧也。”

    厉萧听元宝这么说，眉头却又皱了起来：“你说她心机深，说她可恶？”

    “算了，我还是不该将你调回来，但是那边已经有人去了，不如你从今天开始，就负责府中的夜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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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跳井了

    “王王王……王爷，小的什么也没有说啊。”元宝哀嚎着，可是厉萧却完全不听他解释，转身就走。

    元宝站在原地，一脸备受打击的表情。

    他想不通啊，想不明白啊。

    上一次他是因为说了王爷口中那位朋友是渣男，所以才被王爷处罚了。

    今天他小心翼翼，怎么王爷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生气啊？

    一旁有人影从墙外跃入，元宝飞快收敛起了脸上神情，转身看向来人：“谁？”

    看见来人，元宝刚刚崩起来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赤霄，你回来了啊。呜呜呜……我刚又被主子罚了，他竟然罚我去倒夜香。”

    “我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样惩罚我，我觉得我受伤了。”

    赤霄也觉得有些诧异：“罚你倒夜香？你都说了什么？你该不会，又说主子……”

    赤霄顿了顿，才又将话补充完整：“你该不会又说主子那位朋友是渣男了吧？”

    “我没有！”元宝连忙举起手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我再傻，也不可能在同一件事情上面栽两次啊。”

    赤霄扬眉：“那你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我哪儿知道是因为什么啊？”元宵撇着嘴：“我瞧着王爷从慕府那边过来的时候，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我就又问了一句。”

    “他就又说了说他那个朋友的事情，我就说，那个姑娘心机未免也太深了，也太可恶了。”

    “你说，那位姑娘心机深？可恶？”

    元宝点头：“是啊，从主子的表述来看，的确是那样啊。我觉得我说的已经很客气了，那姑娘的作为，我觉得都不只是心机深了。”

    “……”赤霄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只瞥了元宝一眼：“我觉得你都不能用蠢来形容了。”

    “你怎么还骂我呢？”元宝吸溜着鼻涕：“我都被罚了，你还这样说我。”

    “所以我到底说错了啥啊？我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对待？我还是个孩子啊。”

    “……”赤霄叹了口气，一点也不想承认，他和这个人是同一批暗卫。

    “以后王爷再提起他那位朋友和那个姑娘的事情，你只需要听着就是了，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

    元宝一脸茫然：“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吗？可是王爷跟我说，不就是希望听听我的意见吗？”

    “他可能也不是那么想听你的意见。”

    元宝又不服气了，正要开口，却就听见隔壁的慕府骤然传来好几声惊叫声。

    “慕府出事了？”元宝立马正了正脸色：“我去禀报王爷去。”

    赤霄拉住了他：“先等等，有可能是慕小姐在处理细作。”

    “白日里，轻雪禀报过，晚上慕小姐要处理一个细作，王爷还派了几个暗卫过去帮忙。”

    “我先去打探打探，你不要着急。”

    元宝：“好吧。”

    宁栖院。

    慕卿歌也被那几声惊叫声惊醒，刚刚起身，就看见轻雪冲了进来：“小姐小姐不好了，微雨跳井了。”

    轻雪将灯盏点亮，两人交换了一个目光，轻雪拿过来一件外裳，给慕卿歌披上，随即压低了声音：“一切顺利。”

    “好。”

    慕卿歌披上衣裳，就快步朝着后院走去，院子里已经围上了三个人了。

    是宁栖院中负责打扫和清洗的下人，还有李嬷嬷。

    慕卿歌踏进院子，就听见李嬷嬷高声说着：“我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有人要跳井了，我披上衣裳冲到窗户边，就正好看见她跳下去。”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太吓人了。”

    “怎么了？”慕卿歌快步走了过去：“微雨跳井了？她跳的哪儿？”

    “就是这儿。”

    “这井口窄，且这井里还有水呢，这可怎么办啊？”

    慕卿歌走到井边，朝着井下看了一眼，井中已经平静了下来，月光映照之下，慕卿歌只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你们真的亲眼看见她跳下去了的？”

    “真的。”

    “好，你们派个人去通知管家，叫管家派几个人来打捞。”

    “你们谁最先看见的，留下来同我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轻雪站了出来：“是奴婢最先看见的，奴婢和微雨住在一屋的。”

    “奴婢半夜醒来，一转头就看见微雨不在自己床上睡着，奴婢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她是如厕去了，转过身正准备继续睡，却就回过神来了，我们屋子的门是打开的。”

    “奴婢当即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起身，却就看见微雨一步一步朝着井边走去。”

    “大半夜的，她一人朝着井口走去，且走得十分缓慢，这明显就不对劲。”

    “奴婢心里警觉，本是想要冲上去直接拉住她的，哪晓得她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就跳了下去。”

    “奴婢着急忙慌扑过来，想要拉住她，却只摸到了她的衣裳，奴婢想要抓住，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了下去。”

    李嬷嬷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奴婢也看见了，奴婢就是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别跳！”

    “奴婢起身冲到窗户边，就看见微雨跳了下去，随即才看见轻雪冲过去，伸手想要抓，结果没能抓住。”

    “是，小的也看见了。”

    慕卿歌拧着眉头满脸不解：“微雨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自尽的人啊，怎么会突然跳了井了呢？”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今天下午奴婢回来就看见微雨在床上躺着，奴婢问了两句，她说她有点不舒服，奴婢才让她先好好休息，小姐这里有奴婢照顾着。”

    慕卿歌颔首：“这件事情我倒是知道的，她今天突然说有些头疼，我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我见你白日里在我跟前服侍了那么长时间，晚上要是再让你值夜的话，你身子肯定撑不住，才让你不要值夜了。”

    “但是微雨当时跟我说头疼的时候，神情那些都很正常的啊。她也没犯什么么错，我也没训她。”

    “是啊。”轻雪也点了点头：“奴婢问她哪儿不舒服的时候，她也一切正常。奴婢说我去服侍小姐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谢谢，说辛苦了，说等她好了请奴婢吃好吃的。”

    几人正议论着，管家带着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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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人已经没了

    “管家，快来，就是这口井。”

    管家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往井下看了一眼，眉头轻轻蹙了蹙：“得找两个水性好点的人，用绳子绑着下水打捞，打捞到了之后，用绳子将尸体绑住拉起来，再将打捞的人拉起来。”

    “绳子那些有吗？”慕卿歌连忙问着。

    管家点了点头：“听小姐这边派过去的人禀报了，老奴就叫人准备好了绳子那些，还专程多带了几个力气大点水性好点的人。”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最好快点，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可惜我们这里都是一些女子，且都不识水性，要不然，其实当时跳下去救人是最好的，成功的几率是最大的。”

    管家应了一声，让人开始绑绳子。

    家丁将绳子绑在水性好些的人的腰上，两人先后被放下了井中。

    井口虽小，但是井下却还算宽阔。

    两人在井下也能勉强容身，先后潜了下去摸索着。

    一连下去了好几趟，才终于有了消息：“我好像摸到了一只手。”

    两人一同下去，抓住了那只手，将人拽了起来，而后其中一人抱着微雨，另一人将绳子绑在了微雨的腰上。

    上面的家丁连忙将人拉了上来。

    人一拉上来，家丁将绳子解开，将人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大夫大夫！”慕卿歌连忙叫喊着，却又一下子回过了神来：“遭了，我方才慌乱间，好像忘记叫人请大夫了。”

    “怎么办啊？”

    管家连忙道：“小姐别急，老奴叫人请了。”

    说着，就有大夫快步上前，先查了鼻息，随即又查了脉搏。

    “人已经没了。”

    大夫摇了摇头：“呼吸脉搏都已经没了，连微弱的都没有了。”

    大夫复又查看了一下瞳孔：“瞳孔都已经散了，神仙难救了。”

    慕卿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难以接受的模样：“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啊？”

    “她怎么突然就想不开跳井了啊？”

    “她平日里性子特别开朗的一个人，今天我从早上就开始忙碌，一直不在府上，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回来她就同我告假，说头疼想要休息休息。”

    “我看她一切正常，也并未太放在心上，她怎么就突然……”

    管家听慕卿歌这么说，便顺势问着：“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便又将先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轻雪亦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奴婢当时如果脚步再放轻一些，兴许就能够抓住她了。”

    “会不会是梦游啊？”李嬷嬷想了想：“如果她平日里完全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跳井的，就有可能是梦游。”

    “以前奴婢在宫中的时候，就遇见过半夜梦游的，梦游的时候没有意识，就受梦魇控制着。”

    “有时候她会突然跑到小厨房里拿刀切东西，有时候就会在院子里扫地，有时候就在屋里走来走去找东西，很吓人的。”

    “这就不得而知了。”管家看了微雨的尸体一眼：“还是先将这尸体拖下去处置了吧，明日老奴再叫人报官就是。”

    “一个丫鬟，官府那边也不会派人上门来验尸什么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还有些恍惚的样子：“也罢，处置了吧。”

    管家颔首：“明日早上我给老爷禀报一下，再找个丫鬟到小姐你身边侍候好了。”

    “小姐你就要出嫁了，本来也应该添置几个丫鬟的。”

    “嗯，好。”

    慕卿歌应下，看着管家叫人将微雨的尸体带走，才咬了咬唇：“都歇下吧，天色不早了。”

    “是。”

    “奴婢过去侍候小姐歇下吧，奴婢也不怎么敢回屋接着睡了，还是去值夜吧。”

    “嗯。”

    慕卿歌这才带着轻雪出了后院。

    刚刚走出后院，慕卿歌就听见里面传来李嬷嬷的声音：“睡吧睡吧。”

    “这可真晦气，这水井还是我们平日里饮用洗漱那些的水井，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哪还敢用这里的水洗漱和喝啊？”

    随后声音渐渐小了。

    慕卿歌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芙蓉出来了：“小姐，奴婢先前听见了一些动静，是发生什么了吗？”

    “奴婢听见的时候本就想要过来看看的，结果小公子突然醒了，奴婢就去照顾小公子去了，刚刚小公子才又睡下，奴婢这才想着出来问一问。”

    “我一个丫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跳井了。”

    “刚刚管家已经带人过来，将尸体捞起来带走了。”

    “跳井了？”芙蓉一愣，目光落在慕卿歌身后的轻雪身上：“是另外那个，叫微雨的丫鬟？”

    “是啊。”

    芙蓉也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奴婢记得，那个叫微雨的丫鬟平日里还挺活泼的样子，怎么会突然跳井呢？”

    “就是不知道啊，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所以还有人猜测，是不是梦游了呢。”

    慕卿歌摇了摇头，似乎也有些不太想要谈论这件事情，只低声问着：“娘亲怎么样了？”

    “睡着呢，没醒。”

    “大抵还是身体比较虚弱，夫人最近这几日睡得比较多，也睡得比较沉，有时候小公子哭闹，夫人都不会醒过来。”

    慕卿歌叹了口气：“娘亲毕竟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就又遭遇那么一遭，身子虚弱也是正常的，先养着吧。”

    “好了，都先去睡吧，后日就是岁岁的满月宴，虽然需要我们做的事情不多，但是也还是需要筹备些东西，明日我们好好清点清点，看看还差点什么，才好及时添置。”

    “好。”

    慕卿歌带着轻雪回了屋，轻雪便将慕卿歌的外裳脱了下来。

    慕卿歌在床边坐了，脱鞋上床。

    轻雪帮慕卿歌盖上被子，才道：“微雨这件事情一出，厉重那边肯定会很快察觉到，小姐准备怎么应对？”

    “不应对。”慕卿歌笑了笑：“我根本不应该知道微雨是厉重的人，在我这里，微雨就是一个丫鬟，一个丫鬟没了，就按照府中的章程处置了就是。”

    “至于厉重那里，你觉得，他会因为一个丫鬟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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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下聘来了

    这倒也是。

    微雨是个丫鬟，且是慕府的丫鬟。

    厉重作为定王世子，来问慕卿歌一个丫鬟的情况，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总之……”慕卿歌打了个哈欠，她最近睡得都还蛮早的，到现在这个时间，也实在是有点困了：“微雨就是自己投井而死的，管家那边既然在处理了，那就按照微雨本来的身份，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们不要过分关注这件事情，就让它这样过去反而是最好的。”

    “我们过分关注，反倒是显得有些不寻常了。”

    轻雪点了点头，听慕卿歌这样说，她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心里也有了数。

    “好。”

    “那奴婢先下去了，小姐早些歇下吧。”

    “嗯。”

    第二日慕卿歌起来，一切就好似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在慕卿歌面前提起过微雨的事情，慕卿歌也没有过多的过问管家究竟是如何处置的微雨的后事。

    下午，慕卿歌在主屋给岁岁试穿明日满月宴上岁岁要穿的衣裳。

    那是一套红色的绣着小老虎的衣裳，慕卿歌给岁岁换上，忍不住笑了起来：“弟弟穿着好看。”

    “是啊，红色显白，看起来白白净净嫩嫩生生的，喜庆。”芙蓉附和着。

    沈微澜也笑着点了点头：“满月宴的衣裳本来应该我亲自给做一身绣一身的，但是这孩子因为柳姨娘算计的缘故早产了，我准备的衣裳都还没有做好。”

    “原本我打算月子里做好的，结果又昏迷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只能用买的衣裳了。”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是觉得心中有愧，只抱着岁岁走到床边坐下来给沈微澜看：“这是柳姨娘的错，又不是娘亲你的错。”

    “且即便是你没有昏迷，月子里也不能够做绣活儿啊，月子里做针线活，娘亲你的眼睛不想要了啊？”

    “娘亲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你瞧，岁岁这不是，也长得白白胖胖的吗？”

    “岁岁现在还小呢，没什么意识，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是娘亲做的衣裳还是外面买的，他也感觉不出来。”

    “我们珍惜当下，过好以后就好了，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弥补他。”

    沈微澜当然知道慕卿歌话中之意，只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母女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大小姐。”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沈微澜，沈微澜点了点头，下了床：“进来吧。”

    管家这才进了门：“夫人，大小姐。”

    “怎么了？管家这时候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管家点了点头：“大小姐，宁王爷送了好多东西过来，说是聘礼，老爷让老奴请你去前院花厅呢。”

    “又送？”

    管家听慕卿歌这么一问，也想起了上次宁王府送东西来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

    “但是宁王爷说，这次是聘礼，正儿八经的，不能不收。”

    “且……”管家想起宁王送过来的那些东西，还是有些恍惚：“而且这一次，小姐更应该做好准备。”

    “这次宁王爷送的，更多，且更贵重。”

    慕卿歌瞪大了眼：“还更多，更贵重？”

    “是啊，宁王爷说了，毕竟是聘礼嘛，应该的。”

    “小姐方才是没有看见，那些东西是王爷亲自送过来的，宫中还专门安排了礼乐队，一路吹吹打打送过来，那些箱子上都贴了大红的喜字，王爷和最前面的箱子都已经放在了咱们前院了，最后面的箱子还没有转过咱们前面那条路的拐角。”

    “外面好多人围观，看着王爷将东西送过来的呢。”

    管家说到这里，便又连忙催促着：“不说了，小姐去看了就知道了，王爷和老爷都还等着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才转过头看向沈微澜。

    沈微澜仍旧有些茫然：“宁王爷来下聘，是寻常事吧？下聘不是正常成亲都要走的礼节吗？为何你们这样惊讶的模样？”

    “你们说的上一次，又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笑了起来：“上一次，定王妃寿宴的时候，宁王爷在寿宴之上发病，我将他安抚了下来，没有酿成什么不好的后果，王爷为了谢我，送了许多谢礼过来，直接将我们府上的花厅都给堆满了，我过去的时候，都全然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我当即觉得有些太过隆重和夸张，想要将东西给退回去，可是谁知道，宁王爷为了不让我将东西退回去，竟然直接躲到了城外去狩猎去了，一去就是好几日。”

    慕卿歌扶着沈微澜站起身来：“娘亲跟我一同去前厅吧？正好宁王爷现在也在，昨日娘亲不是还说吗？想要找个机会见一见宁王爷。这正好是个机会……”

    “我可以去吗？”沈微澜有些迟疑和犹豫。

    管家正要开口，慕卿歌却已经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了，你可是我娘亲，你是最应该去的人好吗？你都不可以去，那还有谁可以去啊？”

    听慕卿歌这么说，管家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那好，那劳烦管家等等我，我换身衣裳。”

    慕卿歌也站起了身：“我与管家在外面等娘亲，娘亲不用着急，慢慢来就是。”

    等着慕卿歌同管家一起出了门，管家才压低了声音道：“小姐，宁王爷还等着呢，小姐不应该答应夫人的。”

    “夫人这还没有完全出月子呢，且她刚刚大病初愈，身体还十分虚弱。小姐的事情是大喜事，月子里的人……”

    不等管家说完，慕卿歌的脸就冷了下来：“那又如何？在月子里又如何？刚刚大病初愈又如何？不吉利又如何？那是我的娘亲。”

    “婚姻大事，难道不是我娘亲最有资格参与？”

    “我是娘亲的女儿，我娘亲养育了我这么多年，她想要见证我出嫁，是没有错的。”

    “我不觉得不吉利，我觉得我娘亲爹娘双全，下面儿女双全，丈夫也健在，就是最吉利的。成亲请来给新嫁娘梳头的全福夫人，不就是这样要求的吗？我娘亲也够得上全福夫人的标准了，如何不吉利？”

    管家低下头诺诺应了，不敢再多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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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原来他问的是孩子

    等着沈微澜准备妥当，慕卿歌便扶着沈微澜抱着岁岁往前院走。

    刚刚走到前院，管家先一步进去：“王爷，老爷，大小姐来了。”

    管家刚说完，慕长云便皱起了眉头朝着门口看了过来：“怎么来得这么慢？”

    刚刚说罢，却就看见了与慕卿歌一同进来的沈微澜。

    慕长云的眉头皱得愈发深了几分：“你怎么……”

    “这位应该就是慕夫人了吧？”厉萧径直打断了慕长云的话，只快步迎了过来：“之前就听卿歌说起过，说她从小便是慕夫人亲自带大亲自教导的，我一直便想要见一见慕夫人，想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卿歌教导得这样好，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没有想到今天能够见到您。”

    “上次我带着太医来给您看过病，可惜没能见到，前几日听卿歌说您已经醒过来了，不知道您现在感觉如何？身体可好些了？”

    沈微澜抬眸看向眼前高大俊秀的男子，亦是有些意外：“是，有劳宁王爷关心了，现在已经好多了。解药的事情，有劳宁王爷了。”

    “那就好。”

    见厉萧对沈微澜的态度，慕长云神情微微顿了顿，终究没有说什么，只转头看向慕卿歌：“卿歌，快来瞧瞧，这些都是王爷给你送来的聘礼。”

    厉萧随着慕长云的话稍稍让开了一些，慕卿歌和沈微澜这才看见里面的情形，那些贴着大红色喜字的礼箱整整齐齐的放在院子里，足足放了大半个院子。

    “王爷怎么送了这么多来？”

    “这是送了多少抬呀？”

    厉萧笑了起来：“放心，是完全符合规制的，一共一百二十抬。”

    沈微澜目光微微顿了顿：“数目上倒的确是符合规制的，但是我怎么感觉这礼箱，比平日里我见到的装聘礼的箱子，更大一些呢？更宽更长也更高……”

    “慕夫人眼睛真好。”厉萧眉眼带笑：“唔……”

    “因为之前是先列的聘礼清单，没想过怎么放，后来发现，好像寻常规制的礼箱不太放的下，所以我专程叫人定做的礼箱，就按照刚好能够将我准备的那些东西放下的尺寸做的。”

    “我并不觉得多，我觉得，卿歌值得。”

    沈微澜愣了愣，心里倒也对厉萧有了一些改观。

    虽然之前慕卿歌说，之前的事情是一场意外，但是她心里总觉得，厉萧是男子，如果他不愿意的话，这一场意外是压根不会发生的。

    而且，外面关于宁王的传闻太多，在没有见到厉萧之前，她心里是不太愿意慕卿歌嫁给这样的人的，即便他是个王爷。

    可是见到了宁王，她却觉得，宁王长相俊朗，温和有礼，且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若非他身患怪病，恐怕会是不少姑娘家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且慕卿歌说的也是对的，事情如今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再去计较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

    宁王至少态度比王焕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旁宁王府的管家见两人寒暄完，才笑呵呵的迎了上来：“既然人都到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清点聘礼？”

    “清点之后，我们交换龙凤帖，便算是下了定了。”

    慕长云这才连忙开了口：“可以，现在就开始吧。”

    见宁王点了点头，慕长云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却在暗中抿了抿唇，沈微澜一介妇人，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擅自跑了来，还就吸引了宁王爷的注意力。

    若不是看在宁王爷的面子上……

    慕长云咬了咬后槽牙，好在他终于找回了主场。

    宁王府管家笑着拿出了清单册子：“好，那我们开始过礼，将箱子都打开吧。”

    “这边第一箱，是小九样，梳子尺子压钱箱、如意称镜子都斗，剪刀算盘……”

    “这边茶一箱，酒一箱，饼一箱，果一箱，金一箱，玉一箱……”

    沈微澜被芙蓉扶着也跟了过去，厉萧和慕卿歌这两个主角儿却是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动。

    厉萧低下头看向慕卿歌怀中抱着的岁岁：“这是你弟弟？我怎么感觉，他和上次我见到的时候，长得不太一样了？”

    慕卿歌知道厉萧说的上一次是之前他们算计柳姨娘那一次，闻言只笑了一声：“小孩子嘛，刚开始那几个月本就是一天一个样的，越小变化越明显。”

    “这样吗？”

    厉萧说着，沉默片刻，才又问着：“你感觉怎么样？”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她感觉怎么样？

    正想着，却就察觉到厉萧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慕卿歌这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原来他问的是孩子。

    慕卿歌在心里暗笑，这人倒是惯会唱戏的，明明每日夜里都会见着，都会过问，换了个身份，却就装作完全不知道的样子了。

    但论做戏，她是绝对不遑多让的：“我……我肚子里的孩子还小呢，大夫不是都还不太摸得出脉来吗？还没有什么反应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佯装害羞的低下了头：“大夫说，前面三个月虽然可能会有些反应，但是孩子太小，我肚子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

    “等到了四五个月，才会开始有比较明显的隆起，到了五个月左右，就能慢慢的感觉到他的动静了。”

    厉萧皱了皱眉：“还要那么久啊？”

    慕卿歌便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是啊，王爷，这种事情，是急不得的。”

    厉萧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才又看向了慕卿歌：“赐婚之后这段时间，你这里没有什么异常吧？”

    其实厉萧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作为宁王，这些事情不应该知道，所以他必须得要问上一问。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没有啊，我一切都好啊，王爷为何会这样问？”

    “都好就好。”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桩亲事，陛下已经赐了婚了，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且之前两次小宴，我也已经做的十分明显，如果有人想要对你下手的话，应该就要开始谋划了。”

    “这段时间，你得要一切小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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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觉得她有些可爱

    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才稍稍正了正脸色：“嗯，我这边暂时没有发生什么，不过……”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又继续道：“昨天我将我与王爷你的事情，以及我有孕的事情告诉了我娘亲。”

    “嗯。”厉萧点了点头：“应该说的，那毕竟是你的母亲。”

    慕卿歌笑了笑：“但是，当时我一个丫鬟，偷听到了我与我娘亲的对话。”

    “我当时就发现了她在偷听，我仔细思量了很久，觉得这件事情事关王爷与我的名声，也关系到我与我腹中孩子的安危，一旦传了出去，恐怕对我对王爷，都极为不利。”

    “所以，我昨日夜里，悄无声息地将那个丫鬟给处置了。”

    慕卿歌抬起眼来：“这件事情只有我和我另一个贴身丫鬟知晓，除此之外，就是王爷知道了。”

    “王爷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心肠歹毒？”

    厉萧舔了舔嘴角，莫名觉得，这样脸上还带着笑，说着她处置了一个丫鬟，问他觉不觉得她狠毒的慕卿歌，有点可爱。

    厉萧的眸光暗沉了下来，只笑了笑：“不觉得，我觉得你做的很好。”

    “有些时候，该狠毒的时候，就得要狠毒一些。兵法有云，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嘛。”

    “如今你和你腹中孩子，的确容不得一点闪失。”

    听到这样的答案，慕卿歌满意了，只咧开嘴笑了起来：“嗯，我当时也就是这样想的。”

    “嗯。”

    慕卿歌笑容灿烂的模样，实在是有些晃眼。

    厉萧只转开了眼：“我听慕长云说，明日是你弟弟满月宴的日子？”

    “是。”慕卿歌颔首：“其实我弟弟已经满月几天了，但是之前我娘亲一直没有醒过来，加上……”

    加上她和厉萧的亲事之前没有定下来。

    所以慕长云在观望，并没有打算大肆操办。

    如今是因为她即将要成为宁王妃，慕长云主要是想要炫耀这件事情，才决定办这一场满月宴的。

    慕卿歌并未说完，但是厉萧却似乎明白她要说什么，只低声道：“明日你弟弟办满月宴的话，府中肯定会有不少人会来。”

    “到时候，来来往往的人多了，恐怕也会混进来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就怕有人趁着你弟弟满月宴的时候，对你下手。”

    慕卿歌拧起眉头，厉萧不提醒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可能。

    倒的确是有可能……

    毕竟她如今身份不太一样了。

    且她重生回来这段时间，也算是结了不少的仇了。

    抛开柳姨娘和慕言静不说，也还有定安侯府那一家，还有厉重……

    且加上想要对付厉萧那些人。

    她明日，的确需要小心。

    “那怎么办？”慕卿歌顿了顿：“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影响我弟弟的满月宴。要不，等会儿我同我爹说一声，让他明日安排多一些家丁侍卫？”

    厉萧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若下手的人是因为我对你下手的，那你们府上这些家丁侍卫，恐怕不太顶用。”

    厉萧垂下眼来：“我到时候派一些人与你，放心，是暗卫，不会出现在明面上。”

    “明日我也会过来，你尽量与我待在一起。”

    慕卿歌乖乖巧巧点着头应了下来：“好。”

    刚刚应下，厉萧却就抬起手来摸了摸慕卿歌的头发。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

    “没什么。”厉萧轻咳了一声：“就是觉得你头发看起来黑亮亮的，又柔顺的样子，应该很好摸。”

    “啊，这样吗？”

    慕卿歌面上一脸懵懂，心里却在暗笑着。

    果然啊，男人都会比较喜欢这种看起来单纯懵懂可爱的样子。

    这样的样子，即便是做一些坏事，也会比较容易被原谅。

    那边清点聘礼清单的几人终于将所有东西都清点完毕，管家才将清单册子递给了慕卿歌：“这聘礼册子，还请慕小姐保管着。”

    慕长云走了过来：“王爷里面请吧，喝个茶，将龙凤帖交换了。”

    “好。”

    一行人往主院走去，厉萧才笑着道：“本来过聘也应该宴客的，但是因为赶的比较急，我准备明后日就去合了婚书，再过两三日，就举行小宴，将卿歌接到宁王府，所以就没有安排。”

    慕长云笑呵呵地应着：“好好好，挺好的，该走的礼节我们也都已经走了，其他的都不重要，早些将卿歌接过去比较重要。”

    沈微澜闻言只抿了抿唇没作声。

    “嗯，就是委屈卿歌了。”

    “我已经与陛下说过了，合了婚书之后，就将卿歌登上皇家玉牒，等以后找机会补一场大礼。”

    沈微澜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交换龙凤贴那些并不麻烦，只是走个过场，很快便就好了。

    慕长云还想要留宁王，厉萧却摇了摇头：“时间太赶了，府中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处置好呢，我得要回去盯着去。”

    “在典礼这件事情上已经很委屈卿歌了，不能再在别的事情上委屈了她。”

    厉萧都这样说了，慕长云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送厉萧出了门。

    等着将厉萧送走，慕长云才折返回来。

    见慕长云回来，沈微澜便像是一下子卸了力一般，瘫坐在了椅子上：“我累了，我也先回去吧。”

    慕卿歌连忙将沈微澜扶了起来：“爹爹，我先送娘亲回去了，娘亲最近身子还是十分虚弱，之前都说不了几句话就支撑不住的，今日也是因为宁王爷来过礼，所以打着精神应对到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

    慕长云紧绷着脸：“撑不住也可以不撑的，瞧瞧你那脸色，煞白煞白的。”

    “今日也就算了，明天是我儿子的满月宴，你最好将脂粉涂抹多一些，白着一张脸不吉利。”

    “明天你露个面就是，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慕长云说完，才又想起一件事情：“哦，对了，我们儿子，我给取了个名字，就叫慕云天，平步青云，一飞冲天，我觉得挺好的，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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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要宁王爷负责

    沈微澜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低下了头：“好。”

    等着慕卿歌扶着沈微澜走远了一些，沈微澜才稍稍站直了身子，脸色沉了下来：“平步青云，一飞冲天，他脑子里永远都只有自己的仕途，永远都只有权势。岁岁生下来一个月了，他来看过岁岁几次？”

    “方才我们特意将岁岁抱了过来，连宁王都多看了几眼，他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竟还这样理直气壮的要取名，甚至都不问过我的意见。他凭什么？”

    慕卿歌连忙伸手拍了拍沈微澜的后背，给她顺了顺气：“娘亲也不用太生气，之前我们不是就已经猜到了的吗？”

    “他爱怎么取怎么取，以后我们不用就是。”

    沈微澜点了点头，却仍旧因为生气眼睛都有些红了：“我就是气不过。”

    说完，她才又深呼吸了好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能够这样，我以前就是被他给骗了，被蒙蔽了双眼。”

    “喜欢的时候太喜欢，失望的时候太失望，导致后来就完全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也不是说你和宁王爷就会走到这一步，从今天我的观察来看，宁王爷还是挺好的。但是男人对你好的时候，都是挺好的。”

    慕卿歌自然知道沈微澜是因为太过担心她，所以才这么说，只点了点头：“娘亲放心，我都知道的。”

    “我与宁王爷本就只是因为一场意外，也谈不上喜欢。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对他寄予太高的期望，所以他对我的每一点好，在我看来，都是意外之喜。”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接着道：“而且娘亲也知道我在筹备铺子的事情的，我之所以筹备铺子，也是想要给自己预留好退路。”

    “我从来不觉得，这一桩亲事能够长久，我也不相信，一个男人的爱能够长久。但是我觉得，金子银子是可以长久的。现在因为我即将和宁王爷成亲，也能够借着宁王妃的身份在这京中的勋贵圈子里面走动走动，对我做这些个铺子来说，也是机会。”

    “这个机会也不算是白得的，我当然是要趁机，能够抓住就好好抓住，能利用就好好利用了。”

    沈微澜听着慕卿歌的话，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嗯，你是对的。”

    “我以前，如果能够像你这样清醒就好了。”

    慕卿歌笑了笑：“女人清醒这件事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晚。”

    她也并非生来就这样清醒的。

    她的清醒，也是用她和她女儿的性命才换来的。

    因着厉萧的话，慕卿歌对第二天岁岁的满月宴隐隐约约有些担忧，晚上厉萧送安胎药来，都察觉到了慕卿歌的心不静。

    “担心明天的满月宴？”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倒是还好，但我怕我娘亲和岁岁。”

    “放心，即便是有人想要对你下手，也是因为宁王，因为你即将成为宁王妃，因为宁王对你表现出来的足够的喜欢和偏爱。”

    “他们是想要借你来接近或者是对宁王下手，亦或者是绑架了你，拿捏住你，借此来威胁宁王。”

    “因为你现在尚未和宁王成亲，还没有住进宁王府，相比之下，你比宁王要好下手一些。”

    厉萧坐在一旁，把玩着腰间玉佩：“但是你娘亲和你弟弟，就隔得太远了。”

    “他们对你娘亲和弟弟下手，能够威胁的人只有你而已，威胁不到宁王……”

    慕卿歌抿了抿唇：“那可不一定。”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万一他们是想要用我娘亲和弟弟的性命来威胁我，让我去给宁王爷下药什么的……”

    厉萧扬了扬眉：“如果他们这样威胁你，你要如何选？”

    “那自然是选我娘亲和弟弟了。”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毕竟我娘亲和我弟弟可是我的血亲。”

    “我当然选他们。”

    “至于宁王爷……”

    慕卿歌勾起嘴角：“宁王爷虽然也很好，但是如果是做这样的选择，那就没有办法了，我就只能对不起宁王爷了。”

    慕卿歌说罢，一边瞥着逐渐消失笑容的脸，一边道：“所以，明日我一定要亲自给宁王爷提个醒才行，让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我的娘亲和弟弟，否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不要怪我不选他了。”

    厉萧啧了一声，只低下头不做声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笑着，逗厉萧，还挺好玩的。

    第二日，慕卿歌专程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就去了主屋。

    沈微澜和芙蓉正在喂岁岁吃早饭，喂的是热好的羊奶。

    慕卿歌瞧着岁岁大口大口吞咽的模样，暗自觉得有趣，只伸手碰了碰岁岁的脸颊。

    外面传来脚步声，慕卿歌转过头朝着门口看过去：“这么早，谁啊？”

    “应该是府中姨娘们派人给岁岁送满月礼来的吧？也不早了小姐，今天早上都已经有两位姨娘来送过满月礼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她们倒是积极。”

    “那是自然。”芙蓉在一旁笑着：“毕竟，昨天宁王爷给小姐送了半院子聘礼的事情，阖府皆知啊。听闻昨天我们离开之后，有不少姨娘都去看了热闹呢。”

    “那聘礼的数目，一瞧就知道宁王爷对小姐你是有多上心。”

    “宁王爷上心的人，她们怎么敢怠慢？”

    “所以今日她们送过来的满月礼，也都十分贵重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果真听见外面丫鬟禀报着：“夫人，七姨娘叫人送礼来了。”

    “拿进来吧。”

    慕卿歌看着丫鬟捧着东西进来，沈微澜叫人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等着人离开了，慕卿歌才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是一块玉佩，一对手镯，成色都还不错，倒的确是花费了心思的。

    “她们只差人送了东西来，自己不来？”

    “反正等会儿满月宴上也会见着的，这么早的，不来更好，不然夫人还得要花时间费心思去见去应付。”

    慕卿歌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是娘亲是慕府的正室夫人，她们作为妾室本就应该早晚问安的，娘亲身子好了，这规矩可不能少。”

    慕卿歌还想说话，又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慕卿歌便又闭了嘴，不再开口。

    大抵还是来送礼的。

    慕卿歌心里正想着，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小姐，老爷让老奴来请小姐过去一趟，宁王爷那边，出了点事。”

    慕卿歌和沈微澜面面相觑，慕卿歌很快站起身来：“我过去看看，看看是出什么事了。”

    “嗯。”沈微澜应了一声：“有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及时告诉我们。”

    “好。”

    慕卿歌起身出了门，见着管家立在门外，连忙问着：“怎么了？宁王爷那里出什么事了？”

    管家连忙道：“老爷收到消息，说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有人找上了宁王府，是一位姑娘，在宁王府门口闹，说宁王爷此前发病闯到了她家中，玷污了她的清白，非闹着要宁王爷负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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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你应该劝他纳妾

    “什么？”慕卿歌倒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事情，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她说王爷发病闯入了她家，玷污了她的清白？”

    “这是不是有点太荒唐了？”

    “是啊。”管家叹了口气：“的确是太荒唐了，但是……”

    “众所周知的，宁王爷发病之后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且发病之后发生的事情他清醒过后，完全是记不住的。兴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有人来钻这个空子吧。”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老爷说，这件事情恐怕会有点棘手。”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是挺棘手的。”

    “爹爹是什么意思？让我过去，是有打算了吗？”

    管家点了点头：“现在那闹事的人都还聚集在宁王府门口呢，老爷的意思是，他与你一同先过去看看。”

    “毕竟你现在是陛下赐婚的宁王妃，你也有资格去过问此事。”

    慕卿歌咬了咬牙：“她这时间选的倒是极好，刚好在弟弟满月宴的这一天，这是故意针对我来的吧？”

    慕卿歌很快和慕长云会合，并且从慕长云那里得到了更多更详细的消息。

    “那女子，也不算是完全无名之辈。”

    “她的父亲，是军中的千户长，军职不算太高，但也是有官位品阶的人。”

    慕卿歌点了点头：“如果她的父亲是这样的身份，我倒是觉得，这更像是一个阴谋。”

    慕长云抿了抿唇：“是不是阴谋，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反正来者不善。”

    “她说这件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了吗？”

    “具体不知道，我们的人没听太清楚，但是不是这两日。”

    “因为那女子说，她被玷污了之后，一直在找玷污了她的人，但是一直没有找到。”

    “一直到昨天，宁王爷带着聘礼来咱们府上下聘的时候。因为一路吹吹打打，加上宁王爷带过来的聘礼极为丰厚，所以引了不少百姓围观。”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看见了宁王爷。”

    “她说她一见到宁王爷，就认出了宁王爷是那日夜里发疯一般玷污了她清白的人。所以这才急急忙忙回了家，将事情告诉了家中父母，一家人商议之下，才决定今日一大早就去宁王府讨个公道。”

    慕卿歌闻言抿着唇没有作声。

    事情太过蹊跷，听起来就像是一出处心积虑的算计。

    可是她却没有办法为宁王辩解，心里面也没有办法完完全全的相信厉萧。

    毕竟，她和厉萧会发生关系，也是因为一场意外。

    不过那时候厉萧是中了药。

    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厉萧在男女之事上，唯一的意外。

    “那……”慕卿歌咬了咬唇：“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真还是假吧？”

    “那爹爹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呢？”

    “我虽然被陛下赐婚给了宁王爷，但是到底还没有和宁王爷成亲，之前也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

    慕长云垂下眼：“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其实主要还是看宁王爷的态度。”

    “看宁王爷的态度？”

    “嗯。”慕长云点了点头：“如果宁王爷义正严词地觉得，那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是那个女人在说谎，那你就可以作壁上观，看宁王爷准备怎么处理。”

    “如果宁王爷的态度不那么明朗，他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和那女人发生过关系，或者是那女子比较漂亮，宁王爷态度犹豫的话。这时候，你就可以站出来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时候我站出来，义正严词的训斥，处置掉那个女人吗？”

    “胡闹。”慕长云瞪了慕卿歌一眼：“当然不是让你这样处置了。”

    “不是这样处置？那我应该如何处置呢？”

    “如果宁王爷态度不明，说明他其实是对那个女子起了一定的心思的，那到时候你就应该拿出贤惠大方的正室风范来，直接劝宁王爷，将那个女子纳妾入府。”

    慕卿歌瞪大了眼：“纳妾？”

    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满脸写满了不乐意：“不行，我才不希望宁王爷纳妾呢，我绝不允许宁王爷纳妾。”

    “你啊，你根本不懂男人。”

    “男人纳妾实在是太正常了，现在不纳妾，以后也总会纳妾的。你现在还没有进门呢，但是你对纳妾这件事情上的态度，也会影响宁王爷对你的态度。”

    “你如果死活不让宁王爷纳妾，那宁王爷就定然会觉得你善妒成性，觉得你容不下其他人，心里对你的印象就会不好。”

    “且宁王爷也并不会因为你的不喜欢，你的反对，而改变主意。”

    “反正都没有办法改变宁王爷的想法，你不如直接大度一些，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将人迎进门。”

    “到时候宁王爷也会觉得你知书达理贤惠温良，大家也都会觉得你是个贤妻良母，都会夸赞你。”

    “至于那个女人，你才是宁王府的女主人呢。她如果没有进宁王府，你反倒不好处置。”

    “但是她只要进了宁王府了，就是宁王府的妾室了。你一个正室夫人，想要算计，想要对付一个妾室，那是多简单的事情啊？”

    “更何况，宁王爷有怪病。”

    慕长云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宁王爷之前怪病发作的时候杀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且杀人的手段极为残忍。”

    “你到时候完全可以，暗中将那女人给处置掉，然后将那女人的死，栽赃嫁祸到宁王爷身上啊。”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慕卿歌被慕长云训斥着，忍不住地看了慕长云一眼。

    慕长云倒也的确是心狠手辣。

    慕卿歌咬着唇：“可是我不敢啊，我不敢杀人啊。”

    “废物，杀人有什么不敢的？”

    慕长云手指在矮几上敲着：“行了，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一个，武功稍稍好些的丫鬟，给你做陪嫁，这种事情，你可以安排她去做。”

    “反正，你需得要记住，不管如何，你都得要将这宁王妃的位置，牢牢抓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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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有好戏看了

    慕长云眸光中满是冷色，说完才又冷笑了一声：“不管任何人，只要想要从你手里将这宁王妃的位置抢走，都不行。”

    “如果有人想要这么做，哪怕是你已经嫁到了宁王府，你也可以书信给我告诉我，将事情详细说明白，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慕卿歌眸光微微动了动，慕长云这哪里是害怕有人将她宁王妃的位置抢走了啊。

    这分明……是害怕有人挡住了他飞黄腾达的路啊。

    不过，慕长云这样不择手段地想要保住她宁王妃的位置，想方设法地为她扫平障碍，也算是好事一件啊。

    她倒是可以利用慕长云这样的心思，做点事。

    “好，我知道的。”

    慕长云点了点头，才又道：“幸好，幸好你现在已经怀了孕了，你肚子里已经有了宁王爷的孩子，且是宁王爷认可的。”

    “如此一来，你也算是多了一重保障了。”

    “只希望你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快快长大，到时候如愿生一个儿子。”

    “只要你能够先一步生下儿子，一切，就都稳了。”

    慕卿歌只低下了头，眸光森冷一片。

    儿子儿子。

    前世她就是因为生了一个女儿，所以她的女儿才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慕长云却还一直在她面前，让她想方设法生个儿子。

    慕卿歌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了起来，脸上森冷一片。

    说起来，她也应该要试探试探厉萧的态度。

    如果他想要的，也只是一个儿子，那么她……就应该早做打算才是。

    很快，马车到了宁王府不远处，还未到门口，却就再也走不动，停了下来。

    “老爷，小姐，宁王府外面都是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我们的马车进不去了啊。”

    慕卿歌闻言皱了皱眉：“知道了，我们下马车走过去吧。”

    慕卿歌和慕长云一同下了马车，家丁分开了围观的人群，才让慕卿歌和慕长云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去，就有人认出了慕卿歌：“那不是慕家的老爷和小姐吗？就是陛下赐婚为宁王妃的那个，他们也来了啊？”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可惜另外一个主角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慕卿歌听见这一句，忍不住扬了扬眉，另外一个主角自始至终没有出现是什么意思？

    宁王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慕卿歌正想着，更里面的围观百姓似乎也听见了，都纷纷给他们让开了路。

    等着其他人都让了开，慕卿歌走了进去，才终于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站在里面的一共有五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家人，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容貌清丽，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

    那一家人也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那女子在看见慕卿歌的脸的时候，眸光忍不住地微微顿了顿。

    宁王府的门房也瞧见了慕卿歌，不等两人说上话，就连忙迎了上来：“慕小姐怎么来了？”

    “听闻这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我专门过来看看。宁王爷呢？”

    那门房连忙道：“宁王爷还在睡觉呢。”

    “宁王爷一般起得比较迟，且有起床气，若是没睡醒就被人叫起的话，肯定是要发脾气的。”

    那门房看了一眼对面那一家人，才又换成笑脸看向慕卿歌：“要不小姐去府中等吧？”

    慕卿歌正要点头，宁王府的正门终于被打了开来，厉萧冷着一张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似乎也没有想到慕卿歌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慕卿歌，厉萧脸上戾气才稍稍消散了一些：“卿歌和慕大人怎么来了？”

    慕卿歌朝着那一家人抬了抬下巴：“自然是因为，今日一大早的，就有人去慕府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们啊。”

    慕卿歌说完，才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厉萧：“宁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厉萧眯着眼看向那一家人：“不知道不认识，谁知道是什么人，事情我听管家禀报了，明明白白是来碰瓷的。”

    一旁那女子听见厉萧这么说，只抬起一双水汪汪地眼睛看了过来，眼神却是无比的坚毅：“宁王爷在没有了解事情完整经过之前，还请莫要随意污蔑别人说别人是来碰瓷的。”

    厉萧转过头，目光淡淡地看向了那女子：“是吗？那你说吧，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

    那女子迎面对上了厉萧的目光，饶是她已经做足了准备，可是在对上厉萧目光的那一瞬间，却仍旧忍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我……”

    “民女名叫林菀菀，那天晚上，我都已经歇下了。”

    她刚开了个头，却就被厉萧给打断了：“你说那天晚上，所以，究竟是哪天晚上呢？”

    林菀菀一愣，却很快回过神来：“是四日前的晚上，晚上大概亥时左右。”

    慕卿歌听到这里，却是一愣。

    四日前晚上亥时左右？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甚至其实她压根就不用仔细回忆。

    最近这段时间，除了此前因为皇帝生病，宁王在宫中侍疾的日子，其他时候，厉萧每天晚上，都去了慕府。

    每次去慕府的时间，也大概就是在亥时左右。

    但是四日前……

    慕卿歌想了想，四日前，厉萧是并未发病的。

    发病的是两天前那个晚上。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林菀菀继续道：“那天晚上我已经歇下了，但是尚未睡着，正想要睡，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声响动。”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查探。”

    “等等。”慕卿歌听到了这里，更觉得奇怪：“你在睡觉的时候听见了一声响动，却要你亲自起身去查探？”

    “据我所知，你应该也是有丫鬟侍候的吧？这个时候，难道不是丫鬟，或者是府中值夜的下人去查探的吗？”

    那林菀菀皱了皱眉：“那天丫鬟刚好生病告了假。”

    “啊……”慕卿歌点了点头：“原来是告了假啊。”

    “没事了，林小姐你接着说，我不出声打断你了。”

    林菀菀脸色却仍旧难看了几分，只又接着道：“我出去，就看见一个男子疯疯癫癫地冲了进来。我被吓了一跳，正要惊呼出声，他却已经冲到我面前，捂住了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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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是我

    “他整个人疯疯癫癫神志不清地说着胡话，我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心里害怕极了，只连忙挣扎，但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我完全挣扎不动。”

    林菀菀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了起来：“我整个人都被他半抱着拽进了屋，他就将我压在了床榻上，然后……然后他就脱掉了我的衣服，对我……对我做了那种事情。”

    “我当时脑子完全都是懵的，又哭又喊，却仍旧阻止不了他的兽行。”

    “他做完之后，就离开了。我当时浑身又酸又痛，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将衣裳穿好，才去找了我爹娘和下人来。”

    林菀菀抬起手来擦了擦自己因为情绪激动而落下来的泪水：“可是没有用，我们家里人找遍了我们家里，也没有找到那个男人。”

    “我们绝望极了，只以为是遇见了一个疯子，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我尚未出嫁，平白受此侮辱，只觉得人生都灰暗了，曾经几度想要寻死，但都被救了下来。”

    “我娘亲也想方设法地带我出门去散心，昨天也就是我娘亲带我出门去散心的时候，我才遇见了宁王爷带着聘礼去慕府下聘的队伍。”

    “我原本也只是想要看个热闹，可是当我看见宁王爷的脸的时候，我却是整个人都懵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宁王爷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

    “回家之后，我爹娘问了我好几遍是不是确定。我十分确定，我绝对不会认错。昨天晚上我们家人都一夜未睡，想了一夜，我们也仍旧是觉得，不管宁王爷身份如何高贵，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还是希望，宁王爷能够给我一个说法。”

    厉萧嗤笑了一声：“胡言乱语。”

    林菀菀却举起了手来：“我可以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如果我说了谎，我就受五雷轰顶，天打雷劈而死。”

    “王爷，没有一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来开玩笑。”

    林菀菀说着，将自己的衣袖往上捋了捋，露出了手腕：“王爷请看，这就是那天晚上我挣扎，却被抓住了手腕留下的痕迹。”

    慕卿歌定睛瞧着林菀菀的手腕看去，那手腕之上，倒的确有两道十分明显的青紫痕迹，甚至有两处还有明显的指痕，的确像是被人用力抓住留下的痕迹。

    厉萧却并未理会林菀菀，只转过头看向慕卿歌：“不是我。”

    慕卿歌当然知道不是厉萧。

    林菀菀说的那个时间，厉萧应该还在慕府呢，还在和她见面呢。

    林菀菀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着：“我绝对不会认错人的，我听闻，宁王爷发病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且发病后清醒过来后，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发病的时候做过什么。”

    “那么宁王爷会不会，压根忘记了自己做过呢？”

    外面围观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慕卿歌听着那些议论声，大多数都是偏向林菀菀的。

    “宁王爷那病，和林菀菀形容的倒是很像，极有可能是宁王爷怪病发作的时候去将人给玷污了，醒过来之后忘记了，就不认账了。”

    “这姑娘可真惨啊，我相信她没有说谎，她说的对，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清白来污蔑人，而且她都敢发那样的毒誓了，肯定也不是撒谎。”

    “宁王爷未免也太没有担当，做了就做了吧，该负责就负责吧，将人接进府不就行了？这样咬死不承认，倒是一点也没有男人风范。”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倒也并非是不相信林小姐你，也不是宁王爷在狡辩，只是因为，林小姐你方才那些话，漏洞百出。”

    “首先，如同我先前问的那样，你一个大家闺秀，府中也是有下人有丫鬟的，你身边总不至于只有一个丫鬟。你方才说，你又是哭又是喊，又是挣扎的。你们府上的下人丫鬟竟然睡得那样死吗？竟然就完全没有任何人听见？”

    “这是其一，其二……”

    “你方才说，那个男子疯疯癫癫神志不清满口胡话？”

    “我见过王爷发病，我觉得很多人应该都见过王爷发病，王爷发病的时候的确是完全不管是谁，都有可能动手。但是也只是谁也不认，会对人动手，会打人杀人。事实上，王爷发病的时候并不会疯疯癫癫满嘴胡话，他说话和做事，其实和平日里并无太大的差别，和正常人并无太大的区别。”

    “只是稍稍偏激了一些，容易受刺激，仅此而已。”

    “见过王爷发病的人应该都知道，你说的那人的表现，和王爷并不相符。”

    林菀菀听慕卿歌说着，亦是皱起了眉头来，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其三，也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王爷这宁王府，是陛下专门为王爷打造的。且因为王爷情况特殊，陛下花费了不少的心思，还在府中安排了不少武功高强的暗卫。为的，便是防止王爷发病之后出府，或者是在府中伤人。”

    “王爷一旦发病，他身边的暗卫便会立刻动作，将王爷绑起来，关起来，根本不会让他有机会出府。”

    “最近一两年，可有人听说过宁王爷发病的时候出府伤人的传闻？”

    “王爷最近唯独一次发病伤人，也是因为定王妃寿宴，他恰巧在定王妃的寿宴之上。”

    “但那一次，他也并未伤人。”

    “你说的时间是晚上，王爷若是晚上发病，势必是在府上，那他根本就不可能出得了宁王府，又怎么会闯入你的府上？”

    “当然还有第四，宁王爷的病，只是会让他失控，但是是情绪失控。毕竟那只是一种病，又不是中了催情药。”

    “你们听说过王爷发病杀人伤人，可曾听闻过王爷发病会玷污女子清白的？”

    围观的百姓便又窃窃私语起来。

    一旁的厉萧却是笑了起来，眼中像是骤然亮起了无数的星星：“谢谢卿卿替我辩解。”

    厉萧抬起眼来看向那林菀菀：“当然还有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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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有证据

    还有第五？

    什么第五？

    慕卿歌也忍不住朝着厉萧看了过去，就听见厉萧道：“你们昨日应该都看见了，我去慕府下聘。”

    “看见了看见了。”有不少人应着声。

    厉萧才又道：“父皇给我与卿歌下旨赐婚，不过是几日前的事情，不足十日。”

    “但是因为我自己十分喜欢卿歌，想要早些将卿歌迎进门，我甚至向父皇提出了，先下聘，然后立即合婚书，直接先将卿歌接入府上，大礼以后再补的想法。”

    “这个想法有些不可理喻，但是我一直比较疯，说一出是一出的，所以我父皇倒也同意了，就是觉得，这样一来的话，筹备聘礼这些肯定来不及。”

    “但我非要这么做，我就同父皇打了包票，说一定来得及。”

    厉萧转头看了慕卿歌一眼，满目柔情。

    “我之前没有成过亲，不知道准备聘礼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那样麻烦。”

    “为了赶我选好的好日子下聘，我不得不带着府中管家还有下人熬夜准备聘礼。”

    “所以，昨天那一百二十抬聘礼，是我们连续熬了五六日的结果。这五六日，自然也包括林小姐你说的，四天前的晚上。”

    厉萧朝着站在门边的管家招了招手：“过来。”

    “事实上，为了保证一定能在昨天将聘礼准备好，我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每天做什么，每天做了什么，都做了清单册子。”

    “且每做一件事情，都会画上勾，并标注好做的时间。”

    “管家，你看看，四天前的亥时，我们在做什么。”

    管家连忙拿着册子快步走到了几人面前，往前翻看了翻看：“四天前的晚上，我们在准备装聘礼的箱子。”

    管家看到上面的记录，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那天是因为我们发现，装聘礼的礼箱有点小，可能装不下王爷准备的聘礼，所以连夜重新设计确定好箱子的形状花纹和大小。”

    “是王爷亲自画的花纹样式，因为礼箱制作需要几天，所以赶在天亮前定下来的。”

    “那天晚上不仅是我们府上的人在，宫中负责做礼箱的，还有城中好几个做礼箱的商户都在，都被王爷叫了过来。”

    “叫过来和王爷一起商议，礼箱的样子和尺寸，确定三天时间到底能不能全部做好。”

    宁王颔首：“将那些人一并叫过来。”

    “将这个册子给林小姐和她的家人看看。”

    “是。”

    管家将那册子递给了林家人：“你们可以瞧瞧，这上面清楚明白的记载着，我们家王爷最近这几天什么时候都做了什么。”

    “当然，你们也可以说，这册子是我们造假的，但是那天晚上也不仅只有我们府中的人在，还有城中很多负责做礼箱的掌柜都在，他们都见过王爷的。”

    “我们已经派人去请人去了，到时候你们可以问就是了。”

    慕卿歌听管家这么说，目光从那册子上扫过，却又很快垂下了眼。

    虽然……宁王府拿出了这个东西，的确是能够帮厉萧洗脱嫌疑，但是，她却是一清二楚，这上面记录的，是假的。

    毕竟当时，厉萧明明是在慕府的。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看见林菀菀飞快地翻看着那册子，眉头紧蹙着。

    “不可能，那个人一定就是宁王爷，我记得很清楚。”

    林菀菀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东西来，是一个玉佩。

    “我有证据。”

    “那天晚上，我在慌乱挣扎中，扯下了他腰间的玉佩。”

    “这玉佩上面，写着一个萧字。”

    “我当时还以为萧是指姓氏，所以还打探了城中几乎所有萧姓人家，但是一无所获。”

    “昨天看到宁王爷之后，我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萧，并非是一个姓氏，而是宁王爷的名字。”

    林菀菀将那东西递给了管家：“你是宁王府的管家，你可以仔细看看，看看这玉佩，究竟是不是你们家王爷的东西。”

    管家接过那玉佩，目光落在那玉佩上，却是眉头蹙了起来。

    见他神色，慕卿歌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怎么了管家？难不成，那还真是宁王爷的玉佩不成？”

    管家只默不作声地转过头，将玉佩递呈到了他手中。

    厉萧拿着那玉佩翻看着：“我倒的确有一枚这样的玉佩。”

    厉萧话音未落，林家人就叫喊了起来：“看吧，我们菀菀没有撒谎！”

    厉萧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的声音便逐渐小了。

    “但是这玉佩，是宫中做的，有且只有一枚，但是我的那一枚，还在我府上。你这个，是赝品。”

    厉萧转身看了一旁一个侍卫一眼，那侍卫纵身而起，几个起跃间，便消失不见，不一会儿，却就又拿着一个玉佩回来了。

    厉萧接过侍卫拿过来的玉佩，递给了管家。

    管家接过，才转身对林菀菀解释着：“宫中所有的东西，都会有宫中的印记，而且每一个都会有独特的标记。”

    管家将玉佩放在林菀菀眼前：“瞧，王爷这一枚玉佩，这里是有标志的。”

    “这个标志，是代表这是宫中尚珍阁所制。”

    “但是你的这枚玉佩虽然和王爷这枚玉佩一模一样，可却没有这个印记，明显就是赝品。”

    厉萧掩嘴打了个哈欠，明显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你被骗了。”

    “有人冒充了我，去欺辱了你。”

    “为的，就是引你来我这里闹腾。”

    林菀菀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可能。”

    厉萧转过身拽住了慕卿歌的手，却还不忘叮嘱着林菀菀：“奉劝你报官。”

    那林菀菀的家人不乐意了：“不可能，王爷你说你在府中就在府中，你说这玉佩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人人皆知你发疯之后的事情完全记不清，谁知道你是不是做了却又因为忘记了，所以不认账？”

    厉萧冷笑了一声：“但我那日，并没有发病。”

    “怎么？你们是非要将这件事情扣在我身上不成？觉得我发病会忘记一切，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乱扣屎盆子？”

    厉萧转过头：“我突然开始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又或者，你们其实是受人指使，故意来这里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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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她可能没有撒谎

    厉萧已经肉眼可见的不耐烦起来：“我这里人证物证俱全，可以证明那天我压根就没有发病，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宁王府。”

    “你们拒不承认我的人证物证，但是又拿不出切实的证据证明是我，拿出来的物证还是一个赝品。只会说，我发病后什么都不记得，肯定是我做过了，但是我忘了。”

    “如果这样简单就可以污蔑我，那是不是所有不好的事情，如同杀人放火之流，都可以说是我发病的时候做的？”

    厉萧冷笑了一声：“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有确定的证据，证明是我，你们可以直接去报官。如果觉得官府管不到我身上，你们甚至可以去宫门口敲那登闻鼓，去陛下面前告去。”

    “不过，你们如果要去敲登闻鼓，可得要想清楚了，确定清楚了，那天晚上的人就是本王。否则，污蔑皇族，可也是重罪。”

    林菀菀一家人面面相觑，脸色有些难看，皆是不说话了。

    慕卿歌看了林菀菀一眼，才跟在厉萧身后进了宁王府。

    慕长云也连忙跟了进去。

    “他们果真是污蔑王爷？”一进门，慕长云就连忙问着。

    厉萧嗤笑了一声：“嗯，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我先前那些话没有说谎。她说的那天晚上，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竟然是这样？他们手里压根没有真正的证据，是怎么敢跑来污蔑王爷的啊？”

    “不知道。”

    厉萧沉默了片刻：“无妨，这种事情这些年并不鲜见，我会派人去查一查的。”

    厉萧说完，才又看向了慕长云：“今日是慕家小公子满月宴，慕大人应该很忙的吧？”

    “是挺忙的。”慕长云点了点头：“但是我一听到宁王府这边闹出了这种事情，就连忙带着卿歌过来了，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那既然慕府忙着，慕大人先回去吧，将卿歌留下来陪我待会儿，一大清早起床就遇见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太让人愉快。”

    “好。”慕长云应了一声，才又点了点头：“好好好，那我先回去，等会儿卿歌和王爷你一同过去就是。”

    慕长云告辞离开，慕卿歌才转过头看向厉萧：“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那位林菀菀，我看她神情绝望，倒不像是装的，好像的确是被人玷污了的样子。”

    “她也不像是被人指使的，如果是被人指使的，她不可能只拿着一个赝品的玉佩，就匆匆忙忙跑来指认王爷。”

    “人证物证皆不足，匆匆跑来指认王爷，非但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反倒毁了自己的名声。”

    厉萧拉着慕卿歌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了下来：“那卿卿觉得，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比较在意的，是那位林小姐说的，那玷污了她的人，和王爷你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她没有说谎，但是那天晚上的人又不是王爷，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冒充王爷，为非作歹。”

    厉萧点了点头：“倒也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但是冒充我为非作歹，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慕卿歌咬了咬唇：“至少可以毁坏王爷的名声。”

    “王爷之前不是说过吗？虽然王爷身患怪病，可是因为王爷是陛下嫡子，所以仍旧有不少人，将王爷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之前在定王府寿宴之上，想方设法地想要引诱王爷你发病，也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王爷你身患怪病尚未痊愈，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够继承帝位的。”

    “如果是抱持着这样的目的，那这人冒充王爷你为非作歹，也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

    “到时候人人皆知，王爷你无恶不作，可是那些受害人却又因为忌惮王爷你的身份地位，不敢来为自己讨公道。”

    “可是虽然不敢给自己讨公道，但他们却也仍旧可以暗中在百姓中传一些流言蜚语，毁坏王爷你的名声。”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越想越觉得事情极有可能是这样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或者，王爷你再叫人将那位林小姐带回来，仔细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我甚至怀疑，会不会这些事情其实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且还发生过不少次。但是因为他们害怕王爷你，所以没有来闹过。这一次，是这位林小姐脾气性子比较傲，所以才跑到了王爷你面前来闹来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如果只是林小姐说了谎，这一切过了倒也就过了。”

    “但如果林小姐没有撒谎，我觉得，这件事情还得要仔细了解清楚才行。”

    厉萧点了点头：“卿卿所言极是，卿卿的怀疑，也有理有据。”

    “但是……首先，我们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厉声训斥了那位林小姐，说她污蔑我。然后转过头，我又叫人将她带到我府中询问。你觉得这像什么？”

    慕卿歌眨了眨眼：“像什么？”

    厉萧垂眸浅笑：“不像是我做了亏心事，想要收买受害人吗？”

    “原本我方才在外面义正严词的训斥，还拿出了证据，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人相信了我的话的，相信了我是无辜的。”

    “但如果我转过头就又将人带回来，反倒显得我心虚了。”

    厉萧说着，摇了摇头：“那不行，这件事情本就与我无关，我可不能再被人怀疑了。”

    “此乃其一，其二……”

    “我与那位林小姐，孤男寡女，且她还指控我玷污了她，我若是单独和她相处，问她话，卿卿你会愿意吗？”

    “……”

    厉萧摆了摆手：“不行不行，此事我不能做。”

    “不过嘛……”厉萧眸光逐渐转冷：“不过我倒是可以暗中叫人去查一查。”

    “叫人潜入寻常百姓之中去，潜入到城中消息集散地去，打探打探有没有你之前说的那些，关于我的，不好的消息。”

    “如果有的话，那可能，就如同卿卿你猜想的那样，是一直有人在暗中假冒我，做一些不好的事情，损毁我的名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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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她怎么在这儿？

    慕卿歌点了点头：“得查。”

    “是啊，得查。”厉萧笑了起来：“如果是之前，他们想要污蔑我，损毁我的名声也就罢了，我也不怎么在乎我名声是好是坏。”

    “但是现在不行了。”

    “毕竟现在，我要和卿卿成亲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人，又开始了。

    果然，她脑中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听见厉萧道：“我不能够让卿卿和一个名声败坏的人成亲，这样会连累卿卿的。”

    “连累卿卿，以及我们的孩子。”

    慕卿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人平日里严肃的时候倒是还好，可是与他熟悉之后，他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开始胡说八道，油嘴滑舌。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左右，我只是有些怀疑，我觉得王爷最好还是好好查一查比较好。”

    “嗯。”

    慕卿歌在宁王府呆了一个时辰左右，等着两人一同准备回慕府的时候，门外已经没有了人。

    林菀菀一家人也不在了，围观的百姓也都已经散去。

    “今天晚上，城中大街小巷的茶楼酒肆，恐怕就会开始有我的传闻了。”厉萧放下马车车帘，从容不迫地喝了口茶。

    慕卿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王爷听起来还挺骄傲？”

    “也还好吧，毕竟外面关于我的传闻并不少。我有时候还会亲自去城中的茶馆里面去听一听，有些还蛮有趣的。”

    “比如之前就有传闻说我其实是妖怪，必须要用孩童的心脏，才能维持正常的形态，所以我会在固定之间发病，吃一个小孩就会恢复正常。”

    “……”

    慕卿歌倒是不知道，也没有听闻过。

    “这不叫有趣，这叫离谱。”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

    “有趣的，而且，有时候，我也需要一些听起来离谱，但是对我名声不太好的传闻。”

    “嗯？”慕卿歌不理解：“需要一些传闻？”

    传闻都将他传成妖怪了啊。

    他为什么需要这样的传闻？

    “因为我的名声越不好，很多人才会越放心。”

    “一定程度上，这些传闻，也保护了我的安全。”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没明白。

    只是细想了一下厉萧的身份和处境，却也逐渐明白过来厉萧话中的意思。

    “就是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等会儿你弟弟的满月宴上，恐怕会有不少人对你指指点点了。”

    “也恐怕不只是对你。”

    厉萧说完，才又抬头看向了慕卿歌：“抱歉，连累你了。”

    慕卿歌闻言一愣，厉萧的神情实在是太过认真了，倒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慕卿歌笑了笑：“无妨，名声不过是最无用的东西。”

    “我要是在意这东西，也就不会跟王爷你走的这样近了。也就不会，答应陪王爷唱戏，甚至是嫁给王爷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若是过得不好，名声再好也无用。若是过得好，名声再差也无妨。”

    厉萧笑了起来：“卿卿倒是想得十分通透。”

    “卿卿尽可放心，我定会让你过得好的。”

    很快，慕府就到了。

    厉萧先一步下了马车，慕卿歌紧随其后，被厉萧扶着下了车。

    一下车，慕卿歌就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今天早上宁王府的事情都听闻了吗？宁王爷果真做了那种事情吗？”

    “不是说，宁王爷有人证物证，证明自己压根就没有发病，也没有离开过宁王府吗？栽赃陷害的吧？”

    “这谁说得准呢，那可是宁王啊，说不定是找人做的伪证呢。”

    “不过应该不会吧？”

    “宁王爷旁边那位就是慕小姐吧？就是未来的宁王妃？慕小姐这容色，倒不愧是皇城四美之一。我听闻，今日找上门的那位姑娘顶多算得上是清丽。”

    “即将要迎娶慕小姐这样的绝色，又如何看得上那些小家碧玉？”

    “这可说不准，男人嘛，牡丹芙蓉看厌了，说不定也想要看一看路边野花呢？”

    厉萧抬眸，眸光扫了过去。

    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连忙噤声。

    “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娘亲和弟弟。”

    “嗯。”厉萧点了点头应了：“今日早上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你娘亲应该也已经听说了，是得去见一见，解释解释。慕长云误会了倒也不打紧，可不能让她误会了。”

    “毕竟我家卿卿，格外在乎她的话。万一她不让卿卿嫁给我了，那我可怎么办啊？”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懒得理会他了。

    慕卿歌径直带着厉萧进了屋，询问了府中下人，知道她娘亲现在正在宴客厅，便赶了过去。

    宴客厅中已经有不少客人了，聚在里面的都是一些妇人小姐。

    里面十分热闹。

    “慕公子白白嫩嫩的，倒实在是可爱。”

    “快看，他笑了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梨涡，但是不太明显。”

    慕卿歌看见她娘亲坐在婴儿床旁边，穿着一身喜庆的红，眉眼带着笑，脸色倒是难得一见的红润。

    沈微澜也看见慕卿歌和宁王爷，只连忙扶着芙蓉的手站了起来：“宁王爷来了，给宁王爷请安。”

    其他人连忙望了过来。

    见着宁王和慕卿歌站在一起，屋中人神色各异。

    但是这到底还是慕府，还是慕卿歌弟弟的满月宴。

    有人倒是反应极快：“给宁王爷请安。”

    “昨天宁王爷给慕小姐下聘，我们都围观了，那阵仗，可实在是不小。”

    “听闻宁王爷给慕小姐送了一百二十箱聘礼，且都是好东西。”

    “宁王爷和慕小姐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到时候我们可是要去喝喜酒的。”

    当着他们的面，倒是没有一个人提起今天早上宁王府门口的事情。

    厉萧勾了勾嘴角：“快了，快了。”

    慕卿歌只站在一旁笑着，心里却十分明白，她们嘴里说着要等着喝喜酒，转过头却定然就开始嘲讽她嫁了个有怪病，随时随地可能发疯的丈夫。

    慕卿歌没有理会她们，只走到了沈微澜身边，正要说话，就瞧见了一旁人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言静？

    她怎么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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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只偷偷告诉王爷一个人

    慕卿歌心中暗自警惕，只趁着她娘亲和客人说话的时候，轻轻拉了拉芙蓉的衣服：“慕言静怎么也在？她不是……”

    慕卿歌顿了顿，才想起，慕长云将慕言静送到青楼里面接客的事情，无人知晓。慕长云打的是将慕言静送到庄子上休养的名义。

    “她不是被爹爹送到庄子上休养去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芙蓉垂下眼压低了声音：“先前老爷带过来的，说二小姐经过之前的事情，已经知道错了，听闻今天是小公子的满月宴，所以专门回来贺喜的，还给小公子送了一个金锁。”

    “老爷还说，今天小公子满月宴，来的人会比较多。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所以盯着慕府，盯着慕言静的人也会比较多。”

    “如果慕言静没有出现在小公子的满月宴上，到时候恐怕会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比如夫人排挤妾室所出的庶女之类的。”

    “老爷还说，等小公子满月宴过去，还会再次将她送走的，让夫人不必担心。”

    慕卿歌闻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知道错了？”

    慕卿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在她弟弟的满月宴上将慕言静叫过来，好营造出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假象，这倒的确是慕长云做得出来的。

    但是听芙蓉话中意思，倒像是慕言静自己打着知错了，要同她娘亲贺喜，要给她弟弟送贺礼的名义回来的。

    如果是慕言静自己要回来的，那就需要警惕了。

    慕长云说今日满月宴之后就会将她送走，应该也是真的。

    毕竟慕言静如今还在那青楼妓馆里面挂牌呢。

    那慕言静回来这一趟，就只有这一日。

    她如果想要做什么，打着什么不该打的主意，势必是要抓紧时间的。

    慕卿歌垂下眼，她可以让轻雪，将慕言静给盯紧了。

    左右，她弟弟的满月宴，她是绝对不允许出现什么意外的。

    客人越来越多，沈微澜却仍旧游刃有余的模样，慕卿歌想要帮忙都找不到机会，反倒被挤到了外围。

    慕卿歌正打着主意，是不是干脆带着厉萧去后院转转，躲躲清净，却听见身边响起慕言静的声音：“昨天宁王爷给姐姐下聘的队伍，我也看见了。”

    “宁王爷对姐姐可真好，真羡慕姐姐。”

    慕卿歌转过头，扯了扯嘴角笑了：“如果妹妹不是之前一时行差就错，以爹爹对妹妹的偏爱程度，妹妹原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嫁个好人家的。”

    慕言静眸光中闪过一抹戾气，面上却仍旧挂着笑，只是笑容却勉强了许多：“是啊，如果不是之前因为嫉妒姐姐的美貌，嫉妒姐姐是嫡女，不谋划那件事情，原本我也可以嫁个好人家的。”

    “可惜也只是如果而已。”

    “真是报应啊，我现在变成这样，不仅没有将姐姐你拥有的抢过来，反而将自己拥有的都一并丢失了。”

    慕卿歌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想到，慕言静竟然会说出，真是报应这种话来。

    “其实妹妹现在明白过来也不晚，妹妹你也还是慕府小姐。只要你改过自新，以后也还是有机会的。”

    慕言静垂下眼，睫毛轻颤着：“希望如此吧。”

    “我如今，已经别无所求了。也不想什么嫡庶了，也不想要什么美貌了，甚至也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了，我只想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就好了。”

    慕卿歌眼中愈发诧异，这是被青楼妓馆里面的老鸨调教闺中术，还给调教得无欲无求了？

    她心中暗自警觉，面上却是笑意温和：“你能够这么想就好了，能这样想，也能这样做的话，安安稳稳也还是很容易的。”

    慕卿歌说完，就看见厉萧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模样，便飞快道：“这里人太多了，我带宁王爷去逛逛。”

    说完，又去跟芙蓉交代了一声，才出门去找厉萧了。

    “人太多了，我带你去院子里转转吧。”慕卿歌说着，却又转头看向厉萧：“我娘亲那里，应该有人盯着的吧？”

    厉萧笑了：“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

    只是回答完，却又点了点头：“放心就是，有人盯着的。”

    “刚刚我看见，你在和慕言静说话？”

    慕卿歌点了点头：“慕言静之前离家出走，回来之后落了胎流了产，我爹爹将她送到了庄子上去休养，结果她突然回来了。”

    “说是回来祝贺我娘亲和我弟弟，还给我弟弟送了一个金锁。”

    “方才我在那里，是她自己过来同我说话的。”

    慕卿歌轻轻抿了抿唇：“她一口一个自己已经知错了，已经受到了惩罚了，还说以后想要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厉萧转过头看向慕卿歌：“你信了？你原谅她了？”

    慕卿歌闻言就笑了起来：“怎么可能？”

    倒也不怪厉萧会这么想，恐怕慕长云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在慕长云看来，慕言静兴许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好似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她和她娘亲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所以他让慕言静回来赔礼道歉，好似这样，她们就得原谅她。

    可惜，慕长云并不知道。

    她和慕言静的仇，并不止他知道的那些。

    “她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如果慕言静真的知错认错了，真的想要踏踏实实找个人嫁了，根本不可能接受慕长云的安排，去那青楼妓馆训练闺中术。

    且小产之后，都不愿意多等，就去了。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但是既然慕长云觉得她应该原谅，她自然也要装作原谅了的样子。

    骗过慕长云的同时，也骗过慕言静。

    只有慕言静相信了她已经原谅她了，她才会放松警惕。

    才有可能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来。

    慕卿歌笑了笑，玩笑一般地道：“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我可记仇了。”

    “但是真心话，我只偷偷告诉王爷一个人。王爷你听到了就听到了，可莫要告诉别人了。”

    “在别人面前，我还得要装作懂事大度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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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她在钓鱼？

    厉萧转过头来看向慕卿歌，微微挑了挑眉：“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在别人面前要装作懂事大度的样子，在我的面前就不用装了？”

    “自然。”慕卿歌歪了歪脑袋，眨了眨眼，眼中带着狡黠：“我与王爷什么关系呐。”

    厉萧忍不住地舔了舔嘴角，总觉得，慕卿歌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勾人。

    他的声音隐隐约约染上了几分沙哑：“你与我，是什么关系？嗯？”

    慕卿歌嘴角翘了翘：“我与王爷，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呀，且，我肚子里，不是还怀着王爷你的孩子吗？”

    “你是我腹中孩子的爹爹啊。”

    “而且，之前王爷在我面前，不是也没有装吗？王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真实性子，脾气，还有真实的境况都一一展现在了我面前。”

    “那我自然……也不能够小气了。”

    慕卿歌垂下眼，眉眼间带着笑：“我没见过别人家的夫妻是如何相处的，只见过我爹娘。”

    “但是我爹娘……”

    慕卿歌摇了摇头，笑容带着几分苦涩：“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不是我想要的。我娘亲说，之前他们刚刚成亲的时候，我爹爹对她还是挺好的。只是后来，开始有了欺瞒有了欺骗，我爹爹也逐渐有了新欢，然后就渐行渐远。”

    “我之前就曾经想过很多遍，想，我以后成亲之后，千万不能够像我爹娘那样。”

    慕卿歌抬起眼来：“我希望，我与我的夫君，能够彼此坦诚，能够彼此相信。哪怕是有朝一日，他变了心，不再喜欢我了，我也希望他能够如实的告诉我。”

    厉萧抬起眼来看着慕卿歌，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心虚。

    他的确有事隐瞒了慕卿歌。

    比如，他其实就是在公主府与她发生了关系的萧公子。

    只是想到这个，他又骤然反应了过来，他虽然骗了她。可是，慕卿歌同样也在骗他啊。

    厉萧心里像是被一盆冰水给泼醒了过来。

    所以，慕卿歌并不知道，他就是萧公子，却跟他说了这些话？

    如果他并非是萧公子，只是要娶她的丈夫，不知道她骗了他，听到这些话，势必会觉得十分感动。

    但是偏偏，他什么都知道。

    厉萧紧蹙着眉头，又想起了之前元宝说的话，他说慕卿歌明显是在两边钓着，如同钓鱼那样。

    他之前尚且不相信，可是如今却觉得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

    慕卿歌对萧公子说，他永远是她腹中孩子的爹爹，即便是她入了宁王府，也希望他能够时常去看一看她。

    可是却又对作为宁王的他说，他们即将成为夫妻，她觉得夫妻就应该坦诚相待，没有欺骗，互相信任。

    厉萧抿了抿唇，这着实是有些两边都钓着的意思了吧？

    厉萧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痛快，忍不住地看了慕卿歌一眼。

    这个女人究竟在想什么？为何有时候他竟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她的心思？

    厉萧的神情反应，尽数被慕卿歌看在眼里，慕卿歌忍不住地轻笑了一声，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王爷觉得呢？”

    慕卿歌问了一遍，又将笑藏了起来：“王爷为何突然不说话了？”

    “王爷不说话了，我便忍不住有些慌了。”

    “难道，王爷对我说的话不太认同？”

    “又或者，王爷对我，有另外的要求？”

    厉萧笑了一声，声音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没有，我认同的。”

    “但是，我毕竟出生皇室，皇家有些事情，恐怕的确是不能够被人知道的。”

    “不过除了皇室那些事情之外，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如你所愿，对你坦诚的。”

    厉萧说完，又若有所指的看了慕卿歌一眼：“希望卿卿你也可以做到，对我没有任何欺瞒。”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思各异。

    在后院逛了一圈，很快就有下人来找他们了。

    “宁王爷，大小姐，老爷请你们回去了，满月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带着厉萧一同回了宴客大厅。

    厅中已经摆满了桌子，慕长云换了一身衣裳，眉眼带着笑，正和人寒暄着。

    见宁王和慕卿歌进来，才连忙招呼着宁王坐到了主桌：“满月礼就要开始了，还请宁王爷入座观礼。”

    满月礼主要是给孩子剃胎发。

    给岁岁剃胎发的人，是慕长云专门请来的族中长辈。

    所有宾客入座，慕长云说了几句话，便将人请了上来。

    岁岁被沈微澜抱着，那族中长辈在盆中净了手，在岁岁的额头上点了点，便取了剃刀开始给岁岁剃头。

    慕卿歌看着，眉头轻轻蹙了蹙。

    剃刀那些，用的应该都是他们准备的吧？

    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慕卿歌就听见一旁传来厉萧的声音：“我猜你应该是在想，那剃刀，会不会被人动了手脚？”

    慕卿歌连忙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厉萧笑了一声：“你的目光太明显了，收一收。”

    慕卿歌回过神来，这才连忙收回了目光。

    “放心就是，我答应过你会保护好你娘亲和你弟弟的，我答应的事情，不会食言。”

    慕卿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也如同厉萧所言那样，一切都很顺利，并未发生任何慕卿歌想象中的意外。

    岁岁刚刚满月，不能够在外面待太久，厅中人太多。

    等着剃完头，将胎发保存好，那长辈又帮岁岁戴上虎头帽，慕长云就让沈微澜将岁岁抱了回去。

    见沈微澜抱着人离开，慕卿歌一直悬着的心才完全落了回去。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儿子慕云天的弥月之喜，但今日除了满月之喜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大家一同来见证下。”

    慕卿歌闻言一愣，只抬起头来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慕长云。

    还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之前慕长云没有说过？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慕长云朝着一旁招了招手，慕卿歌随着慕长云的目光看了过去，是慕言静。

    “这件事情，与我的不孝女慕言静有关。”

    “之前我女儿与定安侯府的王焕志闹出的笑话，想必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了……”

    慕卿歌面色骤然转冷，慕长云想要做什么？

    这可是她弟弟的满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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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故意恶心她们

    慕长云笑了笑：“最近我二女儿的事情，让大家看笑话了。”

    “因为之前一直没有尘埃落定，所以我也不好出来说话。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也就这件事情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说法，也免得大家以讹传讹的，将事情传得越来越夸张。”

    厅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慕长云倒是并不在意：“我二女儿之前在公主府与王焕志的事情，确有其事，想必很多人都看到了的。但是其实当时，我女儿是因为中了药，神志不清，所以才有了那一桩。”

    “我们也一直在查，那药究竟是谁下的，但因为事情不是发生在慕府，而且当时我女儿太过慌乱，也没有当即找大夫，保存好证据，所以查起来比较困难一些。”

    “事发之后，我们遭受到了不少的误会和谩骂，但我们一直没有出来澄清和辩解，也是想要等武安侯府那边给我们一个交代。”

    “可是武安侯府一直并不想要给我们交代，不想娶我女儿。直到后来，我女儿怀孕，他们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将我女儿娶过去。”

    “紧接着就发生了我们府门口的那一幕，可是那件事情，完完全全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污蔑。可是正是这一场污蔑，却给了武安侯府借口退婚不娶。”

    慕长云说着，只拧紧了眉头：“听闻武安侯府怀疑她不愿意娶她之后，我二女儿就直接离家出走了。”

    “我自己的女儿我自然是了解的，我是相信她的，我历经千辛万苦将她找了回来。她性子也是个刚烈的，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开了落胎药，打掉了腹中孩子。”

    “且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她直接将落下来的孩子送到了武安侯府，方便他们滴血认亲，还我女儿清白。”

    窃窃私语声变得大了一些。

    慕卿歌听见他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议论着。

    “慕二小姐竟然直接将孩子给拿了？而且还将落下来的孩子送到了定安侯府？”

    “慕二小姐未免也太烈性了吧？我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会像之前传闻中那样不堪吧？”

    “兴许她的确是被害的。”

    “相比之下，武安侯府那边为人处世，却就有些……啧……”

    “王焕志的名声，整个皇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能够做出这些事情来，倒也不太意外。”

    “而且，王焕志那荤素不忌的，我甚至怀疑，给慕二小姐下药之人，就是王焕志。”

    慕卿歌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是她弟弟的满月宴。

    原本是个令人高兴的日子，可是慕长云却在满月宴上，说这些事情。

    这就实在是让人有些高兴不起来了。

    慕言静果然很得慕长云的宠爱啊，慕长云竟然会亲自在这样的场合，给慕言静澄清。

    慕长云似乎对眼前的局面十分满意，只又接着道：“且不仅如此，我家二女儿也亲口跟我说了，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名声败坏，从此以后，也不打算再成亲了。从明日开始，她便前往城外的尼姑庵，去吃斋念佛，为慕家祈福。同时，也为她那无辜却没有机会出世的孩子祈福。”

    慕卿歌听到这里，心中愈发反胃，只忍不住地蹙起了眉头，拉了拉宁王的衣袖。

    厉萧转头看向慕卿歌，慕卿歌只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有些反胃，大概是腹中孩子闹腾了吧。”

    厉萧闻言就站起了身来。

    所有人都坐着，只厉萧一人站了起来，在厅中显得格外的显眼。

    慕长云话还没有说完，见厉萧站了起来，连忙抬头朝着厉萧看了过来：“宁王爷，怎么了？”

    厉萧打了个哈欠：“我以为我是来参加慕小公子的满月宴的，结果听了半天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有点无趣，我去看看慕家小公子。”

    “这里什么又落胎，又将血糊糊的肉块给武安侯府滴血认亲的。”

    “在这样喜庆的场合说这种事情，不太合适吧？我高高兴兴的来参加满月宴，结果却要听这么血腥的事情。且孩子何其无辜……”

    慕长云脸色一下子变了，目光扫到坐在厉萧身侧的慕卿歌，却又反应了过来。

    慕卿歌现在也怀着孕，还是厉萧的孩子。

    他在厉萧面前说这些，的确是不太适合。

    他正要开口，厉萧却已经将慕卿歌拉了起来：“走吧，方才厅中人多，我都没有瞧见你弟弟，带我去看看你弟弟，我就回府了。”

    却是一点面子也不愿意给慕长云。

    慕长云脸色青了白白了青的，却也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厉萧带着慕卿歌离开。

    下面已经有人议论开了：“慕大人这样做，倒的确是有点不合适。”

    “满月宴上，落胎这种事情，也的确是要忌讳些。今日满月宴的主角，还是他自个儿的儿子啊。这恐怕对孩子不好。”

    “是啊，我方才就想说的，慕二小姐有孕也不过一两个月吧？孩子就是一块肉，也太……血腥了一点。我今日高高兴兴来参加满月宴的，如今却是看到桌上的肉就想起了那孩子，胃口都给败坏得一干二净了。”

    已经有人站起了身来：“慕大人，我突然想起，我家中还有点急事，就不吃饭了，先回去了。”

    有一就有二，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站了起来。

    “慕大人，我们也还有点要事……”

    慕长云咬了咬牙，脸色难看。

    一旁慕言静低着头，眸中亦是暗沉沉一片。

    等着离宴客厅远了，慕卿歌才跑到一旁干呕了两声，却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仍旧觉得恶心得厉害。

    她倒并非是因为想起慕言静那被落胎的孩子，只是有点恶心慕长云的所作所为。

    她就知道，慕言静在这个时候被慕长云叫回来，定然没有什么好事。

    先前慕言静还跟她说，想要以后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却原来，是在为这件事情铺垫吗？

    慕长云想要在什么时候澄清慕言静的事情不好？却偏偏要在她弟弟的满月宴上。

    之前慕言静和柳姨娘对她和她娘亲做的那些事情，慕长云不知道吗？

    他定然是知道的，他只是装作不知道。

    说一千道一万，他只是在故意恶心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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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借题发作

    厉萧走了过来，将手中锦帕递给了她：“还好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没事，就是觉得慕长云这样做，实在是让我有点恶心。”

    厉萧应了一声，将锦帕收了回来，慢条斯理的叠好。

    “你现在已经是准宁王妃了，以后如果慕长云做什么令你觉得恶心觉得不满的事情，你都可以直接发作就是，不必在乎他的感受。”

    “事实上，我觉得，慕长云今日敢这么做，也是因为你即将成为宁王妃。”

    “大家愿意听他说那些，也不过是卖我，卖皇家一个面子。如果你现在不是这个身份，你瞧他敢不敢那样说。”

    “他那样说，最直接的，就是会得罪武安侯府。”

    慕卿歌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也是。”

    “以前他尚且还得要顾忌着武安侯，是断然不敢这样得罪的。”

    “他如今敢，一是因为陛下给你我赐了婚。二是因为，陛下给我们赐婚那一次，你我二人就已经将武安侯府给得罪得十分彻底了。”

    “左右，得罪一次也是得罪，得罪两次还是得罪，反正还有你这个宁王爷在前面挡着武安侯府的恨意呢，他当然想要趁机将慕言静给洗干净了。”

    慕卿歌冷笑一声，在心里暗自想着，慕长云只有趁机将慕言静给彻底洗干净了，以后才能够好好的，利用慕言静去拉拢那些他想要拉拢的人啊。

    要是慕言静名声败坏，他利用慕言静去拉拢，效果也不那么好。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愈发冷了：“也就是欺负我娘亲没有什么倚仗罢了。”

    厉萧转过头瞥了慕卿歌一眼，忍不住挑了挑眉：“卿卿这句话，我就不怎么认同了。”

    “什么叫做，欺负你娘亲没有倚仗？”

    “本来就是，要不是……”

    要不是她外祖父被贬，不在皇城，没有办法为她娘亲做主，慕长云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她娘亲吗？

    慕卿歌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厉萧开了口：“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倚仗吗？”

    “还是我家卿卿觉得，我不配？”

    “……”

    慕卿歌抬起手来挡住了眼，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这人……

    厉萧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你娘亲。”

    “这件事情闹得这样大，想必很快你娘亲也就知道了。”

    慕卿歌听他这么说，正了正脸色：“我得马上过去，左右我娘亲肯定是要知道的，让娘亲从我嘴里知道这件事情，比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情要好。”

    “至少我在的话，也还可以安慰安慰她。”

    “她身子本就还虚弱，可别气坏了。”

    慕卿歌带着厉萧匆匆赶了过去，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刚刚走到门口，慕卿歌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摔落在地的声音。

    “他凭什么？这是我孩子的满月宴，他在我孩子的满月宴上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问过我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慕卿歌连忙快步走了进去：“娘亲莫急，莫要气坏了身子。”

    慕卿歌走到沈微澜身边，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背。

    沈微澜脸色森冷，眼睛泛着红，只忍不住地咬了咬牙：“这慕家，我可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沈微澜说着，猛地站起了身来。

    慕卿歌拍着背的手一下子落了空：“娘亲要做什么？”

    “芙蓉，将我们平日里用的那些东西收拾好，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离开这里。”

    沈微澜咬了咬牙：“我之前还以为，他是因为卿歌要嫁给宁王爷了，要成为宁王妃了，觉得面上有光，所以才办了这个满月宴，是想要顺便宣布卿歌和宁王爷的婚事。”

    “可是我没有想到，满月宴只是顺便，他实则是想要借着满月宴，为慕言静澄清。”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芙蓉也有些焦急，只转头看向慕卿歌求救。

    慕卿歌面色沉沉，沉吟了片刻，却竟是直接应了下来：“好，我们现在就走。”

    “芙蓉你去收拾东西，只收拾一些要紧的东西就是了，其他寻常物件出去了我们再买就是了。”

    “轻雪，你也去我屋中，将我的东西都收拾妥当。”

    芙蓉万万没有想到，她是想要慕卿歌劝一劝，结果慕卿歌……

    芙蓉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相比之下，轻雪倒是积极许多：“奴婢这就去收拾。”

    慕卿歌拉着沈微澜坐下：“这的确是个机会。”

    “之前我们一直想要离开慕府，但是之前我就说过，这件事情得要找个时机。”

    “不能够让外面的人觉得，是我们理亏，所以才离开的慕府。”

    “现在正是个机会。”

    “今日这么多的宾客，可都是亲眼目睹，亲耳听见了的。这是弟弟的满月宴，慕长云却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说那些话。”

    “这个时候我们不借题发作，我们不走，以后再想要走，恐怕就难了。”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微微扬了扬眉，有些意外，却也不太意外。

    慕卿歌正好抬头看向了他：“正好，宁王爷在。”

    “当着宁王爷的面，慕长云不敢做什么。”

    沈微澜闻言，这才发现了宁王，脸色变了又变，才叹了口气：“让宁王爷看笑话了。”

    厉萧却只勾了勾嘴角：“这算是什么笑话？放心，正如卿歌说的那样，我在这里，伯母你尽管闹，尽管发脾气就是，慕长云不敢当着我的面发作。”

    沈微澜听他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

    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行。”

    芙蓉和轻雪的动作极快，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

    东西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足足有两大箱子。

    厉萧直接将侍从叫了进来，搬了箱子就跟在了沈微澜身后要出府。

    刚走到了花园，却就正好和慕长云碰上。

    慕长云应该刚刚处理好宴客厅的事情，过来见沈微澜他们抱着孩子带着箱子就要离开，脸色骤然就变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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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我要和离

    沈微澜站到了最前面：“老爷不应该问我们要做什么，应该问问自己做了什么。”

    “今日是我孩子的满月宴，结果我儿子的满月礼结束之后，老爷就当着所有宾客的面为慕言静澄清。”

    “老爷想为慕言静澄清我可以理解，毕竟慕言静是老爷一直疼着宠着的女儿。”

    沈微澜眼眶通红一片。

    “可是，今天是我儿子的满月宴啊，满月宴是何等重要的日子？这样的喜日子，寻常人家都知道要避讳死啊血啊那些晦气话，怕给自己孩子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老爷你倒好，你作为孩子的爹爹，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不避讳的提起慕言静落胎的事情。”

    “敢情慕言静是你的女儿，我儿子就不是你的孩子吗？”

    慕长云脸色有些难看：“我没想到这些。”

    沈微澜冷笑了一声，满脸皆是嘲讽：“是啊，老爷怎么会想到这些呢？毕竟为慕言静澄清是大事不是吗？”

    “老爷说自己没有想到，但是，即便是你没有想到，做这件事情之前，你有没有征询过我的意见呢？”

    沈微澜眸光更冷：“老爷也压根没有想到过，要征求我的同意吧？”

    她骤然拔高了声音：“毕竟，我在老爷那里，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同意不同意，我有没有意见，老爷根本不在乎。”

    “可我……是你的正妻，是孩子的母亲啊！”

    沈微澜吼完，情绪有些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慕卿歌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沈微澜的后背：“娘亲莫急，你身子本就不好，万一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我怎么办？岁岁怎么办？”

    沈微澜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稍稍缓过来一些：“经过今日的事情，我也想明白了。既然老爷觉得，我这个正妻，我这个慕夫人可有可无。既然在老爷的心里，你的宝贝二女儿，比我的孩子更重要，比我们所有人都更重要，那我走就是了。”

    “我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慕府，从此，我们与慕府再无任何瓜葛。”

    “你要给你的二女儿澄清，你要迎娶新的妻子，你要纳新的妾室，你要宠着谁，我也就再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了。”

    慕长云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不可能，你们不能走。”

    “不能走？”沈微澜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只笑了一声，随后抬起了头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老爷你这是何必呢？你完全不在乎我们，我生完孩子你甚至就只来看过我与孩子一次，还在我孩子的满月宴上做了这种事情，却不让我们走？”

    “你这是什么道理？”

    沈微澜点了点头，眼神逐渐染上了几分疯狂：“可以。”

    “老爷不让我们走也可以，那我不走了就是。”

    沈微澜冷笑了一声：“那我今日就直接在这里，先将我的孩子掐死，再自己死在老爷你面前就是。”

    “反正兴许在老爷的心目中，我早就应该死了。”

    “反正，我爹爹被贬之后，我就对老爷你没什么用处了。”

    “老爷你冷落我冷落的那么明显，我要是懂事些，就应该早早的上了吊才是。我却一直没有回过味来，一直不怎么懂事。”

    “还一直霸占着慕夫人这个位置不愿意让出来，让老爷你都没有办法扶持你自己疼爱的妾室上位，这些年，老爷你应该恨死我了吧？”

    “那我今日，就如了老爷你的愿好了。”

    沈微澜说着，竟就真的伸手扼住了岁岁的脖子。

    “娘！”

    厉萧连忙站了出来：“慕大人今日的事情，做的的确是不怎么厚道了。”

    “慕言静只是一个庶女，即便是之前慕言静的事情是被人冤枉了，慕言静十分烈性，打掉孩子以证清白了，慕大人也实在是不应该将这些事情拿来在你嫡子的满月宴上，给满座宾客说那些。”

    “慕夫人再不受宠，那也是慕大人你的正室夫人。她的孩子，也是你的嫡子。且她，也是本王的岳母。”

    “慕大人大抵是真的，十分疼爱慕二小姐吧？所以才敢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给慕言静澄清。”

    慕卿歌拉开了沈微澜的手，听厉萧这么说，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厉萧也真是太能够扣帽子了，竟然直接给慕长云扣了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帽子。

    厉萧垂下眼，一脸的漫不经心：“今日来参加小公子满月宴的，也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慕大人这样做，让他们如何做想？”

    “他们是觉得，慕大人疼爱自己的女儿呢？还是觉得慕大人主次不分，扶持自己的庶女，打压自己的正室妻子和嫡女呢？”

    “在我离开之后，他们又是如何反应的呢？”

    “不出意外的话，只怕现在，城中就又有了不少关于慕大人的传闻了吧？”

    慕长云脸色越来越冷，只紧咬着牙关：“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着，难得这么多人聚在慕府，且有不少人是当初公主府的客人，是亲眼看见静儿和王焕志那桩事情的人，是澄清的最好机会。”

    厉萧耸了耸肩：“可是慕大人看到了，你不仅没能成功帮慕言静澄清，还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十分的冷落和不在乎自己的正室妻子和嫡子。”

    “这种情形之下，即便是泥菩萨也是会有几分脾气的。”

    “我劝慕大人，还是随了慕夫人的意愿比较好。否则，万一慕夫人和小公子真的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传出去，恐怕对慕大人不利。”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慕大人你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澄清，逼死了自己的发妻和嫡子。”

    慕长云脸色青了白白了青：“我没有逼他们。”

    “兴许慕大人这么觉得吧，但别人，恐怕就不会这么看了。”

    “如果事情真正发生了，也不会有人会听慕大人的解释。”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向沈微澜：“行，那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沈微澜抬起头来：“我要你写一纸和离书与我。”

    “不可能！”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先搬出去小住一段时间，但是和离，是绝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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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谁未婚先孕？

    沈微澜嗤笑了一声：“为何不可能？这些年，我在这慕府，虽然挂着正室夫人的名号，可是这府中上上下下，有谁把我当正室夫人了吗？”

    “我们和离，对老爷也没有任何影响的啊？”

    “还是说，老爷是因为，卿歌被指婚给了宁王爷。老爷害怕，与我和离，影响这桩婚事？”

    被说中心事，慕长云忍不住抬了抬眼，沉默了片刻，便又不说话了。

    沈微澜瞥向慕长云，笑容愈发冰冷：“老爷放心，你与我和离，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改变不了，卿歌和岁岁，也是你骨肉的事实。”

    慕长云讪讪笑了笑，看了一旁站着的厉萧一眼，声音弱了下去，他实在是不想当着宁王的面说这些：“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老爷是不是这个意思，反正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我将话放在这里，要么老爷你今日将和离书给我，让我离开。”

    “要么，老爷就等着给我和孩子收尸，然后等着被所有人议论，被唾沫星子淹死便是。”

    慕长云方才听沈微澜那么说，态度就已经有些许松动。

    如今听她又这样强硬的威胁着，只叹了口气：“这是你自己要的，不怪我……”

    沈微澜脸色更冷了几分：“对，不怪你。”

    慕长云点了点头：“那行，既然是你想要的，我给你就是。走吧，去主院，我将和离书给你。”

    “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离开的时候，不得从正门离开。”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她哪里会不知道，慕长云之所以有这样的要求，明显就是因为，如果她娘亲从正门离开，很快所有人就会知道，她娘亲因为今日满月宴上的事情，同慕长云和离了。

    慕长云好面子，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可以。”沈微澜没有丝毫迟疑的，就答应了下来。

    慕长云带着沈微澜他们到了正院，去书房写了和离书，便交给了沈微澜。

    沈微澜将和离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抬起眼来笑了笑：“好。”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信封：“这是我给老爷的那一份。”

    慕长云盯着那和离书半晌没有作声：“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

    和离书已经到手，厉萧如今也尚且还在，沈微澜也没有必要同慕长云继续虚与委蛇：“今日这一切，都是慕大人逼的。”

    “慕大人以后，好自为之吧。”

    慕长云伸手接过那和离书，脸色生冷：“这话应该还给你才是。”

    “你匆匆忙忙要离开，住的地方可找好了？”

    “不劳慕大人费心。”

    沈微澜说完，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等等，你自己要和离要离开，你不能将孩子带走。”

    沈微澜转过头，却是笑了起来：“慕大人，孩子还小，需要娘亲照顾。这慕府，处处都是危机，我从头到尾没有得罪过谁，都能够被人陷害得险些一尸两命，且月子里门都没有出，却还是被人下了毒昏迷多日。”

    “你觉得，我敢将孩子交给慕大人？”

    “慕大人在孩子满月宴的时候，都能够丝毫不顾及我怀中孩子，想必对他是不太喜欢的，既然如此，那孩子还是由我照顾着吧。我说过了，不管我与慕大人是否和离，也不能够改变孩子是慕大人的骨血的事实。”

    “不如慕大人等着我将孩子妥帖养大之后，再将孩子接回来？”

    慕长云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沈微澜说的，倒也是实情。

    他整日里不在府中，不管后宅的事情。这个孩子尚小，没有丝毫自保的能力。若是母亲不在身边，恐怕活不了多久。

    等着沈微澜将他养大，再接过来教导，也是个办法。

    反正，孩子总归也是他的孩子。

    见慕长云没有继续作声，沈微澜眸光更冷，只抱着孩子就走。

    慕长云并未阻拦，只是在见到慕卿歌和厉萧也跟了上去的时候，却又再次忍不住了。

    “卿歌你去做什么？”

    沈微澜脚步顿了顿，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慕卿歌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先走。

    沈微澜便抱着孩子快步离开了。

    等着沈微澜离开了，慕卿歌才转过头看向了慕长云：“今日的事情，实在是伤了娘亲的心。我担心娘亲离开慕府之后出事，所以便想着，去陪陪娘亲，想办法帮她置办收拾好住的地方，然后陪她住两日散散心。”

    “且，爹爹。”

    慕卿歌神情平静：“今日之事，即便是宁王爷一个外人，都觉得爹爹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更何况是我呢。”

    “今日满月宴的主角，是我的亲弟弟啊。”

    “此前因为弟弟出生当日，就遭逢劫难，险些一尸两命没能顺利生下来，我便觉得弟弟身上兴许是有些血光之灾，所以专程跑到城外寺庙去给弟弟祈福。”

    “还因此险些出了事，幸好得王爷相救。但好在，我为他求到了平安符。”

    “我那样在意弟弟的平安喜乐，可是爹爹却毫无忌讳，在弟弟的满月宴上提及那些晦气的事情。我可以理解，爹爹是因为想要替二妹妹澄清，我也相信，二妹妹的确是无辜的。”

    “但是我还是觉得，可能需要调节一下心情。所以爹爹还是让我去陪娘亲住两日吧。”

    慕卿歌笑了笑：“爹爹放心，我向来懂事，不会胡闹，我就只住两日就回来了。”

    厉萧站在一旁，点了点头：“慕大人放心，这两日，我会好好开解开解卿歌的。”

    说完，两人便一同相携离开。

    慕长云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翅膀硬了！开始不听话了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事情逐渐在朝着他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慕长云皱了皱眉，沈微澜和孩子离开了慕府，他控制慕卿歌的把柄，似乎……也就没有了。

    慕长云想着，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不，还有。

    还有慕卿歌腹中孩子的秘密。

    “慕卿歌是未婚先孕的。”他喃喃自语着。

    他还可以利用这个，来威胁慕卿歌。

    “什么未婚先孕？”身后骤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爹爹在说什么？谁未婚先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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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心中生疑

    慕长云转过头，就看见慕言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他身后。

    慕长云紧蹙着眉头：“你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什么了？”

    他眼中忍不住地闪过了一抹狠色，慕卿歌未婚先孕的事情，可不能够让慕言静知道了，他自己的女儿他是清楚的，如果让慕言静知道了，慕言静断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

    他想要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来拿捏慕卿歌是一回事，但他并没有想要真的将这件事情捅出去。

    要是将这件事情捅出去，他们慕府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慕长云心思转了好几转，只抿着唇冷笑了一声：“说你，未婚先孕。”

    “如果不是你未婚先孕，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你是故意让我今日在慕云天的满月宴上帮你澄清这件事情的，是吗？”

    “现在沈微澜和我和离了，她带着孩子离开了，今日来的那些宾客也再次对我议论纷纷，说我为了你，不顾自己嫡子，你高兴了吗？”

    慕言静心下暗生怀疑。

    她先前分明是听见了的，听见她爹爹说的是，慕卿歌未婚先孕？

    可是她爹爹却说他说的是她？

    她将心里的怀疑悄然按了下去，只讪讪笑着：“爹爹说的哪里话？的确是我提议让爹爹在满月宴上为我澄清的，可是最开始爹爹澄清的时候，下面的宾客，明明就都是一副很相信的模样，我分明就听见好几个人在为我辩解了，说我兴许是无辜的。”

    “可是后来，宁王突然站了起来，将爹爹训斥了一顿，说爹爹不应该在满月宴上说这些事情。宁王训斥之后，那些人才变了态度的。”

    “如果不是宁王，其他人压根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且，爹爹为我澄清，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我啊。是爹爹想要让我去陪……”

    慕言静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是爹爹说，应该要想办法将我的事情澄清澄清，让我的名声能够稍稍好一些，以后行事也能够方便一些的啊。”

    慕言静脚轻轻在地上碾了碾，一脸委屈模样：“都怪宁王。”

    “如果不是宁王的话，我们的计划，本来是极好的。”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本就是澄清的最好机会。”

    慕长云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先前的情形，倒似乎……

    的确如同慕言静说的那样。

    原本大家都是对慕言静十分同情的，都信了他说的那些话的。

    可是宁王突然站了起来……

    也的确是在宁王说了那些话之后，那些宾客才一个接着一个的告辞要离开的，连宴席都没有吃。

    慕言静掀了掀眼皮，小心翼翼地觑了觑慕长云的脸色。

    “而且，宁王爷不是姐姐的未婚夫君吗？不是对姐姐极好，千依百顺的吗？我记得宁王爷没有发病的时候，也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性子啊，他怎么就突然站出来了呢？”

    “且这件事情事发到现在才多久啊，为何母亲竟然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好了和离书，铁了心的就要离开了呢？”

    “女儿在想，会不会，母亲或者是姐姐早就希望她与你和离，离开慕府，摆脱爹爹你的控制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如今这件事情一出，他们就正好借题发作，立马就让爹爹你写下和离书，让他们离开了。”

    听慕言静这么说，慕长云先前就一直存在着的那股怪异感便又冒了出来。

    是啊。

    太快了。

    而且沈微澜，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那突然掏出来的和离书，就是证据。

    “爹爹不应该放他们离开的。”慕言静低声道：“毕竟爹爹让姐姐嫁给宁王爷，应该也是有所打算的吧？如今放他们离开，那爹爹你的算盘，不就彻底落空了吗？”

    慕长云冷笑了一声：“落空？才不会落空。”

    不说慕卿歌未婚先孕的事情，单论沈微澜。

    他之前就借了慕卿歌的手，给沈微澜下了药了。

    很快，药性就体现出来了。

    到时候，沈微澜想要解毒，也还得要求助于他。

    等她求过来的时候，他再一点一点跟她提要求，他们就不敢不从了。

    慕卿歌也一样，她对她娘亲那样好，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母亲中毒，一点一点的，变成一个废人。

    慕言静闻言，抬眼看向慕长云：“爹爹已经做好打算了？”

    慕长云瞥了她一眼：“这不是你能够操心的，等会儿我就让人将你送回去。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表现，等到时候你成为风月场的个中高手，我自会给你安排。”

    “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是了。”

    慕长云垂下眼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你也只能够好好听话，我之前就说过了的，你能够从我这里得到多少，取决于，你能够给我带来多少东西。”

    “你姐姐能够勾上宁王，成为宁王妃，我自然就会偏宠她，看重她，对她有求必应。”

    “你如果也能够和你姐姐一样有用，我自然也会对你好。”

    “否则……”

    慕长云笑了笑：“你之前离家出走，在外面那么多日，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的。”

    “你若是起不到什么用处，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了。”

    “我会让你，在外面活不下去。”

    慕言静瑟缩了一下，只慌忙点了点头应着：“我知道的，爹爹。之前那些事情，是女儿太不懂事了，我以后不会了。”

    慕长云点了点头：“去吧。”

    慕言静转身离开，在背对着慕长云的地方，勾起了一个森冷的笑容。

    “小姐。”

    迎面走来的，是柳姨娘留给她的丫鬟。

    柳姨娘虽然死了，可是之前到底也在慕府管了这么多年的事。

    这丫鬟也堪堪能用。

    慕言静抬眸看向她：“沈微澜和我爹爹和离了，离开了慕府。”

    “沈微澜娘家人如今都不在皇城，她也无依无靠的，你帮我盯紧了她，她有什么动静，都及时与我禀报。”

    “是。”

    慕言静沉默了片刻，才又问着：“最近……府中大夫有给慕卿歌看过诊把过脉的吗？”

    “去找来，我有点事情想要问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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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他即将是我的丈夫

    慕卿歌并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发生的这一切，她与宁王一同匆匆忙忙出去，和沈微澜他们会合了。

    沈微澜见她过来，才松了口气：“你不应该跟着我一同出来的，你就要和宁王爷成亲了，慕长云那里定然会盯你盯得比较紧一些。”

    “你对他尚且有用，他更喜欢乖巧一些的，你如果留下来，慕长云应该会比较高兴，也会更信任你一些。”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是娘亲你一手带大的啊，满月宴上慕长云闹出这么一出，你都已经和他撕破了脸要和离了，我若是毫无反应，他肯定是要生疑的。”

    慕卿歌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娘亲尽可放心好了，他自认为拿捏住了我，加上我与宁王的婚事近在眼前，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与我翻脸的。”

    “且我已经想好了对策。”

    沈微澜见慕卿歌隐隐带着得意的表情，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你已经想好了对策？什么对策？”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此事，还需要娘亲稍稍配合配合我。”

    “哦？怎么配合？”

    慕卿歌眉眼弯弯：“娘亲觉得，你与慕长云和离，我跟着你一同出来，我在何种情况之下，才会心甘情愿的回去投奔慕长云？且从此乖乖巧巧的听他的话？”

    沈微澜沉吟了片刻：“在你跟着我，过得很不好的情况下。”

    “我也这么觉得。”

    沈微澜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是想要，我们一同唱一出戏？假装我们离开了慕府之后，过得不太好？”

    “嗯。”

    慕卿歌点了点头：“当然，我也不可能真的，让娘亲在外面过的不好。”

    “我们可以先暂时找一处不那么好的院子落脚，然后我们再在附近偷偷买一个好一些的院子，偶尔我们从那不好的院子里面出来，给慕长云派遣来跟踪我们的人看看。”

    “而且，娘亲也不要忘了，之前慕长云利用我给娘亲你下毒的事情。”

    “我们也可以，时不时地请大夫来给你看看病，娘亲你可以装一装虚弱什么的。”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慕府去糊弄慕长云了。”

    “以慕长云的性子，你离开了慕府，过得很不好，他就畅快了。”

    “到时候，我们悄不做声地往上爬，等着我们足够强的时候，再冒出来，定会让慕长云悔不当初。”

    沈微澜点了点头：“你的主意倒是不错。”

    “我们孤儿寡母的，的确应该低调着些。”

    厉萧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她们商量，听到此处，才终于开了口：“我倒是有一处院子，应该符合你们的要求。”

    “嗯？”慕卿歌与沈微澜都转过头看向了他。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我之前买过一个院子，横跨了两条街，在两条街上，都有门。但是它是一分为二的，一边是一个比较大的府宅，另外一边是开在一处寻常人家的巷子中的，房子只是极其普通的二进院子。”

    “其实这原本是两套宅子，只是我都买了下来，且将这两套宅子给做了暗门，从屋中的卧室和书房那些地方做了通道，打通了两套宅子。”

    “伯母可以搬进去，进出的时候，就从那二进院子的小门那里进出，平日里就住在隔壁的宅子里。”

    沈微澜愣了愣，有些迟疑：“这……不太好吧？这是王爷的院子啊。”

    厉萧垂下眼笑了起来：“伯母很快就是我的岳母了，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且正好，那处宅子的房契，其实已经被我放在了给卿卿的聘礼之中了，那以后，就是卿卿的东西了。伯母去住，再合适不过了。”

    “且因为那地方原本是我买下来的，所以里面是有下人，和暗卫的。”

    “伯母如今搬出了慕府，卿卿最忧心的，应当就是伯母的安全了。如果伯母住在那里，那自然就安全无虞了。”

    听厉萧说到这里，慕卿歌才终于动了心。

    之前她答应与厉萧成亲，厉萧答应下来的条件，其中就有帮她保护好她娘亲和她弟弟这一条。

    厉萧这院子，定然不是寻常院子，若只是厉萧手中一个寻常院子，厉萧肯定是不可能对那院子这样了解的。

    如果厉萧在里面做过布置，有一些特殊的用途，那么她娘亲和弟弟住进去，的确更方便厉萧保护他们的安危。

    “娘亲，你就听宁王爷的吧。今日你虽然与慕长云和离，但是盯着你的人肯定只多不会少，万一有人害怕你和离只是一时的，害怕你再利用弟弟，回去抢慕府的东西，而选择对你和弟弟下手……”

    “有宁王爷的人保护你，我也能够放心许多。”

    沈微澜沉默了下来，她不想要住别人的房子，可是也不想让慕卿歌担心她。

    慕卿歌现在，已经够辛苦的了。

    沈微澜深吸了一口气：“好，可以。”

    “那卿歌与伯母一同上车吧，我带你们过去。”

    慕卿歌与沈微澜应了声，上了马车。

    等着马车动了起来，沈微澜将怀中岁岁哄睡，才抬起眼来看向慕卿歌：“宁王爷好似知道不少你我的事情，你与宁王爷……”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宁王爷毕竟是王爷，是陛下嫡子。我与宁王爷之前那场意外，的确是太意外了。”

    “虽然，我怀了身孕。可是宁王妃这个位置，却也并不是任何人仗着与宁王有了意外，怀了身孕就能够得到的。”

    “宁王爷在向陛下求娶之前，就已经仔仔细细的调查过我了。”

    “我与娘亲这些年在府中的境况，慕长云与柳姨娘还有慕言静对我们做的那些事情，他自然都是十分清楚的。”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他即将是我的丈夫。有时候，在他面前暴露我们的一些难处，反倒是一件好事，会让他对我愈发怜惜的同时，也更信任我。”

    慕卿歌给沈微澜倒了一杯水，推到了沈微澜面前：“娘亲放心，我心里是有数的，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沈微澜沉默了良久，才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意外，我家卿歌，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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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不是别人，是未来夫君

    很快就到了厉萧说的那院子，厉萧倒是没有骗人，他们到的那处小门隐在巷子里，极为不起眼，打开门之后，院子里甚至荒草丛生，看起来十分落败。

    只是穿过前院进了后院，后院倒还算干净。

    屋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屋中窗明几亮，床榻椅子那些摆放的整整齐齐，地上也打扫得十分干净。

    厉萧跟着进了屋，走到了屋中的书柜前：“在这屋中，只需要同时挪开书架上的这两个摆件，书架就会挪开，就会露出里面的暗门来。”

    厉萧一边说着，一边将他说的那两个摆件拿了开，倒是果真就看见了里面的暗门。

    “走吧，我们过去瞧瞧。”

    入了暗门，却还有一截约莫三四十米的暗道，走过暗道，厉萧敲了敲旁边的几块砖，暗道的门就打了开。

    出去之后，仍旧是一间寝屋。

    只是这寝屋，便装点得十分富贵了，上好的花梨木做的床和桌椅，画着仕女图的屏风，古董花瓶瓷器。

    从屋中走出去，是一处院子，院子里种着满园的桃花，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院子里的桃花已经渐次开了。

    “很漂亮。”沈微澜目光落在院子中，满眼惊艳。

    厉萧笑了笑：“这院子，对外宣称，是城中比较知名的商人，顾三爷的宅子，且之前那位顾三爷偶尔会在这里出入，也不会有人怀疑。”

    “你们尽可在这里住着就是。”

    “外面的花园也很漂亮，伯母身体不好，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可以到处走走逛逛看看风景，心情也能够稍稍好些。”

    沈微澜点了点头：“麻烦宁王爷了。”

    “不麻烦。”

    慕卿歌立在一旁，却在想着。

    这是厉萧的宅子，可是对外却宣称是顾三爷的，且厉萧说顾三爷偶尔会在这里出入，所以才没有人怀疑。

    顾三爷她是知道的，是城中富商，家中资产能够在皇城中排在前三，且产业涉及甚广。

    但也是挺神秘的一个人，因为涉及的行当比较多的缘故，在皇城的时间并不多。

    那么，厉萧和那位顾三爷，又是什么关系呢？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厉萧道：“伯母与卿歌应该也累了，你们就先歇息吧，我就先告辞了。”

    沈微澜转头看向慕卿歌，慕卿歌连忙道：“我送你。”

    “嗯。”

    厉萧应下，两人便又沿着来时候的路往回走。

    密道之中比较窄，两侧都是土墙，有些暗，厉萧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慕卿歌的手。

    慕卿歌一愣，却并未挣脱。

    “我跟着你们一同过来的，慕长云查到这里，应该也能够想到，我既然看到了这院子里的情况，便不会让你们住在这里。”

    “我会放出消息，找城中好一些的院子，好迷惑慕长云。”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到时候会回去见慕长云，我就可以告诉慕长云，就说，你想要给娘亲一处好一些的院子，可是娘亲性子比较倔，不愿意接受。”

    “慕长云对娘亲的性子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会信的。”

    厉萧点了点头：“虽然有暗道，但是因为两边院子隔得比较近，所以如果有人来打探，发现你娘亲没有在另外一边，可能也会怀疑。”

    “我会让人两边都布下守卫，还会让人易容成你娘亲，好迷惑别人，我先与你说一声，免得到时候见着人，被吓一跳。”

    慕卿歌一一应了下来，嘴角却是带着笑的。

    厉萧还是十分可靠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却又忍不住地想。

    她现在搬到了这里，厉萧以宁王的身份答应会布置一些暗卫那些过来，那么晚上，那位萧公子还会来吗？

    慕卿歌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莫名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等着出了密道，厉萧却仍旧没有松开手，慕卿歌也就任由着他握着。

    厉萧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目光有些沉：“若是要牵你手的人是别人，你也会这样乖乖巧巧的让别人牵着吗？”

    慕卿歌眨了眨眼，心里对厉萧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门儿清，只是面上却是一副单纯茫然的模样：“自然不会。”

    “可是，王爷并非是别人啊，王爷你……是我未来的夫君啊。”

    厉萧听见那夫君二字，心头莫名的颤了颤，好似有羽毛从他心尖扫过，莫名生出了几分痒意。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中悸动，只点了点头：“嗯，你知道就好。”

    心里却在想着，如果这夫君二字的前面，可以不用加上未来……

    那就更好了。

    聘礼也下了，他也跟慕长云说过了，会在最近就去将婚书合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恐怕是来不及了，不如明日，他一早就去将婚书给合了。

    婚书一合，再去宫中，让宫中将慕卿歌的名字登上皇家玉牒，从今以后，他就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了。

    唯一的夫君。

    厉萧眸光动了动，只又转过头看向慕卿歌，这一看，却又忍不住地皱了皱眉：“你衣服上面有些泥。”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无妨，应该是方才在密道里面蹭的。”

    那密道并不宽，过一人倒是还算宽裕，并排两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方才厉萧牵着他，两人是并排走的，会蹭上一些泥也正常。

    厉萧点了点头：“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几身衣裳过来。”

    “嗯？”慕卿歌扬了扬眉：“怎么突然要给我送衣裳了？”

    “想送就送了，我看你箱子并不大，里面恐怕也装不下多少东西。”

    厉萧说完，才又摆了摆手：“好了，我先走了。”

    合婚书，登上皇家玉牒，好像也挺麻烦的，他得要早些回去准备准备。

    “好。”

    厉萧听慕卿歌应下，却突然有些舍不得松开慕卿歌的手，只在慕卿歌手心蹭了蹭：“等我。”

    等他来接她到宁王府。

    慕卿歌点头应了下来，她自然是要等的，等着看看，晚上那位萧公子，究竟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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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不是别人，是孩子爹

    隔壁的那个宅子不愧是打着顾三爷的名号买下的，整个宅子竟比慕府都要稍稍大些，且院中景观十分精致贵气。

    慕卿歌陪着沈微澜在宅子里面走了一圈，都隐隐生出了几分汗意，回屋便早早歇了。

    她并未和沈微澜住在一个院子，为了方便晚上萧公子的造访，她专门挑了一个离沈微澜的院子尚且隔了百米远的小院子。

    晚上，厉萧果然还是来了。

    慕卿歌并未睡着，听见窗外传来熟悉的动静，她忍不住地在一片黑暗中勾起嘴角笑了。

    慕卿歌起身，将窗户打了开，果然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具。

    今日的月亮并非满月，却格外的亮。

    “你怎么来了？”慕卿歌装作一脸惶惶然：“这院子是宁王给我和我娘亲找的院子，他说，他在这里放了不少的暗卫保护我和我娘亲的安全，你夜半三更造访，没有被发现吗？”

    慕卿歌说着，还四下张望了片刻，随即便伸手抓住了厉萧的手，将他往屋中拉：“快，你别在外面站着啊，快进屋，万一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慕卿歌看见，厉萧低下头看了一眼他们相握着的手，眸光沉沉，神色不明。

    慕卿歌心里暗笑不已，却只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怎么了？你怎么不进来？”

    “进来。”厉萧抿了抿唇，倒是果然翻身进了屋。

    慕卿歌连忙将窗户关上，拉过屏风来挡在窗户边，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颗小小的夜明珠。

    “这是我从宁王爷给我的聘礼里面发现的，我觉得这个亮度刚刚好，用屏风挡住窗户，外面的人看不见这屋里有明显的亮光，我又能够看见你。”

    慕卿歌说完，便又拉住了厉萧的手，将那夜明珠放在了他手中：“我聪明不聪明？”

    “……”厉萧目光更沉了几分：“你对谁都这样亲密？”

    “嗯？”慕卿歌眉眼弯弯地抬起头来：“怎么会？可是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爹啊？”

    厉萧暗自咬了咬后槽牙，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

    “王爷你并非别人啊？王爷……你是我未来的夫君啊。”

    “可是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爹爹啊。”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堵得厉害。

    元宝说的果然是对的，这个女人就是在钓鱼，两个男人，她都想要拽在手中。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钓着的两个男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厉萧咬牙，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告诉眼前的女人，他就是厉萧就是宁王……

    不知道慕卿歌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是尴尬？还是慌乱？

    不知道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会不会觉得后悔？

    厉萧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将这股冲动给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厉萧暗暗在心中告诉着自己。

    “那对宁王呢？你对宁王也是这样的吗？”厉萧问着。

    慕卿歌笑了起来：“怎么会？”

    “呵……”还撒谎。

    而且还当着他的面撒谎。

    厉萧垂下眼：“可是轻雪告诉我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啊？”慕卿歌眨了眨眼：“轻雪说什么了？”

    厉萧看着她眼睫毛眨啊眨，心里暗自冷笑，看，她慌了。

    “轻雪说，你对宁王爷极好，时常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且宁王爷也十分宠爱你，对你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确定了厉萧是在编瞎话。

    轻雪是断然不可能这样说的，毕竟轻雪应该是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的。

    “兴许有时候我会假装对宁王爷亲密一些吧，但是我做那一切，也并非是出自我的本意。是你让我去蓄意接近宁王爷的啊，是你让我去打探他的秘密的啊。”

    “我都已经要与他成亲了，即将成为夫妻了，还如同寻常男女那样避忌，那样生疏，是不是就有点奇怪了？如果我与他一点都不亲密的话，他应该会怀疑的吧？”

    慕卿歌仰起脸来笑了起来：“不过你放心，宁王爷是知道我怀孕的事情的，他是以为我怀的是他的孩子的。”

    “我如今月份尚小，即便是到时候他将我接入宁王府，我们有了夫妻之名，也不太可能有夫妻之实。”

    厉萧暗自咬了咬呀：“你还想要有夫妻之实？”

    “你怎么胡乱理解别人的话呢？我的意思是，我怀着孕呢，是不可能和宁王爷同房的，至少前三个月是必然不可能的。”

    “你若是不想我与别人太过亲密，那你有什么要对宁王爷做的事情，就一定要抓紧时间才是。到时候等你事成，你就可以将我接出来，光明正大的娶我呀。”

    慕卿歌伸手帮厉萧整理了一下他面前的系带：“我这样委屈自己，不也是为了你吗？”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慕卿歌解释了，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甚至更生气了。

    慕卿歌却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只接着道：“对了，慕长云将慕言静送回去了吗？送到了那青楼妓馆里面了吗？”

    厉萧咬了咬牙：“送回去了。”

    “那就好。”慕卿歌冷笑了一声：“此前慕长云在我弟弟的满月宴上为慕言静辩解，我还以为慕长云对慕言静多好呢，结果还不是，宴席一结束，就被送到了那青楼妓馆。”

    “慕言静对慕长云而言，也不过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嘛。”

    厉萧点了点头：“有人盯着的，你不用管就是。”

    “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哎！”慕卿歌却突然叫住了他，指了指他另一只手上一直提着的食盒子：“这个……今晚上不给我喝了啊？”

    厉萧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来给慕卿歌送药的。

    他将食盒递给慕卿歌，慕卿歌将安胎药端了出来，笑眯眯地喝了：“所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宁王爷虽然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却从来没有想过给我送安胎药，一点也没有为人父的自觉啊。”

    “……”厉萧手紧握成了拳头，才将心中戾气压了下去：“嗯。”

    说完便接过了慕卿歌的碗，放进食盒子里，头也不回的提着走了。

    慕卿歌走到窗户边，看着那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地勾起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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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我是重生的

    慕卿歌睡了个好觉，第二日一早，就去了沈微澜那边。

    沈微澜已经起来，正抱着岁岁在院子里看桃花。

    “娘亲今日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沈微澜转过头来，闻言笑了起来：“自然是好的，我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样好过了。大概是因为同慕长云和离了吧，突然之间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慕卿歌走了过去：“之前因为一场意外的缘故，我同华阳长公主认识了，还有幸参加了他们的演武宴。”

    “娘亲听闻过华阳长公主的演武宴吗？”

    “略有耳闻，但是知道的不多。”

    慕卿歌点了点头：“参加那演武宴的，大多是因为夫君早逝寡居的贵妇人，也有夫妻不睦而和离的，此前在认识她们之前，我一直觉得，像她们这样的女子，兴许大多比较不幸。”

    “但是认识她们之后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她们过的，可比我们想象中精彩多了。”

    “不用侍候夫君，看别人眼色行事，自己每日里，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若实在是无趣了，还可以挑选一些面首什么的解解闷儿。”

    慕卿歌说着，吐了吐舌头：“当然我不是说养面首什么的就很好，我只是觉得，娘亲可以和她们相交，学一学她们对待生活的态度。”

    “而且……女儿不是想要做私房香吗？”

    沈微澜听慕卿歌这么一说，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这些人，倒是私房香极好的客人。”

    “是啊，女儿就是这么想的。”慕卿歌笑了起来：“我们女子呢，所有的快乐还是得要建立在我们足够有钱，不用为生活所累的基础上。所以，如今既然我们已经出来了，这件事情就可以尽快推进了。”

    “嗯。”沈微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让芙蓉传信给了外面的掌柜们，让他们等会儿过来仔细商量商量。”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道：“之前女儿与你说过的，关于外祖父那边的事情，不知道娘亲可还记得？”

    “记得。”沈微澜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洪涝的事情。”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之前娘亲一直没有醒，我就自作主张给外祖父写了一封信过去，同他说了这件事情，但是我毕竟没有和外祖父见过，我担心外祖父不会相信我。”

    沈微澜垂下眼：“这也难免，这件事情只是一个预言而已。”

    “柳姨娘那个预言倒的确是应验了，但是柳姨娘那件事情影响的，也只是柳姨娘而已，往大了说，也只是慕府。”

    “可是宁州的事情，影响就很大了。”

    “如果……我们书信过去，你外祖父信了我们的话，大肆修建防洪工程，挖沟设渠用以防洪，最后，却并未有洪涝，你外祖父一家，恐怕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且宁州本就处于干旱地区，若是南面雨水丰沛的地方，倒还可以说是有备无患，预防为上，宁州可就没有办法这么说了。“

    “这可是关系到一家上下数百口人命的大事，可马虎不得。”

    沈微澜看向慕卿歌，也有些迟疑：“我们谁也不能够确定，那兀那方丈的预言是不是真的，恐怕极少有人敢拿人命去赌。”

    慕卿歌沉默了下来。

    她自然知道沈微澜说的是真的。

    但是，那洪涝，也是她上辈子切切实实经历过发生过的事情。

    这种天象，即便是她重生，也是没有办法影响的，是定然会发生的。

    慕卿歌脑中转过好几道思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下来，只拉着沈微澜走到了中间的一棵树下，确定无人能够偷听。

    “是我之前撒了谎，柳姨娘死胎的事情，和宁州洪涝的事情，并非是那兀那方丈的预言。”

    沈微澜瞪大了眼：“并非是那兀那方丈的预言？这是什么意思？”

    慕卿歌紧咬着唇，几乎将自己的嘴唇咬破，面前是她最为信任的人，是她的娘亲。

    她不愿意再对她撒谎。

    “说起来，娘亲恐怕不会相信。”

    “我……是重生的。”

    “重生？”沈微澜拧起眉头，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经历过一世，在那一世，慕言静对我下药，我与王焕志发生了关系，同日，娘亲因为被柳姨娘算计，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后来我因为被王焕志玷污，名声尽毁，又怀上了他的孩子，被爹爹送到了定安侯府，嫁给了王焕志。”

    “再后来，定安侯与长子战死沙场，王焕志继承了侯爵之位，成了定安侯。慕言静见状，连忙勾搭上了王焕志，作为妾室嫁进了定安侯府，对我百般刁难。”

    “我生产那日，生下了一个女儿，因着王焕志的妾室已经生下过三个女儿，而慕言静那时候也怀着孕，所以慕言静就向王焕志提议，将我女儿身上的皮剥下来做成孔明灯，在孔明灯上祈愿她腹中孩子是儿子。”

    “然后还要将我女儿的眼耳口鼻用石灰兑水封住，让剥了皮的我女儿包在包袱里面，叫人守在车来人往的路口，等着马车过来，将她扔在马车车轮前，看着马车从她身上碾过。”

    即便已经过去一两个月，可是想起这些，她仍旧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她说，有大师说过，这样就可以封住孩子的五感，让孩子找不到回来的路，就不会投胎到她那里，她就能生儿子了。”

    “我大怒，爬起来就要去抢夺我的女儿，却因为大出血而死，终究还是没能救下我女儿。”

    “但我死了之后，我一睁开眼，却发现，我竟然在公主府，刚被慕言静下了药，正躺在床上等着王焕志前来……”

    沈微澜捂住了嘴，大骇。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慕卿歌满眼通红，泪盈于睫，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的确是重生回来的。”

    “正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我拼死打晕了慕言静和丫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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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皇后召见

    “后来就发生了之前我与娘亲说过的事情，我跑出去就遇见了王焕志，我急忙掉头，却又遇见了同样神志不清的宁王爷。”

    “我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到慕府，才刚好赶上了娘亲你正在生产，而柳姨娘买通了稳婆，守在外面……”

    沈微澜浑身都在颤抖着，仍旧满脸震惊不能言语。

    心里却忍不住地想起她生岁岁当天的情形。

    怪不得……

    怪不得那天，平日里性子极软的慕卿歌不顾柳姨娘的阻拦，直接就冲进了产房。

    且她似乎十分笃定稳婆有问题，直接就朝着稳婆去了。

    后来稳婆假意服从，却给她下错误的生产指令的时候，慕卿歌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且还那样强硬的要她跟着她的话去做。

    怪不得，后来，慕卿歌那样强硬，想方设法地想要让她离开慕家。

    沈微澜鼻尖一酸，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她的女儿，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啊？

    沈微澜深吸了一口气：“苦了你了。”

    且前世她女儿经历这一切的时候，她还已经不在了。

    她的女儿该有多害怕有多无助啊。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前世的确经历了太多，但是当我发现重生了我回到了公主府，回到了一切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心里却是狂喜的。”

    “我喜的是一切尚未发生，我还来得及阻止。”

    “虽然中间也出了一些我没有预想到的意外，但是我救下了你和岁岁，我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之所以那样肯定，柳姨娘会在那天动手，让娘亲你早产，之所以知道柳姨娘怀了死胎，知道八月的时候宁州会有洪涝，并非是因为谁的预言，也并非是我未卜先知，一切只因为，那都是我……实实在在经历过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之前我不告诉娘亲，一是因为，娘亲刚刚生下岁岁，尚且在月子里，我不想让娘亲经历太大的情绪波动，对娘亲你的身子不好。”

    “且慕府中到处都是那些个姨娘的耳目，我怕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被别人知道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飞快道：“是，不能让别人知道。”

    “如果被人知道了，你这种情况，是会被人视作妖怪，要被拉去烧死的。”

    “不仅仅是之前，从现在开始，你也要忘记这件事情，以后谁也不能说了，即便是你与宁王爷成亲之后，也不能够告诉宁王爷。”

    “你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就是。”

    慕卿歌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知道的，娘亲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沈微澜紧抿着唇，仍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能说了，你一定要忘了这件事情。”

    慕卿歌便又应了一声：“好。”

    “但是宁州的事情，你一定要写信告诉外祖父。”

    “前世……”

    慕卿歌刚说了前世这两个字，就被沈微澜捂住了嘴：“这两个字，不能说的。”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连忙点了点头。

    沈微澜才松开了捂着慕卿歌嘴的手。

    慕卿歌便又接着道：“左右，那件事情是一定会发生的，而且，因为那一场洪涝，受灾的人，死了的人实在是太多，外祖父也因此受到了牵连。”

    慕卿歌伸手握了握沈微澜的手：“如果，外祖父没有办法解决洪涝的事情，那就直接让外祖父辞官。”

    “也不怪我自私，在我看来，什么都没有我的亲人平平安安重要。如果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不如就直接避开。”

    “且外祖父也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他现在辞官，也不会太奇怪。”

    沈微澜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就是。”

    “虽然我与你外祖父外祖母许多年没有联系过，但是我也还是有把握能够说服他们的。”

    沈微澜笑了起来：“看我的就是。”

    慕卿歌见沈微澜这样笃定，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好。”

    两人正说着话，芙蓉匆匆忙忙走了出来：“夫人，大小姐。”

    “那边院子有人来通禀，说管事们都到了。”

    沈微澜应了一声，当着芙蓉的面，她不想表现出异常，只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已经十分正常：“走吧，过去瞧瞧。”

    “正好，之前听你说了之后，我最近也整理出了几张私房香的方子，效果应该不错。”

    “但我们刚刚搬出来，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这两天叫人准备一些香料药材的，做一些出来。”

    “到时候你可以叫人，给华阳长公主他们送些过去。”

    慕卿歌连忙应了下来：“好，娘亲做的，肯定比我这个初学者做的效果好，我到时候给他们送些过去，就当是……之前他们格外照顾我的谢礼好了。”

    慕卿歌跟着沈微澜一同穿过密道，到了另一边的院子。

    管事们已经来了，在正厅等着。

    慕卿歌刚刚坐下，还未开始说话，却就听见门口有人匆匆来禀报：“夫人，大小姐，宫中来人了。”

    沈微澜与慕卿歌面面相觑：“宫中来人了？”

    两人皆是有些莫名：“宫中怎么会来人呢？是谁派来的？”

    “走吧，出去看看。”

    来的是两个内侍，见着沈微澜和慕卿歌，便连忙同两人行了礼：“给慕夫人，给慕大小姐请安。”

    “咱家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皇后娘娘听闻，宁王爷给慕大小姐送去了聘礼，特意让咱家来请慕大小姐入宫去，叙叙话。”

    慕卿歌睫毛微颤，当今皇后，是继后。

    她要与厉萧成亲，且尚未成亲，皇后为何要见她？

    她们有什么话要叙的？

    慕卿歌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是一派温和有礼：“好。”

    “只是皇后娘娘召见的实在突然，臣女尚未更换合适的衣裳，还请公公稍候片刻，我先去换个衣裳。”

    那内侍笑了笑：“好，那咱家就在这里等着慕大小姐了。”

    慕卿歌行了个礼，方匆匆回了屋。

    沈微澜在外面招待那内侍，只轻雪跟着慕卿歌进了门。

    “小姐，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召见你啊？”

    “我如何知道？”

    慕卿歌眸光沉沉：“你想办法传信出去，给你主子，就说皇后召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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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贺新婚

    “好。”

    慕卿歌重新换了一身适合觐见的衣服，才重新去了正厅。

    “我好了，劳烦公公了。”

    慕卿歌说完，才又转头看向沈微澜：“我先入宫去觐见皇后娘娘了，娘亲若是呆着烦闷了，也可以出去走走转转。”

    “好。”

    慕卿歌出了院子，外面已经有马车等着了，她上了马车，就被直接带到了宫中，带进了皇后住着的未央宫。

    慕卿歌之前是见过皇后的，上次因为定安侯府的事情入宫的时候，皇后也在。

    但是那次，唯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不管是皇帝还是宁王，亦或者是华阳长公主，对这位皇后，态度都算不上极好。

    她当时还对这件事情有过好奇，却没有想到，她竟会被皇后单独召见。

    “慕小姐，里面请，皇后娘娘已经等了许久了。”

    慕卿歌低头应了一声，进了未央宫，低着头走到殿中央，同皇后行了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给宁王妃赐座。”

    慕卿歌身形微顿，宁王妃？

    慕卿歌抬起头来，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皇后娘娘，陛下虽然已经给臣女和宁王爷赐了婚，可是尚未成亲，这宁王妃……臣女实在是当不起。”

    皇后挑了挑眉：“你还不知道吗？”

    “嗯？”慕卿歌愈发茫然了：“知道……什么？”

    皇后笑了起来：“今日一早，宁王爷就去合了婚书，且还匆匆忙忙拿着婚书入了宫，要陛下择日将你写到皇家玉牒上呢。”

    “你竟然不知道吗？难道宁王爷没有将此事告诉你？”

    慕卿歌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没有啊，宁王爷什么都没说过啊。”

    她那震惊茫然的模样不似作假，皇后也诧异了：“这孩子，这事做的。你们都合了婚书成了亲了，你作为新娘子，却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哎哟，兴许是宁王爷另有打算，给你准备了惊喜呢？这倒是本宫多言了。”

    “本宫本也是好意，本宫想着，你既已经与宁王成亲，也算是本宫的儿媳了吧，所以才想着召见召见你，问一问你可还有什么缺的。”

    皇后叹了口气：“宁王爷很小就单独立府，搬出了宫，本宫与宁王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太多。”

    “宁王的情况也与其他皇子不太一样，之前宁王爷一直没有成亲，本宫心里也着急，本宫还想着是不是因为宁王爷年幼就搬出了宫，且没有母亲在身边，在男女之事上无人教导，所以本宫甚至赐下过宫女给他，想着让宫女去给宁王做侍妾，也……开蒙开蒙男女之事。”

    慕卿歌眼皮猛地一跳，皇后为何……要跟她说这个？

    皇后站起身来，走到了慕卿歌面前：“结果你猜怎么着？”

    “臣女不知。”

    皇后叹了口气：“结果，本宫送过去的那个宫女，在送过去的当晚，就暴毙了。”

    “啊？”

    皇后的垂下眼，神情难过：“是本宫送去的那宫女时运不济，正好遇上宁王发病，她没发现宁王发病，要靠近他，却就被他直接将心脏都给挖了出来，当场惨死。”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瞪大了眼，一副惊恐难安的模样：“怎么会这样？”

    皇后连忙道：“你也不要因此而觉得害怕恐惧，毕竟那件事情太过偶然了。”

    “而且，本宫听人说，你好似能够治宁王的病？”

    慕卿歌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臣女怎么可能能治宁王爷的病？只是宁王爷发病的时候，与臣女待在一起，会让他稍稍平静一些，会让他发病时候不那么狂躁。”

    “却是万万不可能治好他的病的。”

    “这样吗？”皇后眯着眼笑了笑：“那大抵是外面以讹传讹，传到本宫这里，就变了模样了吧？”

    “左右，你如今成了宁王妃，与宁王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你最好啊，还是好好保护好自己。”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宁王府里面有很多暗卫的，如果宁王发病，你就叫人。”

    “他们就会制服住宁王，将他关起来，不让他伤人的。”

    “之前本宫那宫女，实在是宁王的动作太快了，她都完全来不及呼救，就没了。”

    慕卿歌睫毛颤动着，心里却暗自想着，皇后专程叫她入宫，就是为了吓唬吓唬她？

    吓唬她的用意是什么呢？

    是让她惧怕宁王，对宁王心生惧意？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皇后又转移了话茬：“对了，本宫听闻，你弟弟的满月宴上出了岔子？你娘亲和你爹爹和离了？你与你娘亲一同，从慕府搬出来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

    皇后的消息倒是极快，快且精准。

    外面大部分人应该都只知道，满月宴上发生的事情，却并不知道，她娘亲与慕长云和离之事。

    “是。”

    皇后叹了口气：“事情本宫都听说了，慕大人也太不应该了。”

    “你们现在住在永安巷？”

    “本宫听闻，那永安巷中的院子，似乎都不是太好？”

    “宁王也没有给你们安排住处？”

    慕卿歌笑了笑：“那永安巷的院子，是我娘亲为数不多现在还在的嫁妆，所以我们就搬了进去。”

    “院子很久没人住没人打理，所以稍显落败了一些。”

    “宁王爷跟着我们过去了，倒是也提出了想要找个院子给我娘亲住，但是我娘亲脾气性子也是个倔的，她也不愿意接受宁王爷的好意。”

    “宁王爷私下有跟臣女说，会让人帮忙打探打探有没有合适的院子，找到了买下来再让我娘亲搬进去。”

    皇后皱了皱眉：“也是，宁王爷手里也没有太多私产，合适的院子只怕是没有的。”

    “不如这样，本宫赏赐给你一套院子，就当是本宫送给你的见面礼，祝贺你与宁王新婚。”

    “宁王的情况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但不管怎么说，本宫也算得上是宁王的母后，你们成亲，这也是本宫应该给的。”

    慕卿歌有些惶然：“这……娘娘，这恐怕有些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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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他们敢送我就敢收

    皇后笑了起来：“怎么就不好了？”

    “这儿子结婚，本宫这做母亲的，给新妇一些贺礼怎么了？”

    “且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母亲想想啊。”

    “你同宁王成亲之后，倒是可以直接搬进宁王府，可你娘亲不能够啊。且你娘亲刚刚生了孩子，你弟弟尚小，你也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你娘亲住在那样落败的院子里面吧？”

    皇后神情逐渐变得强势：“且，长者赐，不可辞啊。”

    “本宫到时候选一处稍稍不那么大的院子，选一个四进的院子应该就差不多，院子里面丫鬟下人都配备妥当，你娘亲住的舒心，到时候你入了宁王府，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讽刺，这才是关键吧？

    院子只是附带的，这些丫鬟下人才是真正的主角。

    若是她真的接受了，到时候她娘亲弟弟住进去，就落入了皇后的圈套了。

    皇后就可以利用这一切，顺理成章地控制住她的娘亲和弟弟，借以……拿捏她了。

    “本宫也没有别的意思，本宫只是觉得吧，在皇城这种地方，想要找一处合心意的院子，实在是不容易。”

    “正好本宫手里有，正好你需要而已。”

    皇后话音刚落，慕卿歌尚未回答，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个森冷的声音：“倒是不知，什么东西，是皇后娘娘正好有，而我家王妃正好需要的？”

    慕卿歌与皇后皆朝着门外看了过去，却就看见厉萧站在门口，而他的身边，还站着皇帝。

    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只连忙站起身来迎了出去：“陛下与萧儿怎么来了？”

    厉萧勾了勾嘴角，目光从慕卿歌脸上扫过，看向了皇后，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听闻皇后娘娘召见了我的王妃，我也已经整整一日没有见到我的王妃了，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思之心切，便说顺便过来接我的王妃。”

    “正好，陛下说他也想过来用个午饭，所以我们就一道过来了。”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些烦躁，不是说，宁王跟着皇帝一同去了宫中的宗祠吗？不是说，他们召集了礼部官员，要将慕卿歌的名字写上皇家玉牒，一时半会儿过不来的吗？

    怎么过来了？

    皇后心里暗自恼怒着，面上却仍旧带着笑：“萧儿与慕小姐的感情可真好啊。”

    “那是自然。”厉萧笑了笑：“毕竟刚刚新婚嘛，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皇后娘娘尚未告诉我呢，你们方才在说什么？皇后娘娘想要给我家王妃什么东西啊？”

    皇后暗自捏了捏锦帕，笑着道：“也没什么，就是刚好聊到，慕小姐的母亲与慕大人和离，搬出了慕府，却只能在一处十分落败的院子里面落脚的事情。”

    “我想起之前我在皇城中倒也还置办了几处院子，应该能够选出一处比较合适的，就想直接送慕小姐一套院子，当做是我祝贺慕小姐与萧儿新婚的礼物。”

    厉萧便又笑了起来：“皇后娘娘倒还真是出手大方。”

    皇帝闻言转过头看向厉萧：“皇后说的，确有其事？”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已经在替他们找院子了。”

    皇帝皱了皱眉：“倒也不用这么麻烦，皇后说的也没错，你与慕小姐新婚，朕与皇后也的确应该给你们送点新婚贺礼。”

    “朕到时候也直接给你送一套宅子吧。”

    厉萧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好啊，那我与王妃，就谢过陛下与皇后娘娘了。”

    厉萧说着，便走到慕卿歌身侧，拉着慕卿歌随意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找我家王妃，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的事情已经处置完了，就要出宫了，如果皇后没有其他事情了，我就直接带着她出宫了。”

    “如果还有的话，那我就在这儿等一等。”

    皇后脸色有些难看，只讪讪笑了笑：“没有了，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

    “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厉萧又随意行了个礼，就径直带着慕卿歌离开了未央宫。

    从未央宫到宫门口，厉萧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两人上了马车，厉萧才坐到慕卿歌对面，上上下下的将慕卿歌打量了一番。

    “没事吧？”

    “没事。”慕卿歌摇了摇头：“我是被皇后娘娘宣召入宫的，皇后娘娘也不敢做什么。”

    “不过，皇后娘娘说，王爷今日一早，就去合了婚书？且入宫是想要将我的名字写到皇家玉牒之上？”

    “是啊。”厉萧点了点头：“毕竟我之前答应过慕长云，会尽快的。”

    “不过本来是要上皇室玉牒的，但是钦天监的那群人却非说今日不是吉日，登上皇家玉牒的事情，就给改成后日了。”

    “皇后果真只同你说了要送院子的事情？”

    慕卿歌摇了摇头：“自然不止，还说了她之前送了一个宫女给王爷，却碰上王爷发病，被王爷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挖心而死之事。”

    厉萧嗤笑了一声：“嗯，确有其事。她有两年一直想方设法地想要往我身边放人，有一次终于找到了借口将人送了过来，那我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

    确实挺不客气的。

    “皇后说送院子，还要附送丫鬟下人，恐怕也是为了这一出。”

    厉萧眯了眯眼：“她还是没有死心呢，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处置就是，你不用管。至于他们送的院子，他们敢送，我们自然就敢收。”

    “好。”

    厉萧将慕卿歌送到院子门口，又说要去慕府一趟，没有进门就折返了。

    慕卿歌站在门口看着厉萧的马车离开，正要进屋，却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慕小姐！”

    慕卿歌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是忍不住地一愣。

    是林菀菀。

    便是此前在宁王府门口大闹，说宁王发病，半夜跑入她府中将她侮辱了的那个林菀菀。

    慕卿歌有些意外，林菀菀为什么来这里？

    且看起来，倒像是专门来找她的。

    林菀菀快步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慕卿歌这才看清楚了她的模样，她比那天在宁王府门口见着的模样，憔悴了许多。

    “慕小姐现在有空吗？我想要和慕小姐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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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是我错怪了宁王爷

    林菀菀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太好，甚至说着说着话，神情就有些恍惚，眼神也有些飘。

    慕卿歌皱了皱眉，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有空的。”

    林菀菀颔首：“巷子口有一处茶楼，我们去茶楼说话吧。”

    慕卿歌带着轻雪跟着林菀菀一同来到了那茶楼，林菀菀要了一间雅间。

    等着进了雅间，店小二将茶水送了上来，林菀菀便突然起身，跪倒在了慕卿歌面前：“之前那件事情，是我误会了宁王爷了，也惊扰到慕小姐了，实在是抱歉。”

    慕卿歌一惊，只连忙将人扶了起来：“林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啊？快起来。”

    林菀菀泪水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那件事情的确是我错怪宁王爷了，我知道那件事情给你和宁王爷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于你的名声也有一定的损伤，实在是抱歉。”

    慕卿歌将人扶着坐到了椅子上，才皱了皱眉：“你……”

    “你那日那样肯定是宁王爷所为，为何现在又说误会了宁王爷？你愿意相信宁王爷他们之前拿出来的证据了？”

    实在是林菀菀如今的态度和那日在宁王府门口相差太大，慕卿歌心里忍不住地生出了几分怀疑。

    林菀菀惨然一笑：“嗯，那天虽然宁王爷拿出了证据，可是我心里其实是不太相信的。”

    “我一直想着，是宁王爷发病时候忘记了，是宁王爷以权压人，不想要那件事情暴露。”

    “回去之后，我甚至想方设法地去找人打探过，找的都是见过宁王爷发病的人，我一一问过他们，宁王爷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企图从他们的话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验证我是对的，来证明那天晚上对我行那样兽行的人，就是宁王爷。”

    “可是没有，那些真正见过宁王爷发病的人说的话，也和慕小姐说的相差无几。宁王爷发病的时候虽然谁也不认识，虽然很吓人，但是也只是性子极其暴躁，嗜血。从未有过发病时候欺辱女子的事情发生。”

    林菀菀低下头，有泪水从眼中落下，滴落在眼前的桌子上。

    “但真正让我确定不是宁王爷，是在今日上午。”

    “今日上午，那个男人又来了。”林菀菀浑身发着颤，似乎想起了极其可怖的事情。

    “我认出了他，声音动作还有欺辱我的时候说的话，和那天都是一模一样的，别人不会知道，只可能是他。”

    慕卿歌瞪大了眼：“他竟然还敢？”

    “是啊。”林菀菀惨笑了一声：“他竟然还敢。”

    慕卿歌皱了皱眉：“可是今日上午，宁王爷在宫中。”

    “是。”林菀菀抬起手来擦了擦眼泪：“事发之后，我立马就去了宁王府，宁王府的人说，宁王爷入了宫。”

    “我仍旧不信，就跑到宫门外的必经之路守着，结果果然等到了宁王爷，我一路跟着你们回到这里，等着宁王爷离开了，我才敢叫住你，向你坦白。”

    慕卿歌眉头紧蹙，心里暗自不解，按照之前她和厉萧的猜想，是有人冒充了厉萧，做尽各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意图抹黑厉萧的名声。

    可是她觉得之前那人一直没有被发现，一是因为他行事隐蔽，二则是因为他笃定寻常百姓通常不太敢与皇室作对，不敢真的去找厉萧对质，所以才那样胆大妄为。

    可是林菀菀在见到厉萧，怀疑厉萧就是那天晚上玷污了她的人之后，就跑到了宁王府门口去闹了。

    那人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已经暴露在厉萧眼前了。

    这种情形之下，他更应该做的，是隐匿行踪，以防止厉萧查到他将他找出来才是。

    可为何他竟然还敢下手，且还敢再次对林菀菀下手。

    他应该已经知道，林菀菀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了才是啊。

    他难道一点也不怕？

    慕卿歌想不明白。

    “且他这次更为张狂，不仅是青天白日来的，且还直接将我们府上的下人家丁都给迷晕了，光明正大的对我下手。”

    林菀菀声音哽咽，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

    “我原本……原本还想着，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我去宁王府门口闹了那么一场，宁王爷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所以故意派了个人来这样做。”

    “可是后来我细想之下，却又觉得不对劲，那天晚上那个人说的那些污言秽语，只有我与他知晓。昨天我去宁王府外面闹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而且，说的话可以学，声音语气却是学不来的。”

    “所以，他定然是那天晚上那个人。”

    “是我错怪了宁王爷。”

    林菀菀深吸了一口气：“我来，一是为了给慕小姐道个歉，也想让慕小姐顺便将我的歉意带给宁王爷。”

    “二是想要提醒一下慕小姐和宁王爷，那人明显是假扮成了宁王爷的模样。且我觉得他恐怕不止做了我这么一桩事情，恐怕是为了毁坏宁王爷的名声。”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些都是小事。昨日的事情发生之后，那人竟然还敢去找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你家中家丁丫鬟那些恐怕也拦不住他了，这样，我叫人去同宁王爷说一声，让他派遣一些武功好些的人去你府上，保护你。”

    “不必了。”林菀菀笑了笑，只是笑容无比惨淡：“谢谢慕小姐的好意，不用麻烦宁王爷了，慕小姐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他定然没有办法再伤我再碰我了。”

    “慕小姐是好人，听闻慕小姐要与宁王爷成亲了，我就祝慕小姐和宁王爷百年好合平平安安的吧。其他我也没什么事了，就先告辞了。”

    慕卿歌微微有些发愣：“好。”

    林菀菀站了起来，如同游魂一般地出了门离开了。

    等着人离开，轻雪才皱了皱眉：“这位林小姐，真的是无辜的？真的只是因为被玷污了，看见王爷，以为是王爷做的，所以才去讨公道的？”

    “应该是吧，我也没想到，那人竟然还敢去第二次，也没有想到，林菀菀会来找我，同我道歉。”慕卿歌皱了皱眉：“但我总觉得，林菀菀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是有点，感觉她说着说着话就开始恍惚了，眼神也完全空洞的没有光。”轻雪想了想：“不过也正常，哪个女子也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且她还经历了两次。这是何等的绝望啊？”

    “她都算比较坚强的了，要是寻常女子，恐怕早就寻了短见了。”

    慕卿歌猛然一愣：“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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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寻死

    轻雪点了点头：“是啊……”

    慕卿歌倒吸一口凉气，想起先前林菀菀的状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觉不觉得，林菀菀的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发生了这种事情，她会觉得绝望会崩溃很正常。”

    “但是她在稍稍缓过来之后，就跑来确认那人是不是宁王爷。在知道自己认错了人，那人并非是宁王爷之后，还专门跑来给我道歉，给我提醒。”

    慕卿歌皱着眉头：“这倒是勉强算得上是正常的。”

    “但是林菀菀家里的护卫明显不足，所以才会导致这种事情还能发生第二次。但我提出要找人保护她之后，她是如何回答我的？”

    轻雪想了想：“她说不用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还说，她已经想到办法了，说那人再也不能够伤她再也不能够碰她了。”

    “她如果家里的家丁护卫都阻拦不住那个人，说明那人武功不弱，她一个弱女子能够想到什么办法？”

    “且即便是她府上加强了护卫，也不可能完全就笃定，那人就对付不了那些护卫，也不可能就那样确定，那人没有办法伤她动她了啊。除非……”

    轻雪立马反应了过来，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眼中满是惊恐之色：“除非，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寻死了。”

    “如果她死了，那个人自然就没有办法伤她动她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快，赶紧叫人，去追上她，去找她。”

    “好。”

    轻雪咬了咬牙：“奴婢暗中吩咐我们的人去追去找，再回院子，昨天宁王爷也放了不少的护卫在我们院子里，奴婢去多叫几个人去找人。”

    慕卿歌点头，心思转了转，才又叮嘱着：“院子里的人可以叫，但是不能够叫太多了，我们也必须要防备着，这是不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如果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们就正好中了别人的计谋了。不管如何，我娘亲与弟弟的性命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冷漠也好。

    她虽然知道林菀菀可能去寻死，但是她与林菀菀不过是刚认识不久。

    她断然不可能因为去救林菀菀，而将她娘亲与弟弟置身于危险之中。

    “我跟你一起先回去吧，先让他们找着，我也没有办法帮上忙，我先回去同我娘亲解释解释，找到人了，你们再来知会我。”

    “好。”

    慕卿歌同轻雪一起回了那院子，沈微澜似乎刚刚和那些管事商量好事情，还在进出这边的院子里，才刚刚将管事送出来。

    见轻雪脚步匆匆的进来又匆忙带着人离开，沈微澜有些奇怪：“怎么了？轻雪怎么这样急匆匆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娘亲可知道昨天早上在宁王府门口发生的事情？”

    “自然听说了。”

    慕卿歌拧着眉头：“刚才那个姑娘来找了女儿……”

    慕卿歌将事情一说，沈微澜惊呼了一声，连忙道：“听你这么一说，那位林小姐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啊？那男人简直太可恶了，不仅冒充了宁王爷，还两次三番地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姑娘。”

    “希望她不要真的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啊。”

    慕卿歌抿了抿唇：“是啊，希望她不要做傻事，希望我们的人能够及时救下她。”

    “不然，那对林小姐做了那般不好的事情的人并非是宁王爷，却也算是因宁王爷而起了。”

    “毕竟，那人是为了毁坏宁王爷的名声，才故意这样做的。”

    轻雪已经带着人去追去找去了，慕卿歌与沈微澜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心神不宁的在院子里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门再次被推了开，轻雪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找到了，找到了。”

    慕卿歌一喜，往后面看了看：“人呢？”

    “是我们的人传信来说，找到了。”

    “说人马上就送到，奴婢先一步回来，去找了个两个大夫过来等着。”

    慕卿歌转过头，与沈微澜对视了一眼：“还要找个大夫等着？受了伤？”

    轻雪点头：“果然如同小姐所料那样，那位林小姐离开之后，就直接晃荡进了离我们这里不远处一处破败没有人住的院子，就直接跳了井。”

    “幸而我们的人赶到得及时，看着她跳了下去，才连忙将人救了上来。”

    “只是大约是呛了水，人已经昏迷过去，但是我们的人传来的消息说，尚且还有脉搏，应该还有机会救回来。”

    听见跳井二字，慕卿歌眼皮猛地跳了跳：“好，救起来了就好。”

    果然，很快侍从就抬着人回来了，沈微澜连忙招呼着将人抬进了屋子，放到了床上。

    林菀菀浑身湿透，脸色惨白一片，手肘上额头上还有一些擦伤。

    大夫连忙上前，仔细把了脉，而后拿出了银针。

    银针从几处穴道刺入，床榻上的林菀菀吐出了几口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大夫松了口气：“应该没事了，先前他们抬进来的时候，是面朝下的，这样也让她吐出了一些水，只是人依然是昏迷不醒的。”

    “如今水彻底吐了出来，人也开始咳嗽了，就无大碍了。”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没事了就好，轻雪，送大夫出去。”

    “是。”

    慕卿歌将侍从也一并挥退，果然，很快林菀菀就醒了过来，睁开了眼。

    “这是……哪儿？”

    林菀菀满脸茫然，转过头却就看见了慕卿歌：“慕小姐？”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是慕小姐将我救了？”

    林菀菀慌忙坐了起来，就要往外面冲。

    “轻雪，关门。”

    站在门口的轻雪连忙将门关上，挡在了门口，林菀菀见门被关上，只猛然跌坐在了地上：“慕小姐你为什么要救我啊？你让我去死啊！”

    “我已经没脸再见人了。”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胡说八道什么？那害你的人都还逍遥法外，都还有脸见人，你一个无辜受害的人，有什么没脸见人的？这是你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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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循循善诱

    “可是我被玷污的事情，现在已经人尽皆知，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他们并不会觉得，我是被人害了，他们只会觉得，那淫贼没有动别人，却一再盯着我，定然是因为我不知检点。”

    沈微澜忍不住地呸了一声：“你听他们胡言乱语做什么？”

    “人呐，不能够活在别人的嘴里，不能够太在乎别人的看法。”

    “他们说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他们生你养你了？给了你多少银子了？你干嘛要在乎他们说什么？你真正应该在乎的人，是你爹娘。”

    “你如果今日做了傻事，没了，为你伤心为你难过的，只会是你爹娘。而你嘴里的他们，只会对着你的尸体，对着你的家人议论几句，过几日，也就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可你的爹娘亲人，才会一直因为这件事情伤心难过啊。”

    林菀菀低着头哭了起来，声音哽咽着：“我已经给我爹娘留了书信了，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没脸见人，所以想要找个地方走走散散心。”

    “他们只会以为我是走了，刚开始兴许还会挂念，时间久了，兴许也就忘了我了。”

    “我专门选的那完全没有人去的院子，我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人发现。等时间长了，即便是有人发现了，到时候我也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了，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林菀菀看来是真心想要寻死的，将一切都考虑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既然你都知道给你爹娘留书信说去别的地方走走看看，你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你也的确是可以去别的完全无人认识你的地方去啊。”

    “何必寻死？你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你难道就不想抓到那个贼人，难道你就不想亲自为自己报仇吗？”

    林菀菀哭得声音断断续续：“我想……但我一想到我回去之后，会遭遇到的情形，我就没有勇气。”

    “我也怕，怕那人是真的盯上了我。”

    沈微澜站在一旁，听林菀菀说完，才道：“死是最不得已的选择，是没有选择之下的选择，但你现在，明显还有选择的，路并没有绝。”

    “正如卿歌所言，如果你实在是没有办法面对，你可以先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散散心，找到合心意的地方，甚至举家搬迁过去都是可以的啊。”

    “你如果有面对的勇气，想要亲自将那贼人抓出来，想要亲自为自己报仇雪恨，也不是没有办法让那些百姓，不敢议论你。”

    沈微澜说的是不敢议论她，不是不会。

    林菀菀自然察觉到了其中的差距，只泪眼朦胧的看向沈微澜：“我如何才能让他们不敢议论我呢？”

    沈微澜笑了笑：“很简单，你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变强。”

    “只要你变强了，他们就不敢议论你了，因为害怕议论你会给自己招惹来灾祸。”

    “至少，不敢当着你的面议论你了。”

    “但是在你暂时还没有能力，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强的时候，你就可以，攀附上一个足够强大的人，狐假虎威的道理你懂吗？”

    “你攀附上的人足够强大，他们也就不敢说你了。”

    “之后，你再想办法让自己真正强大起来，一切，也就迎刃而解。”

    林菀菀听沈微澜这么说，便又忍不住地面露失望。

    “我现在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如何变强？且哪来那般厉害的人让我攀附，让我狐假虎威啊。”

    虽然沈微澜后面一个建议林菀菀觉得完全行不通，但是林菀菀的情绪却是肉眼可见的平静了一些。

    正如沈微澜所说，虽然第二种可能没有办法实现，但还有第一种。

    她的路，还没有走绝。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的，实在不行，我就离开皇城。”

    她现在只是心里还不愿意接受自己，还没有办法面对这些事情。

    沈微澜和慕卿歌对视了一眼，几乎只一个眼神，慕卿歌就明白过来，沈微澜先前那第二种可能，是什么意思。

    慕卿歌目光落在林菀菀身上，沉默着思量了片刻。

    “我听闻，你父亲是军中千夫长？你习武？”

    林菀菀仍旧还在抽噎着，却还是点了点头：“我爹爹的确是千夫长，但我并不习武。我爹爹说，他就是一个莽夫，最崇拜的，就是文人，所以让我念书习字。”

    “你会念书习字？”

    “会。”

    慕卿歌应了一声：“之前我娘亲说的第二条路，让你想办法变强。而在你尚未变强的时候，可以攀附上一个身份地位比较高一些的人，让人不敢当着你的面议论你。”

    “我记得的，但是我根本不认识……”

    慕卿歌笑了笑：“我今日已经与宁王爷合了婚书了，算是名正言顺的宁王妃了。你觉得，我的身份地位，算高吗？”

    林菀菀愣住，只抬起泪湿的眼睛，有些茫茫然的看着慕卿歌。

    “慕小姐……不，王妃的意思是……”

    慕卿歌垂下眼：“等会儿，我可以送你回去。”

    “我甚至可以，这几日偶尔去你府上找找你。”

    “但是，林小姐应该知道，这天底下，是没有不要钱的宴席的。”

    林菀菀自然知道：“那我能够为王妃做什么？”

    慕卿歌笑了笑：“我最近打算在城中开两间香坊，但我与我娘亲，都不太方便出面。”

    林菀菀立马就要应答，慕卿歌却先她一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听我说完，我想要开两间香坊，且我开的那两间香坊卖的，并非是寻常的香粉香料那些。”

    “我做的，是私房香，是闺中香。”

    “你应当知晓，闺中香这种东西，并不那么的正经，也不那么的上得台面。”

    “如果你答应替我出面，以你的名义办这两间香坊，恐怕会面临许多的流言蜚语。”

    “不过，兴许因为你与我交好之事，也就没有人敢当着你的面说那些流言蜚语了。”

    “但是不管如何，这对你的名声，都绝不是什么好事，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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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别人给的，随时可以收回

    林菀菀果然有些犹豫了，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了头来：“我可以问问王妃，为什么想要开香坊卖私房香吗？”

    林菀菀问完，又急忙解释着：“不是我看不起私房香，我只是觉得，慕小姐现在已经是宁王妃了，身份地位已经极高，至少是令寻常人仰望的高度了。”

    “且慕小姐不管是作为慕府的小姐，还是作为宁王妃，都不应该缺钱才是。”

    慕卿歌笑了笑，倒是并不避讳：“嗯，你说的没错，我是慕府小姐，还是宁王妃。我爹是户部尚书，我夫君是陛下嫡子，是王爷。”

    “但是，不管是慕府小姐，还是宁王妃的身份，都是依靠别人而得来的，而不是因为我自身，有多厉害。”

    “依靠别人得来的，永远，不是自己的。”

    “如今我母亲与我爹已经和离，从某种意义来说，我如果跟着我娘亲离开慕府，我就不再是慕府小姐。”

    “而如果，我与宁王爷和离，或者是被休，也就不再是宁王妃。”

    “这两个身份，是别人给我的，别人也可以随时收回去。”

    “只有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林菀菀咬着唇沉默了良久，眼神从犹豫，从怀疑，到钦佩，到坚定。

    “我明白了。”

    林菀菀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愿意的。”

    “但这件事情兹事体大，我恐怕还得要回去知会我爹爹和娘亲一声。”

    慕卿歌听林菀菀这么说，扬了扬眉：“只知会，不是商量？”

    林菀菀垂下眼：“也算是商量吧，但我有把握能够说服我爹娘，王妃放心就是。”

    应下了这桩事情，林菀菀好似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眼中的绝望不在，逐渐又重新有光亮亮了起来，像是一点一点星火，在她眼中跳跃着。

    “我没什么事了，我先回去吧，今日的事情，很抱歉，惊扰到慕小姐和夫人了，累小姐和夫人担心了。”

    慕卿歌笑了笑：“无妨，你先换身干净衣裳，别让你爹娘担心。换好衣裳，我送你回去，我答应过的，会亲自送你回去。”

    林菀菀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她虽然如今已经做好了选择，可是心里却仍旧害怕抗拒回去面对那些事情……

    慕卿歌将林菀菀送到了她家门口，林菀菀同慕卿歌告辞下了马车。

    林菀菀刚刚走出几步远，却就被慕卿歌叫住：“菀菀。”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探出了头来：“明日我没事，你陪我去逛逛街吧，我与宁王爷合了婚书，宁王爷应该过两日就会接我入宁王府，我想去逛逛，添置一些东西。”

    林菀菀一愣，她与慕卿歌，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一同逛街的地步了吗？

    她正想着，却就留意到了周围的目光。

    她立马明白过来，只扯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来：“好，那我明日过去找你？”

    “不用，我那里每日都还有点事情要处置，我准备好了，过来接你。”

    “好。”

    见林菀菀应下，慕卿歌才放下了马车车帘，马车掉了头离开。

    马车一走，周围瞧见方才情形的邻居连忙围了上来：“那是谁啊？她刚刚说，与宁王爷合了婚书？是宁王妃？慕家那位？”

    “他们已经合了婚书了？这么快？”

    “菀菀你怎么和宁王妃关系这般好了？你不是昨日还……还跑去宁王府门口闹事了吗？”

    “难不成，将你那什么了的那人，果真是宁王爷？难道宁王爷打算纳你为妾？难道宁王妃是来提前与你打好关系的？”

    马车中，轻雪将马车车帘放下才道：“已经有人围上去了，在跟林菀菀打探。”

    慕卿歌点了点头，半阖着眼：“让人去听一听，听听她都说了什么，等会儿回来，与我如实禀报。”

    “好。”

    慕卿歌回了宅子，岁岁已经醒过来，沈微澜与芙蓉正抱着他带着他在宅子的湖边看鱼。

    慕卿歌走了过去，沈微澜就看向了她：“将人送回去了？”

    “嗯，已经送回去了。”慕卿歌伸手在岁岁的脸上捏了捏，才道：“娘亲先前似乎有意帮着那林菀菀，是觉得林菀菀可怜吗？”

    沈微澜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一是觉得她可怜，看到她，我便想起了……”

    沈微澜看了慕卿歌一眼，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完。

    可是慕卿歌却是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沈微澜是想起了她。

    也是，她两世的遭遇，与林菀菀倒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这一世，因为厉萧帮她将真相遮掩了下来，且还想方设法地让她成了宁王妃，所以才没有被人传出去。

    “那孩子挺可怜的。”

    “而且，我觉得，虽然发生了这种事情，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她理智全无，但我通过与她的几句对话，却也看得出来，这位林小姐，是个有教养的，且心地不坏。”

    慕卿歌颔首，倒也颇为认同这句话。

    即便是发生了那样绝望的事情，林菀菀在确认那个人并非是宁王之后，却也在第一时间就来跟她说明了一切，道了歉，之后才去寻了死。

    还提前安排好了，给爹娘留了书，说自己只是去散散心。且还找了一处不会有人去的院子跳井，不易被人发现。

    被她救回来之后，虽最开始情绪激动，但后来回过神来之后，也一直都是有礼有节的。

    “如果女儿不是看出来了这些，我也不会将我准备开私房香的事情告诉她了。”

    沈微澜听她提起这个，忍不住地瞥了她一眼：“方才我还想说来着，只是看着那位姑娘还在没说。”

    “你说你，你送她回去，帮她一把也就罢了吧，你怎么还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了？也太草率了？”

    “虽然我觉得她人应该还算不错，可是我们也不过刚刚认识而已，万一她将这件事情说了出去，走漏了消息，对我们可极为不利。”

    慕卿歌自然已经想过了：“我知道，但若不这样试探，又如何知道，她在我们表现出来的良善知礼节，是真还是假呢？”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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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让她十倍百倍的还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是啊，连娘亲都觉得我草率了，你说，她如果别有用心，只是来试探试探我，听我那样说，会如何想？”

    沈微澜转过头盯着湖中游着的锦鲤，沉默了许久。

    “若我是她，我可能会有两种想法。”

    “要么，我会觉得，你是不是怀疑上了我，故意这样说，是为了来试探我的。”

    “要么，我会想，果然是没怎么经历过风雨的娇小姐，心思太纯粹，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的话，看来，你也没有想象中那样聪明嘛。”

    慕卿歌闻言就笑了起来：“是啊，我也是这么猜的。”

    “但这两种可能都是建立在，她是别有用心，故意来试探我接近我的前提下。”

    “如果那林菀菀，是果真因为经历了那些事情，整个人走投无路，绝望自尽，却被我拉了回来，她便不会这样想了。”

    沈微澜点头：“是，如果我们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你这样做，她只会对你感激涕零，觉得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待她，给了她希望和选择，她只会对你死心塌地。”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所以，就只有赌一把了。要做，就做到极致。”

    “如果我只是将她救下送回家，她会感激我，但不是那种死心塌地的感激。但我给了她选择，她选择了帮我打理香坊，如此一来，就是在她最为绝望最黑暗的时候，给了她一条通天大路。”

    “那她对我的感激那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慕卿歌目光清明：“正好，我们需要一个放在明面上替我们开这个香坊的人，正好她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那我自然，是得要抓住这个机会了。”

    “娘亲放心，我已经让人暗中盯着她那边了，宁王爷安排给我们的暗卫，十分好用。我将她送回家之后，她说的话做的事，很快都会有人禀报给我。”

    “到时候，她是不是别有用心，对我真正的态度是什么样，就一清二楚了。”

    沈微澜听慕卿歌这么说，只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眼中似有泪光在闪烁。

    “娘亲怎么说着说着的，还就要哭了呢。”

    沈微澜摇了摇头，用绣帕擦了擦眼泪：“在我的心目中，虽然我们在慕府的日子不算优越，但我也算是把你保护的很好，也将你教导得知书达理。虽然偶尔会因为柳姨娘和慕言静吃点小亏受点苦，但是大的委屈却是从未有过的。你在我心中，还是天真的小姑娘。”

    “如今见你突然这样懂事，以前几乎从未接触过的事情都能够打理的井井有条，且行事谨慎，事事考虑周全，我却突然有点难过。”

    慕卿歌当然知道沈微澜是为什么而难过。

    慕卿歌走到沈微澜面前，将她揽入怀中：“娘亲将我保护得很好，是因为娘亲疼爱女儿。”

    “但女儿长大了，自然也应该懂事的。天真也好，可以过得快乐。但懂事也没什么不好，可以让我们都过得好一些。”

    沈微澜点了点头：“嗯，我只是一想到……”

    沈微澜声音有些颤抖，只摇了摇头，将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半晌，才稍稍平复了心情：“我只是觉得，柳姨娘死的有点太轻巧了。而慕言静……”

    沈微澜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戾色。

    “可不能让她轻易的就这样过去了，那些事情我记下了，得让她十倍百倍的还。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娘亲放心就是，自然是要让她还的。”

    慕言静如今虽然也失去了娘，也失去了孩子，也被慕长云嫌弃利用，也被王焕志厌恶。

    可这些，比之她前世经历的那些，还差的太远了。

    晚上临睡前，轻雪才来同慕卿歌禀报了林菀菀回家之后的情形。

    “林菀菀下了马车之后，就有人上前去打探消息。问小姐你为什么送她回去，问小姐你是不是和宁王爷合了婚书，问林菀菀，是不是宁王爷真的要纳她为妾。”

    “林菀菀并未回答小姐你是不是已经和王爷合了婚书的问题，只一直说，之前那件事情，是她误会了宁王爷，那人并非是宁王爷，是她认错了人。还说小姐与宁王爷都是好人，她也不会入宁王府为妾。”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嗯，挺好。”

    没有泄露她和宁王爷的私事，却也为宁王解释清楚了。

    不过，人前说的话，也有可能是伪装的，还得要看她人前人后，是否一致了。

    “后来林菀菀就回了家，林家人找她都已经快要找疯了，林菀菀一回家，一家人就抱头痛哭了一场。”

    “林家人就问林菀菀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菀菀当着家人的面，倒是毫不避讳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她爹娘和哥哥。”

    “林家人知道之后，先是痛哭叫骂那匪徒，后来知道他们误会了宁王爷，也十分难过后悔，再后来知道是小姐你救下了林菀菀，他们更是对小姐你感激涕零。”

    “林菀菀也将小姐你对她说的话都告诉了家人，她家里人倒是都十分大度，就说，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不如直接站出去，他们不怕被骂，反正他们坐得端行得正。而且小姐你救了林菀菀的命，小姐让他们去做什么，他们都是愿意的。”

    “还说，即便是那样做，名声不好也没关系，以后嫁不了人也没关系，大不了他们养林菀菀一辈子。”

    慕卿歌闻言扬了扬眉：“他们果真这样说？”

    “千真万确。”

    慕卿歌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难怪。”

    “如果林家人是会这样说这样想的人，如果林家人对林菀菀是这样的态度，那能够养出林菀菀这样的性子，也就不意外了。”

    “是。”轻雪点了点头：“林家人对林菀菀，的确是极好的。寻常人家，多半会觉得自己女儿丢了脸，甚至恨不得自己女儿去死了算了，不会像林家人这样。”

    “是啊。”慕卿歌笑了起来，就比如慕长云。

    前世她与王焕志的事情发生之后，慕长云不就恨不得她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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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嫁妆可不能少了

    想到慕长云，慕卿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暗淡了下来：“她能有这样的家人，是她的福气，我愿意为她的家人而相信她一次，就当是……赌一把好了。”

    “且，也没有关系，反正我还会继续和她接触，我会想办法再多试探试探。”

    “若她是装的，可以装一时，总不能装很久吧？若是装的，那总会露出马脚的。”

    “且，她是不是真的足够让我信任，让我将我的香坊托付给她，也还需要多观察观察。光是知书达理，温和善良可不够。有时候，还需要狠一点才行。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呐。”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先瞧着吧。”

    慕卿歌以为，厉萧和她合了婚书的消息传回慕府，慕长云应该就会立刻来找她的。

    结果慕长云倒也还挺能忍，过了两日之后，才派了人来请她回府。

    慕卿歌乖乖巧巧跟着回了慕府。

    慕长云在书房等着她，她一进去，慕长云就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在外面跟你娘亲住了也有三四天了，感觉如何？”

    慕卿歌咬了咬唇：“不太好，娘亲找的那院子，实在是有点太小了，小且破。”

    “虽然我们在慕府住的那宁栖院挺小的，但是那院子竟然比宁栖院都还要小一些。”

    “宁王爷见了之后，也觉得有点太小太破了，想要给娘亲找一处稍稍好些的宅子，可是娘亲是个倔脾气，怎么也不肯接受。”

    慕长云笑了一声，倒是并不意外的样子：“嗯，你娘亲啊，就是那样的性子，十多年了，也改不了了。”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颤着。

    “且那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周围的邻居都是一些寻常百姓，白日里外面吵吵嚷嚷的，我们住的院子两边都有住人家，隔壁院子的人在院子里吵架我们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有时候半夜三更的都不消停，我都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过了。”

    慕长云面露关切：“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回来住啊？”

    “可是那是我娘亲啊……”

    “我从小到大，都是我娘亲亲自带大，亲自教导的。娘亲是我最在乎的人了，如今娘亲因为满月宴的事情生气，我其实也觉得爹爹在满月宴上那样做，是做错了，所以我必须要站在娘亲那边……”

    慕长云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错了，当时我只是没有想那么多，后来你们说了之后，我也就反应过来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娘亲反应那么大。”

    “我也知道，我之前对你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可是我最近已经在努力改了啊。”

    “总也不能够，做错了之后，直接就将人定了死罪，不给别人改过的机会是吧？”

    慕卿歌咬着唇，神情也有些委屈：“我没有不给爹爹改过的机会啊，不然，我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爹爹今日找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慕长云应了声，才说起了正事：“宁王爷已经和你合了婚书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的。”慕卿歌低着头：“但这件事情宁王爷也没有提前与我商量过，一直到那天皇后娘娘的人来了我们那里，要传召我入宫，我入了宫之后，才听皇后娘娘说起了这件事情，我还是从皇后娘娘那里听闻的。”

    慕长云点了点头：“那天下午，宁王就来跟我说了。”

    “但他说，钦天监说那天不是吉日，所以没能将你写到皇家玉牒上面去。”

    “等三日之后，就会将你写到皇家玉牒上面去了。三日之后，不就是明天吗？他可有去找过你？”

    慕卿歌仍旧一副茫然模样：“没有啊。”

    慕长云紧蹙着眉头叹了口气：“你说，宁王这事做的，你们都要成亲了，怎么你还是一无所知的啊？”

    慕卿歌笑了笑，倒是不以为意的样子：“王爷他自有自己的打算嘛，我听从他的安排就是。”

    慕长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

    “明天他若是还不来找你的话，你就直接去找他，问一问上皇家玉牒这件事情成了没有。”

    “要是成了，你再问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接你去宁王府。”

    “我想着啊，这典礼的事情是来不及筹备了，但是接你去宁王府，你好歹也是宁王正妃，多多少少也应该有点仪式的吧？”

    “既然要有点仪式，那也得要选一个吉利日子。”

    “我专门叫人看过了，四日之后，就是个好日子。”

    “你腹中如今有孕，你最好跟宁王爷好生敲定好，就四日后最好，可千万，不能够再往后拖延了。”

    “你如今情况，可经不得这样拖延。”

    慕卿歌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应了：“好，等见到宁王爷的时候，我好好与他商量。”

    慕长云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又看了慕卿歌一眼：“如果宁王爷要接你去宁王府，花轿那些势必得要有，吹吹打打那些也不能少。”

    “至少得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与宁王爷成亲了吧？这亲可不能成的悄无声息的。”

    “到时候，你还是得要回慕府。宁王爷得要从慕府，将你接走。这花轿啊，得要从慕府出去。这才代表着，慕府是你的娘家。你娘亲那院子，都不能算是府宅，只能算是临时的落脚点，自然也称不上是家的。”

    慕卿歌低着头，诺诺应着，眼中却是忍不住地闪过了一抹戾色。

    说得倒是好听呐。

    说一千道一万，也不过是为了全他一个面子。

    这样一来啊，全城的人才能够知道，宁王妃是他慕长云的女儿啊。

    慕卿歌暗自冷笑了一声，心思一转，声音温和乖巧：“自然是应该从慕府被接走的，毕竟我是爹爹你的女儿啊，是慕府的大小姐嘛，不从慕府走，不成体统。”

    “只是……”

    “之前宁王爷下聘，一百二十抬聘礼从街头到街尾，亦是人人皆知的。”

    “到时候我出嫁，虽然典礼可能暂时办不了，但是这嫁妆，恐怕也不能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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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为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慕长云脸皮都微微颤了颤，只连忙讪讪笑着：“当然，当然不能少了。你嫁的可是宁王爷。”

    “而且，你是我儿女之中，第一个办喜事的，自然也不能够马虎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是，是不能够马虎。”

    “之前宁王爷与我说过的，说虽然大操大办是准备不过来了，但是他也还是会在宁王府小小的摆几桌，宴请最亲的亲人和朋友。”

    “听闻一般嫁妆那些，都是要列嫁妆单子在婚宴上过礼的，若是要宴请的话，哪怕人不多，恐怕这一道也是必须要过的吧？听说过礼，是让司仪将女方的嫁妆清单一一念上一遍。”

    “万一到时候我们家拿出去的嫁妆那些，太过上不得台面，那岂不是，丢了我们慕家的脸？”

    慕卿歌满脸害怕的样子：“可是我们家也并非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爹爹，我们家拿得出那么多可以拿得出手的嫁妆吗？”

    慕长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他娶正妻都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过……

    慕长云仔细回忆了一下最近参加的婚宴，眉头皱了皱，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慕长云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如果要过礼的话，那他给的嫁妆……

    宁王给一百二十抬聘礼，除了聘礼要跟着嫁妆送回去之外，他也得给一百二十抬陪嫁。

    一百二十抬啊。

    慕长云脸色有些难看，倒也不是慕府出不起这一百二十抬聘礼。

    他是户部尚书，户部尚书在六部之中，还算是油水十分丰厚的。

    只是……

    这些嫁妆给的是慕卿歌。

    他之前对慕卿歌并不在乎，所以其实并未给她准备太多的嫁妆。

    见慕长云面露难色，慕卿歌只连忙装作善解人意的模样：“咱们只是寻常人家，若爹爹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上得台面的嫁妆，也无妨。左右到时候来的人，大多都是权贵人家，他们什么好东西都见过，我们拿出我们家最好的东西来，也未必入得了他们的眼。”

    慕卿歌说着，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也不能够打肿了脸充胖子不是？毕竟我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呢。”

    “我们府上，除了我已经及笄到了嫁娶的年龄，二妹妹也及笄了，到了嫁娶的年纪了。三妹妹倒是还需要等个三四年。”

    “虽然现在二妹妹可能暂时成不了亲，但是缘分这东西，谁知道呢？”

    “我总得要给二妹妹留一点以防万一不是？”

    慕长云听慕卿歌提起慕言静，眼睛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慕卿歌不提，慕长云倒是都忘了。

    “放心，嫁妆我们有，肯定能够给你凑够的。”

    “你二妹妹那边，不用给她留。”慕长云冷笑了一声：“她恐怕也很难成亲了。”

    “即便是成亲，以她现在的名声和情况，也顶多能够做个妾，妾室又不需要嫁妆。”

    “正好，柳姨娘之前给你二妹妹那边准备了不少的嫁妆，既然你二妹妹暂时没有办法嫁人了，那我就叫人直接将柳姨娘给她准备的那些嫁妆，都全部挪过来，给你添妆就是了。”

    慕卿歌心里暗笑着，好极了啊。

    用柳姨娘给慕言静准备的嫁妆，添到她的嫁妆里面。

    这件事情，要是被慕言静，以及地下的柳姨娘知道了，恐怕要气得吐血了。

    慕卿歌这样想着，脸上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将二妹妹的嫁妆都给我？这……这有些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

    “就这么定了，左右到时候，绝不能够因为嫁妆的事情，让别人看了笑话。”

    “不过，我将你二妹妹的嫁妆都添给了你，你可得要好好记住。以后到了宁王府，也需得要明白，谁才是你的亲人，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

    慕卿歌连连应下：“爹爹放心，我不糊涂的，当然知道的。”

    “我知道的，爹爹让我嫁给宁王爷，是因为想要借着和宁王爷姻亲的关系，搭上萧宰相这一条线，打入萧宰相的势力圈子，步步高升。”

    “哈哈哈。”慕长云哈哈大笑了起来，只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没错。”

    “但是，也不仅仅是这样。”

    慕长云抬起手来，指了指慕卿歌的肚子。

    慕卿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女儿自然知道，打入萧宰相的势力圈子，这只是爹爹的一步棋而已。”

    “爹爹最想要做的，还是等我为宁王爷生下一个儿子。然后借着这个孩子，争夺那最高的那个位置。”

    “如果成功，那我的孩子，就能够成为九五之尊……”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最后四个字几不可闻。

    “但是我的孩子太小了，爹爹就可以以摄政大臣的名义，辅佐他。”

    “甚至到最后，爹爹可以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以。”

    慕长云眼中带着笑：“摄政大臣就够了，我年纪也大了，还能够管得了几年事情呢，到时候总归是要还政于你孩子的。”

    “左右，不管怎么样，你至少，也是个……太后啊。”

    “哈哈哈。”慕长云笑了起来，却又急忙压低了声音：“这些话，你当着别人的面，可是千万不能说的。”

    “爹爹放心，女儿知道的，女儿又不想死，自然不会胡说。”

    “好。”慕长云点了点头，收敛了笑意：“那就这样吧，就按照我们刚刚商量的去做。”

    “你先下去吧。”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女儿再陪娘亲在外面住两日，我先去宁栖院再收拾点东西。”

    “去吧去吧。”

    慕卿歌行了个礼，才退了下去。

    一出了主院的门，慕卿歌就忍不住地冷笑了一声。

    慕长云倒是还挺会做梦的，这算盘打的可真是叮当响啊。

    是真不怕掉脑袋呐。

    慕卿歌快步回了宁栖院，想要将之前那些写了香方的书册收拾收拾一并带出去。

    刚刚进了屋，慕卿歌只听见喵一声，随即一道白影就冲了上来，跳到了慕卿歌的怀中。

    慕卿歌下意识地接了个满怀，只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向怀中那白团子。

    啊……她上次离开的时候，好像将它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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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猫

    白猫站在她的胳膊上，抬着头和她对望着，脸上眼睛里面都似乎写满了不满，只喵喵叫个不停，像是在控诉她始乱终弃的行为。

    慕卿歌忍不住被它逗笑，只连忙认错：“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错了我错了。”

    “实在是当时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就没带你走。”

    轻雪立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是是，是奴婢的不是，奴婢当时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这猫不在，奴婢也就没想起它。”

    慕卿歌连忙道：“听见了吧？我们知道错了，行了，别叫了行了吧？以后再也不会了，等会儿我就带你一起走。”

    那猫似乎还不太满意，仍旧喵喵叫个不停，声音里尽是不满。

    慕卿歌笑了起来：“真不是故意的，不是忘了你，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毕竟好几次抓住微雨偷听，都是这猫的功劳，夸它一声大功臣倒是完全不为过的。

    “以后我一定都带着你行不行？我们现在的地方也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我等会儿带你过去。过几天的话，我们可能还会搬个地方，到时候我也将你带上，可以了吗？绝对不会再落下你了。”

    那猫似乎才终于满意，只又叫了一声，软软地趴在了慕卿歌的怀中，赖着就不走了。

    慕卿歌失笑，这猫这样赖着人，她完全做不了事情，只能指挥着轻雪：“将那几本话本子带上吧。”

    “是。”

    将东西都收拾妥帖，慕卿歌才又离开了慕府，回了院子。

    从密道出来，慕卿歌就听见院子里隐隐约约有说话的声音，其中似乎有男子的声音。

    慕卿歌抱着猫走到院子里，就看见厉萧站在院子里，正在和沈微澜说话。

    “喵！”慕卿歌怀中的猫却突然跳了下去，直奔厉萧而去。

    “哎！”慕卿歌一愣，连忙出声，厉萧和沈微澜听见声音，才转过头来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厉萧刚刚转过头，那猫就径直跳了起来，跳到了他手上，而后借力跳到了他肩膀上。

    厉萧似乎愣了一下，连忙抬起手来扶住，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是什么。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王爷，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养的猫，性子有点太过顽皮了。”

    “不过它也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对你这般热情的，平时它都骄矜着呢。”

    厉萧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才笑了一声：“是吗？”

    “嗯。”

    厉萧将那猫从肩膀上抱了下来，举起来放在眼前打量了一会儿：“看得出来，慕小姐将它养的不错，挺敦实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还好，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野猫，突然跑到我那里，我觉得挺合眼缘，问了府中所有人都没有人认领，也没有人找来，于是我就养了起来。”

    “但我其实也没怎么喂，它平日里总是神出鬼没的，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疯去了，然后又突然钻出来。前几日我跟着娘亲离开慕府的时候，将它给忘了，今天我回府去拿东西，它却刚好在。”

    “对我忘记带它走这件事情似乎还挺在意的，一直冲着我叫了老半天。”

    厉萧笑了起来：“嗯，原来还是一只缠人的猫。”

    那猫先前一直乖乖被厉萧举着，如今却似乎是听懂了厉萧的话，扭动着抗议起来。

    “还挺聪明，知道我在说它坏话呢。”

    厉萧俯下身，将猫放在地上，那猫便猛地一窜，三两下就没影儿了。

    “哎……”慕卿歌就要去追：“这地方它之前都没有来过，又不认得地方，万一跑着跑着跑丢了，我得找找去。”

    “不会的。”厉萧笑了笑：“府中都有暗卫，他们会帮忙盯着的，放心，丢不了。”

    也是。

    慕卿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沈微澜听两人就一只猫有来有往的在那儿聊了半天，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们聊吧，我进屋去看看岁岁去。他也睡了老半天了，我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要醒了。”

    说着，就进了屋。

    厉萧转头看向慕卿歌：“卿卿陪我走走？”

    “好啊。”慕卿歌应下：“正好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厉萧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出了院子：“卿卿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

    “刚刚我回了慕府，慕长云提醒我，明天就是你之前说的，要去将我登上皇室玉牒的日子。跟我说，让我想办法找找你，好确定下接我回宁王府的时间。”

    “慕长云说，他叫人看过了，最近的吉日，是四天后，想要让我想办法说服你，四天后就将我接走。”

    厉萧笑了起来：“嗯。”

    “卿卿应该已经答应下来了吧？卿卿如今已经是宁王妃了，我听你的。”

    “……”慕卿歌听厉萧这么说，忍不住地心头微动，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我故意告诉慕长云，宁王爷到时候也会宴请小部分人，到时候我嫁妆带过去，是要过礼的，要当着宾客的面将嫁妆清单都给念一遍，将嫁妆都打开了过一遍的。所以嫁妆不能少了，也不能差了，不能定然会丢慕府的面子的。”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以慕大人爱面子的程度，是绝不能够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知道了，等会儿回府，我就让管家安排这一环节。”

    “一定想方设法地，帮卿卿从慕大人那里骗得更多的嫁妆才是。”

    慕卿歌脸色更烫了几分：“王爷说的什么话，什么叫骗啊。那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柳姨娘是妾室，且出生不好，她刚刚到慕府的时候什么东西也没有。

    也是因为从她娘亲那里拿了掌家权，才悄悄摸摸的搜刮了不少好东西。

    但那些东西，本就该是她娘亲的，本就该是她的。

    她不过是，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厉萧又笑了，只点了点头应着：“嗯，是我说错了，那本就该是卿卿的东西。”

    “倒是看不出来，卿卿还是个财迷呐。”

    “银子嘛，谁能不爱呢？”慕卿歌笑了起来，不过她倒也没有特别爱银子，她只是想要看看，慕言静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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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你是宁王府的女主人

    她只是想要，将原本属于慕言静的东西，都抢走。

    就如同之前慕言静抢她的一样。

    慕卿歌想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卿卿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我只是觉得，抢别人的东西，可真快乐啊。”

    慕卿歌转头看向了厉萧，却又摇了摇头：“不过，王爷大抵是体会不到这种快乐的，毕竟王爷什么都有了。”

    厉萧也笑了，只是笑容中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怎么会什么都有了呢？”

    “应该没有人是什么都有的吧？抢别人东西啊，我也有过呢。且，我现在也正在做呢。”

    慕卿歌抬头看向厉萧，正在做？

    他说的是什么？

    是指……江山社稷？

    还是说的是，他作为宁王爷，名义上她肚子里的是别人的孩子，他和她成亲，是在抢别人的孩子的。

    厉萧却并没有继续这个话茬：“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除了四天后接你回宁王府，然后要在宾客面前过你的嫁妆之事，还有其他的吗？”

    慕卿歌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应该就没有了。”

    “果真没有了？”厉萧低下头看向慕卿歌：“但是你提的这些要求，都是因为慕长云而提的，因为慕长云要求你这样做，又或者是，因为你要借机算计慕长云，却没有因为你自己而提的。”

    “因为我自己而提？”慕卿歌有些不太明白，她自己有什么好提的吗？

    厉萧点了点头：“比如你到了宁王府之后，想要住什么样的院子，或者是你希望我们新房里面准备些什么东西？或者是你需要我们准备多少个丫鬟嬷嬷侍候你。”

    厉萧说完才又解释着：“宁王府上因为一直只有我这么一个主子，而我情况特殊，所以，宁王府中是没有丫鬟嬷嬷的。”

    “但是你既然要住过去了，没有丫鬟嬷嬷也似乎有点不像话，那样就没有照顾你的人了。”

    “你与我成了亲，以后就需要长时间住在宁王府的，以后宁王府自然就是你的家了，既然是你的家，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那自然是希望你能够住得舒适。所以你习惯用什么东西，需要我们准备什么，都是可以提的。”

    慕卿歌听厉萧说完，却只眨了眨眼定定地看着厉萧。

    厉萧被她看得，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没什么。”慕卿歌垂下眼，掩饰住眼中的动容，沉默了片刻，才道：“好像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也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在慕府的时候，柳姨娘管家，对她与她娘亲苛待已久，平日里府中有什么好东西，是绝对轮不到她和娘亲的。

    都是最后剩下了什么，就给她们送过来。

    如果没有剩下的，索性就直接略过她们。

    能够得到一些东西，就已经是不易，更不要说喜欢不喜欢了。

    前世的时候，她后来嫁到了定安侯府，一顶轿子就将她送了过去，没有聘礼没有嫁妆，没有陪嫁丫鬟。

    定安侯府更不会问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自然也不会为她专门准备什么东西。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只低下头看着慕卿歌，眉眼十分温和。

    “之前没有人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之前你在慕家，慕家，是你爹爹的家。”

    “但是你到了宁王府，就是宁王府的女主人了，主人主人，当家做主之人，那自然是完全不一样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王爷说得极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行啊。”厉萧倒是浑不在意：“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多不客气。反正还有几日，你慢慢想，想好需要什么之后，直接列单子，叫人送过来就是。”

    “你也可以每天列一点点，每天送一次，我们才好提前准备。”

    “好。”

    厉萧转过头看向慕卿歌：“对了，明日要将你写到皇家玉牒之上，你需得要跟我同去，到时候我来接你，且到时候，你需得要穿上王妃的礼服，我晚些时候叫人送过来。”

    “我也要去？”

    厉萧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毕竟，要上皇家玉牒的人是你，你自然要去。”

    慕卿歌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只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吧。”

    厉萧颔首：“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去跟管家将事情交代好，免得坏了王妃的大计。”

    慕卿歌听出了他话中的打趣味道，只咧开嘴笑了起来：“那就谢谢宁王爷了。”

    “到时候我从慕长云那里多骗来了嫁妆，我可以分你一百两银子，就当是王爷的辛苦费了。”

    “好啊，王妃娘娘大气。”

    厉萧笑了一声，朝着慕卿歌挥了挥手：“我偷偷摸摸来的，不用送我。”

    慕卿歌有些奇怪：“偷偷摸摸？王爷为何来这里都还要偷偷摸摸的来？”

    “自然是因为，我得要表现出，对王妃娘娘稍稍不那么熟稔的模样啊，这样一来，你爹才会着急，才会让你想方设法地来与我谈条件，如此一来，他也就不敢提出什么太过分的条件，且你成功谈下来之后，他会对你更满意。”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倒也是。

    如果厉萧表现出来对她十分在意，与她走得很近的模样，慕长云定然会得寸进尺。

    他最擅长的，不就是得寸进尺吗？

    厉萧倒是考虑周全。

    厉萧出了那宅子，便回了宁王府。

    一回到宁王府，厉萧就看向了元宝。

    元宝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王爷，是你的朋友和那姑娘又出什么状况了吗？”

    “小的也不是不想给你朋友和那姑娘出主意，但实在是小的现在没什么空，小的早上还要倒夜香，还要做寻常那些事情，有点忙。”

    厉萧摇了摇头：“不是。”

    元宝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那王爷有什么其他事情吗？王爷尽管说就是。”

    反正不是那个朋友的事情就好。

    厉萧沉默了片刻：“是我与慕卿歌的事情。”

    “之前让你们调查过慕卿歌在慕府的情况，她在慕府过得似乎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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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王爷你真是个冤大头啊！

    果然不是他朋友的事情，元宝彻底放下了心。

    “是，慕小姐在慕府，过得很不好。”

    “虽然慕小姐是慕府的嫡出大小姐，可是大抵是因为慕夫人的父亲因为一些事情被贬谪流放到了宁州的缘故，之后，慕大人对慕夫人就十分冷落。”

    “慕夫人大抵也是个有脾气的，慕大人对她冷落，她也不争不抢的，就安安稳稳的呆在自己院子里，照顾慕小姐，过自己的日子。”

    “但是柳姨娘得势之后，虽然明面上对慕夫人和慕小姐还算过得去，但是暗地里，却是耍了不少花招来针对她们。”

    “慕小姐从小到大，出过不少的事，从假山上滑到摔下去啊，划船采莲子的时候落水啊……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情，数不胜数。”

    “慕小姐能够活到现在，也实在是不容易了。”

    厉萧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那我是不是应该，对她好点，对她更好一点？”

    “那是当然了。”元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王爷你是男子汉啊，慕小姐可是你的妻子，男人嘛，当然得要对自己的妻子好了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而且啊，慕小姐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啊。”

    厉萧点了点头，却又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我想要嫁给我，还是只是为了报复慕家，报复慕长云？”

    元宝瞪大了眼：“王爷你想什么啊？虽然王爷你和慕小姐的事情事出意外，但是王爷你好好想想啊，要是慕小姐不喜欢你，会愿意怀着你的孩子吗？要是不喜欢你，她肯定早就去将孩子给弄掉了。”

    “毕竟未婚先孕这个罪名可不小。”

    “她要是不喜欢你，会答应嫁给你吗？王爷你的名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王爷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是有数的吧？”

    “她若是不喜欢你，早就被你那样的名声给吓得，逃得远远的了，哪还有自己送上门的道理。“

    元宝说完，又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确认自己没有说错，才又点了点头：“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他刚刚说完，厉萧却就抬起头来看向了他，眸光暗沉沉一片。

    元宝心里咯噔了一下：“王爷，怎么了？是我说错了吗？”

    “你说的没错，你说，她如果不是喜欢我，根本不会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对啊，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就如慕小姐那个妹妹，也是那天出了事，怀上了王焕志的孩子，可是她却直接就将孩子给打掉了，如果不喜欢，慕小姐应该就如同那慕言静一样的反应才是啊。”

    厉萧眸光却更沉了几分：“可是……慕卿歌并不知道孩子是我的。”

    “啊？”元宝愣住，有些不会了：“什么意思？慕小姐不知道孩子是王爷的？可是之前王爷不是时常去慕府探望慕小姐吗？还给慕小姐送安胎药？”

    厉萧点了点头：“是，我是时常去慕府探望她，也是时常给她送安胎药，但我每次去见她都是戴着面具的，我并未向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她知道孩子是那天在公主府的男人的，但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我，宁王厉萧的。”

    元宝将嘴长得大大的，眼睛也瞪得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可是，如果慕小姐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的，是作为宁王爷的你的，那慕小姐，为什么要答应嫁给王爷你啊？”

    “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啊，她怀着孩子嫁给作为宁王爷的你？但却不知道孩子是你的？”

    元宝已经快要被绕晕。

    却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事情的发展方向，好像透着几分熟悉。

    厉萧点了点头：“对，她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却并未打掉这个别人的孩子，反而带着别人的孩子来嫁给我。所以你觉得，她是因为喜欢我，才选择嫁给我的吗？”

    元宝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如果说了实话，王爷你会不会生气啊？会不会责罚小的？”

    “不会。”

    “王爷发誓？”

    宁王瞥了元宝一眼：“你让我发誓？”

    元宝轻咳一声，只连忙道：“不敢不敢，王爷不发誓也是可以的，小的相信王爷。”

    “那小的就真说了啊。”

    “我觉得，如果慕小姐并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以为是别人的，却还是在你提出想要与她成亲的时候，选择了答应你，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喜欢。”

    厉萧的眼神暗下去了一些：“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哎哟，我的王爷啊。”元宝叹了口气，一副着急模样：“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慕小姐还是觉得未婚先孕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如果传出去定然会被万人耻笑，但是她觉得孩子的爹爹不可能会娶她，没有表现出要娶她的意思。”

    厉萧点了点头：“我之前以她腹中孩子爹爹的身份见她的时候，就跟她说过，我不能够娶她。”

    元宝一拍大腿：“是吧？这不是破案了吗这不是？这不是和我猜想的都对上了吗这不是？”

    “她就是觉得，孩子父亲不可能会娶她，正好你提出了想要与她成亲，她觉得这是个机会啊。”

    “她是想要，先嫁给你，然后将这孩子栽赃嫁祸到你身上啊。”

    “这根本不是喜欢，她就是将你当做一个掩人耳目的棋子啊。”

    厉萧点了点头：“她之前的确是与我说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她说那天她来咱们府上，碰上我发病，我发病的时候碰了她，所以她怀孕了。”

    元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什么？她真这么说？她就是这么告诉王爷你的？”

    “是啊。”

    元宝有些诧异，又有些迷茫：“天啊，我万万没有想到啊，慕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这不是，明摆着在骗你在说谎吗？她这是直接将王爷你当做冤大头在骗啊。”

    “我万万没有想到，慕小姐竟然这样有心计。王爷你刚刚竟然还在想着，因为慕小姐在慕府过得不好，而想要对慕小姐好些？”

    “王爷你可真是个纯纯正正的傻子啊。”

    厉萧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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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去母留子？

    “我说慕小姐是将你当做傻子在骗啊，王爷你可千万别信了她，要不这婚事还是算了？之前我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慕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未免也太有心机，太狠毒了吧？枉费我之前还觉得她长得漂亮，这可真是，纯粹的最毒女人心，蛇蝎妇人啊。”

    厉萧眸光定定地看着元宝：“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我的。”

    元宝哎哟一声：“这小的当然知道，可是这也不能够改变她骗了你的事实啊。”

    “孩子咱们自然是要要的，毕竟那是王爷你的孩子，是你的亲骨肉。”

    “但是这个慕小姐啊，小的觉得是真的要不得啊。”

    厉萧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你的意思是，去母留子？”

    “额……”元宝想了想：“倒也不用这么狠，毕竟也是王爷你孩子的娘亲。但是也不能够排除，到时候王爷你将孩子带走之后，她会蓄意纠缠，按我说，就应该将她关起来，然后生下孩子，再将人送走，送得远远的。”

    “是吗？”厉萧瞥了元宝一眼：“说得很好，有赏。”

    “赏赐你，府中所有人的碗，也都你来洗了。”

    “啊？”

    从欢喜到悲伤，只需要瞬间。

    元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只一脸茫然地看向厉萧：“王爷，小的说错什么了？”

    “而且，王爷说过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责罚我的。”

    厉萧点了点头：“嗯，你没让我发誓。而且，我并不是因为你说错了什么责罚你的，我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责罚你的。”

    元宝继续茫然：“小的做错了什么？小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是吗？”

    “是啊。”

    厉萧点了点头：“你往前走一步。”

    元宝不知道厉萧为何这样吩咐，可是却也老老实实往前走了一步。

    厉萧低下头看着元宝迈步，等他走完才抬头看向他：“你刚刚左脚先迈步的，我不喜欢，我喜欢右脚先迈步，你做错了，罚你去洗碗。”

    “……”

    元宝敢怒不敢言，只委委屈屈的退了下去。

    厉萧看着元宝离开，脸色才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元宝说的是对的。

    他虽然心里十分清楚明白，慕卿歌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他的，但是因为慕卿歌这般轻易的就答应了和作为宁王的他成亲，且还编出那样的谎话来糊弄他，他心里的确是很不舒服。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都让他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可是每次真正见到慕卿歌的时候，他却又忍不住地想要对慕卿歌好。

    这样矛盾的心理，让他好似一直在被拉扯着，烦闷至极。

    厉萧抿了抿唇，不行，他得要想办法，将事情真相告诉慕卿歌。

    他倒是要看看，慕卿歌知道他与那个萧公子就是同一人的时候，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慕卿歌却是完全不知道厉萧在想什么，她正在和沈微澜说话。

    “先前你不在的时候，宁王爷与我聊了一会儿，问了问你的喜好，又说，他第一次成亲，之前也极少参加别人的婚宴，对成亲的事情知道的实在是不多。”

    “而且你们情况特殊，这婚事太赶了一些，但他想要尽量做好一切，给你最好的。他将他筹备的内容都一一跟我说了说，还问了问我，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沈微澜倒是对厉萧越来越满意：“我没有见过宁王爷发病时候的样子，但是这几次见面，我觉得他都彬彬有礼的，而且人也确实挺好的，温和有礼，且我看得出来，他待你是好的。”

    “你见过他发病时候的样子吧？很可怕吗？会不会伤了你啊？”

    慕卿歌笑了笑：“见过，其实他发病的时候每次都还不太一样，我觉得，这似乎和诱发他发病的原因有关。”

    慕卿歌想了想他见到厉萧三次发病时候的模样：“如果有人蓄意诱发他的病，他就会厉害一些，就会十分暴躁，而且可能会动手伤人，那时候的他伤害力比较强。”

    “但如果没有人诱发他的病，只是突然发病的话，其实他是不怎么伤人的，就是精神稍稍好些，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到处跑，喜欢逗人玩。”

    沈微澜点了点头：“照你这样说的话，那倒是还好。我之前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闻，就觉得他似乎极为可怖，若是发病的话，就会乱打乱杀。”

    “传闻嘛，大多不实。”

    “那你也得要注意一些。”沈微澜看向慕卿歌：“你肚子里还怀着孕呢，这可不能有闪失的，万一出了事，伤到你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追悔莫及。”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事实上，宁王爷自己也已经十分注意了，他身边时时刻刻带着武功高强的护卫，就是为了在他发病的时候，第一时间阻拦他，将他绑起来带回去关起来。”

    “只要没有人故意引诱他发病，没有人在引诱他发病的同时，还引走了他的暗卫，就没什么危险的。”

    “那就好。”

    傍晚，大概是因为今天天气极好的原因，远处出现了极其好看的晚霞。

    慕卿歌站在院子里抬起头来看向天上的星星，一时间有些愣神：“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过晚霞了。”

    也不是很久没出现过晚霞了，因为忙，因为没有心情。

    慕卿歌虽然没有说，轻雪却似乎莫名的懂了：“那小姐现在心情应该不错？”

    “嗯，的确是不错。”

    慕卿歌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慕言静被慕长云送到青楼妓馆，也有几日了吧？”

    “是。”

    “也不知道她如今适应得如何了？”

    轻雪立马意会：“小姐若是想要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模样，过得怎么样，我们现在可以过去瞧瞧去。”

    “现在这个时间，花街那边应该已经开街了。”

    “现在慕言静，应该是在外面揽客吧？”

    “等会儿天更晚一些，就该进去陪酒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好啊，那我们就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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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让她看看这世道的险恶

    慕卿歌坐着马车去了花街。

    已经临近晚上，其他街上人都已经渐渐少了，唯独花街仍旧人声鼎沸。

    从街口一进去，就能够听见无数女子声音娇媚的揽客，还有男人的笑闹声。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了满街的灯笼，颜色形状各异，在隐隐笼罩着的夜色中格外漂亮。

    “慕言静就在这花街？是在哪一个花楼里？”

    她两世都不曾来过这种地方，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但我们是女子，这个时候路过这里，是不是会显得很奇怪？”

    轻雪笑了笑：“不奇怪。”

    “虽然皇城几乎大半的花楼都集中在这里，但是除此之外，这里还有无数的赌坊，以及胭脂水粉店，以及成衣店。”

    慕卿歌好奇：“这边还有胭脂水粉店和成衣店？”

    轻雪点了点头，眉眼带着笑：“是啊，毕竟，这里不仅仅是来销魂的客人多，花楼中的花娘也多啊。”

    “花楼中那些女子，都是以色侍人的，她们在穿衣打扮上，都极其舍得下功夫。所以这一带，胭脂水粉那些也卖得格外好。”

    慕卿歌心头微动：“这倒也是，毕竟，她们最重要的，就是要漂亮，只有漂亮了，才能够招揽更多的客人，赚更多的银子啊。”

    那倒是可以将香坊也开在这边。

    毕竟，按照她之前的设想，私房香除了供应给那些沉迷后宅争斗的妇人，其余最有可能买的人，就是青楼妓馆的这些女子了。

    轻雪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笑着道：“小姐可以假装，我们是来买胭脂水粉的，只是路不熟，恰巧路过了这里。”

    “小姐过几日就要成亲了，这个时候来买胭脂水粉那些，也再正常不过了。”

    轻雪一边说着，一边掀开马车帘子往外张望着。

    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小姐，你快瞧，那边那个，是不是慕言静？”

    慕卿歌连忙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了人。

    她却有些不敢认。

    “的确是挺像，但又好像不太像。”

    眉眼之间似乎有三四分的像，可是那女子，浓妆艳抹，还不到四月，她却就只穿着一身薄纱……

    “应该就是她，我们的人查到的，带慕言静的那个嬷嬷，就是这花楼里面的。”

    “慕言静尚未出阁，之前在府中的时候，大多时候是脂粉不施的，偶尔涂脂抹粉，也只是浅浅的涂抹一些，如今这样倒的确是有些不太像。”

    慕卿歌听她这么说，便又看向了慕言静，慕言静虽然在府中的时候像一只骄傲的公鸡，喜欢打扮得花枝招展，总是各种作。可是真正到了花楼中，她却又显得不那么适应了。

    慕言静站在几个花娘之后，她的容色在花娘中尚且算得上极好的，且大抵是因为之前也是大家闺秀，刚刚到青楼妓院这种地方，整个人的气质还是不同的，骄矜中带着几分青涩，又似乎带着几分不甘，反倒格外吸引人。

    慕卿歌瞧见已经有人朝着慕言静走了过去，慕言静脸色有些难看，一旁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妈妈模样的人扯了扯她，她这才连忙扯出了一抹笑迎了上去。

    那男人笑容灿烂，抬起手来摸了摸慕言静的脸，手便一点一点下滑，滑到了她的腰上，而后抓了一把，又继续滑了下去。

    慕言静的脸色有些僵硬，似乎正在克制着什么。

    只是目光朝着那妈妈看了过去，隐忍了又隐忍，才又扬起一抹不情不愿的笑，低着头将那男人给带了进去。

    慕卿歌看完了全程，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可还真是不容易啊，慕言静竟然也能够忍下来。”

    轻雪笑了笑：“慕长云给慕言静挑选的那位妈妈应该也是个厉害的，慕言静恐怕不敢轻易反抗。”

    “且慕言静眼目前的情形，要么离开皇城，要么忍。”

    “但真让她离开皇城，她恐怕也心有不甘。且吃惯了山珍海味，哪里还吃得惯寻常百姓吃的那些糠咽菜呢？”

    慕卿歌手指轻轻捻了捻，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若是这些事情慕言静都忍了下来，不管是因为什么隐忍下来的，只要她忍了下来，那我也的确应该小心提防着些。”

    刚才她看得分明，对慕言静动手的那个男人只怕得有四十多了，且长得也不怎么好看，肥头大耳。

    “能忍常人之不可忍，那她为了报仇，为了对付我，恐怕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轻雪点了点头：“是。”

    “那小姐准备……怎么做？”

    “在奴婢看来，倒是不如趁着现在，趁着慕言静尚未成事的时候，直接就将她给解决了，以绝后患，恐怕会比较好。”

    慕卿歌笑了起来，可若真是这样，她却又觉得有点不甘心了啊。

    她手指在矮几上轻轻点了点：“我暂时还不想弄死了她，但是却也并非没有别的办法。”

    “她如今恨毒了我，是因为她觉得她一直压着我，算计我，可是却在算计我的时候，出了岔子，累及她自身。”

    “是因为她觉得她如今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我。”

    “是她觉得，柳姨娘的死，与我脱不了干系。”

    “但事实上，她觉得的这些，不过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是因为，没有人真正对她下过毒手，所以相比之下，她觉得我是最令她厌恶的。”

    “既如此，那我不如，给她看看这世道险恶？”

    轻雪眨了眨眼，有些没能听明白慕卿歌究竟想要做什么？

    慕卿歌垂眸笑了笑，低声解释着：“说白了，就是给她找几个对手几个仇人，真正对她下手，打她骂她折辱她处处为难她，让她对别人的恨意超过了对我的恨。”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她如今在这青楼之中，我方才瞧着这青楼中的花娘，慕言静的容色，应该算是出众的。”

    “既然她在这花楼之中容色出众，那招惹其他花娘的嫉妒和陷害，也很容易的吧？”

    “且她如今在接客的吧？她接的客人各种各样的都有，有家室的也不少吧？那些客人的发妻知道他们的丈夫迷恋上了慕言静……也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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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他在看她的肚子

    轻雪立马就意会了过来，只连忙点了点头：“是，大小姐说的这些，的确是很正常。”

    “正常就好。”

    “奴婢立马让人去查一查，看看有哪些符合大小姐要求的，到时候……”

    慕卿歌眉眼弯弯：“到时候，我们就以慕言静的客人的发妻的名义，派人去说服那青楼里面的其他花娘。”

    “最好问一问，在慕言静去那花楼之前，花楼中的花魁是谁。”

    “她应该会对突然出现的慕言静，十分不满的吧？”

    “好。”

    慕卿歌又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慕言静等会儿还会出来吗？”

    “她带着客人进去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了，不过安置好客人之后，等会儿兴许还会再出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说这附近有不少卖胭脂水粉的店铺？”

    “对，城中第二大的胭脂水粉店铺，就在这边。”

    “那敢情好。”慕卿歌垂眸笑了起来：“我去看看去。”

    “正好，我也的确是应该买一些胭脂水粉。”

    她就要成亲了，这些东西还是需要备着一些的。

    不说女为悦己者容，就说她嫁给宁王，成为宁王妃之后，恐怕也会有不少的宴会那些需要参加，入宫的次数也不会少。

    她尚未成亲的时候，倒是无妨，成了亲再清汤寡水的，一点也不涂脂抹粉，就显得有点不太好了。

    “好。”轻雪应了一声，同马车车夫吩咐了一句，马车便又重新动了起来。

    那胭脂水粉铺子的确就在不远，出了花街，拐个弯，街口就是另外一条街，这条街上倒都是寻常铺子，只是大抵是因为挨着花街的缘故，如今人依然不少。

    慕卿歌下了马车，进了胭脂铺子。

    “姑娘好，今儿个是想要看些什么？”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

    慕卿歌笑了笑：“想买点胭脂水粉之类的，我过几日成亲，需要买一些，但我对这些东西不是太懂，不知道哪些比较好？”

    “哎哟，那可真是恭喜小姐了，小姐过几日成亲的话，往这边瞧，小的去给你找几件适合的，你瞧瞧。”

    “好。”

    慕卿歌跟着店小二走了进去，店小二去帮她挑选东西去了，慕卿歌四下看了看，倒果真看见穿着打扮像是隔壁花街花娘的姑娘在这里面挑选。

    慕卿歌正打量着，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轻佻声音：“哎哟，这不是宁王妃吗？”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厉重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世子爷。”慕卿歌点了点头。

    厉重走了过来：“王妃是来逛街买胭脂水粉的？”

    “王妃早说啊，这些东西，我可会挑了。”

    “我听闻，我宁王叔已经与你合了婚书了？听闻明日就要将王妃您登上皇家玉牒。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就是可惜了……”

    厉重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脸上，轻轻舔了舔嘴唇：“可惜我与你遇见得有些迟了。”

    慕卿歌眯了眯眼，这话，实在是有些轻佻了。

    但厉重似乎，也并不是第一次这样暗示了。

    慕卿歌后退了一步，笑了起来：“是，宁王爷的确说过，明日要入宫，将我的名字写上皇家玉牒。到时候，世子爷应该叫我一声……婶婶。”

    厉重笑了一声，目光却渐渐下移，落在了慕卿歌的肚子上。

    慕卿歌眉头紧蹙了起来，之前她不是两次三番的打消了微雨和厉重的怀疑吗？甚至最后直接将微雨给处置掉了，厉重为什么还一副怀疑她有孕的样子，他在看什么？

    只是她不能躲，如果躲了，或者是用手遮挡了，倒显得她有些心虚了。

    厉重只看了两眼，便抬起了头来：“婶婶啊？”

    厉重舔了舔嘴唇：“这样想想，倒还真有些，刺激呢。”

    “婶婶买胭脂水粉的话，恐怕得要小心一些，有些胭脂水粉虽然好看好用，但是里面可能加了一些铅粉，那样的胭脂水粉，寻常人用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不太适合怀孕的女子用。”

    慕卿歌皱了皱眉：“不适合怀孕的人用与我何干？”

    厉重笑了：“没什么，我也只是提醒一下婶婶而已。婶婶与我宁王叔新婚，那自然是……要洞房花烛的。”

    “也迟早是会有孕的，所以我好心提醒一下总归是没有错的。”

    厉重笑得意味深长，却又很快扬了扬自己拿着盒子的手：“我还有事，就不跟婶婶多说了，我先走了啊。”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厉重真的只是试探？

    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了？

    皇室中人都惯会唱戏，她完全看不出来厉重方才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卿歌眸光冷了下来，需得要小心一些才是。

    “王妃娘娘。”一旁店小二回来了，显然已经听到了方才厉重那些话：“之前不知道是王妃娘娘，多有怠慢。”

    “王妃娘娘放心，小的已经将有铅粉的脂粉都放了回去，这些都绝对没有那些东西，就是怀孕和月子里的女子都是能用的。”

    慕卿歌眯了眯眼，她如果现在让这店小二再去拿几盒带铅粉的脂粉，似乎有些，过于刻意。

    她想着，便笑了笑：“那极好啊，我方才想了想，也觉得定王世子说的挺对的，我既然与宁王爷已经成亲了，那孩子，迟早是要有的。且怀孕初期好似也很难察觉，不如在这些东西上，稍稍注意一些。”

    “包起来吧。”

    “好嘞。”

    慕卿歌看着那店小二拿出几个精致的小盒子将脂粉装了进去，目光微微顿了顿：“方才定王世子好像也拿的这种盒子？他一个大男人，也是来买脂粉的？”

    “是啊。”那店小二眉眼弯弯：“定王世子爷，可是咱们这里的常客。”

    “咱们店里的脂粉极好，卖的也好，除了姑娘们买去自用，也有不少男人来这里买去送人的。”

    那店小二说到这里，神情带着几分暧昧。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这隔壁就是花街，定王府离这里并不近。

    不少男人买去送人？

    那自不必说，送的，多半就是这花街上的花娘了。

    慕卿歌笑了笑：“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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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为难

    慕卿歌拿了脂粉，转身正要离开，却又看见了一旁摆放着的一套妆奁。

    那店小二见慕卿歌的目光落在了那妆奁上，连忙笑眯眯地上前道：“王妃娘娘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日才到的一套妆奁，用的上好的红木打造，这颜色，多喜庆。”

    “而且雕花那些，也都是极好的雕花师傅做的，做工那些都是没得说的。”

    “王妃娘娘成亲，没有一套自己喜欢的妆奁怎么能行呢？王妃娘娘若是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带走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喜欢倒是挺喜欢的，但我今日带来的马车比较小，恐怕没有办法带回去。”

    “这多简单啊，如果王妃娘娘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人直接送到王妃娘娘府上去。”

    慕卿歌眉眼微动。

    喜欢倒是并没有那么喜欢，但是倒也的确是可以叫店小二跟在她马车后面送过去。

    如此动静，慕言静，应该是能够看到的吧？

    思及此，慕卿歌嘴角翘了翘：“可以，那这一套我要了，你叫人装好，跟我一起回。”

    “是。”

    慕卿歌上了马车，等着店家将东西装好，才启程回去。

    两辆马车打花街中经过，在花街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果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马车上挂着的灯笼，是宁王府的？”

    “宁王府买这么一套妆奁做什么？”

    有人窃窃私语着。

    慕言静站在人后，眸光微冷。

    “自然是因为，这是新的宁王妃买的啊。”

    不远处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是定王世子！”

    慕言静听见身边的人惊呼了一声，只眯了眯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厉重的身上。

    定王世子啊……

    厉重笑容轻佻，转身搂住了一个花娘，笑眯眯地道：“刚刚我逛街的时候，都还遇见了宁王妃呢。”

    “宁王妃在街口挑选胭脂水粉，买了不少胭脂水粉。”

    “这妆奁应该也是她买的吧，店家给她送到府上。”

    “宁王妃已经和宁王合了婚书了，明日就要去登上皇家玉牒了，可是正儿八经的宁王妃了，她买点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厉重挑起那花娘的下巴，声音中带着笑，只是眼角余光却落在了慕言静的身上。

    见慕言静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慕卿歌除之而后快的模样，厉重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宁王爷给慕小姐的一百二十抬聘礼大家都瞧见了吧，不知道慕府，会给慕小姐多少抬嫁妆呢。”

    厉重眼中笑意诡秘：“倒是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盛大的婚事了呢。”

    厉重说着，揽着那花娘就朝着慕言静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王妈妈，小爷来了，还不赶紧将你们楼里的姑娘们都叫进去，让小爷好好选一选，看看今天晚上宠幸谁。”

    那妈妈拿着满是香气的绣帕一甩，笑声咯咯：“哎哟，世子爷来，奴家哪敢怠慢了啊？”

    “快快快，姑娘们，进去排好队，让我们世子爷好好选一选。”

    “谁不知道我们世子爷出手大方人又好且长得还俊朗，今晚上你们谁要是被世子爷选上了，那可是你们天大的福分啊。”

    “是。”

    一行花娘欢欢喜喜的朝着厉重走了过来，慕言静稍稍落后了两步，只围在了外围。

    厉重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王妈妈你这里，倒是多了不少新面孔啊。”

    王妈妈睨了厉重一眼：“世子爷你自个儿说说，你都已经多久没来我们家了？这些新面孔啊，都是我们最近才挑来的，可都是一等一的好颜色，保管让世子爷您满意。”

    厉重哈哈笑了起来：“好极了，那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挑一挑了。”

    厉重一边笑着，一边被簇拥着进了那花楼。

    马车上，慕卿歌不知外面发生的那一切，只压低了声音问着：“方才我们经过的时候，慕言静在吗？”

    “在的。”轻雪专程留意过了：“慕言静肯定是看到了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眉眼弯弯：“那敢情好，看到了就好。她既然看见了，明日多半是要回慕府去质问慕长云的。”

    “我明日一早要去宫中，去了宫中之后，自也应该回一趟慕家，毕竟，我登上皇家玉牒，成为宁王妃这么大的事情，理应向慕家列祖列宗知会一声啊。”

    轻雪立马意会过来：“奴婢叫人盯着慕言静，她们夜里多是要接客的，白日里都起得晚，小姐你从宫中回来了，她们都不一定起了。”

    “即便是起了，她要去慕府，奴婢也可以叫人拖着些。”

    慕卿歌笑了一声：“嗯，好极了。”

    第二日一早，厉萧的马车就在门外等着了。

    慕卿歌换上厉萧送过来的王妃朝服，上了马车。

    刚一上马车，厉萧的目光就在慕卿歌的脸上停了许久。

    慕卿歌被他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王爷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厉萧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觉得，王妃还挺适合这样隆重的衣裳的，好看。”

    慕卿歌笑了一声，眉眼染上了几分笑意：“我也是第一次看王爷穿朝服，丰神俊朗。”

    慕卿歌夸完，才又看了一眼厉萧的脸色，就瞧见了厉萧眼下的青黑。

    “王爷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是昨晚上没有睡好吗？”

    慕卿歌想了想，昨天晚上厉萧也来给她送安胎药了，只是送完就走了，并未停留多久，她倒是实在没有发现厉萧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昨天晚上又发病了？

    厉萧抿了抿唇，目光沉沉地看了慕卿歌一眼：“的确是没有睡好。”

    昨天元宝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心里就一直像是梗着一根刺，他如何能够睡得好？

    他想要等着今日之后，或者等着将慕卿歌接到宁王府之后，就将他就是那天公主府的人，就是她腹中孩子父亲的真相告诉她。

    但是他却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好，应该要怎么说，如何开这个口。

    厉萧垂下眼，眸光暗沉一片，他这二十多年，经历了不少事情，倒是还没有一桩，让这件事情这样让他为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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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要叫夫君

    慕卿歌看着厉萧的神情，就大概知道厉萧是因为何事而睡不着了。

    慕卿歌垂下眼暗暗笑了，倒是难得，原来她也有让厉萧睡不着的时候吗？

    想当初，公主府的事情事发之后，他跑到她面前来，拿着匕首威胁她的时候，不是挺狠的吗？

    当时她都以为，自己好不容易重生一世，还没有一日，就要莫名其妙的死了，她那时候的不甘与惧怕，可是记忆犹新呢。

    后来厉萧在她面前唱戏，一面戴着面具用萧公子的名义试探她，一面又用宁王爷的身份接近她，她当时完全不知道萧公子是谁，却又怀上了他的孩子，只能想尽千方百计的试探萧公子的身份，却还认错了人。那时候她心里的忐忑难安，她也现在还记得。

    现在终于轮到厉萧发愁了……

    慕卿歌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隐秘的痛快。

    “是因为什么没有睡好啊？”慕卿歌一脸关切：“是因为我吗？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吗？”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抿唇不语，慕卿歌这么说，倒也是没错的。

    “嗯。”

    “啊……”慕卿歌还是一副懵懂模样：“王爷是害怕，我今日入宫没能表现好，出了岔子吗？”

    “王爷放心，之前慕长云专门给我请了教导嬷嬷，虽然没有教上几日，但是最开始的时候，却也是有认认真真教导我宫规礼仪那些的。”

    “到时候入了宫我就跟在王爷身后就是，王爷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保证不会出错。”

    厉萧喉头微微动了动，看着慕卿歌这神情模样，心里愈发纠结了。

    她这乖巧的模样，是做给谁看的？

    是给宁王爷？

    是因为宁王爷可以给她宁王妃的位置？能够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

    她现在心里，想过萧公子的感受吗？

    还是，她故意做戏，是想要完成萧公子交代给她的任务？

    只是不管是因为什么，都让厉萧的心里愈发不爽了。

    厉萧喉头微微动了动：“没，我不担心。”

    只是说完却又觉得自己这话似乎和自己之前说的话有点自相矛盾了。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没事，今天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不管你宫规礼仪怎么样，今日你也势必是要上皇家玉牒的。”

    毕竟，他已经将慕卿歌怀了他孩子的事情告诉皇帝了。

    皇室血脉，是断然不可能流落在外的。

    所以，哪怕就只凭借这一点，她也必须要入他宁王府。

    慕卿歌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心里却在想着，所以，厉萧到底，准备忍到什么时候呢？

    准备忍到什么时候，才会忍无可忍地揭露她呢？

    看他神情表现，应该也快了吧。

    不过，她也不能够真的等到厉萧先开口揭露真相。

    毕竟，在厉萧心里，她是骗了他的，是在玩弄他的。

    如果等着厉萧先开口，这个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所以，她得要先厉萧一步挑明，如此一来，才能将这一切，定义为，她开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是为了惩罚厉萧之前欺骗她伤害她的事情。

    是欺骗玩弄，还是玩笑情趣。

    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慕卿歌垂下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她承认之后，还可以小小的，同厉萧撒个娇，再试探试探厉萧的反应。

    如此一来，她才能够知道，厉萧娶她，究竟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只是因为，她肚子里面怀着他的孩子。

    这对她而言，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却装作一副紧张的模样：“希望一切顺利。”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却并未停下。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今日情况特殊，我们可以一同乘马车入宫。”

    正是早朝时候，慕卿歌他们到太极殿外的时候，还正在早朝。

    慕卿歌与厉萧候在殿外，听着里面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眼中有些好奇：“王爷需要上早朝吗？”

    厉萧抬起眼看向那金殿，嘴角扯出了一抹微笑：“王爷需要上早朝，但我不需要。”

    嗯？为什么？

    慕卿歌正想要问，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十有八九，是因为厉萧那怪病吧？

    皇帝是害怕，厉萧在早朝的时候，发作了？

    但即便是这样，这对厉萧而言，似乎也十分的不公平。

    想到这里，慕卿歌却又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

    怪她魔怔了，这世上，何来公平所言？

    正想着，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传唤声：“传……宁王与慕卿歌入殿。”

    慕卿歌连忙跟在厉萧身后进了金殿，金殿两侧都是上朝的文武百官，慕卿歌低着头，只看着厉萧的衣摆，脚步极稳。

    “儿臣拜见父皇。”

    “臣女拜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殿上传来皇帝的声音：“跪下接旨吧。”

    慕卿歌有些茫然，接旨？赐婚圣旨不是早已经颁下了吗？现在正供奉在慕家的。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却也仍旧老老实实的俯身在地，凝神听旨。

    这一次，颁的是封她为宁王妃的圣旨。

    等着内侍念完圣旨，慕卿歌才连忙又跟着宁王磕了个头：“臣妇，接旨谢恩。”

    慕卿歌俯身举起双手，很快，内侍便将圣旨交到了她的手中。

    皇帝便又下了口谕，让他们去殿外等候。

    慕卿歌跟着厉萧离开了金殿，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圣旨，没有作声。

    厉萧却朝着慕卿歌靠近了两步：“接旨之前，自称臣女，接旨之后，便改为了臣妇。王妃娘娘倒是的确十分妥帖，这是……准备了多久啊？”

    慕卿歌眉眼弯弯，只抬起眼来看向厉萧，声音娇俏：“王爷同我说了要入宫之后，我就准备了。”

    “但是我当时想的是，我应该在登上皇家玉牒之前，都自称臣女，之后再自称臣妇的，但我没有想到，陛下会在金殿上颁旨。”

    “我当时脑子都有点蒙了，下意识地就这样说了。”

    慕卿歌眼睛眨啊眨：“我这样自称，没错吧？”

    “没错。”厉萧眯了眯眼：“但是刚刚错了，你以后在我面前，就应该自称妾身了，叫我，就应该叫夫君，而不是王爷了。”

    “不如你现在，就叫一声来，让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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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香灭了

    慕卿歌哪里听不出厉萧的试探和打趣，只仰起脸来朝着他十分灿烂的笑了起来：“夫君。”

    “……”

    厉萧虽然嘴里这样说了，可是却也没有料到，慕卿歌竟然真的会叫。

    可是等着慕卿歌真正叫了，他心情却又有些复杂。

    带着几分隐秘的快感和心动感，可是想起她这句夫君，恐怕多半不是真心，却又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酸涩和暴躁感。

    “叫的这么熟练？不会也练过的吧？”

    不会，还想着对别人这样叫吧？

    慕卿歌撇了撇嘴，一副生气模样：“王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明明是王爷自己让妾身叫的啊？”

    “王爷自己让妾身叫的夫君，我叫了，现在王爷却又说妾身叫的熟练了。”

    慕卿歌瞪了厉萧一眼：“王爷怎么这样呢？”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翻脸如同翻书，妾身瞧着，王爷才更是翻脸如同翻书，刚刚哄着妾身叫夫君的时候，倒是还笑眯眯的，现在就翻脸了。”

    厉萧神情微顿，抬起手来按了按太阳穴：“没有翻脸。”

    慕卿歌仍旧不依不饶：“没有翻脸，那也是质问妾身了，看来王爷是不喜欢妾身这么叫了，那妾身以后不叫了就是。”

    “……”厉萧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只觉得脑袋上太阳穴突突跳着：“没有不喜欢，喜欢的。”

    “真的？”慕卿歌仍旧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那王爷若是喜欢，怎么是这副表情？”

    “王爷都不笑的，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一点也不欢喜。”

    “……”厉萧只觉得头更疼了，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带着几分无力感：“真没有不高兴。”

    他说完，看见慕卿歌那副完全不信的模样，只扯了扯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抹笑容来：“高兴的。”

    “噗嗤……”慕卿歌被厉萧那副笑得十分勉强的模样逗笑，只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嗯嗯嗯，我相信王爷了。”

    说完，却就扭开了脸，不让自己眼中的笑意暴露得太明显。

    厉萧也并未留意到慕卿歌的动作，只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高兴得不明显而已。

    不一会儿，下朝了，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萧青临和另外一个官员，两人正低着头说着话，另外一个官员似乎说了什么，萧青临才抬眸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目光在慕卿歌与厉萧身上微微顿了顿，才又转身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自从上一次她去萧青临面前坦诚了她怀了孕，腹中孩子并非是厉萧的事情之后，她倒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萧青临了。

    算算日子，加上今日她彻底成为了宁王妃，萧青临应该，也要见她了吧。

    趁着她还没有入宁王府。

    厉萧对萧青临是十分防备的，此事萧青临自己应该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应该也知道，如果在她入宁王府之前，他不见她一次，以后入了宁王府，要见面就需要加倍的小心了。

    慕卿歌正想着，又走过了好些官员，慕卿歌瞧见了慕长云。

    大抵是因为夙愿成真的缘故，慕长云今日心情倒是极好，红光满面，正高声同一旁的人说着话，说到一半，便哈哈笑了起来，而后转过头朝着她看了过来。

    见到她与宁王站在不远处，慕长云脸色愈发红润了几分，只连忙跑了过来，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爹爹。”

    慕长云笑容满面的点了点头，才又看向了厉萧：“等会儿宁王爷是要带卿歌去祠堂吧？”

    “是。”

    “那敢情好，等你们出宫，卿歌可以回家一趟吗？这样大的事情，下官也想要回去准备好一切，去列祖列宗面前报个喜。”

    慕卿歌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宁王，一副唯他的话是听的模样。

    厉萧自然也留意到了，只勾起嘴角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应该的。”

    慕长云高兴了：“那好那好，那下官先回府准备了。”

    慕长云欢欢喜喜的走了，厉萧才又转眼看向慕卿歌：“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

    “刚刚慕长云，在我们面前，自称下官。”

    “你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宁王妃了。”

    “到时候你回慕家，慕长云，以及所有的妾室，都需要到你面前跪拜，同你请安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暗自在心里想了想到时候的情形，点了点头：“还挺痛快的。”

    “就是有点可惜了。”

    “可惜？”

    慕卿歌应了一声：“可惜柳姨娘死得实在是太早了，都不能够看到今日了。”

    厉萧闻言，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慕卿歌转过头眨了眨眼：“王爷笑什么？”

    “没什么？”厉萧摇了摇头：“就是觉得，王妃娘娘眦睚必报，挺好。”

    “眦睚必报，可并非什么好词。”

    “那就……爱恨分明？”

    “心狠手辣？”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哼笑了一声，懒得理他了。

    厉萧才又慢条斯理接着道：“不过我倒是觉得，王妃娘娘这样，倒是刚刚好。”

    “刚刚好，与我相配。”

    “若是一只完全懵懂的心软还心善的小白兔，是在宁王府活不下来的，也在皇家活不下来的。”

    “听王爷这么讲，这宁王府与皇家，倒像是龙潭虎穴了？”

    “可不止。”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内侍出来了：“宁王爷，王妃娘娘，这边请。”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到了太极殿外，皇帝已经准备妥帖：“走吧，我们去永寿宫祭祖。”

    “是。”

    皇帝还带了礼官与史官，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放置着皇室列祖列宗灵位的永寿宫。

    所有人入了殿，香案已经准备妥当，慕卿歌也瞧见了那香案之上摆放着的皇家玉牒。

    慕卿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皇帝先上了香，礼官才让厉萧与慕卿歌上前。

    礼官点好了香，才将点燃的香交到了慕卿歌与厉萧的手中。

    慕卿歌与厉萧一同上前两步，正要拜祭，却突然听见一旁传来一声惊呼声：“啊……宁王爷与王妃娘娘手中的香，怎么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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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想他娶妻生子

    慕卿歌一愣，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手中的香，那香……果然是灭了。

    这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皱了皱眉，转身飞快与厉萧交换了一个目光，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怀疑。

    “刚刚都好好的，这也没有风啊，为什么香突然就灭了啊？该不会是，咱们厉国的列祖列宗，不同意这一桩亲事吧？”

    有一个极轻的声音传来。

    虽然声音小且轻，可是殿中所有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

    有意思啊。

    倒还真的挺有意思。

    列祖列宗不同意这一桩亲事？

    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这皇室，果然水极深啊。

    这是想要借着鬼神之说，将她阻挡在宁王府之外？不让她与厉萧的婚事成了？

    谁会这样做呢？

    她成不成为宁王妃，会对谁有影响呢？

    皇帝眸光亦是沉了沉，只冷声道：“谁在胡言乱语？滚出来！”

    一旁一个内侍急忙跑了出来：“奴才失言，奴才失言。”

    “知道失言你还敢说？”皇帝冷笑了一声：“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是吗？”

    “来人，将这奴才拉下去，打五十大板。”

    “陛下，奴才知错了，陛下饶命啊。”

    皇帝不为所动，只转身吩咐着礼官：“换一炷香，重新点。”

    “是是是，应该是微臣刚才点香点的不好，香还没有烧起来，就将香给了宁王爷和王妃，是微臣的不是，微臣重新点过。”礼官忙不迭地应了下来，又从一旁取了一炷香，而后仔仔细细的点了，等着香烧了一小节，确定无误之后，才又递给了宁王与慕卿歌。

    宁王却没有接。

    “王爷？”

    宁王看向那礼官，笑了起来：“温大人，本王倒是想要问一问，温大人方才拿着的香上，为什么……会有一道线呢？”

    “嗯？”所有人都看向了那礼官与慕卿歌手中的香。

    “什么线？”皇帝皱了皱眉。

    宁王指了指礼官手中拿着的香：“这里，有一条线，像是……指甲划出来的。”

    “马上就要烧到这里了，我猜想，只要这香烧到这里，应该就会灭吧？”

    “与在谁手里，无关。”

    宁王说着，拿过了慕卿歌手里的香：“让我们来瞧瞧啊，神奇的一幕，马上就要发生了。”

    宁王话音刚落，他手中刚刚被接过来的香与那礼官手中的香，果然就一起灭了。

    “瞧，灭了。”宁王歪着脑袋看着那礼官，笑了起来：“礼官大人，这又怎么说呢？”

    宁王又指了指那香案上摆放着的香：“那些香，应该都有类似的记号吧？”

    “只要烧到记号那里，就会灭。”

    “这样一来，礼官大人就可以根据情况选择或早或晚灭掉的香拿来点燃，然后在它即将要灭掉的时候，交给我们。这样，香就总能够在我们手中灭掉。”

    “一连更换好几炷香都总是灭掉，那刚刚被拖走的那内侍嘴里的话，似乎就成了真。”

    “到时候，即便是我们在最后勉勉强强完成了祭祖，勉勉强强将我家王妃的名字添到了皇家玉牒之上，流言蜚语也能够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那些流言蜚语应该会如何传呢？说宁王妃身上太过晦气，祭祖的香每次都会灭，是厉国皇室的列祖列宗不认同她成为宁王妃。”

    “说勉强让慕卿歌成为宁王妃，也会招惹灾祸。”

    “再之后，一旦厉国出现任何事情，出现任何祸乱，就都可以，栽赃嫁祸到宁王妃晦气太重这件事情上了。”

    厉萧一边说着，一边踱步到了香案旁，从香案上随意的抽出了一炷香。

    “瞧，这一炷香，是到这里。”

    厉萧随手拿起放在香案上的笔，在香上画了一道，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便又随手将那香给点燃了，插到了香炉里面。

    “这一炷，是到这里。”厉萧一连拿了好几炷香，画上记号之后，俱都点燃了放到了香炉。

    他最后抽出了另外两炷香：“这两个，没有印记，应该是给陛下的，只是还留了一些备用。”

    厉萧将香点燃了，递了一炷给慕卿歌：“来，我们祭祖。”

    厉萧的作为实在是有些太过胆大妄为且放肆，慕卿歌打量了一下周围，皇帝并未开口。

    慕卿歌顿了顿，还是接过了厉萧递给她的香，两人一同拜了拜。

    香果然没灭。

    两人将香放到了香炉，却发现之前厉萧点燃的那几炷香，有两炷香已经灭掉了，且灭掉的位置，恰恰好，就在厉萧画的那印记之上。

    事情究竟是怎么样，一目了然。

    那礼官浑身都在发抖，只僵硬着身子转过头看向皇帝：“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厉萧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那两炷香都灭的那样恰好呢？”

    “第一炷香是你点燃了之后就立刻给了我们的，而第二炷香是你点燃了之后，又刻意让它多烧了一会儿，才给我们的。”

    “结果，最后都灭了。”

    “温大人说自己不知道？这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我娶个妻，究竟碍着了谁呢？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要我孤寡一辈子呢？”

    厉萧一脸漫不经心地说着，皇帝却只眸光沉沉的听着，并未打断他的话。

    “我仔细想了想，我一个身患怪病的人，娶妻不娶妻，唯一的区别就是，我能不能有子嗣吧？”

    皇帝听到这里，眼皮猛然一跳。

    “看来，是有人害怕我成亲之后，会生下子嗣啊，所以干脆就直接从源头上拦住，索性就不让我娶妻。”

    皇帝脸色无比难看：“来人，将温兆明拉下去，关押到刑部大牢。”

    “派吏部刑部的官员一同审问。”

    “是。”

    那礼官额上有冷汗渗出，只忙不迭地跪地求饶：“陛下，宁王爷，微臣真的不知道啊，微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可惜无人理会，御林军快步上前，直接将他拖了下去。

    皇帝这才长吁了一口气：“不用管他，等会儿朕自会审问和发落，所有经手了这些香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香你们也已经上了，过来，朕亲自来，将宁王妃的名字写到皇家玉牒上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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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有一个秘密

    皇帝直接上前执笔，三两下翻到了后面，将慕卿歌的名字挨着厉萧并排写了。

    皇帝写完，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名字，很快将笔递给了内侍。

    「行了，你们先回吧，放心，温兆明那边，朕等会儿亲自去审问，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是。」

    厉萧与慕卿歌一同行了礼退了下去。

    大概因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两人一路从永寿宫到宫门口都没怎么说话。

    一直到上了马车，慕卿歌才压低了声音问着：「王爷怎么发现的那香上有问题啊？我当时手里拿过那香，都没有发现端倪。」

    想到先前的那一切，慕卿歌仍旧忍不住地有些心惊肉跳，她完全没有防备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

    且还是当着皇帝的面，那些人竟然那样胆大妄为的在所有人面前耍花招。

    果然之前厉萧说的没错，这皇室，还真是龙潭虎穴啊。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怕了？」

    慕卿歌是有些后怕，但并非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谨慎，险些被人算计。

    幸好，厉萧及时发现。

    「我若是怕了，方才就应该直接当着陛下的面，请求陛下解除我们的亲事。」

    「我只是在想，你是怎么发现的？」

    是因为被害的次数太多，所以才这样警觉的吗？

    厉萧勾了勾嘴角，似乎对她的回答十分满意。

    「我是如何发现的？自然是因为，我从头到尾，就知道这个局啊。」

    慕卿歌一愣，眸光愈发深了几分：「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安插了人，提前就打探到了这个消息？知道他们会在今日，以这种方式来陷害我们？」

    厉萧摇了摇头：「你可以……再大胆一些猜。」

    「再大胆一些？」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迷茫，这就已经很大胆了吧？如果是她猜的那样，那也已经说明，厉萧的势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一些，且厉萧对那幕后主使之人，对他们的一切行动，都了如指掌。

    可是厉萧却说她还不够大胆？

    慕卿歌眯了眯眼，脑中却骤然闪过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厉萧，就见厉萧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嘴角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这整个事情，都是你一手谋划的？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是你。」

    「你策划了这一出戏，是为了，利用这个机会，栽赃嫁祸给其他人？」

    慕卿歌定定地看着厉萧：「这就已经是我最大胆的猜测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不知道，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样了。」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嗯，的确是已经很大胆了。」

    说完，却就没有了下一句。

    慕卿歌心里就像猫儿抓一样，只情不自禁地前倾，伸手抓住了厉萧的胳膊：「那你倒是说说，我猜对没有啊？」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这是一个秘密，牵扯甚广，我若是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慕卿歌轻轻跺了跺脚，这人，倒好意思，竟然向她问起好处来了？

    「那宁王爷想要什么好处？我一介寻常女子，又能够给宁王爷什么好处呢？」

    厉萧挑眉：「你不是寻常女子，你是本王的妻子。」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想了想：「可以，我想到了给宁王爷什么好处了。」

    「宁王爷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告诉宁王爷一个大秘密。」

    厉萧有些诧异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原来王妃对我，还有秘

    密吗？」

    「自然。」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当然是有秘密的。」

    「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答案。但我可以保证，我即将要告诉王爷的这个秘密，王爷听了之后，绝对不亏。」

    厉萧啧了一声，只是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行吧。」

    厉萧说着，神神秘秘地朝着慕卿歌勾了勾手指。

    慕卿歌又靠的更近了一些。

    「你猜得，全对。王妃娘娘果然很厉害啊……」

    慕卿歌瞪大了眼，虽然她之前的确是猜了，但是在自己心里，是并不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没想到，她竟然猜中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厉萧未免也有些太厉害了。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我生在皇室，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但同时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与其等着让别人来算计我，我毫无防备的只能等着被动挨打，不如我主动一些，先一步自己给自己将坑挖好。」

    「如此一来，表面上，我仍旧是受害者，是无辜被害的一方，其他围观此事的人，便会下意识地同情我，而并不会觉得，我是幕后黑手。」

    「同时，我谋划的事情我自己自然十分清楚其中端倪，我也能够揭露出来，然后装作是自己被算计。」

    「这时候，差不多就该陛下震怒了。陛下一震怒，即便是其他人还准备好了其他手段来害我，那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撞上去了，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慕卿歌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这就像……我要跟着一群人上山，但我怀疑，山上有人埋了炸药想要杀了我，但我没有证据，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将炸药埋在哪里，且即便是我对别人说，可能有人要害我，但因为没有证据，所以也不会有人信。」

    「那么我就索性，在我还没有上山的地方，就埋下炸药，然后假意放点禽兽或者是什么的上前引爆了炸药，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有人要炸死我了……」

    厉萧闻言笑了起来：「嗯，不够准确，但是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慕卿歌脑中将先前的事情整个回想了一遍：「所以关于有人想要阻止我们成亲，不想让你有子嗣的那些话，也是你为了引导陛下去怀疑某个人而编出来的？」

    「是啊。」厉萧点头，眼中带笑：「你留意到了吗？当时皇帝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在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了。剩下的，就不关我的事了。」

    「人心里的怀疑一旦生根，很快就会越来越深的。」

    厉萧说完，又看向了慕卿歌：「所以，答案告诉你了，王妃娘娘说的秘密，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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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不了一尸两命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抖着：「说自然是可以说的，但是王爷得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厉萧笑了：「你自己答应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如今却还来让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王爷只要答应，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不许生气，也不许发火，要知道，我肚子里，还怀着王爷的孩子呢。」

    听慕卿歌提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厉萧眼中如同晕开了一片墨色。

    孩子？

    她竟还敢说，孩子是他的？

    难道她想要告诉自己的秘密，就是她骗了他的事？

    可也不对啊，如果她要自己揭露这个真相，应该不敢说孩子是他的啊？

    厉萧心中愈发疑惑：「可以，我答应你就是。你说吧……」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嘴角翘了翘：「其实我早就知道，宁王爷你，就是萧公子的事情了。」

    「什么？」厉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只是却又很快回过了神来。

    慕卿歌说的是，她知道了，且早就知道了，他就是萧公子的事情？

    厉萧定定看着慕卿歌，心里在暗自揣测着，慕卿歌这样说，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只是试探？

    如果她知道了，那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那她之前那样做……

    厉萧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如果将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代入到她早就知道了他就是萧公子的前提之下，那么一切，似乎就如同拨云见日一样，清楚明白了许多。

    慕卿歌大抵就是因为觉得他先一步骗了她，所以故意那样做那样说，为的，是报复他。

    她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他看的，做给她看的。

    好一个七窍玲珑心的慕卿歌啊。

    他到底是着了她的道，上了她的当啊。

    厉萧心里转了好几个弯，面上却是一副茫然模样：「什么萧公子？你在说什么？」

    慕卿歌见他仍旧装傻，忍不住笑了起来：「宁王爷就不必再装了吧？」

    「我既然敢这样说，自然是因为掌握了切实的证据的。」

    「之前最开始的时候，我因为不确定萧公子的身份，且十分好奇，就曾偷偷在你晚上来的时候，在你身上撒上了一些气味比较独特的香粉。」

    「但是那一次，我弄错了人，我在宁王世子厉重的身上，闻到了那个香味。」

    厉萧眸光染上了墨色，原来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慕卿歌在定王妃的寿宴上，在那天去了庄子上，三番两次的和厉重靠的那么近，也就有了缘由。

    「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因为我之前就留意到，你的耳廓上，有一颗红痣。」

    「但是厉重没有。」

    慕卿歌笑了笑：「不过，那个香粉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不是厉重，那也定然是他身边见过，比较亲近的人。」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忍不住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你耳廓上的红痣。」

    「你耳朵上那颗朱砂痣，与那位萧公子的，所在的位置大小，一模一样。」

    慕卿歌歪着脑袋笑了起来：「当然，我也仍旧比较小心谨慎。」

    「我知道，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可能只是一场误会，毕竟我之前就认错了人。」

    「所以后来，我又屡次三番的进行了试探，最终确定下来，你……的确就是那位萧公子。」

    厉萧眸光微微动了动：「所以你后面对我说的那些话，对我做的那些事，都只是在捉弄我？」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容得意：「自然。」

    「允许你骗我，就不允许我小小的捉弄你一下了？」

    厉萧看着慕卿歌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里好似被人拿着一根羽毛轻轻挠过一样。

    啧，果然还是被算计了啊？

    不过为什么，他分明是被算计被骗被捉弄了，他心里却完全生不起气来，甚至隐隐约约，还有一些高兴？

    他娶的这位王妃娘娘，可还真是个狠角色啊。

    比他想象中还聪明，还要有主意。

    挺好的。

    厉萧垂下眼，眼中滑过一抹笑意。

    「允许，挺厉害的。」

    慕卿歌眉眼弯弯：「王爷说好的，不许因为我告诉你的这个秘密而生气而伤害我，毕竟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王爷你的孩子。」

    厉萧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肚子上：「嗯，我自然不会因为你告诉了我这个秘密而生气，不过……」

    慕卿歌眼皮一跳，通常情况下，这个不过后面跟着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什么？」

    「不过之前公主府的事情发生过后，我去慕府找你之后，就说过的，看见了我脸的人，知道了我身份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慕卿歌眨了眨眼，索性两手一摊：「那如果王爷非要要我性命的话，那我也就认了，王爷尽管来取就是。」

    「毕竟我早就知道了。」

    「大不了……一尸两命。」

    厉萧又忍不住地在心里啧了一声，这是有恃无恐了？

    「或者……王爷想要等着我为王爷生下孩子之后，去母留子也是可以的。毕竟是王爷的亲生孩子，我相信王爷定然会善待他。」

    「只要王爷善待他，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厉萧睨了慕卿歌一眼：「好的坏的都让你给说完了？」

    慕卿歌狡黠的笑了笑，朝着厉萧做出了请的姿势：「我只是将所有的主导权都交到了王爷你的手里罢了，我人就在这里了，而且现在名义上也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就任凭你处置了。」

    「是死是活，就单凭王爷你决定了。」

    厉萧看着慕卿歌那狡黠的模样，心尖愈发痒了几分。

    「那就……先记在账上，等我想好了要怎么处置你，以后再一一来清算，来向你讨要。」

    慕卿歌笑了起来：「好啊，反正我很快就要搬入宁王府了，王爷随时来讨都可以。」

    两人说话之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慕卿歌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就瞧见马车已经到了慕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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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他眼睛有点毛病

    「这么快就到了？」

    厉萧闻言就笑了：「嗯？听王妃娘娘的语气，似乎还有些不想下去？」

    「这么想和我待在一起？」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宁王爷多想了，我只是心里还有一些疑惑，本是想要问一问宁王爷的。」

    「比如，之前那香粉，我明明是下在宁王爷的身上的，为什么却竟然会在厉重的身上闻到？」

    厉萧眨了眨眼：「这就是另外的问题了，王妃娘娘刚刚说的那个秘密，只够交换一个问题的答案，如果还要问其他的问题，就又是另外的条件了。」

    慕卿歌轻咬下唇，厉萧这人，实在是鬼的很。

    不过也不着急，他现在不愿意说，以后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得不说。

    「好吧。」慕卿歌装作失落地抿了抿唇：「那算了，那我回去了。」

    厉萧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拉住了慕卿歌：「虽尚未行礼，但你如今是皇家玉牒上都写着的，名正言顺的宁王妃了，你回府，慕府却没有一个人来相迎，这成什么体统？」

    厉萧扬声唤人：「元宝，你上去跟慕府的门房说，宁王妃回来了，让他们来迎。」

    「……是。」元宝应下，却控制不住地朝着马车里面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慕卿歌皱了皱眉：「之前我应该没有见过你这个侍从的吧？也没有得罪过他的吧？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厉萧正要放下马车车帘的手一顿，神情有些讪讪：「没有吧？他眼睛长得比较奇怪，平日里不管看谁都是这样的眼神。」

    「是吗？」

    厉萧点了点头，无比坚定：「对，就是这样的。」

    慕卿歌听他这么说，不疑有他，只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马车中安静下来，慕卿歌就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声音。

    「你说谁？王妃娘娘回来了？哪位王妃娘娘？」门房茫然。

    「自然是我们宁王妃。」

    「啊？」门房这才反应了过来：「你说我们家大小姐啊？回来了就回来了呗？她回自己家还得要通禀吗？」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一声，倒是不出她所料啊。

    「今日陛下已经将宁王妃写到了皇家玉牒之上，你们大小姐从今日起，就是咱们府上名正言顺的宁王妃了。她回慕府，只能说是回来省亲，自然应当通禀，且你家老爷，也应该带着阖府上下来迎接。」

    见那门房仍旧一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元宝皱了皱眉：「算了，我跟你一个门房也说不清楚，你直接去通禀给你们老爷，将我的话原原本本的复述给他就是，他自然知道应当怎么处置。」

    「好……好吧。」门房将信将疑，转身进去通禀去了。

    只是临去之前，却仍旧忍不住地转过头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却正好看见厉萧掀起马车车帘，远远朝着他看了过来。

    门房与厉萧的目光相接，控制不住地浑身打了个哆嗦，才急忙收回了目光，匆匆忙忙跑了。

    慕卿歌就在马车上等着，一直等到慕长云带着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下官给宁王爷，给宁王妃请安。」

    慕长云笑容殷勤而谄媚：「方才下官正在里面布置祭祖的事情，不知道宁王爷与王妃一同回来了，未能及时来迎，还请宁王爷和王妃娘娘恕罪。」

    厉萧踢开马车车门先一步下了马车：「慕大人知道就行，下不为例。」

    「我觉得，慕大人也在朝为官这么些年了，这种事情，应该也不需要本王来提醒你才是啊。」

    「是是是。」慕长云答应得飞快：「不

    需要，这当然不需要，实在是因为我今日回来后就想着将祭祖的东西准备好，没有来得及和门房这边交代。」

    厉萧这才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马车中伸出了手。

    慕卿歌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被厉萧扶着下了马车。

    厉萧掀了掀眼皮子：「你们祭祖我就不参加了，但是，你现在也是双身子的人了，身子重，跪啊拜的，最好就免了。」

    这话明显也是说给慕长云听的，慕长云急忙抢在慕卿歌之前应下：「是是是，王爷放心，下官都知道的，下官定会留意好的。」

    「嗯。」厉萧敷衍一般地应了一声，才转身上了马车。

    等着厉萧的马车驶了出去，慕长云才松了口气：「走吧，进去说话。」

    慕卿歌点头应下，跟在慕长云身后进了府中。

    厉萧不在，慕长云同慕卿歌说话，就全然换了一种语气：「今日你们在宫中，一切顺利吗？」

    慕卿歌轻轻摇了摇头：「出了意外，但好在最后，还是成了。」

    慕长云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看向慕卿歌：「出了意外？出了什么意外？」

    「我与宁王爷去上香的时候，我们正准备祭拜，香就突然灭了。」

    「什么？谁的香灭了？」

    「我与宁王爷的，都灭了。」

    慕长云皱眉：「一个人的香灭了也就算了，还能一起灭？」

    慕卿歌紧咬着唇，一副仍旧惊恐后怕的模样：「爹爹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当时我们的香灭了之后，就有内侍在那里小声说，是不是女儿太过晦气，皇室列祖列宗不认可我嫁给宁王爷，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放屁！」慕长云在官场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了这其中端倪：「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

    「后来那礼官自认是自己点香没有等香完全点燃就给了我们，就又重新点了一炷香。」

    「他正要将香交给我们，就被宁王爷喝止了。」

    慕卿歌提起宁王，眼睛也控制不住地亮了几分：「宁王爷真的好厉害，原来他喝止住，是因为看见了那香上有一道划痕，他猜测那划痕应该是记号，他并未将香给我，只让所有人看着那香烧到那划痕那里，会发生什么。」

    「结果那香烧到那里的时候，果然就灭了。」

    慕长云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你没有接过香，否则那香还是在你手里出了问题，传闻定然会十分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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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亲手埋葬了它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然后宁王爷就直接指出那些香都有不同的记号，每次礼官都是将香点到即将到记号的时候，才给我们。」

    「陛下就叫人将那礼官给拖了下去关押起来，然后让我们重新上了香，亲自在皇家玉牒上添上了我的名字。」

    慕长云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幸好宁王反应快，发现及时啊。」

    「是啊。」慕卿歌扬起脸笑了，眼中像是缀着星星：「宁王爷真的好厉害啊，当时我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宁王爷立马就发了难。」

    「如果不是宁王爷反应及时，今日这件事情过后，谣言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女儿恐怕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慕长云看着慕卿歌的神情，眉头却是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宁王爷反应的确快，但是……」

    慕长云眯着眼打量着慕卿歌：「你是喜欢上宁王了？」

    「嗯？」慕卿歌一愣，脸却一下子红了：「我……我没有啊。」

    「最好是没有。」慕长云抿了抿唇：「你应该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为什么让你嫁给宁王。」

    「你年岁小，就这么小小的一件事情就会打动你。」

    慕卿歌轻咬下唇，沉默了片刻：「我知道的，爹爹。」

    慕长云吁了口气：「那就好，我倒也不是不喜欢宁王，宁王有疾，是不可能登临大位的，我们还需要借着宁王，借着你肚子里宁王的孩子成事。所以，按理说来，他也的确是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但是，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到时候我们谋划的这一切一切顺利，但是他不同意，不支持我们这么做，那我们是肯定不能够留着他的。」

    「你若是对他动了心，到时候定然就下不去手。」

    「我告诉你，什么情情爱爱都是虚的，你虽然是女人，但是也可以钱权在握，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

    「等你真的到了那一天，你要什么都能有。」

    「甚至是……你要什么样的男人都能有。」

    「只有钱和权力，才是真正属于你的。」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笑了，慕长云劝人倒是有一套。

    这些话，她倒是极为认同。

    不过……慕长云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她若是有朝一日真的钱权在握，到时候，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慕卿歌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一副失落委屈的模样，只低着头低声应了：「爹爹放心，我知道的，我明白的。」

    慕长云应了一声：「那就好。」

    「其实你也可以仔细想想，宁王也并没有什么好的，他只有一个宁王的名头，一不受宠，二生母都还已经不在了以后也没什么作为，而且他还身患怪病，脸上还有一道那么狰狞的伤。」

    「无论怎么看，他也绝不是合适的夫君人选。」

    「……」这是为了劝她，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啊。

    不是合适的夫君人选，却想方设法地要将她嫁过去？

    有意思。

    「你会因为今日这样小小的事情，就觉得对他有了心动的感觉，不过是因为你见过的男子还是太少了。」

    慕长云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这样，等着，爹爹得了空给你物色一些容貌那些皆十分优秀的男儿，到时候我以侍从的名义养在我身边，你得了空，可以打着省亲的名义，多多回来走动走动，和他们多接触接触。」

    「你若是喜欢哪一个，暗中有更深的接触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被宁王知道就好。」

    「你多接触一些正常的男人，你就会发现，宁王并没有什么好的。」

    「甚至都不能说是没什么好了，相比之下，宁王完全一无是处。」

    慕卿歌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准备，直接让她暗中在慕府养男人啊？

    为了让她不对厉萧动心，慕长云也是拼了啊。

    慕卿歌连忙一副惶恐模样：「不不不，爹爹，我真的就是觉得当时宁王爷反应很快，所以心生崇拜而已。」

    「我对宁王爷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爹爹说的那件事情……还是就算了吧。」

    慕卿歌连连摆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件事情一旦做了，就不能保证完全不被泄露。」

    「而且我现在还怀着孩子呢，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爹爹放心就是……」

    慕长云点了点头，对慕卿歌说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倒是十分认可。

    只是慕卿歌刚刚的反应也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地警觉。

    慕卿歌可以对任何男人生出感情，但不能是宁王。

    宁王只是一颗棋子。

    一旦慕卿歌对宁王动了心，势必会影响他的大计。

    虽然慕卿歌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是他也依然不能够彻底放心。

    慕卿歌一直在慕府长大，都没怎么出过府，很少接触男人，宁王算是她第一个接触比较多的男人了。

    她会对宁王动心再正常不过。

    但慕卿歌之前是被沈微澜教导长大的，慕卿歌在沈微澜的教导之下，实在是太过胆小怕事。

    慕长云心里很快有了想法，为了不影响他的大计，他也可以暗中布局，但不让慕卿歌知道。

    他可以设计，以一种意外的方式，让他安排的人，去接近慕卿歌……

    就这么办好了。

    慕长云打定了主意，心情才稍稍好了一些。

    「行，不说这件事情了，走吧，我们先去祠堂祭祖。」

    「好。」

    慕卿歌跟着慕长云一同去了祠堂，祠堂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祠堂中摆放的灵位，抿了抿唇，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祠堂，前世是来罚跪，这一世是为了设计慕言静。

    这样正儿八经的来祭拜，倒还是第一次。

    管家点燃了香，先递给了慕长云。

    慕长云接过香拜了拜：「列祖列宗在上，今日我慕家女儿慕卿歌被封为宁王妃，登上皇家玉牒，实乃家门幸事，特来相告。请列祖列宗保佑，我与我女儿定然会想方设法，让慕家愈发繁荣鼎盛。」

    慕长云说完，将香插入香炉，便又看了慕卿歌一眼。

    慕卿歌上前两步，管家也递上了香。

    慕卿歌拜了拜，闭上了眼。

    列祖列宗在上，我慕卿歌定会亲手，埋葬了这慕府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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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原来是三嫂

    祭了祖，父女二人才离开了祠堂。

    一出祠堂大门，慕长云就开了口：「将你接入宁王府的日子，定下了吧？」

    慕卿歌笑了，看起来，慕长云真的是迫不及待地将她给送走啊，之前她就已经说过了，慕长云却好似仍旧不放心，竟还问了第二遍。

    「爹爹放心，都已经定下了。」

    「且如今我的名字，都已经顺利被写到了皇家玉牒之上了，除非我做什么伤天害理天理不容，亦或者危害江山社稷的事情，否则，这宁王妃，都是板上钉钉的了，爹爹不必担忧。」

    慕长云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我只是仍旧有些难以置信而已。」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啊。」

    「对了，如果日子是按照我之前定下的日子的话，那剩下的用来准备的时间可就不多了。」

    「你也得尽快找个时间搬回来才是，毕竟，不管是嫁妆，还是当天需要准备的东西，以及详细要做那些事情，都得要仔细筹备。」

    「如今这府中内务，也仍旧是你在打理，且这又是你自己的事情，你得要多上点心才是。」

    慕卿歌抿唇笑了：「好，我尽快。娘亲带着弟弟两个人在外面，娘亲一直不曾独自生活过，且她还带着一个弟弟，我帮她将该打点的打点妥当就搬回来。」

    当然要搬回来了。

    毕竟，慕长云可是答应了的，一百二十抬嫁妆，一点也不能少。

    别人准备的，她还真有点不放心。

    那毕竟是她以后生活的倚仗，那可不得亲自把关啊？

    可不能让人敷衍了事了去。

    「行。」慕长云听慕卿歌提起沈微澜，眉头便又紧蹙了起来：「行吧，你说你娘亲也太过不懂事了一些。」

    「你临近出嫁，本来事情就多，她还非要闹这么一出来添乱，也太不懂事了一些。」

    慕卿歌挑了挑眉，心里暗自冷笑着。

    她娘亲闹出这么一出来添乱？她娘亲不懂事？

    慕卿歌垂下眼：「爹爹可能是忘了，如果不是爹爹你在弟弟的满月宴上帮二妹妹澄清，娘亲也不会怒极而自请和离。」

    「这似乎也怪不得娘亲，爹爹想想，娘亲刚刚生下孩子不久，且是个儿子，以咱们慕府的情况，就凭借着她生下了儿子这一点，她也不用担心以后受了亏待。」

    「她会在这个时候和离，也实在是被逼无奈了啊。」

    见慕长云面露不悦，似乎想要反驳，慕卿歌连忙又接着道：「其实最近这段时间，女儿都在想一件事情。」

    「想什么？」

    「女儿都在想，如果女儿遇到类似的事情，女儿应该怎么办？」

    「爹爹也知道，宁王爷的那个怪病，发作的时间也不定，且一旦发作起来，就完全不受控制。」

    「爹爹你说，如果宁王爷在我们成亲的那一天，将我接入宁王府的那天，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发了病，那女儿要如何是好？」

    「如果单单只是发了病也就罢了，我更害怕，他当着宾客的面，发了病之后不受控制，伤了人，或者是做出了一些，不太雅的事情。」

    「若是这样的话，爹爹说，女儿又该怎么办才好？」

    慕长云皱着眉想了想：「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忍着了，他是宁王。」

    「你是被陛下赐婚，被写到了皇家玉牒上的宁王妃，你还能和离了不成？」

    「且不管他做了什么，都影响不了他是陛下亲儿子的事实，也影响不了我们的大计。」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但如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女儿定然是要被所有人议论与同情

    的，到时候女儿出门，定然都会被指指点点。可能……还会连累慕家。」

    「那又如何？」慕长云全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被指指点点就指指点点，那些贱民懂什么？他们只看到了表象，只觉得你嫁了一个疯子，但是这其中的利益关系，我们心里才是最清楚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才成了大事。这指指点点几句流言蜚语有什么不能忍的？」

    「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就好了，等着到时候，我们事成的时候，这些曾经对着你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人，还不是得跪在你面前，向你请安？」

    慕卿歌笑了起来：「是，爹爹说的极是，女儿受教了。」

    只是希望，到时候慕长云，也能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这些话。

    慕长云将慕卿歌送出了门，慕卿歌上了马车就要回院子。

    马车行驶着，轻雪从一旁的暗格里面拿出了几张纸。

    「这是林菀菀这两日走访了大半个皇城之后总结出来的她觉得比较适合开香坊的地方，也打探到了每个地方比较适合的铺面，铺面的大小位置那些都详细的写清楚了，她之前叫了人，送过来交给奴婢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看向那几页纸。

    虽然只有几页纸，但是上面都是比较重要的信息，该交代的也全都交代清楚了，每个铺子的大小位置，优劣点，她甚至还专程叫人观察了，每个铺子每日大概又多少人会从那铺子门口经过，经过的人年岁，穿着打扮那些。

    「写的倒是十分详尽，只是她就这么几日的时间，就打探得到了这么多？她一个人做的？」

    「自然不是。」

    轻雪笑了起来：「她倒是同奴婢说的十分清楚，说这些东西，是她与她家人一同做的，他们先是各自大街小巷都走了一遍，选出了各自认可合适的铺子。」

    「然后林菀菀再自己去亲自全部看过，筛选一遍之后，再让家里人各自选一个铺子，蹲守在那附近观察一日。」

    「光是观察一日都不够，第二日第三日，又交换蹲守，然后最终总结得出来的结果。」

    「而且她还专程选了天气情况不一样的时候去蹲守，甚至还有备注出天气情况不同的时候，经过的人的不同点。」

    轻雪压低了声音：「奴婢问过了我们派去盯着林菀菀的人，的确如同她说的那样，她并未撒谎，也没有玩什么花招。」

    慕卿歌也笑了：「原来是这样啊，那怪不得。林菀菀的家里人，真真是极好的人。」

    轻雪也点了点头，颇为认同。

    「林家与寻常人家不太一样，奴婢觉得，他们还蛮团结的，而且彼此谅解，相互扶持，挺好的。」

    「也因为他们一家人的感情与寻常人家实在是有点太过不一样，所以奴婢原本还生出过怀疑，还专程让人去向附近周围邻居，甚至是林菀菀的爹爹在营中认识的人打听过。」

    「林菀菀的爹娘，也算得上是有口皆碑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挺好。」

    「我将她写的东西先看看，再叫人稍稍打探打探就做决定，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是。」

    轻雪说完，才压低了声音：「这位林姑娘，倒也还是挺小心谨慎的，之前她派人送东西过来，那派遣过来的人还专程同奴婢解释，说之前她大闹宁王府的事情人尽皆知，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人尽皆知，小姐你即将成为宁王妃，她不好在明面上和你有太多的接触，她尽量少出现在小姐你面前比较好。」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嗯，行。」

    两人正说着话，却就听见外面远远传来几声响亮的声音

    ：「驾，驾！」

    隐隐约约，还带着惊叫声和马蹄声。

    轻雪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动静？难道还有人在皇城中纵马？」

    慕卿歌也蹙起了眉头，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轻雪挑开马车车帘，朝着前面看了一眼，没有发现动静，才又转过头看向后面。

    「果然是有人当街纵马！是定王世子！」

    厉重？

    他们的马车车夫似乎没有听见后面的动静，轻雪急忙大声叫喊着马车车夫：「快快快，有人纵马从后面冲过来了，快躲开一些，就要撞上我们了。」

    马车车夫闻言，下意识地就转头朝着后面看了过去，这一看，却就耽搁了片刻时间，厉重和几人骑着马已经很快来到了慕卿歌他们马车后面。

    大抵是没有想到慕卿歌他们并未躲避，厉重他们的马几乎快要撞上马车了，几人才将马给勒停了下来。

    几匹马皆高高扬起前蹄，嘶鸣出声。

    「谁家马车，没有听见我们的动静吗？竟还敢挡路？」

    轻雪脸色有些难看：「除了定王世子，还有其他两位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

    慕卿歌眸光森冷，掀开另一边的马车车帘朝着后面望去：「原来是两位皇子和定王世子啊。」

    厉重他们也瞧见了慕卿歌，除了厉重之外的另外两人似乎是在问着什么。

    厉重小声说了几句，六皇子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三嫂啊。」

    厉萧行三，六皇子叫她一声三嫂的确不为过。

    慕卿歌正要说话，可是她马车的马，似乎刚刚受了惊，车夫拉了好几下，都没有拉住，突然像是发了狂一样，猛地就朝着前面冲了出去。

    慕卿歌骤然往后倒，忍不住地惊叫了一声：「啊！」

    四皇子一行见状，急忙挥起马鞭，追赶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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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要准备对我动手吗？

    「让开让开！你们快让开，我勒不住马了。」

    马车车夫大声叫喊着，马跑得飞快，颠簸得不行，慕卿歌全然坐不稳，左摇右晃着。

    「小姐你扶住窗框，奴婢出去看看，若是马匹完全失控，奴婢就直接斩断绳子，让马车先停下来，小姐你绝不能够有事。」

    「好。」慕卿歌被颠得头晕眼花，却也十分清楚，如果放任马就这么冲下去，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去吧，尽量拉住马，实在是拉不住马，也别砍绳子，直接砍断马的前蹄。」

    唯有如此，才能防止马伤人。

    「是。」

    轻雪打开马车车门一侧，抓住马车车门，才勉强稳住身子出了马车。

    轻雪尚未站稳，从两侧就有几匹马冲到了他们前面，马上的人手握着弯刀，单侧骑马，俯身朝着慕卿歌他们的马的马蹄砍了过去。

    轻雪眼神一震，急忙转身扑进了马车里面：「小姐小心。」

    轻雪已经很快，可是马失前蹄，直接扑了下去，整个马车都因此而前倾了许多，慕卿歌死死抓住了窗框，却仍旧滑了下来，扑在了轻雪身上。

    好在轻雪在她身下护着她，慕卿歌惊叫了一声，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只拼尽全力站了起来。

    「轻雪，你没事吧？」

    轻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小姐，奴婢没事。」

    轻雪说着便握着身旁的车辕站了起来，后背和后腰有些疼，但也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小姐，你没事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又立马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孩子。

    她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来摸一摸，感受一下，却就看见了骑着马停到了她们身边的厉重一行。

    慕卿歌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这下意识地动作，只拧着眉头暗自感受了一下，肚子有些不舒服，但并不疼。

    「三嫂无碍吧？」六皇子盯着慕卿歌，满脸关切。

    「无碍。」慕卿歌应着，只是声音有些生硬，脸色也不怎么好。

    「无碍就好，哎哟，可吓死我了。」四皇子用手中折扇拍了拍自己胸口：「要是三嫂在我们面前出了什么岔子，三哥那疯子，肯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慕卿歌身子一顿，抬起头来朝着四皇子看了过去，眸光不善。

    四皇子似乎这才察觉到了自己失言，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只仍旧嬉笑着：「哎哟，实在是抱歉啊三嫂，是我失言了。」

    「既然知道失言了，是不是应该认认真真道个歉？」慕卿歌脸色有些冷。

    四皇子仍旧一副不太放在心上的模样：「三嫂这就见外了，我和三哥可是亲兄弟啊，不过是寻常打趣的话而已，即便是三哥就在这里听见了，也不会介意的。」

    慕卿歌眸光更冷了几分：「四皇子错了，宁王爷并非是不介意，他不训斥你，不过是因为他尊老爱幼，有礼貌而已。」

    「但如果四皇子因此就觉得，是宁王爷允许你这样说了，那就是你没礼貌了。」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我瞧着，四皇子年岁应该也不小了啊？怎么连这点都不知道啊？」

    「你……」四皇子恼羞成怒，抬起手就指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微微扬起下巴：「怎么？四皇子是被我一个小女子教训，觉得失了面子，要准备对我动手吗？」

    「四皇子可记得，刚刚你叫我什么？」

    「今天早上我刚被陛下亲手写到了皇家玉牒之上，成为你的三嫂，下午你就要对我动手，此事传出去，定然会有不少人愿意听。」

    四皇子脸色

    难看，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眼中满是恼怒，却是敢怒不敢言。

    六皇子与厉重对视了一眼，才开口叫住了四皇子：「四哥，不可。」

    四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将头转向了一边不说话了。

    慕卿歌抬眸朝着六皇子和厉重看了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却又被六皇子叫住。

    「方才我们拼命救了三嫂，三嫂怎么连一句谢都没有？」

    慕卿歌脚步一顿，回头：「六皇子大抵是忘了，方才若不是两位皇子和定王世子一同在闹事纵马，我的马也不会受惊，也不会有此一难。」

    「这件事情本就是你们造成的，本就应该由你们解决，反倒是我平白无故因此受到了惊吓，应当是你们向我道歉，而不是我向你们道谢。」

    「若是六皇子也连这种基本而浅显的道理都不懂，那我实在是应该质疑质疑，太傅平日里都教了四皇子与六皇子什么了。」

    慕卿歌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轻雪低声叮嘱了马车车夫几句，才连忙跟上。

    「奴婢重新找一辆马车过来，大小姐稍候。」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了看：「我记得我们上马车已经有段时间了，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还很远吗？」

    「倒也不远了，还差两条街的距离。」

    「嗯，那就不必叫马车了，难得无事，我们走走吧，我倒是很少有机会这样闲逛。」

    轻雪目光上上下下将慕卿歌打量了一遍，确定慕卿歌的确没有在方才那场意外中受伤，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轻雪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便瞧见六皇子三人正在低声交谈着，说几句话，就朝着他们这边看一眼，似乎是在议论慕卿歌。

    「小姐方才未免也太勇了一些，那可是四皇子和六皇子，六皇子可是皇后娘娘所出。」

    「小姐难道就不怕，被他们记恨上？」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我害怕被他们记恨上，他们就不会记恨我？」

    「我如今是宁王妃，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和宁王绑定在一起的。」

    「我若是今日在这里，对四皇子和六皇子低了头，他们就会觉得，宁王爷也应该对他们低头。」

    「六皇子是当今皇后所出没错，但是宁王爷也是皇后所出，相比之下，六皇子的母亲是续弦，而宁王的母亲是原配，宁王的身份理应比六皇子更高一些，我为何要怕他们？」

    「且今日之事，我瞧着，更像是一个局。」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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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忠心但无脑的狗

    慕卿歌点了点头，眸光森冷：「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刚好今日我入了宫，刚好我从慕府出来，就碰上他们在纵马，还正好他们纵马就惊到了我们的马？只有话本敢这么写。」

    「那他们故意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啊？是有什么目的吗？」

    慕卿歌凝眉：「目的自然是有的，只是我们也并非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他们究竟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不过，从方才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三人说的那些话，和态度来看，倒是勉勉强强能够观察到一些东西。」

    轻雪好奇：「小姐观察到了什么？」

    「首先，定王世子与四皇子以及六皇子，似乎走得很近？」

    轻雪点了点头：「是，他们三人平日里时常聚在一起吃喝玩乐。」

    慕卿歌若有所思：「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是假，暗中有所谋划才是真吧？」

    「且方才四皇子说的那些话，漏洞百出，他也全然一副无脑的模样，倒是挺听六皇子的话的。」

    轻雪低低嗯了一声：「四皇子虽然比六皇子年岁稍长一些，但是四皇子母亲身份低微，且在四皇子一出生没多久，他生母就不知道因为什么暴毙了。」

    「而后，四皇子就被当今皇后抱养了过去。」

    「虽然皇后娘娘未必真的有闲暇亲自教养四皇子，可是四皇子名义上，也是被皇后娘娘带大的。」

    「因为这个原因，四皇子一直就和六皇子十分亲近。」

    慕卿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倒是都能够解释了。

    包括四皇子那鲁莽性子。

    当今皇后自然是希望，是她的儿子六皇子登临帝位的。

    她自然不会希望六皇子出现太多的竞争对手。

    但是四皇子养在她那里，如果出了什么事，肯定会问责到她身上。

    所以她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对四皇子好，让人从小教导，暗中将人给养废，娇惯成一个骄纵任性的纨绔，亦或者是养成六皇子的一条忠心但却没什么脑子的狗。

    如此一来，才能够最好的保证六皇子地位稳固。

    慕卿歌眯了眯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倒是需要重新审视审视皇后此人了。

    之前两次见到皇后，都让慕卿歌觉得，皇后有一点心机，但是喜欢将心机摆在明面上，所以才会招惹那么多人的不喜。

    但如果四皇子这件事情如同她所想的那样的话，那皇后的心机，绝不像他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慕卿歌与轻雪两人说着话，倒是很快就回了院子。

    沈微澜他们在另外一边，慕卿歌和轻雪一同穿过暗道：「对了，先前发生的事情，你派人去同你家主子禀报一声。」

    「是。」轻雪应了下来，却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小姐让奴婢去同主子禀报，不去和宁王爷说一声吗？毕竟此事似乎……与宁王爷关系更大一些。」

    慕卿歌脚步一顿，才想起，她先前揭露宁王就是萧公子的时候，轻雪并不知晓。

    「我已经知道，宁王就是你家主子了。」

    轻雪眨了眨眼，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慕卿歌笑了起来，也不为难她：「行了，左右你只需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主子就是，宁王爷不宁王爷的，你就不必管了。」

    「是。」

    慕卿歌快步回了屋，岁岁正在喝羊奶。

    沈微澜正在一旁看这，见慕卿歌回来，连忙就拉住了慕卿歌：「怎么回来那么晚？没出岔子吧？」

    「没有。」慕卿歌笑着摇了摇头：「就是早上从金殿出来遇见了慕长云，慕长云让我去祭个祖。」

    沈微澜嗤笑了一声：「倒是忘了他，也是，这种在他看来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轻易错过的。」

    沈微澜实在是不想提慕长云，只摆了摆手：「日子订好了吗？」

    「之前你外祖父与外祖母给我的嫁妆，被慕长云骗走了一些，现在还余下一小部分，到时候我整理整理，都一并给你。」

    「之前宁王爷给你下聘的时候，给了那么些东西，且还都是好东西，我们条件不太好，就只能够将就着了，拿出我们最好的东西就是了。」

    慕卿歌连忙摆了摆手：「娘亲不必忧心此事，慕长云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从慕府出门，好给他们慕府长面子，那我自然的要让慕长云拿了这嫁妆啊。」

    「我都与慕长云说好了，我告诉他，到时候宁王爷那边会按照规矩，在所有宾客的面前，将所有的嫁妆都全部过一遍，慕长云立马就说，让我放心，他即便是将柳姨娘之前给慕言静准备的嫁妆都挪过来，也一定会让我风光大嫁。」

    沈微澜眼中笑意更浓：「你倒是会说话，你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不敢不拿的。」

    「但是他给的是他给的，我给的是我给的。你是我的女儿，你出嫁，我自然不可能一点也没有表示。」

    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按住了沈微澜的手：「娘亲你听我说，并非是我不要你给的东西，只是我觉得，娘亲这些东西，有更重要的用途。」

    「嗯？」

    沈微澜眼中满是疑惑：「有更重要的用途？什么用途？」

    慕卿歌笑了起来：「当然是，作为我们备用的钱了。」

    「咱们以后的开销大着呢，开铺子，买院子。」

    「但是慕长云给我的那些嫁妆，既然要过礼，也就意味着，那些东西，必须要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不能有任何藏私。」

    「到时候少了什么，我用了多少，宁王府的人也一目了然。」

    「且可能……不只是宁王府的人，还有宫中盯着宁王府的人，慕长云的人，也都一清二楚了。」

    「到时候如果有一些不太方便告诉别人的用途，就很难隐藏过去。」

    「但是娘亲这里有多少，是别人都不知道的啊，我们一些隐蔽的支出和收入，就可以从娘亲你这里进进出出。」

    「娘亲你说，你这里这些钱，重要不重要？」

    沈微澜失笑：「行了，说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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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他们就是故意的

    沈微澜笑，慕卿歌也跟着笑，心里却在暗自想着，她与宁王虽然如今已经说开了一些，她肚子里怀着的，也的确是厉萧的孩子，可是他们这桩亲事，从一开始，也不过就是一场算计。

    他们彼此，都抱持着别的目的。

    厉萧想要借她的肚子，生下孩子。同时也想要借着她作为挡箭牌，暗中谋划一些事情。

    慕卿歌是想要借着厉萧的身份，借着厉萧的势力，让自己脱离慕家的同时，为自己报仇。

    等着他们各自的目的达到之后，他们这对表面夫妻也不知道最后会走到哪一步，所以，她必须得要提前为自己打算好。

    而为自己打算的第一步，自然是将所有能够抓住的钱抓住，将所有能够藏起来的钱藏起来，然后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钱。

    只要有钱，即便是她有朝一日她与厉萧过不下去了，她也能够有自己的退路。

    但是这些，自然是不能够告诉沈微澜的。

    沈微澜虽然自己和慕长云和离了，但是也还是希望她与厉萧能够过得好的。

    慕卿歌和沈微澜说了会儿话，就回了屋。

    轻雪连忙禀报着：「已经传信给主子了。」

    「嗯。」

    慕卿歌应了一声，这件事情也不算什么小事了，厉萧听闻之后，定然是要来的。

    但是慕卿歌没有想到厉萧来得那么快。

    半个时辰后，慕卿歌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也仍旧有些恍惚。

    「你怎么过来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着。

    厉萧扬了扬眉：「不是你派人来禀报，说你在街上与四皇子六皇子还有厉重起了冲突吗？」

    慕卿歌这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只又看了厉萧好几眼：「嗯，只是我是让轻雪给萧公子禀报的，虽然一直知道你就是萧公子，且之前也已经说开了，但是突然见你顶着萧公子的名号，且还是在白天出现在我面前，还是有点不习惯。」

    「……」厉萧垂下眼回味了片刻，也忍不住笑了：「嗯，这么一说，我也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了。」

    「是吧？」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向厉萧：「他们应该将事情经过都详细告诉你了吧？」

    「我叫轻雪给你传信，也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件事情，四皇子六皇子还有厉重，他们极有可能是故意那样做的。」

    「以及，我当时对他们，毫不客气，可能已经彻底将他们得罪透了，你我这段时间，恐怕都得要小心一些。」

    厉萧站在院子里，随手从枝头折下一枝花：「他们就是故意的。」

    神情倒是出乎慕卿歌预料的平静。

    厉萧冷笑了一声：「你对他们的态度那不叫得罪，比我对他们做的，还差了些。」

    「下次你也不要和他们多费唇舌，他们也不会听，我再给你配两个武功高强点的侍从，到时候你直接叫人打就是。」

    「放心，我给你的人，他们心里有数，不会打出什么问题来的，即便是打出了什么问题，一切由我负责。」

    慕卿歌扬了扬眉，有些诧异。

    转而想想，却又觉得好像合情合理，毕竟，厉萧在皇帝跟前，也挺放肆的。

    她只是觉得有些不明白，如果厉萧对四皇子与六皇子一直是这样的态度，那四皇子是如何说出，即便是厉萧在他们面前，他也敢说厉萧是疯子这种话的？

    慕卿歌心中暗自疑惑着，只点了点头，带着几分试探的笑着：「行吧，宁王爷亲口说的话，那我可就信了。」

    「那我下次如果再遇见四皇子和六皇子，若是他们再得罪了我，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厉

    萧只嗤笑了一声：「用不着客气。」

    说完，却又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毕竟我是疯子嘛。」

    「他们应该也知道的，我不仅疯，而且还护短。他们今日故意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要试探试探我的态度而已。」

    慕卿歌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什么意思？四皇子和六皇子，是在试探厉萧对她的态度？

    「他们既然想要试探，那我就遂了他们的意好了。」

    「等会儿，我就去找他们秋后算账去。」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可是如果他们是存了想要试探你对我态度的心思，你不是应该直接不闻不问更好一些？」

    「你对我不闻不问，我才比较安全一点吧？」

    她说完，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啊，她忘了，她现在的身份，是挡箭牌。

    之前厉萧也是装作和她走得很近，想要试探试探别人态度的，现在自然是要假装出对她十分在乎的样子了。

    她正想收回自己的话，却就看见厉萧摇了摇头：「四皇子兴许的确会这样觉得，但是六皇子却不一样，六皇子是个弯弯心思格外多的人。」

    「我若是对你不闻不问，他会觉得，我定然是做给他们看的，其实我心里十分在乎你，我是在保护你。」

    「所以，我必须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收到消息就立马去找他们算账，六皇子反而会猜想，我之前自己被他们算计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这样激烈，可是你被他们算计，我却表现得这样激动。」

    「这不太符合我一贯的性子，他就会立马察觉到不对，就会猜测，我是不是故意在做戏，在告诉他们，你是我十分在乎的人，引诱他们对你动手。」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那他心思那么多的话，会不会干脆猜测，是不是你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所以故意这样做呢？」

    厉萧笑了起来：「不会。」

    「六皇子不仅弯弯心思多，而且十分自信，他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为聪明的人，别人都是傻子。」

    「他觉得，我这样的疯子，是不会绕那么多弯子的，觉得我没有那样的脑子。」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厉害了。

    厉萧不仅有这样的脑子，且还十分懂得操控人心。

    慕卿歌歪着脑袋思量片刻：「那厉重呢？」

    「你与定王妃关系那般要好，如今因为我，去找他们麻烦，到时候会不会让定王妃难做？」

    厉萧却摇了摇头：「放心，定王妃那里不会有事的，我有办法。」

    「嗯。」

    慕卿歌应下，却愈发奇怪了。

    厉萧为何这样笃定？他与定王妃的关系果真这样好？

    厉萧好似，对定王妃的态度，与对别人都不太一样？

    可是外面不都传闻，厉萧是萧青临夫妇带大的？而定王妃只是厉萧母后的好友而已。

    怎么她感觉，厉萧反而与定王妃更亲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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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去告一状

    「定王妃看起来很喜欢你，但是厉重到底也是她的亲儿子，即便是这件事情是厉重的不对，可是当你和厉重处于对立面的时候，定王妃应该……也会选择自己的儿子吧？」

    厉萧笑了起来：「放心，不会的。」

    嗯？

    慕卿歌有些不明白。

    不会？

    不会什么？

    是不会和厉重处于对立面？

    还是定王妃不会选择自己的儿子？

    慕卿歌心里虽然疑惑颇多，但是这件事情到底也只是厉萧的私事，慕卿歌也不欲多问，只点了点头。

    厉萧抬起眼来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再晚天就黑了，就来不及了。」

    「嗯？」慕卿歌听出了厉萧话中隐藏的意思：「你要去哪儿做什么吗？」

    「自然是入宫。」

    厉萧眸光沉沉：「他们那么欺负你，我难道不应该入宫去，在皇帝面前，告他们一状吗？」

    厉萧说完，才压低了声音：「皇帝是知道你怀孕了的，知道孩子是我的的，他们今日这样，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险些伤了你，这是实情，那我自然是得要去告状的啊。对付四皇子和六皇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皇帝面前告状。」

    「皇帝虽然和我不见得有多亲密，但是他年纪大了，越来越重视血脉传承，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定然会震怒。」

    「之前在宗祠发生的事情，加上这件事情，他很容易就会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慕卿歌抬了抬眼皮，她在正式成为宁王妃的当天，接连出事。

    一件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出的，一件是皇帝的儿子做的。

    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皇帝恐怕的确是会十分生气。

    不过……

    「可如果你去陛下面前这么一闹，那事情，是不是就闹大了？」

    厉萧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冷色：「要的，就是将事情闹大。」

    厉萧说完，摆了摆手：「没事，你就看着就是了。放心，最近这段时间，我会多派些人来保护你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厉萧转身就要走，只是走了两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只又转过头来看向了她：「你真的没有受伤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当时我从马车里面冲出来，就被轻雪给接住了，就是吓了一跳，其实没受什么伤。」

    厉萧眉头却仍旧紧蹙着，有些不放心：「等会儿我找个大夫过来给你诊个脉。」

    他说完却又还是觉得不太满意：「我还是直接派个大夫过来，就呆在你们这边吧，你和你娘亲还有弟弟在这里住着，还是需要一个大夫，不然太不方便了。」

    厉萧说完，也不等慕卿歌回答，一个纵身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片残影。

    慕卿歌看着厉萧消失的方向，脸上忍不住有些无奈，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厉萧说的没错，对付四皇子和六皇子，去皇帝面前告状是最有用的。

    第二日，慕卿歌就听闻了传闻，说四皇子和六皇子因为当街纵马，惊吓了她，被宁王一状告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十分震怒，当即将两位皇子召入了宫中，让两位皇子在太极殿外的广场上跪了一天。

    皇后听闻消息，匆匆赶去求情，不仅没能救下四皇子和六皇子，反倒被皇帝训斥了一顿，说她教子无方。

    传闻传得沸沸扬扬，慕卿歌亲自跑去听了一耳朵，回来就忍不住和轻雪议论开了。

    「厉萧去告状之前同我说过了，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当街纵马的人，除了四皇子和六

    皇子，明明还有一个定王世子啊。」

    「为何陛下只惩罚了四皇子和六皇子，却对定王世子只字不提？」

    轻雪也不知道，只猜测着：「大抵是因为，定王世子到底还是和陛下隔了辈了，陛下也不好隔着一个定王去教训他吧？」

    「说不定，陛下有暗中敲打定王，让定王去处置定王世子呢？」

    慕卿歌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个理由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却也找不到更好的缘由，只点了点头：「这样吗，倒也是，到底是隔了辈了。」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却就传来了禀报声：「小姐，慕大人来了，在咱们院子外面等着，说有事情要见小姐。」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多半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他消息倒是十分灵通，来得倒也挺快。」

    「我见见他去。」

    慕卿歌出了院子，就瞧见门外停着慕府的马车，大抵是听见开门声，慕长云掀开马车车帘，朝着院子里面看了一眼。

    见着院子里荒凉的景象，慕长云拧了拧眉：「上来说话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上了马车：「爹爹怎么不进去？这马车虽然还算宽敞，但到底不如屋子里好些。」

    慕长云嗤笑了一声：「就你们这破落院子，还不如我这马车呢。」

    「你与你娘亲搬进来了这么久了，怎么院子里还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慕卿歌笑了笑：「已经收拾过了，之前我们刚刚搬过来的时候，院子里都是杂草，没办法，这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我们住进来就叫人将院子里的杂草都清理了，还种了点花花草草的进去，还算干净整洁吧。」

    「呵……」

    慕长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但他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这个，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口舌和时间。

    「昨天你和四皇子还有六皇子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听慕长云这么问，顿时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爹爹应该也都已经听说了吧？就是我的马车本来好好在路上走着，他们纵马过来，惊了我的马，我的马发了狂，就在街上突然狂奔了起来，他们又冲上来斩了我的马的马蹄，我整个人都扑出了马车外……」

    「幸好我的丫鬟反应快，接住了我，挡在了我面前，否则，我定然就受伤了。」

    慕长云仍旧拧着眉头：「你怎么也没有跟我说？」

    「所以你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宁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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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去道歉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是在从慕府离开之后出的事情嘛，加上险些害我受伤的人，是四皇子和六皇子，是宁王爷的弟弟们，我觉得告诉宁王爷更为妥当一些，所以就跟宁王爷说了。」

    道理虽然的确是这个道理没错，可是慕长云脸色却仍旧十分的难看：「那你知不知道，宁王爷将此事禀报给了陛下，陛下责罚了四皇子和六皇子，甚至还因此波及了皇后娘娘？」

    慕卿歌眨了眨眼：「我刚刚听闻了，但是，这不是正常的流程吗？」

    「宁王爷、四皇子、六皇子，他们都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来断公道，来责罚四皇子与六皇子，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他们这件事情本就做错了嘛，皇城本就不得纵马，他们身为皇子，理应带头做表率的，可是他们去带头违反规矩，这件事情本就是他们不对啊。」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件事情的确是他们做错了，但是他们是皇子。」

    慕长云定定地看向慕卿歌：「我听闻当时事发的时候，你对他们态度十分不好，似乎，还训斥了他们？」

    「是啊。」慕卿歌点了点头：「因为他们做错了嘛。」

    「当时他们惊扰到了百姓，还连累我险些受伤嘛。我如今是宁王妃，也算是他们的嫂子，都说长嫂如母，我虽然不是长嫂，但我也是嫂子，我训斥他们两句，也不为过吧？」

    「女儿自然知道，他们是皇子，但书上不都说吗？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犯错自然也是啊。」

    慕长云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他这个女儿其他都挺好的。

    就是被沈微澜教导的，实在是有些太过古板了。

    「你的确是宁王妃，是他们嫂嫂，但是你需得要知道，皇族争斗是何其残忍的？你并非真正的皇族中人，他们那样做，兴许只是想要给你一个下马威，你忍忍也就过去了，毕竟你其实也没受什么伤。」

    「你现在将事情告诉了宁王爷，宁王爷去陛下跟前告状，陛下因此责罚了四皇子六皇子以及皇后娘娘，他们如今，只怕是恨毒了你。」

    「你宁王府的大门都还没有踏进去呢，就先得罪了这么多人。」

    「要是他们到时候因此设计对付你，你恐怕毫无招架之力。」

    慕卿歌心里暗自冷笑，慕长云最先考虑到的，果然还是自己的利益啊。

    他怕的，是皇后以及六皇子他们因此迁怒他吧？

    「听爹爹的，你也没有受伤也没事，你过两日等这件事情稍稍平息一些，想办法去给皇后娘娘道个歉告个罪。」

    「你就说你当时被吓着了，脑子懵了。你就说，宁王爷会知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宁王爷自己听说了的。」

    慕卿歌微微瞪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我还要去道歉告罪？」

    「嗯，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可是我又没错，爹爹你应该也知道的，我肚子里，可还怀着孕。」

    「爹爹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要不是我的丫鬟挡住了我，我摔倒在地，腹中孩子恐怕就出事了。」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颤着。

    「可现在不是没出事吗？」慕长云压低了声音：「你也得要为以后想想，你现在孩子还没生出来呢，你也刚刚嫁给宁王，这个时候，应该韬光养晦，不宜树敌太多啊。」

    「听爹爹的，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快要委屈哭了：「好吧，我知道了。」

    慕长云也深知打一棍子就要给颗糖的道理，只又道：「对了，你的嫁妆，我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这两日就先搬回

    慕府，回去之后我让人将嫁妆给你送过去，你清点清点。」

    「好。」

    慕卿歌扬了扬眉，倒也有些意外。

    这就准备好了？慕长云的动作倒是还挺快。

    不过，慕长云准备的这些嫁妆，应该就有柳姨娘准备留给慕言静的东西吧？

    倒是不知道，慕言静知道不知道。

    慕卿歌手指在袖中捏了捏绣帕，嘴角微微翘了翘。

    慕言静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她可以想办法，让慕言静知道。

    「最迟明日吧，最好今日就搬回去。」

    「你这次搬出来，也没有带李嬷嬷，我觉得还是得要让李嬷嬷跟着你，好好教导教导你规矩礼仪那些，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她也可以在你跟前稍稍敲打敲打你，这样一来，也就不会出现昨日那种情况了。」

    「如果昨天李嬷嬷在，她一定可以立马就告诉你，应该要如何做，才是最佳的处置手段。」

    慕长云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要不我立马叫人回府，将李嬷嬷送过来？」

    慕卿歌眼皮一跳，李嬷嬷肯定不能来的。

    她这院子的秘密，可不能够让李嬷嬷知道。

    慕卿歌连忙道：「还是算了，爹爹你也看见了的，这个院子一共就这么大，且不说李嬷嬷之前在宫中任职，来这里会不会嫌弃。」

    「实在是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慕卿歌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爹爹放心，我最迟明日也就搬回府中了，也不差这一天时间吧？」

    慕长云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行吧，你尽快搬。」

    慕卿歌应下，便下了马车。

    看着慕长云的马车离开，慕卿歌才抿了抿唇，低声吩咐着轻雪：「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我明日一早就搬回去。」

    「可不能让慕长云真的将李嬷嬷送过来。」

    「是。」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再想办法，假扮柳姨娘之前的心腹，给慕言静传个书信，就说慕长云将柳姨娘留给她的那些嫁妆东西，都送给了我做嫁妆，就说我明日一早就要去验收清点。」

    轻雪有些迟疑：「告诉慕言静？那慕言静不得立马回府去闹啊？」

    慕卿歌听轻雪这么说，却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要的，就是她回去闹啊。」

    「她若是不闹怎么能行呢？」

    「她越闹，慕长云才会越讨厌她啊。」

    「且，这件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即便是再怎么闹，也改变不了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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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离间计

    晚上，厉萧给慕卿歌送安胎药的时候，慕卿歌便将慕长云让她去给皇后道歉的事情告诉了厉萧。

    厉萧清清冷冷的笑了笑：「意料之中。」

    「那我要去吗？」

    「去啊，为何不去？」厉萧眼中满是算计：「你到时候如果见到皇后，就按照慕长云说的，同她道歉就好了。」

    「要是皇后问起你为何突然向她道歉，你就直言不讳，就说事情传出去之后，你爹爹就去骂了你一顿，说你是因为自己嫁给了宁王，就飘了。你就说，慕长云将道理和事情利害关系都跟你讲了，你知道自己当时冲动了一些，所以才特意去道这个歉的。」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明白过来厉萧让她这样做的目的。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行，到时候我就这么说。」

    「皇后娘娘听了之后，定然会觉得我是个冲动无脑的，仗着自己刚刚才得到的宁王妃的身份，就敢与四皇子和六皇子呛声。但是转过头来，却又因为慕长云三两句话，又巴巴跑去同她道歉。」

    慕卿歌眼中满是狡黠之色：「不仅冲动无脑，还没有自己的主见。」

    厉萧颔首：「嗯，是这样。」

    慕卿歌抬眸看了厉萧一眼：「从四皇子的性子来看，皇后娘娘应该是觉得，像这种性子的人，是最好操纵的。」

    「说不定，她就会因为这件事情，而选择让我当她手中的棋子，也说不定呢。」

    厉萧瞥了慕卿歌一眼，眼中染上了三分笑：「你若是想要她将你当做棋子，那就得要看你的表现了。」

    慕卿歌挑眉，厉萧并不在意的吗？

    既然他不在意的话，那她可就……要下手了。

    厉萧似乎看明白了慕卿歌这一个挑眉代表的含义，只抬起手来摸了摸慕卿歌的头：「你若是打着其他的主意，可得要小心着些，皇后，可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愚蠢。」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的话，侧面的印证了她之前的一些怀疑。

    「好，我知道的。」

    慕卿歌应着，却又想起了另外一桩。

    「我今日只听说陛下责罚了四皇子和六皇子，可是当时定王世子不是也在吗？」

    「为何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人提起他？」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一问，却是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嗯？」慕卿歌不知道厉萧为何发笑，只皱着眉头看着厉萧。

    「是我，去陛下跟前告状的时候，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起过厉重。」

    「嗯？」慕卿歌愈发疑惑了：「为何啊？」

    厉萧慢条斯理地在屋中走了两步：「这件事情，是他们三人一同做的，但是这件事情中，处于主导地位的，明显是六皇子。六皇子是皇后的儿子……厉重和四皇子，不过是他拉拢的势力。」

    「四皇子和六皇子，几乎是穿一条裤子一同长大的，所以六皇子对四皇子，是深信不疑的。但是厉重却不一样……」

    「厉重是定王的儿子。」

    「定王虽然生母身份低微，非嫡子，但他，却是长子。」

    「且，定王手里，是握着一定的实权的。」

    厉萧走到桌子旁停下，见桌子上油灯灯光微弱，便将灯罩拿了下来，用长针挑了挑里面的灯芯，才又罩上了灯罩。

    「所以在六皇子和皇后的心中，定王，算得上是他们的对手的。」

    慕卿歌眨了眨眼：「六皇子既然将定王当做自己皇位的竞争对手，那为何还要和定王世子玩在一起？」

    「自然是因为，厉重是个纨绔啊，他兴许是想要从厉重那里打探一些消息吧。」

    「也兴许是允诺了厉重什么东西吧。」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想起最近自己和厉重的几次交锋：「厉重，可不是什么纨绔。」

    「是啊。」厉萧笑了起来：「厉重可不是什么纨绔。」

    「但是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六皇子却是不知道的。」

    慕卿歌抬眸，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所以你故意在陛下跟前告状的时候，只字不提厉重？四皇子与六皇子被罚，厉重却免于此难，六皇子心里定然是会不舒服的，是会怀疑的。」

    「一旦六皇子生出了怀疑，他与厉重之间的罅隙也就生出来了。」

    慕卿歌眼中也忍不住地染上了几分笑意：「王爷这是……挑拨离间啊。」

    「是啊。」厉萧歪了歪脑袋：「我就是在挑拨离间啊。」

    慕卿歌想了想：「如此一来，在皇后与六皇子眼中，厉重从此就不可信了。但是在定王妃眼中，却又是另外一重含义了。」

    「定王妃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恐怕就会觉得王爷你是因为顾及着她，所以才放过了厉重，没有追究厉重。」

    「宁王爷这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多谢王妃娘娘夸赞。」

    慕卿歌见他这给他三分颜色就开始开染坊的模样，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自恋的很。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收拾好东西，和沈微澜交代好该交代的一切之后，就上了马车回了慕府。

    慕长云上朝尚未回来，但管家已经早早等在了门口：「王妃娘娘，你之前住的院子我们都派人打扫好了，老奴这就带你过去。」

    慕卿歌一脸涩然：「管家何必这样多礼？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的要的，规矩不可废啊。」

    管家跟在慕卿歌身后：「昨夜老爷就吩咐过了，今日一早，老奴就已经将准备好的嫁妆都送到了王妃院子里，清单老奴也一并带上了，王妃娘娘可以过去先清点清点嫁妆。」

    「好。」

    慕卿歌应了下来，回了宁栖院。

    院子里果然都已经摆满了红色的礼箱，礼箱都提前打了开，慕卿歌从院子外走了过去，忍不住地勾起嘴角，生出了几分笑意。

    慕长云倒也还挺守信的，说到做到，倒是果真将这一百二十抬嫁妆，给准备妥当了。

    且慕卿歌一路走过来，将那些礼箱里面的东西都看了一遍，东西都十分齐备，成色也都不错。

    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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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责问

    慕卿歌笑了：「这么多啊，之前爹爹说可以给我准备一百二十抬嫁妆，不会让我出糗，我还以为爹爹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有想到，爹爹竟然真的准备了这么多。」

    管家笑得眼睛不见眼缝：「这终身大事，岂是随便说说的？」

    「大小姐等会儿可以比对一下清单，看看东西都对得上不。」

    「好。」慕卿歌颔首：「是得要比对的，毕竟这嫁妆，到时候送到了宁王府，宁王府那边是要当着宾客的面过礼的，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到时候毁的就是我们慕府的脸面了，可出不得错。」

    「是。」管家笑了起来：「除了这些，还有大三件，床、桌、柜，老爷也都全部叫人准备妥当了，虽然因为时间仓促，都是买的成品，但是小姐放心，都是城中有名的师傅做的，用的是红木，做工和雕花那些都绝对没得挑。」

    「到时候等小姐入宁王府的前一天，我们就叫人，将东西送过去，安喜床。」

    慕卿歌前世成亲太过敷衍，并不知道这些规矩，只点了点头应了：「好，这些我都不太懂，好在有管家在，管家将一切都打点得妥妥帖帖的，我也十分放心。」

    管家笑呵呵的道：「都是老奴该做的，该做的。」

    「那小姐开始清点嫁妆吧？」

    「好。」

    慕卿歌将嫁妆清单交给了轻雪，让轻雪去清点，她便叫人搬了椅子在屋檐下坐着看着。

    正清点着嫁妆，门口却突然响起了一道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姐姐这是在清点嫁妆吗？」

    慕卿歌抬起眼来，就看见慕言静出现在了院门口。

    管家似乎没有想到慕言静会来，神情闪过一抹慌乱：「二小姐？二小姐怎么回来了？二小姐回来的事情，同老爷禀报过了吗？」

    「老爷没有跟老奴说过二小姐今日要回来啊？二小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老奴也好叫人去接啊。」

    相比管家的慌乱，慕卿歌倒是显得无比镇定：「是，是在清点嫁妆。」

    慕卿歌扬起一抹笑来：「虽然我已经被写到了皇家玉牒之上，名义上已经算是宁王妃了，但是该有的仪式也还是要有的。宁王爷的意思是，简办，但也还是得要办一办。」

    「虽然是简办，但是宁王爷聘礼也下了，这嫁妆，自然就该有了。」

    「我之前本来还有些担忧呢，毕竟宁王爷的聘礼下的实在是十分丰厚的，我担心我们府上拿不出相对应的嫁妆来，到时候惹得旁人笑话。」

    「却是没有想到，爹爹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帮我将嫁妆全部准备齐。」

    「我也是昨日才收到爹爹的消息，让我回来清点嫁妆的。」

    慕言静听慕卿歌这么说，冷笑了一声：「爹爹对姐姐可真好啊。」

    慕卿歌扬了扬眉：「二妹妹这话就说错了，爹爹之前对谁好，二妹妹应该最清楚了啊。」

    「二妹妹放心，等日后，二妹妹成亲的时候，爹爹定然也会给二妹妹你准备好嫁妆的。」

    慕言静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那地上放着的礼箱，脸色极为难看。

    「姐姐这嫁妆里面的许多东西，我怎生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慕言静说着，俯身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头面：「比如这套头面，这不是我及笄的时候，我娘亲给我准备的吗？她说，这头面颇费功夫，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说等我出嫁的时候，给我做嫁妆。」

    「给我做嫁妆的东西，怎么最后就放在了姐姐的嫁妆中呢？」

    慕言静说完，不等慕卿歌开口，就又拿起一柄玉如意：「还有这柄玉如意也是，这个玉如意我也记得十分清楚，也是我娘亲

    准备给我的。」

    「不只是这两件，还有这里面的许多东西，我瞧着，怎么都像是我娘亲的东西，亦或者是我的东西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脸上仍旧满是笑意：「二妹妹没有看错，的确是有许多是你的东西以及柳姨娘给你准备的嫁妆。」

    「是爹爹说的，二妹妹你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短期内恐怕是没有办法成亲了，这些嫁妆暂时也用不上，不如先给了我。」

    「毕竟，不管是柳姨娘的东西，还是二妹妹的东西，归根结底，也还是我们慕府的东西不是吗？」

    「我这里现在有紧急的需要，临时挪来用一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妹妹应该不至于，这样小气吧？」

    慕卿歌看着慕言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上笑意却是愈发浓了几分：「且我这次要嫁的人，是宁王爷呐。」

    「宁王爷给的聘礼，到时候也会是我的东西，还有这些嫁妆，最后也是放在我手里的。」

    「而且不止如此，我听闻，宁王爷虽然有怪病，但是正因为宁王爷身患怪病，早早立府，所以陛下觉得十分对不起他，便时常赏赐宁王爷各种好东西。」

    「宁王府的仓库里面，可是真正的金山银山啊。等我成了宁王府的女主人，那些自然也是由我支配的。」

    慕卿歌看见宁栖院门口若隐若现的衣摆，神情愈发真挚了几分：「如今我借用了妹妹你的嫁妆，也是情非得已。」

    「但是妹妹放心，等妹妹出嫁的时候，我作为姐姐的，自然会给你丰厚的添妆，保证不会让妹妹吃了亏。」

    慕卿歌眨了眨眼：「妹妹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杆秤，咱们慕府的利益，和你的这些嫁妆，孰轻孰重，妹妹也应该清楚。」

    慕言静额上青筋暴起，听慕卿歌这么说，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了：「我心里为什么就应该有杆秤？我只知道，这些东西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东西。」

    「她这才刚刚死了多久，你们就想方设法地侵占她留给我的嫁妆？慕卿歌，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个***！」

    「我才不要你的什么添妆，你以为你当了宁王妃就了不起了是不是？你以为一切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不是？」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将你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你若是不还回来，我即便是将这些东西都摔了，都扔了，我也不会便宜了你。」

    慕卿歌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二妹妹，你怎么……这样啊。」

    「我就是这样！这些本就是我的东西！」

    「放屁！」门外骤然响起了慕长云勃然大怒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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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中了计

    慕言静双眼急剧睁大，浑身几乎是不可抑制的猛烈颤抖了一下。

    她甚至不敢回头。

    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打探好了消息，知道她爹今天并非休沐日，是要上朝的，她也知道她爹每日大概回府的时间，专程挑着她爹不可能在家的时间来的。

    而且，她要过来的事情，她谁也没有说，她是偷偷摸摸过来的，本就是想要杀慕卿歌一个措手不及。

    她爹怎么会突然出现？

    慕言静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只紧紧咬了咬牙。

    一定是慕卿歌。

    这十有八九压根就是慕卿歌设下的一个局。

    之前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每次她算计慕卿歌针对慕卿歌的时候，她爹总会在原本不可能出现的时间突然出现。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这个***，她又着了她的道！

    慕言静不敢转头看来人，来人却已经快步冲到了她的面前，二话不说，抬起脚就朝着她踹了过来：「谁让你回来的？」

    慕言静一个没有站稳，身子踉跄了一下。

    慕长云冷笑了一声：「你回来做什么？」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神情委屈，控制不住地落下了泪来：「我又没有说错，这本来就是我娘亲给我准备的嫁妆啊。」

    「爹爹你悄悄将我娘亲给我准备的嫁妆给了慕卿歌，却都不告诉我一声，哪有这样的啊？」

    「这些是娘亲留给我的东西啊，娘亲都死了，我都没有娘亲了，为什么爹爹还要将娘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抢走？」

    慕言静是真的觉得委屈。

    因为柳姨娘受宠的缘故，她从小是被慕长云宠着长大的。

    可是最近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都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她娘亲突然就没了？

    为什么原来十分宠爱她的爹爹，突然就变了态度？

    慕长云冷笑了一声：「你娘亲的东西？」

    「你娘亲当初被接到慕府的时候，一穷二白，唯一带来的东西，就只是两身衣裳。」

    「她所有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给的。」

    「她这些东西，也都是我给的。」

    「你姐姐说的是没有错的，你娘亲什么都没有，这些东西，都是属于慕府的。」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我才是慕府真正的主人，慕府的东西，我自然是有权力决定给谁的。别在那里张口闭口，你姐姐抢了你的东西。」

    慕卿歌站起身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途中顺手从箱子里面拿出了一件东西，却正是先前慕言静指着说是她娘亲在她及笄的时候送给她的那套无比珍贵的头面。

    「说起来，妹妹你觉得这套头面十分眼熟，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也觉得这套头面还挺眼熟的。」

    「让我仔细想想，我是在哪儿见过呢？」

    慕卿歌故作苦恼地用手指在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敲了敲，才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啊，我突然想起来了。」

    慕卿歌脸上笑容淡了下去：「我就说我怎么觉得这套头面十分眼熟呢？这套头面，我曾经在娘亲的妆奁里面见过。」

    「但是应该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可能有个五六年了吧？」

    「我记得，当时我看见这套头面就十分喜欢，抓着就不放手了，娘亲要拿过去，都抢不过我，她当时觉得有些好笑，还跟我说……」

    「说让我不要抢，说那是我外祖母给她的嫁妆，以后我出嫁的时候，她就给我做嫁妆。」

    慕卿歌说着，又自

    顾自地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我想起来了，我娘亲还笑话我，说这东西迟早都是我的，让我不要着急。当时这套头面实在是太好看，我印象太深刻了。」

    慕言静只当慕卿歌在胡言乱语诓她：「不可能。」

    慕卿歌笑了笑：「为何不可能？我说的可是实话，妹妹若是不信，倒是正好……」

    慕卿歌转身招手让轻雪过来：「我记得当初我娘亲的嫁妆清单册子，我娘亲誊写了几份，应该是有没有带走的，上次我回来检查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在屋里的书架上看见过。」

    「轻雪，你去我娘亲的书架上找找，看看有没有她那时候的嫁妆册子，拿过来我瞧瞧。」

    「是。」

    轻雪快步进了屋，很快就按照慕卿歌的吩咐将清单册子拿了出来：「小姐。」

    慕卿歌应了一声，接过那清单册子，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很快，就从里面找到了一个名字：「应该就是这个，绿雪含芳头面。」

    「是我娘亲嫁妆里面的东西。」

    「轻雪，你从你那里看看，有没有这个？」

    「是。」轻雪连忙拿出先前管家给的那嫁妆册子，很快从里面找到了同样的东西：「有的，在这里，绿雪含芳头面。」

    慕卿歌抬起眼来：「妹妹，瞧，我没有骗人吧？」

    「不可能！」慕言静咬牙切齿：「这头面就是我娘亲送给我的及笄礼物！就是她给我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那妹妹可曾问过柳姨娘，这头面的来路？」

    「她是从何而来的呢？」

    「可不只是这头面……」

    慕卿歌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册子：「说起来，我娘亲有很多嫁妆，是我在册子上见到过，在我娘亲那里看到过，最后却不知怎么地，却就落到了柳姨娘手里的。」

    「方才爹爹也说得很清楚了，柳姨娘当初入府的时候，只带了两身衣裳。」

    「那么，她最后给妹妹你攒的那些嫁妆，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柳姨娘不过是一个妾室，每个月的例银就那么多，她又没有嫁妆，她是怎么攒了那么多东西的呢？」

    「可惜如今柳姨娘不在了，不过柳姨娘虽然不在了，但是二妹妹你是柳姨娘的女儿啊，想必对这件事情也是十分清楚的，那要不，妹妹你替柳姨娘解释解释？」

    慕言静拢在袖中的手紧握了起来，她当然知道，柳姨娘从沈微澜那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但她不知道，这头面竟然也是……

    这她要如何解释？

    慕言静仰起头梗着脸：「我怎么知道？但这就是我娘亲给我的东西！」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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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熟悉的香味

    说话叫骂的人，是慕长云。

    慕长云脸色森冷：「你娘来慕府，至少还带了两身衣裳，但是你被你娘生出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么多年，你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慕府的东西？」

    「你还有脸跑回来闹？」

    「这笔账等会儿我再来同你细算，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我不想在这儿看见你！」

    慕长云说着，便又抬脚踹了慕言静一脚。

    这一脚，却正好踢到了慕言静的肚子上。

    慕言静吃痛，只捂着肚子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慕长云却是压根不想理会她：「来人，将她给我拉下去。」

    「吩咐好门房，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再回来，不许她进门。」

    慕言静的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她连回家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她爹爹，这是彻底不愿意认她了啊？

    慕言静眼中满是绝望，只紧咬着牙关，眼中通红一片，一言不发：「我自己走就是了。」

    慕卿歌看着慕言静转身落寞离开，过了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妹妹也不是故意的，东西是柳姨娘拿的，她兴许也不知道东西的来历，爹爹也莫要太过责怪她。」

    「只是，爹爹不是说，将妹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休养去了吗？怎么妹妹还时不时地回府呢？我记得，乡下的庄子离咱们这里也不近啊。」

    「我倒也不是说，妹妹不能回来，只是妹妹刚刚落胎也没多长时间，这小月子应该都还没有过去吧？妹妹这样来回颠簸的，对身子也不好不是？」

    慕长云抿了抿唇：「我会跟她说清楚的，你妹妹现在是愈发叛逆了。」

    「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慕长云连忙道：「我匆匆忙忙赶回来，是因为得了消息，说定王妃等会儿要带着定王世子来登门道歉，就前日在街上纵马冲撞了你的事情……」

    「应该就快要来了，你准备准备，等会儿人来了，你去见一见。」

    慕卿歌有些讶异，之前她只是让轻雪想办法找个借口，让慕长云提前回府。

    却不曾想到，会是这样的借口。

    定王妃要登门致歉？这件事情，是有厉萧的手笔的吧？

    慕卿歌眨了眨眼：「好，爹爹，我知道了。」

    慕长云却又看了慕卿歌一眼：「之前我同你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那件事情你也有错，不管因为什么，你也不应该当街训斥四皇子六皇子还有定王世子。」

    「今日定王妃带着定王世子登门道歉，你态度稍稍和缓一些，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不好过。」

    慕卿歌低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爹爹。」

    慕长云却似乎仍旧有些不放心：「宁王爷与定王妃关系本就挺好的，你也不想让宁王爷因为这件事情难做是不是？」

    「嗯，我明白的。」

    慕长云刚刚叮嘱完，门房就快步跑了进来禀报了：「老爷，大小姐，定王妃和定王世子来了。」

    「行。」慕长云应了一声：「走吧，我们过去见一见。」

    「好。」

    慕卿歌跟着慕长云一同去了花厅，定王妃与厉重已经在花厅中等着了。

    见慕卿歌进来，定王妃便朝着她招了招手：「卿歌，来，坐过来。」

    慕长云上前同两人见了礼，定王妃笑了笑让慕长云入了座，才拍着慕卿歌的手道：「之前街上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都是重儿的错，重儿也是被我们宠坏了，如今简直不像话。」

    「听闻你那天受了不小的惊吓，今天我特意带了他过来跟你道歉……」

    定王

    妃说着，抬起眼来给厉重使了个眼色。

    厉重咬了咬牙，上前两步，猛地在慕卿歌面前跪了下来：「前日的事情，是我错了，是我当街纵马惊扰了宁王妃，还请宁王妃恕罪。」

    慕卿歌没有料到厉重一上来就直接下跪，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神情有些慌乱：「世子莫要这样，世子快起来。」

    慕卿歌连忙伸手扶住了厉重的胳膊：「快起来。」

    她为了扶厉重，离厉重有些近了，却就闻见了厉重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香味。

    慕卿歌身形一顿。

    她对香味十分敏感，立马就察觉到了，厉重身上的这个香味，有些熟悉。

    她稍作回忆，就想了起来。

    这个香味，她闻过。

    且刚刚闻过。

    是在……慕言静的身上闻过。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厉重，厉重的身上，怎么会有和慕言静一样的香味呢？

    慕言静身上的香味，倒是与之前她在花街闻到的寻常花娘身上的浓烈的脂粉香不太一样，大抵是因为慕言静到底也还是慕家二小姐的缘故。

    她身上用的香，还是她之前在府中就比较习惯的香味。

    是厉重和慕言静见过，甚至有过比较亲密的接触？

    还是厉重见过其他的用和慕言静一样的香粉的人？

    慕卿歌稍稍恍了下神，就听见厉重低声道：「我的确是做错了，身为定王世子，我不应该当街纵马。且慕小姐如今是宁王妃，算辈分，我应该叫宁王妃一声婶婶，宁王妃教训我，本就是应该的，我不应该不服气，不知悔改。」

    慕卿歌心里还想着他身上香粉的事情，见他不肯起来，只一脸惶恐地看向了定王妃：「王妃，快让世子起来啊。」

    定王妃摆了摆手：「就让他跪着，他本就做错了。」

    「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明明平日里我对他管教也还是比较多的，之前都好好的，如今他却突然就开始胡作非为了。」

    「还竟敢当街纵马！」

    定王妃瞪了厉重一眼：「你之前做的没错，下次你要是再见到他在外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要客气，直接打就是了。」

    「太不像话了。」

    慕卿歌讪讪笑着，她虽然是宁王妃，可也实在是没有资格去替定王妃管教孩子。

    「王妃莫急莫气，也是当时马突然失控了，不过好在定王世子倒也救下了我，我的丫鬟反应也快，我也没什么事。只是当时有点气急败坏了，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说起来，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定王妃眉头一皱：「不不不，我觉得你做的很好。也幸好你没事，要是你有事，看我不狠狠打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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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可交心

    定王妃说完，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

    她转过身，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了一个礼盒，随即又转过头递给了慕卿歌：「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歉礼，你必须要收下，你若是不收下，我就当你不愿意原谅我这孽子了。」

    慕卿歌有些迟疑：「这……」

    她忍不住地抬起眼看向了慕长云，似乎是在征询慕长云的意见。

    慕长云默不作声地轻轻点了点头，慕卿歌这才转过头接了过来：「定王妃都这样说了，那我哪有不接的道理？」

    定王妃见她接过，这才眉开眼笑：「不说这件事情了，对了，前两日我还见着了萧儿，问起了你们的婚事，萧儿说，他想要尽快将你接入宁王府，所以婚事只能简办？」

    「怎么就这么着急啊？」

    慕卿歌笑了笑：「宁王爷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明显能够感觉到心情比较宁静平和，发病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严重，所以他希望我尽快搬进宁王府，也算是为他治病吧。」

    「但是他又不想我就这样没名没分的先搬进去，觉得那样有点不合规矩，对我的名声也不太好，所以他就决定先简办婚事。」

    「正好，宁王爷说，他整日里待在宁王府，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认识的人不多，交好的人更少，即便是要大办，他也不知道要请谁。」

    定王妃点了点头，倒是不觉得意外：「这样也好，就是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慕卿歌笑了笑：「没什么好委屈的，只是办的简单一些，但是该有的东西也都有，王爷对我也很好，三番四次地征求我的意见，没什么好委屈的。」

    「那就好。」

    定王妃笑了起来：「宁王的母后去的早，府中也没有一个可以操持这些事情的人，过两天我过去瞧瞧去，看看该准备的可都准备妥当了。」

    「你这边有什么要求那些，也都可以直接跟我说，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啊。成亲，可是一个女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可千万马虎不得的。」

    慕卿歌垂下眼，有些害羞的模样：「是。」

    等着定王妃带着厉重离开，慕卿歌与慕长云一同将他们送到了府门口，父女两人才折返回了花厅。

    「瞧瞧，定王妃送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慕卿歌抬眸看了慕长云一眼，才将那礼盒打了开，里面放着一个十分通透的玉佩。

    慕长云看了一眼，嘴角翘了翘：「这玉佩的水头倒是不错，挺好的，就是太过小巧了一些。」

    慕长云撇了撇嘴：「不过你佩戴倒是刚刚好，你收好吧，以后跟定王妃见面的时候，可以戴上，也算是全了定王妃的面子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把玩着手中那小巧的玉佩：「定王世子与宁王爷长相十分相似，只除了一个有疤一个没有疤痕，大抵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定王妃对宁王爷倒是很不错，我感觉，定王妃倒是真的十分关心宁王爷的。」

    「兴许吧。」慕长云嗤笑了一声：「不过你也别把定王妃想的太好。」

    「定王妃的确可能因为宁王爷与定王世子长相相似的缘故，对宁王爷爱屋及乌。但是你需得要明白，定王妃，是定王的妻子，是定王世子的亲生母亲。」

    「定王与宁王，同为皇子，且一个长一个嫡，永远都是竞争的关系。」

    「左右，你入了皇室，不管是对谁，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可以，但是永远不要轻易与人交心。」

    「否则，你就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长云转头看向慕卿歌：「我说的这些话，你听的明白吗？」

    慕卿歌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听得明白。」

    慕长云颔首：「听得明白还不够，还得要能够记住，能够做到。」

    「李嬷嬷还在你们院子里，你平日里，去哪儿，见什么人，最好都将李嬷嬷带上。」

    慕卿歌抿了抿唇，低头应了下来：「好。」

    慕卿歌回到了宁栖院，轻雪已经将嫁妆都清点得差不多了。

    「和清单上倒是都对得上的，数目那些也都对，也的确是有一百二十抬。」

    「但是和宁王爷送过来的那满满当当，甚至还将礼箱加大了的一百二十抬不太一样，慕府给小姐的这一百二十抬，每一个箱子，几乎都只有八分满。」

    慕卿歌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只笑了一声：「嗯，意料之中的事情，甚至比我意料中要好多了，看来，慕长云还是挺在乎他自己的面子的。」

    「先将那些箱子都收回到仓库里面去吧，叫人小心谨慎的看着，可别临出门被人动了手脚。」

    「是。」

    轻雪应下，慕卿歌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才又低声吩咐着：「帮我查一查，最近定王世子都去过哪些地方？有没有和慕言静去过的地方有重合的？」

    「嗯？」轻雪有些奇怪：「和慕言静去过的地方有重合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眉眼泛着冷：「我在厉重的身上，闻到了和慕言静身上的香味一样的味道，我怀疑他们两人私底下有接触。」

    慕卿歌半阖着眼：「微雨之前是厉重的人，微雨想方设法地想要从我这里打探消息，结果在偷听到我最重要的秘密的时候被我发现，被我除掉了。」

    「我虽然不知道厉重为什么要这样煞费苦心的派人接近我，但是既然他都已经这样做了，如今微雨没了，他肯定是还要另外想办法的。」

    「就是不知道，他想的这个办法，是不是慕言静？」

    慕卿歌垂下眼：「你先去查吧，我也只是有所怀疑而已，都只是我的猜想，还得要查过之后才能判断究竟是真还是假。」

    轻雪低头应了下来：「好，我叫人去查一查。」

    「现在慕言静几乎大部分时候都在那青楼之中，行踪倒是比较固定，查起来也不难。」

    「不过，我们一直是有派人盯着慕言静的。」

    「我觉得，如果慕言静和厉重有接触的话，我们的人多半是要禀报过来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不一定是在同一间屋子，对面对了，才叫见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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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有人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动着：「在同一个青楼，同一个酒楼，同一个铺子里，但是没有打照面，也算是见了面。」

    「毕竟，那青楼到底也还是那个妈妈的地盘，那个妈妈是慕长云请去教导慕言静的，话本子里面都说，青楼里面，来来往往各种各样的人多，身份神秘的也不少，所以秘密也多，暗格暗道也多……」

    慕卿歌已经将话说的这样明白，轻雪自然也就清楚了，只连忙点了点头应了：「奴婢懂了，小姐放心，奴婢会叫人查得更仔细一些的。」

    「嗯。」

    下午，有一丝太阳，阳光暖烘烘的，倒也不算燥热。

    慕卿歌就叫人将美人榻搬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打着盹儿看书晒太阳。

    正晒着太阳，就听见外面有人来禀报：「小姐，宁王爷来了。」

    慕卿歌将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来，正要起身，却就见着厉萧闲庭信步一般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怀中还抱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慕卿歌定睛一瞧，才发现那竟然是她那只白猫。

    「你怎么直接就进来了？怎么还将它给带来了？」

    厉萧似笑非笑地瞥了慕卿歌一眼，眼中带着笑：「之前你就将它忘在了慕府，结果它好一顿生气，你这么快就忘了？」

    「先前我去你娘亲那里，它就一直围着我乱叫，明显是在斥责你又将它给丢下了，这不，我才连忙带了它过来找你了，要是再晚了，它恐怕又要生气了。」

    慕卿歌忍不住地轻咳了一声，倒的确是忘了。

    这猫成日里到处乱跑，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压根就想不起来啊。

    厉萧将猫交到了慕卿歌怀中：「下次可千万别忘了，你上花轿的时候，将它也抱上。」

    那猫似乎听懂了厉萧的话，趾高气昂地朝着慕卿歌喵喵叫了好几声，似乎在说：「听见了吗？」

    慕卿歌心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连忙应了下来：「听见了听见了。」

    慕卿歌在它头上摸了一把，才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厉萧：「宁王爷怎么直接就进来了？」

    厉萧在慕卿歌对面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见着了慕大人，慕大人说，我如今名义上已经与卿卿你是夫妻了，是这慕府的姑爷了，自然可以直接进来你的院子。」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

    慕长云此人，倒是挺会讨好。

    「那王爷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厉萧歪了歪脑袋：「没什么事，就是专程来将你的猫带给你。」

    慕卿歌眯了眯眼，这话她可是一点也不信。

    「就这么一只猫，还能劳烦宁王爷屈尊纡贵亲自来送？」

    厉萧歪了歪脑袋笑了起来：「最近盯着我的人太多了，做做戏。」

    这听起来倒像是实话。

    慕卿歌也笑了：「辛苦宁王爷了。」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宁王爷全然被人盯着，那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可需要我帮你做什么的？」

    厉萧笑了：「当然需要，不然王妃娘娘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

    厉萧舔了舔嘴唇：「我希望，王妃娘娘，可以帮我个忙。」

    「嗯？什么忙？」

    「我这几天，有点事情要做，但是一直被人盯着的话，恐怕不好动。」

    慕卿歌明白了：「宁王爷这是打算，让我替宁王爷去做挡箭牌？」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如果王妃娘娘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什么错。」

    「我希望宁王妃可以打着筹备婚事的名义，多和我一起

    出去出去，然后替我打打掩护。」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倒也并没有问厉萧究竟想要做什么。

    只点了下头：「跟着宁王爷的，是什么人？」

    「不只是一方的人。」

    厉萧说着，却又突然笑了起来：「没有办法，我刚刚冲冠一怒为红颜，明里暗里都得罪了不少人，他们现在都盯着我，想要从我身上找到一些可以拿捏的把柄呢。」

    冲冠一怒为红颜？

    说的是他进宫告状的事情？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从袖中将先前定王妃送的歉礼给拿了出来：「先前定王妃带了厉重来道歉，这是定王妃给的歉礼。」

    厉萧只看了一眼：「她给的，你收起来就好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还想要说话，厉萧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慕卿歌一愣，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了厉萧，心却头然猛地跳了一下。

    厉萧手指在她手心画了两笔，像是在写字？

    慕卿歌凝神留意着，厉萧的手没有停，继续写着，慕卿歌很快回过味来。

    厉萧写的是……有人？

    有人？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门口，并未发现什么，但是厉萧既然说有人，那定然就是有人的。

    慕卿歌神情微动，只眯了眯眼，随即才又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就收了？」

    「嗯。」厉萧应了一声：「本就是厉重他们纵马惊扰了你，害得你险些受伤，给你道歉赔礼，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是。」慕卿歌声音轻轻，姿态放得极低，只默不作声地，将怀中的猫放在了地上。

    厉萧伸手揉了揉那猫的脑袋，又轻轻拍了拍，那猫一下子就冲了出去，跃上了墙边的一棵树，而后跳到了墙头，从墙头悄无声息地朝着院子门口走去。

    慕卿歌满脸讶异，这猫，好像是听懂了厉萧无声的吩咐一样，目的明确，动作迅捷。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用眼神询问着。

    厉萧眨了眨眼，似乎也有些茫然。

    只是巧合？

    慕卿歌正想着，眼角余光就瞧见那猫已经到了院子门的旁边。

    厉萧还在说着话：「这两日，我带你去逛逛街吧，我也不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索性带你去逛逛，看看你喜欢什么，需要什么，直接买下来，送到宁王府，到时候你搬进去就可以直接用。」

    厉萧正说着话，慕卿歌就看见那原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谁？」

    慕卿歌与厉萧早已有所准备，动作极快的起身，就走到了门口，朝着门外看去。

    门外墙角，那白猫骑在了藏在那里的人的头上，猫爪抓着她的脸不放。

    那人似乎害怕眼睛受伤，紧闭着眼，不停挥舞着手：「滚开！」

    慕卿歌装作一脸讶异的出了声：「李嬷嬷？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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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这猫护主

    李嬷嬷听出了慕卿歌的声音，刚想要回话，那猫爪却已经抓到了她的嘴角，李嬷嬷抬起手来要去抓，猫爪又飞快地躲了开。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转身吩咐着轻雪：「快，还不赶紧将猫抱下来。」

    轻雪连忙应了声，上前两步将猫从李嬷嬷头顶抱了下来，只是李嬷嬷的脸上早已经被抓出好几道血道子。

    李嬷嬷这才睁开了眼，看向轻雪手中抱着的猫抬起手就要打过去。

    轻雪却装作没有看见李嬷嬷的动作，只转身将猫放到了慕卿歌的怀中。

    慕卿歌接过猫，熟练地给猫顺着毛，这才抬眸看向了李嬷嬷：「嬷嬷怎么了？嬷嬷抬着手这是要做什么？」

    李嬷嬷讪讪的收回了手，看向慕卿歌的动作：「小姐认识这只猫？」

    「认识啊，这本就是我的猫。」

    「这猫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问了一圈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的猫，我就顺手养了。」

    「平日里这猫喜欢到处乱跑出去玩，李嬷嬷在我身边的时候比较少，所以可能没见过吧。」

    「这猫其实挺乖的，从来没有伤过人，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突然就这样了。」

    慕卿歌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李嬷嬷：「刚才是怎么回事啊？为何我这猫突然就跳到了嬷嬷的头顶，还要对嬷嬷动手？」

    「嬷嬷怎么会在这儿蹲着啊？」

    李嬷嬷嘴角抽了抽，连忙道：「奴婢不是在这儿蹲着，奴婢是听闻小姐回府了，所以来找小姐，谁知道奴婢刚走到门外，这猫却突然就从天而降，就落到了奴婢头顶，然后对着奴婢就是一通乱抓。」

    「奴婢方才压根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就被抓了一道子……」

    轻雪瞪大了眼：「不会吧，这只猫平日里可温顺了，只要不招惹它，它是不会动手的。」

    「而且这猫护主，我们小姐在哪儿，这猫就总愿意在附近像是巡逻一样，见着谁鬼鬼祟祟的，才会出手。」

    李嬷嬷脸涨得通红，脸色难看：「你说谁呢？你说谁鬼鬼祟祟的呢？」

    轻雪被训斥的，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神情委屈：「奴婢……奴婢这也没有说你啊。」

    慕卿歌笑了笑：「好了轻雪。」

    一边说着，一边将轻雪往后拉了拉。

    「嬷嬷不知道这猫，今日的事情我也就不计较了。兴许是因为我家猫看见嬷嬷在附近，行为有些异常所以才动了手吧。」

    「以后嬷嬷可得要小心着些，轻雪刚刚说的没错的，这只猫虽然半道被我捡回来养着的，但是十分护主。」

    李嬷嬷瞪大了眼睛，什么叫她也不计较了？

    明明受伤的人是她啊？

    慕卿歌竟然为这畜生说话？

    还说她鬼鬼祟祟？

    虽然事情真相也的确如此，但是李嬷嬷心里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也不乐意承认的。

    李嬷嬷正要开口反驳，一旁的厉萧却突然将那猫从慕卿歌的怀中抱了过去。

    李嬷嬷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吞了回去，只脸色有些难看地看着厉萧抬起手来摸了摸那猫的脑袋。

    那猫好似十分享受的模样，乖巧温顺的任由着他摸着。

    厉萧笑了起来：「嗯，的确是挺乖的。」

    「知道护主是好事，该奖励。也不用怕抓错了人，这种事情，宁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李嬷嬷听厉萧这么说，一口闷气便又憋了回去，心里憋屈至极。

    但厉萧是王爷，她只是一个嬷嬷，厉萧的话，她自然是不敢

    反驳的。

    李嬷嬷讪讪笑了笑：「王爷说的是，这猫知道护主的确是一件好事，但是吧，就怕它如同今日一样，将好人当做了坏人。」

    想起刚刚厉萧说的宁肯错杀也不能放过的话，李嬷嬷轻咳了一声，便又连忙改了口：「奴婢也不是怕别的，就是觉得，畜生到底只是畜生，它也不像人一样通情达理，万一有一天它发疯，伤了小姐或者是王爷就不太好了。」

    厉萧嗤笑了一声：「养熟了的畜生，比养不熟的人可老实多了。这猫顶多就是抓两下咬两口，那人若是起了异心，可是要命的。」

    「……」李嬷嬷咬了咬唇，讪讪笑了笑，总觉得厉萧这话似乎有所指代。

    该不会是说的她吧？

    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却又很快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应该不是的。

    毕竟她什么都没有做啊。

    「是，是。」李嬷嬷咬了咬舌尖：「宁王爷说得极是。」

    慕卿歌见这两人一来一回，李嬷嬷完全无力反驳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嬷嬷脸上受了伤，还是早点去上点药吧，不然万一留了疤什么的，就不好了。」

    慕卿歌忧心忡忡：「爹爹说，以后嬷嬷就跟着我了，让我不管是见谁还是做什么的时候，都可以将嬷嬷带上。」

    「可是……」

    慕卿歌看了李嬷嬷的脸一眼：「可是我身边的嬷嬷，若是脸上有伤有疤，是不是不太妥当？」

    「那是自然。」不等李嬷嬷开口，厉萧就先一步出了声：「贴身嬷嬷是主子身边的门面招牌。」

    「不说贴身嬷嬷，通常大户人家，但凡是主子身边贴身侍候的，都得要挑选长得稍稍好看的，过得去的。」

    「若是容貌有明显缺陷的，或者是脸上有伤有疤的，都是不能够在主子身边贴身侍候的。」

    李嬷嬷咬了咬牙，虽然心里有些慌乱，可是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厉萧说的是实话。

    慕卿歌瞪大了眼：「那可怎么办啊？」

    「嬷嬷你还是快些，找大夫看看，看看能不能擦点药尽快好起来，问问有没有办法能够不留疤。」

    李嬷嬷暗自咬了咬牙后槽牙，深吸了一口气：「是，奴婢告退。」

    等着李嬷嬷气冲冲地离开，慕卿歌与轻雪对视了一眼，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一旁厉萧转过头看向慕卿歌，眼中也染上了三分笑意。

    轻雪眉眼弯弯：「刚刚奴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李嬷嬷脸上被抓出来的血道子，可不浅，多半是要留疤的。」

    厉萧垂下眼，理了理衣袖：「她脸上的伤会不会让她留疤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想不想让她留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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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找个机会重温一下？

    见慕卿歌转眸看过来，厉萧目光与她相接，随即笑了起来：“我们想要她留疤，那她就必须要留疤。”

    慕卿歌挑了挑眉，厉萧这话说得倒是无比霸气。

    厉萧明显并非只是说说而已：“到时候我让大夫开一瓶药过来，你们想办法，放到李嬷嬷涂抹的药里面，或者是放到她的饭菜里面。”

    “只要她服下那个药，她的伤口就会进一步的溃烂，就会留下比较严重的疤痕。”

    “到时候，你想要她留着，她才能留着，你不想让她留着，她就得要离开。她的去留，就完全取决于你。”

    慕卿歌眉眼弯弯：“那就……多谢宁王爷了。”

    轻雪极有眼色的往后退了退，厉萧压低了声音：“谢只是用嘴巴说的话，是不是显得，有点没有诚意？”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装作没有听明白：“什么？”

    厉萧啧了一声：“我可是帮王妃娘娘，除了一个心头大患。王妃娘娘就只是说一句感谢，未免有些太过轻飘飘。”

    “什么心头大患？”慕卿歌一副茫然模样：“啊……王爷说的是……李嬷嬷？”

    “可是李嬷嬷是我爹爹给我的教导嬷嬷啊？那是我爹爹对我的关爱啊，李嬷嬷可是我爹爹专程从宫中请来的，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请来的呢。”

    慕卿歌刚刚说完，就看见厉萧眯起了眼。

    慕卿歌刚刚察觉到危险，下巴就被厉萧给捏住了。

    “嗯？”厉萧哼笑了一声：“我允许你重新想一下。”

    慕卿歌心里暗笑着，自然知道，厉萧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只是单纯在逗弄她而已。

    “嗯。”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宁王爷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那宁王爷想要我如何谢你呢？”

    “那就要问问王妃娘娘有什么了，有什么是可以拿出来作为感谢的？”

    慕卿歌叹了口气：“如果要问这个的话，那恐怕就真的没有什么了。”

    “毕竟王爷也知道的，之前我在这慕府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凄惨，吃喝用度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了，金银首饰这些外物，更是见都极少见的。”

    “且王爷肯定见过不少珍贵之物，我手里有的那些东西，王爷未必看的上。”

    厉萧点头：“你若说你手里的那些金银首饰之类的，那我的确是看不上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吧，我就知道吧？”

    “可我金银首饰都已经很少了，除了这些，就更是一无所有了。”

    厉萧轻笑了一声，看向慕卿歌的目光暗沉，像是旋涡，就要将慕卿歌吸进去一般。

    慕卿歌心里正暗自警觉着，厉萧骤然捏着她的下巴，突然靠近。

    “可是，卿卿不是……还有自己吗？”

    太近了。

    慕卿歌压根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心里头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厉萧离得太近了。

    她几乎能够看见厉萧脸上的汗毛，也能够看清楚那一道有些狰狞的疤痕。

    “卿卿自己，才是最珍贵的啊。”

    等到厉萧再次开口，慕卿歌才反应过来厉萧到底说了什么。

    慕卿歌捏紧了袖中手帕，她娘亲之前说过，夫妻就是东风压西风，谁要是先低头了，谁就输了。

    她要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认输。

    慕卿歌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便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但是王爷忘了吗？我不是早已经对王爷……以身相许了吗？”

    厉萧也笑了：“嗯，王妃娘娘说得对，王妃娘娘早已经对我，以身相许了。”

    “但是上一次，王妃娘娘中了药，我也中了药，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形，我都全然忘得一干二净。”

    “王妃娘娘可还记得？”

    慕卿歌心跳得有些快，神情逐渐变得慌乱，眼神也开始乱飘：“我当时中了药。”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所以，王妃娘娘也不记得了吗？”

    “既然我们都不记得了，那不如，找个机会，重温一下？”

    慕卿歌瞠目结舌，比不要脸，她到底还是输了：“流氓！”

    听慕卿歌这样骂，厉萧控制不住地低下头轻笑了一声：“王妃娘娘怎么能够……这样说呢？王妃娘娘与我，如今可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当然，事实上，也是如此。”

    “喜欢自己的妻子，馋自己的妻子，怎么能够算是流氓呢？”

    “……”慕卿歌耳朵开始一点一点染上绯色。

    虽然前世的时候她被王焕志夺走了清白，又嫁给了王焕志，可是当时她嫁入定安侯府的时候，是身怀有孕的，所以王焕志并未碰她。

    她于这方面，实在是白纸一张。

    等等……

    慕卿歌眨了眨眼：“王爷，我还怀着孕呢。”

    厉萧看向慕卿歌：“嗯？怀孕怎么了？”

    慕卿歌瞪大了眼，还怀孕怎么了？

    “我怀着孕的，大夫说，怀孕的时候，不能行房事！”

    厉萧闻言，也愕然瞪大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行房事？”

    “我是说，我希望王妃娘娘可以主动亲亲我，王妃娘娘怎么突然就想到了行房事上面去？”

    “王妃娘娘怎可如此误会我？”

    “还是说，是王妃娘娘心里想要……”

    慕卿歌咬牙切齿，分明就是他自己提起以身相许，又提起上一次的，还说他们都中了药，那不就是说的在公主府他们发生的那一场意外吗？

    结果他却倒打一耙，说她想歪了想多了？

    这人怎么这样！

    慕卿歌的耳朵愈发红了几分，他就是故意的！

    “如果王妃娘娘真的很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慕卿歌抬起手来，一巴掌拍开他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身就走：“无耻！”

    厉萧连忙跟上，声音中带着笑：“不是，王妃娘娘还没有说，我要的谢礼，王妃娘娘可愿意给我兑现？”

    “想得美。”

    厉萧直接笑出了声来：“王妃娘娘怎么这样啊？我帮了你，你向我道谢，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呀。”

    “我的要求又不是很过分。”

    “我都已经要求很低了，王妃娘娘还不愿意。”

    “王妃娘娘这可不行啊，王妃娘娘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去找慕大人告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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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王妃娘娘好霸道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还要找慕长云告状去，瞧把他给能的。

    她此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位宁王爷这么能演这么能作呢？

    “因为这种事情去找我爹告状？王爷也不怕被人笑话？”

    “本王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被笑话，毕竟，本王难道不是……一直都在被人笑话吗？本王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如果王妃娘娘实在是不愿意答应，那我就只能去找慕大人了。”

    “我相信，慕大人，应该会说服王妃娘娘。”

    厉萧说着，果然就要往外走。

    慕卿歌连忙拽住了他的衣袖。

    她当然知道，如果厉萧去找慕长云，慕长云肯定会说服她。

    不仅会说服她，还会训斥她一顿。

    毕竟在慕长云的心目中，让她入宁王府的目的，就是让她用床笫之术，想方设法地留住宁王的心。

    所以，慕长云才给她找来了这么一个李嬷嬷教她那些。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不许去。”

    厉萧脚步一顿，眉眼带着笑：“王妃娘娘好霸道啊。”

    “你让我不许去，意思是……”

    慕卿歌脸一红：“意思是以后再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走？”厉萧挑了挑眉：“王妃娘娘可是忘了，我来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

    慕卿歌被厉萧这么一说，倒是果真茫然了一瞬，厉萧来做什么的？

    等她和厉萧目光对视上，慕卿歌才一下子回过了神来，想了起来。

    厉萧说，他最近被人盯上了，且盯得很紧，还不只是一方人马。但他最近有点事情要做，所以想要借着带着她一同去置办成亲用的东西的由头，让她掩护他偷偷摸摸去处理点事。

    刚才被厉萧那么一闹腾，她倒是真的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知道了。”

    慕卿歌撇了撇嘴：“你现在就要去？”

    “倒也不是很急，我今日只是过来知会你一声这件事情，等我回去安排妥当之后，我会派人过来给你消息，提前跟你说好时间。”

    “好。”

    慕卿歌应了一声，又看向厉萧：“既然不是现在就要出发，那王爷还是早点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天，太阳还明晃晃的挂在天上。

    慕卿歌看见厉萧的动作，轻咳了一声：“唔，三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虽然现在太阳还大……”

    “但它再能变，也不可能立马就天黑啊。”

    慕卿歌又咳了一声：“但是可能会下雨啊。”

    “下雨赶路不好，所以王爷还是早点回府吧。”

    厉萧轻笑了一声：“就这么怕我现在就向你讨要谢礼？”

    当然怕。

    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但是这话是绝不能说的。

    “哪能呢，我是关心王爷。”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只点了点头：“行吧，你说是关心，那就当你是关心吧。”

    “但是左右你这谢礼，是已经欠下了，王妃最好早点做好准备。”

    “说不定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就来取了。”

    厉萧说完，十分利落地转身，背对着慕卿歌挥了挥手，脚步不停地往门外走去：“走了。”

    看着厉萧出了院子门，慕卿歌才长吁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幸好厉萧说的，不是现在就要取。

    虽然吧……虽然她觉得自己对厉萧的确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好感。

    虽然她与厉萧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现在就愿意和厉萧发生那些亲密的举动。

    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

    缺点什么呢？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想着，可是她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实在是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明白。

    慕卿歌抿了抿唇，转身回了屋。

    轻雪那边的消息也来的很快，没多久就查出来了。

    “我们按照小姐的要求去查，查到就在我们去花街的那一天晚上，定王世子，去了慕言静在的那个青楼。”

    “但是因为定王世子那天晚上点的花娘并非是慕言静，也并未与慕言静有过过多的接触，所以我们的人并未留意，也并未禀报给小姐。”

    慕卿歌闻言眯起了眼来：“你说，我们去花街的那天晚上？”

    “是。”

    “不只是那天晚上，后来连续两天，厉重都去的是那个青楼，同样，也并未点慕言静，也并未与慕言静有过太多的接触。”

    慕卿歌轻轻咬了下唇：“那，昨夜呢。”

    “昨夜定王世子也去了那青楼，点的仍旧是其他人。”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绝无可能。”

    “如果厉重昨夜去了慕言静所在的那青楼，就绝对不可能和慕言静没有太多的接触。”

    “厉重身上的香味，分明就是慕言静用的香粉味道。”

    “如果厉重与慕言静没有丝毫的接触，他身上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沾染上慕言静的香味。想要沾染上香味，那可不仅仅要有接触，且应该是十分亲密的接触。”

    “厉重与慕言静一定私下见过。”

    “不说其他，就说，厉重是定王世子。以慕言静的性子，定王世子到了跟前，她肯定是不可能轻易放过的。”

    “毕竟，慕言静入那青楼的目的，可不就是为了攀附权贵吗？”

    “厉重的身份虽然比宁王要稍稍差一点，但是对于现在的慕言静而言，也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且厉重是好色之徒，慕言静所在的那个青楼，如今姿色最好的，当属慕言静了吧？”

    “厉重连着这么几晚上都呆在慕言静在的那个青楼，却好似完全看不见慕言静的姿色，一次都没有点过慕言静，这是不是显得更奇怪了？”

    轻雪听慕卿歌这样说，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所以，小姐是觉得，厉重和慕言静见过，且私下有联系，甚至联系紧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慕言静如今落入青楼之中，也没有办法为厉重做什么了吧？”

    慕卿歌眯起眼来，脑中却想起了之前在那胭脂水粉店见到厉重的时候，厉重朝着她的肚子看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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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毕竟我家王爷喜欢你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心里控制不住地想着，厉重是不是真的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

    如果厉重已经知道，那他是如何知晓的？

    如果他那个时候就知道她身怀有孕了，那他蓄意接近慕言静，是不是就是为了她腹中孩子？

    那他此前与四皇子以及六皇子在大街上纵马一事，究竟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如果是蓄意为之，那算是试探吗？

    慕卿歌脑中闪过无数的疑惑，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无妨，继续盯着。”

    轻雪点了点头：“我们只盯着，什么都不做吗？”

    “暂时不。”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盯紧一些。”

    “我先看看情况，找个机会……”

    “找个适当的机会，叫人假扮慕言静，好确定我心中所想。”

    “好。”

    等厉萧给她送安胎药来的时候，她再同厉萧说说这件事情。

    厉重如果是站在厉萧的对立面的，是厉萧的敌人。那厉重利用慕言静，最终的目的，也是厉萧。

    慕卿歌在心里打着主意，却没有想到，厉萧晚上根本没有来。

    慕卿歌晚上正在屋中等着厉萧，却就瞧见在耳房值守的轻雪匆匆而来，手里还提着熟悉的食盒。

    “这是……”慕卿歌定定看着那食盒。

    “是王爷给小姐准备的安胎药，王爷托元宝送过来的。”

    “王爷说，白日里他与小姐说过的，他如今被盯得紧，不好再亲自给小姐送安胎药，就让元宝送了过来。”

    慕卿歌抿了抿唇，虽然……厉萧有时候其实也挺烦人的。

    但是她其实还是希望厉萧能够来的。

    “元宝，是厉萧身边的贴身侍从？”

    “是。”轻雪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一边从食盒里面将安胎药端出来。

    “他走了吗？”慕卿歌问着。

    “没有。”轻雪摇头：“他等着小姐喝完药，带着碗和食盒回去复命呢。”

    慕卿歌接过轻雪递过来的药碗，闻言只连忙道：“那你将他叫进来，我有话要问。”

    “是。”

    轻雪转身出去，将元宝带了进来。

    元宝一进来，慕卿歌就将他认了出来。

    就是此前瞪她的那个侍从。

    之前厉萧说这个侍从的眼睛有点问题，平日里也是那样看人的。

    慕卿歌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元宝的眼睛一眼，好像也挺正常的，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啊？

    正想着，慕卿歌却就瞧见那叫元宝的侍从又瞪了她一眼。

    似乎没有想到慕卿歌正在看他，元宝瞪完她之后，便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却被慕卿歌抓了个正着。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哪里是眼睛有问题？这分明就是对她不满吧？

    她心中暗自疑惑，她究竟是哪儿得罪了这位叫元宝的侍从的？

    对方是厉萧的侍从，慕卿歌心思转了个弯，终究还是决定直接问：“上次我就见你瞪过我一次了，这是第二回，我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我在此之前有见过你得罪过你。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问，你对我，是有何不满吗？”

    元宝撇了撇嘴：“小的不是对王妃你不满，小的是对所有……”

    对所有玩弄人感情的人不满。

    元宝说到这里，却又猛然一顿，似乎想起什么，脸色骤然一变：“算了，不说了。”

    “……”这话说到一半，却突然被卡住，不上不下的感觉可谓是难受至极。

    “为何不说了？”她忍不住地追问着。

    元宝只委委屈屈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府中的夜香，已经该小的倒了，府中的碗，也已经归小的洗了，小的可实在是不敢说了。”

    “算了，唉……”

    元宝叹了口气：“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赐婚圣旨都已经下了，皇家玉牒也已经上了，府中喜字都已经贴好了，就等着过几日迎这位女主人入府了。

    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他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了。

    “没有办法了，毕竟，我们家王爷喜欢您。”

    慕卿歌眼神愈发迷茫了几分，怎么就又牵扯到了厉萧喜欢她了呢？

    不对，厉萧喜欢她？

    慕卿歌身子微顿：“你家王爷喜欢我？”

    元宝听她这么问，看她的眼神愈发一言难尽了。

    “王爷都已经为你退让到如此地步了，做到如此地步了，王妃竟然还对王爷喜欢你这件事情有所怀疑？”

    “王妃娘娘，你还是好好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你这样应该吗？”

    “唉！”元宝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之前的事情，也就既往不咎了，反正现在王妃就要与我家王爷成亲了。只希望王妃以后入了府，对我们王爷好一些。”

    慕卿歌满脸疑惑，什么？

    她为什么好似一句话都听不懂？

    什么叫做，厉萧为她退让到如此地步了？

    难道厉萧做了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什么叫做，摸着她的良心问问自己应该不应该？

    她……做什么了？

    什么叫，之前的事情就既往不咎了？

    “所以，我还是没明白，我之前……究竟做什么了？”

    元宝看着慕卿歌满脸茫然的无辜模样，控制不住地跺了跺脚，在心里暗自想着，就是这样，他们王爷，肯定就是被她这副模样给迷惑了的。

    不得不说，慕卿歌的这张脸，这模样，的确是很有迷惑性。

    但是，他才不会上当受骗。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慕卿歌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她家王爷的，以为是别人的，却设计让她家王爷娶她。

    “你做什么了你自己知道。”

    元宝哼了一声，反正他不能说，万一被王爷知道了，肯定又要挨罚了。

    唉，他家王爷已经彻底被这妖女给迷惑了心神了。

    元宝目光一转，就看见了慕卿歌放在桌子上的碗和食盒，只飞快走过去，将碗和食盒收了起来，提着就走：“反正我不能说。”

    说完，脚步一顿，十分警觉地看着慕卿歌：“你该不会，去找王爷告状吧？”

    慕卿歌仍旧有些莫名，只是见他那警觉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不会，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何告状？”

    “那就好。”元宝满意了，飞快地就跑了。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同样有些茫然的轻雪：“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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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是个误会

    轻雪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恐怕是他误会了小姐你什么吧？”

    慕卿歌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应该是，但是他又不愿意说误会了我什么，是因为害怕被宁王爷责罚？”

    慕卿歌拧着眉头想了会儿：“算了，现在我们在这儿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来，到时候见到宁王，我直接问问他就好了。”

    一连两天，都是那个元宝来给慕卿歌送的安胎药。

    到了第三天，厉萧才终于来了，还是与慕长云一同来的。

    慕卿歌早早得了轻雪的禀报，在院子里等着，很快就见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卿歌，快，过来。”慕长云朝着慕卿歌招了招手：“王爷说，他想要置办一些成亲用的东西，以及装饰新房和你以后住的院子用的东西，但是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想要带你出府一同去挑选挑选。”

    慕卿歌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装饰新房和我以后住的院子用的东西？”

    “是啊。”慕长云笑了起来：“还有几日你不是就要搬进宁王府了吗？”

    “你以后就得要在宁王府生活了，自然需要准备不少的东西，你喜欢的平日里用惯的东西，都可以置办一些。”

    “快去吧，要买的东西恐怕不少，早点去也好早点置办妥当，可别让王爷等久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低着头跟在厉萧身后，两人一同出了慕府，上了马车。

    等着上了马车，慕卿歌才抿了抿唇：“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朱雀大街那边，挨个挨个逛一逛。”

    厉萧自然知道慕卿歌想要问什么，只轻笑了起来：“虽然我的确是拿你当挡箭牌，好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但是也不可能直奔一家店铺而去，一去就是许久不出来，这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逛街嘛，就得要用逛街的样子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抬眼看了厉萧一眼。

    厉萧被她看的，眼中笑意更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是因为有两日没有看见过我了，所以想我了吗？”

    慕卿歌啧了一声，面对厉萧的调戏倒是丝毫不惧：“是啊，古语有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我与宁王爷，都已经两天没见着了，这不就仿佛过了两个秋吗？”

    厉萧被口水呛着，忍不住地咳了起来：“王妃娘娘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跟宁王爷学的。”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王爷这两日夜里派来送安胎药的那位侍从，是叫元宝是吗？”

    “是。”厉萧不知道慕卿歌为何突然提起元宝：“怎么了？”

    “之前我是见过元宝的，当时元宝突然瞪了我一眼，我还问王爷，他为什么那样看我，王爷同我说，那位叫元宝的侍从，眼睛本就长那样，看谁都是那样的眼神，王爷还记得吗？”

    厉萧身子一顿，在慕卿歌的提醒下，也回忆了起来。

    他怎么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之前元宝因为他说的一些话，对慕卿歌有所误会。

    当时慕卿歌提起元宝看她的眼神不对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十有八九是因为元宝想起了那些事情，所以才那样看慕卿歌。

    他当时本来是想要等慕卿歌离开之后，就同元宝好生解释解释的。

    没想到转过身，却就忘了。

    他还派元宝去给慕卿歌送安胎药……

    “元宝，是对你说了什么吗？”

    慕卿歌见厉萧这样的反应，也觉得有些有趣，只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似笑非笑地看向厉萧：“王爷觉得，元宝应该跟我说什么呢？”

    厉萧把握不准。

    慕卿歌倒也没有想过等他的回答，只径直道：“元宝来给我送安胎药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我心里觉得奇怪，立马就明白过来，王爷之前说他眼睛有问题的话，根本就是诓我的。”

    “我就直接问了他，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他那样看我。”

    “他也并没有说，只说他不能说，毕竟府中夜香已经是他在倒了，碗也已经是他在洗了。而且我要嫁进宁王府成为宁王妃这件事情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但是眼神还是很奇怪，还一个劲儿的叮嘱我，说王爷对我这么好，让我一定要珍惜，要对王爷也很好。”

    慕卿歌说完，便又定定地看向厉萧：“我实在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所以才想要问问王爷，是我之前究竟哪儿做的不好吗？我怎么就好像，无意之间得罪了王爷的身边人呢？”

    “虽然那只是王爷身边的一个侍从，但是一个丫鬟一个侍从，平日里不起眼，可是关键的时候作用却还是很大的。”

    “毕竟，我的衣食住行，都需要依靠他们。”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一点误会。”

    厉萧说着，便掀开了马车帘子：“元宝，你上来。”

    元宝不明所以，只连忙钻上了马车，一上马车却就见到两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回过味来，只瞪大了眼看向慕卿歌：“是王妃娘娘向王爷告状了吧？”

    “王妃娘娘怎么这样啊？”

    又急又恼，却又忍不住垂首顿足的样子，让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不等慕卿歌开口，厉萧就径直开了口：“胡言乱语什么？不是王妃娘娘告了状，只是她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来问问我。”

    “这件事情也怪我，怪我没有给你解释清楚。”

    “之前我跟你说，我晚上去见慕卿歌，都是戴着面具去的，所以慕卿歌不知道腹中孩子是我的，却在我提出想要娶她的时候，答应了我的要求，还告诉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此前我在府中发病的时候，和她有了的。”

    “这件事情，是个误会。”

    慕卿歌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因为这个而起。

    “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早就试探出来了，只是见我一直不肯跟她说实话，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故意那样说，就是为了刺激我，报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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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招蜂引蝶

    厉萧说到这里，眼中浮现起了几分笑意：“那天我们去了宫中，将她的名字写上了皇家玉牒之后，她就将事情真相告诉了我，我们就已经说开了。”

    元宝满脸震惊茫然，只拧起眉头：“等等王爷，王爷你让小的缓缓，让小的捋清楚。”

    “所以并没有王妃娘娘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却栽赃嫁祸给你，意图借着腹中孩子攀附上王爷你，以谋求嫁入宁王府的事情？”

    “王妃娘娘很早就知道你是宁王爷，但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告诉她，所以她才故意答应和你成亲，故意那样对你说，是想要报复王爷你？”

    厉萧挑了挑眉，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你捋得还是挺清楚的。”

    元宝的神情，却愈发一言难尽了。

    目光在厉萧与慕卿歌之间来来回回扫了两圈，没有作声。

    “你这是什么表情？”

    元宝抿了抿唇：“王爷你可真是……”

    他说着说着，便又叹了口气：“真是爱惨了王妃啊，这种匪夷所思的解释，你都信？”

    他说完，见慕卿歌挑了挑眉，才想起，慕卿歌本人还在这里呢。

    元宝心里叫了一声糟，只又急忙补救道：“没事没事，小的就是随口说说而已，王爷王妃不要误会，不用理小的就是，就当小的胡说八道，你们开心就好。”

    厉萧皱了皱眉：“她说的是真的。”

    元宝叹了口气，王爷是真的已经彻底被慕卿歌给迷惑了，慕卿歌说什么，他都信。

    唉，还好他这个做下属的，有一双十分雪亮的眼睛。

    才不会轻易被蒙骗。

    但是这个时候，厉萧是肯定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的。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以及不为自己增加任何额外的活计和负担，他必须要昧着良心说假话。

    元宝连忙点了点头：“嗯嗯嗯，小的明白，小的相信的。”

    慕卿歌和厉萧对视了一眼，心里暗自道，这也并不是相信的语气啊。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行了，你下去吧。”

    等着元宝下了马车，厉萧才轻咳了一声：“我这个侍从，脑子……不太聪明，比较一根筋，有点认死理。”

    慕卿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嗯，看出来了。”

    厉萧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不过他在练武这件事情上，十分有天赋。别看他看起来年纪小小的样子，但是他武功极高。”

    “我身边的侍从，属他武功最高了。且他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比较显年轻，光从脸看，都会以为他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其实，他已经三十了。”

    “他这个长相十分能迷惑人。”

    “就因为这两个原因，所以我一直将他放在身边。”

    慕卿歌有些讶异：“三十了？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如王爷所言，这样的人放在身边，的确能够迷惑人心。”

    “至于那些误会……”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起来：“左右我也已经快要入宁王府了，到时候相处久了，他自然也就明白了。”

    “嗯，希望如此。”

    两人说着话，马车就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侍从的声音：“王爷，朱雀大街街口到了。”

    厉萧应了一声，打开马车车门，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朱雀大街，位于皇城正南面，从皇城的南门一路延伸到了南城门口，是整个皇城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

    两边都是整齐划一的三层楼的铺子，中间的青石板路又宽又整洁，街上人声鼎沸。

    “里面人多，我们一路逛过去，就不坐马车了。”

    厉萧说着，就伸手抓住了慕卿歌的手：“你抓着我的手，人太多了。”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着的手，微微挑眉。

    虽然街上人多，但是厉萧今日带了十多个护卫，前后都有人守着，几乎将人群和他们彻底分了开。

    这种情况下，是完全不用牵着手的。

    慕卿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去哪儿？”

    “挨着逛吧。”

    厉萧说着，便拉着慕卿歌进了一旁的一家店铺。

    “茶楼？”慕卿歌笑了起来：“王爷说的随便逛逛，就是带我来茶楼喝茶？可是现在，不是喝茶的点啊？”

    “不是喝茶，是看戏。”

    厉萧拉着慕卿歌进了茶楼，大抵正如慕卿歌所言，现在不过早上，刚刚用过早饭的时间，不是喝茶的时间，茶楼中十分冷清。

    厉萧要了个雅间，随即拉着慕卿歌上楼进了雅间，而后打开了窗户。

    “怎么了？”

    “你站在窗户边去看看。”

    慕卿歌不明所以，站到了窗户边朝着外面看：“看什么？”

    “看看我们进来之后，有多少人进了这茶楼。又有多少人在外面的街上停了下来就不走了？”

    慕卿歌一愣，倒也果然如同厉萧的吩咐那样，朝着茶楼门口看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时间，慕卿歌就看见有八九个人进了茶楼。

    “正如王妃所言，现在可不是喝茶的点。”

    慕卿歌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所以这些人，都是跟踪王爷的人？”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笑：“应该是吧。”

    慕卿歌又看向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却有好几个人在附近一直徘徊不去，目光还时不时地朝着这边看一眼。

    慕卿歌假装朝着远处看去，眉眼带笑，一副正在欣赏风景的模样。

    站了片刻，慕卿歌便走回了桌子旁坐了下来。

    “王爷这是招惹了多少人啊？招蜂引蝶的，逛个街身后跟着一堆尾巴。”

    厉萧笑了起来：“谁知道呢。”

    “这么多人，王爷摆脱得了？”

    “为何要摆脱？”

    厉萧眯了眯眼：“就让他们陪着我们逛街便是了。”

    慕卿歌茫然，可是厉萧不是有事要做吗？

    厉萧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脸上笑意更深：“左右，你今日的任务，就是逛街。”

    “其他的，交给我们就是。”

    “我叫了一点点心，你先吃会儿点心吧？”

    慕卿歌咬了咬唇，想起了公主府的事情，厉萧绝不是一个闲王。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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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瞒天过海，金蝉脱壳

    厉萧带着她来喝这个茶大概只是想要试探试探身后究竟跟了多少人，等着慕卿歌吃了两块点心之后，厉萧就带着慕卿歌下了楼。

    两人一同从街口开始逛起，遇见成衣店、布料店、家具店、书店那些都会进去逛逛，挑选一些合心意的东西。

    每进一家店铺，厉萧都会让人安排雅间，与慕卿歌二人进雅间，仔细挑选，时间长短不一。

    从书店出来，厉萧便又带着慕卿歌进了一家古董店。

    “这古董店里面的东西，都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很多都挺不错的，你应该会喜欢。”

    慕卿歌几乎是立马的，就听懂了厉萧话里的暗示：“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得要好生挑选了。”

    两人如常进了雅间。

    掌柜的拿上了画册，让慕卿歌挑选。

    等着掌柜将门关上，慕卿歌便抬眼看向了厉萧：“王爷是想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王爷刚才在大堂那样说，不就是暗示我，要多挑选一些东西，多挑选一些时间吗？”

    “既然是要我多挑选一些时间和东西，那王爷应该是早有安排了吧？王爷现在就要走？”

    厉萧笑了起来：“连你都听懂我话中的暗示了，那他们自然也听懂了啊。”

    “我自然不会按着他们的想法去做。”

    “等着吧，我们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等会儿我们再离开的时候，跟着我们的人，应该就会少很多。”

    慕卿歌眨了眨眼：“跟着我们的人就会少很多？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觉得这雅间里面有问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我们在这雅间里面待的时间长了，他们会觉得我们通过在这雅间里面这段时间，我就通过这雅间里面的暗道，去办了我想要办的事情了。”

    “第二种可能，他们会觉得，我们在这雅间里面藏了人，藏了替代我们的人，我们在这里面待这么长时间，是为了互相换脸。到时候离开这里的人，就是易容替代我们的人，而我们留在了这里面，通过暗道离开了。”

    “不管他们会觉得是哪种可能，他们都会觉得，这雅间里面定然是有端倪的，所以到时候，他们重点盯着的，就会变成这雅间。”

    “等我们离开之后，他们会留着人来这里面仔细查看，跟着我们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高啊，王爷这是瞒天过海，声东击西啊，学到了。”

    厉萧笑了起来：“也不是，他们的猜测，也并不都是错的。”

    什么意思？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随即就看见雅间里面摆放着花瓶和摆件的架子挪了开，从里面突然走出来了两个人。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这是……”

    不是说只是迷惑外面跟踪他们而来的那些人吗？

    厉萧轻笑了一声：“来给我们易容的。”

    “易容？”

    “嗯，我们易容，但是我们并不会留在这里。”

    易容，但是并不会留在这雅间里面？

    慕卿歌反应也极快，只转过头来看向了轻雪，和厉萧带来的侍从。

    她这才发现，轻雪和她的身量，也的确是极为相似。

    慕卿歌身子微顿，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向厉萧。

    轻雪是一早被厉萧安排过来的人，难不成，轻雪被安排过来的时候，厉萧就早已经考虑到了这些？

    厉萧自然留意到了慕卿歌的目光，只忍不住笑了起来：“嗯，到时候你易容成轻雪，我易容成侍从。”

    “而他们四个人，都会易容成我们的模样，其中两人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另外两人，进入暗道之中，调虎离山。”

    慕卿歌沉默了下来，厉萧比她想象中，考虑更加周全。

    “好。”

    他们很快易容完成，厉萧翻开那册子，又选了一些东西，才跟在易容成了厉萧和慕卿歌的轻雪他们身后出了雅间。

    “王爷放心，王爷与王妃今日在这里定下的这些东西，我们最迟明日，就能够全部送到两位的府上让王爷与王妃验收。”

    那侍从只点了点头，并未开口说话，随即便飞快地带着轻雪上了马车。

    慕卿歌与厉萧站在了马车旁，跟着马车往前走。

    马车行进了一段距离，前面就到了朱雀大街的正中心，人越来越多，马车的行进速度也越来越慢。

    慕卿歌朝着前面看去，前面似乎有人群聚集。

    她正想着，却就看见有几个孩子手里拿着竹蜻蜓跑闹着朝着他们的马车冲了过来。

    “小心小心！”

    马车车夫连忙叫喊了起来，只是却已经有孩子没有看路，撞到了他们的马车上。

    “哎哟。”

    “都叫你们小心了，幸好街上人多，我们的马车走得慢，你们的爹娘呢？”

    那闯祸的孩子被撞倒在地，似乎也有些蒙了，只嚎啕大哭了起来。

    周围本就有不少百姓，上来围观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侍卫上前去查看情况，慕卿歌和厉萧则完全被挤到了人群之中。

    虽然闹出了这样的乱子，可是轻雪和那侍从却是稳坐如山，没有出来查看情况，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慕卿歌正默不作声观察着眼前情形，却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拽住。

    慕卿歌连忙转过头，是厉萧易容假扮的侍从。

    厉萧朝着慕卿歌使了个眼色，便拉着慕卿歌悄无声息地从围观人群中退了出去，逆着人群的方向走了。

    等着慕卿歌和厉萧彻底隐入了另外一条人也不少的巷子里，慕卿歌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出，是厉萧故意找人唱的戏？

    先前经过古董店的那一出，虽然会有跟踪他们的人留在那古董店查看情况，但是同时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人跟着他们。

    刚刚那一闹起来，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会觉得，是他们在搞鬼。

    加上马车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动静，那些跟踪的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关注马车里面的情况，而不会留意到，少了两个丫鬟侍从。

    厉萧拉着慕卿歌进了一旁的一个棺材铺，那棺材铺的老板立马就迎了上来：“两位，有白事吗？里面请里面请。”

    厉萧便拉着慕卿歌一同进了那棺材铺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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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还是慕卿歌第一次进一个棺材铺的后院，棺材铺的后院里面有些乱，放置了一些各种各样的纸扎的纸人和金元宝，院子里和后院的几间屋子里都摆放了许多棺材。

    各种各样，各种尺寸和花纹的。

    厉萧拉着慕卿歌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那棺材铺老板随即也跟了进来，只又拉开了一旁另外一间暗门，从里面走出两个与慕卿歌和厉萧现在打扮一样的人。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呆了呆，却就被厉萧拉了进去，门再次被关上了。

    外面棺材铺老板还在说话：“我这铺子里什么样的棺材都有，就是不知道两位想要看什么样的，需要用到的那一位的身量那些如何？”

    慕卿歌还在听着，就被厉萧拉到了一个打开着的棺材旁边。

    慕卿歌茫然了一瞬，只看见厉萧在那棺材放在一旁的盖子上敲了敲，那棺材被挪了开，露出了下面的密道来。

    由不得慕卿歌多想，她便被厉萧拉着进了密道。

    一直到进入密道之中，且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慕卿歌才终于稍稍回过了神来。

    “你们已经将密道，都放在了棺材铺子里面了吗？”

    声音中的震惊毫不掩饰。

    厉萧笑了一声：“似乎的确是有点不吉利。”

    她想说的，可不是不吉利。

    这棺材铺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应该不是最近开的，厉萧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先前的古董店，现在的棺材铺中，都有他们的密道。

    厉萧不是……一直生活在皇帝和其他无数人的耳目之下吗？

    不是宁王府都有不少的细作吗？

    在那无数的眼睛之下，他竟然还藏起了这么厉害的势力，甚至，还在城中布下了这么多的密道？

    厉萧说完之后，却并未再作声，只拉着慕卿歌在密道之中绕了许久，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慕卿歌才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

    眼前才终于出现了一处比较大的密室。

    “王爷。”

    厉萧点了点头，与慕卿歌一同走了进去，随即又重新换了一身衣裳，才转过头看向满脸疑惑的慕卿歌：“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只能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了。”

    厉萧说着，朝着一旁的侍从递了个眼色。

    侍从连忙打开了另外一旁的一道门，慕卿歌转过头朝着那密室看过去，就看见密密麻麻的小格子。

    “这是……药材？”

    “是香料那些。”厉萧解释着：“你不是对制香比较感兴趣吗？这些都是我按照香料坊里面的制香师傅用的香料那些准备的，你可以在这里玩会儿，等着我。”

    “旁边的书架上，是我叫人专门为你搜集到的一些香料的方子，你也可以看看。”

    厉萧说完，才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慕卿歌的肚子。

    “不过，有些香料和药材，对腹中孩子不好，我请教了一些人，将那些对孩子可能会不好的香料和药材都拿了出来。”

    “你如果找不到，又需要的话，可以叫人去拿，但是最好不要自己去接触，你可以吩咐他们，要多少，怎么弄，都可以叫他们去做。”

    慕卿歌满脸讶异，厉萧什么时候竟然还准备了这些？

    厉萧却似乎有些着急：“我没有时间多解释了，我先走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等着厉萧带着人匆匆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她好像什么都没有问。

    没有问厉萧去做什么，也没有问厉萧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她要在这里……等多久啊？

    慕卿歌咬了咬唇，却也相信，厉萧应该有所安排。

    她打量了一番这密室，才转身朝着那制香的密室走了过去。

    里面的药材和香料的确备得十分齐全。

    慕卿歌从书架上拿出了一本书来翻看了一下，方子也写的十分详细。

    这些东西，厉萧恐怕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正好她的确有几种在她娘亲给她的话本上看到的香方，一直想要做，可是慕府条件有限，还有人一直盯着，也完全没有机会，倒是可以在这里试试。

    慕卿歌想着，便拿出了称来，开始抓香料和药材。

    抓好香料和药材，慕卿歌正想要将这些香料和药材碾碎，却突然听见一声像是鞭打的声音响起。

    随即，是一声惨叫声。

    慕卿歌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声音？”

    一旁的侍从倒是十分淡定的模样：“王妃娘娘不必担心，只是这里离我们的私牢比较近，那边有人在审问刺客。”

    “刺客？”

    刺杀谁？厉萧？

    “是，昨天晚上我们府中潜伏进来了刺客，被王爷抓住了，留了两个活口，正在审问。”

    慕卿歌睫毛又颤了颤，宁王府那么容易进刺客吗？

    那岂不是……还挺危险的？

    不过，之前厉萧就答应过她，定会保证她和她腹中孩子的安危，应该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只是她仍旧忍不住地蹙了蹙眉，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恐怕是一条比较危险的路。

    但她觉得，自己好像仍旧是有点低估了危险的程度。

    那边的惨叫声足足响了两个多时辰。

    后来大抵是因为晕了过去，或者是实在没有了力气，声音才逐渐小了，逐渐消失了。

    慕卿歌正在心里猜测着那边的情况，就听见有人叫着：“王爷。”

    厉萧回来了？

    慕卿歌连忙走出了那间制香的密室，果然瞧见厉萧快步走了过来。

    只是厉萧刚刚走近，慕卿歌却就突然闻到了一股十分重的血腥味。

    慕卿歌顿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竟觉得有些恶心，控制不住地转过身干呕了两声。

    “怎么了？”厉萧脸色大变，连忙就要过来查看。

    “你别过来。”慕卿歌稍稍缓过来一些：“你身上有股血腥味，我闻到那味道就觉得有点反胃。”

    厉萧脚步猛然一顿，皱着眉头低下头嗅了嗅：“血腥味？”

    他沉默片刻，才道：“我去换身衣裳。”

    “我叫人叫大夫过来，给你把把脉。”

    厉萧转身进了另一间密室，大夫也很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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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派了人跟踪你们

    “没事，王爷与王妃都不必太过担心，这只是有孕之后的正常反应。”

    慕卿歌皱了皱眉：“我娘亲倒是说过，有孕之后可能会对油荤那些的味道有所反应，可我一直都没有的啊。”

    “王妃之前闻到过血腥味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闻到过的。”

    之前慕言静落胎之后，她过去探望的时候，就闻到过比较浓的血腥味，当时……当时她也觉得有些恶心，但是她只以为是自己看见那血糊糊的正常反应，没有多想。

    “好像上次也觉得有点恶心，但是反应没有这么大。”

    大夫颔首：“正常的，每个人怀孕的反应都各不相同，有的对油荤的味道反应大些，有的对血腥味反应大些，有些还会对油灯的桐油有所反应。且反应的程度也不尽相同，不同阶段的反应也不一样。”

    “如果王妃只对血腥味比较敏感的话，倒是问题不大，只需要稍稍避忌着血腥味就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着大夫离开，厉萧有些迟疑地看了慕卿歌一眼，才又稍稍走近了一些：“你现在闻闻，我身上还有没有血腥味？”

    慕卿歌几乎是立马的就退后了一步：“有，没有刚才浓了，但还有。”

    随即才又微微一顿：“王爷受伤了吗？”

    “没有。”厉萧摇了摇头：“放心，不是我的血。”

    “只是身上浸染了一些，但这里没有办法沐浴，我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了……若你还是觉得受不了的话，那我离你稍稍远一些。”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倒也十分主动的离厉萧远了一些。

    只是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想着，厉萧到底是去做什么了？为什么身上竟然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他却又说他没有受伤。

    而且刚刚厉萧说，身上被浸染了一些。

    若比较少的血，应该也只会说，是溅到了身上吧？

    什么情况下，血才会被浸染到身上？

    慕卿歌心里暗自想着，只又退回到了那制香室：“我将我做好的东西收一收，马上就走。”

    “嗯，不着急。”

    慕卿歌收好东西，就跟着厉萧一同离开了密道，回了慕府。

    刚一回慕府，慕卿歌就被拦了下来。

    “大小姐，老爷请你去主院书房。”

    慕卿歌脚步微微一顿：“主院书房？”

    “是。”

    之前两次慕长云请她去主院书房，都是因为萧青临要见她。

    这一次……会不会也是？

    萧青临来，会不会不只是因为她即将要嫁入宁王府。

    还因为，今日之事？

    今天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那么多，会不会，就有萧青临的人？

    刚刚她倒是完全没有料到萧青临会来，且来得这么快，回来的时候，因为她受不得厉萧身上那血腥味，她甚至没有和厉萧同乘一车。

    更没有商量过此事，等会儿，她应该要如何应对？

    慕卿歌眉头轻蹙着，脚步却是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到了主院，一进书房，慕卿歌几乎是毫不意外的见到了萧青临。

    “爹爹，宰相大人。”

    萧青临笑了起来：“该我们给王妃娘娘请安了。”

    慕卿歌满脸惶恐：“不敢，我可万万不敢的。”

    萧青临转头看了慕长云一眼，他们二人似乎早已经商量过了，慕长云直接退了出去，只留下了慕卿歌与萧青临二人。

    慕卿歌似乎有些茫然，只连忙转过头看向门口，见门已经被关上，眼中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浮现起了几分慌乱。

    “宰……宰相大人找我，是……”

    萧青临笑了起来：“关于你肚子里孩子的真正身世，你应该也不想让你爹爹知道的吧？你爹应该还不知道……”

    慕卿歌吞了一口口水：“我爹……我爹不知道，他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厉萧的。”

    “当时……爹爹要去找大夫来给我把脉，其实府中大夫一把脉就能够知道我说了假话的，我险些被吓死。”

    “幸好那大夫不知道怎么回事，改了口帮我掩盖了真相。”

    萧青临笑了起来：“当然不可能是大夫突然大发善心了。”

    慕卿歌这才似乎刚反应过来：“是宰相大人你……”

    “对，是我。”萧青临垂下眼理了理衣袖：“不管是慕府，还是宁王府的大夫，都是我帮你打点妥当的，你能够成功蒙骗过所有人，的确得要谢谢我。”

    “谢谢宰相大人。”

    萧青临笑了起来：“你如今这宁王妃的位置，可是我为你，抢来的。”

    “原本，这个位置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属于你的。”

    “你怀了旁人的孩子，混淆皇室血脉这件事情，可一定得要藏好了，否则，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名。”

    慕卿歌满脸惶然：“是，是，我知道的。宰相大人放心，这件事情只有你与我二人知晓，我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宰相大人帮了我，以后宰相大人有什么用的着我的地方，我定义不容辞。”

    萧青临抬起眼来：“记住你今天说的这话就行了。”

    “你今天，和厉萧出去了？”

    “是，宁王爷说，我就快要到宁王府了，他府中因为之前没有女主人，甚至没有什么女人，所以家里的东西也比较少，我要住进去的话，势必是要添置一些的。”

    “嗯。”萧青临手指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我派了人跟踪你们。”

    “啊？”慕卿歌一脸茫然和诧异。

    诧异是真的。

    她没有想到，萧青临竟然会这样毫不避忌的说出来。

    “但是最后，跟丢了。”

    “啊！”慕卿歌将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跟……跟丢了？”

    萧青临点了点头：“你与厉萧去了一家古董店，叫宝藏阁的，你可记得？”

    “我记得的。”

    “你们进去之后，过了大概三炷香左右，才从那里面出来的，我们的人跟了上去，却发现，在马车里面的人，并不是你和厉萧，而是你的丫鬟和他的侍从。”

    “你与厉萧进了那古董店之后，都做了什么？你们去了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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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你没有撒谎？

    慕卿歌眨了眨眼：“我与宁王爷进去之后，就被宁王爷带进了一间雅间，然后在里面选了东西，再之后……”

    “再之后宁王爷同我说，他们店里，还有一批珍藏的宝物，但是并未摆放在外面，是藏在秘密的藏宝阁里面。”

    “因着我们买的比较多，且身份尊贵，所以掌柜特许我们进入那藏宝阁去挑选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慕卿歌脑中转得飞快：“那藏宝阁的入口，就在我们当时待的那雅间之中，有一个暗门，就在屏风后面放着花瓶的架子后面。”

    厉萧先前既然用那古董店当饵，引诱后面跟着的人跟进那雅间里面去查，那肯定是早有准备的，她倒是并不担心。

    那些跟踪的人能查的，恐怕都已经查过了。

    “但那门是自己打开的，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打开的。”

    “门打开之后，宁王爷就带我进了一个暗道，走了一截暗道，便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面果真放了不少的古董和稀奇玩意儿。”

    慕卿歌咬了咬唇：“之前我在慕府的时候，我与娘亲并不怎么受爹爹宠爱，我很少逛街，更没逛过这种古董店。”

    “所以当时宁王爷跟我说，带我去的时候，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想着，那毕竟也是古董，如果那些古董比较珍贵的话，店家放在比较隐蔽的地方，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萧青临点了点头，对慕卿歌的话不置可否，只又问着：“那你从那间屋子出来之后，还是在之前那古董店？”

    “不在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甚至我看着那街上的景象，都不像是在朱雀大街上了。”

    “当时我也觉得有些好奇，宁王爷便告诉我，因为那古董店的藏宝屋比较多，所以我们直接到了另外一条街上。”

    “我害怕自己问东问西的问太多了，反倒惹得宁王爷不快，也就没敢多问。”

    萧青临点了点头：“后来呢？后来你们又去了哪儿？”

    “从你出门到刚刚回来，你和厉萧，有分开过吗？”

    慕卿歌似乎有些不明白萧青临为什么这么问，只摇了摇头：“没有分开过，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我们后来又到处逛了逛，但是去逛的店铺那些，都是宁王爷带我去的，且逛的店铺太多了，我也不太记得究竟都逛了哪些了。”

    萧青临点了点头，又看了慕卿歌一眼：“你没有撒谎？”

    慕卿歌愕然瞪眼：“当然没有。”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下唇：“我……我最大的秘密，都已经告诉宰相大人了。在某种意义上，宰相大人握着我的性命，我和我孩子的性命。”

    “我是万万不敢对宰相大人撒谎的。”

    “希望如此。其实我派人跟踪你和厉萧，也是为了你们好。”

    “厉萧这两年实在是太反常，我担心他是被人给利用了，所以才只能出此下策。”

    萧青临瞥了慕卿歌一眼：“你就要嫁入宁王府了，我如今与宁王关系并不太好，他不喜欢我去宁王府，到时候见你恐怕就不太方便了。“

    “不过我在宁王府也有一些耳目，到时候你进了宁王府之后，我会派人联系你，你如果有什么消息要传给我，可以通过他传递消息。”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倒是果然不出她所料。

    “是。”

    萧青临低低应了一声：“其他倒是没什么……”

    萧青临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却突然响起了慕长云骤然拔高的声音：“王爷？”

    “王爷你怎么来了？”

    慕卿歌与萧青临对视了一眼，萧青临朝着慕卿歌使了个眼色：“你出去。”

    “是。”

    慕卿歌连忙朝着外面走去，还未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厉萧的声音：“慕大人，先前我给卿歌买了一些首饰，是给她现在戴的，结果她下马车的时候有些急了，给忘了。我刚才都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才看见这些东西还在车上。”

    “我正好闲来无事，也没有走太远，索性就又将东西给送回来了。”

    “府中下人说，卿歌一回府就来了慕大人您这里，之前你也说过，我如今和卿歌名义上已经是夫妻，我可以在府中自由来往，我就直接过来了。”

    “卿歌呢？怎么您一个人站在这里？”

    慕卿歌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我在这里。”

    慕卿歌笑着看向厉萧：“我刚刚在爹爹的书房看见一本我很喜欢的书，但是爹爹说那本书是孤本，我怕我拿走去看的话，到时候被弄坏了，我就想着索性在爹爹的书房里面抄录一份，到时候随时可以翻看，去宁王府也可以带着。”

    “刚才我就在里面誊抄书呢，爹爹说书房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厉萧笑了笑：“这样吗？”

    “那你现在要回院子吗？”

    “回。”慕卿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快步朝着厉萧走了过去：“宁王爷既然都已经来了，不如去我那里喝杯茶再走？”

    慕卿歌说完，便转过头看向了慕长云，慕长云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慕卿歌带着厉萧直奔宁栖院。

    进了宁栖院，却就瞧见李嬷嬷从里面走出来。

    李嬷嬷似乎是有些害怕厉萧，见到厉萧跟着慕卿歌一起进来，只连忙停下了脚步，远远站了：“给王爷王妃请安。”

    慕卿歌脚步一顿，看向李嬷嬷的脸，李嬷嬷脸上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涂了一些药，看起来有些狰狞，且隐隐约约似乎有些溃烂的迹象：“都两日了，嬷嬷的脸还没有好吗？这看起来有点可怖啊。”

    “嬷嬷这伤口泛白，好像还在流水，这是溃烂了吗？”

    李嬷嬷连忙抬起手来挡了挡：“没……没事，大概是最近天气慢慢热了，所以伤口恢复慢一些。”

    “啊……”慕卿歌点了点头：“如果伤口一直不恢复的话，也不是个事啊，要不嬷嬷再去找个大夫瞧瞧？”

    “嗯，奴婢知道了，谢王妃娘娘关心。”

    慕卿歌眸光动了动：“嬷嬷这是要出门？要去哪儿啊？”

    “奴婢……”李嬷嬷讪讪笑着：“就是奴婢涂伤口的药快要用完了，奴婢再去开些。”

    “那耽误不得，嬷嬷快去吧。”

    等着李嬷嬷低着头匆匆离开，慕卿歌才压低了声音同厉萧道：“我怀疑，这位李嬷嬷，是萧青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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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就将你关起来

    厉萧笑了一声：“卿卿为何这样怀疑？”

    慕卿歌抿了抿唇，对他这时不时变化的称呼已经完全无动于衷了：“没有原因，直觉而已。”

    “刚刚我见到了萧青临。”

    慕卿歌抿了抿唇：“萧青临来，是来问我，之前你带我去了哪儿的。”

    厉萧点了点头，神情仍旧十分平静。

    平静得，让慕卿歌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他还专门问了，我们进了那古董店之后，去了哪儿。”

    “我告诉他，我们去了古董店，进了雅间，然后你打着要带我去看看那古董店里面珍藏的珍宝的名义，将我从密道带走，带到了另外一条街上。”

    慕卿歌说完，却就发现厉萧转过了头，正定定地看着她。

    慕卿歌原本心情还算平静，只是见厉萧突然这样的反应，心里也忍不住地咯噔了一下，有些惶惶然：“怎……怎么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厉萧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觉得，卿卿和我，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什……什么？”

    慕卿歌愈发茫然了，耳朵控制不住的有些红。

    厉萧怎么突然这么说？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只歪着脑袋看向慕卿歌：“那古董店的密道里面，的确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古董。”

    “那密道通往的地方，也的确是放置古董的地方，同样，那出口所在是屋子，也的确是在另外一条街上，且就在朱雀大街背后。”

    慕卿歌眨了眨眼，眼中也露出了几分意外：“我……我当时回府就听见慕长云叫我去主院书房的消息，我怀疑，应该是萧青临来了。我猜先前跟着我们的人中，极有可能有萧青临派遣来的人，猜他可能会问起这件事情，所以临时编了编。”

    “你不来，我也原本是想要派遣人去告诉你的，因为我害怕到时候萧青临派人去查，发现我说了谎。”

    “放心。”

    厉萧让她放心，她自然也就放心了。

    “还有，萧青临说你的宁王府有他的耳目，让我到时候到了宁王府之后，有什么消息传递，都可以通过他的耳目去做。”

    厉萧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嗯，宁王府的确是有他的耳目。”

    慕卿歌看着厉萧的反应，眉头轻轻蹙了蹙，厉萧早就知道？

    “不只是萧青临的耳目，宁王府中鱼龙混杂，各方的势力，各方的耳目众多。”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在宁王府中，岂不是一直会被各种各样的眼睛盯着，岂不是做什么事情都很不自由。

    且……

    厉萧这样的情况，为何还有那么多人盯着宁王府啊？

    大抵是慕卿歌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明显，厉萧朝着她笑了笑：“好奇？”

    “嗯。”慕卿歌倒也并不掩饰：“毕竟我与宁王爷，也算得上是夫妻了。”

    “且我就要搬进宁王府了，我自然会想要知道知道，知道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知道我入了宁王府，面临的是什么，我又应该要怎么做吧？”

    “不然我到时候一头懵的扎进去，完全不知道情况……”

    那她在宁王府中，岂不是很艰难？

    “等我们新婚，洞房花烛夜，我告诉你。”厉萧说着，抬起手来替她捋了捋鬓角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

    慕卿歌眼皮猛然一跳，什么鬼？

    为什么还非得要等……等那什么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告诉她？

    厉萧看着慕卿歌瞪大的眼，笑了一声：“毕竟，太早告诉你的话，我怕你太过害怕，跑了。”

    “所以我只能等，等我们成了亲，洞房花烛夜，生米煮成了熟饭的时候，再告诉你。”

    “到了那时候，即便是你不想不愿意，你也跑不掉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满脸写着一言难尽。

    她会害怕？

    笑话！

    不对……

    慕卿歌险些被厉萧给带偏，重点是！

    她和厉萧难道不是早就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吗？

    她肚子里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

    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轻轻拍了拍，随即又收回了手。

    “虽然你如今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了，但是别人并不知道，你如果想要跑，随时都还可以跑。”

    “在其他人眼中，还是只有婚宴，只有拜了堂成了亲，才能算得上夫妻。”

    慕卿歌眯起眼来：“我还可以跑？”

    “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

    “你现在当然也是跑不掉的了。”

    “即便是你跑了，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给抓回来的。”

    厉萧眼神逐渐变得深沉，眼中染上了几分煞气：“到时候我就将你关起来，我有很多密室，有很多私牢。我就找一间私牢，将你给关起来。”

    慕卿歌眯起眼来，厉萧的表情，有点认真啊。

    他真的，会这样做吗？

    若是放在之前厉萧跟她这么说，她只会觉得厉萧是在玩笑。

    可是今天她去了厉萧的密室……

    里面的确如同厉萧所言，有许多的私牢。

    她如今……知道了不少厉萧的秘密。

    如果她真的对厉萧生出异心，厉萧定然，不会放过她。

    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骗你的。”

    “吓到你了吗？”

    “放心，我好不容易才娶到一个妻子，你乖点，我会对你好的。”

    厉萧说完，摆了摆手：“我先走了。”

    “对了。”厉萧转身将侍从招了过来，从侍从手中取过来一个盒子：“首饰。”

    将盒子塞到慕卿歌手中，厉萧转身就走。

    慕卿歌看见，厉萧的眼角，微微有些不正常的红。

    慕卿歌一愣，这像是厉萧发病的征兆啊。

    厉萧是要发病了？

    慕卿歌上前两步，就要叫住厉萧，脑中却突然想起刚才厉萧的话，她控制不住地迟疑了一下，手指微微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叫住她。

    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娘亲说的是对的，她虽然见过厉萧发病的样子，且之前厉萧发病的时候也没怎么伤害她，但是她如今怀着孕，她不能够将自己和孩子置于危险之中。

    厉萧即便是发病，他身边跟着人的，她不必太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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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果真要嫁吗？

    她在心里不停地说服着自己，告诉自己，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娘亲，还有弟弟，还有孩子，必须要冷静且理智。

    她这样做才是对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像是……弄丢了一些东西，又或者是，失去了一个机会。

    慕卿歌不想多想，只脚步有些慌乱地转身回了屋。

    离她与厉萧成亲的日子，不过还有三日。

    一切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小姐，刚刚有丫鬟过来传信，说夫人给小姐准备了嫁衣喜服那些。但是因为夫人与老爷已经和离，所以芙蓉只能在花厅等着，奴婢去将芙蓉姐姐接过来。”

    “好。”

    慕卿歌翻看着手中的书册：“去吧。”

    轻雪匆匆而去，慕卿歌看着看着书，却似乎听见后面的窗户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响了。

    慕卿歌一愣，侧耳细听，果真是有人在敲窗。

    慕卿歌皱了皱眉，谁？

    青天白日的，应该不是什么刺客之类的，谁会和她玩这种把戏？

    难道是厉萧？

    慕卿歌站起身来，抱起一直在她怀中打瞌睡的猫，一同去了里间的窗户旁边，她一手抚摸着猫，另外一只放在猫身下的手，却不动声色的捏紧了袖中的香粉，只用手肘将窗户推了开。

    一将窗户推开，却就往后退了一步。

    窗户边却响起了厉萧的声音：“退什么？我有这么可怕？”

    慕卿歌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厉萧噙着笑站在窗外。

    慕卿歌怀中的猫似乎被厉萧的声音惊扰，只探出头来，看向了厉萧。

    见是厉萧，猫便从慕卿歌怀中站了起来，猛地朝着厉萧窜了过去，在窗台上一借力，便要跳到厉萧的肩膀上。

    窗外的人却是皱起眉抬起手来，挥手朝着那猫打了过去。

    猫吃痛，十分凄厉的叫了一声，落到一旁地上，浑身炸了毛，朝着厉萧疯狂的叫喊着。

    慕卿歌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厉萧。

    厉萧眸光沉沉地盯着那猫看了一会儿，才长长吐了口气，收回目光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见着慕卿歌的眼神，他似乎以为慕卿歌是在谴责他，只连忙道：“抱歉，它突然冲过来，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他是要抓我，下意识地就出了手。”

    他说完，就朝着那猫走过去：“没有打痛吧？我瞧瞧。”

    那猫见他靠近，退后了两步，仍旧炸着毛立着尾巴看着厉萧。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它是害怕了，王爷你别动它，等它自己缓一缓吧，我等会儿叫人去抱回来，检查检查有没有受伤。”

    厉萧点了点头：“也行。”

    慕卿歌安抚一般地看了一眼猫：“喵喵，乖啊，没事，你去玩去吧。”

    那猫却仍旧一动不动，满脸戒备地盯着厉萧。

    慕卿歌见状，只讪讪笑了笑：“这猫是我养的猫，之前一直就陪着我养在后院里，很少见到生人，一时间有点反应过度。”

    “它没见过王爷你，加上王爷你不走寻常路，可能它是害怕王爷伤害我，才会这样。”

    厉萧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也是下意识的反应，它应该很听你的话，你等会儿安慰安慰它。”

    厉萧说着，目光却完全没有看向那猫。

    慕卿歌说完，抿了抿唇：“宁王爷怎么来了？宁王爷这样招呼不打的突然出现在我的窗户外面，却又弄出那样的动静来，害得我以为是刺客或者是小偷。”

    厉萧抿了抿唇：“正好有事路过这里看看你，想着如果走正门的话，你爹在家，也很麻烦，我就看看你就走。”

    “嗯。”慕卿歌低下头，一副娇羞模样：“那王爷也可以直接从我院子的正门进来啊。”

    “我方才听见动静，都吓得想要叫人了。”

    厉萧笑了笑：“我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是想要问问你，肚子里的孩子这两日可还好？可有闹你？”

    慕卿歌抬起头来，脸上俱是茫然之色：“孩子？什么孩子？”

    她说完，就和厉萧对视上了。

    两人对视良久，那厉萧却突然笑了起来：“王妃娘娘可真厉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慕卿歌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定王世子恐怕不知道，我娘亲与慕长云和离了，之前我跟着我娘亲去她现在住的那小院住了几日，那时候我是带了我这只猫的。”

    “我这只猫，对宁王爷一见如故，对他十分亲近。”

    “方才它对你做的事情，就是突然扑过去要跳到你身上这件事，它时常对宁王爷做。”

    “宁王爷早已经熟悉了它，断然是不可能像你方才那样，直接挥手打它的。”

    厉重扬了扬眉：“原来是这样啊，竟然被一只畜生给暴露了。”

    说完，他却又立马反应了过来。

    刚刚慕卿歌直接叫的是定王世子……

    厉重的眸光愈发深了几分，慕卿歌因为这猫而发现他并非是厉萧，他倒是能够理解，可是慕卿歌为何直接就认出了他是谁？

    “王妃娘娘说我是定王世子？”

    慕卿歌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多半是想要否认的。

    “定王世子不必再装了，我既然能够直呼你的名字，自然也是因为我认出了你。”

    “我既然敢这样喊，当然因为，我有足够的理由和证据确定你的身份。”

    “我只是……不想告诉你罢了。”

    厉重定定地盯着慕卿歌看了良久，眸光阴沉的有些吓人。

    慕卿歌却是丝毫不惧，只隔着窗户和他对视着。

    许久，厉重才骤然又笑了开：“看来，王妃娘娘可比我想象中聪明太多了。”

    慕卿歌笑了笑：“所以，定王世子冒充宁王爷，跑来这里找我，又是因为什么？”

    厉重看着慕卿歌，他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只是慕卿歌认出了他，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厉重沉默了许久，才又抬起眼来：“宁王妃就要搬到宁王府去了吧？那宁王妃可知道，你要嫁的男人，是什么人？”

    “你可知道，厉萧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

    “他不仅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还要对养育了自己多年的老人下杀手。”

    “这样的男人，宁王妃果真要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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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弑母的魔鬼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厉重垂下眼，扯了扯嘴角：“字面意思。”

    “胡说八道。”慕卿歌冷笑了一声：“整个皇城人人皆知，先皇后去世的时候，宁王爷不过七八岁，且先皇后是病逝。”

    “正因为先皇后是病逝，宁王爷那时候年岁太小，甚至根本不懂什么是死，所以才会以为先皇后只是睡着了，才会在先皇后病逝之后十多天才发现。”

    厉重嗤笑了一声：“是啊，皇城人人皆知。”

    “可是谁告诉你，人人皆知的，就是真相？”

    “我告诉你，真相是什么。”厉重垂下眼，神情带着几分颓然：“真相是，先皇后因为在冷宫中待了七年多，加上受到皇帝重新立后的刺激，成了疯子。”

    “她疯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面蹦。”

    “有人怕她疯疯癫癫的，将一些不该说的秘密说了出去，就给了厉萧一碗毒药，让厉萧亲手端去，喂给了先皇后。”

    “先皇后，根本不是因病去世，而是中毒而亡。”

    慕卿歌一脸防备，对厉重说的话压根一个字都不愿意信。

    “当时，厉萧虽然表面上生活在冷宫中，但事实上，他的外祖父萧青临用了一些手段，买通了冷宫那边的人，时常悄悄将他接出宫中教导。”

    “他给皇后喂完药之后，就离开了宫中，再回来，就已经是十多天后。”

    “他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皇后已经死了，甚至尸体都已经腐烂生蛆。”

    “为了掩饰他之前一直就不在冷宫中的事实，他才谎称，只是以为他母亲是睡着了。”

    “荒谬！”慕卿歌的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世子爷不愿意让我与宁王爷成亲，也不用编出这样荒唐的故事来吧？”

    “荒唐？故事？”厉重抬眸看了慕卿歌一眼，似笑非笑：“慕小姐若是不信的话，可以直接去问一问宁王，问问我说的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死死握紧了手中绣帕：“是吗？难道定王世子就不怕我的告诉宁王爷，这一切都是你告诉我的？”

    厉重却突然笑了起来：“没关系，你随便说。”

    “你尽管告诉他，就说这一切都是我告诉你的，问问他，我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是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慕卿歌皱了皱眉，厉重为何这样笃定？

    是笃定她不敢去说？

    还是因为他确定自己说的，的确是真的？

    那样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可是……

    慕卿歌咬了咬唇，之前她其实就一直觉得很奇怪，明明厉萧十多岁的时候虽然就单独立府，但是府中都是各方耳目，厉萧的言行举止，几乎都没有办法隐瞒掩盖，厉萧究竟是如何在那样的情况下，竟还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来的？

    而且，厉萧的武功，好似也十分厉害。

    若是如同厉重所说的那样，从厉萧很小的时候，萧青临就买通了冷宫那边的人，时常偷偷摸摸接厉萧去暗中教导，那一切，倒似乎有了解释。

    可即便……

    即便厉重说的这些事情是真的，厉重为何就敢说，厉萧不会拿他怎么样？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此事，应该是厉萧想方设法都要隐瞒下来的一个，极大的秘密了。

    厉重却就这样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却还这样嚣张的，敢让慕卿歌去告诉厉萧，是他说的？

    难道只因为，厉重是定王妃的儿子吗？

    慕卿歌在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缘由。

    慕卿歌心思百转千回，过了好一会儿，面色才恢复如常：“所以呢？定王世子专程来告诉我这件事情，是有什么目的呢？”

    “为了不让我嫁给厉萧？”

    “可是我不过是一个寻常后宅女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是我能够做得了主的。”

    “且我与宁王爷这桩亲事，还不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陛下赐婚圣旨亲自赐的婚。”

    “莫说是我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力，即便是我有选择的权力，能够拒绝这桩亲事，定王世子为何不在我刚刚被赐婚的时候告诉我？”

    “如今我的名字已经被写到了皇家玉牒上，我已经是宁王妃了。”

    “到这个时候，定王世子却跑来告诉我，我即将要嫁的人，是一个心狠手辣，七八岁就胆敢亲手毒杀自己生母之人？”

    “我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厉重笑了起来：“的确是有些迟了，不过，我就是想要在这个时候……来告诉你。”

    “如此一来，你明知道厉萧是什么样的人，却还不得不嫁给他。”

    “到时候你入了宁王府，面对厉萧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很膈应呢？”

    厉重笑得无比邪气，邪气中还带着几分戾气：“且我告诉你，厉萧不仅亲手杀了自己的生母。”

    “萧青临夫妇一直教导他养育他这么多年，帮他培养了十分厉害的势力，可以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萧青临给他的。”

    “可就是这样，厉萧却在两三年前，与萧青临反目，险些……杀了萧青临夫妇。”

    厉重歪了歪脑袋：“厉萧不发病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虽然容貌上有点缺陷，可是却到底是王爷。有时候性子会有点冷漠，但是接触了，大部分人都会觉得他其实温文尔雅，温和知礼。”

    “可甚少有人知道，厉萧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

    厉重转头看向慕卿歌，眼中带着笑，只是眼神却有些空茫，似乎在透过慕卿歌，看着自己的仇人。

    “慕小姐以后，和一个魔鬼过日子，可一定要小心。”

    “否则，你极有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慕卿歌抿了抿唇，低下头，掩住眼中思量，只满脸疑惑地问道：“定王世子为什么要专程跑来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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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与他，有深仇大恨

    “据我所知，宁王爷与世子，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即便是定王世子有某些不可言传的野心，你的敌人，也应该是六皇子，是其他在朝堂上活跃的皇子们，世子却为何偏偏要这样针对宁王？”

    厉重却骤然笑了起来，笑声张狂：“慕小姐错了。”

    “嗯？”

    她错了？什么错了？是她说的，厉重有夺位的野心错了？还是说他的敌人是六皇子错了？

    “我与厉萧，还真的有深仇大恨。且还是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只是可惜了，我现在呢，没有办法杀了他。”

    “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慕卿歌皱了皱眉，心里愈发觉得奇怪了。

    厉重说，他和厉萧有深仇大恨？

    可是……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慕卿歌心里正觉奇怪，厉重却又看了慕卿歌一眼：“我今日来，也是想要提醒提醒慕小姐，宁王妃可不好当，慕小姐以后，不仅仅要防着厉萧的仇人，还得要防着厉萧。”

    “希望慕小姐，能够一切平安。”

    “毕竟，如同慕小姐这样的美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是会觉得痛心的。”

    厉重说完，便朝着慕卿歌露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笑容，而后纵身而去。

    慕卿歌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长长地舒了口气，才朝着一直蹲在一旁戒备着的猫招了招手：“快回来。”

    那猫这才收起自己炸开的毛，纵身跃上窗台。

    慕卿歌将猫抱了过来，抱起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刚刚他没将你打伤吧？”

    “喵！”猫轻轻叫了一声，又在慕卿歌的手上蹭了蹭。

    慕卿歌抬起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太莽撞了一些，都没有认清楚是什么人，就贸贸然往上冲，你瞧，出事了吧？”

    “不过今天也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都完全辨认不出，他竟然是厉重。”

    慕卿歌皱了皱眉，厉重和厉萧在容貌上本就相似，她虽然因为之前认错的经历，知道可以用耳廓上的红痣去区分厉萧和厉重。

    但是有时候他们并未离得那么近，看不清他耳朵上的红痣的时候，就比较难以辨认了。

    厉重扮起厉萧来，倒还是挺像的。

    言行举止，神态那些，都几乎一模一样。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外间传来轻雪和芙蓉的声音。

    “小姐？”

    慕卿歌连忙抱着猫走了出去：“来了。”

    屋中，芙蓉和轻雪已经将嫁衣和喜服都送了过来。

    “小姐你瞧，这是夫人亲手给你做的嫁衣，小姐你快来试试合适不合适。”

    慕卿歌走了过去，低头看向桌子上放着的嫁衣，有些诧异：“我娘亲亲手做的？”

    “这嫁衣三两日的功夫恐怕是做不完的吧？我娘亲做了多久啊？”

    “她不是刚刚出月子吗？之前我就跟她说过，让她不要做针线活，以后眼睛会不好的，她怎么就不听劝呢？”

    见慕卿歌满脸担忧，芙蓉笑了起来：“小姐放心，这嫁衣并非是这两天赶工做出来的。”

    “事实上，小姐及笄之后，夫人就已经在偷偷给小姐准备小姐的嫁衣了。”

    “本来一直也就有这样的习俗，只是之前小姐不知道而已。”

    慕卿歌眨了眨眼：“我及笄之后就开始准备的？”

    “是。”

    她怎么不知道？前世的时候，也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可是我及笄的时候，娘亲也已经有孕了啊。”

    “是。”芙蓉颔首：“奴婢之前也劝过夫人，夫人说，她怀着孕，哪儿也去不了也做不了什么事，这做嫁衣不走也不跑的，也不是什么重活，正好打发打发时间。”

    “她也真是的。”

    芙蓉眉眼弯弯：“小姐你快试试吧，看看大小合适不合适。”

    “应该是合适的，小姐的身量那些，和及笄的时候好像也没怎么变化。”

    慕卿歌应了一声，由着轻雪替她脱了外裳，换上了嫁衣。

    鲜红的嫁衣十分夺目，慕卿歌本就白，被这红色映衬得肤如白雪，眉目如画。

    “好看好看。”芙蓉和轻雪仔细将嫁衣整理妥当：“就现在就这么好看了，等到时候小姐涂抹上胭脂，梳妆整齐，岂不是要让王爷眼前一亮？”

    慕卿歌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夸张？你们太会夸人了。”

    “说实话罢了。”芙蓉笑了起来：“夫人也不知道王爷那边有没有准备喜服，所以就多准备了一套，到时候你问问王爷，如果王爷那边自己准备了，那就用他准备的。如果没有准备的话，这一套正好也能用上。”

    “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低下头摩挲着嫁衣上的图案，面上带着笑：“这两日我不在，娘亲和弟弟可都还好？”

    “好着呢。”

    芙蓉笑了起来：“这小孩子，还是得要自己娘亲亲自带着才行，之前夫人昏迷不醒的时候，小公子都没怎么长肉，也不怎么活泼。如今夫人醒过来了，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小公子就肉眼可见的胖了许多，也愈发可爱爱笑了。”

    “那就好。”

    慕卿歌应着，却又想起了厉萧。

    是啊，孩子跟着自己亲娘亲，才会被照顾的妥妥帖帖。

    厉萧……怎么可能弑母呢？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啊！那时候他才七八岁啊。

    芙蓉点了点头：“嫁衣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如今娘亲身边只有你一个可信赖的，很多事情，就只能够劳烦你多操心了。”

    “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就是奴婢该做的罢了。”

    慕卿歌亲自送芙蓉到院子门口，看着芙蓉走远，才又折返回了屋。

    慕卿歌在软榻上坐下，看着轻雪将嫁衣和喜服重新折叠起来：“宁王，与定王世子，有过矛盾？”

    轻雪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看了过来：“小姐为何这样问？”

    “就是看见这嫁衣，突然想起慕言静，想起慕言静，就又想到了定王世子，一时好奇罢了。”

    轻雪倒也没有怀疑，只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也没有吧？”

    “奴婢是六年前就跟着王爷做事的，其实那时候，王爷与定王世子的关系还是挺好的。”

    “因为定王妃的关系，两人时常一起玩。”

    “但是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概也就是一两年前吧，两人突然就疏远了。”

    “但是虽然疏远了，偶尔见着也还是客客气气的，也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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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厉萧的朋友

    慕卿歌一愣：“你是说，宁王与定王世子，在之前，关系还是挺好的？”

    “只是在一两年前，因为一些原因，突然疏远了？”

    轻雪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吧？奴婢也不太清楚，但是之前主子与定王世子的关系是真的还挺不错的。”

    “当时，王爷仅有的两位关系比较好的人，一个是顾云帆，一个就是定王世子了。”

    慕卿歌低头沉思着，所以，因为他们之前其实关系很不错，所以厉重才会知道厉萧的秘密吗？

    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反目，导致如今厉重对厉萧的敌意？

    他们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反目的呢？

    她如果去问厉萧，厉萧会说吗？

    慕卿歌眼中带着思量，只是不管厉萧会不会说，这件事情，她也得要告诉厉萧。

    可如果，厉重说的，真的是厉萧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如今知晓了，厉萧会不会……杀她灭口？

    慕卿歌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半晌，才又抬起头来接着刚才轻雪的话问着：“你说，与厉萧交好的人，之前除了定王世子，就是顾云帆？”

    她之前，就似乎在厉萧的侍从口中，听见过这个名字。

    “顾云帆是谁？他与宁王爷如今关系又如何？”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轻雪连忙应着：“顾云帆，是西蜀国送到我们这边的质子。”

    “十五年前，西蜀国在与我们厉国交战之中溃败，不得不割地赔款，且将当时仅仅九岁的二皇子顾云帆送到我们这边做质子。”

    “顾云帆也是放在宫中，跟着咱们厉国的皇子们一同长大的。”

    “只是毕竟是质子，在宫中也因为质子的身份时常受到欺负。后来也不知道咱们主子与他究竟是如何认识的，大概是因为经历相同，所以在宫中抱团取暖吧，而后两人就成了极好的朋友。”

    “时至今日，顾云帆也仍旧是王爷最好的朋友。”

    慕卿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但我似乎没有见到过这位顾云帆顾公子？”

    “因为去年的时候，我们厉国的五公主去了西蜀国和亲，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咱们与西蜀国的关系，西蜀国那边借机就提出想要将他们的皇子接回国。”

    “顾云帆就回了西蜀国。”

    沈安俞一愣：“回了西蜀国？西蜀国山高路远的，那岂不是就很难再见了？”

    轻雪笑着颔首：“原本应该是这样，但是因为顾云帆从九岁就离开了西蜀国，在厉国待了十多年，西蜀皇室之中，早就已经形成了比较固定的局势。”

    “顾云帆即便是被接了回去，也很难介入进去。所以顾云帆就索性告诉西蜀国皇帝，他比较喜欢经商赚钱，正好他对西蜀国和厉国都比较熟悉，对两边的特产那些也十分熟悉，就想要在西蜀国与厉国之间开辟一条商路。”

    “西蜀国那边对这位半道上被送走，时隔这么多年又回来的皇子本来就不太待见，只要他不在西蜀国皇都，远离西蜀国的朝政中心，他们自然是乐意的，所以也就允了。”

    “也因此，从去年到现在，顾云帆就时常在西蜀国与厉国来往，这段时间正好不在厉国，不过他这次回西蜀国，也已经有几个月了，算算日子，应该也快要回来了吧？”

    轻雪说着笑了起来：“应该快要回来了，不管怎么样，王爷王妃大婚的时候，他肯定是会赶回来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沉默了片刻，才又站起身来：“去让管家准备马车吧，我有点事，想要去宁王府一趟。”

    最近因为盯着厉萧的人太多的缘故，厉萧晚上已经不来给她送安胎药了。

    她想要见厉萧，就得要亲自去宁王府走一遭。

    先前发生的事情，她思来想去，也觉得还是应该告诉厉萧的。

    慕卿歌打着有婚事相关的事情要找厉萧商议商议的名号，直奔宁王府而去。

    到了宁王府，宁王府的大门紧闭，轻雪连忙上前敲了门。

    很快门被打了开来，门房探出头来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便连忙将门打了开：“王妃娘娘。”

    “我们小姐有事要找宁王爷商议。”

    门房面上有些为难：“王爷之前是吩咐过的，王妃娘娘过来，就是回家，回家不用通禀，直接打开侧门放马车进去就是了。可是……”

    慕卿歌听见门房的话，将马车车帘掀了开：“可是什么？”

    门房沉默了片刻：“可是我们王爷，病了。”

    慕卿歌脸色一变：“王爷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也没有人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前日的事情……”

    门房快步走到了马车边，回答着慕卿歌的问话：“前日，王爷发病了。”

    慕卿歌手指一颤，那天厉萧从她那里离开的时候，她的确是看见厉萧的眼尾微微有些不正常的红的。

    她当时就猜到，厉萧多半是要发病了，只是念及腹中孩子，她并未追上去。

    “前日发病了？到今天还没有好？”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并未听说过，厉萧发病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啊？

    “不是不是。”门房连忙解释着：“前日王爷发了病，在发病的时候跳进了府中的湖中，在湖中泡了挺长时间，大抵就是那样着了凉吧，王爷晚上就开始发热，就病了。”

    慕卿歌眯了眯眼，发病跳进了湖中？

    为何护卫竟然没有将厉萧给救上来？

    慕卿歌眼中满是疑惑，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方才说，王爷吩咐过，我过来是回府，不需要通禀，可以直接进去？”

    “是，王爷是这样说的。”

    慕卿歌颔首：“那将侧门打开，我要进去。”

    “是。”

    门房连忙叫人将侧门打了开，马车车夫便驾着马车入了宁王府。

    一直到里院门口，马车没办法再往里了，慕卿歌才下了马车，在管家的带路下，匆匆忙忙去了厉萧的院子。

    厉萧的院子，在宁王府靠里的位置，一进门，入目就是左侧的竹林。

    竹林边，有一处凉亭。

    厉萧就搬了一张软榻，躺在那凉亭中小憩。

    管家正要通禀，慕卿歌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朝着厉萧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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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但他说的，是真的

    只是慕卿歌刚刚走到那凉亭外，厉萧就猛然睁开了眼，朝着慕卿歌看过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狠厉。

    见来人是慕卿歌，厉萧神情微顿，这才将眼中的戾色给收敛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开口的声音还全然是嘶哑的。

    慕卿歌听见那全然沙哑的嗓音，眉头就皱了起来：“王爷病了，怎么都没有派人来告诉我一声？”

    “看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厉萧笑了起来，摆手让管家退了下去：“不过只是寻常风寒罢了。”

    “大夫给开了药了，我也有按时服药，只是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还是得要给它一点时间恢复。”

    慕卿歌还要往凉亭里面走，却被厉萧给叫停了：“等等，你别再往里面走了。”

    厉萧脸上还带着笑：“我这还病着呢，你若是离我近了，被染上了可不行。”

    慕卿歌眉头愈发紧了一些，这有什么不行的？

    厉萧见慕卿歌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只看了一眼慕卿歌的肚子提醒着：“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

    “什么？”什么不是一个人？厉萧这是在骂她？

    慕卿歌脑中滑过这个念头，见厉萧看着的地方，这才反应了过来。

    厉萧说的是，她还怀着孕。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太阳穴，这倒是个麻烦事，她的确是不能染上，她有孕，是药三分毒，怕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很多药都没法用。

    慕卿歌停下脚步：“我听门房说，你前日发病，跳进湖中，在湖中泡了很长时间，所以才导致生了病？”

    “护卫为何没有将你救上来啊？就任由你在里面泡着？”

    厉萧摇了摇头：“出了点意外。”

    厉萧只说出了点意外，却并未告诉慕卿歌，这意外，究竟是什么意外。

    反而直接转移了话茬：“风风火火的来，这是怎么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这是不愿意告诉她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她当然也知道，厉萧这样的身份和野心，有一些秘密是正常的，想要向她隐瞒一些事情也是正常的。

    可是，知道归知道，她心里却仍旧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丝烦躁。

    慕卿歌知道自己不应该去介意这种事情，只飞快地将心里的烦躁给压了下去。

    “是，是有点事情。”

    慕卿歌说完，便转身朝着院子里看了看。

    “放心。”厉萧自然知道慕卿歌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宁王府中虽然耳目众多，但是这院子里的人，却也还是能够放心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刚刚，厉重假扮了你，去了慕府找我。”

    厉萧眯起了狭长的眼：“厉重假扮我，去慕府找你了？”

    “是。”慕卿歌应了一声：“他容貌与你本就十分相似，我都险些被他给骗了。好在，当时我正好抱着猫，我那猫之前对你就十分自来熟，见到厉重假扮的你，还以为是你来了，直接就朝着他扑了过去，他却立马就将猫挥了开。”

    “就是因为那个动作让我心生怀疑，我便趁机借着猫试探了试探，立马就试探出了端倪。”

    厉萧眸光黑沉沉一片：“那猫倒是立了大功了，厉重，的确是很会假扮我。”

    慕卿歌一愣：“你知道，厉重很会假扮你？他之前就经常这么做？”

    “算是吧。”

    算是？这是何意？

    慕卿歌没有在这用词上多加纠结，只恍然道：“难怪了，我在发现之后，仔细观察了厉重的言行举止，我发现他在言行举止上，都装的很像很像，完全收敛了他自己平日里的声音语气和习惯。”

    “若不是因为他对我那猫不熟悉，那下意识的动作，我觉得我恐怕也是分辨不出的。”

    厉萧倒是不意外，只点了点头：“所以我说，那猫是立了大功了。他找你做什么？”

    “他一来，就直接问我，我腹中孩子如何了。”

    “我就装作一脸茫然的反问他，什么孩子？然后他就朝着我看了过来，就已经知道，我是发现他是假扮的了。”

    慕卿歌轻咬了一下嘴唇：“所以，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是真的已经知道我怀有身孕的事情了。”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他发现之后，大抵就知道，我认出了他是赝品，他假扮下去，他的计划恐怕也没有办法进行下去，索性就直接说开了。”

    “然后，他就跟我说了一个……一个关于王爷你的秘密。”

    她说着，控制不住地觑了厉萧一眼，眼神带着试探。

    “什么秘密？”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直接道：“他说，王爷你亲手毒杀了自己的母亲，还对养育教导了你二十年的萧青临夫妇下杀手，还说，你并非是以为皇后娘娘是睡着了，而是在下毒后，就离了宫，压根就不在宫中。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嫁给这样的人。”

    厉萧只稍稍怔愣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常了：“是吗？他这么说吗？”

    他似乎全然没有被影响心情，只歪了歪脑袋看向慕卿歌：“所以，卿卿信了吗？”

    “我自然是没有信的，那听起来，也太过荒谬了。”

    厉萧笑了一声：“是啊，听起来也太荒谬了。”

    “一个七岁多的孩童，怎么会弑母呢？”

    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的声音一下子就有了底气：“对啊，我就说厉重压根就是在挑拨离间，在胡言乱语的嘛。”

    “先皇后娘娘明明就是病逝的，王爷只是因为在冷宫中，不曾见过生死，所以不知道她去世了……”

    慕卿歌话还没有说完，却就被厉萧打断了：“但他说的，是真的。”

    “什么？”

    慕卿歌瞪大了眼，仍旧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刚刚厉萧说什么？

    他说，厉重说的，是真的？

    慕卿歌手紧紧握紧了手中绣帕，怎么会呢？

    厉萧却已经躺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厉重说的是真的。”

    “我母后，是中毒而死。”

    “而毒死她的那一碗毒药，恰恰好，就是我亲手端上，亲手喂到她嘴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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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就是凶手

    慕卿歌满脸愕然。

    厉重说的，竟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啊？难道真的如同厉重所言，因为先皇后当时已经疯癫，厉萧害怕，她在无意识间，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厉萧面色却仍旧无比平静，仿佛在说着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一般。

    慕卿歌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是她没有注意到的。

    “你现在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十分可怕？甚至开始后悔，之前答应我，要给我当挡箭牌，要嫁给我？”

    慕卿歌发现，厉萧的眼尾，似乎又有些红，隐隐约约有发病的趋势。

    “你可以后悔。”厉萧的声音愈发嘶哑：“毕竟厉重说的是没错的，我就是一个疯子，一个亲手杀了自己亲生母亲的疯子。”

    “我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有可能会连你一起杀。”

    慕卿歌一愣，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可是，你母后出事的时候，你还没有得这个病啊？”

    所以，他绝不可能是因为发疯所为。

    “而且，你当时，才不过七八岁而已。”

    七八岁的年纪，又是在冷宫长大，还未经历过外面那些残忍至极的宫廷斗争。

    他又如何会因为害怕皇后疯疯癫癫将秘密说出去，就将自己的亲生母亲毒杀？

    慕卿歌看着厉萧的眼睛越来越红，也顾不得其他，只快步走进了凉亭中，在厉萧的身侧蹲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即便是那碗药是你亲手端过去的，也并不代表，皇后娘娘就是被你毒杀的。”

    厉萧似乎愣住了，只有些茫然地看向慕卿歌：“不是吗？不代表吗？”

    见他这样的反应，慕卿歌心中愈发笃定，这其中定然是有端倪的。

    “是。”

    慕卿歌耐心诱导着：“药是你端过去的，那药中的毒，是你下的吗？”

    “不是。”厉萧的反应极大，眼中也已经通红一片：“当然不是。”

    “那药才不是我下的，我压根就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药里面有毒。要是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将药端给母后。”

    原来是这样！

    那毒药根本就不是厉萧所下，厉萧根本不知道有毒。

    可是厉萧却似乎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可是……可是他们都说，是我杀了我的母后。”

    “他们都这样说。”

    “他们说，如果不是我亲手将那药端过去了，如果不是我亲手喂了我母后吃药，我母后根本不会喝那药。”

    “母后不会喝，即便是那药里面有毒，她也不会有事。”

    慕卿歌瞪大了眼，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明明凶手是那下毒的人，却硬生生要将这毒杀皇后的罪名安在厉萧身上？

    “是谁这样说的？”

    慕卿歌眼神骤然变冷，那人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难不成，那人就是凶手？

    厉萧却只不停地重复着：“他们都这样说，他们都是这样告诉我的。我就是凶手……”

    厉萧说完，脸色骤然变得暴戾起来，近乎咬牙切齿地喊着：“我就是凶手！”

    慕卿歌知道，厉萧这是，已经彻底发病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发现了，当年先皇后那件事情，似乎就是厉萧心里越不过去的坎，每每那件事情被提起，就容易诱发厉萧的病。

    “你不是，那在药里面下毒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不能够因为别人对你说的那些话，就放过了真正的凶手，你应该振作起来，清醒过来，想办法，找出那个下毒的人，找出真正的凶手。”

    “找出真正的凶手？”厉萧的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脸上，眼中似乎冒着幽幽的血色光芒：“找到真正的凶手，然后……杀了他。”

    “不。”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却似乎冒着寒气，莫名让慕卿歌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知道，我知道凶手是谁，我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毒。”

    厉萧说着，骤然站了起来：“我要去杀了他！”

    厉萧一站起来，慕卿歌被迫松开了手。

    厉萧已经冲了出去，慕卿歌急忙就要追，可是肚子却突然隐隐作痛。

    慕卿歌脚步一顿，只急忙大声叫喊着：“来人啊，来人啊，宁王爷发病了！”

    有护卫连忙冲了进来，跑在最前面的是元宝和另外一个护卫。

    慕卿歌想起之前厉萧曾经说过，元宝的武功极高。

    她连忙跑向元宝：“之前厉重假扮他来找我，被我认了出来，我来告诉王爷这件事情，提起了皇后娘娘的死，王爷突然就发了病。”

    “他说他要杀了害死皇后娘娘的凶手。”

    “你们快去追啊！”

    元宝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着的脸骤然冷了下来，只纵身一跃，随即便不见了踪影。

    另一个护卫留了下来：“王妃娘娘不必担心，方才王爷冲出去的时候，我们的人就已经发现了，就已经追上去了，王爷不会有事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只是神情却仍旧有些恍惚。

    “王妃娘娘可是觉得有哪儿不舒服？”

    “我肚子，刚刚疼了一下。”慕卿歌紧抿着唇：“但是就只那么一下，后来就没有再痛过了。”

    那护卫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娘娘快坐下，属下去请大夫。”

    慕卿歌应了一声，在先前厉萧坐过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护卫很快将大夫请了过来，大夫听闻慕卿歌说她肚子方才疼了一下，也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只连忙给慕卿歌把了脉。

    “有点动了胎气。”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可是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做啊，也没有碰到肚子。”

    大夫皱着眉头沉吟片刻：“不一定是这次，之前王妃有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症状？”

    “没……”

    慕卿歌刚刚开口，却又顿住。

    她好像……出现过。

    “几天前，六皇子和四皇子他们骑马惊扰到了我的马车，而后他们砍断了马的前蹄，我从马车里面冲了出来，但是被我的丫鬟护住了。”

    “当时事发之后，我肚子隐隐有股胀痛感。但是持续的时间也很短，后来就没有过了，我只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就并未放在心上。”

    大夫颔首：“应该当时就已经有点动了胎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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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可别再出什么事了

    当时就动了胎气了？

    “只是并不严重，所以王妃并无太大感觉，孩子也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今天王妃娘娘肚子虽然没有受到撞击之类的伤害，但是可能被其他因素影响。”

    “比如，情绪变化太大，大喜大悲之类的。”

    慕卿歌皱了皱眉：“我方才，倒也并没有大喜大悲，只是有点焦急和担心。”

    “嗯，也是会影响到腹中孩子的。毕竟，娘娘上次动了胎气，没有得到重视，并未休养好。”

    这也会吗？

    “那严重吗？我需要吃药吗？要怎么办啊？”

    大夫笑了笑：“倒也没有到需要吃药或者是保胎这么夸张，只是这两日，娘娘最好是静卧两日，然后安胎药照常吃着，静卧两日之后，我再看看王妃娘娘的脉象表现再做决定。”

    静卧两日啊。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

    等着大夫离开，那侍卫连忙道：“娘娘如今是双身子的人，首先需得要保护好自己和腹中胎儿才是，属下先送娘娘回府休息吧？”

    “可是王爷……”

    “娘娘放心，有我们在，王爷是断然不会有事的。”

    “属下先将娘娘送回去，等着王爷被带回来之后，属下再去给王妃报个平安便是。”

    慕卿歌咬了咬唇，也只能够这样了，她这副模样，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

    “好。”

    护卫叫了轻雪进来，扶着慕卿歌上了马车，回了慕府，又叫了人准备了撵轿，抬着慕卿歌回了宁栖院。

    慕卿歌被抬回府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没多久，慕长云就来了。

    “怎么回事？管家不是说，你去宁王府，有事同宁王爷商量吗？怎么商量着商量着，还被抬回来了呢？”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一副惊惧模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去宁王府，宁王府的下人说王爷前两日发了病，在发病的时候跳进了湖中，受了凉生病了。”

    “我就说关切关切宁王爷，就去陪他说了会儿话，可是正说这话呢，他就突然又发了病。”

    慕卿歌打了个哆嗦：“当时真是太可怕了，他突然发病，嘴里就开始嚷嚷着，要杀了谁，然后就突然推开我冲了出去。”

    “我受到了惊吓，动了胎气，当即就觉得肚子有些疼，传唤了宁王府的大夫来诊脉，大夫说我最近先是在街上被六皇子他们吓了一遭，且当时直接从车里扑了出去，可能肚子里的孩子无意识间就受了伤了。如今又受了惊吓，再次动了胎气。”

    “宁王府的大夫说，为了避免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我最近两日都应该卧床静养，不要频繁起身走动，按时服用安胎药。先养两日，再看看情况。”

    慕长云一听，立马急了：“怎么就动了胎气呢？”

    “你肚子里这孩子，可千万出不得事。大夫让卧床静养，你就好好卧床静养就是，宁王府你也先莫要再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还太小了，容易出事，宁王爷那病，太过不稳定，万一伤了你，伤了腹中孩子，咱们可就真的，连哭都来不及了。”

    慕卿歌垂眸冷笑，慕长云关心的，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知道了。”慕卿歌抿了抿唇：“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立马就让人将我抬了回来。”

    “也不知道王爷究竟去了哪儿，我还是有点担心他。”

    慕长云皱了皱眉：“宁王爷说，他要杀了谁？他想要杀谁啊？”

    “女儿也不知道，只是瞧着宁王爷当时即便是发病，但是一提起对方却仍旧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的模样，女儿觉得，那人恐怕是与宁王爷有什么恩怨，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爹爹知道，宁王爷此前与谁发生共冲突吗？”

    慕长云眼中也满是茫然：“没听说过啊，宁王爷平日里大多闭门不出，也没听说过结过什么仇家啊。”

    慕长云说着，叹了口气：“这马上就是你的婚宴了，城中可别在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大事啊。”

    “再？”慕卿歌扬了扬眉，有些好奇：“难道城中最近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慕长云抿了抿唇：“可不是嘛。”

    “就那日，萧宰相从我们府中离开之后，就发现，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之一的怀远将军，带着他的兵马正在城外办事，他们一行，却惨遭全歼。”

    “听说当时足足一百三十多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慕卿歌眼皮猛然跳了跳，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那密室之中，她闻到的厉萧身上那十分浓的血腥味。

    会是厉萧吗？

    她心里控制不住地闪过这个念头，却又有些疑惑。

    可如果是按照厉重的说法，萧青临教导了厉萧那么多年，即便是两人因为一些原因疏远，萧青临到底对厉萧也还有养育之恩啊。

    那怀远将军是萧青临的人……

    慕卿歌心里乱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百三十多个人，全部都死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没听到有人议论啊？”

    “被压下去了。”

    慕长云摆了摆手：“扯远了，说回宁王。”

    “宁王那病，极其不稳定。你可千万要小心……”

    “虽说之前宁王说，他和你待在一起，会觉得比较平静，你对他的病，似乎有一定的安抚作用。但是，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可不能够轻易冒险。”

    “如果你下次再遇着宁王发病，你赶紧离开就是，离开，叫人。”

    慕卿歌应了一声，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慕长云说的话，与她娘亲说的并无多少差别。

    可是出发点，却是完全不同。

    “左右现在，平平安安将你腹中孩子生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好。”

    慕卿歌刚刚应下，外面就有人来禀报了：“王妃娘娘，宁王府来人了。”

    “快请。”

    来的还是之前那个护卫：“王妃娘娘安心，王爷已经被侍卫带回了府中，安置妥当。”

    “他现在尚未清醒过来，属下担心王妃娘娘担心，特来给娘娘通禀一声。”

    “好。”慕卿歌连忙应下，才又追问着：“没出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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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她可就不乐意了

    “没事，宁王爷刚刚冲出去没多远就被我们追回来了，就是我们去追的护卫受了点小伤，也并不严重。”

    “还受伤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厉萧的武功不弱，她之前就发现了。

    “那你们现在将他安置到了哪儿？有人看守吗？看守的人会不会受伤啊？”

    护卫连忙道：“之前陛下建宁王府的时候，就专门做了一个疗养室，王爷发病，就将他关在里面就好，那疗养室真真正正是铜墙铁壁，寻常人进不去也出不来，不用放人在里面。”

    “我们有一处可以观察王爷状态的小窗，等着我们观察到王爷状态正常，神志清醒之后，再将他给放出来就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王爷还病着，你们府中恐怕也比较忙，你先回去吧。”

    “是。”

    等着那护卫离开，慕长云才道：“之前就听闻，陛下在宁王府修建了一间密室，用来关发病时候的宁王，竟是真的。”

    “如果有这个密室的存在，倒是简单多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如果宁王真的发病，你就先稳住他，然后直接叫人就是。”

    “叫人来将他给送到那密室里面关起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应完，才又想起另外一桩：“对了爹爹，之前爹爹安排给我的那李嬷嬷，那天宁王爷来咱们府上的时候，我和宁王爷正在说话，她却突然偷偷摸摸的躲在门口，结果被我那猫误以为是来偷听的坏人，就将她给抓伤了。”

    “我当即就让她去找大夫拿药了，但是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不知道为何，我瞧着她脸上的伤好像没有好反而好像有溃烂的迹象。”

    “宁王爷瞧见她现在的模样，都被吓了一跳。我想着，贴身教导嬷嬷毕竟是要贴身侍候的，且要随着我见人的，如果李嬷嬷的脸就那样伤了，再也好不起来了，她跟着我一起见人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

    慕长云皱了皱眉：“还有这事？”

    “爹爹不知道吗？”慕卿歌也是一脸茫然：“我还以为，李嬷嬷将此事告诉了爹爹呢。”

    “爹爹最好还是叫李嬷嬷来看看吧。”

    虽然只是一个嬷嬷，但是这件事情也还是挺重要，慕长云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叫下人去传唤李嬷嬷。

    慕卿歌垂眸笑了笑，又道：“爹爹和娘亲和离，之前让我帮忙打理府中事务，还有四天，我就要出嫁了，我觉得，爹爹还是尽快找个人来接手才是。”

    “后院还有这么多的姨娘，还有好些个妹妹，没有一个主事的人也不行啊。”

    慕长云抿了抿唇：“这倒也是一个事，我下来好好想想，想想让谁来打理。”

    “好。”

    不一会儿，李嬷嬷就来了。

    大抵是知道慕长云和慕卿歌因为什么事情找她，李嬷嬷一进来就将头埋得低低的。

    “老爷，小姐。”

    慕长云皱了皱眉：“嬷嬷这样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李嬷嬷身子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抬起了头来，只是一抬起头来，就开始嚎了起来：“老爷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可是你派人请来教导大小姐的，奴婢原本是不愿意来的，但是看在老爷心诚的份上，终究也还是来了。”

    “奴婢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小姐养的一只畜生将脸给毁了啊。”

    “奴婢虽然不是什么黄花姑娘，也没有一张貌美如花的脸，但是奴婢之前好歹也还是能够见人的啊。如今变成这副模样，这叫奴婢还怎么活啊？”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这告状的本事，倒是十分熟练。

    慕长云看向李嬷嬷的脸，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李嬷嬷脸上从上往下被抓了好几道口子，如今却已经完全溃烂了，皮肉翻了开，能够看见里面白色的肉。

    且那伤口上还有一些恶心的黄白色分泌物，甚至还在往下流着水。

    慕长云皱了皱眉：“你这伤怎么成这样了？”

    “奴婢也不知道啊。”

    李嬷嬷哭喊出声：“都是小姐那畜生给挖的，老爷一定要为奴婢做主啊。”

    慕卿歌冷笑，她的猫很乖巧，帮了她好几次，被李嬷嬷这样骂畜生，她可就不乐意了：“嬷嬷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公道了，那猫平日里十分乖巧，若不是嬷嬷你那天做了什么，那猫怎么可能对嬷嬷你动手呢？”

    “而且啊，那日我与王爷在院子里说话，嬷嬷你突然不声不响的靠在那墙角，还被猫给发现给抓伤了。”

    “嬷嬷倒是跑去找大夫去了是不知道，当时王爷还质问我呢，问我嬷嬷是不是什么细作，是不是谁放到我身边的耳目，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偷听我与他说话？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辩解。”

    李嬷嬷瞪大了眼：“奴婢冤枉啊！奴婢不过只是路过那里而已，怎么就成了细作成了耳目了呢？奴婢根本没有偷听小姐和王爷说话啊！奴婢可实在是冤得很啊。”

    “嬷嬷若不是在那里停下了，而是在走动着，那猫怎么可能那么准的，就跳到了你的头上了呢？难不成一只猫还能预估你走路跨多大的步子，走的快慢不成？”

    慕卿歌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愿意相信嬷嬷的，奈何我愿意相信，宁王爷不愿意相信啊。”

    “嬷嬷也应该知道，宁王爷出生宫廷，且加上他经历特殊，从小在冷宫长大，又早早丧母，大概是经历了太多吧，所以他比较警觉一些。”

    “嬷嬷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了，我虽然是他的妻子，可是他连我都未必全信，我帮嬷嬷你说话，也没用啊。”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一脸愁容，似乎在努力想着对策：“要不，嬷嬷自己去王爷面前说一说？或者……爹爹你去王爷面前说一说？毕竟，嬷嬷是爹爹请来的，想必爹爹应该是对李嬷嬷知根知底的。”

    慕长云听着两人的话，一直紧蹙着眉头，听慕卿歌将话茬子引到了他的身上，慕长云皱了皱眉，想了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嬷嬷就不去宁王府了吧，就留在慕府吧。”

    慕长云皱了皱眉：“我再想办法给你另外找个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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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今时不同往日

    李嬷嬷自然是不依的：“老爷……”

    慕卿歌却先她一步开了口：“也好，毕竟，我瞧着李嬷嬷脸上这伤，好了恐怕也会留疤，在我身边贴身侍候恐怕也不合适了。”

    “不过好在，咱们府上，我还有好几个妹妹，嬷嬷也可以继续留在府上教导其他妹妹们。”

    “嬷嬷是教导嬷嬷，教导谁都是教导吧？也未必非得要跟着我。”

    “又或者说，嬷嬷还是想要跟着我，到时候好让我带你去宁王府？”

    李嬷嬷暗自咬了咬牙，慕卿歌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她还继续说，想要跟着慕卿歌去宁王府，那岂不更引人怀疑了？

    想到此处，李嬷嬷忍不住地看了慕卿歌一眼，这个慕小姐，她到底是小看了。

    李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哪儿能呢？留在慕府教导其他慕府小姐自然是没问题的，就是奴婢这张脸……”

    “奴婢实在是毁的冤啊！”

    慕卿歌叹了口气：“嬷嬷这脸的确得要好好治一治才行，嬷嬷放心，嬷嬷尽管去找大夫，找名医，只要能够治好嬷嬷的脸，我给多少银子，都是愿意的。”

    慕长云点了点头：“就按照卿歌说的办吧。”

    “管家，带李嬷嬷去找大夫。”

    “是。”

    等着管家将李嬷嬷带走，慕长云才低声问着：“宁王爷果真怀疑李嬷嬷了？”

    “是啊。”慕卿歌无奈一笑：“爹爹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李嬷嬷出现的实在是太蹊跷了。”

    “而且宁王爷本就有些忌讳这些事情，多疑一些也很正常。”

    “女儿是觉得，我能够得宁王爷的信任，嫁入宁王府已经不易，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嬷嬷，和宁王爷生出了罅隙，这划不来的。”

    慕长云点头：“你说的没错，因为一个嬷嬷让宁王爷怀疑上你，的确是划不来。”

    “就按你说的办吧。”

    慕卿歌笑了笑，也不辩驳：“好。”

    “我抓紧时间再给你物色一个教导嬷嬷，你是宁王妃了，身边没个用得得心应手的嬷嬷，也不是个事儿。”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可是现在重新找个嬷嬷，不知根不知底的，临着临着，马上就要去宁王府了，到时候若是找的人用不习惯，或者是又闹出什么妖蛾子来，就很闹心了。”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我记着我娘亲身边之前是有两个嬷嬷的，那两个嬷嬷也一直在照顾我，只是后来因为一点小事，得罪了柳姨娘，柳姨娘将那两个嬷嬷给赶出了府。”

    “女儿觉得，倒是可以将那两位嬷嬷给请回来。毕竟也是我从小照顾过我的人，而且在娘亲身边也很多年了，可以完全信任。”

    “那两个嬷嬷也是一直服侍娘亲的，我外祖父家之前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两位嬷嬷的礼仪规矩也是极好的，并不比宫中的教导嬷嬷差。”

    “找她们，总比找个完全不熟悉不认识的人来得好。”

    慕长云眉头紧蹙，有些抵触：“不是都已经赶出府好几年了吗？还能找得到？”

    慕卿歌笑了起来：“柳姨娘抓住一点小错处将她们赶了出去，娘亲害怕她们在府上时间太久，出去也没有其他出路，就将他们安置在了娘亲的嫁妆铺子上。”

    “女儿也只是觉得，比起一个全然陌生的新嬷嬷，还是熟悉的比较好一些。具体的，还得要爹爹拿主意。”

    慕卿歌表现出一副十分信赖慕长云的模样，倒是让慕长云十分受用：“可以用你娘亲的老嬷嬷，但是只能一个人。”

    “我另外再找一个。”

    “你说的也对，得要找知根知底的，索性在我们府上，也挑选一个有能力一些的，你一并带过去就是。”

    慕卿歌自然知道，慕长云提出的，更像是交换条件，她只有接受了这个嬷嬷，慕长云才会让她带她熟悉的嬷嬷。

    慕卿歌笑了笑，倒也并不说破，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

    等着慕长云离开，慕卿歌才冷下了脸：“萧青临和慕长云的耳目，可以放在我的院子外，但是绝不能够放到我身边。”

    身边人，她还是希望，是足够信任的。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并未想过换掉李嬷嬷的，毕竟，她对李嬷嬷的身份有了怀疑，试探试探应该就能够确认，身份确定的细作，留在身边有时候也有点用。

    但是先前厉萧告诉了她先皇后的事情。

    今时不同往日，她身上，如今也怀揣了不少的秘密。

    虽然大多，都是关于厉萧的。

    但是这些秘密，实在是太重要了，绝不能够让人知道了去，她得要格外小心谨慎才是。

    厉萧身上，可也绑着她的命呢。

    不仅是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萧青临还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厉萧的，若是知道了，他绝不会再信任她。

    同时，也绝不会放过她。

    所以，李嬷嬷她必须要除掉。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转身吩咐着轻雪：“慕长云应该还会给我挑选嬷嬷，且他说了，会在府中挑选。”

    “你传个消息给厉萧，让他想想办法，将慕长云选中的嬷嬷，给替换下来。”

    “最好是从一开始就替换掉，才好知道，慕长云都吩咐了她什么。”

    “慕长云应该会交代她要盯着我什么，联络的暗号那些，这些都很重要，稍有差池，就容易被慕长云发现，得提前准备好。”

    “左右四天后我就要入宁王府了，让宁王找个人来替换了那嬷嬷，来替换的人也只需要装四天，只要这四天不出什么岔子，一切就好办了。”

    轻雪低头应了下来：“好。”

    慕卿歌躺在床榻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其他的，一起诶都可以从长计议。

    傍晚时候，宁王府就派人送来了安胎药。

    慕卿歌便早早歇下了，只是刚睡着，就察觉到似乎有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慕卿歌一下子惊醒，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却就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

    “厉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道。

    “是我。”

    厉萧的声音哑而沉。

    慕卿歌这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刺客偷偷摸摸的要害我腹中孩子呢。”

    “你怎么来了？”

    厉萧沉默了半晌，才哑着声音问着：“你没事吧？孩子也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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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愿得一心人

    厉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愧疚，慕卿歌当然也知道，厉萧是觉得她动了胎气，是因为今天他突然发病吓着了她。

    慕卿歌笑了起来：“都没事，大夫没有跟王爷说吗？”

    “我动了胎气，是因为那天被六皇子他们的马车给惊着了。当时我从马车里面直接就冲了出来，虽然轻雪接住了我，但是毕竟受了冲击，可能当时我没留意，肚子也受了伤吧。”

    “反正当时我在那里的时候，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但是因为只有一阵，我以为没什么事，也就没有在意。”

    “但是大夫说，我那时候应该就已经动了胎气了。”

    厉萧哪里不知道慕卿歌是在宽慰他，可是她越是宽慰，他心中却愈发愧疚了：“但那之后，你也没什么事，若不是我今日……”

    厉萧还没有说完，慕卿歌就打断了他的话：“今天王爷将皇后娘娘的事情告诉了我，那我是不是就算是，知道了王爷一个秘密了？”

    “王爷之前说，要在我们成亲当日，告诉我一个有关王爷的秘密，就是这个秘密吗？”

    “那我可不认，反正王爷成亲当日还得要告诉我一个秘密。”

    慕卿歌笑了一声：“就是不知道，王爷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厉萧垂下眼，有些无奈的笑了：“当然还有。”

    慕卿歌闻言就瞪大了眼：“还有？”

    “而且听王爷这话，我怎么感觉，王爷瞒着我的秘密，还不止一个呢？”

    慕卿歌不依了：“王爷怎么那么多秘密啊？我在王爷面前，却好像一个透明人似的，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

    厉萧挑了挑眉：“你真的没有？”

    “唔……”慕卿歌支支吾吾。

    有当然是有的，比如，她是重生的这件事情，就是她最大的秘密了。

    但是，她绝不能说。

    “看来是有的。”厉萧笑了笑，沙哑的声音中好似染上了几分诱惑：“那王妃要不要，同我进行秘密交换？”

    慕卿歌笑了笑，转开话茬：“其实今天将我之前就已经动了胎气这件事情暴露出来也是一件好事，如此一来，以后我就能够多加注意一些。”

    “不然万一在不该暴露的时候暴露了出来，可就遭了。”

    厉萧啧了一声，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看来卿卿是不想与我交换秘密了？”

    慕卿歌避而不谈：“对了，你和厉重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有时候感觉他十分针对你，好像和你有深仇大恨似的，有时候又觉得他很了解你？”

    “这也是秘密之一，不过卿卿如果想要与我交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算了。

    这位王爷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她想要知道的，都是秘密。

    慕卿歌往身后轻雪专门拿过来给她靠坐的大迎枕上一靠，面无表情：“你知道我娘为什么要和慕长云和离吗？”

    “其实他们最开始的时候感情还是挺好的。”

    “就是因为后来慕长云有了太多的秘密，夫妻罅隙渐生，就渐行渐远，最后不得不走到了和离这一步。”

    厉萧哪里听不懂慕卿歌话中的暗示，这应该不算暗示了，算明示。

    厉萧垂下眼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他的王妃真有趣，他这是挖到宝了。

    “放心，我们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

    慕卿歌一脸冷漠：“是吗？哪儿不一样？”

    厉萧眉眼弯弯：“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比如，你娘亲与慕长云成亲之前感情很好，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既然没有感情，就更不存在感情淡了这一说了。”

    “其次，我觉得你娘亲最为难以接受的，就是你爹爹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花心善变，妾室一个接着一个的迎进府。”

    “但我们不一样……”

    不等厉萧说完，慕卿歌就面无表情的接上了：“嗯，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有感情，所以就更不存在移情别恋了，我也不会因为你喜欢上别人就生气了。王爷放心，如果你真的想要纳妾，我一定稳重端庄，亲自去替王爷提亲。”

    厉萧又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不。”

    “我们不一样，因为，我绝不会纳妾。”

    “嗯？”慕卿歌歪着脑袋看向厉萧，怎么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王爷现在就承诺不会纳妾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毕竟感情这回事吧，有时候也确实不太受控制，万一王爷以后遇见了心仪的女子，难道也不娶？”

    厉萧挑了挑眉：“我心仪的，不是已经娶了吗？即将接回府。”

    已经娶了？即将接回府？

    是说她？

    慕卿歌冷笑一声：“王爷此话差矣，王爷自己不也说了吗？我与王爷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厉萧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那是因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对卿卿有意，卿卿却一心只想着报仇，对我无情。”

    “没有办法，那我只能够先下手为强，将人娶回家，至于感情什么的，是可以培养的嘛。”

    “呸。”

    慕卿歌忍不住啐他：“满嘴谎话，果然古语说的是对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一句话也听不得信不得。”

    “哈哈哈……”厉萧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却又十分认真的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做什么？”

    厉萧勾了勾嘴角：“我母后就是因为皇帝纳妃的事情，自请入冷宫的，我跟着她在冷宫生活了好几年，当然，冷宫里也不止她，我太清楚，男人花心，纳妾，给一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

    “所以，从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要么不娶妻，要么，娶妻后就再不会纳妾。”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厉萧垂下眼笑着：“所以，我奉劝王妃，也歇了旁的心思，比如和离什么的。”

    “王妃上了我的贼船，就再也下不去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娘亲的经历也告诉我，男人成亲前说的话，最好一个字都别信，更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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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是可以期盼的吗？

    厉萧便又笑了起来：“嗯，卿卿说的也是，那就只能……走着瞧了？”

    慕卿歌懒得接招，只将被子拉起来盖住：“不早了，我还在养胎呢。王爷也还病着，还是早点回府休息吧。”

    她躲在被子里，听见厉萧又笑了一声，随即才没有了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拉开被子，朝着屋中看去。

    屋中已经没有了人。

    走了啊？

    慕卿歌咬了咬唇，虽然她催着他走，可是见他真的离开了，心里却莫名有种失落感。

    不过还好，虽然她乱七八糟话茬子转了一次又一次，但到底还是让厉萧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先前他笑了，应该就算是心情好了吧？

    慕卿歌想着，正想将被子重新盖好继续睡，却就看见床边的凳子上放着……一枝花？

    是桃花。

    厉萧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她怎么都没有发现？

    慕卿歌伸手将那枝桃花给拿了过来，便闻见了一股浅淡的桃花香。

    慕卿歌盯着那桃花看了好一会儿，脑中却控制不住的响起厉萧的话。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是她一直期盼的事情，可是，真的是可以期盼的吗？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她不敢。

    她害怕自己信了，到时候落得和前世一样凄惨的下场。

    但是厉萧和王焕志，似乎不太一样。

    慕卿歌将花插到了床头，重新躺下，只轻轻咬了咬唇，算了，她现在也不想纠结这些，就如同厉萧说的那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和厉萧之间，情况太过复杂了。

    厉萧也实在是，有太多秘密了。

    且她这一脚，直接就踏入了皇权争斗之中，她和厉萧能够走到哪一步，也还不一定呢。

    慕卿歌闭上眼，幽幽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大夫让慕卿歌卧床静养，慕卿歌倒也十分遵从医嘱，除了吃饭那些的时间，几乎都在床上度过的。

    慕长云和她娘亲的速度也极快。

    第二天傍晚，就先后挑选好了嬷嬷，送到了慕卿歌跟前。

    她娘亲送过来的嬷嬷，叫庄嬷嬷，也的确如同慕卿歌之前跟慕长云说的那样，是被柳姨娘找茬赶走的老人，后来被沈微澜安置在了外面香粉铺子上做活，对香料那些，也颇有研究。

    慕长云送过来的嬷嬷，叫赵嬷嬷，是慕府中负责管教府中丫鬟的嬷嬷，长着一张看起来就有些凶不太好惹的脸。

    慕卿歌倒是对两个嬷嬷都十分热情，只连忙叫轻雪给安排好了房间，让两位嬷嬷先去屋中收拾收拾。

    等着两位嬷嬷离开，慕卿歌才压低了声音问着轻雪：“你问过你主子那边没有，这位赵嬷嬷……”

    轻雪当然知道慕卿歌想要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小姐放心，人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了。”

    “且赵嬷嬷告诉奴婢，下午的时候，慕长云果真见过她，敲打了她。”

    “不只是她，赵嬷嬷说，慕长云挑选了好几个嬷嬷，让她们去跟前回话。然后慕长云说，他想要挑选一个嬷嬷，让嬷嬷跟着小姐你。”

    “但是，他想要让嬷嬷跟着的，是慕府的大小姐，而非宁王妃。即便是大小姐成了宁王妃，终究也还是他的女儿，是慕府的大小姐。问几位嬷嬷，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赵嬷嬷机灵，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连忙道，老爷的意思是，小姐永远是慕府的小姐，是老爷的女儿，我们去侍候小姐，小姐在宁王府有个什么事情，也应该及时同老爷禀报。”

    “赵嬷嬷那样一说，慕长云立马就选了她，就让她留下了。”

    “而后，慕长云就吩咐赵嬷嬷，让她每隔三日，想法子传递消息回府，告诉他，小姐在宁王府的情况。”

    “还嘱咐赵嬷嬷，要格外注意，小姐与宁王爷的感情如何，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慕长云是担心，担心我嫁给了宁王，心也跟着一起系在了宁王身上，到时候倒戈，偏向了宁王，坏了他的事。”

    “慕长云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轻雪讶异：“奴婢明白了，到时候奴婢同赵嬷嬷说一说，就说小姐你同王爷感情不是很好。”

    慕卿歌闻言便又笑了起来：“也不用这么夸张，慕长云不会信，我既然进了宁王府，就是假装，也得要假装和宁王感情甚笃，毕竟这也是慕长云叮嘱过我的。”

    “你让赵嬷嬷告诉慕长云，就说，我在人前，表现得和王爷很亲密，对王爷也是一副崇拜敬仰的模样，但是人后，却似乎有点害怕宁王爷。”

    “可以让赵嬷嬷随便编一编，比如，宁王爷的东西掉了，我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之类的……”

    “左右，要编的真实，但不夸张。”

    轻雪明白过来：“好，小姐放心就是。”

    在床上静养的时间过得极快，几乎是转眼间，就到了慕卿歌与厉萧成亲的日子。

    虽然不大办，但是该有的礼数也都齐备。

    慕府里里外外早早就贴上了喜字，天还未亮，慕卿歌就被叫了起来，换上了嫁衣。

    沈微澜也赶了过来，亲自为她梳妆。

    沈微澜皱着眉头：“慕长云也太不上心了，我方才发现，他竟然很多东西都没备上，喜梳都没有，幸好我自个儿带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没法子，时间赶得太紧了，根本没时间准备，娘亲就将就将就吧。”

    “实在是情况特殊，毕竟……”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毕竟要是再拖下去，她未婚先孕的事情，就真的瞒不住了。

    沈微澜在慕卿歌的眼神示意之下，也想起了这件事情，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多纠结。

    只还是有些担心：“听闻宁王府中连个嬷嬷都没有，也不知道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慕卿歌笑了笑：“娘亲放心，听闻昨日定王妃就带了丫鬟嬷嬷直接住进了宁王府，专门为王爷筹备此事。”

    沈微澜这才松了口气：“定王妃对宁王爷倒是极好。”

    “是啊。”

    几乎像是对自己亲儿子一样了。

    这也是让她有些困惑的地方……

    沈微澜倒是没有多想，只又压低了声音：“你有孕，交杯酒那些意思意思就行了，可别多喝。”

    慕卿歌颔首应下，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有人来了吗？”

    “是。”轻雪点了点头：“府中姨娘和小姐们过来给小姐添妆来了。”

    轻雪垂下眼：“慕言静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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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宁王爷不见了

    前世发生的种种，慕卿歌是告诉了沈微澜的。

    一听轻雪说，慕言静也来了，沈微澜的脸色几乎是立马就冷了下来。

    “你先梳妆，我出去瞧瞧去。”

    “我倒是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样的妖蛾子来。”

    沈微澜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轻雪有些担忧：“夫人会不会……”

    “安心。”慕卿歌笑了起来，她的娘亲，她还是比较清楚的：“我娘亲有分寸的，尤其，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轻雪点了点头，也是。

    “说起来老爷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之前小公子的满月宴上，就因为慕言静的事情闹成那样，如今大小姐你成亲的大日子，他竟然还敢将慕言静给叫回来。”

    慕卿歌笑了笑：“慕长云爱面子，肯定不会希望旁人觉得他家中不睦。所以，他才会让娘亲来给我梳头，才会让慕言静回来添妆。”

    “但是，我成亲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是十分重要的，他应该也知道，慕言静同我不对付。所以，慕言静也顶多就是来给我添妆而已，其他时候，应当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

    轻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慕言静的小心机多着呢，今日可出不得岔子，小姐可得小心才是。”

    “到时候奴婢出去问问，那慕言静添妆送的东西是哪一件，直接拿出来扔了就是，以免节外生枝。”

    “嗯。”慕卿歌颔首：“可以。”

    应完，她沉默了片刻，才又道：“说起来，我与王爷，都有不少的仇人，如果他们想要对付我们的话，今天的确是个极好的机会。”

    “在王爷与我之间，我自然是那个比较好拿捏好对付一些的人，所以今日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得要小心些才是。”

    轻雪点了点头：“小姐放心，王爷早就考虑到了，所以今日，王爷多安排了许多暗卫，就跟在小姐身边，绝不会出岔子的。”

    不多时，沈微澜就回来了。

    “府中这些个姨娘，大抵是见你嫁的人是宁王，想要借着添妆的机会，在你面前露露脸，混个眼熟，想着兴许以后还有你能够帮忙的地方，所以添妆倒是给的不小气。”

    慕卿歌闻言笑了起来：“娘亲不喜这些姨娘？”

    “那倒也没有。”沈微澜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喜不喜的，在我看来，这些姨娘也都是可怜人罢了。”

    “真正与我有仇的，只有柳姨娘。”

    “而柳姨娘与我结仇，也并非是因为她入府做了慕长云的姨娘，而是她仗着自己在慕长云跟前受宠，百般为难我们母女。”

    沈微澜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且柳姨娘，心思太过毒辣。”

    “你可知，这么多年，府中为何都没有一个男孩？”

    慕卿歌眨了眨眼，沈微澜在说到柳姨娘的时候提及此事，莫非是因为……

    “柳姨娘？”

    沈微澜点了点头：“柳姨娘只生下了慕言静，后来倒也怀过一次，但是她自个儿不小心，怀了孕还担心自己怀孕的时候，慕长云的心思被旁人勾了去，所以连怀着孕都不安分，还缠着慕长云，结果就因此落了胎。”

    “柳姨娘没能生出府中长子，她便不让旁人生。”

    “不过她手段高，倒是做的隐蔽。”

    “就连我怀孕的时候，她也三番四次的想要对我下手。好在我警觉，怀孕期间吃的用的都是外面送进来的，府中的东西，我一概不沾，身边的下人也都全部想法子送走了，就留下了一个芙蓉，这才保下了你弟弟。”

    “不过，左右现在柳姨娘人也已经没了，我也与慕长云和离了，你也要出嫁了，这慕府的这些事，也与你我都无关了，如今也不过是走一个过场，以后你就当没这些人就是了。”

    “今日他们给你的添妆，我也全部单独放了起来。”

    “那些东西你拿回去，放着也好卖了也好，别自己用。”

    慕卿歌笑吟吟地点了点头：“好，我听娘亲的。”

    沈微澜看着慕卿歌上了妆，笑着转开了话茬：“我的女儿真漂亮。”

    慕卿歌眉眼弯弯：“也就娘亲如此觉得吧？”

    “怎么会？我最近出了府，偶尔出门逛逛，才知道，原来卿歌虽然不怎么出门，却也被称作皇城四美之一。”

    “大家的眼光可都是雪亮雪亮的。”

    慕卿歌嘴角愈发上扬了几分，让娘亲与慕长云和离果然是对的。

    离开了慕府这片狭窄的后院，娘亲的笑容都多了一些，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慕卿歌看着沈微澜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愈发坚定了几分。

    不管厉萧是怎么想怎么说的，她都绝对不能再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彻彻底底的困在后院了。

    一切收拾妥当，门口就有管家来了：“小姐，宁王爷就快要来接亲了，小姐得要先去主院给老爷与夫人敬出门茶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拍了拍沈微澜的手：“娘亲先去吧。”

    “好。”

    等着沈微澜离开，慕卿歌又由着轻雪替她上上下下都整理好之后，才出了门。

    府中姨娘和其他人却也竟然还没有离开，只守在院子里闲话着。

    听见动静，便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大小姐可真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与宁王爷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定然能白头到老的。”

    “祝大小姐与宁王爷百年好合。”

    慕卿歌眉眼弯弯，笑了笑，却就瞧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慕言静。

    慕言静也正在看她，两人目光交汇，慕卿歌就看见了慕言静眼中的恨意，在那恨意中，隐隐约约，似乎还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情。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慕言静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只是却也容不得她多想，一旁的管家已经在催促着：“小姐，走吧，必须得要过去敬茶了，等会儿宁王爷就要到了，不然该误了时辰了。”

    慕卿歌眼角余光扫见，慕言静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

    慕卿歌暗中生疑，却也没有多问，只连忙跟着管家一同去了主院。

    主院也被装扮得红彤彤一片，十分喜庆。

    慕长云与沈微澜已经坐到了主位上，两人虽然因为和离的事情闹得不甚愉快，但是今日是慕卿歌成亲的日子，两人倒也并未表现出来。

    管家为慕卿歌端上了茶，慕卿歌接过，在慕长云跟前跪下：“爹，女儿今日就要出嫁了……”

    话还没有说完，却就听见外面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老爷，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宁王爷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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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我与慕小姐拜堂？

    “什么？”所有人皆惊住，慕长云径直站起了身来：“宁王爷不见了？怎么回事？”

    那侍从急忙道：“我们今日一早，便按照老爷你的吩咐守在宁王府外面，等着宁王爷出门的时候，好及时回来回禀，让府中上下提前做好准备。”

    “但是我们一直守着，等到了原本定好的出门接亲的时辰，却仍旧不见宁王爷出门。”

    “宁王府上上下下似乎也有些慌乱的模样，我们见状，连忙上前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就听宁王府中的下人说，宁王爷失踪了！”

    “那下人说，今日早上，宁王爷都是在的。给宁王爷穿戴整齐之后，其他人就各自忙碌准备去了，迎亲队伍都准备好了，管家去请宁王爷迎亲的时候，却发现，喜房之中空空如也，宁王爷不见了。”

    “管家当即就慌了，连忙召集了府中所有侍卫下人，一一问过，大家都不曾见过宁王爷。他们便急忙在府中里里外外，近乎掘地三尺的找了一遍，却都没有找到人。”

    慕长云猛然跌坐在椅子上：“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宁王爷突然发了病？跑了？”

    慕卿歌却是皱了皱眉，应该不是发病。

    宁王是在自己的屋中失踪的。

    他那院子的守卫是十分森严的，前几次她过去，宁王发病冲出去，院子外的护卫也立马就发现了，立马就有人追了上去。

    “管家说，如果宁王爷发病跑出院子，他们肯定立马就能够发现的，应该不是。”

    沈微澜声音都在颤抖着：“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宁王爷一个大活人，这青天白日的，总不能够凭空消失了吧？”

    慕长云脸色难看，他倒是不关心宁王究竟是怎么失踪的。

    他只关心……

    “现在可怎么办啊？”

    “都到了吉时了，宁王爷不来接亲，这怎么行？”

    “如今全城都盯着这一桩婚事呢，要是闹出这样的笑话，岂不是让所有人耻笑？”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慕长云的话她是一点没听，却只听见了沈微澜那句，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凭空消失……

    倒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厉萧挖密道的本事可谓一绝。

    他那院子里面，肯定有各种各样的密道。

    难不成，厉萧是进了密道？又或者，被人掳进了密道？

    “现在怎么办啊？”慕长云还在念叨着。

    慕卿歌抿了抿唇：“王爷失踪不接亲也没事，左右我现在也已经是写进皇家玉牒的宁王妃了，本来这典礼就是简办，就当没有这个流程，直接一顶花轿将我抬入宁王府就是。”

    “现在当务之急，是查出宁王爷为何会失踪。”

    “我想直接过去看看。”

    慕长云自然是不依的：“这哪儿成？咱们府门口都有百姓在围观，要是你今日自己上了花轿直接去了宁王府，明日外面就不知道能传成什么样！”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慕长云：“那爹爹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现在宁王爷已经失踪了，且已经过了出门迎亲的时辰了，难不成还能变出一个人来接亲？还是说，爹爹准备直接换个日子？”

    慕长云张了张嘴，这也太离谱了。

    两人正想着，却就听见又有人来禀：“老爷，王妃娘娘，定王世子来了。”

    慕卿歌眯起了眼：“定王世子？”

    厉重？

    他来做什么？

    她正想着，厉重却就已经抬脚进了屋。

    “慕大人，王妃娘娘。”

    不等其他人开口，厉重就直接开门见山：“想必慕大人和王妃娘娘都已经知道了，宁王出事失踪的消息了吧？”

    厉重皱着眉，也是一脸焦急的模样。

    “我们也不知道宁王叔为什么会突然失踪，但是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力量去找去了。”

    “若是放在平日，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是今日是宁王叔与慕小姐成亲的大日子。”

    “本来现在宁王叔应该已经在接亲的路上了。”

    “宁王叔十分在意这一桩亲事，慕大人和慕小姐想必也不愿意这一桩亲事就这么被毁了吧？”

    “所以我与我母妃想到一个办法……”

    慕卿歌眼皮猛地一跳，一旁慕长云连忙追问着：“什么办法？”

    厉重看了慕卿歌一眼：“大家应该都知道的，我与我宁王叔长得很像，若是我画上一道疤，可谓是真假难辨。”

    “所以，我们的意思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宁王叔出事的消息，不如，就让我先假扮宁王叔迎亲与慕小姐拜堂？”

    慕卿歌抿了抿唇，厉重假扮厉萧，同她拜堂？

    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厉重提出这个办法，究竟意欲何为？

    “此事，有些不妥吧？”慕卿歌声音渐冷。

    厉重却朝着慕卿歌勾了勾嘴角：“也没什么不妥的，我只是假扮宁王叔与慕小姐拜堂而已，慕小姐已经是宁王妃了，也改变不了慕小姐宁王妃的身份。”

    “我们也只是不希望让外面围观的百姓发现宁王叔出事的消息，引起一些乱子罢了。”

    “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想到的，最为稳妥的办法了。”

    厉重说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卿歌一眼。

    慕卿歌拢在手中的手指轻轻颤了颤，突然想起先前她离开院子的时候，慕言静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慕卿歌咬了咬唇，所以这件事情，慕言静知道？

    慕言静与厉重暗中本就有所接触……

    可如果慕言静此前就已经知道的话，那是不是说明，这一切，都是厉重的阴谋？

    但是，厉重辛苦谋划这么一出阴谋，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假扮厉萧，同她拜个堂？

    这也全然说不通啊。

    除非这其中，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慕卿歌抿了抿唇：“也不用那么麻烦吧，毕竟如同世子所言，我已经是宁王妃了，今日这过场走不走，也改变不了我宁王妃的身份，那又何必演这么一出戏呢？就如同我之前说的，我自己上了花轿，直接抬到宁王府，不就行了？”

    “不行。”慕长云立马就跳出来反对了：“我觉得世子这办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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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谁？

    慕卿歌眼皮子猛地跳了跳：“宁王爷应该宁愿让我自己过去，或者是换个日子，也不愿意让定王世子代娶。”

    “可是现在宁王爷失踪了啊。”慕长云满脸焦急：“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如果宁王爷没来，到时候各种难听话都能传出来你信不信？”

    “让世子假扮宁王爷代娶，也是逼不得已的办法啊。”

    慕长云也懒得和慕卿歌在这里掰扯了，只径直道：“到时候宁王爷那边，我来说，我来解释，就这么办了。”

    厉重听慕长云应下，转过头朝着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只深吸了一口气，劝自己冷静。

    “世子爷假扮宁王爷，应该也得要回去换好喜服从宁王府出发吧？不也会错过吉时？”

    慕长云摆了摆手：“外面的百姓又不知道我们定下的吉时是什么时候，迟一点，总比不来的好。就劳烦世子了，世子先回宁王府准备去吧。”

    “是。”

    厉重抬起手来拱了拱手：“那我先回去准备了，很快就来。”

    “王妃，一会儿见。”

    等着厉重离开，慕长云才跌坐在了椅子上：“怎么大喜的日子，竟然会出这种事情啊？”

    慕卿歌低着头，脸上满是冷色：“爹爹，我觉得肚子有点不太舒服，想回屋休息会儿。”

    听她这么一说，慕长云更加紧张了几分：“肚子不舒服？”

    “那赶紧，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带着轻雪一同重新回了宁栖院。

    回去的路上，慕卿歌便又遇见了慕言静，慕言静同她行了个礼就要走。

    “二妹妹。”

    慕卿歌叫住了她。

    慕言静脚步一顿：“姐姐，怎么了？”

    “妹妹休养的庄子倒是离得挺近，我怎么感觉，妹妹去了庄子上，却是经常都能往府中跑呢？”

    慕言静当然听出了慕卿歌话中之意，只稍稍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写满了委屈：“我……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我已经尽量少出现在姐姐面前，免得碍眼了。”

    “可是今日是姐姐的大婚之日，我不管在哪儿休养，也还是应该来给姐姐添妆，庆贺姐姐大婚的。”

    慕卿歌嗤笑：“你是来庆贺我大婚的？我怎么感觉，你是专程奔着看好戏来的呢？”

    “看好戏？”慕言静抬起头，脸上尽是茫然：“姐姐说的，看什么戏啊？为何我感觉，完全听不懂姐姐的话呢。”

    还装傻。

    可惜了，慕言静装傻的本事，到底还是差了一点。

    面上装着茫然模样，眼中竟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见慕言静的反应，慕卿歌愈发肯定了心中猜测。

    慕言静早就知道今天要出事了，她就是专程来看戏的。

    同她提前透露今天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厉重。

    这一切，都是厉重的谋划。

    只是……

    慕卿歌垂下眼，如果今日厉萧的失踪，和厉重有关系。

    那厉重为何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慕言静呢？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

    除非，厉重希望慕言静在这件事情中做点什么。

    但是，有什么，是慕言静能够做的呢？

    慕卿歌心里闪过无数的疑惑，慕言静却只怯生生地看着她：“姐姐的吉时应该快要到了吧？宁王爷还不过来迎亲吗？姐姐怎么还往回走啊？”

    “不是都说，大婚当日，出了阁，就不走回头路了吗？”

    慕卿歌瞥了慕言静一眼，冷笑了一声：“与你何干？”

    她抿了抿唇，从慕言静身侧走过，在与她擦肩的时候，却又故意停下了脚步：“妹妹身上怎么有一股子，特别浓的脂粉味啊？”

    “这脂粉味的味道，闻起来有些呛鼻子，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的脂粉，若这脂粉是妹妹用的，妹妹最好，还是换了吧。”

    “而且，这脂粉味的味道，我觉得不太适合未出阁的姑娘家。和我之前路过城中花街的时候，从那些青楼女子身上闻到的，倒是有些像。”

    慕言静的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慕卿歌全然没有理会，只径直带着轻雪匆匆忙忙回了宁栖院。

    慕言静看着慕卿歌的背影，只暗自咬了咬牙。

    “贱人，你就得意吧，我看你能够得意几时。”

    慕卿歌回到宁栖院，两位嬷嬷正在收拾正厅中放着的东西。

    “这些是……”

    那两位嬷嬷不知前院发生的事情，见慕卿歌突然回来，亦是有些诧异：“大小姐？大小姐不是去给老爷夫人敬出门茶了吗？”

    “敬了出门茶，大小姐就应该盖上盖头，就在前院那边等着王爷上门来接了啊，怎么还回来了？”

    “出了点事情，改了时辰。”

    慕卿歌抬了抬下巴，又接着问着：“你们还没有告诉我呢，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些啊，都是府中姨娘和其他小姐给大小姐的添妆，轻雪姑娘吩咐了，这些东西单独装起来，到时候带到宁王府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拿出去卖了换成银子。”

    慕卿歌点了点头，进了屋。

    等着进了屋，慕卿歌才转过头看向轻雪：“厉萧是在自个儿屋中突然失踪的，他屋中可有密道？厉重可知道那密道？”

    “奴婢也不知道。”轻雪低着头，眉头紧蹙着：“奴婢之前并不在王爷身边侍候，王府内院中是什么样子，什么情形，奴婢一概不知。”

    慕卿歌坐到椅子上，脑中反反复复想着方才的事情。

    如果这些事情都是厉重谋划的，那厉重又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难不成就为了代替厉萧娶亲，让厉萧心中不爽？

    慕卿歌皱了皱眉，今日是她与厉萧成亲的日子，平日里就有不少人紧盯着厉萧的一举一动，更何况这样特殊的日子？

    她此前就猜到，今日应该不会太平，但她没有料到，竟会这样不太平。

    慕卿歌咬了咬唇，只是不管厉重究竟出于何种心理这样做，她也绝不会让他如愿。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正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后面的窗户却又响了起来。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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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怎么会在这儿？

    慕卿歌与轻雪二人都暗生警惕，两人对视了一眼，轻雪才连忙道：“奴婢瞧瞧去。”

    轻雪很快进了里间。

    慕卿歌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很快，却听见轻雪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主子？”

    主子？

    慕卿歌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进了里屋，果真瞧见穿着一身喜服的厉萧带着个护卫从里面走了进来。

    慕卿歌愣愣地看向厉萧，眼中满是茫然。

    厉萧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心里又暗自生出几分怀疑，只定定地看向厉萧。

    该不会，又是厉重所假扮，来蒙骗她的吧？

    慕卿歌心里想着，却又扫了一眼厉萧身边那个侍卫，倒的确是她之前见到过的那叫元宝的侍卫。

    慕卿歌沉默片刻，才迎了上去：“你……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厉萧走到了慕卿歌面前：“此事说来话长。”

    “我查到，有人想要在我们的婚宴之上动手，所以故意设了一个局。”

    “失踪是假的。”

    “失踪是假的？是一个局？”慕卿歌抬眼看向厉萧，眼睛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落在了他的耳廓上。

    有……那一颗红痣是在的。

    眼前的厉萧，是真的？

    慕卿歌抿了抿唇：“方才厉重来了，说你失踪，但是婚宴已经筹备妥当，如果你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让我们先保密，他回去假扮你，来迎亲。”

    厉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慕卿歌定定地看着厉萧：“你知道了？那你是如何打算的？”

    厉萧笑了笑：“让轻雪，易容成你，上花轿。你随我一起走……”

    慕卿歌眨了眨眼：“我与你一起走？那今日这婚宴？”

    “今日这婚宴，处处都是陷阱，不仅有针对我的，还有针对你的。”

    “针对我的，是想要利用我娘亲的陈年旧事，引我病发。”

    “针对你的，是因你怀孕的消息也已经走露，他们兴许会，对你腹中孩子下手。”

    厉萧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眉眼间却满是冷色：“我成个亲，他们既然这样煞费苦心，我自然不可能，顺了他们的意。”

    慕卿歌抿了抿唇：“那……我们去哪儿？”

    “去成亲啊。”

    “我另外布置了一处婚宴，放心，今日这亲，我非成不可。”

    “成亲拜堂之后，我们再易容易容，去宁王府看戏去。”

    “行。”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和轻雪先换衣服。”

    厉萧复又递过来一身嫁衣：“让轻雪穿这个吧，你身上的是你娘亲亲手给你做的，于你意义不同。”

    “这一身，是我让人这两天赶制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倒是没有想到，竟真的用上了。”

    慕卿歌接过递给了轻雪，轻雪回了屋，很快将衣裳换好，带上假面，梳妆妥当。

    慕卿歌正要跟着厉萧离开，外面却又响起了沈微澜的声音：“卿歌？卿歌你去哪儿了？”

    慕卿歌身子一顿，抬眸看向厉萧。

    “我……”

    不等慕卿歌说完，厉萧便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你娘亲是你最重要的亲人，你成亲，你娘亲自然应该在。”

    “我本是想要等接走你之后，想办法再将你娘亲带过去，既然她来了，你可以直接同她说清楚。”

    “好。”慕卿歌嘴角勾了勾：“我去同我娘亲说。”

    慕卿歌出了里间，很快就将沈微澜给带了进来。

    沈微澜一进屋，就有些懵了。

    传闻中失踪了的宁王，怎么会在这儿？

    且这屋中，为什么竟然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慕卿歌。

    慕卿歌见沈微澜一脸震惊疑惑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娘，是这样的，宁王爷得到消息，说有人想要在今日我们成亲的时候，对付我们，若是我们如常成亲，恐会出大乱子，甚至，危及性命。”

    “所以，他并非是失踪，而是自己偷偷离开了宁王府，想要接我一同离开。”

    “这边，先前定王世子就说了，他会假扮宁王来迎亲。我便让我的贴身丫鬟假扮成我的模样，去成这个亲。”

    “明面上，这个婚宴，会如常进行。但事实上成亲的人，并非是我与宁王。”

    慕卿歌伸手握住沈微澜的手：“宁王爷安排妥当了，我与他会在另外的地方举行拜堂仪式那些，你是我娘亲，我还是希望，我成亲的时候，娘亲可以在。”

    “要不，娘亲现在就同我们离开？然后再让宁王爷派个人假扮娘亲？”

    沈微澜摇了摇头，已经有了主意。

    “我方才就因为你成亲的事情，和慕长云起了争执。”

    “我觉得既然宁王爷都失踪了，你即便是与一只公鸡拜堂，也比厉重代替宁王爷与你拜堂成亲来得妥当，定王世子毕竟是男子，此事若是被人知道，说出去，定会被人诟病，慕长云却并不觉得，我们就吵了起来。”

    “现在倒是正好。”

    沈微澜沉吟片刻：“我是你娘亲，按照礼仪规矩，我只需要将你送出门，本就不用去宁王府那边，而是在慕府这边的宴席上座。”

    “但因为方才的事情，我可以等着送了你的丫鬟出门之后，再假意与慕长云私下闹翻，不吃宴席，直接离开慕府，倒也并不会影响什么，也不会有人注意。”

    慕卿歌转过头与厉萧对视一眼：“这倒是个极好的法子，那就这样说定了。”

    厉萧颔首，却又笑了起来：“正好，我选定的地方，本就是伯母现在住的那院子。本也是想要等着伯母回去之后再举行，现在倒是刚刚好。伯母到时候直接回去就是，也免得，去别的地方反倒被人发现端倪。”

    慕卿歌与沈微澜皆是一愣。

    原来，厉萧早就将一切都考虑好了。

    “行。”

    沈微澜应下，连忙催促着：“去吧去吧，你们也赶紧走吧。”

    慕卿歌应了声，厉萧便伸手揽住慕卿歌的腰，将慕卿歌抱了出去，几个起落，便到了隔壁宅子。

    厉萧直接带着慕卿歌进了一间屋子，而后打开了屋子里面的暗道。

    慕卿歌看的一愣：“慕府隔壁的宅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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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是为了对付你

    厉萧脚步一顿，轻咳了一声：“唔，是。”

    见厉萧这支支吾吾的模样，慕卿歌挑了挑眉，明白了过来，厉萧这宅子，十有八九是在和她有了那件事情之后才买下的。

    前段时日她倒是听人提起过，隔壁宅子搬了人来，却是从未见过，原来是他。

    慕卿歌心中门儿清，却也并未打破砂锅问到底，只紧跟在厉萧身后，进了暗道。

    在暗道中走了约莫两刻钟左右，才终于到了出口。

    出了出口，是一间屋子，出了屋子，眼前的宅子果然隐隐约约透着几分熟悉。

    “这是你娘亲住的宅子的另外一个院子，和你娘亲住的那边隔了大半个府邸，你娘亲他们应该都没有过来过。”

    慕卿歌脚步一顿，有些意外的发现，这院子里竟然挂满了红灯笼，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慕卿歌有些意外：“这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前两日就布置妥当了。”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这人倒是十足的奸诈。

    她娘亲虽然住在这里面，但是在她娘亲的心目中，这宅子到底也还是厉萧的。

    因而平日里，她娘亲除了宅子的后花园，以及她住的那院子，倒是极少在宅子里闲逛。

    也正因为如此，这人将院子布置成了这副模样，她娘亲竟也完全没有发现。

    “这是新房。”

    “喜堂在前面。”

    厉萧带着慕卿歌一出门，就瞧见门口守着好几个侍从。

    “王爷，厉重刚刚已经回了宁王府，换好衣裳准备去慕府迎亲了。”

    厉萧点了点头：“从宁王府到慕府，加上迎亲走的慢，也需得要一段时间，我们不急。”

    厉萧说着，转过了头：“等迎亲队伍到了慕府，伯母假意送你出门之后，便会过来了。”

    “从密道走，这里会比慕府到宁王府近一些。加上，因为迎亲接亲不让走回头路的缘故，迎亲队伍接到新娘之后，会在城中转一圈，预计需要小一个时辰的时间。”

    “因而，我们这边定下的吉时，会比宁王府那边定下的拜堂成亲的吉时要稍稍的早一些。”

    “我们拜堂成亲之后，还能够去宁王府看戏。”

    “就是……”厉萧眨了眨眼：“就是我们这边的仪式，可能会更简陋一些。”

    “希望卿卿不要介意，轻轻放心，等以后有机会，我定会为你补一场盛大的仪式，举国同庆那种。”

    慕卿歌身子微顿，却莫名其妙的听懂了厉萧的话。

    以后有机会，补一场盛大的仪式，且是举国同庆那种……

    他说的，怕不是封后仪式？

    慕卿歌眸光深深。

    此前她就知道厉萧野心不小，却不曾想到，他的这份野心之中，竟然还有她的位置。

    慕卿歌垂眸笑了起来：“是吗？那我就……等着了？”

    “嗯。”

    厉萧也笑了，像是因为慕卿歌听懂了他的哑谜，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愉悦。

    “卿卿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的吗？左右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尚且可以准备准备，等会儿你娘亲来了，我们就得要抓紧时间拜堂了。”

    “好像也没什么。”

    厉萧点了点头，才又看向了面前禀报的侍从。

    那侍从连忙接着道：“宁王府那边，宾客倒是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其他一切正常，只是六皇子带过去的侍从之中，有一个，有些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

    “那个侍从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但是，没有武功。”

    慕卿歌听侍从这么说，有些讶异：“没有武功就很奇怪吗？”

    厉萧却是笑了起来：“嗯，对六皇子而言，的确是有些奇怪的。”

    “平日里在六皇子身边侍候的侍从，大多是有武功的，除了侍候六皇子之外，还要负责保护六皇子的安全。”

    “倒也并非是完全没有没有武功的侍卫，只是没有武功的，多半是书童。”

    “如果是书童的话，三十来岁这个年龄，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禀报的侍从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人，对几位皇子王爷身边都有哪些人，贴身侍候的人长什么样，都是一清二楚的。”

    “突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人，我们都得要多留意几分。”

    慕卿歌点了点头，果然呐，当皇子不容易，当皇子身边的人，也不容易。

    即便只是一个侍从，也被无数人盯着。

    那侍从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又接着道：“我们的人留意到了六皇子身边的那人，便立马叫画师给他画了一张画像，而后拿去仔细查了。”

    “绕了一些圈子，倒也将那人的身份给查了出来。”

    “那人是什么身份？”慕卿歌眨了眨眼，从慕卿歌最近对厉萧的了解来看，厉萧手中的势力也算得上是十分厉害的了。

    连厉萧的人都得要绕一些弯子才能查到的人，恐怕不简单。

    “是一个大夫。”

    “大夫？”慕卿歌愈发不解。

    “是。”见厉萧站在慕卿歌身侧，一言不发，那侍从便又连忙同慕卿歌解释着：“寻常皇城中的大夫，有了我们画师的画像，要查并不难。”

    “但是六皇子身边带着的那个大夫，是前段时日出现在六皇子身边的，我们通过我们在城中的消息网，都没有查到那个人的来历。”

    “后来追踪到他是在七八日前才进城的，我们便一路沿着他进城的路查了过去，发现，那人是筠州城中一位比较出名的大夫。”

    筠州？

    慕卿歌垂下眼，她倒是知道这个地方，是一处离皇城并不算太远的城池。

    “可是，皇城中也有不少医术了得的大夫啊，宫中御医的医术也不差。六皇子为何千里迢迢地，从筠州找一位大夫，且当做侍从带到宁王爷与我的婚宴上呢？”

    厉萧笑了起来：“自然是因为，皇城中的大夫，太容易被查出来了，若是被查出来，我自然就会有所防备了。”

    “他从筠州找一个大夫来，我的人即便是觉得那人眼生，想要查也需要费一些功夫，等我查出来的时候，他的目的恐怕都已经达成了。”

    慕卿歌一愣：“所以，他带那个大夫来，是为了对付我们？”

    “是想要在婚宴之上做什么？”

    厉萧点了点头：“准确一些说，应该是为了……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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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机关算尽

    “我？”慕卿歌抬起手来指着自己的鼻子，脸上满是茫然：“六皇子为何要对付我？且找个大夫来对付我？如何对付？”

    厉萧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了慕卿歌的肚子上。

    瞧见厉萧的目光，慕卿歌几乎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她腹中孩子，是厉萧的。

    她未婚先孕的事情，一直瞒得死死的。

    但是从厉重此前的反应来看，厉重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她怀孕之事了。

    厉重与六皇子交好，厉重既然已经知道，那六皇子会不会也已经知道了？

    “所以，他找个大夫来，是为了趁机给我把脉看诊？揭露我未婚先孕之事？”

    “十有八九吧。”

    慕卿歌拧起眉头，仍旧有些不解：“可即便是我未婚先孕，我的名分已定，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也不会有那么大吧？顶多就是可能会有人暗中议论几句。”

    “他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厉萧笑了起来：“你未婚先孕，腹中孩子临近两个月，那时候，我与你，尚不认识，你如何能够证明，你腹中孩子，是我的？”

    “你未婚先孕嫁给我，倒的确不算是什么死穴。但如果，你未婚先孕，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我，却在婚宴当日被揭露出来，你猜，会如何？”

    慕卿歌眼皮猛地一跳。

    会如何？

    她大概是会被斩首的吧？

    毕竟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

    幸好，轻雪易容假扮成了她，去成这个亲。

    即便是那人把脉，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反而能够证明，她并非未婚先孕，以后她的孩子生出来，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谎称早产。

    只是慕卿歌还是不明白：“可即便是我未婚先孕，且肚子里怀着的并非是你的孩子，此事应该，也与你并无任何关系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算起来，应该可以算是……受害者吧？”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如果你是受害者，反倒会引人同情的啊？”

    “六皇子争夺皇位的敌人，是你而非我，他处心积虑的算计我，又有何用呢？”

    厉萧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他处心积虑的算计你，的确是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他应该不只是准备了这么一出。”

    “又或者，我们的猜测是错的，那个大夫并非是为了你而准备。”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还需要……等着看看，我们的婚宴上究竟会发生什么。”

    慕卿歌沉默片刻，才又点了点头。

    只是刚点了头，她却又想起了另外一茬：“不对啊。”

    “嗯？”厉萧挑眉：“怎么不对？什么不对？”

    “我们如今婚宴之上的新郎，是厉重假扮。”

    “这件事情，虽然参加婚宴的宾客并不知晓。但是，你此前不是说，厉重与六皇子结盟了？与六皇子交好吗？”

    “厉重应该是会透露给六皇子的吧？”

    “如果六皇子知道，婚宴上的宁王是厉重假扮，他也就没有必要针对宁王下手啊？”

    如此来看，六皇子和那个大夫的最终目的，仍旧是她？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却是笑了起来：“是啊，婚宴上的新郎，其实是厉重，厉重与六皇子交好，六皇子应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的阴谋陷阱，就并不针对我。”

    “试想……”厉萧微微顿了顿，眸光转冷：“试想，如果厉重假扮的我，故意在婚宴上做出一些，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会怎么样？”

    “比如，厉重假扮的我，故意在婚宴上杀了人？或者是做出一些比杀了人更加大恶不赦的事情？”

    慕卿歌听厉萧这么说，身子控制不住地有些发冷。

    这倒也是。

    她此前倒是从未想过这个。

    她甚至觉得有些莫名，为何厉重会处心积虑的，要在婚宴上假扮厉萧来迎亲，拜堂？

    她以为，厉重只是想要让厉萧心中不爽。

    还很奇怪，厉重为什么会为了这个，那样处心积虑。

    却压根没有想过，厉重如果假扮成了厉萧，那他在婚宴之上代表的，就完完全全就是厉萧了啊。

    他若是在婚宴上做了什么，到时候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是厉萧做的。

    可是……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可是这也有些说不过去啊。

    如果厉重和六皇子联合起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那厉重大可不必……

    大可不必在厉萧失踪后，跑到慕府来告诉他们厉萧失踪的消息，还专程告诉他们，由他假扮厉萧来代替厉萧迎亲啊。

    他大可直接将真正的厉萧绑架了，而后直接易容假扮成厉萧，不告诉其他任何人。

    这样岂不是更严谨一些？

    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那个厉萧是假的了。

    这件事情，好像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啊。

    都有漏洞啊。

    厉萧见慕卿歌紧蹙着眉头的模样，只追问着：“怎么了？”

    慕卿歌便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了厉萧：“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可以不告诉我们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厉萧点了点头：“好问题。”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厉重能够告诉你了。”

    是啊。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厉重能够告诉她了。

    厉重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啊？

    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厉萧也并未多说什么，只又径直问着那侍从：“其他呢？还有发现什么端倪吗？”

    “暂未。”

    “其他宾客倒是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再探，再查。”

    厉萧说完，转过头看向慕卿歌：“你从慕府一路从密道过来，也累了吧？你要不要先进屋休息会儿？”

    “今日我们这边的婚宴，只有我的一些比较是信任的下属，和我唯一的朋友。”

    “不必拘束。”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先进去休息会儿。”

    厉萧想了想：“你母亲的那个丫鬟，似乎还留在府中照顾你弟弟，我去叫人将她请过来，你身边没有个丫鬟照顾也不行。”

    慕卿歌应了一声回了屋。

    没多久，芙蓉就过来了。

    只是慕卿歌没有想到的是，和芙蓉一同过来的，还有一个让慕卿歌十分意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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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我会吃醋

    “定王妃娘娘？”慕卿歌全然没有反应过来眼前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哎！”定王妃眉眼弯弯：“我过来瞧瞧你这边准备妥当没有。”

    慕卿歌连忙点了点头：“都准备妥当了的，事实上，在慕府的时候，我都已经在准备敬茶盖盖头等着宁王爷来迎亲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脑中却仍旧有些没反应过来。

    定王妃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在宁王府吗？

    怎么会来这里？

    厉重在发现厉萧失踪之后，立马就跑来说可以假扮厉萧迎亲，且看平日里厉重对厉萧的态度，全然是针锋相对的。

    为何厉萧竟然这样胆大，还敢将定王妃带到这里？

    厉重毕竟是定王妃的亲儿子啊。

    难道厉萧就不害怕，定王妃将厉萧并非是失踪，而是换了个地方举行婚宴的事情，告诉厉重吗？

    如果厉重知道了，岂不是就意味着，四皇子六皇子都知道了？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唇，厉萧究竟在想什么啊？

    定王妃不知道慕卿歌心中纠结，只拉住了慕卿歌的手，眉眼弯弯：“让我瞧瞧。”

    “盖头都准备好了吗？”

    “还有，出门的时候，最好是拿一个苹果和一个如意，讨个彩头，平平安安，称心如意。”

    见慕卿歌一脸茫然的模样，定王妃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萧儿在这种事情上不怎么靠谱，幸好我都准备了。”

    定王妃招了招丫鬟上前，从盘子里拿了苹果和如意，放在了慕卿歌的手中。

    “盖头呢？”

    慕卿歌拧着眉头想了想：“好像……好像落在慕府了。”

    她去前院敬茶的时候，盖头是放在轻雪那里的，她得要敬过茶之后才能够盖上，可是后来厉重来了，她又被厉萧给带走了。

    匆匆忙忙之间，竟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那得要赶紧叫人回去拿过来，幸好时间还来得及。”

    “我去跟萧儿说一说。”

    定王妃匆匆忙忙便又走了，慕卿歌眉头蹙了起来，仍旧有些不明所以。

    定王妃会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太过出乎她的预料了。

    过了会儿，定王妃重新拿了红盖头走了进来：“还好萧儿那边多准备了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定王妃打量着慕卿歌，又拿过口脂，给慕卿歌补了补。

    “虽然我与先皇后名义上算是婆媳，但是事实上我与她关系一直很好，萧儿与重儿是在一处出生的，且出生的日子就差了一天，先皇后去世后，我一直将萧儿当做是我自己的孩子。”

    “如今能够看着他成亲，我是真的高兴啊。”

    慕卿歌抬眸看向定王妃，定王妃的眼眶微微有些红，眼中的动容不似作假。

    慕卿歌却留意到，方才定王妃说，厉萧与厉重，是在一处出生的，且生辰就差了一天？

    但是，先皇后是皇后，生子应该是在宫中。

    而定王妃是王妃，生子应该是在王府。

    为何，厉萧与厉重竟然会在一处出生？

    慕卿歌有些疑惑不解，这未免有些……太过奇怪。

    但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加上她与定王妃实在是算不上熟识，她便并未多问。

    定王妃过来，似乎只是为了帮她检查检查整理整理，陪着她闲叙两句。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沈微澜才来了。

    沈微澜一来，定王妃就站了起来：“沈夫人来了，那婚宴就可以直接开始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先前的出门茶，我还没有敬。”

    定王妃闻言就笑了起来：“放心，都准备好了。不仅是出门茶，等会儿沈夫人喝了出门茶之后，还得要去喜堂。等新人拜高堂的时候，沈夫人可得要坐在那里。”

    慕卿歌与沈微澜对视了一眼：“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也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里就咱们这些人，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了。”

    “我先去喜堂。虽然从新房到喜堂距离并不远，但是也还得要让宁王过来迎亲接亲才是。太近了，花轿只能省了，但卿歌你可一定记得告诉宁王，新娘出了阁，到喜堂之前，这脚可都不能落地的。”

    慕卿歌眨了眨眼，没有花轿，又不能落地？这要怎么办？

    这个答案，慕卿歌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厉萧就来了，喜娘早已经准备好，叫人端了茶给慕卿歌和厉萧，厉萧与慕卿歌一同敬了出门茶，厉萧就要带着慕卿歌走。

    刚要出门，却就被喜娘拦住了：“宁王爷，今日王妃可是新嫁娘，新嫁娘出了门，这脚可就不能落地。”

    慕卿歌的眼睛被红彤彤的盖头给遮住，看不见厉萧的表情，却只听见厉萧低声轻笑了一声。

    随即，厉萧便抓住了慕卿歌的手。

    慕卿歌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

    “啊！”

    周围传来轻笑声，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红。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厉萧竟然会直接抱她。

    不过细想之下，不用花轿又不能落地，好似也只有背或者是抱了。

    虽然抱着慕卿歌，可是厉萧的脚步却是无比的沉稳。

    走了没多远，慕卿歌就听见有人高声喊着：“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随即，便有爆竹声响起。

    慕卿歌在盖头下有些惊愕的瞪大了眼，竟然……还有爆竹？

    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挺热闹。

    “新娘子跨火盆啦，从此日子红红火火……”

    慕卿歌想要下来，厉萧却不管不顾，直接抱着慕卿歌就跨了过去。

    周围便又响起了笑闹声：“王爷王爷，可以放新王妃下来了。”

    厉萧却并未理会，只径直抱着慕卿歌进了喜堂。

    虽人不多，但是也好在人不多，一切倒是十分的顺利。

    慕卿歌很快和厉萧拜了堂，送进了新房。

    厉萧将盖头揭了，慕卿歌才抬起了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厉萧方笑了：“委屈王妃了。”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倒也谈不上委屈不委屈的。

    前世的时候，她入定安侯府都是偷偷摸摸的，一个花轿就抬进去了，没有拜堂，什么都没有。

    这一世，已经好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夫君，比王焕志，好多了。

    这就够了。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我们应该没有耽搁太久的时间吧？定王府那边，迎亲队伍到了吗？我们现在就直接过去吗？”

    厉萧闻言就笑了起来：“卿卿刚刚与我入新房，就关心这些？”

    慕卿歌想了想：“也不只是关心这些，我还想问一问，王爷怎么……将定王妃给请过来了？”

    厉萧知道慕卿歌话中何意，却只装傻：“嗯？怎么了？我不应该将定王妃给请过来吗？可是我这边，没有一个长辈在。我对成亲这件事情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我是想着，定王妃知道的多一些，能够帮我打点打点。”

    “这边新房喜堂那些，大多是定王妃给布置的。”

    慕卿歌咬牙，厉萧明明知道她不是说的这个。

    定王妃的确是知道得多一些，可是……

    “定王妃是厉重的母亲啊。”

    厉萧声音中笑意更浓：“嗯，我知道啊。厉重是定王世子嘛，定王妃当然是他母亲。”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慕卿歌抬起手就打到了厉萧的胳膊上：“好好说话，你分明就知道我想要问什么的。”

    “啧。”厉萧轻啧了一声：“卿卿好凶啊，明明成亲之前，卿卿都还是很温柔解意的，这一成了亲拜了堂，却就直接暴露了本性了吗？”

    慕卿歌咬牙切齿：“是啊，反正即便是宁王爷不满意，也没有法子了，反正你也退不回去了。”

    厉萧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慕卿歌却有些看呆了，厉萧其实是极少笑的，大部分时候即便是笑，也多是皮笑肉不笑，偶尔真正笑一回，却就让慕卿歌控制不住的觉得惊艳。

    “嗯，退不回去了，那我也就只能够收好了。”

    “如此，余生就请卿卿，多多指教了。”

    “至于定王妃的事情，这是……秘密。”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不说话了。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卿卿晚上可以拿秘密来与我交换。”

    慕卿歌拒绝：“我自己查，自己想就是。”

    “那好吧。”厉萧叹了口气：“如果卿卿实在是想不出来答案，欢迎卿卿来找我交换。”

    “现在，我们换一身衣裳，去宁王府看戏去吧。”

    厉萧说着，便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了两套衣服，和两张假面。

    “这是……”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顾云帆和他回来的女子的假面，我们换上去宁王府，才能够进得去。”

    “且，不会引人怀疑。”

    慕卿歌应下，接过衣服和假面，去了里屋更衣。

    换上衣服和假面，回到新房，就瞧见厉萧也已经处理妥当。

    慕卿歌抬眸看向屋中的人，那人长了一张看起来十分温柔的脸，且脸上一直带着笑。

    慕卿歌多看了两眼，便被厉萧遮住了眼睛：“别看，顾云帆长得还挺好看的，你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我会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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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是在调戏她吧？

    “……”慕卿歌有些难以置信：“是你自己要易容成顾云帆的啊？”

    “我只是之前听你的侍从提起过顾云帆这个名字，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模样，所以多看了两眼罢了，你虽然顶着他的脸，可你不也还是厉萧吗？”

    厉萧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许你看。”

    “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去，也不能够盯着我的脸看，否则，今天晚上我再好好与你细算。”

    慕卿歌哼笑：“我今天晚上就叫人准备一个大醋缸，直接将你放进去腌一腌算了。”

    厉萧勾起嘴角，放开了捂着慕卿歌眼睛的手：“低头，走。”

    说完，就比慕卿歌还要先一步转了身，一副绝不允许她多看的模样。

    厉萧带着她径直进了密道，从密道钻出来，便是一处客栈。

    厉萧又叫了两个侍从一同，从客栈出发，上了马车，直奔宁王府。

    “从现在开始，卿卿得要叫我顾公子了。”

    “那我应该，叫卿卿什么呢？”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随便。”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那我等会儿就叫卿卿，酥酥吧？”

    “一看到卿卿，心都酥了的酥酥。”

    “……”

    慕卿歌拧起了眉头，厉萧这是在调戏她吧？是真的在调戏她的吧？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算了，今天他们有正事要做，他先忍了。

    马车在宁王府门口停下，宁王府中早已经宾客盈门，厉萧虽然说只是请了一些关系较近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何，今日来的宾客，看起来却近百人。

    “这些都是你邀请的宾客？”

    “是啊。”厉萧舔了舔嘴角：“我原本是只想请十多人的，结果有人得了消息之后，就来问我要请帖了，大抵，是想要趁机看我笑话吧。”

    “我这人心好，想着不如直接满足了他们的想法，索性来问过的人，都直接发了请帖。”

    厉萧正说着，正在迎客的管家快步走了上来：“顾公子，您来了？”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是啊，今日宁王爷成亲，我如何能够不来？你们家宁王爷迎亲去了吧？新娘子还没有回来吗？我应该赶上了吧？”

    “宁王这婚宴也实在是有点太仓促了，我风尘仆仆赶了好几日路，到了客栈只沐浴更衣了，就连忙过来了，也这时候了才到。”

    “赶上了赶上了，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宁王爷和王妃还要一刻钟左右回府。”

    “那倒是刚刚好。”

    厉萧弯了弯嘴角：“反正时间不久了，我索性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慕卿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管家，大抵是因为顾云帆和厉萧的关系是真的不错的缘故，管家并不觉得厉萧这么说有什么不妥，只笑了起来：“好啊。”

    “前两日我们家王爷还念叨着呢，说不知道顾公子能不能够回来，王爷瞧见顾公子你，定然会十分高兴。”

    厉萧嘴角翘了翘，便真的站在了门口等着了。

    不一会儿，大抵是因为听闻了迎亲队伍就快要回来了，原本进了王府的宾客也有不少走了出来准备一同接亲的。

    慕卿歌瞧见了六皇子和四皇子。

    六皇子与四皇子，也瞧见了他们。

    六皇子径直朝着他们走了过来：“顾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厉萧原本脸上是一直带着温和笑容看着不远处路口的，一听见六皇子的声音，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便一点一点压平了下来。

    随即，厉萧转过身，朝着六皇子行了个礼：“回六皇子话，我在一个多时辰前才进的城。”

    “这样啊，顾公子是专程赶过来参加我三皇兄的婚宴的？”

    “是。”

    六皇子细细打量着厉萧：“这次顾公子准备待多久？”

    “暂时还不知道，可能会待一两个月吧，来都来了，还是想收购一些货物回西蜀国售卖。”

    六皇子颔首：“听说了，据闻顾公子这两年这生意倒是做得红红火火的。离开了咱们厉国皇宫，顾公子似乎过的挺不错，整个人都挺拔了，气色也好多了。”

    “六皇子谬赞。”

    六皇子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目光转到了慕卿歌身上：“这位是……”

    厉萧笑了笑：“这是我前段时日在路上收的妾室。”

    六皇子笑了起来：“顾公子艳福不浅啊。”

    “酥酥，还不谢谢六皇子夸赞？”

    慕卿歌被厉萧叫到，却像是被吓了一跳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才又咬着唇匆匆忙忙行了个礼：“贱妾……谢……谢过六皇子。”

    那一副没见过世面，怯生生的模样，让六皇子顿失兴趣，正要说话，远处却传来了喜乐声。

    “是迎亲队伍回来了，迎亲队伍回来了。”

    管家笑得眉眼弯弯：“快快快，鞭炮那些赶紧准备好，等迎亲队伍一过来，就将鞭炮放上。”

    果然是迎亲队伍回来了，慕卿歌抬眼朝着街口看去，就看见一抹红色出现在了拐角处，而后是举着迎亲仪仗的下人，捧着蜜饯果干发给周围百姓的丫鬟……

    再之后，才出现了骑着马假扮成厉萧模样的厉重。

    厉重穿着一身喜服，眉眼皆带着笑，那一道疤做的十分逼真，光是这样看着，与厉萧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迎亲队伍很快到了，鞭炮声很快响了起来，踢轿门，喜娘扶着新娘下了轿，跨火盆，进了府。

    一群人都跟在新人后面进了王府。

    厉萧也装出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拉着慕卿歌快步跟上了。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我还以为，他们会当着所有围观百姓的面动手……”

    “还不到时候。”

    “且等着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

    如果有人要动手的话，应该会选在新人入洞房之前，一旦新人入了洞房，就不太方便了。

    进了宴客厅，新人被簇拥进了喜堂行礼。

    宾客们都热热闹闹地围在喜堂内外。

    “一拜天地。”

    新人转过头朝着门外拜了拜。

    “二拜高堂。”

    皇帝并没有来，二拜高堂，拜的是桌子上先皇后的灵位，因着今日是喜事，灵位上也放了一朵大红色的绸花。

    新人刚刚弯下腰，却就听见一旁喜娘惊叫了一声。

    “干什么？怎么了？”有人问着。

    “灵位上，灵位上有蛆虫！正在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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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可能根本不是他的敌人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灵位上怎么会有蛆虫啊？真恶心，宁王府的人怎么办事的啊？”

    “不是都说，去世的人在自己在意的人的重要日子，都会化身回来看一看吗？谁知道，这蛆虫是不是先皇后化身的呢？”

    慕卿歌反应更快，伸手便将厉萧转了个身，让他朝向门外。

    其他人不知道，可是她心里却是无比清楚这蛆虫为什么会出现在灵位之上。

    此前她就发现过，每次提及和先皇后的死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厉萧就十分容易发病。

    当年先皇后死后半个月，才被厉萧发现，厉萧发现先皇后已经去世的时候，先皇后的身上，已经爬满了蛆虫。

    有人在先皇后的灵位上放蛆虫，恐怕就是为了引厉萧病发。

    “你没事吧？”

    慕卿歌靠近厉萧的怀抱，将声音压得极低。

    厉萧抿了抿唇，脸上带着假面，看不出他的脸色反应，只是，厉萧的唇色微微泛着白。

    看起来，也并非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没事。”

    慕卿歌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才发现他的手微微有些凉。

    慕卿歌朝着喜堂中站着的人看了过去，厉重似乎已经愣住，只目不转睛地望着那灵位，轻雪亦是有些慌乱：“蛆虫？在哪儿？”

    管家快步跑了进来，飞快地挡在了那灵位前：“快，撤下去。”

    慕卿歌悄无声息地将目光转到了一旁的六皇子脸上，六皇子嘴角微勾，面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慕卿歌看着他的反应，却是控制不住地蹙了蹙眉头。

    这件事情，是六皇子做的？

    六皇子知道喜堂中的厉萧是厉重假扮的，却仍旧往灵牌上放蛆虫，是为了让厉重顺理成章地假装发病吗？

    慕卿歌想到此处，却又看向了厉重。

    厉重皱了皱眉，脸色有些难看：“撤下去，好好查一查。”

    六皇子的目光落在厉重的身上：“三皇兄，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啊？是病了吗？要不，你先下去休息休息去？”

    厉重咬了咬牙：“今日是我大婚之日，这一出，恐怕是有心之人故意所为，为的多半就是阻止本王大婚，我岂能让他如愿？”

    “拜堂继续。”

    管家已经将灵位重新清理了一遍，放到了桌案之上。

    司仪便又喊了起来：“二拜高堂。”

    两人朝着灵位拜了拜。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拜了下去。

    “礼毕，送入洞房。”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就这样？厉重没有假装发病？

    六皇子看着两位新人被簇拥着出了喜堂，眉头亦是皱了起来。

    慕卿歌一直在留意着他们的反应，自然将他这一蹙眉看在了眼里。

    六皇子看起来，似乎也十分不满的样子，想必是方才发生的这一切，并未达到他的预期。

    慕卿歌垂下眼，如果厉重是六皇子的人的话，厉重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才是。

    毕竟拜堂的时候，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两位新人身上的时候，厉重假扮厉萧在这个时候发病，效果才最好啊。

    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呢？

    难不成，他们后面还有什么招数没有使出来不成？

    “请各位宾客庭院入座。”

    慕卿歌拉了拉厉萧，佯装扶住了厉萧。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无妨。”

    刚刚入座，六皇子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我那三皇兄该不会入了洞房就不出来了吧？那可不行，他还得要出来宴宾客呢。”

    “而且，按照婚宴习俗，应该是有闹洞房的啊？”

    “我作为他的弟弟，我去闹个洞房，应该不为过吧？”

    “其他愿意一同去的，也可以去，毕竟今日是我皇兄成亲的大好日子，总得要热热闹闹的才叫成亲嘛。”

    管家脸上笑容已经有些勉强：“六皇子，实在是抱歉，因为我家王爷身体情况比较特殊，也不能闹得太过火了，所以我们并未安排闹洞房。”

    “不过六皇子尽管放心就是，等着我们王爷掀了盖头，喝了合卺酒，便会出来宴宾客，还望六皇子稍候片刻。”

    六皇子眯起眼来，脸色微微泛着冷。

    “那多可惜啊，我们专程来参加个婚宴，却连新娘子都没见着。”

    “六皇子没见着新娘子？”席间突然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慕卿歌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华阳长公主。”

    华阳长公主眯着眼，神情散漫：“可是前段时日，六皇子大街上纵马，惊扰了慕小姐的事情，不是早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吗？六皇子却为何说，没见过新娘子？”

    六皇子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姑姑这话就不对了，都说女子成亲穿着嫁衣的时候，是最漂亮的时候，我虽见过慕小姐，但是却也想要看看新娘子，一饱眼福啊。”

    “你想要看新娘子一饱眼福？那你可以娶亲啊。”

    “说起来，六皇子你今年也已经年满十八了吧？也差不多是时候成亲了。”

    “六皇子若是想要娶妻，我倒是可以为你介绍一二。”

    六皇子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只是脸上却满是怒意。

    慕卿歌皱了皱眉，从六皇子的反应来看，他的计划，似乎进展并不顺利。

    她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奇怪，究竟是哪儿出了岔子呢？

    似乎是从那灵位上出现蛆虫，可是厉重却并未如同慕卿歌想象中那样发病装疯开始，事情的进展，就同慕卿歌猜想的有些不一样了。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厉萧似乎已经稍稍缓了过来，唇色重新恢复了血色。

    慕卿歌眯了眯眼，想起先前定王妃出现在他们真正的婚宴的事情。

    她之前是猜想，定王妃是与厉萧关系极好，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厉重。

    可方才发生的事情，却让慕卿歌觉得，兴许……是她猜错了？

    如果，厉重并非是厉萧的敌人，而是他的盟友。

    这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如果真是这样，那厉重会提前专程去慕府告诉他们，厉萧失踪，新郎由他假扮的事情，会在看见蛆虫的时候，只装作有些许受惊，最后仍旧完成了拜堂礼仪的事情，似乎都有了原因。

    六皇子的惊疑，也有了解释。

    六皇子，兴许压根就不知道，新郎是厉重所假扮的……

    慕卿歌正想着，却听远处有人叫喊了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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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着火了？

    慕卿歌一惊，却就听见六皇子猛地站了起来：“着火了？那还不赶紧去救火啊？我三皇兄和新娘子都还在里面呢。”

    六皇子话音刚落，慕卿歌就听见一旁的厉萧嗤笑了一声。

    慕卿歌转过头，神情诧异地看向厉萧，厉萧……为何要这么笑？

    “是啊是啊，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啊？赶紧去救火啊。”四皇子也跟着嚷嚷了起来。

    一旁华阳长公主才终于开了口：“只是有人喊着火了，并未说哪儿着火了，四皇子与六皇子怎么就这样确定，是新房那边着火了呢？”

    听华阳长公主这么一说，慕卿歌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是啊。

    并未有侍从家丁来跟他们禀报，只是听见远处有叫喊声，可是六皇子与四皇子的反应，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

    “蠢货。”慕卿歌听见厉萧压低了声音骂着。

    慕卿歌垂下眼，四皇子与六皇子表现的，的确有些太过明显了。

    大抵是因为先前喜堂中的事情，没有按照六皇子谋划的方向走，所以六皇子才有些慌了吧？

    六皇子神情讪讪，只咬了咬后槽牙：“是从内院那边传来的声音，大家都知道的啊，我三皇兄府中又没有其他主子，现在后院那边也只有新房有人。”

    “我关心则乱，但是不管如何，既然有人说着火了，我们也应该去看看才是啊。”

    “不行。”六皇子装作一副关切模样：“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看，确定不是新房那边着火，我才能够放心。”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隐隐约约也察觉出了几分端倪。

    六皇子好似，很想要去新房那边？

    这是他第二遍提出想要去新房那边看看了。

    为什么？

    是因为先前灵位上出现蛆虫的事情，让他觉得，厉萧虽然当时反应一切正常，可是多半是装的，是强忍着不适举行完了拜堂礼吗？

    他是想要去新房那边确认确认，厉萧有没有事吗？

    六皇子已经离开了桌子，朝着后院走了去。

    只是刚刚走到宴客厅与后院相通的垂花门门口，却就瞧见有侍从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六皇子眼睛一亮，连忙拉住了侍从，拔高了声音：“我刚刚听到你们叫喊了，说着火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新房那边着火了吗？”

    “我三皇兄和三嫂没事吧？”

    那侍从被他拉住，只得停了下来，连忙行礼，同他禀报着：“不是，是和我们宁王府后面隔了一条街的一个宅子着火了。”

    六皇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你们叫什么叫？还叫的那么大声，害得我以为是新房着了火……”

    顿了顿，他才又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妥，连忙补充着：“可吓死我了。”

    那侍从一脸茫然莫名：“因为起火的那宅子虽然与我们王府隔了一条街，但是火势太大了，小的们看见骤然而起的火光，觉得那火光离我们实在是有些近，也把握不准是哪儿起了火，才叫喊起来，而后连忙跑去查探确认了。”

    六皇子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怒火给勉强压了下去：“大惊小怪。”

    那侍从却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啊，对了，六皇子。”

    六皇子脸色难看：“闭嘴，叫我做什么？”

    侍从被吓了一跳，只小心翼翼地看向六皇子，才又道：“小的是想要说，虽然起火的并非是我们府邸，但是我们方才查看过，起火的是我们斜后方的宅子，那个宅子，小的记得，好像是……皇后娘娘的娘家。”

    “也就是……六皇子你的外祖家。”

    “什么？”六皇子骤然拔高了声音：“你说，我外祖父家着了火？”

    “……是，是是，应该没错，小的再三确认过的。”

    六皇子脸色一下子变了，咬着唇没有说话。

    “是崔大人府上着了火啊？那六皇子你得赶紧瞧瞧去啊。这侍从也说了，看起来火势可不小。”却是定王开了口。

    六皇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我去看，也没有什么用吧？我外祖父家中也有不少的家丁下人，他们肯定是会救火的。”

    华阳公主嗤笑出声：“哎哟，刚才六皇子以为是宁王府的新房着了火的时候，就着急忙慌的要去看，说自己十分担心。”

    “如今听说是自己的外祖父家着了火，反倒说自己外祖父家有家丁下人了？六皇子你这一碗水，可端的不够平啊。”

    慕卿歌转过头看了厉萧一眼，定王和华阳长公主似乎都在帮厉萧。

    六皇子咬了咬牙：“毕竟今日是我三皇兄的大日子。”

    只是说完，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方才我三皇兄接亲回来，直接进了喜堂，而后又进了洞房，我来都来了，肯定也还是得要亲口向我三皇兄道个喜的吧？”

    “不过姑姑和大皇兄说的也对，我外祖父家着了火，我不过去瞧瞧，也实在是不太好。”

    “这样吧，我直接去新房那边，先同我三皇兄道个喜，这喜宴我也就不吃了，我道喜之后，就去我外祖父家中看看情况。”

    六皇子说完，就要往后院走。

    “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慕卿歌听见厉萧低声道，却是刚好说出了她的心声。

    慕卿歌眨了眨眼，看向厉萧：“就由着他去吗？”

    厉萧闻言笑了起来：“他不亲眼看看，如何能够死心？”

    “放心。”

    厉萧话音刚落，却就听见垂花门另一边传来了问话声：“六皇弟？”

    “六皇弟这是要去哪儿？”

    是假扮厉萧的厉重出来了。

    六皇子似乎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没什么，就是听闻我外祖父家着了火，我想要去看看外祖父家是什么情况，又想着今日三皇兄大婚，我既然来了，怎么也得要给三皇兄你道个喜才能走啊。”

    “啊……”厉重眯了眯眼：“三皇弟的心意，我心领了，既然三皇弟有急事，那就赶紧去吧。”

    慕卿歌听着里面传来的对话声，微微垂下了眼，在心里肯定了她之前的猜想。

    六皇子，并不知道他眼前的厉萧，是厉重所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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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中毒了

    六皇子似乎还不太死心：“三皇兄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厉重一边说着，一边走回了宴客厅：“挺好的啊。”

    说完，便朝着宾客们拱了拱手：“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婚宴，怠慢各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管家手中递过来的酒：“先敬各位一杯。”

    所有人举杯，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脸上笑容也淡了下去：“开席吧。”

    宴客厅中这才又热闹了起来。

    厉重转过头，看见六皇子仍旧站在原处，似乎有些诧异：“六皇弟不是说，你要赶着去崔大人府上看看吗？”

    “还不去？”

    六皇子这才如梦初醒，盯着厉重看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见六皇子离开了院子，才收回了目光：“今日就只有六皇子暗中动了手脚？”

    “自然不止，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多都已经被暗中化解了。”

    厉萧声音极轻，拿起酒杯挡住自己的嘴：“只不过六皇子，格外的蠢。”

    “他大概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将自己的阴谋暴露得一干二净。”

    厉重假扮厉萧敬了一圈的酒，便匆匆回了后院。

    宾客们似乎也不太意外。

    宴散，所有宾客便各自告辞回家，慕卿歌跟着厉萧正要走，却就被管家给叫住了：“顾公子留步。”

    管家跑了过来：“我们家王爷说，有段时间没有见过顾公子了，顾公子能够赶回来他十分高兴，请顾公子到后院小叙。”

    厉萧挑了挑眉：“他今日成婚，不去陪新王妃，与我叙什么旧？”

    管家笑了笑：“王爷就知道顾公子会拒绝，让老奴转告顾公子，就两句话的事情，说完就放你走。”

    厉萧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行啊，走吧。”

    厉萧带着慕卿歌一同进了后院，穿过一个长廊，外面的吵闹声已经全然听不见了，厉萧才压低了声音开了口：“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

    管家点了点头：“王妃中毒了。”

    “嗯？”

    慕卿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管家说的王妃是轻雪。

    “怎么回事？怎么会中毒了？”

    慕卿歌问完，却一下子回过了神来，这大抵，才是六皇子的算计。

    怪不得，六皇子先前一直想方设法的想要往后院跑，想要见一见新娘子，想要去新房。

    却原来，在这里等着。

    轻雪中了毒。

    这毒，十有八九也是六皇子所为。

    她还记得，此前厉萧身边的人就同他们禀报过，说六皇子专程带了一位大夫假扮侍从到了宁王府参加婚宴。

    之前厉萧就同她猜测，十有八九是为了针对她的。

    想要当众给她诊脉，揭露她怀孕之事。

    如果他去了新房，见她中了毒，多半会立马将自己的大夫给拉出来的。

    “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原本一切都正常的，只是王妃刚刚被送到新房，就昏迷了过去。”

    “我们见她嘴唇有些发乌，明显就是中毒的征兆，本是想要立刻找府中大夫来看诊的。可是世子爷思及外面宾客众多，如果当即就找大夫，恐怕会传到外面宾客的耳朵里。”

    “所以世子爷就叫我们将此事压了下来，只叫元宝去悄悄带一个大夫进府。”

    “大夫还未到。”

    厉萧点了点头：“厉重呢？”

    管家神情有些无奈：“老奴本来也是想要问问世子爷此事应当怎么处置的，可是世子爷方才代替王爷出去宴宾客，喝多了一些，有些醉了。”

    “老奴无奈之下，只能来找王爷您了。”

    厉萧抿了抿唇：“行，我过去看看去。”

    慕卿歌连忙跟在了厉萧身后，快步朝着新房去了。

    刚走进主院，元宝也刚刚将大夫带到。

    “大夫来了？赶紧进去看看去吧。”

    一行人进了新房，大夫连忙给轻雪看诊：“是中了毒。”

    “但是不是特别厉害的毒药，只是看起来症状有些吓人，眼鼻乌青，脉搏缓慢，若是只看症状，大多会以为是十分严重的毒药，就会十分着急，吃一副解毒药很快就能好。”

    慕卿歌这才松了口气：“劳烦大夫了，赶紧给她解毒吧。”

    厉萧在一旁宽慰一般地拍了拍慕卿歌的肩膀：“放心。”

    “毒如果是六皇子所下，他十有八九只是想要揭穿你怀孕之事，你身怀有孕，他不会让孩子出事，所以选的毒药不可能太厉害。”

    慕卿歌点了点头，细细一想，倒似乎也的确是这个理。

    只是她关心则乱，有些慌了神。

    大夫去配置解药去了，慕卿歌才转过头看向厉萧：“六皇子外祖父府上的火？”

    厉萧笑了起来：“当然是我做的。”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

    “这把火，可不小。”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已经猜到了。

    很快解药就配置好了，大夫将解药送了过来：“王爷，王妃。”

    “给我吧。”

    慕卿歌接过解药，将药喂到了轻雪嘴里。

    喂完了药不久，慕卿歌就瞧见轻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唇上的乌黑似乎也稍稍褪了一些。

    “好了好了，她要醒了。”

    果然，很快轻雪就睁开了眼。

    一睁开眼，轻雪似乎还有些茫然：“小姐？主子？”

    慕卿歌点了点头，松了口气：“你被人下了毒，吓死我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奴婢感觉……”轻雪感受了一下：“感觉眼皮有点重，浑身都有些软，旁的倒是没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

    “你先休息着吧，让大夫在这里看着。”

    慕卿歌说完，才又转头看向了厉萧：“我们？”

    “我们先得要从这里走，毕竟我们现在还是顾云帆的身份。”

    “先走了，然后再回来。”

    “好。”慕卿歌站起身来：“那我们也不能够在这里耽搁太久了，否则肯定是会隐忍怀疑的。”

    厉萧点了点头，却是歪了歪脑袋：“走后门吧，这里离后门近一些。”

    慕卿歌却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阴谋：“你是想要去看看崔府烧得怎么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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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与厉重是双生子

    “知我者，卿卿也。”

    慕卿歌嘴角翘了翘，手却突然被厉萧握住。

    慕卿歌扬了扬眉转过头：“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牵住你的手。怎么了？我牵我新婚妻子的手，名正言顺的吧？”

    “是是是，名正言顺名正言顺。”

    慕卿歌不由自主地往厉萧身侧稍稍靠了靠：“对了，关于定王世子的事情，我有答案了。”

    “真的吗？”厉萧佯装讶异：“不能吧？你这么快就猜到了？”

    “那我岂不是不能跟你玩交换秘密的游戏了？”

    慕卿歌眼中染上了几分得意：“厉重，同你是一伙的吧？”

    “他和六皇子交好，也是为了迷惑别人的吧？”

    “且包括你们在明面上的不对付，也是为了迷惑别人吧？”

    “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那天他会突然假扮你，跑来试探我是否怀孕。”

    慕卿歌拧了拧眉：“难不成是有人在盯着他？”

    但好像也说不太过去。

    厉重有时候的表现，也有些奇怪。

    厉萧闻言笑了起来：“我家卿卿果然聪明，没想到，不过是一顿饭的时间，卿卿就想明白了？”

    “那是自然。”

    厉萧的态度，也就是承认了，厉重与他是同盟之事。

    厉萧四下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突然靠近了慕卿歌，低头，在慕卿歌耳边轻声道：“我还有一个关于我与厉重的秘密……”

    慕卿歌警觉：“你该不会又要让我和你秘密交换吧？”

    “不。”厉萧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不和你秘密交换，我今儿个大婚，心情好，可以额外赠送你一个秘密。”

    “我与厉重，是双生子。”

    厉萧说完，便退了开。

    慕卿歌却是愕然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厉萧眨巴眨巴眼：“卿卿肯定是听清楚了的，秘密嘛，肯定是不能再说第二遍的了。”

    “快走快走。”厉萧也不管慕卿歌心中正在遭受着怎样大的震颤，只拉着慕卿歌就往前走去。

    “我们要去后门看好戏呢，去得晚了，可就看不成了。”

    慕卿歌如同行尸走肉，完全没有意识一般地被他拉着往前走。

    心里却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下来。

    厉萧什么意思？

    他说，他与厉重是双生子？

    双生子？同父同母的兄弟？

    可是，怎么会呢？

    厉萧是皇后所生，厉重却是定王妃所出啊。

    不过……

    她又想起之前定王妃说的话。

    她说，厉重与厉萧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生，且就相差一日？

    但双生子难道不应该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吗？

    也不一定。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虽是双生子，但是出生定然也还是有先后的。

    可能他们出生的时间，刚好卡在了晚上，两日交际的时候。

    一个在前一日的晚上出生，一个在第二日的早上出生。

    倒是难怪……厉萧与厉重，长得那样相像，却原来竟然是双生子。

    可是……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了厉萧一眼：“可如果你们是双生子的话？你们的父母，究竟是……是谁啊？”

    “且既然你们是双生子，为何却又要分开呢？”

    这未免也有些太奇怪了吧？

    厉萧勾了勾嘴角：“我已经额外告诉了卿卿一个大秘密了，卿卿可不能够得寸进尺啊，如果卿卿想要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也不是不行，只需要拿你的两个秘密来交换就是了。”

    “但是你的两个秘密，需得要和我的秘密的绝密程度相对等啊。”

    慕卿歌咬牙，敢情这压根就是厉萧给她挖的一个坑。

    厉萧就是故意将这件事情告诉她，让她抓耳挠腮想要知道更多的真相……

    这人真是坏透了。

    慕卿歌咬牙。

    她好想知道。

    这种听故事听到一半却就没有了的感觉，简直太不美妙了。

    但是她唯一的秘密，应该就是自己重生之事了吧？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厉萧，心里竟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想法来。

    慕卿歌眯着眼，朝着厉萧勾了勾手指。

    厉萧扬了扬眉：“卿卿要和我交换秘密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见厉萧附耳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恶劣，只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偷偷告诉你一个我最大的秘密，你可千万莫要告诉别人。”

    “我是重生的。”

    厉萧身子一顿，抬起眼来定定地看向慕卿歌，那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慕卿歌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什么意思？”

    慕卿歌抿了抿唇：“王爷猜。”

    说完，她便先一步走到了厉萧的前面。

    厉萧很快跟了上来，正想要说话，却就瞧见有侍从匆匆走了过来。

    “顾公子。”

    “嗯。”厉萧点了点头，才又问着那侍从：“崔府的火势怎么样了？”

    “越烧越厉害了，害怕波及旁边以及隔了一条街的其他临近的宅子，有人报了官，有官兵跑来要帮崔府灭火，可是崔府的人拦着官兵不让官兵进去。”

    慕卿歌觉得有些奇怪：“为何？”

    “现在将火灭掉，才是当务之急吧？为何崔府却竟然还不让官兵进去灭火？这也太奇怪了吧。”

    厉萧冷笑了一声：“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崔府中，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因为火势太大而没有及时处理掉，他们害怕有官兵，或者是外面的人进去灭火，发现了那些东西啊。”

    “见不得人的东西？”

    厉萧点了点头：“走，看热闹去。”

    慕卿歌连忙跟上，越临近后门，一路的下人越多，厉萧也没有找到好的机会再开口问，索性将这一桩先压了下去。

    走了一段路，慕卿歌就隐隐闻到了一股子烟火味。

    周遭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热。

    慕卿歌抬起眼来，就已经能够看见明显的烟雾和火光。

    “这火势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厉萧笑了笑：“是啊，火势太大了。大点好啊……”

    厉萧说这句话的时候，慕卿歌尚且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走到宁王府后门门口的时候，却就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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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浑水摸鱼

    站在后门门口，慕卿歌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是被架在架子上炙烤着一样。

    后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的人了。

    慕卿歌甚至还看到了几张之前在定王妃的寿宴上，在早朝的朝堂上见过的熟面孔。

    他们皆是一脸的焦急：“崔大人！”

    “这火要是再这样烧下去，我们的房子可都全部都要遭殃了啊。要是风向一变，更多的房子都会受到无辜波及。”

    “不只是京城的巡城官兵，还有我们各府的下人都准备好了，只要崔大人你一声令下，立马就能有无数人去灭火。”

    “你的宅子起了火，要波及我们，却不让我们帮着灭火，也不让官兵灭火，没有这样的理吧？”

    慕卿歌稍稍往门外站了站，就看见右边的崔府大门口站着一个脸色十分难看的中年男人，应当就是那位崔大人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走到了门口藏了起来，而后高声道：“崔大人不愿意让大家入府灭火，难不成是府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

    “是害怕被我们发现了？”

    那位崔大人脸色骤然一变，目光往人群中一扫，却并未看出谁是方才说话之人：“胡言乱语些什么？”

    其他人却似乎也回过了神来：“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崔大人为何不让我们灭火？”

    外面众人便又闹了起来。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厉萧扬眉笑了，而后趁着外面正热闹之际，就又开了口喊了起来：“崔大人若是非要拦着我们，为了我们的宅子不被无辜殃及，那我们就只好入宫禀报给陛下，让陛下派遣御林军来灭火了啊。”

    那崔大人听有人这样说，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是啊，崔大人你的宅子是宅子，我们的宅子也是宅子啊。”

    “火是从你这里起的，总不能让我们陪着你一起遭殃吧？”

    “如果崔大人一直这样执迷不悟，那我们就只有一同入宫觐见了。”

    崔大人几乎将牙齿咬碎，只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青了白白了青：“灭火灭火！”

    “去打水灭火，我的府上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我府上的东西都是我费尽心思寻来的，一花一草一木都十分珍贵，我希望你们……除了灭火，不要乱碰。”

    听他这么说，原本就等在一旁的官兵和其他府邸的下人连忙一拥而上，都端着水冲了进去。

    “哎！”

    厉萧勾了勾嘴角，看向一旁的宁王府下人：“你们还不赶紧去帮崔府灭火？”

    “虽然崔府只是在宁王府的斜对面，看起来并无凶险，但是一旦风向改变，烧着了他对面的宅子，火势扩散，宁王府定然也难以幸免于难。”

    “是。”

    厉萧虽然眼目前只是顾云帆的装扮，但是顾云帆来宁王府的次数着实是不少，几乎已经算是宁王府的半个主人了。

    顾云帆的话，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不敢不听。

    宁王府的下人连忙也飞速召集起来，各自拿了东西，从宁王府的水井里面打了水，就冲了出去。

    厉萧眯了眯眼，抬起手来放在唇边，吹出了几声长短不一的口哨声。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厉萧，这应该……是厉萧在向他的暗卫传递消息吧？

    “你想做什么？”慕卿歌稍稍靠近厉萧，压低了声音问着。

    厉萧勾了勾嘴角：“火势都大成了那样，崔成却仍旧不让别人进去灭火，但是我一说，要入宫禀报给皇帝，他就慌了，立马就同意了，只是警告大家不要动他宅子里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说明这崔府，多半是有端倪，里面极有可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之前厉萧就说过的啊。

    厉萧却是笑了起来，十分不走心的夸奖着：“卿卿真是太聪明了。”

    “现在里面救火的人多，正值混乱之际，我当然得要趁机浑水摸鱼了啊。”

    “我让暗卫假扮前去帮忙灭火的下人，偷偷潜入进去。”

    “然后趁机查一查，挖一挖，看看这崔府，究竟藏着什么大秘密。”

    “即便是崔府没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也得要给他放点进去，再找出来。”

    “左右现在崔府人多，龙蛇混杂，好下手。”

    慕卿歌咬了咬唇，厉萧可真是……狡猾至极。

    “那我们呢？我们先回去？还是就在这里等看完了戏再走？”

    厉萧勾了勾嘴角：“这还用问？当然是等在这里，等看完了戏再走了啊。”

    “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竟有一种不出她所料的感觉。

    不时有宁王府的下人提着水从两人身边经过，朝着崔府跑去。

    厉萧拉住慕卿歌，将她往一旁的凉亭拉了拉。

    “别在门口站着，那里靠近崔府那边，热气重。”

    “而且来来往往人多，他们跑得急，万一撞到你可怎么办？”

    慕卿歌应了一声，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崔府里面主要是各种连廊，几乎将府中大大小小的宅子阁楼各种的，都连在了一起，一烧起来就很可怕，怎么就着火了呢？”

    “只能观察着风向，看看火是往哪边烧的，然后提前在离火势还远的地方，将连廊那些的瓦片揭了，将连廊拆掉十多米，周围的花草树木的也都一并给挖掉，然后往挖出来的沟里面引水。”

    “这样的话，火烧到那里，就没办法再继续往下烧了，火自然也就灭了。”

    慕卿歌听着，眨了眨眼：“这倒是个极好的办法。”

    厉萧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办法的确是不错。”

    “但是得要看看这火，是不是将崔府烧得差不多了。”

    “如果烧得差不多了，倒是可以用这种法子，要是没有的话……那就还得要让这火，继续烧一烧。”

    慕卿歌闻言看了厉萧一看，笑了起来：“王爷好狠的心。”

    厉萧笑了笑：“宫中嫔妃，扶持自己的子嗣上位，依仗的，多是自己的娘家。”

    “六皇子三番四次的对付我，极尽毒辣手段，我拿崔成开刀，应该不算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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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私藏

    “不过分。”

    这火大抵真的不小，慕卿歌听见外面一直有人来回提水的动静，有些吵闹。

    隐隐约约还有人在叫喊着：“去拿锄头和镢头来。”

    “崔府后院有湖，挖个沟引水来阻断火势。”

    慕卿歌扬了扬眉，看向厉萧：“他们反应倒也不慢，都已经在挖沟引水阻断火势蔓延了。”

    “王爷的人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了吗？如果还没有找到，等火灭了，可就来不及了。”

    厉萧掀起眼皮看了慕卿歌一眼：“所以，你是重生的，这究竟是何意？”

    “……”慕卿歌完全没有料到，厉萧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及此事，愣了一下，才轻咳了一声道：“宁王爷要拿秘密与我交换吗？”

    “可以。”

    这答应得未免也太过干脆，慕卿歌一时有些分辨不出厉萧的企图。

    慕卿歌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火光，以及就在凉亭旁边路上来来回回跑过的接水去灭火的下人。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现在？”

    厉萧抿了抿唇：“为免夜长梦多。”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那现在也绝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啊。”

    厉萧沉默了良久，似乎才终于妥协了下来：“行吧，那就晚上。”

    他话音刚落，外面乍然响起了一声高喊声：“来人啊来人啊！我们在崔府发现了大量兵器和盔甲。”

    慕卿歌和厉萧对视了一眼，两人连忙走到了门口。

    崔成已经不在崔府门口，但是临近的几个府邸的人却都还在外面等着，那叫喊声只怕所有人都听见了，且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动，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犹豫，悄悄互相交换着目光。

    慕卿歌朝着崔府看了一眼，就看见六皇子守在崔府门口，脸色难看，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慕卿歌就要出去，却被厉萧抓了进去，厉萧骤然纵身而起，几个起落间，便落在了一处院子里。

    “我们不去看戏？”慕卿歌满脸疑惑。

    “去。”厉萧飞快地取下脸上的易容，露出了本来的面容，而后又将身上的袍子给脱了。

    慕卿歌这才发现，他竟然将喜服穿在了里面。

    大抵是之前他穿的衣裳是青色的衣裳，厚实且宽松，倒也完全不显。

    “但是我得要以我们本来的身份去。”

    “宁王，可以在听闻方才那些话之后，肆意进出崔府，但是顾云帆不行。”

    慕卿歌点了点头，很快明白了其中关窍，六皇子就在门口守着，顾云帆进不去，但是厉萧可以：“那我呢？”

    “你不用。”

    “我先直接过去，不从崔府正门入，你再去后门那里看戏，伺机寻找机会就是。”

    见慕卿歌应下，厉萧便骤然纵身而起。

    慕卿歌等着厉萧离开，才又从院子走了出去，询问了下人，找到了后门。

    刚出了门，慕卿歌就听见外面有人在议论：“刚刚飞进去的，好像是宁王爷吧？”

    “肯定是宁王爷啊，从宁王府飞出去的，且还穿着一身喜服，今日本就是宁王爷大婚之日。没瞧见六皇子都连忙追了进去吗？”

    “宁王爷都进去了，那我们……也进去看看去吧？”

    有宁王打头阵，其他人便也跟了进去。

    慕卿歌得了机会，也跟在了最后。

    刚刚进崔府，便感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伴随着一股子烧焦味。

    “人呢？在里面吗？”

    往里面走了一段距离，众人就瞧见了人，周围围着好些官兵和下人，宁王与崔成，甚至六皇子都在。

    “崔大人，这些东西，崔大人怎么说？”

    众人一同走了过去，就瞧见有一处地方大概是被人用来挖沟引水灭火的时候挖的深了一些，地坍塌了下去，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下面像是一个地下密室，里面露出了不少的武器和盔甲。

    “崔大人在府中，私藏兵器？”

    崔成脸色苍白一片，身子却是岿然不动：“是有人栽赃嫁祸我的。”

    “这压根就是一出阴谋诡计啊。”

    “从今天我崔府无缘无故突然起火，再到后来你们打着灭火的由头，跑进我崔府里面来，还以挖沟引水为由，给我崔府掘地三尺，而后发现这些东西。”

    “这根本就是一出谋划了很长时间的阴谋！阴谋！”

    说完，崔成便又瞪大了眼，看向了厉萧：“是你对不对？肯定是你。”

    “你借着今日大婚，将所有宾客都集中到你宁王府，然后在散宴之前，故意纵火，让我崔府着火，吸引无数宾客前来看热闹。再在大家都在这里看热闹的时候，闹出这么一出……”

    “肯定是你。”

    六皇子也朝着厉萧看了过来，眸光沉沉，似乎也对他有所怀疑。

    厉萧眯了眯眼：“我栽赃嫁祸？”

    厉萧嗤笑了一声：“崔大人可真是高看我了，这可是崔府，又不是我宁王府。这些兵器盔甲的，可并不少，而且这密室也并不小。”

    “我还能偷偷摸摸潜入你们崔府，再悄无声息的在崔府挖出这么大的密室，再往里面藏这么多兵器盔甲，还不被人发现？”

    “要是我有这样的本事，那还了得？”

    是啊。

    其他人皆暗自点着头，这可是崔府。

    宁王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往这崔府里面藏那么多东西呢？

    人群中有人开了口：“且先前我们想要入崔府帮崔府灭火的时候，崔大人死活不让我们进去。”

    “当时就有人怀疑，崔大人是不是在崔府里面藏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崔成恼怒至极：“那如果你的府上着火了，你敢让我们去灭火吗？”

    “谁家没有点秘密，但我的秘密，绝不是这些，这些就是有人栽赃嫁祸给我的。”

    厉萧笑了笑，一脸的漫不经心：“崔大人府中发现这么多的兵器盔甲，兹事体大，肯定是必须要禀报给陛下的了。崔大人觉得自己无辜，觉得自己是被栽赃陷害的，大可直接去陛下面前喊冤去。”

    “我相信，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崔大人究竟冤枉不冤枉，相信陛下会给一个公平公正的决断。”

    崔成神情微微顿了顿，却是……迟疑了。

    厉萧脸上笑容愈发森冷了几分：“怎么？崔大人不敢？”

    “是因为这些东西本就是崔府的秘密呢？还是因为不相信陛下会公平公正的决断这件事呢？”

    崔成被厉萧一激，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这两个罪名，可都不是轻罪。

    厉萧根本就是故意的。

    崔成暗自咬了咬牙：“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宁王爷莫要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入宫。”

    “是吗？”

    厉萧转过头：“有宁王府的人吗？”

    很快便有人应了声：“小的在，小的是宁王府的人。”

    “小的也是。”

    厉萧勾了勾嘴角：“为了保证崔大人不趁着我们离开之后，私自销毁罪证，得要安排一些人在这里守着。”

    “宁王府出一部分人，但是只有宁王府的人也肯定不行，崔大人肯定会更加怀疑本王，其他诸位大人府上的人，也留一些吧。”

    其他几位官员也连忙应了下来。

    厉萧看向崔成：“崔大人府上的人，也肯定是要留一些的。”

    “该留的人留在这里，该去灭火的，继续灭火。”

    “崔大人就自个儿入宫，向陛下禀明这一切吧？”

    崔成面如土色，暗暗咬了咬牙，才深吸了一口气：“行啊，我现在就入宫。”

    崔成说着，快步就要朝着外面走去，走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过头来：“六皇子，你也随着我一同回宫吧。”

    六皇子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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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婚后就应该听妻子的

    崔成和六皇子一走，先前远远站着不敢上前的人也都纷纷凑了上去，探头朝着那坍塌的地方看去。

    “天呐，宁王爷说的没错，这里面这些东西，若真的都是崔成所藏，这事情可就大了啊。”

    “私藏兵器并非关键，关键在于，他私藏这些兵器，是做什么所用的？”

    “崔成该不会是想要谋反吧？”

    “若是谋反的话，这可真正算得上是大罪了啊。”

    厉萧神情散漫：“崔成究竟有没有私藏兵器，如果私藏兵器，又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些问题，还需得要等着陛下查明真相之后再行定夺，我们还是不要妄自揣测了。”

    他说完，抬起眼来看了一眼不远处仍旧还没有灭掉的火：“虽然崔成走了，但是崔府的火还是得要灭的，不然波及到其他人，可就不好了。”

    “是是是。”其他人连忙附和着：“留下一些人守在这里，其余人去灭火就是。”

    厉萧点了点头：“嗯，那本王就先回府了。今日本王大婚，却遇见这种事情，还真是……不怎么吉利。”

    “吉利，怎么不吉利？这不正好，代表着宁王爷和宁王妃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吗？”

    厉萧终于笑了起来：“也是，那就借你们吉言了。”

    厉萧抬脚离开，慕卿歌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同进了宁王府，回了主院，就瞧见顾云帆从里面走了出来。

    厉萧一扬眉：“你怎么来了？”

    顾云帆啧了一声：“你借了我的身份走，却这么老半天不回来。你不回来，我也不敢出现在人前，想去逛个街都走不了，我当然得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啊？”

    厉萧瞥了他一眼：“那倒是正好，那你就现在直接从正门离开宁王府，这样一来，也好交代。不然今日那么多人盯着我这府邸，一个大活人却消失了，就说不过去了。”

    顾云帆可不依：“那可不行，你大婚啊，我千里迢迢从西蜀国赶回来，马都跑死了好几匹，你不好好和我喝一杯，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顾云帆说完，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嫂子你说是不是？”

    慕卿歌笑了起来：“顾公子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可惜了，我可不敢做宁王爷的主。”

    “哦？”顾云帆勾起嘴角，打趣地看向厉萧：“这就是宁王爷你的不对了吧？”

    “你都成亲了，成亲之后听妻子的，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嫂子都说我说得有道理了，你敢不听？”

    厉萧垂下眼笑了：“是是是，不敢，不敢不听。”

    “卿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不能做我的主？做得了的。”

    顾云帆哈哈大笑了起来：“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宁王爷竟然还有今天。”

    慕卿歌笑着看向两人，心里暗自想着，顾云帆与厉萧的关系，大抵是真的很好。

    她从未见过厉萧在其他人面前有过这样放松且纵容的模样。

    顾云帆笑完，便又朝着慕卿歌摆了摆手：“嫂子放心，我就拉着他在宁王府中喝两杯。”

    “而且我是有分寸的，我知道今日是他的洞房花烛夜，肯定不能够让他喝醉，我对他的酒量很了解的，真的就喝两杯就放他回来陪你。”

    慕卿歌见厉萧脸上带着无奈的模样，也感觉有些新鲜：“好啊，顾公子请便，你们直接先过去吧，我叫人给你们准备一些酒和下酒菜。”

    “有劳了。”

    顾云帆伸手揽住厉萧的脖子，就将他给拉走了。

    顾云帆比厉萧稍稍矮一些，这样的动作让他有些吃力，厉萧也被他弄得东倒西歪的，脚步有些奇怪。

    慕卿歌笑了一声，才抬脚回了院子。

    管家还在院子里守着，见慕卿歌进来，才压低了声音请着安：“王妃娘娘。”

    轻雪也已经完全恢复，且换回了寻常时候的衣裳：“王妃娘娘。”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四处看了看，才又问着：“定王世子呢？”

    “王爷已经重新换回了喜服，定王世子可不能够和王爷同时出现了。”

    管家连忙点了点头应着：“王妃娘娘放心就是，定王世子喝醉了。我们的人已经给他换了一身衣裳，从暗道偷偷送走了。”

    “那就好。”

    慕卿歌说完，心里暗中生出了几分试探之意，只舔了舔嘴唇：“定王世子假扮王爷倒是假扮的惟妙惟肖的，若不是王爷告诉了我，我恐怕完全都分辨不出来。”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定王世子和王爷的时候，我都被惊呆了，他们二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若不是王爷多一道疤，他们二人站在一同，恐怕连定王妃都认不出来。”

    管家亦是笑了起来：“是啊，很多人都这么觉得。”

    “毕竟宁王爷与定王世子是亲叔侄嘛，他们其实都比较像年轻时候的陛下，所以长得像。”

    “不过这件事情也的确给宁王爷以及定王世子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之前还有人因为这件事情怀疑宁王爷与定王世子的关系呢？”

    慕卿歌眼皮猛然一跳：“因为这个，怀疑定王世子与宁王爷的关系？”

    “是啊。”

    “很多人都说，即便是亲叔侄，也没有长得这么像的。甚至怀疑，定王世子其实并非是定王爷的孩子，而是定王妃与陛下私生。”

    “……”慕卿歌眼皮颤了颤，暗自松了口气：“这怀疑，未免也有些太过离谱。”

    “可不是离谱嘛。”

    “但是反正那时候王爷他们真的是不堪其扰，王爷那时候年轻气盛，加上本身身体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在一次发病之后，被人提起这件事情，他就将那提起那件事情的人给打成了重伤，而后自己在自己脸上划了那么一道伤。”

    慕卿歌皱了皱眉：“划伤？可是王爷脸上的伤，更像是烧伤啊。”

    管家颔首：“在划伤之后，他便又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把火。”

    管家说完，压低了声音：“老奴告诉王妃这件事情，是想要借机提醒王妃，王爷虽然用定王世子来易容假扮他，可是对于定王世子容貌与他太过相似之事，却仍旧是有些忌讳的。”

    “王妃以后可不要轻易提及此事。”

    慕卿歌连忙应下：“好，我知道了。”

    她应完，便又拧了拧眉。

    有些忌讳？

    可是，厉萧和厉重，是双生子啊。

    看来，管家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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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都是为了我好？

    慕卿歌忍不住地在心里打着算盘，管家应该还算是厉萧信任之人了，可如果他都不知道的话……

    是因为这个秘密，真的是一个十分重大的秘密，知道的人很少？

    还是说，这个秘密只是厉萧信口胡编出来，为了套取她的秘密的？

    厉萧应当……不会这样无赖吧？

    虽然她心里这样想着，可是却又控制不住地告诉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最大的秘密，也不能够轻易被套出来，晚上她得要好好的，多试探试探厉萧才是。

    顾云帆倒也说话算话，没过多久，厉萧就回来了，身上倒的确带着几分酒味，但脸上却没有半分醉意。

    慕卿歌抬眼看向厉萧，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要不要我让下人准备点醒酒汤？”

    厉萧闻言笑了一声：“放心，没有醉。”

    厉萧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却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卿歌。

    慕卿歌咬了咬唇，觉得厉萧可能是真的等不到晚上了，可能下一瞬间就会问出之前他就问过的问题来。

    想到这里，她却控制不住地觉得有些好笑。

    别人新婚的那天，应该是怎么样的？

    为何她觉得，她和厉萧的新婚，显得这么的……与众不同呢？

    “笑什么？”

    听见厉萧这么一问，慕卿歌才反应过来，她是真的笑了出来。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这个亲成的，格外有意思。”

    厉萧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委屈卿卿了，以后我定会找机会，给卿卿你补起来。”

    正说着话，却就听见外面有人来禀报：“王爷，宰相大人过来了。”

    萧青临？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萧青临怎么会来？

    不是说，厉萧与萧青临都已经闹翻了吗？

    只是……

    慕卿歌想起厉萧与厉重的事情，却又觉得有些不太确定了起来。

    会不会，厉萧与萧青临也是这样，明面上闹翻了，实则暗度陈仓？

    不太确定，得再观察观察。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萧青临的声音：“你们王爷呢？还不赶紧将你们王爷给叫出来。”

    厉萧冷笑了一声，抬脚走了出去：“宰相大人还真是好大的气派，直接就闯入了我宁王府主院。”

    他说着，便将主院的侍从和下人都挥退了下去。

    慕卿歌本也想要跟着出去，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动，只站在门口偷偷听着。

    “我养育教导你这么多年，这宁王府哪儿是我进不得的？”

    “呵……养育教导我这么多年？”

    慕卿歌站在门里，听不见也看不见厉萧的表情，可是光听声音，慕卿歌却就已经感受到了厉萧声音中的冰冷。

    比平日里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还要冷上几分。

    应该不是作假。

    “宰相大人也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你这副姿态，已经骗不到我了。我已经知道，你所谓的养育教导之后藏着什么样的野心和目的了。”

    萧青临骤然拔高了声音：“什么野心什么目的？我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你好？”

    “是吗？为了我好？”

    一声碎裂声骤然传来，慕卿歌被吓了一跳，飞快地伸出头看了一眼，就瞧见一个杯子被扔到了萧青临的脚下，碎裂了开来。

    “为了我好？包括给我一碗毒药，告诉我那是补药，让我喂给我母后喝下吗？”

    慕卿歌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乍然听到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

    之前厉萧的确同她说起过，先皇后并非是病死，而是中毒而死，且那碗毒死了先皇后的毒药，是厉萧亲手端过去，亲手喂她喝下的。

    之前她想到彼时的厉萧不过七八岁，真正有意识有目的的给先皇后下毒的可能性很小，极有可能是有人借了厉萧的手。

    但她想过后宫中和先皇后争宠的嫔妃，甚至想过和皇后曾经恩爱的皇帝。

    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凶手，竟然是萧青临。

    可是先皇后，难道不是萧青临的女儿吗？

    什么样的父亲，竟然会将毒死女儿的毒药交给外孙，让外孙喂下去？

    萧青临没想到厉萧竟然会在今日提起这件事情，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去：“我都说了，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你好。”

    “你母后当时都已经疯了，她疯起来都完全不认识你了，见谁都是疯疯癫癫什么话都说的样子，我是害怕，她将你最大的秘密给说出去。如果她真的将那件事情抖露了出去，你想没想过，会连累多少人？”

    萧青临深吸了一口气：“你没有想过，也对，毕竟你当时年岁太小，你根本不可能想到那里去。”

    “可是我不一样啊，我必须要思虑周全啊，那件事情牵扯了太多人了。不只是你我，还有定王，定王妃，还有许许多多的人……”

    厉萧对他这种说法嗤之以鼻：“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但是这些借口我都听腻了。你自己扪心自问，你是真的因为这些吗？”

    “不，你不是。你只是单单害怕，我母后疯了，会影响你的大计。”

    “但你其实本可以，在我母后最开始入冷宫的时候，就将她给带走，给接走的。最迟，你也可以在她病后，偷偷将她带走，随意放一具尸体进去代替她的死。但你没有，你选择，杀了她。”

    萧青临脸色沉的像是要滴墨一样：“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吼了一句，才又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算了，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也不是来和你吵这件事情的。”

    “崔府今天的火，是你让人放的？”

    “那里面那些兵器那些，也是你动的手脚？”

    厉萧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应付道：“宰相大人，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够乱说，你这应该算是污蔑了吧？”

    “我可没有对崔府做什么，我干嘛要为难崔府啊？我一个有病的人。”

    “且今日是我的大婚啊，崔府在我大婚的日子出这种事情，多晦气啊。”

    萧青临拧了拧眉头，盯着厉萧看了许久，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慌。

    他养育了厉萧二十来年，自觉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如今却似乎，已经看不懂，厉萧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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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就是担心你嘛

    厉萧不过刚刚和他闹翻两年多。

    他完全不敢细想，照这样下去，局势究竟会成什么模样。

    萧青临拢在袖中的手微微动了动，心里暗自发狠，养不熟的狼崽子，最好还是杀了好，免得以后彻彻底底长成了狼之后，却反过来咬他一口。

    只是……

    萧青临深吸了一口气，他前两年不是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

    可如今的厉萧却不是他肆意能够动得了的了，前面两年他几乎可以说是想方设法，却依然没能成功。

    得抓紧时间了。

    厉萧成长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萧青临抿了抿唇，不过好在，他如今有了慕卿歌这一颗棋子。

    慕卿歌还算聪明，且厉萧对慕卿歌，似乎的确是不一样的。

    今日这一出接着一出的大戏，他看得明白，厉萧对慕卿歌绝对是不一样的。

    慕卿歌如今尚且有把柄被他捏在手中，拿捏起来，倒也不难。

    不过这颗棋子现在还不能动用。

    毕竟慕卿歌与厉萧不过刚刚成亲。

    厉萧对人的戒备心极强，慕卿歌与他成亲，搬到了宁王府，算是进了他的地盘，在有旁人闯入自己的绝对地盘的时候，大多数人首先都会心存防备。

    他得要耐心等一等，等着厉萧对慕卿歌的防备一点一点消弭殆尽，便是他动手的时候。

    正好，厉萧以为慕卿歌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孩子，是拉近两人关系的最好工具。

    萧青临想着，心中稍定，只皱着眉头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我问你这件事情，并不是想要责怪你或者是诈你对崔府放火的证据，我只是好心想要提醒提醒你。当今皇后虽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傀儡，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但是崔家却是不一样的。”

    “当年后位争夺，何等疯狂？崔家能够将如今那位空有美貌全无脑子的扶上位，全凭了崔成。你如今羽翼未丰，就敢擅自去动崔成恐怕是有点早了。”

    “崔成这人你不了解，但是我与他同朝为官数十年，却是十分清楚，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明面上一副君子模样，实则背地里什么龌龊手段都使得出来。”

    “不管今日这把火是不是你放的，那个洞是不是你给挖出来的，崔成肯定是会记恨上你的，你可千万……得要小心了。”

    “你如今也是成了亲的人了，这拖家带口的，你以后行事之前，可不仅要为自己考虑，也得要为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多多考虑啊。”

    厉萧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现在说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萧青临身为一朝宰相，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脸色立马就拉了下来：“你以为我想来？我和你外祖母养育你那么长时间，你却连婚宴都没有请我们过来，你知道你外祖母有多伤心吗？”

    “你的王妃呢？叫出来给我看看？”

    “呵……”厉萧冷笑了一声：“宰相大人都说了，那是我的王妃。我的王妃，凭什么你想要看就看？”

    “别拿我外祖母的名号来我这里卖人情，我邀请了外祖母的，但她身体不好没来。”

    “至于你，我的确是没有邀请，因为我并不想在我的喜宴上看见你。”

    萧青临咬了咬牙：“好，好好好。”

    “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养了你这白眼狼这么多年，我好心好意来提醒你，想要看看你的新婚妻子，结果你倒好，我一句你十句的堵我。我今天就不该来……”

    “的确是不该来。”厉萧却竟然笑了，只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所以，还不赶紧滚？”

    萧青临气得咬牙切齿，抬脚就走。

    等着看着萧青临离开，慕卿歌才抬脚走了出去，走到了厉萧身边。

    厉萧抬起头来，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你这表情，好像有很多话想要问的？想要问什么，说吧。”

    慕卿歌沉默了许久，还是不敢提及先皇后喝下的那碗药的事情，害怕引发了厉萧的病，只选择了一个自觉杀伤力最弱的问：“你今日果真没有邀请萧青临？”

    “嗯。”厉萧似乎明白慕卿歌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只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没有邀请，萧青临说的，他抚养教导了我二十来年，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也的确是真的。”

    “如果他来了，肯定一眼就能认出，迎亲的，在喜堂上拜堂成亲的人，不是我。我可不敢保证，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

    慕卿歌点了点头，明白了。

    “那崔成，真的如他说的那么厉害？”

    “可能是吧。”厉萧笑了起来，给出的答案，也并不那么明确：“毕竟他和崔成的确比我对崔成熟那么一点点。”

    “他和崔成几十年的老对手了，自然知道的更多一些。”

    慕卿歌颔首，却又忍不住地拧了拧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今日还去崔成面前出头？”

    厉萧歪了歪脑袋：“怎么？卿卿这样不相信我？”

    “崔成厉害，我就不厉害了？”

    “崔成暗中能够算计人，我就不能了？”

    一连三个问题，却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委屈的模样。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连忙告罪：“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厉萧却压根不信：“那卿卿，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有就是出一个所以然来，厉萧却仍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她不说个缘由，他就绝不放过一般。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只低下头，瘪了瘪嘴，装出一副委屈模样：“我就是担心你嘛。”

    “毕竟你今日是真的跑到了崔府，去当了那出头鸟的。”

    “万一你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是好啊？”

    厉萧看着慕卿歌的模样，嘴角终是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我觉得，王妃娘娘如果进入戏班的话，应该会大有作为，迟早都能成个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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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原来娶妻的感觉是这样的

    慕卿歌哪里听不出厉萧这话中的无语，只哈哈笑了起来：“还可以还可以。”

    “此事就此揭过揭过，我相信王爷，无比相信王爷，王爷若是一发威，那定然是比崔成厉害不知道多少的。”

    “其他我就没什么想问的了，我先回屋了，回屋看看书。”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厉萧抓住了手：“果然没什么要问的了？这就要走了？”

    “你最想问的问题，还没有问吧？”

    慕卿歌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咬着唇，暗自舔了舔嘴角转过了身：“唔，的确是还有点问题想要问一问。”

    “就是吧……”

    “我担心我问的问题，会引得王爷病发。”

    厉萧笑了笑：“无妨，如果只说那碗毒药的事情，我尽量不去往深处想的话，是不会有事的。”

    慕卿歌听他这么一说，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点了点头：“那碗毒药，果真是萧青临给你的？”

    “是，你方才不是听得很清楚吗？”

    “我与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慕卿歌抬眸看了厉萧一眼，都是真的？

    所以，那碗毒药的确是萧青临端给厉萧，让他喂给先皇后的。

    原因，也的确是因为，先皇后疯癫，萧青临害怕她说出一些不该说出的话来，所以索性，直接先将人给弄死。

    慕卿歌咬了咬唇，可是先皇后是萧青临的女儿啊。

    正如厉萧之前追问萧青临的一样，萧青临明明还可以有其他的法子啊。

    即便是先皇后非死不可，萧青临也不应该，让厉萧去喂药啊。

    厉萧是先皇后的孩子啊，那时候的厉萧，才不过七八岁啊。

    萧青临为何要这么做？

    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显厉萧自己也是完全不知道的。

    慕卿歌沉默了许久，才又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之前你说，所有人都告诉你，你母后是你所杀，是萧青临最开始这样说的吗？”

    “此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

    厉萧颔首：“对，是他。”

    “是他那样告诉我的。”

    “那时候，我受他教导，身边所有的人，教导我的先生，侍候的下人，都是他的人，他们都是这样跟我说的。”

    慕卿歌顿时冷下了脸，横眉冷竖：“他放屁！”

    话音刚落，厉萧就飞快地看了过来。

    大抵是因为情绪激动，慕卿歌心口剧烈起伏着：“明明下毒的人是他，他却说是你，他分明就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让你愧疚，让你自我怀疑。你可千万别听他的话，他信口雌黄，满嘴胡话，他的话，一个字也听不得信不得。”

    “是这样吗？”厉萧似乎还有些茫然。

    慕卿歌连连点着头：“就是这样。”

    慕卿歌说完，却就在厉萧跟前蹲了下来：“兴许，你心里也不太相信我，可能我这么说，你也并不会太相信。”

    “但我只想要告诉你，你谁也不用相信，你就信自己的本心就好了。”

    “当一个答案你怀疑他的对错的时候，你就选择，让自己觉得开心的那一个答案就好了。”

    厉萧闻言笑了起来：“大部分人难道不都应该是说，要选择对的那个答案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一样了？就变成，要选择让自己开心的那个答案了？”

    慕卿歌仰起头，哼笑了一声：“那当然是因为，我觉得，开心最重要了啊。”

    “那如果让我不开心的那个答案才是对的呢？”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强，然后想方设法地，让能够使自己开心的答案，成为对的。”

    “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你足够强，就可以颠倒是非黑白，让你说的答案，成为唯一正确的答案。”

    厉萧目光灼灼地盯着慕卿歌看了良久，眼中带着几分试探：“倒是不知道，卿卿年纪轻轻，却竟会生出这样深刻的想法来。”

    “我不瞒卿卿，我之前在知道此前在公主府的人是你之后，其实是派人去调查过你的，包括你在慕府中的所有事情，从小到大的，能够查到的，我都查了个遍。”

    “我听闻，卿卿之前，性子怯懦，甚至还略有一些愚钝。柳姨娘与慕言静对你用了不少的手段，可是你知道的却并不太多，和慕言静的关系，也还算过得去。”

    “我打探到的这些消息，和我认识卿卿之后，卿卿表现出来的，可大不相同。”

    啧，还是试探。

    厉萧今日与她说话，那可真可谓是，每一句都带着坑啊。

    但是见厉萧这副模样，慕卿歌却莫名的有些想笑。

    “嗯，没办法嘛，毕竟我之前在慕府虽然不怎么受宠，即便是将慕言静对我做的那些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

    “就跟王爷你一样，我最开始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到，王爷就是那位戴着面具的萧公子，萧公子就是王爷您，不也是因为，王爷以萧公子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脾气性格行事手段，与宁王爷传闻中的模样，差的实在是太远太远了吗？”

    呵，想要这样三言两语就将她的话套出去？

    没门儿。

    厉萧抬眸看见慕卿歌这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控制不住地垂下眼笑了一声。

    他这位王妃，戒心还真是不差。

    厉萧眯了眯眼：“我都已经回答卿卿好几个问题了，卿卿却都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了啊。”慕卿歌眨巴眨巴眼：“王爷问的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了吗？”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厉萧才靠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原来娶妻的感觉是这样的。”

    这一声似是感慨，只是厉萧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却险些将慕卿歌给逗笑：“是什么样的？”

    厉萧转过头看了慕卿歌一眼：“就是感觉，和我最厉害的对手，悄无声息的过了几百招的感觉。”

    “有点累，但是又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意思。”

    “怪不得，之前我问起别人成亲是什么感觉，他们都说，挺有趣的。”

    “果然有趣。”

    厉萧站起身来：“我叫人去备点酒。”

    慕卿歌被他这突然转了老远的话茬给弄得毫无防备：“备酒做什么？”

    “今夜你我新婚夜，新婚夜，洞房花烛夜，不备点酒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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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让王爷全权负责此案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王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司马昭之心，都已经路人皆知了啊？」

    这么明显，不就是想要灌她一点酒，才好套话吗？

    「哦？是吗？」厉萧也笑：「那就要看，我摆在这里的套，王妃娘娘愿不愿意钻了啊。」

    慕卿歌抬起手来轻抚自己的小腹：「王爷可忘了，我如今可是怀孕的人，怀孕的人不宜饮酒。」

    「白日里与王爷喝了那合卺酒就已经是破例，其他的酒，可是万万不能喝了。」

    「啧。」厉萧抿了抿唇，一副不太乐意却只能接受的模样：「可刚刚我都故意让你听到我的秘密了。」

    「哦？」慕卿歌扬了扬眉，眼中带着笑：「是王爷故意让我听的？」

    「自然，若不是我故意让你听的，你能听到？」

    厉萧看着慕卿歌：「所以，卿卿之前说的重生，是什么意思？」

    「王爷！」厉萧话音刚落，门外却就又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厉萧暗自咬了咬牙：「又怎么了？」

    「我有没有吩咐过你们，如果没有什么要事，别来打扰？」

    慕卿歌连忙伸手拉了拉厉萧：「王爷，万一别人是真的有要紧事情要禀报呢？」

    「希望你们是真的有要紧事要说。」

    管家这才走到了门口，低着头禀报着：「陛下派遣了刑部吏部兵部的尚书带着御林军去了崔府。」

    「且陛下有旨，让王爷过去，全权参与查案，以及审理此事。」

    厉萧皱了皱眉，神情莫名：「我全权参与查案？这件事情与我何干？」

    「难不成就因为我在有人发现那些东西，却没有人敢进崔府查探的时候当了那出头鸟，所以这差事就落到了我身上。」

    管家笑容讪讪：「这……老奴就不知道了，但是陛下那边派来的人是那样说的，且对方还带了圣旨来，让王爷你前去接旨呢。」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荒谬，我什么情况皇帝不知道？」

    慕卿歌闻言看了厉萧一眼：「兴许正因为陛下知道，所以才这么安排呢？」

    厉萧身子微顿，转头看了慕卿歌一眼，很快明白了慕卿歌的意思。

    他身患怪病，时不时地会发病，发病的时候就是个疯子这件事情人人皆知。

    但是正因为他是个疯子，寻常人都不敢轻易来招惹他。

    同样的，也就不会有人来拉拢他来贿赂他。

    崔成是国丈，此事可能不仅仅牵扯一个崔家，还牵扯了皇后，牵扯了六皇子。

    虽然皇帝派了吏部刑部和兵部三部的人来，好尽可能的保证事情调查的公正严明，但这三部的人，到底也都在官场。

    他们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一个厉萧管用。

    且崔府就在宁王府旁边，厉萧也已经参与了此事，此事落在厉萧身上，似乎也算得上是名正言顺了。

    厉萧冷笑一声，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

    他虽然有病，可他只是疯子，并不是傻子。

    这种显而易见就是专门得罪人的差事，才落到了他的头上，他凭什么接？

    「我不接旨。」

    厉萧站起身来：「我去瞧瞧去，我将圣旨拿进宫好好问问皇帝，究竟想要做什么。」

    慕卿歌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可是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件事情说到底，终究也是厉萧的事情。

    且事关朝政，她是不能够插手的。

    厉萧快步出了门，好一会儿，慕卿歌才回过神来。

    「哎，王爷连喜服都还没有换下来呢。」

    但厉萧早

    已经走远，根本听不见。

    慕卿歌站起身来，就瞧见轻雪走了进来：「小姐，王爷让奴婢进来侍候你。」

    慕卿歌应了一声，厉萧在自己出门的同时，都还没有忘了叫轻雪进来照看她，看来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厉萧看起来并不想参与此事，但他之前却的确是第一个冲进了崔府的。

    明显原因也并不是害怕得罪了崔府，得罪了六皇子和皇后，那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她实在是不解。

    不过好在，管家这一来，却就直接将厉萧给带走了。

    她倒是可以有机会好好想一想，应该要如何应对晚上厉萧的逼问了。

    她倒也并不害怕将这件事情告诉厉萧之后，厉萧会说出去。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她如今和厉萧，已经完全算得上是一根绳上的蚱蜢了，利益相关。

    所以，重生之事，可以说。

    但是不能尽说。

    比如她前世被算计和王焕志发生了关系，且与王焕志成了亲的事情，便绝对不能够告诉厉萧。

    虽然她与厉萧利益相关，厉萧应当不会将她是重生的这件事情透露出去。

    但是厉萧是男人，他未必能够接受自己的妻子，前世的时候曾经有过其他的男人。

    虽然她的重生早已经改变了一切轨迹。

    可是她到底也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一桩绝不能说，但她还得要想办法琢磨琢磨，如何将前世发生的一些事情拆分开来，每一件都作为一个秘密告诉厉萧。

    然后从厉萧那里套取更多的秘密。

    慕卿歌心思转得飞快，想要作为秘密套取厉萧更多的事情，至少她要说的，得要和厉萧有关系。

    且，得要是厉萧感兴趣的。

    哪些会是厉萧感兴趣的呢？

    慕卿歌在心里悄悄将将前世发生的她记得的一些事情都给仔仔细细在心里过了一遍，细到哪一天比较特别的天气，她在府中后院听到的一些八卦。

    当时定安侯夫人出去参加宴会，宴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还有朝堂上，天下发生的一些大事，一些异象。

    能够想起来的，慕卿歌都暗暗在心里过了一遍，甚至找了一张纸，在纸上用只有自己看得明白的话给写了一遍。

    直到自己再也想不起其他了，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慕卿歌将纸用烛火点了，将灰烬碾碎，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抬眼望向轻雪：「王爷还没有回府？」

    「是，还没有回来。」

    轻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差不多该到用晚饭的时候了，王妃先用晚饭吧？王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府。」

    轻雪话音刚落，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匆匆脚步声。

    轻雪朝着窗外看去：「是王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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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慕卿歌站起身来，就看见厉萧快步进了屋。

    慕卿歌连忙给厉萧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喝口水先。」

    厉萧一连喝了几口水，才转过头问着：「怎么还没有用晚饭？在等我？」

    不等慕卿歌回答，他又道：「以后我出门去了，你自己先用饭就是，不用等我。」

    「你先前还在提醒我呢，你身怀有孕，是个孕妇，怎么现在就忘记了？」

    慕卿歌笑了笑：「没等，就是想事情忘记了时间。」

    说完，她又问着：「怎么样？拒绝了吗？」

    厉萧摇头：「没有，我接下来了。」

    「嗯？」慕卿歌一脸诧异，先前厉萧出门时候那面色冰冷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副，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也绝对不可能会妥协的模样。

    她也见过皇帝几次，如果厉萧真的打定主意不接，皇帝恐怕也没有办法强迫他。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双眼带笑：「没办法，我也不想接，可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什么给的太多了？」

    厉萧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各种意义上的。」

    「给了一些赏赐，已经跟我一同送到了府上了，等会儿我就让人给王妃送过来，王妃看着管家登记入库。」

    「还给了两座庄子，一座就在皇城附近，比我之前手里的庄园都要大许多，在山上，会比城中凉爽许多，等夏天天热的时候我们可以去避暑，庄子里还有地热的水，冬天还可以一起泡汤。」

    「除此之外，还有几处铺子，甚至还有一块封地。」

    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瞠目结舌：「这些都是因为王爷接下这件案子，所以陛下给王爷的赏赐？」

    这也未免太过大方了。

    「是啊。」厉萧咧了咧嘴：「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端倪，他给我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这个案子，但是既然他要给，那我自然就得要收着。」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前我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能够温饱就差不多够了，也就不用太多东西。如今我有王妃了，且王妃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那我自然得要多多为王妃和孩子考虑了，对不对？」

    「也就不能够像以前那样混吃等死了，等要偶尔做点事，赚点钱养家了。」

    「……」慕卿歌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他嘴里这赚钱养家，和她心里的，可不太一样。

    「王爷要查崔府的事情，崔成的罪名可是私藏兵器，甚至可能是蓄谋谋反篡位。但是皇后是崔成的女儿，这件事情，可是一个烫手山芋，王爷难道就不怕……」

    「怕？」厉萧靠在椅子上，神情带着几分散漫：「自我母亲去世之后，我的世界里面，就没有了怕这个字。」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论狂妄，还是厉萧狂妄。

    「那王爷接下这一桩，什么时候去查啊？管家先前不就说，吏部刑部兵部带着御林军进了崔府了吗？」

    「那都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

    厉萧笑了一声：「再着急，也的要等我吃饱喝足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就让下人上饭菜吧。」

    饭菜应当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慕卿歌他们这边下了令，不过须臾，下人就将饭菜送了进来。

    两人没有再开口，等着吃完了饭，厉萧果然就站起了身来：「我去崔府走一遭看看情况，等会儿就回来。」

    慕卿歌颔首：「崔府的情况不简单，恐怕光是了解情况，清点从崔府里面发现的兵器那些，都需要一些时间。那我晚上就不等王爷了？我困了就歇了。」

    厉萧闻言却立马转过了头来：「王妃娘娘放心，今日是我的洞房花烛夜，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事情，都别想阻挡我早早回来与王妃娘娘洞房花烛这件事情。」

    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却不敢真的说出口，只轻咳了一声：「哦。」

    厉萧听见她这不情不愿的应答声，却是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王妃娘娘可以等我，且必须要等我。」

    「等我回来。」

    厉萧说完，朝着慕卿歌摆了摆手，就又出了门。

    如同厉萧所言，没多一会儿，慕卿歌就瞧见管家叫了侍从，抬了好些箱子进来。

    慕卿歌看着一字摆开的十多个箱子，忍不住微微扬了扬眉：「都是陛下赏赐的？」

    「是。」管家笑了起来：「都是陛下赏赐的，且有一大半，都是给王妃娘娘你的。」

    「给我的？」

    慕卿歌有些奇怪，皇帝让厉萧去查崔府的事情，用来安抚厉萧的东西，怎么会是给她的呢？

    「是。」管家颔首：「宫中还专门在箱子上做了标记的，王妃娘娘可以瞧瞧，有些玉器首饰，还有一些布料细软，以及一些补品。」

    「给府上的赏赐，老奴先前已经仔细清点过，且登记造册，列好了清单，王妃娘娘找个人清点无误之后，老奴就叫人放到库房。」

    「给王妃娘娘的赏赐，老奴没有动，也没有清点，直接抬过来了。王爷说了，给王妃娘娘的东西，府中不登记，王妃娘娘拿着，自己清点自己处置就好。」

    慕卿歌盯着那几个箱子看了好一会儿。

    厉萧先前说，他要帮皇帝办事，赚钱养她养孩子，竟然是真的。

    这东西，还真的就直接进了她的口袋？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应了下来：「行，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叫人清点。」

    管家应了声带着侍从退了下去，慕卿歌才打开了箱子。

    虽然都是玉器首饰，布料补品那些，可是宫里赏赐的东西，品质与她从慕府拿到的那些，却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慕卿歌粗略看了看，便将清点核对的活儿交给了轻雪。

    等着清点完，也就到了该睡觉歇息的时候，厉萧说无论什么都没有办法阻止他早些回来洞房花烛夜，但大抵崔家那边的情况也实在是复杂，慕卿歌等到了戌时，厉萧都尚未回来。

    她便索性将外袍脱了，上了床拿了大迎枕靠在床榻上看书等着。

    等着等着，却就睡了过去。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外面却又响起了侍从惊慌失措的声音：「王妃王妃，王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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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怀疑他？

    慕卿歌被惊醒，睁开了眼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在耳房侍候的轻雪也匆忙跑了进来，取了披风给慕卿歌披上，匆匆出了门。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王爷发病了？」

    「不是。」那侍从满脸皆是焦急：「小的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崔府的时候，因为有御林军还有刑部兵部那些的大人在，我们离得比较远。」

    「突然就看到，御林军将王爷突然围了起来。将王爷围了起来，那些御林军却又不让我们靠近去询问事情经过。」

    「王爷用手势让我们先退下，我们担心出什么乱子，这才连忙回来禀报王妃娘娘。」

    「御林军突然将王爷围了起来？这是为什么？」慕卿歌满脸皆是茫然：「王爷不是奉旨去查崔府私藏兵器的事情吗？御林军围住王爷做什么？」

    「我过去看看去。」

    慕卿歌匆匆忙忙从后门直奔崔府，大概是因为今日发生的事情，崔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连个门房都没有。

    崔府里面的火已经完全灭了，但是却仍旧能够闻到一股十分浓的烧焦味道。

    侍从带着慕卿歌在崔府里面走了一段距离，才瞧见了人。

    如同侍从方才禀报的时候说的，所有的御林军围成了一个圈，将厉萧围在了中间，还有三个穿着官服的人站在御林军的前面，应当就是此前说的刑部兵部吏部的尚书。

    被围在中间的厉萧脸色倒是一切如常，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正低着头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声音也算得上是无比平静的：「我都说了，你们既然怀疑本王，就将我带走，带进宫，带到陛下面前去审问就好了，我不会反抗的。」

    怀疑他？

    今日不是查崔府的案子吗？

    为什么要怀疑厉萧？怀疑他什么？

    怀疑他栽赃嫁祸？

    慕卿歌快步走了过去：「这是在做什么？」

    听见慕卿歌的声音，所有人皆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厉萧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隐去，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身上，看了一眼她身上披着的披风，和散开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大抵是因为厉萧的话，让其他人很快确认了慕卿歌的身份，众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没有开口。

    慕卿歌拢了拢披风，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先前王爷离开的时候，说只是来查看一下情况，还说很快就会回来，毕竟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夜。我左等右等也等不来王爷，所以来看看。」

    「只是我有些不太明白，陛下不是让王爷来协助查案吗？怎么这些御林军，还将王爷给围起来了？」

    立马有人朝着慕卿歌拱了拱手，给了她答案：「回禀宁王妃，我们方才清点下面发现的那些武器还有盔甲的时候发现，那些武器和盔甲上，都写着宁王爷的封号。」

    慕卿歌一愣：「崔府下面的武器和盔甲上，写着宁王爷的封号？」

    「是。」

    「我瞧瞧。」慕卿歌快步上前。

    那说话的官员朝着厉萧看了一眼，见他没有作声，便从一旁取了一支长枪，一把弓箭和一个盔甲来。

    「王妃瞧，这里。」

    慕卿歌看向官员指着的几处地方，果然在那长枪的枪头之上，在弓箭的弓臂上，以及盔甲上，都瞧见了刻着的宁字。

    慕卿歌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了眼来：「因为你们在这些东西上面发现了一个宁字，所以怀疑，这些东西与宁王爷有关？所以将他围了起来，准备将他带走审问？」

    慕卿歌问完，那三个官员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回答慕卿歌的问题。

    反倒是厉萧开了口：「对，就是这样。」

    慕卿歌眨了眨眼：「那……带走去审问不就是了？你们在这里一直这么围着，是在做什么呢？」

    众人似乎都没有想到慕卿歌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满脸皆是愕然。

    却是厉萧笑了起来，笑不可遏，笑得弯下了腰。

    过了好一会儿，厉萧才终于平复了下来，只抬起头来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觉得有点奇怪呢，他们怀疑是我，说要带我入宫觐见，我就站在这儿，他们将我围起来，也不让我自己走，也没有人上前来带我走，我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先前与慕卿歌搭话的官员沉默了片刻，低声询问着：「那我们……将王爷带走了？」

    「不然呢？」

    慕卿歌有些莫名：「虽然你们发现了这些东西，但是这很明显就是一出有预谋的栽赃嫁祸啊。」

    「东西是在崔府发现的，结果上面写着宁王爷的宁字，难不成宁王爷将自己私藏的兵器放在崔府，还生害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的东西，非要在上面刻上自己的名字不成？」

    「他是傻子吗？」

    厉萧连忙摇了摇头，反驳着：「不不不，我只是有病，只是偶尔有点疯疯癫癫，傻是不傻的。」

    慕卿歌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厉萧又笑了一声，忙抿住了唇，不说话了。

    慕卿歌才又接着道：「且，陛下亲自下旨让他来盯着你们清点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若是他放的，他想要不让你们发现有千百种法子，还轮得到你们发现？」

    「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做的局啊，谁信谁傻。」

    「既然明显是有人故意做的局，那王爷去陛下面前，将事情一说，陛下立马也就明白了。」

    「这么简简单单的事情，你们在这里围着他，难道是害怕他对你们动手不成？」

    「他又不傻，本来简单就能洗脱自己嫌疑，若是和你们动了手，反倒说不清楚了。」

    慕卿歌说完，又眯着眼看向几位尚书。

    「还是说，你们叫御林军就这样围着，其实也是一出阴谋诡计？你们是故意围着他，却不对他动手，让他彻底失去耐心，逼他对你们动手，这样才正好可以解释为，宁王因为自己的秘密被发现，恼羞成怒，对你们动手？」

    「这样，就可以将他这私藏兵器，并且栽赃嫁祸崔成的罪名，硬生生的安在他身上？」

    几人惶恐：「不不不，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既然不准备逼他发狂，逼他动手，那围着做什么？你们是不敢带他入宫吗？你们若是不敢，我来好了。」

    慕卿歌说完，便果真抬脚朝着厉萧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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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王妃娘娘会安慰我的吧？

    那些御林军见状，竟也真的给慕卿歌让开了路。

    慕卿歌走了过去，抬头望向厉萧：「宁王爷走吧，跟我入宫一趟。」

    厉萧轻声笑了一声：「你就这样入宫？」

    「事发紧急，来不及换衣裳了。我将你送到宫门口，看着你入宫，我就回府接着睡觉了。我又不入宫觐见，没什么必要换衣服吧？」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抬起手来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也行。」

    说罢，便牵住了慕卿歌的手。

    慕卿歌带着厉萧往外走，路过那几位尚书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对了，有刻了字的兵器盔甲那些，有没刻字的吗？」

    「有。」有人应着：「下午我们在这边清理到的，就没有。」

    「刻了字的，是晚上才发现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劳烦帮我拿一些刻了字的，再拿一些没刻字的，拿出去放马车上，毕竟这些都是证据，得要带进宫给陛下看的。」

    「是。」有人应了下来，倒是果真挑选了一些兵器和盔甲跟在了慕卿歌与厉萧身后。

    慕卿歌倒是很顺利的，将厉萧带出了包围圈，而后径直带着出了崔府，上了马车。

    只是后面还跟着好些御林军。

    慕卿歌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走吧，入宫。」

    马车动了起来，慕卿歌才将马车车帘放了下来。

    厉萧叹了口气：「我就说皇帝这钱，有些难赚吧？赚钱养家好难。」

    慕卿歌瞪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道：「那些兵器和盔甲，是被人临时赶制出来，趁着天黑偷偷放进去的吧？」

    「嗯，应该是吧。」厉萧倒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手段也太拙劣了一些。」

    「所以这只是他们其中一环，正如你所说，他们大概是想要故意借着这件事情，逼我或者是我的人动手，然后顺理成章的说，是因为那些武器被发现，我恼怒之下，所以才动了手。」

    「当然，若是我能够当众发病，那自然是最好了。」

    厉萧说着，朝着慕卿歌伸出了手。

    慕卿歌盯着厉萧伸出了手，脸上满是茫然：「做什么？」

    「他们先前为了逼我发病，用了一些手段。」

    「他们在地上放了一些蚯蚓，然后有人跳了起来，就有人说，好像是蛆虫。」

    「我差点就中了招，幸好……」

    厉萧叹了口气：「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之前其实类似的事情也发生过不少，有时候我会中计，有时候不会，但是每次事后我独自一个人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很害怕。」

    「不过我现在有王妃了，我家王妃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难过对不对？我家王妃至少会给我一个拥抱。」

    「……」慕卿歌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她此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厉萧真正的性子，竟然是这样的呢？

    只是心里虽然不停腹诽着，慕卿歌却也终究还是上前，抱住了他。

    厉萧低下头在慕卿歌头顶深吸了一口气：「你好香。」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她觉得，其实厉萧不太需要安慰。

    厉萧似乎察觉到了慕卿歌心中想法，不动声色地将话茬转回了正事上：「御林军，以及那三部尚书之中，应当是有崔成或者是皇后或者是六皇子的人的。」

    「他们将我围起来，却并未对我动手的时候，我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他们的算计。所以，让我的隐卫那些都退了下去。」

    「今日三部的人都在，御林军来的也不少

    ，不可能只有崔成那边的人，那么多眼睛盯着，他们不太可能对我下手。」

    「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动，我如果动了，他们就能以怀疑我要对他们动手为由，先一步对我动手，逼迫我还手。」

    「好在，我家王妃来了，而且，我家王妃聪明过人，直接三言两句就将他们的算计摆到了明面上，让他们不敢动手。」

    「然后，将我给带了出来。」

    厉萧嘴角翘了翘：「我家王妃果然是我的大恩人，是我的福报。」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甜言蜜语的吧？

    只是很快笑意便又淡了下来，这一次，是因为她去了，是她反应比较快。

    如果没有她，厉萧又要怎么办呢？

    「如果我没去，你准备怎么办？」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厉萧。

    厉萧眉眼弯弯：「我的人，应该会入宫禀报皇帝，我大概就是需要在那里多一动不动的装一段时间的木头人。」

    「就是他们可能会想方设法用尽手段刺激我发病，过程大概会煎熬一些。」

    「就看我忍不忍得住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沉默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过程恐怕不止煎熬一点。

    幸好她在，幸好厉萧的侍卫反应快没有动手，只直接回府来找了她。

    幸好她在过去见到那些刻着宁字的兵器和盔甲的时候，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后怕的不只是厉萧，还有她。

    「反正你到时候在陛下面前，就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将他们做的事情同陛下说一说就是了。左右，你的封号虽然是宁王，但是宁这个字，又不是你的专属，还有许多人的名字里，都有这个字呢。」

    「嗯。」厉萧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早已经有了主意，却仍旧耐心十足的听着慕卿歌絮絮叨叨。

    并在心里暗自觉得，慕卿歌絮絮叨叨的模样，真的还挺有趣且可爱的。

    「就是有点烦，今日是你我的新婚之夜。」

    「却闹出这样的妖蛾子，我还得要入宫去，等事情处理好了，今夜恐怕都过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慕卿歌眼睛控制不住地亮了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安慰着：「虽然是新婚之夜，可是却也只是寻常的一晚上而已。你我已经成婚，会一起经历无数个晚上，不用太过执着于今晚。」

    「好好将事情处置了才是最好的。」

    厉萧应下，慕卿歌将他送入了宫，便果真就自己回了府，重新歇下了。

    睡之前，她还在想着，等她醒来，厉萧肯定就已经回府了。

    却不曾想到，等着她醒过来，收到的却是厉萧被关进了天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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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自请入天牢

    「谁被关进天牢了？」慕卿歌乍然听管家禀报，尚且有些难以置信，只又连忙追问着。

    「是……咱们王爷。」

    慕卿歌皱了皱眉：「怎么会？」

    就因为那些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栽赃陷害的刻着宁字的兵器盔甲？

    不应该啊。

    慕卿歌有些茫然，她刚刚入宁王府的第二日，就遇上这种事情，完全不知道应当如何处置。

    「我可以入宫去问一问，究竟是因为什么吗？」

    管家点了点头：「王妃娘娘可以入宫觐见。」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本来按照规矩，今日王爷也应该带着王妃娘娘入宫觐见，给帝后请安敬茶的。谁知，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慕卿歌听见管家说她可以入宫，只连忙将轻雪召了进来：「我要入宫一趟，给我准备衣服。」

    「是。」轻雪连忙应着：「王妃娘娘入宫觐见需要穿朝服，奴婢这就去准备。」

    慕卿歌趁机吃了些东西，换好衣裳梳妆完毕，就直接上马车进了宫。

    她直奔太极殿求见，皇帝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内侍进去通禀之后，就将她传召入了殿。

    慕卿歌行了礼：「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慕卿歌站起身来，就听见皇帝道：「你与宁王已经成了亲，也应该改口叫朕父皇了。」

    慕卿歌一愣，正要开口，皇帝又开了口：「你今天来，是因为宁王入天牢之事？」

    「是。」

    慕卿歌应着：「儿媳是有些不明白，昨日事发的时候，儿媳也在场。儿媳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三部尚书连同御林军一起，将王爷团团围住，王爷一动不动。」

    「还是儿媳过去问了，才知道，他们因为发现了那些刻了字的兵器盔甲，想要将王爷带入宫中问话，却害怕王爷病发对他们动手，所以不敢动。」

    「王爷也不敢动，害怕他一动，就被误会是要对御林军动手，是要反抗。」

    「可当时御林军那架势，完全就是想要逼迫王爷动手的模样。」

    「儿媳当时也问过了，那些刻了字的盔甲和兵器，白日里他们都没有发现，是在天黑之后才被人发现的。」

    「这明显就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给王爷，趁着天黑无人发现的时候偷偷摸摸放进去的。」

    「陛下却为何，将王爷关进了天牢？」

    皇帝笑了起来，看向慕卿歌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味：「你是不是觉得朕不可理喻？」

    「儿媳不敢。」

    「只是不敢，心里是这样想的对吧？」

    慕卿歌听他声音中并无多少恼怒，知晓他应该只是玩笑试探，索性低着头不说话，权当默认。

    皇帝笑了笑：「其实朕也想要知道，宁王为何，非得要入天牢？」

    什么意思？

    慕卿歌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宁王非得要入天牢？

    「不是陛下将他关入天牢的？」

    「自然不是。」皇帝那略显浑浊的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朕听闻，昨日宁王妃在崔府中的时候曾说过，那样明显的栽赃嫁祸，傻子都不会信的。」

    「朕若是信了，岂不就成了王妃嘴里的傻子了？」

    慕卿歌低下头，轻咳了一声：「儿媳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也差不多。

    皇帝阅人无数，且慕卿歌的心思全然不加掩盖，皇帝怎么能看不出她心里真实想法。

    「是他自请入天牢的。」

    「自请入天牢？」慕卿歌皱了皱眉，心里却是

    松了口气。

    如果是他自请入天牢倒是还好，至少，不是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王爷为何要……自请入天牢啊？」

    皇帝轻轻摇头：「朕也不知道，但是他说，他进天牢，就是为了破案的。」

    「他让朕，将他关到了崔成的隔壁。」

    慕卿歌又是一愣，将他关到了崔成的隔壁？难不成，是想要盯着崔成的一举一动？

    这倒的确是厉萧的行事作风。

    但是崔成那边，明显不只有一个崔成，还有皇后，还有六皇子啊，他只盯着一个崔成，那外面的事情，谁来管？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皇帝压低了声音交代着：「但是此事，你还需要保密。对外，我们就得要说，在崔府发现了刻着宁王名字的兵器盔甲，将宁王打入了天牢。」

    「或者说，宁王入宫禀报的时候，因为崔府的事情，情绪激动之下，对朕出言不逊。」

    慕卿歌点了点头：「儿媳明白了。」

    皇帝笑了笑：「你也可以，现在去天牢中，探望探望他。」

    「我……可以去吗？」慕卿歌有些诧异。

    「自然可以，只要你不要将他的计划败露，当然可以去探望。毕竟，你与他刚刚新婚，担忧也是正常的。」

    「儿媳不会败露王爷的计划的，那儿媳现在就出宫准备准备。」

    「嗯，去吧。」

    慕卿歌行了礼退下，一出了太极殿，轻雪便连忙问着：「王妃娘娘，怎么样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陛下说……说昨夜王爷入宫之后，因为崔府的事情，与陛下发生了激烈冲突，对陛下出言不逊，陛下一怒之下就将他打入了天牢。」

    轻雪瞪大了眼：「怎么会这样？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陛下说，既然已经进了天牢，就让王爷先在天牢之中好好的反省反省，等他反省了认错了，再将他给放出来。」

    「我好不容易向陛下争取了又争取，陛下才终于同意了让我去天牢探望探望王爷。」

    轻雪点了点头：「如果陛下只是想要让王爷反省认错的话，王妃娘娘可以说服王爷认个错，至少先出来吧。」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苦涩味道：「你在王爷身边这么长时间，王爷的性子，你应当比谁都清楚，想要让王爷认错？谈何容易。」

    轻雪脚步一顿：「也是，可是只要认错了就可以出来了啊。」

    「且王爷不是还挺听王妃你的话吗？王妃好好劝一劝王爷呢？我们现在直接就去天牢吗？」

    慕卿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先回府吧，王爷这事情太过突然，我也完全没有准备，也不知道天牢条件如何，王爷在里面会不会吃苦，我先回去准备一些王爷可能需要的东西，给他送过去才行。」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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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多用孩子劝一劝他

    慕卿歌回府就让管家准备了将近一马车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而后直奔天牢。

    只是刚到半路上，却就被拦了下来。

    「王妃娘娘，是宰相大人。」

    元宝跟在马车旁，低声同慕卿歌禀报着，手却已经握在了佩剑上，满脸皆是戒备之色。

    「宰相大人？」慕卿歌眯了眯眼，下了马车，正好看见萧青临从对面马车上下来。

    萧青临径直开了口：「我听闻，宁王被陛下关入了天牢，宁王妃方才入宫了一趟，所以专程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青临转头看了看街道两边：「前面有个茶楼，我们去茶楼说两句话？」

    慕卿歌低着头应了，元宝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王妃娘娘。」

    「没事。」慕卿歌笑了笑：「宰相大人是王爷的外祖父嘛，关心王爷也是正常的，就说两句话的功夫，耽误不了事。」

    她说罢，想了想：「不过茶楼就不必了。」

    慕卿歌转头看向四周：「那边巷子里面也没有人，比较清净，不知道宰相大人嫌弃不嫌弃。」

    萧青临皱了皱眉，却也点了头：「也行。」

    他先一步走进了那巷子中，慕卿歌缓步跟了上去。

    等着两人走到巷子里面，萧青临眉头皱了皱：「为何不去茶楼？」

    「我刚刚入了宁王府，宁王爷对我还不怎么完全信任，所以才专程派遣了身边侍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如果我跟着宰相大人去了茶楼，跟着的侍从看不见人，容易怀疑。」

    慕卿歌嘴里诺诺应着，心里却暗自警惕着，她倒不是怕宁王的人怀疑，她是怕，宰相带她去茶楼，万一趁机打晕了她，叫人易容成她，那事情就麻烦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宁王在天牢里，打她主意的人恐怕是不少，她得要小心为上。

    听慕卿歌这么说，萧青临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巷子门口小心警惕地看着他们的元宝：「宁王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宁王入宫之后的事情我尚且不清楚。你是去问过陛下了吧？陛下是怎么说的？」

    慕卿歌低着头：「陛下说，昨日宁王入宫之后，陛下不过是多问了几句，宁王爷突然发难，对陛下出言不逊，斥责陛下是非不分黑白不明，还觉得陛下是因为皇后和六皇子的关系，想要想方设法地给崔成洗脱嫌疑。」

    「王爷具体说了什么，陛下并未提及，只说，王爷太过分，对他出言不逊，于是他一怒之下，就将王爷打入了天牢。」

    萧青临皱着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萧儿这孩子，从小到大脾气都一样倔，我之前就说过，他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是会吃大亏的。」

    「他却总是不以为意，你瞧现在不就印证了我的话吗？」

    萧青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着：「那陛下有没有说，要怎么样，才肯将萧儿放出来？」

    「说了。」慕卿歌声音微微有些哑：「说只要王爷肯向陛下低头认错，他就放他出来。陛下说，他其实是相信，在崔成府中发现兵器这件事情上，王爷是无辜的。他只是不满王爷对他的态度。」

    「他是一国之君，又是王爷的父皇，却被王爷那样顶撞训斥，自然是十分生气和恼怒的。」

    「如果王爷愿意服个软，认个错，他自然也就将他放了。」

    慕卿歌说完，沉默了片刻，只沉沉叹了口气：「可是……」

    「可是方才宰相大人也说了，王爷的性子，宰相大人是十分了解的，宰相大人觉得，王爷会愿意认错服软吗？」

    萧青临嗤笑了一声：「如果他那么容易就认错服软了，我和他也不会闹成这幅模样。」

    「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宁王不愿意认错服软，陛下就一直不将他放出来了不成？」

    「我也不知道。」慕卿歌神情有些恍惚：「我……我嫁入宁王府才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从没有人告诉我，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处置。我也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陛下允许我去天牢探望王爷，大抵也是想要让我想办法劝一劝王爷，可我心里完全没有底。」

    「我只好先回府，叫管家准备了一些我觉得王爷在天牢中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想着给王爷送过去，顺便找机会和王爷说说话，劝一劝。」

    萧青临应了一声：「也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你到时候多拿自己腹中孩子说说事，劝宁王，多为你和腹中孩子想一想。」

    萧青临压低了声音：「宁王因为年少时候经历的一些事情，对孩子还是十分看重的。」

    「之前他总跟他外祖母说，若是有朝一日他有了妻子孩子，定会想方设法地好好对他们，将这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们面前，绝不会让他们受苦。」

    「兴许，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会妥协也说不一定。」

    慕卿歌眼中冷意更甚，萧青临知道厉萧因为少时经历的缘故，对孩子十分看重。可是在萧青临的眼中，她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厉萧的。

    萧青临却还劝她，用肚子里这个孩子，去拿捏厉萧的软肋。

    可真是好外祖父啊。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也就只有勉力一试了。」

    「行。」萧青临点了点头：「你去吧，去了之后，宁王是什么反应，有没有答应，具体是什么个情况，你再派人跟我说一声就是。」

    「是。」

    慕卿歌朝着萧青临行了个礼，起身的时候，身子却骤然踉跄了一下。

    萧青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慕卿歌的胳膊。

    慕卿歌一站稳，就连忙后退了两步：「实在是抱歉，大抵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我最近偶尔会有些发晕。」

    「没事。」萧青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摆了摆手：「去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才转身出了巷子，重新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慕卿歌就吩咐着轻雪：「我的衣裳刚刚被宰相大人碰过了，将车上备用的衣服拿出来吧，我换身衣裳。」

    「是。」

    轻雪转身拿出了备用的衣裳，慕卿歌自己小心翼翼的将身上穿着的外裳脱了下来，仔细叠好，放进了一旁的暗格中。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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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我会等王爷的

    马车在天牢门口停了下来，这还是慕卿歌两世以来，第一次到天牢。

    慕卿歌一下马车，就感觉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明里暗里的。

    慕卿歌脚步一顿，抬脚进了天牢大门。

    等在门口的，是之前慕卿歌在崔府就见到过的三部尚书中的其中一个：「王妃娘娘，陛下已经派人提前来吩咐过下官了，下官这就带你进去。」

    慕卿歌应了一声，才看向那人：「之前我在崔府，是不是见过你？你是……」

    那人笑了起来：「是，下官叫李庆，刑部尚书。」

    「原来是李大人。」慕卿歌连忙询问着：「王爷情况如何？在天牢里面可还习惯？心情怎么样？」

    慕卿歌问的问题大抵是许多来探监的人都会问的，李庆从容不迫地应着：「天牢中的条件自然也比不上王府，王爷大抵是不太习惯，狱中的饭菜也不太合胃口，所以早上王爷并没怎么吃。」

    「王爷看起来倒是比较平静，进来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大部分时候都在闭目养神。」

    慕卿歌闻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一些：「昨夜王爷劳累了大半夜，如今自然是累了。可是他却只能闭目养神，大抵是狱中的环境让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入睡。」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先前我入宫见了陛下，问了陛下王爷被关进来的原因。陛下说，他是相信，崔府那些刻着字的兵器盔甲只是别人栽赃嫁祸给王爷的，他之所以将王爷关进来，是因为王爷因那些兵器盔甲的事情，与他起了一些冲突，对陛下出言不逊。」

    「陛下气急之下，所以才将王爷给关进来了。」

    「但是王爷到底也还是陛下的儿子，只要王爷肯服个软，陛下就能够将他给放出来。」

    慕卿歌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但虽然陛下是这么说的，可是我家王爷性子倔，让他服软恐怕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这段时间，王爷在这天牢之中，还请李大人多多照看照看。」

    李庆低头应着：「是，王妃娘娘放心。」

    慕卿歌见李庆应下，才又接着道：「我之前就考虑到，王爷可能会不太习惯天牢的环境，所以准备了一些东西，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有一些被子褥子，我想着铺了可以让王爷睡个好觉。还有一些府中厨师做的吃的，还有一些换洗衣裳。」

    「不知道，我能不能够将这些东西送进去？」

    李庆这里，皇帝大抵也是提前就吩咐过的，李庆并未多为难：「东西需要狱卒检查检查，确认没有什么不该带进去的东西之后，就可以送进去了。」

    「好。」慕卿歌颔首：「那我先进去探望王爷，劳烦李大人安排狱卒来将东西检查妥当之后再送过来？」

    「好。」李庆应着：「下官先带王妃过去。」

    天牢里面和慕卿歌想象中差不多，进去走过两边都是石头的走廊，就是审问犯人的地方，火盆里面点着火，两边墙上都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看起来格外骇人。

    再往里面走，是关押犯人的牢房。

    牢房里面关押的犯人也不少，但是却十分安静。

    慕卿歌只感觉到，她走过那些牢房，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让她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毛骨悚然。

    厉萧被关在最里面，慕卿歌甚至还经过了关押着崔成的牢房。

    按理说来，她是不应该见过崔成的，她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如常的收回了目光。

    「王爷，王妃娘娘来探望你了。」

    李庆朝着最里面的牢房喊了一声，慕卿歌走了过去，才看见了厉萧。

    果然如同李庆所言，厉萧看起来倒是一切都还好，身上仍旧穿着那一身喜服，

    靠着墙坐着，头发都不见丝毫散乱。

    「你怎么来了？」厉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慕卿歌只幽幽盯着他：「王爷昨夜骗了我两次，去崔府之前，王爷说，会早些回府，让我等你，结果我没能等到你，去崔府找你，却不得不亲自将你送入了宫。」

    「在宫门口的马车上，王爷你告诉我，事情很快就会解决好，你很快就会出宫回府，结果今日一早我一醒来听见的却是你被关入天牢的消息。」

    慕卿歌咬了咬唇：「王爷你骗得我好惨呐。」

    厉萧垂下眼笑了一声：「我也没想到啊，世事难料嘛。」

    李庆也不敢打扰两人说话，只打开了天牢的大门，让慕卿歌进了去。

    慕卿歌走到厉萧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我听李大人说，你今天早上没有吃什么东西，是天牢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吧？」

    「我带了一些府中厨房做的东西，狱卒正在检查，等会儿检查过后，就送进来了，王爷你多多少少还是吃一些吧，要是身子饿垮了可不行。」

    厉萧应了一声：「你既然能够来探望我，是进过宫了？」

    「嗯。」慕卿歌颔首：「我新婚的夫君莫名被关入了天牢，我自然得要去了解了解原因啊。」

    慕卿歌说完微微顿了顿，才又道：「崔成的把戏实在是太过拙劣了，昨日夜里我就说了的，那些把戏只有傻子才会信。」

    慕卿歌眼角余光瞧见，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崔成朝着她看了过来。

    她只装作没有看见，只接着道：「陛下是没有信的，他说，他只是气你出言不逊，气急败坏才将你关进天牢的。」

    「陛下说，只要你肯向他认个错服个软，他自然就放了你了。」

    厉萧闻言冷笑了一声：「我向他认个错服个软？我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错。」

    「……」慕卿歌面露焦急：「我知道，我知道王爷没有错，可是只要认个错，王爷就可以出去了啊。」

    「不可能，我没有错，就不可能为了出去而认错。」

    慕卿歌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挪了挪身子：「我知道王爷现在心里有气，认错是不可能的，王爷想要先冷静冷静也不是不可以。」

    「没关系，不管王爷怎么做，我都是站在王爷这边的，我都会等王爷的。」

    慕卿歌背朝着崔成的方向，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在厉萧的手心轻轻画着：我给萧青临下了毒。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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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暗度陈仓

    厉萧很快辨认出了慕卿歌在他手心写出来的字，神情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反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辛苦了，这段时间，府中就劳烦王妃多加看顾了。」

    「嗯。」

    厉萧想要细问，只是李庆去而复返：「王妃娘娘带来的东西，狱卒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下官叫狱卒将东西给送过来。」

    「好。」

    慕卿歌应下，两人松开了手，狱卒很快便带着东西进来了。

    厉萧看着源源不断被搬进来的东西，忍不住地扬了扬眉：「王妃娘娘这是……将家都给搬过来了吗？」

    慕卿歌抿了抿唇：「我以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应该带什么东西，总害怕王爷在天牢中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索性就将我能够想到的东西都给带了过来。」

    「但是绝对都是有用的东西。」

    「比如这些被褥，牢房里面只有干草，没有被褥，这如何睡得人？」

    「我听李大人说，王爷进来就一直没有躺下过，我先将这些被子铺上，王爷就可以睡会儿了。」

    慕卿歌说着，从狱卒手中将被褥接了过来就要铺。

    厉萧笑了起来：「王妃会铺？」

    「……」好像是不会。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还是让我来吧。」

    说罢，便从慕卿歌手中将那被褥接了过去。

    慕卿歌顺势借着厉萧接过被褥的动作，往厉萧的手中塞了一点东西。

    厉萧不动声色的接过，将被褥放到了一旁。

    「王爷会吗？」慕卿歌跟在厉萧身边：「我的丫鬟就在外面，要不让她过来铺吧。」

    「对了，还有吃的。」慕卿歌从一堆东西里面找到了食盒：「我临出门的时候，才叫管家装上的，现在应该还是温热的，王爷你先吃点吧。」

    厉萧看着慕卿歌忙乱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嗯，不着急。」

    「着急，再等会儿就凉了。」

    「我去叫轻雪进来将被褥铺上，将东西都摆放妥当。」

    慕卿歌飞快地将轻雪叫了进来：「先将那张矮几摆好，还有蒲团。」

    「先前我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着矮几和蒲团，幸好带了，王爷就可以在矮几上吃东西喝茶了。」

    「我也给王爷带了小茶炉，还有茶壶，茶叶茶杯那些。」

    「还带了几本书。」

    李庆还站在一旁，听慕卿歌这么说，忙道：「王妃娘娘，书是不能够带进来的，所以书狱卒留下了，送回王妃娘娘的马车上了。」

    「啊……」慕卿歌一脸茫然：「书不能带吗？」

    厉萧点了点头：「大抵是害怕有人通过书册，与狱中的人传递消息吧。」

    「好吧。」慕卿歌倒也并没有多沮丧：「我就是想着，有几本书的话，好打发时间一些。不过我还给王爷你带了棋盘，王爷闲来无事也可以自己和自己对弈。」

    轻雪已经将矮几和蒲团给安放好了，厉萧在蒲团上坐了下来，慕卿歌也在对面坐了，将饭菜拿了出来摆放妥当。

    厉萧忍不住笑了一声：「李大人大概也是第一次见，来天牢坐个牢，像是搬家一样的犯人吧？」

    李庆低着头：「王妃娘娘也是关心王爷。」

    慕卿歌抿了抿唇：「是陛下允许我来探望你的，又没有说不能带东西。」

    「且我觉得我带的东西都是用的上的，也没什么不妥的。」慕卿歌将碗筷递给厉萧：「王爷快吃。」

    「是是是。」

    「本来就是。」慕卿歌盯着厉萧用筷：「那崔成也真是烦人，我们成亲呢，

    他家起了火。起了火就算了，还被人发现了那么多兵器盔甲。」

    「他私藏兵器盔甲本来只是他的事情，却无端牵扯了王爷，害的王爷你莫名被关入这天牢。」

    「照我说，陛下就应该对那崔成严刑逼供，好好审问审问他，追究他私藏兵器的罪名，以及污蔑陷害王爷你的罪名，而后诛他九族。」

    门外李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慕卿歌转过头，有些莫名地看向李庆。

    厉萧这才施施然开了口：「关在我隔壁那一位，就是崔成崔大人。」

    慕卿歌只装作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崔成，却正好和崔成对上了目光。

    崔成咧开嘴朝着慕卿歌笑了笑，只是眼神却沉得有些吓人：「王妃娘娘可冤枉我了，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啊，我也是无辜的，那火不是我放的，被发现的那些兵器，也不是我私藏的。」

    「兴许是有人蓄意在我的府中藏了兵器，然后借着那一把火，想要置我于死地吧，下官是真的冤啊。」

    慕卿歌抿了抿唇：「哦。」

    而后僵硬着身子转过了头，压低了声音道：「王爷怎么也不告诉我……」

    厉萧笑出了声：「王妃之前也没问过啊。」

    慕卿歌面色微微有些红，见轻雪已经将床褥给铺好了，才着急忙慌站起身来：「床褥都已经铺好了，王爷先吃饭吧，吃完可以歇一会儿，我先走了。」

    「等下午，我再叫人送饭过来。」

    「不用每顿都送，不合规矩。天牢里面的饭菜也没有那么难吃，我先前只是因为饿过劲了，不太饿而已。」

    慕卿歌随意摆了摆手，落荒而逃一般地离开了天牢。

    等着出了天牢上了马车，慕卿歌神情却骤然变得平静了下来。

    哪还有丝毫害羞慌乱的模样？

    「王妃，回府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回。」

    马车重新回了宁王府，在二门停了下来，慕卿歌从暗格中将先前放进去的外裳取了出来，而后拿了布给包了起来。

    「这衣裳就在我们院子里洗，就这样直接扔进去洗，衣裳上有毒。」

    轻雪猛然瞪大了眼：「有毒？」

    慕卿歌点了点头：「按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是。」

    轻雪拿了那包袱跟在慕卿歌身后下了马车，刚刚下马车，管家却就迎了上来：「王妃娘娘，慕大人来了。」

    慕卿歌倒是不意外，宁王昨日失踪，却又莫名出现。

    今天却又因为崔府的事情被关入天牢，慕长云会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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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得想办法先圆了房

    「好，我去看看。」

    慕长云等在迎客厅，见慕卿歌进来，便连忙站起身来同慕卿歌行了礼：「给王妃娘娘请安。」

    「爹爹不必多礼。」

    慕卿歌将慕长云扶了起来，摆了摆手，让下人都退了下去。

    等着下人离开，慕长云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王爷不是失踪不见了吗？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又是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被关入了天牢呢？」

    慕卿歌咬了咬唇，神情惴惴不安：「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拜堂之后，我就莫名中了毒。」

    「中了毒？」慕长云拔高了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完全都没有听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送回新房没多久，就直接昏迷不醒了过去。后来醒过来才知道我是中了毒，宁王府中的管家叫了大夫来给我看诊的。大夫说，是有人给我下了毒，但是那毒虽然看起来凶险，却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毒药。」

    「管家他们一起分析，觉得可能是有人想要揭露我未婚先孕之事，所以才借机给我下了毒，所以他们商量之后决定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并没有声张，知道的人很少。」

    慕长云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没事就好。宁王府的管家他们思虑周全，是对的。幸好你当时是被送到了新房之后才毒发的，若是在喜宴上，在喜堂上就毒发昏迷了，那你未婚先孕的事情，恐怕就真的瞒不住了。」

    「到时候，你与宁王爷，肯定都会招惹非议。」

    慕长云说完，才又问着：「那宁王爷失踪之事，是怎么回事？宁王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中毒醒来之后，宁王爷就已经回来了。只是我中毒醒来之后，隔壁崔府火势就已经很大了，且没过多久，就在崔府上发现了密室，发现了兵器盔甲。」

    「王爷听闻有人禀报，就去了崔府，随即就被卷入了这件事情中。先是去崔府查看情况，随后又被陛下传召入宫，让王爷帮忙查探此事。再之后，崔府的那些兵器盔甲上莫名出现了宁王爷的封号，然后王爷被带入宫去陛下跟前回话，后来就入了天牢……」

    慕卿歌垂着头，脸上满是绝望和迷茫：「这一桩接着一桩的，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也还没有来得及问王爷，他昨日失踪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带走了他，他又是如何回来的。」

    慕长云点了点头：「好在人已经回来了，其他的倒也不那么重要。」

    「但是，他怎么突然就被打入天牢了啊？」慕长云紧皱着眉头：「这完全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啊。」

    昨日所有人都还在恭喜他，说慕卿歌嫁得好，他与陛下成了亲家。

    结果今天早上所有人都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他整个人都是懵的，折腾了半天才知道了，原来是厉萧那里出了事。

    「难不成那些兵器盔甲果真是宁王爷……」

    不等慕长云说完，慕卿歌便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王爷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的……」

    「我问过陛下了，陛下说，只是昨天晚上王爷入宫的时候，与陛下发生了一些言语冲突，对陛下出言不逊，惹恼了陛下，陛下才将王爷打入天牢的。」

    「陛下说，只要王爷肯向他认错道歉，他就将王爷放出来。」

    「陛下还专程让我带了不少东西去狱中探望，为的就是让我好生劝一劝王爷。可是王爷性子也是个倔的，女儿实在是劝不动。」

    慕长云一直提着的心才差不多放了回去：「那就好，不是传闻中说的，宁王爷私藏兵器，意欲谋反，甚至栽赃嫁祸给崔大人就是。」

    「当然不是。」慕

    卿歌垂着眼，有些伤怀：「就是……王爷根本不听我的话，我也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才会想通，万一他始终不愿意向陛下赔礼道歉，那岂不是真的就一直出不来了？」

    慕长云摇了摇头：「不会的，王爷始终是陛下的嫡子。只要不是很严重的错，都不会的。」

    「且陛下既然让你去劝，说明他心里其实已经动了要原谅他要将他放出来的心思，只是需要一个台阶罢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的确是需要一个台阶，可是，王爷压根不愿意递上这一个台阶啊。」

    慕长云连忙道：「宁王爷不愿意，你得要想办法啊。」

    「我？」慕卿歌茫然：「我要如何想办法？」

    慕长云声音更低了几分：「你可千万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啊。」

    「你得要想方设法地，和宁王爷假装圆了房，才能够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名正言顺啊。你们本就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可不能够再拖下去了。」

    「要是再拖下去，到时候你这孩子，用早产恐怕都没有办法解释了。」

    慕卿歌瞪大了眼，她倒是忘了这一出。

    「那我要怎么办啊？」

    「你再去见一见王爷，与王爷商议商议此事，不管如何，先让王爷回府与你圆房才是正事。只要宁王爷与你顺利圆了房，王爷愿意和陛下怄多久的气，都无妨。」

    慕长云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声音轻且快：「陛下知道不知道你怀孕之事？你怀了宁王爷孩子的事情？」

    「知道的。」慕卿歌应着：「之前我将怀孕之事告诉宁王之后，宁王就禀报了陛下的，也正因为如此，陛下才会同意我们仓促成婚。」

    慕长云颔首：「如果陛下知道，那就更好办了，你甚至可以，直接去求陛下。」

    「求陛下放王爷回来，与你洞房。」

    「陛下素来看重皇室血脉，肯定会同意的。」

    慕卿歌沉吟片刻，突然觉得，事情好像一下子豁然开朗。

    慕卿歌勾起嘴角：「是，爹爹说得对，至少，得要想办法，让王爷明面上与我圆了房才行。」

    「我等会儿就打着送饭的名义再去天牢一趟，和王爷好好商议商议此事。」

    如果有这个由头，事情的可操作性，就多了许多了。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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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想与你单独聊一聊

    等着府中做好了晚饭，慕卿歌便又借着送晚饭的名义，往天牢去。

    只是马车走到一半，却又被人截停了下来。

    「是谁？」慕卿歌低声问着轻雪。

    轻雪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是王焕志。」

    轻雪话音刚落，外面已经传来了通禀的声音：「王妃娘娘，定安侯府的二公子求见王妃娘娘，说之前的一些事情，是他的不是，他如今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了，只是之前一直无缘得见王妃娘娘，今日正好遇见，特意赶来，向王妃娘娘赔礼道歉的。」

    慕卿歌眯起眼来，认识到自己的错了？之前无缘得见？

    笑话，他若是真心想要赔礼道歉，怎么也见得到她的。

    事情发生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登门道过歉，如今却专门拦在路上要跟她赔礼道歉？

    这话说出去，只怕稍稍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

    「行啊，那就见一见。」

    她倒是要看看，这王焕志究竟是想要耍什么花样。

    前世的账，她一个一个清算，但除了上一回当众失态之事，她都还没有找到机会，向王焕志下手，向王家下手。

    如今王焕志自己撞到她跟前来，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轻雪将马车车门打了开，慕卿歌下了马车，神情淡淡地看向不远处站着的王焕志：「王公子是来道歉的？」

    王焕志听见声音，这才抬眼看向了慕卿歌，眼神有些复杂。

    不管见慕卿歌多少次，他都还是忍不住地被慕卿歌的脸给惊艳住，不知道是不是成了亲的原因，他甚至觉得，眼前的慕卿歌，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更漂亮了。

    可是看见这张脸，他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他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仍旧觉得，之前他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失控，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他动了手脚。

    他可真是恨呐。

    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拉过来，压在身下，狠狠的折辱一番。

    王焕志舔了舔嘴唇，飞快地将自己龌龊的心思给藏了起来，只眯起那双有些小的眼，同慕卿歌行了个礼：「往宁王妃请安。」

    「是，我是来给王妃娘娘赔礼道歉的。」

    「之前那些事情，都是我的不是。事发之后，其实我就后悔了，但是因为令妹与我的事情，以及那件事情，慕大人对我似乎十分不喜，我此前专程上门，却被慕大人拒之门外。」

    「这件事情也一直成了我心里的结，好在方才我瞧见宁王府的马车经过，因为听闻宁王爷昨夜就被陛下打入了天牢，我细想之下，觉得现在会乘宁王府的马车出现在街上的，除了王妃也再无他人，所以我连忙匆匆追了上来，拦下了马车。」

    王焕志的声音实在是不小，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百姓围观。

    慕卿歌听见有人低声议论着：「他说什么？宁王爷被打入天牢？真的假的啊？」

    「听说是真的，据闻还是因为谋逆叛乱呢。」

    「天呐，宁王谋逆叛乱？宁王不是疯子吗？他时不时地发病，一发病就六亲不认嘎嘎乱杀的，还敢谋逆叛乱？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还能当皇帝不成？」

    「他想当，也得看看天下人同意不同意吧？没有人会想要一个疯子做皇帝的。」

    慕卿歌没有错过王焕志听到这些话之后，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眼神。

    也就是这个眼神，让她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恐怕王焕志这道歉是假，奚落她才是真吧？

    王焕志却又开了口：「对了，还得要恭喜王妃呢，王妃与宁

    王爷昨日刚刚新婚，但是因为王爷并未邀请多少人参加婚宴，也不能够到场祝贺，正好今日遇见了，祝王妃娘娘与宁王爷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慕卿歌垂下眼，气笑了。

    王焕志倒是很懂要怎么样惹怒一个人。

    方才他才刚刚说了，宁王昨夜被打入天牢的事情，如今却又提起她与宁王昨日新婚，还来祝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围观的路人反应也极快。

    「对啊，宁王昨日成婚啊。」

    「我还瞧见了的，虽然听闻准备得十分仓促，可是却也可以算得上是十里红妆排场极大了。」

    「可是宁王昨日结婚，昨天夜里就因为叛乱被打入了天牢？」

    「难不成，成婚只是宁王的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借着成婚的名义，来掩盖他要叛乱的事实？」

    「这样说来，这位慕小姐似乎还挺惨的。谋逆叛乱，那可是重罪，说不定陛下一怒之下，直接就给咔嚓了。」

    「即便是陛下顾念父子之情，留宁王一条命，恐怕也会直接将宁王找个地方关押起来，终生囚禁了。」

    「那这慕小姐，岂不是就直接守了活寡了？」

    慕卿歌并没有辩驳，只笑了笑，接了王焕志的祝福：「多谢王公子的祝福，希望如此吧。」

    王焕志扬了扬眉，似乎没有想到慕卿歌会这么说，只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正常，毕竟慕卿歌也要颜面嘛。

    不过，如果宁王真的被终身囚禁，亦或者是宁王真的被处死，那就太好了。

    那他，也就有了机会了。

    报仇的机会。

    他一定会狠狠地，将慕卿歌踩在脚底。

    到时候，如果慕卿歌求着他原谅的话，他可以稍稍考虑一下。

    王焕志勾起嘴角：「王妃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啊？」

    慕卿歌笑了笑：「去天牢啊，天牢里面的饭菜不太好，我担心王爷吃不惯，府中厨房做好了吃的，我给王爷送些过去。」

    王焕志扬了扬眉，果然是未经世事的，天真，竟然还有闲心给宁王送饭菜？

    「王妃娘娘与王爷感情真好。」

    慕卿歌垂下眼，似乎有些惴惴不安：「我既然与宁王爷成了亲，好好照顾宁王爷，也就是我的责任了。不管发生什么，王爷也都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天。」

    王焕志点了点头，希望过段时间，慕卿歌还会这么觉得。

    王焕志说着，上前了两步：「对了，王妃娘娘，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单独与你聊一聊。」

    「是关于令妹与我，在公主府发生的那件事情的真相。」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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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我需要与王爷先圆房

    「我妹妹和你在公主府的事情？」慕卿歌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那你不是应当，找我二妹妹去聊吗？」

    「此事与王妃娘娘你有关，你定然是会感兴趣的。」

    听王焕志这么说，慕卿歌心里便隐隐约约猜到王焕志想要说什么了。

    「是吗？」慕卿歌笑了笑：「还与我有关？但是即便是这件事情与我有关，我单独与王公子聊？这也恐怕有些不妥吧？」

    王焕志连忙道：「王妃娘娘放心，上次的事情真的只是意外，王妃娘娘若是担心的话，我可以直接去宁王府，当着宁王府下人的面说。」

    「又或者，过两日王妃娘娘回门日，我去慕府。这件事情不仅与王妃娘娘有关，与慕府也有些关系。」

    「只是毕竟是私事，不太方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谈。」

    慕卿歌在袖中暗自摩挲着手指，沉吟片刻：「那就两日后，你去慕府等着吧。」

    如果王焕志想要跟她说的那些话，真的如她所想那样，那她倒是希望，慕长云也能够跟着一起听一听。

    见慕卿歌应下，王焕志心满意足，一脸的志得意满：「那我就不多耽误王妃了，王妃娘娘还要去给宁王爷送饭呢。」

    慕卿歌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笑了笑，转身回了马车。

    马车重新动起来，轻雪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暗自咬了咬牙：「娘娘，我们就这样放过他？这王焕志未免有些太过分，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什么偶遇，什么来向王妃娘娘赔礼道歉，都不过是借口而已，他根本就是来看笑话的。」

    慕卿歌当然也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不放过他，我也没有办法对他做什么啊。」

    轻雪闻言转过头：「那如果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不是就可以对他做什么了？那要不，奴婢直接找人将这王焕志套上麻袋打一顿，看他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慕卿歌笑了起来：「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现在，再等等，等两天。」

    「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对我说什么。」

    公主府中的真相，还是只有借着王焕志的嘴去揭露才行。

    等着他将事情揭露出来，再对付他也不迟。

    「光是将他套上麻袋打一顿，可不够解我心头之恨的。」

    前世他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对待她的女儿。

    这个仇，她得要好好报。

    要怎么报呢？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前世王焕志最引以为傲的，是他睡过无数的女人，风流个傥，家中妻妾无数。

    他最想要的，是生很多儿子，传宗接代。

    那她，不如索性将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给拿走，让他永远也要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受尽痛苦折磨而死。

    慕卿歌想了想，如果是想要达到这两个目的的话，倒似乎殊途同归，她似乎只需要……做一件事情，所有目的就都达到了。

    想到此处，慕卿歌眼中忍不住地亮起了一道光芒。

    对，且那件事情，最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最为痛苦的方式去做，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得要好好的谋划谋划。

    慕卿歌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半晌，才转过头吩咐着轻雪：「你找两个人帮我盯着王焕志，看看他最近都在做什么，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禀报给我，再查一查，他最近有没有打算去哪儿，做什么事情。」

    「是。」轻雪虽然不知道慕卿歌想要做什么，却也飞快地应了下来。

    马车很快到了天牢，李庆依然在。

    李庆将慕卿歌带来的饭菜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便将慕卿歌放了进去。

    慕卿歌来过一次，熟门熟路的便走到了最里面。

    厉萧在自己跟自己下棋，慕卿歌提着食盒走到了门口：「王爷，妾身给你送晚饭来了。」

    慕卿歌说着，朝着关押着崔成的牢房看了一眼，崔成靠着墙坐在干草上，也正在看她。

    慕卿歌很快收回了目光，见李庆打开了牢门，便提着食盒走了进去，在厉萧对面坐了下来。

    「今日府中厨师做的鱼，但是选的是刺比较少的鱼，王爷尝尝。」

    厉萧应了一声，将棋盘放到了一旁，由着慕卿歌将食盒在桌子上放了下来。

    「你让府中下人送就好了，何必自己跑来跑去的。」

    「反正也闲着没事嘛。」

    慕卿歌说着，便又看了崔成一眼。

    虽然知道，厉萧会自请入天牢，且呆在崔成隔壁，十有八九是想要盯着崔成的一举一动。

    可是在某种意义上，崔成也在盯着厉萧，两个牢房挨着，厉萧说话行事也十分不便。

    慕卿歌垂下眼，又问着：「崔大人私藏兵器的案子，已经在查了吗？」

    「王爷虽然入了天牢，但是陛下之前让王爷负责此案的话，似乎也并没有收回去。」

    「这样的话，如果狱中提审崔大人，王爷是不是也可以听一听，继续查案？」

    「如果王爷查明了此案真相，是不是就可以将功抵罪，就可以出去了？」

    崔成脸色愈发难看，只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慕卿歌飞快地将袖中纸条藏在碗下，递给了厉萧。

    厉萧不动声色地接过，笑了一声：「王妃说得甚为有理，我的确应该旁听他们提审崔大人，尽快查清真相，将功抵罪。」

    慕卿歌点了点头：「毕竟外面百姓都不明真相，只知道王爷入了天牢，不知道王爷入天牢的真正原因，越传越离谱，都在说，是王爷谋逆叛乱被打入天牢了。」

    「还说，王爷谋逆叛乱被打入天牢，陛下要么直接处死王爷，要么终生监禁，我与王爷刚刚成亲，要么就要守寡，要么守活寡。」

    「说的可难听了。」

    厉萧笑了笑：「他们说的，又不是真相。」

    慕卿歌愤愤不平：「我当然知道他们说的不是真相，可是别人不知道嘛。」

    「我与王爷刚刚成亲，要不，我再入宫求求陛下？」

    「不用。」厉萧摇了摇头：「放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又没有错，不会关我太久的。」

    「可是……」慕卿歌走到厉萧身边坐下，与厉萧低声耳语着：「可是我需要，与王爷圆房啊。」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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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像狼见了猎物一样

    厉萧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顿，只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卿歌：「你说什么？」

    慕卿歌只是想要逗一逗他，却发现这一逗好像逗得有些狠了，厉萧看她的眼神，就好像……

    慕卿歌缩了缩脖子，就好像是狼见着了猎物一样。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只悄无声息地从袖中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厉萧看了慕卿歌的手指一眼，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却又很快收了回去。

    应当是明白了的吧？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厉萧却突然俯身靠近慕卿歌，在她耳边耳语着：「好啊，我如何能够不如了王妃的愿，既然王妃想要圆房了，那我自然想方设法地，也得要满足王妃啊。」

    「……」慕卿歌瞪大了眼，连忙无声强调着：「假的假的！只是要做做样子嘛。」

    厉萧扬了扬眉，垂眸轻笑了一声：「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且盯着我们的，都是些老女干巨猾的，若是我们作假，他们如何能够不知道？」

    「既然要迷惑他们，那当然是要来真的啊。」

    慕卿歌毫不犹豫地抬手，在身后崔成无论如何都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拧了厉萧一把。

    这人就是故意的，胡言乱语的本事倒是比谁都强。

    即便是有再多眼睛盯着他们，圆房这种事情，是真是假，除了他们俩，旁人也不可能知道啊。

    难不成还能有人偷偷摸摸摸进他们房间里面，来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圆房吗？

    厉萧被拧了，脸上却仍旧带着笑：「放心就是，我有办法。」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说他有办法，那自然是有办法的。在不影响盯着崔成这件事情的基础上，让他们的孩子在时间上更为合理。

    慕卿歌转头朝着崔成看了一眼，崔成蜷缩着躺在地上的干草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慕卿歌用气音问着：「他知道你的目的，是来盯着他吗？」

    厉萧笑了一声：「你觉得呢？他又不是傻子。」

    这就是知道的意思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既然崔成知道厉萧来这里，是来盯着他的，定然也会对厉萧十分戒备。

    那厉萧也很难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啊。

    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厉萧这样做的目的。

    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笑了笑，继续和慕卿歌耳语：「虽然我与萧青临现在已经闹翻，但是不得不说，这世上对我最为了解的人，其实还是他。」

    「六皇子和皇后，对我之前被萧青临秘密培养多年的事情，毫不知情。」

    慕卿歌有些茫然地看向厉萧，他们不是在说崔成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跳到了这个上？

    厉萧垂下眼：「所以，在六皇子与皇后的眼中，甚至是在崔成的眼中，我虽然是在盯着崔成，可是同时，我也的确是被困在了这天牢中。」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在六皇子和皇后眼中，厉萧是被困在了天牢？

    慕卿歌在心中暗暗将厉萧的话给仔细想了一遍，才稍稍回过味来。

    是了。

    崔成被打入天牢，可是实打实的因为私藏兵器，意图谋逆的。

    毕竟那些兵器盔甲，都是从崔府发现的。

    崔成被困在这里，厉萧盯着他，同样也被困在这里。那皇后和六皇子在外面，便可以想方设法地运作，想方设法地谋划一切，洗脱自己的罪名，顺便将崔成救出去。

    这个时候，一定是六皇子与皇后动作最为频繁最为活跃的时候。

    动作频繁活跃，也意味着，有更大的可能

    暴露自己的势力。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如此一来，厉萧放在上面的人，就可以盯紧了六皇子和皇后，想办法抓住他们的尾巴，顺势将他们一并连根拔起。

    慕卿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在这里，府中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厉萧笑了起来：「也不需要商量什么。」

    「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小事他们自己都能够做主。至于大事……」

    厉萧眨巴眨巴眼：「不是还有王妃吗？」

    「我？」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只当厉萧只是随口一句，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王爷还真是看得起我，我才刚刚与王爷成亲，王爷就直接让我面对如此难题。」

    厉萧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耳垂：「我如今最相信的人，就只有王妃了。」

    「不过最重要的倒不是如何抓住他们的狐狸尾巴，而是如何……瞒天过海。」

    厉萧说得隐晦，慕卿歌却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如何瞒天过海，意思是，要如何将皇后和六皇子的尾巴抓出来，可是却不能够让陛下，让其他人知道，是厉萧所为。

    否则，厉萧的势力，恐怕也就藏不住了。

    厉萧眉眼弯了弯：「不过，你给萧青临下毒，他毒发后昏迷不醒的话，倒是帮了我大忙。」

    「毕竟，我之前就说过了，萧青临才是最了解我的人。」

    慕卿歌闻言也笑了起来，她给萧青临下毒，也是临时起意。

    陛下说了，宁王是自请去的天牢。

    她听陛下那么一说，就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一听说萧青临要见她，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昨日他们成亲之时，厉萧害怕萧青临去了喜宴上，会一眼就认出在喜堂拜堂的人并非是厉萧，所以直接没有邀请萧青临。

    说明，厉萧的心里，还是忌惮萧青临的。

    虽然当时她并不知道厉萧的打算，但是却也下意识地觉得，萧青临极有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够破坏厉萧计划的人。

    她在那一瞬间便飞快地下了决定，悄无声息地将毒，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而后她故意在离开的时候，同萧青临行了个晚辈礼。

    故意在起身的时候佯装站不稳踉跄了一下，让萧青临沾染上她衣服上的毒。

    萧青临对她应该是没有防备的，那毒，萧青临十有八九是中了的。

    「我回去之后，再确认一下，如果一切如我所料那样当然是最好，如果没有如我所料，我再找找机会。」

    厉萧笑了起来：「没事，即便你没有成功，我的人也会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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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回门

    厉萧看向慕卿歌的目光十分温和：「卿卿只需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吃好睡好就好。」

    「……」怎么讲的她好像是猪一样。

    厉萧瞧见慕卿歌一言难尽的表情，眼中生出几分笑意：「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恐怕也有不少人会盯上你，你行事那些，也需得要一切小心。」

    慕卿歌扬了扬眉：「就只需要我一切小心吗？难道王爷不应该叮嘱我，千万不要泄露了王爷的秘密计划吗？」

    厉萧摇了摇头：「计划失败了也就失败了，下一次再计划周密一些就是了。但是我的王妃，我家卿卿可只有一个，万一出了事，可就找不回来了。」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卿卿都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危，记住了吗？」

    慕卿歌眉眼弯弯：「记下了。」

    慕卿歌看向厉萧手中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我在这里，王爷都没有办法好好吃饭，我先走了？」

    「嗯。」厉萧颔首：「走吧，早点回去，别在路上耽搁，天黑了，更不安全。」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中也忍不住有了几分笑意：「王爷好啰嗦，比我家嬷嬷还要啰嗦。」

    厉萧挑了挑眉：「只对你罢了。」

    慕卿歌的心愈发软了几分，只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明日……」

    不等慕卿歌说完，厉萧便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明日别来了，你日日来，这不合规矩，我怕有的人眼红。」

    慕卿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躺着的崔成，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厉萧有时候真的还挺坏的。

    「好吧，我到时候看吧。」

    慕卿歌离开天牢回了宁王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轻雪将屋中的灯点了起来。

    慕卿歌抬起眼看着窗户上贴着的喜字，又看向桌子上的红蜡烛，烛光摇曳，红色的床帐将屋中也映得分外喜庆。

    就是可惜了，这样精心准备的新房，厉萧却是一日都没有住过。

    想到这里，慕卿歌心里又忍不住地想着，厉萧说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办法？

    肯定不能够偷偷摸摸和厉重交换身份，让厉重去换厉萧出来。

    毕竟，他们圆房这件事情，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厉萧又不让她入宫去见陛下，让陛下下旨……

    「王妃娘娘。」正想着，慕卿歌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元宝的声音。

    慕卿歌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果然是元宝。

    「王妃娘娘，属下们已经打探到了，萧青临果然昏迷不醒了。」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果真？他是什么时候昏迷不醒的？他身边的人有没有可能怀疑上我？」

    元宝连忙道：「王妃娘娘尽可放心，属下打探到，萧青临与王妃分开之后，还去了好几处地方，甚至还入了宫。」

    「他是在下午从宫中出来，回府的路上，突然昏迷，直接从马车上滚了出来，才被人发现的。」

    慕卿歌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用的毒药很迷惑人，寻常大夫只会觉得症状和昏厥症相同，一般不会怀疑到中毒上。」

    「即便是他请的大夫格外厉害，查出了那是中了毒，他在做了那么多事情，见了不少的人之后，才突然昏迷不醒的，也怀疑不到我身上来。」

    元宝听慕卿歌这么说，这才终于抬起头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对慕卿歌的做法有些意外。

    之前王爷曾经同他夸赞过，慕卿歌是极其聪明的，他当时倒也并未觉得，可如今听她这么一说……

    元宝咬了咬唇，倒的确是挺聪明的。

    将一切都算计得清清

    楚楚明明白白的。

    元宝想着，忍不住地又看了慕卿歌一眼：「王妃娘娘的药管用吗？萧青临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够醒过来啊？」

    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七日。」

    「不过如果你们觉得七日不够的话，我也有办法，让他再继续昏迷不醒更长的时间。」

    之前萧青临同她说过，让她去狱中试探试探厉萧，等试探完之后，同他禀报禀报试探的结果，既如此，那萧青临应该是会派人来同她接触，从她这里拿走他想要的消息的。

    她只需要等着那个人来，而后在她给萧青临的信纸上，再下一些药，就可以了。

    「够了。」元宝说完，想了想才又带着几分迟疑地道：「应该是够了的吧。」

    慕卿歌听他这不确定的语气，眼中笑意更深：「无妨，左右我都在府中，如果你们想要让他中毒更久一些，你直接来告诉我就是了。」

    「是。」

    第二天，慕卿歌倒是听了厉萧的话，并未亲自去给他送饭。

    府中无比的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三天，原本应该是慕卿歌的回门之日，虽然厉萧被打入了天牢，但是该有的规矩也还是得要遵从的。

    一大早，管家就送来了回门需要备的所有回门礼，十分的丰厚。

    慕卿歌从其中选了一些东西拿了出来：「这些就足够了，不用那么丰厚，回门礼可都是实打实送给慕长云的，可不能便宜了他。」

    管家看着慕卿歌选出来的东西，眉头轻轻蹙了蹙：「老奴是觉得，寻常女子回门都是丈夫陪着的。王爷如今在天牢中，没有办法陪着王妃回门，若是回门礼还准备得不那么丰厚，恐怕会惹人非议。」

    慕卿歌倒是并不在意：「管家这就想岔了，会非议我的人，不会因为回门礼多一点，就不说闲话了。」

    「反正闲话左右今日都是要听的，该节约的还是得要节约。」慕卿歌指了指自己选了剩下来的东西：「就这些吧，装到马车上去。」

    「是。」管家将回门礼搬到了马车上，慕卿歌准备妥帖，便也出了门。

    马车很快在慕府门口停下，慕卿歌下了马车，就瞧见慕长云带着慕府上下在门口等着。

    众人皆探着头朝着这边张望着，见慕卿歌自己下了马车，慕长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王爷还没有被放出来？今日可是你的回门日，王爷怎么着也应该陪你来的啊。」

    慕卿歌正要开口，一旁却有人抢了先：「老爷这话说的，宁王爷是被打入了天牢的，那天牢可不是什么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地方。还能因为一个回门，陛下就将人放出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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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还真就来圆个房？

    慕卿歌扬了扬眉，转过头朝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却瞧见了一张生面孔。在一众姨娘中，她的年轻和打扮，都显得有些出众。

    「这位姑娘有些眼生，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慕长云转头看了一眼，脸上隐隐透出几分尴尬来。

    他轻咳了一声：「是你成亲那日，我与萧宰相喝多了酒，萧宰相硬塞给我的。」

    慕卿歌恍然大悟：「原来是爹爹新得的美妾啊，应该年纪不大吧？」

    慕长云点了点头，愈发尴尬了几分：「是不太大，比你大两岁。」

    慕卿歌笑了起来，看向那女子，那女子听两人说她，只微微扬了扬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我就知道年纪应该不太大，因为太不懂规矩了。」

    那女人脸上笑容猛然一僵，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卿歌，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我？我不懂规矩？」

    慕长云转过头：「闭嘴。」

    慕卿歌看向她，却是笑了起来：「你知道，我爹爹为什么让你闭嘴吗？」

    慕卿歌转过身，吩咐着立在一旁的赵嬷嬷：「嬷嬷之前在府中负责教导丫鬟下人的规矩，不如你来告诉告诉这位姑娘，我为何说她不懂规矩。」

    赵嬷嬷应了声上前：「因为，按照规矩，现在这个场合，你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美妾美妾，再美也只是一个妾。府中妾室，即便是再受宠，也只是一个下人。」

    「方才，是老爷，在与我家王妃说话。主子说话的时候，一个下人，如何能够插嘴？」

    那妾室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只小声嘀咕着：「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以为自己嫁了个王爷就十分了不得了，现在不是刚刚嫁过去，就被打入天牢了？」

    声音虽小，慕卿歌却听得清清楚楚。

    慕卿歌眯了眯眼，暗自冷笑，这萧青临送给慕长云的妾室美则美矣，却是个没脑子的。

    不过大概慕长云在经过了柳姨娘的事情之后，如今就喜欢这样的吧？

    就是不知道是真没脑子还是装的。

    慕卿歌正要开口，慕长云却先一步发难：「闭嘴！你要是听不懂话也不会说话，可以直接滚！」

    「让她说啊。」

    一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了起来，慕卿歌听见这个声音，眼中忍不住地一喜，只连忙转过头看了过去，就瞧见厉萧从一旁的马车上走了下来。

    所有人似乎都愣住了，厉萧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神情淡淡地看向那女子：「让她说啊，我倒是想要听一听，我不在的时候，外面的人究竟是怎么样非议我的王妃的。」

    「宁宁宁……宁王爷。」

    那女子声音结巴了起来，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厉萧竟然会来。

    慕长云反应最快，转过头就将那女子给拉了过来，随即往她的膝盖后面踹了一脚：「还不赶紧跪下，给王爷告罪？」

    慕长云脸色有些难看：「王爷王妃恕罪，她刚刚入府，加上年纪小不懂事，不太懂规矩。」

    「来人，将她拉下去，杖责十五，然后让嬷嬷好好教导教导她府中规矩。」

    慕长云说完，却就察觉到了厉萧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去。

    慕长云身子猛然一僵，又讪讪笑了起来：「或者，王爷觉得这样处置也不太行？王爷想要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绝无二话。」

    厉萧低下头扯了扯嘴角，笑意森冷：「我如何敢处理？这不是萧宰相给慕大人的人吗？」

    「万一我处理了，慕大人和萧宰相记在我头上，记恨我可如何是好？」

    「怎么会？」慕长云暗

    自握紧了手，虽然厉萧年纪轻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厉萧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十分厉害。

    「虽然她是萧宰相送给我的，但是既然送给我了，那自然我也有资格处置的。」

    「她不懂事，自然是应该好好教育教育的，王爷随意处置就是，若是萧宰相问起，我自会解释。」

    那女人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长云，似乎没有想到慕长云竟然会这样说这么做。

    厉萧垂下眼，似是在思量。

    「她既然这么不会说话，那不如，直接就将她舌头给割了。」

    「我觉得，慕大人既然喜欢她，觉得她长得不错，将她舌头割了，让她不能说话，也不会因为不会说话而得罪人了，却也还可以留在慕大人身边，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不要不要。」那女人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可是却没有人听她的话。

    慕长云沉吟片刻，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才又抿了抿唇：「我觉得，王爷的主意倒也十分不错。」

    慕长云是真的有些意动。

    这个女人有时候的确是蠢了一点，但是真让他彻底扔了，他又舍不得。

    毕竟她长得漂亮，而且年轻，床榻上的功夫也不错。

    将舌头割了不会说话了的话，缺点就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了优点。

    倒是好极了。

    「那就按照王爷说的办。」

    慕长云说完，便径直转身吩咐着身后的家丁：「将九姨娘拉下去，将舌头割了。」

    「记得提前让大夫准备好止血止痛什么的，可不能够让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那女人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老爷……」

    只是慕长云却完全没有将任何一个眼神留给她：「王爷怎么赶来了？怎么从天牢出来了？是陛下将王爷放了出来的？」

    厉萧似乎觉得慕长云的问题有些好笑，只轻笑了一声，才点了点头：「当然是陛下将我放出来的。」

    「但是，只是暂时放出来而已。」

    慕卿歌也抬起头望向厉萧。

    「暂时放出来的？」慕长云追问着。

    厉萧点了点头：「陛下说，他突然想起今日是宁王妃回门的日子，想起我刚刚新婚。我刚刚新婚，便将妻子冷落在家中，且让妻子一个人回门，不太好。」

    「所以陛下特意下旨，特许我今日出天牢，陪王妃回门。」

    「不过，明日我还是得要回到天牢中的。」

    「……」慕卿歌忍住扶额的冲动，还真是只放他回来，顺便圆个房的啊，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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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他来做什么？

    慕长云似乎也想到了这里，连忙笑呵呵地应着：「没关系，一日就行，一日就够了。」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看向了他。

    慕长云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话说得，似乎也不太对。

    慕长云连忙改口道：「陛下能够放王爷回来这一日，让王爷陪着卿歌过来回门，说明陛下是知道的王爷并未叛乱，也并未私藏兵器的。只是陛下心里还是有些生气而已……」

    「他生气也还顾念着父子之情，还知道为王爷你着想，陛下应当也是心疼王爷的，肯定舍不得将王爷关太久，王爷定然很快就能彻底出来。」

    厉萧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慕长云这才又想起之前慕卿歌说的话，厉萧不能够出天牢，问题压根不在陛下那边，而在这位王爷这边。

    是这位王爷性子倔，不愿意认错请罪。

    慕长云轻咳了一声，连忙又飞快改了口：「王爷别在门口站着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左右，方才应该也有不少人看见了厉萧站在他们府门口的。

    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去了，很多人都会知道，厉萧离开了天牢，来陪着慕卿歌回门了。

    那些流言蜚语，自然也会很快消散。

    只要打破了外面那些关于宁王入天牢，是因为叛乱谋逆的谣言，那他就又可以挺直了背脊做人了。

    今天晚上宁王爷能够在外面留一晚上，只要今天晚上一过去，宁王愿意和皇帝怄多久的气，都不重要。

    左右，慕卿歌肚子里，早就已经有了宁王的孩子了。

    他只需要再等一个月，甚至都要不了一个月，二十多天之后，慕卿歌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去，他倒是要看看，之前那些因为宁王入天牢而嘲讽他的人，到时候来巴结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嘴脸。

    慕长云想到此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只飞快地将厉萧和慕卿歌一同迎进了门。

    「今日本来我是打算摆几桌，举行一个小型的回门宴的。但是因为前两日王爷入了天牢的事情，我以为王爷回不来了。我想着，如果王爷回不来，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流言蜚语，且到时候这些流言蜚语可都是朝着卿歌来的。所以，我就又改变了主意，没有摆。」

    厉萧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辛苦我家王妃了，我家王妃受苦了。等回府，我一定会好好补偿补偿我家王妃的。」

    厉萧说这话的时候，从语气到神情，都十分正常。

    可是慕卿歌却莫名觉得，厉萧口中的补偿，与旁人想象中的补偿，恐怕是有些不太一样。

    慕卿歌想着，悄无声息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王爷言重了，我并未觉得辛苦。」

    可是厉萧的力气极大，她压根抽不动。

    「辛苦的，王妃娘娘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了王妃娘娘的。」

    慕长云见两人和乐融融感情甚笃的模样，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但是虽然我没有宴请外人，可是我们自己家人，我也还是准备了家宴，想着给我家卿歌一个好好的回门宴的，东西那些都准备好了，王爷快请。」

    慕长云带着人去了府中举行家宴的院子，刚刚坐下，门房就匆匆忙忙跑来了。

    「老爷，定安侯府的二公子来了，说是……」

    门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慕卿歌，又看了一眼厉萧，欲言又止。

    「说是什么？」慕长云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他来做什么？他还敢来？」

    「说是大小姐请他过来的。」

    慕长云一愣，转过头看向慕卿歌。

    厉萧也跟着看了过去。

    慕卿

    歌神情却是不慌不忙地，只点了点头：「对，是我请他过来的。」

    「你请他过来做什么啊？」

    「那王焕志一肚子坏水，就是一个纯粹的纨绔子弟，他之前害我们家害的还不够吗？」

    慕卿歌笑了笑：「他说，有个秘密想要告诉我，关于我，关于我们慕府的。」

    「胡闹……」慕长云厉声道，说完却又想起厉萧还在，声音气势都顿时弱了下去，只咬了咬牙：「他能有什么秘密？还关于我们慕府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他的表情好像还挺真的，我就让他来了。」慕卿歌笑着安抚着：「爹爹怕什么？这是在我们慕府，且我们这么多人在，他还能对我们做什么不成？」

    慕卿歌说的倒似乎也有几分道理，慕长云稍稍安定了一些，脸色仍旧有些难看，却也并不如之前那样剧烈反对了：「行，让他进来，我倒是要听听，他究竟有什么话想要说。」

    「去吧，去将人请过来。」

    门房应下，急匆匆跑了出去，很快，就将王焕志给带了过来。

    王焕志似乎没有料到厉萧也在，目光在厉萧身上停顿了良久，脸色变了又变。

    慕卿歌开了口：「王公子那天说，有一个关于我关于咱们幕府的秘密要跟我说，只是那日在街上不方便，所以想要等我回门的时候来慕府告诉我。王公子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焕志没有作声，似乎还在思量什么。

    慕长云倒是最先不耐烦了：「我就知道他根本没有什么秘密要说，他纯粹就是来闹事的。」

    王焕志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话，只冷笑了一声：「我不想说，是瞧着宁王爷在这里，想要给你们慕府留面子罢了，但既然你不想要面子，那我又何必在乎？」

    「行啊，我说就是。」

    「我想要告诉宁王妃的是，一个多月前，慕家二小姐，也就是你的妹妹慕言静，跑来告诉我，说她有一个姐姐，是皇城四美之一，长得十分漂亮，我定然会十分感兴趣。」

    「她可以先想办法下药，将她的姐姐给药倒，到时候叫人通知我，而后我再赶过去，就可以直接和她的姐姐共度春宵。」

    「只不过她和我谈了个条件，说她到时候会带人前来捉女干，希望我不要介意。」

    「我的名声本就不太好，我自然是不会介意的，所以我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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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一切都是真的？

    王焕志说的已经十分详细，所有人一听，就立马反应过来，王焕志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长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可没有胡言乱语。」王焕志嗤笑了一声：「公主府的事情发生之前，慕言静与我见过一次，同我商议此事。」

    「但是当日进了公主府之后，她害怕被人怀疑，不太方便和我见面，就写了一张纸条叫人传信于我。」

    「那纸条我还留着呢。」王焕志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纸条来，递给了慕卿歌。

    慕卿歌展开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我已经给她下了药，她已经昏迷不醒，就在客院，速来。

    「这字，慕大人应该熟悉吧？毕竟这是令嫒的字迹啊。」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赶过去之后，那约定好的地方的人为什么会变成慕言静自己，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慕卿歌垂下眼，漫不经心地将那纸条折叠在了一起，交给了慕长云。

    「我知道为什么。」

    听慕卿歌这么说，所有人皆看向了慕卿歌。

    「那日，我的确是中了药。」

    「当时我被弄脏了衣服，我的丫鬟将我带到了公主府的客院，然后去马车上帮我拿备用的衣服，却一直没有来。」

    「我就坐在客房的桌子旁等着，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头越来越晕越来越晕，随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慕长云从来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只满脸愕然地看向慕卿歌。

    「但是大概是药下的分量不太对，所以我没多久就醒了过来。」慕卿歌装作稍稍回忆了一下：「现在想想，我当时醒来的时间，应该比下药的人预计的时间稍稍早了一些。」

    「我一醒过来，就听见二妹妹和丫鬟在外面说话，我也不知道她们之前究竟都说了什么，我只记得，我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听见我二妹妹跟丫鬟说，柳姨娘买通了稳婆，且想办法给我娘亲下了药，刺激我娘亲提前发作且难产，我娘亲应该正在生孩子……」

    「我一听她们这样说，顿时浑身发冷，我就意识到了我的昏迷不醒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我肯定是中了药了。」

    「但是当时……」慕卿歌抿了抿唇：「当时我只以为，是柳姨娘想要害我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二妹妹给我下药，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拖住我，不让我太早回府，坏了柳姨娘的计划。」

    「我觉得，如果我从门口出去，她们肯定还会想办法，将我重新迷晕。」

    「于是，我就打开了窗户，从客房的窗户翻了出去，翻到了屋子后面，然后匆匆忙忙跑出了公主府。」

    「后来在公主府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慕长云紧蹙着眉头，有些怀疑地看向慕卿歌。

    这些是真的？

    他又想起，当时沈微澜生孩子的时候，慕卿歌的确是跑来跟他说过，说柳姨娘买通了稳婆，要害死她的娘亲和弟弟。

    但是当时……他并未太放在心上，倒是下令将稳婆抓起来关起来了，但是最后也没怎么过问，加上后来柳姨娘死了，似乎就那样，不了了之了。

    「可是……」慕长云脸色有些难看：「之前你为什么不说？」

    慕卿歌闻言苦笑了一声：「爹爹大概是忘了，但是我还记得的，当时事发的时候，是爹爹还很宠爱柳姨娘，还很喜欢二妹妹的时候。」

    「我当时并非是没有说，但是我觉得，我娘亲的事情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告诉了爹爹我娘亲稳婆被人买通，那稳婆想要害死我娘亲和弟弟的事情。

    」

    「但是爹爹似乎并不怎么相信。」

    「我也想要告诉娘亲我被二妹妹下药的事情，可是不等我开口，却就被二妹妹反咬我一口。二妹妹当时出了那件事，一回府就告诉爹爹，是我算计了她，才让她发生了那件事情的。」

    「那种情形之下，我不管说什么，似乎都像是因为被二妹妹指控，所以和二妹妹互相攀咬的模样。」

    「爹爹断然是不可能信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面上带着几分委屈：「爹爹不仅不会信，可能还会因此责备我，我又何必惹人烦？」

    「所以我权衡之下，才没有说。」

    「但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二妹妹会和王公子……」

    「可如果真像王公子说的那样的话，至少后面捉女干的事情，极有可能是二妹妹自己安排的，只是她本来想要捉女干的对象是我，后来却莫名自己中了招。」

    王焕志也是第一次听说前面部分的故事，忍不住哼笑了一声：「慕言静是将药，放在屋子里的。」

    「兴许是她进去查看的时候，一不小心吸入了***，所以将自己给药倒了吧。」

    两人的话似乎就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将那日在公主府发生的事情都给所有人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慕长云脸色十分难看，只恨恨地盯着王焕志，又回头看了慕卿歌一眼。

    若非因为他对慕卿歌还算了解，知道因为之前王焕志骚扰过慕卿歌的原因，慕卿歌对王焕志十分不喜，他恐怕都要怀疑，慕卿歌和王焕志是悄悄商量好了的。

    今天又正好有厉萧在。

    慕长云暗自拽紧了拳头，慕卿歌和王焕志应当也不知道，厉萧今天会从天牢出来。

    所以这一切是真的？

    「倒是没有想到，我家王妃之前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啊。」

    慕长云听厉萧这么说，心里猛然一紧，厉萧该不会是误会慕卿歌和王焕志有过什么了吧？

    慕长云想着，也顾不得其他，只连忙道：「那天卿歌并没有出事，出事的是静儿，王爷随便问一问就能够知道的。」

    厉萧听慕长云这么一说，只转过头定定地看向了他。

    慕长云被厉萧看的一慌：「卿歌是真的没有……」

    厉萧却笑了：「我家王妃最后没有被算计和王焕志发生什么，没有被捉女干，所以，慕大人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了吗？」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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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喜欢的人

    慕长云满脸茫然：「什么？我没有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啊？那天，静儿和王焕志……」

    「我不是说你家那位二小姐发生的事情。」

    厉萧径直打断了他：「我是说，因为我家王妃运气好，逃过一劫，慕大人就可以当做，慕言静并未算计过我家王妃吗？就能当慕言静没有给我家王妃下药吗？」

    「我家王妃不过是运气好，侥幸逃脱了而已。」

    「慕言静一个庶女，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勾搭外男，对自己的亲姐姐下那种下三滥的药，慕大人这家教，这家风，还真是令人震惊。」

    「且最让人震惊的是，那时候慕大人竟然没有仔细调查事情真相，没有处置慕言静给我家王妃一个公道。」

    厉萧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轻点着，一下一下，像是敲进了慕长云的心里。

    「虽然最后中了药，被王焕志睡了，且被无数人捉女干的人是慕言静。但是这一切不过是慕言静自作自受而已，并不能够改变，她布置那一切，都是为了算计我家王妃的事实。」

    「可是慕言静却甚至，没有向我家王妃承认错误，没有跪下同我家王妃道过一个歉。」

    慕长云眼皮跳了跳，声音隐隐约约有些轻颤：「静儿她……她之前因为落了胎，伤了元气，现在在庄子上修养着，现在恐怕……不那么方便。」

    见厉萧眯起了眼，慕长云连忙道：「王爷放心，之前我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定然不会置之不理的。」

    「等会儿我就派人去庄子上，明天就能将静儿接回来，好好处置这件事情。她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定不会轻饶。」

    慕长云一脸愤怒，心里却在想着，左右今天过后，厉萧就要重新回到天牢。

    他这一回去，什么时候出来都不知道呢。

    且慕卿歌也要回宁王府，到时候他究竟怎么处置，就另说了。

    谁想，厉萧听完他的话，却冷笑了起来：「慕大人家的这位二小姐倒也实在是有趣，打着落了胎在庄子上静养的名号，可是却好似经常都在府上，本王虽然来慕府的时候不多，却几乎次次都能见着。」

    「送聘礼的时候在，我家王妃弟弟满月的时候在，成亲的时候在。」

    「本王之前就在想，大抵是因为她休养的那庄子，离皇城，离慕府都不太远吧。」

    「可是慕大人却说，你现在派人去庄子上，却要明天才能将人接回来？」

    厉萧径直看向慕长云，那目光锐利，似乎能够将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给一眼看穿。

    慕长云缩了缩脖子：「我是想着，今日是卿歌回门的日子，本应该是高高兴兴的日子，没有必要去处理这些令人不那么愉快的事情。」

    厉萧冷笑了一声，却是径直站起了身来。

    「慕大人若是偏疼自己的二女儿，不愿意处理就算了，这回门宴，不吃也罢。」

    「王妃，走。」

    慕卿歌装作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只朝着慕长云看了一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厉萧却已经径直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快步就出了院子。

    「王爷！卿歌！」

    慕长云连忙追了过来，可是厉萧的步子太大，脚程实在是太快了，他全然追不上。

    厉萧拉着慕卿歌出了慕府，径直就上了马车。

    等着上了马车，厉萧才看向了慕卿歌：「那王焕志果真是你叫过来的？」

    「是啊。」慕卿歌笑了起来：「前日在街上他拦下了我的马车，说要告诉我公主府的秘密，我想着他想要说的，十有八九就是那天那件事情的经过，就干脆将约在

    了今日，约在了慕府。」

    「我不知道王爷会来，就想着，王爷既然回不来，那我自己给自己找找乐子，也还挺有意思的。」

    「王爷不高兴？」

    慕卿歌问完，眼睛骨碌碌地看向了厉萧。

    厉萧笑了一声：「高兴啊，为何不高兴？」

    「正好，这回门宴也省了，我就可以回府，与王妃多待一些时间了。毕竟，我也实在是不想要和慕长云他们一家子吃饭。」

    「吃饭这种事情，当然得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吃了。」

    慕卿歌心头猛地一跳。

    喜……喜欢的人？

    厉萧勾着嘴角看着慕卿歌：「难道卿歌不高兴？」

    慕卿歌连忙收起自己被扰乱的思绪：「我也高兴啊，我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王爷一个人就将慕长云给震慑住了，杀得片甲不留，我看戏看的十分开心。」

    「啧，也就只有你敢这样说这么做了，看我为了你在前面冲锋陷阵，高兴是吧？」

    慕卿歌眉眼弯弯，眼中尽是小得意。

    厉萧抬起手来刮了刮慕卿歌的鼻子，转身吩咐着外面：「快些，我赶着回府。」

    车夫猛地挥了一记鞭子，慕卿歌后仰靠在了大迎枕上，随即就被厉萧给扶住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王爷很着急吗？」

    厉萧看向慕卿歌，笑得意味深长：「急啊，本来就已经到了用午饭的时候了，我在天牢之中没有吃饱，饿了，赶着回府吃午饭呢。」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没有吃饱？

    可是，今天早上的早饭，不也是宁王府送过去的吗？

    宁王不喜欢今天的菜色。

    心里这样猜想着，慕卿歌觉得自己似乎也跟着着急了起来：「那的确得要快些回府。」

    等着回了府，慕卿歌便叫人将午饭准备好送了过来。

    只是午饭送过来了，厉萧却又似乎不着急了，一点也不像饿了的样子。

    慕卿歌眨了眨眼：「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你多吃些。」厉萧往她碗中夹了一些菜：「吃饱些。」

    「我的午饭，在饭后。」

    慕卿歌没听懂，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这不就是午饭吗？为什么王爷却说，午饭在饭后？哪有人午饭在饭后的啊？你饭后还要吃什么吗？」

    厉萧却突然笑了起来，定定地看着慕卿歌，嘴角微微上扬着：「我的午饭，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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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我着急

    慕卿歌更迷茫了：「什么？」

    厉萧闷笑了好一会儿，直到笑得慕卿歌心里发慌，才悠悠然道：「王妃莫不是忘了，我今日回来，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和王妃你圆房，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的。」

    「……」慕卿歌险些打翻了面前的碗筷，转头朝着门外望去，一脸难以置信：「王爷你看看外面的天，是不是还是亮的？太阳是不是还高悬在半空之中的？这可是大白日的啊，即便是要唱圆房的戏，那也得要晚上吧？」

    「大白天的，也太假了吧？」

    厉萧一脸神秘地摇了摇头：「王妃恰恰说反了，王妃了解的是正常情况，但我与王妃的情况，并不正常。」

    「我新婚夜就被人栽赃陷害，与陛下闹了矛盾，被打入了天牢，连新婚夜洞房花烛都没有度过。关了两三日，在王妃回门的日子被放回来，且只放回来这么一日，明日我就要重新被关回去。」

    「你觉得，这种情形之下，正常男人会怎么做？」

    慕卿歌茫然，她不是男人，自然也没有办法去揣摩男人的想法，压根不知道所谓的正常男人会怎么做。

    「正常男人，在知道自己时间有限的情况下，自然是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的，更不会傻傻等着晚上才开始圆房。」

    慕卿歌脑中满是疑惑，虽然厉萧说的乍听之下好像是有点道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更何况，我家王妃这么漂亮。我若是规规矩矩的等到晚上，反倒会引人怀疑吧？」

    「若是我们在慕府回门倒似乎还说得过去，但是偏偏，王焕志去慕府闹出了那样的事情来，我盛怒之下，将王妃给带了回来。」

    「既然回了府，天色又还早，那不做点什么，似乎也不太说得过去。」

    「不过饭倒也还是会让王妃吃饱的，王妃先吃饭吧。」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虽然……但是其实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也不用这样提前告知。

    这让她如何表现？

    若是她真的吃的快了，就好像显得她迫不及待了。

    她要是吃得慢了，又好像她心不甘情不愿一样。

    偏偏厉萧又那样眼神中带着催促的坐在一旁看着她等着她。

    慕卿歌咬了咬唇：「但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在主院了对吧？王爷之前不是说吗？主院中的，其他势力的人还是渗透不进来的，在主院之中，可以一切放心。」

    「这样的话，他们见我们进了主院，但是在主院中具体在做什么，他们也不知道的对吧？」

    「既如此，我们只需要做做戏不就行了？」

    厉萧扬眉：「那是之前。」

    什……什么意思？

    「之前我一直在府中，我在主院住着，所以主院戒备森严，旁人渗透不过来。」

    「但是最近几日，我都在天牢，我无法保证，会不会有人趁机而入。」

    「且王妃嫁过来，不也带了一些丫鬟和嬷嬷吗？那些丫鬟嬷嬷都是贴身侍候的，谁也不知道，那些丫鬟嬷嬷中，有没有别人的眼睛啊。」

    应该没有的吧？

    毕竟她带过来的人，真正带进这主院的，也就只有轻雪和赵嬷嬷以及庄嬷嬷了，庄嬷嬷是她娘亲十分信任的人，而轻雪和赵嬷嬷，不都是厉萧安排的吗？

    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又开了口：「十有八九是有的吧？即便是刚刚入府的时候，是可以信任的人，如今入府已经三日，也不一定了。」

    「毕竟王妃恐怕不知道，那些想要盯着我的人，可以说是

    无所不用其极，恩威并施。除非王妃娘娘带过来的丫鬟嬷嬷都没有家人，没有在乎的东西和人，否则，都有可能被拿捏。」

    「现在去查恐怕也来不及了，不过这倒也并非完全没有任何好处。」

    还有好处？

    「正如王妃之前说的那样，至少，我们可以利用这些眼线，通过他们，将我们想要让别人知道的事情，让他们知道，并且传出去。」

    「我们圆房之事，王妃不就想要让他们知道吗？」

    「但是这种事，毕竟是私事，我们总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叫人绕城跑一圈，一路大喊说宁王与宁王妃圆房了吧？」

    「最好的办法就应该是这样，借着别人的眼线，借着别人的嘴巴，将这个消息给传出去。」

    「但想要借着他们的嘴巴将消息传出去，首先，我们需要做。」

    所以，这房，是必须要圆了是吧？

    且还必须要在这青天白日的圆了是吧？

    这一顿饭，吃的无比的艰难。

    但是吃得再慢再艰难，总归也还是会吃饱，会吃完的。

    几乎是慕卿歌刚刚一放下碗筷，厉萧就开了口：「王妃娘娘吃完了吗？」

    慕卿歌哽了一下，虽有些不想承认，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吃完了。」

    慕卿歌刚刚应完，厉萧便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干……干什么？」

    慕卿歌有些慌，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厉萧却就突然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身子骤然悬空，慕卿歌忍不住地惊呼了一声：「啊！王爷！」

    厉萧却哈哈大笑了起来：「走了，圆房去了。」

    「……」慕卿歌燥得满脸通红，厉萧这动静闹得，是生害怕有人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这让她以后还如何见人？

    厉萧将慕卿歌抱进了寝屋，便一脚将房门踹来关上了，慕卿歌被放到了床榻上，只低着头，完全不敢看厉萧。

    这一看，慕卿歌才发现，床榻上的被子已经被换掉了。

    原本是鸳鸯被，如今换成了百子千孙被。

    这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显眼？

    厉萧已经俯下身，亲手将慕卿歌的鞋子给脱掉了。

    慕卿歌突然就变得紧张起来，耳朵微微有些红，厉萧之前说，唱戏都容易被发现，不如直接假戏真做，不会是真的吧？

    她咬了咬唇，结结巴巴道：「王爷之前不是说，要与我交换秘密吗？」

    她说完，就听见厉萧轻笑了一声，笑得她心都微微有些发麻。

    「交换秘密这件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不急，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厉萧说着，就将床帐给放了下来，慕卿歌抬起眼，眼中映出一片喜庆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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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要乱了

    正厅中，丫鬟嬷嬷听见里面的动静，连忙轻手轻脚地将碗筷收拾妥当，连同侍从一同退到了门外。

    屋中传了三次水，一直到子时左右，厉萧才让门外等着的丫鬟嬷嬷都去歇息去了。

    慕卿歌早已经睡了过去，厉萧却披衣而起，去了书房。

    元宝与赤霄皆等在了书房，厉萧一进去，赤霄就开了口：「从中午到现在，府中一共有七人出过府，我们都悄悄派了人跟了。」

    厉萧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眉眼间带着笑：「嗯，跟紧了，看看跟着我的那些人，都去了哪些地方。一定要确保，该收到消息的人，都收到消息。」

    元宝看了厉萧一眼：「王爷要做戏小的可以理解，但是王爷是不是忘了，王妃娘娘还怀着孕呢？」

    厉萧眯了眯眼：「你来管本王的事？」

    元宝深吸了一口气：「小的不是管，小的只是关心……关心而已。」

    「我问过大夫的。」厉萧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慵懒：「我比你更小心，毕竟那是我的妻子，我的孩子。」

    「说说你那边的事情。」

    元宝撇了撇嘴：「王爷与崔成一同被关进了天牢，皇后与六皇子果真惊慌失措，皇后暗中往边关送了几封书信，皆被我们拦截了下来。」

    元宝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书信：「这是我们拦截下来的书信。」

    「小的与赤霄商量，等王爷处置完这些书信之后，我们再另外替换一些书信，送到他们想要送到的地方去。」

    厉萧笑了笑：「不必。」

    「直接将这些书信，交给皇帝身边的李成友，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元宝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是。」

    「小的们还发现，六皇子两次三番，暗中和京中很多世家子弟一同吃喝玩乐，骑马狩猎逛青楼。」

    「将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然后让御史台的王御史上书皇帝，就说六皇子勾结朝臣。」

    「是。」

    厉萧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神情散漫：「之前吩咐你们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昨天夜里，小的们暗中将王爷交代的那些人，都给除掉了，而后将王爷交代的那些东西，都放到了该放的位置。」

    厉萧勾了勾嘴角：「那皇城的天，要乱了。」

    「是。」元宝笑了起来：「且左右王爷昨天晚上是在天牢之中，天牢之中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和这一场血洗有任何的关系。」

    厉萧睫毛颤了颤：「现在可还不知道，毕竟，被血洗的人，都不在皇城，明日，消息才会陆陆续续的传入皇城。」

    「崔成的事情，只是开始而已。」

    「接下来……」

    厉萧正要吩咐，却隐隐约约听到寝屋那边传来了动静：「王爷？」

    厉萧动作一顿：「你们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有事以后再说，反正即便是我在天牢中，消息也能够传进来，不着急，今天晚上别找我了。」

    匆匆说完之后，厉萧便快步出了书房，只留下元宝和赤霄面面相觑。

    「王爷这有点……出乎我的预料啊……」元宝咂摸了一下。

    「我以为，以王爷的性子，即便是成了亲有了王妃，也是冷漠的性子，不会因为王妃而有什么变化，我还是太年轻了啊。」

    赤霄瞥了元宝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你之前总是被罚吗？」

    「啊？」元宝瞪大了眼：「为什么？」

    「因为你管的太多，王爷的事情，也是你能够非议的？」

    元宝仍旧不解：「可是，我之前没有非议王爷的事情啊。方才那些话，我也只

    敢在你面前说，我也不敢在王爷面前说啊。」

    赤霄嗤笑一声：「傻子。」

    说完，也不管元宝，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啊？」元宝撇了撇嘴：「这赤霄说话怎么只说半截的？」

    厉萧不知道两人的议论，只快步回了寝屋。

    寝屋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厉萧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帐，就看见慕卿歌一脸茫然地睁着眼。

    「什么时辰了？你起床了吗？」

    厉萧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没有，还早呢，才子时。」

    「哦。」慕卿歌仍旧有些昏昏沉沉的：「你不睡吗？」

    「睡。」厉萧翻身上了床榻，将慕卿歌揽入怀中：「继续睡吧。」

    慕卿歌便又睡了过去。

    慕卿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

    「来人。」

    轻雪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呢？」慕卿歌问着。

    轻雪低着头：「天牢来了人，一大早就将王爷给带走了。」

    慕卿歌拽紧了被子：「是吗？」

    「王妃现在起吗？早饭一直在灶上温着的。」

    「起。」慕卿歌掀起被子站了起来，轻雪连忙拿起衣服服侍慕卿歌穿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同慕卿歌禀报着：「前日晚上朝中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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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

    「朝中出事了？前日晚上？」

    慕卿歌有些莫名，前日晚上厉萧尚且在天牢之中，朝中的事情与她何干？难不成……

    「与慕府有关还是与王爷有关？」

    轻雪低着头替慕卿歌整理着衣裳：「同许多人都有关。」

    「出事的是城外虎卫营皇城守卫军还有储备军等周围营地之中的一些将领，他们皆在前天晚上，莫名被害暴毙。」

    「有的死在了营中，有的死在了家中，有的死在了青楼，有的死在了路上……」

    「死者家属大抵是昨日和今日先后得到了消息，今日一早，那些死者家属就纷纷跑到陛下跟前去闹了。说死去的那些人，十有八九是被皇后娘娘和六皇子，以及崔府的人，杀人灭口了。」

    慕卿歌一愣：「被皇后和六皇子？还有崔府杀人灭口了？」

    「是。」轻雪颔首：「那些家属说，他们有证据，证明崔成以六皇子要培养保护自己的护卫军的名义，打着皇后娘娘的旗号，让他们死去的家人暗中提供过兵器和盔甲。还说，当时崔成甚至给他们看过陛下准许六皇子养护卫军的密旨。」

    「他们死去的家人，在崔成被发现私藏兵器之后，暗中怀疑那些就是当初他们提供给崔成的兵器，怀疑当初他们看到的密旨是假的。他们本是想要暗中商议商议，去面圣，向陛下陈述清楚情况的，结果，就出事了。」

    这就有意思了。

    「他们有证据？什么证据？按理说来，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崔成不是应该做的滴水不漏吗？」

    怎么还会被人抓到证据？

    除非……

    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局。

    会是厉萧吗？

    「是书信，还有他们手里的清单册子。」

    「崔成交代他们这件事情之后，其中有几人就暗中通过信，在信中讨论过此事。」

    「且营中的兵器盔甲那些都是有明确的数量的，每一样都有来处和去处。当时他们是做了假，谎称那一批兵器盔甲生锈无法使用，用新的兵器盔甲替换了下来，而后送到崔成的人手中的。」

    「当时，崔成信任的下属，有在一张接收的纸条上签字。」

    「且，营中的兵器盔甲，在隐蔽的地方都有标注属于哪一支队伍的，一查便知。」

    慕卿歌眯了眯眼：「如果有标注属于哪一支队伍的，倒是好办许多，可以直接去队伍上查去，所有经手的人都带过去问话，倒是很容易查出来是什么情况。」

    「是。」

    慕卿歌皱了皱眉，可是如果是厉萧的话，这件事情他布置了多久？

    军中所涉及的人多，他都已经买通了吗？

    万一哪一环出了岔子，可就前功尽弃了。

    「你说那些死者的家属都告到陛下跟前了？所以现在是进行到哪一步了？陛下派人将经手的人都带过去问话了？」

    「陛下震怒，下旨将皇后和六皇子，以及崔成比较信赖的好几个下属全都关了起来，暗中审问去了。」

    「至于经手的人……」轻雪低着头：「前日夜里暴毙的那些人，就全是经手的人。」

    「几乎都死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人下面的士兵倒是也参与了搬送那些兵器盔甲，但是他们也只是听命将那些兵器盔甲，搬到了一个库房里面而已，并不知道缘由。其他的，都是崔成的人动的手。」

    如果没有了活口，只是他们的家属通过他们留下的书信和线索推断出事情经过的话，倒是稍稍好办一些。

    毕竟，前日晚上，厉萧尚且在天牢之中。

    这盆脏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泼到他

    们身上来。

    慕卿歌稍稍安心了一些。

    轻雪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卿歌一眼：「今日王爷走得早，走的时候早朝恐怕都还没有散朝，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王妃要去天牢探监，将这件事情告诉王爷吗？」

    「啊？」慕卿歌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只连忙摇了摇头：「不不不……不了吧？」

    慕卿歌想起昨天的事情，仍旧控制不住地耳朵有些发烫。

    虽然前世她成了亲生过一个孩子，这一世也阴差阳错之下，和厉萧有了关系，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

    可是前世王焕志玷污她的时候，她压根昏迷不醒着。

    这一世在公主府倒是醒过来了，可是却也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她早已经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况，更遑论，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可是昨天却不一样，昨天她神志清醒。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厉萧对她做的每一件事情，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慕卿歌咬了咬牙，虽然她和厉萧成了亲，但在成亲之前，她也的确没有想过，会真的和厉萧发生什么。

    可真正发生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似乎，不太能够拒绝得了厉萧。

    慕卿歌耳朵更烫了，只低下头一本正经地道：「这件事情事发的时候，王爷在天牢。」

    「既如此，我们就应该彻底和这件事情撇清关系。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要做，才是最好的。」

    轻雪点了点头：「也是。」

    「今天这件事情太大了，昨天王妃回门之后，关于陛下下旨让王爷出天牢陪王妃回门的事情尚且还有不少人议论。」

    「倒是都是一些相对正常的讨论，说之前说王爷是谋逆叛乱的传闻大抵都是假的，若是真的，陛下定然不可能让王爷出来陪王妃回门。」

    「但是今日一早，这件事情爆发之后，据我们的人说，今日城中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就都在谈论这件事情了。」

    慕卿歌颔首：「你也叫人出府去茶楼酒肆那些听一听，打探打探消息。」

    「啊？」轻雪不解：「我们已经派了人了啊，不仅是茶楼酒肆的消息，还有宫中的情况，朝中的情况，都有人在打探。」

    「不。」慕卿歌摇了摇头：「是正大光明的派府中家丁出府打探这件事情。」

    「如今城中人人皆在打听皆在议论，我肯定也应该收到消息了，事关崔成，王爷是因为崔成入天牢的，我若是不动如山，倒显得有些奇怪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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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突然出现的纸条

    慕卿歌穿戴整齐洗漱妥当，下人便送了饭菜过来。

    与之一同送过来的，还有厉萧的一封书信。

    慕卿歌接到信的时候尚且有些莫名，信上只有一句话：好好吃饭，有什么爱吃的告诉管家，别去天牢探望我，我很快就能回来了。

    虽只有一句话，下面竟还有署名，且署名前还加上了称谓——

    你的夫君：厉萧。

    慕卿歌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了颤，这才飞快地将信纸盖住放到了一旁：「给我盛碗粥吧。」

    「是。」

    轻雪应了一声，给慕卿歌盛了一碗粥放到慕卿歌面前：「王妃的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粥的热气熏的。」

    轻雪茫然，粥是她刚刚才放的啊？

    这么红，真的不用请大夫吗？

    轻雪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书信：「这书信王妃要奴婢给您收起来吗？放在桌子上，害怕弄脏了。」

    「不用！」慕卿歌急忙将那书信给按住了。

    见轻雪有些诧异地看向她，慕卿歌才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了。

    「也没写什么东西，就放在这里吧，等会儿我自己收。」

    「是。」

    慕卿歌又看了一眼那书信，厉萧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是不是就说明，那件事情是厉萧的谋划？

    傍晚，轻雪才又来给慕卿歌禀报情况：「陛下查到，最近几天，六皇子和皇城中不少世家子弟来往过密，将那些世家子弟都带进宫问话去了。」

    「陛下亲自问话？都有哪些人？」

    轻雪似乎知道慕卿歌会这样问，只拿出了一份名单放到了慕卿歌面前：「名单上这些人，都被带过去了。」

    慕卿歌飞快扫了一眼名单，她对皇城中那些世家子弟并不太熟悉，只一眼扫过，却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王焕志？他和六皇子也有接触？」

    前世她在定安侯府八个多月，倒是不知道这件事情。

    「奴婢专门派人查过，那日王焕志只是与六皇子在同一家青楼之中，王焕志见着了六皇子，上前打了个招呼，去六皇子的桌子上喝了杯酒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

    原来是这样吗？

    慕卿歌沉吟片刻，眼目前的局势，如果那些死者的家属能够拿出一些证据来，那皇后与六皇子的处境，就十分危险。

    虽然这件事情看似都是崔成在操纵。

    可是崔成是皇后的父亲，是六皇子的外祖父。

    崔成操纵的这一切，只可能是为了六皇子。

    即便是没有证据证明六皇子与皇后有参与其中，他们也断然脱不了干系。

    当今陛下迷信且多疑，在这个时候，和皇后与六皇子沾染上的人，恐怕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是王焕志如果只是偶然遇见，打了个招呼喝了杯酒的话，想要脱身倒也不难。

    如果她不知道，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如今既然她知道了，那她就绝不能让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

    「能不能查到，那天晚上王焕志点的那青楼女子是谁？」

    「和她做一笔交易，告诉她，我们可以给她一笔钱，将她从青楼救出来。」

    「将她救出来，然后将她送走，找个人假扮她，而后……」

    慕卿歌朝着轻雪勾了勾手指，轻雪连忙附耳过去。

    慕卿歌在轻雪耳边仔细吩咐了几句，轻雪点了点头应了：「可以，奴婢可以吩咐下去，这就安排人去做。」

    「就是，到时候事成之后……

    」

    「安排假死。」慕卿歌早已经想好：「就假说六皇子和王焕志杀人灭口就好了。」

    这还是她从前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上得到的启发。

    轻雪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办法，奴婢这就去做。」

    轻雪匆匆下去安排去了，慕卿歌起身回了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坐到椅子上看书，刚一坐下，却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慕卿歌盯着那纸条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紧蹙着。

    下午的时候她也在这里看过书，那时候这里有纸条吗？

    应该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她肯定是能够发现的。

    慕卿歌心中暗生警惕，这主院之中戒备如此森严，却竟然还有人能够将纸条放在这里？

    慕卿歌从袖中拿出手帕，用手帕隔着，将那纸条打了开，就看见那纸条上写着：宰相府那边问王妃，昨日王爷与王妃可是真的圆了房？昨夜王爷可有离开过？王妃将答案写在纸上，扔到后窗户外。

    宰相府？

    慕卿歌眉头紧蹙，萧青临倒是说过，在宁王府中会有人联系她，探听厉萧的事情。

    她入府三四日，一直没等到人，她还以为，那人暂时不会出现了，却突然又出现了。

    也不算出现，她只看到了这张纸条，并未见到人。

    可能够将这纸条放到这里的人，且让她将纸条直接扔到后窗户外。

    说明，那人十有八九就是这院子里面服侍的。

    不愿意现身，是不够信任她，害怕暴露了自己？

    慕卿歌盯着那纸条看了好一会儿，才将那纸条拽紧，揉捏成了团。

    可是，萧青临不是中了毒了吗？

    慕卿歌想到此处，又飞快地将那纸条展了开，却发现，那纸条上面写着的是宰相府问，并非是宰相。

    是萧青临中毒昏迷不醒，他身边的人，他信任的人在处置此事？

    那人对厉萧了解不了解？会不会猜到，这些事情都是厉萧所为？

    慕卿歌又将纸条上的字读了一遍，那边问她，厉萧有没有和她圆房，昨天夜里有没有离开过，是不是就是因为有所怀疑？

    慕卿歌重新将纸团给揉捏成团，心里暗自琢磨着。

    虽然厉萧和萧青临闹翻了，可是皇后和六皇子以及崔成这一派，应该也算是两人共同的敌人吧？

    倒是不知道萧青临那边，在这件事情上，是什么样的态度。

    慕卿歌想着，从一旁取过一张纸，在纸上写下：确有圆房，我累极，睡得比较沉，不清楚厉萧有没有离开过，但夜里我曾醒过三次，厉萧都在。

    慕卿歌又看了一遍，仔仔细细将纸条折叠好，走到后窗户，打开窗户，四下看了看。

    外面没有人。

    慕卿歌将纸条扔了出去，才又飞快地关上了窗户，转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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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被抓走审问了！

    晚上睡觉前，慕卿歌特意打开后窗户看了一眼，之前她扔出去的纸条，已经不见了。

    慕卿歌盯着之前那纸条在的位置看了好一会儿，愈发肯定了下来，那人，应该是在主院中侍候的。

    要么是主院中的下人，要么是暗中保护着这主院的暗卫。

    毕竟，只有这两种人能够名正言顺的出入主院，能够将那纸条给捡走。

    但如果是这两种人，那这院子里的人，她都不能够轻信了。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晚上慕卿歌睡得不是太好。

    一直到天蒙蒙亮才终于睡了过去，不出意料的，便又醒的晚了。

    轻雪进来给她穿衣裳，顺便禀报今天发生的事情。

    「按照王妃娘娘吩咐的，我们查到了王焕志与六皇子偶遇那天晚上，王焕志点的青楼女子是谁，我们暗中和她商议妥当了，她答应了。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们想办法去了她的贱籍。」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让她放心，我们会给她换一个名字换一个身份，让她可以以新的身份，过正常人的日子。」

    「到时候你们将人送远一些。」

    轻雪沉吟片刻：「其实，奴婢觉得，可以直接将她给……」

    轻雪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斩草不除根，万一到时候她突然站出来坏了我们的事？」

    「这倒也不必，她也没有做错什么。」慕卿歌笑了起来：「这几日，你们将她看起来，盯紧一些就是。小心别暴露身份，送远一些就好。」

    「事关皇位之争，只要她不傻，都不会主动卷入里面。」

    轻雪应下：「也是，只要最近将她看紧一些，即便到时候事情暴露出来，她要跳出来为王焕志澄清，她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只要不牵扯到我们就好了。」

    「是这个理。」

    慕卿歌话音刚落，外面却就传来了庄嬷嬷的声音：「王妃娘娘，有门房来通禀，说是慕府管家来了，要见王妃。」

    慕府管家？

    他来做什么？

    是为了昨天的事情？

    慕长云终于舍得处置慕言静了？

    「将他带过来吧。」慕卿歌刚刚说完，却又急忙改了口：「不，带到花厅去，我这就过去。」

    这主院是她和厉萧平日里生活的地方，虽然如今已经有了眼线，但是她还是想要稍稍保护一下。

    她不想外面的人进这里来。

    慕卿歌出了院子，直奔花厅。

    刚到花厅门口，慕府的管家就冲了出来：「王妃娘娘出事了，老爷被陛下派人带走了，说带走入宫去审问。」

    「什么？」慕卿歌满脸讶异：「爹爹被陛下派人带走入宫去审问了？为什么啊？」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了。

    最近两日带走入宫审问的，多是因为崔成那件事情，难不成慕长云也牵扯其中？

    可是慕长云与六皇子，并无什么接触啊？

    至少明面上是绝对没有任何接触的。

    管家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崔成、皇后与六皇子的事情，王妃可听闻了？」

    「听闻了。」慕卿歌点头：「这件事情本就与王爷有关，且最近几日闹得沸沸扬扬，我想要不知道也难啊。」

    「我昨日还专门派人出去打探了打探，听闻死了不少人，那些家属拿出了一些对崔成对皇后对六皇子不太有利的证据。」

    「我还听闻，崔成被关入天牢之后，六皇子约了不少世家公子一同出去，通过那些看起来没有什么势力的世家公子，给他们家中真正掌权的人传递消息。听闻那些世家公子，

    都被带走审问了。」

    慕卿歌皱着眉头，毫不掩饰眼中疑惑：「但是这些事情，都和爹爹无关的吧？」

    「是。」管家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原本这一切，都与老爷无关。」

    「可是谁能料到，陛下还查到，崔成在入狱之前，去过一个青楼，点了一个青楼女子，偏偏那青楼女子，是二小姐。」

    慕言静？

    这么巧？

    慕卿歌瞪大了眼，一脸震惊：「怎么会？二妹妹不是应该在庄子上休养吗？」

    管家有些难以启齿，眼神回避着，吞吞吐吐道：「是，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二小姐会出现在青楼。」

    慕卿歌低着头，这件事情的确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六皇子带着那些世家子弟茶楼酒肆青楼赌场的玩乐，慕卿歌其实也想要和慕言静扯上关系，可是六皇子压根没有去过慕言静在的那个青楼。

    她原本都想着，看看慕长云知道公主府的事情真相之后，在厉萧的威慑之下，会如何处置慕言静。

    如果处置结果让她不满意的话，她再动手。

    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出。

    慕言静与崔成？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暗沉，这恐怕并非什么巧合。

    慕言静本来就是慕长云用来勾搭那些权贵的，或许，崔成从一开始，就是慕长云的目标。

    崔成没有出事的时候，也是御史大夫啊。

    也算得上是权势滔天了。

    慕长云虽然明面上将她嫁给了厉萧，暗中也勾搭上了萧青临，搭上了萧青临的船。

    可是他素来是个小心谨慎，不肯将所有筹码都押在一个人身上的，会偷偷利用慕言静去勾搭崔成，也似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慕言静勾搭崔成真的是慕长云授意的话，那就真的是慕长云活该了。

    真好啊。

    慕卿歌心里想着，只是面上却是不显，只紧蹙着眉头：「先不说二妹妹为什么会在青楼的事情，那现在，爹爹被带走审问，会不会有事啊？要怎么办啊？」

    管家幽幽叹了口气：「老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府中也已经乱作一团。现在夫人与老爷和离，大小姐你又已经出嫁，府中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了。」

    「老奴来找大小姐，是想说，大小姐可不可以回府先稳定稳定府中所有人的心。」

    「而后，大小姐可不可以想想办法，打探打探老爷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毕竟，大小姐如今是宁王妃，宁王这边的人打探起宫中的消息来，应该也容易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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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配合得天衣无缝

    让她去稳定人心？让她去打探消息？

    慕卿歌几乎控制不住地有些想笑，管家倒也真敢啊。

    竟还想让她去救人？

    「好啊。」

    慕卿歌应下，看她不将慕府闹得天翻地覆。

    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啊，她可以趁机将慕府的好东西全都捞走，顺便，将慕长云与慕言静，往那深渊里面，再按一按。

    「你别急。」慕卿歌稍作沉吟：「我等会儿让宁王府的人去帮忙打探打探消息。」

    「不过，爹爹是被带入宫了吧？」

    「是。」管家连忙点头。

    「如果是被带入宫了的话，倒是可能会麻烦一些。但是宁王在宫中也待了不短的时间，应该有些人脉，即便是没有，也没有用银子撬不开的嘴。」

    「就是……」慕卿歌皱起眉头：「打点关系，恐怕需要不少的银子和好东西。如今王爷也在天牢之中，我也不敢私自动用宁王府的东西和银子，且这件事情，本就是慕府的事情。」

    「要不这样，管家你先回府，将府中库房里面能够调出来的银子和能够送人的东西都清点清点，送一些过来，我叫宁王府的人去打点打点关系。」

    「首先，我们至少得要查到爹爹现在在哪儿，情况如何吧？」

    管家皱了皱眉：「可是，老爷不在，老奴也不能够私自调用库房里面的东西啊。」

    慕卿歌一脸焦急地跺了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呀？最近崔成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谁和他沾上边，都很难有好下场。」

    「爹爹可是慕府的主心骨，可千万出不得事。现在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都还算不得什么大事。我们得快些，万一真将和崔成私通，意欲谋反的罪名安在了爹爹身上，到那时候，即便是有银子，也无济于事了。」

    「你去拿去，到时候如果爹爹出来问起，就说是我做的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我未出嫁前，爹爹将府中掌家权交到了我手上，也没有说过要收回的吧？既然爹爹没说收回，那我应该就还能够做主吧？」

    管家似乎被慕卿歌说服，忙不迭地应了：「老奴这就回去去办。」

    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却又转过了头来：「要不王妃还是跟着老奴一同回去一趟吧？府中现在乱的很，人心惶惶的，甚至有些姨娘暗中商量如果老爷真的很危险，就偷偷摸摸离开慕府……」

    「谁要走？」慕卿歌问着。

    「老奴也不知道，只是府中不少人都在传。」

    慕卿歌笑了笑：「如果真有人因为爹爹出了一点事情就要离开慕府，那就让她走好了。」

    「左右，这种见风使舵的人，留在慕府也只是浪费慕府的银子去养她，让她们走。」

    「我还得要找宁王府的管家来安排安排，暂时回不去。不过……」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我可以叫个人跟你同去。」

    「我找个王爷身边贴身侍候的侍从，他一直在王爷身边照顾，对宫中的人和事情也比较熟悉，宫中陛下身边管事的人的喜好，他也知道一些。」

    「我让他跟你回去，从库房里面选一些合适的东西，往宫中送。」

    管家点了点头：「也好。」

    左右有个宁王府的人过去，应该也能够稍稍稳一稳府中人心。

    慕卿歌便让轻雪去将元宝叫过来，在管家看不见的地方，跟轻雪使了个眼色。

    轻雪领会过来，只点了点头应下，匆匆去了。

    元宝很快来了，慕卿歌将事情一说，元宝就皱起了眉头：「陛下身边那几位公公的喜好，小的倒的确是知道一些。」

    「就是吧……」

    管家一脸焦急：「就是什么？」

    「就是那几位公公毕竟是在陛下身边侍候的，也有不少人投其所好，想要收买他们。他们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去了，寻常东西，恐怕也收买不了。」

    管家眉头一皱：「那可怎么办啊。」

    元宝一脸老成：「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小的只是说，他们见过的好东西不少，如果真的要收买的话，恐怕得要下血本。」

    「只要舍得花钱，总归也还是有办法的。」

    「这……」

    管家犹豫着，慕卿歌果断拍板：「下血本就下血本，只要能够知道爹爹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要慕府拿得出来的东西，都尽管拿。」

    「但是既然我们拿了那么多好东西出去，就一定要有回音才行，至少能够让我们知道我爹爹在哪儿，有没有事，最好能够让我见一见他。」

    元宝点了点头：「王妃放心，东西送出去，我们自然会向他们要承诺。」

    「那就行。」慕卿歌转身吩咐着管家：「你带元宝回府，打开库房让元宝挑。」

    「还是那句话，如果爹爹怪罪起来，我来担着就是。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见到爹爹，救爹爹，其他都不重要。」

    「是。」

    等着慕府管家带着元宝离开，慕卿歌才勾起嘴角，肆意笑了起来。

    「这元宝倒也算是个机灵的，方才和我配合得天衣无缝的。」

    「是。」轻雪也笑了：「毕竟也在王爷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王妃就等着元宝回来好了。」

    轻雪顿了顿，才又看向慕卿歌：「王妃，那慕长云的事情，是不是让人现在就去查去？」

    慕卿歌笑了起来：「查什么查？何必麻烦。」

    「等着元宝将东西带回来，我谎称已经派人去查去了，真正查没查，谁也不知道。」

    「然后等明日稍晚些，我亲自入宫一趟就是。」

    「入宫直接去问陛下。」

    「不过在入宫之前，我得要先去天牢，见一见王爷。」

    慕言静和崔成的事情，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蹊跷的。

    她得要问一问厉萧，这件事情有没有他的手笔。

    然后，再入宫去见皇帝，让皇帝准许她见一见慕长云。

    这么好的机会，她如何能够不见慕长云呢。

    慕长云，可是因为慕言静被抓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慕长云的反应。

    「先准备马车吧，我现在就去天牢，正好，快到午饭的时候了，我顺便给王爷送些吃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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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还疼吗？

    一见到慕卿歌，厉萧眼神一下子就温柔了下来：「不是昨天专程给你留了纸条，让你别来了？」

    慕卿歌瞥了一眼隔壁牢房的崔成，撇了撇嘴，等着狱卒将门打开，她就直接冲了进去，一脸焦急：「王爷，我爹爹出事了。」

    厉萧这才明白，慕卿歌此番前来是因为什么：「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王爷可还记得我那二妹妹？就是之前和王焕志有染，又被其他男子找上门说她腹中孩子是他的，然后离家出走，后来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将孩子打了下来，送给王焕志滴血认清的慕言静。」

    厉萧当然知道慕卿歌说的是谁，听她这么说，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慕卿歌这些话，十有八九是说给崔成的。

    「知道。」

    「因为落了胎，前段时间我那二妹妹被爹爹送到了庄子上休养，可是没想到，她并未真的去庄子上。我也不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先前管家来说，她竟自己跑去了青楼，还在青楼中当起了妓子。」

    「且她前段时日竟然还陪过崔成。」

    「就因为这件事情被陛下给查了出来，陛下查出了陪崔成的那青楼女子是慕言静，我爹爹因此被陛下传召入宫审问了，都说我爹爹借着慕言静，讨好崔成，和崔成联盟，要谋逆呢。」

    慕卿歌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厉萧和隔壁崔成的反应。

    厉萧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哦？好好一个慕府二小姐，为何要去青楼做妓？」

    一旁的崔成却是反应不小，只径直抓住了两个牢房中间的那铁栏：「什么青楼女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卿歌眯着眼看向崔成，崔成的反应不似作假，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女子是慕言静？是慕长云的女儿？

    慕卿歌试探着：「据闻我那妹妹在翠玉楼，崔大人前段时日可去过？」

    「翠玉楼？」崔成皱了皱眉：「我前段时日的确是去过翠玉楼，可是是被人带去的。」

    「服侍我的女子，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慕卿歌垂下眼，这样的吗？

    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将崔成带到翠玉楼的？

    慕言静的容貌，在翠玉楼中算得上是拔尖的，只要崔成去了那翠玉楼，一眼就能够看到慕言静，会点慕言静也实属正常。

    安排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是慕长云？还是……厉萧？

    慕卿歌一边想着，一边道：「那天晚上服侍崔大人的，正好是我那不知道为何跑到了青楼中的妹妹，我爹爹也因此受到了波及。」

    「如果崔大人着实是不知情，是不是可以向陛下澄清此事？还我爹爹清白？」

    崔成眯着眼看向慕卿歌和厉萧，突然嗤笑了一声：「这件事情，不都是因为宁王爷而起吗？我也挺无辜的。」

    「我为何要帮你爹澄清？我帮你爹澄清，宁王爷愿意帮我澄清吗？」

    厉萧神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私藏兵器盔甲，意图叛乱谋反是事实，我为何要帮你澄清？」

    崔成耸了耸肩：「王妃娘娘你瞧……」

    慕卿歌一脸焦急：「可是你私藏兵器盔甲是真，而我爹爹与你私通，与你联盟之事，却是假的啊。」

    崔成笑了：「谁说那是假的？明明就是真的啊。」

    「你爹爹故意将你那妹妹放在青楼，故意让人诱我去青楼，故意让你那妹妹来侍候我，就是为了用美色来拉拢我，想要与我一个阵营，让我可以提拔提拔他。」

    慕卿歌瞪大了眼：「你骗人！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崔成嘴角翘了翘：「王妃说我骗人，可有证据？」

    「

    但我那日与你妹妹一同在青楼里共度一夜的事情，可有不少人知道。」

    「宁王爷不让我好过，那我自然，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崔成说完，转身走到墙角的干草堆上躺了下来，一副不听不看的模样。

    「你这是作伪证！是蓄意谋杀！」

    崔成不动如山。

    慕卿歌跺了跺脚，转过身，与厉萧对视一眼，在崔成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嘴角笑了。

    崔成不知道那个服侍他的女子是慕言静，却因为厉萧的原因，不会为慕长云澄清，不会让慕长云好过。

    这可真是……太好了。

    慕卿歌想笑，只是顾忌着崔成还在，只将笑意给压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王爷，我想要入宫，向陛下陈情，将情况告诉陛下，让陛下查明真相，还我爹爹清白。」

    「可是你没有证据。」

    慕卿歌咬了咬唇：「王爷方才也听见了的，明明崔成就承认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他也没有因为慕言静和我爹结盟，我爹并没有借着慕言静去拉拢他，你就是人证啊。」

    「光有我做人证恐怕还不够。」

    厉萧十分配合慕卿歌唱戏：「不过倒也可以一试，你放心，邪不胜正，只要这件事情你爹爹没有做过，定然有办法还他清白。」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慕卿歌的手。

    慕卿歌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却就感觉到厉萧的手指在她手心写着什么：「好。」

    慕卿歌应下，却在集中着精神分辨着厉萧写出来的字。

    厉萧是想要用这种办法，给她传递消息吗？

    第一个字，是想。

    想？想什么？

    慕卿歌皱了皱眉，很快分辨出了第二个字，第三个字。

    想你了。

    慕卿歌的手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只飞快缩了回去，顺便瞪了厉萧一眼。

    厉萧垂下眼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着，却仍旧克制着没有发出声音，害怕被崔成怀疑。

    慕卿歌咬了咬牙，转身将自己提进来的食盒放到了矮几上：「这是府中中午做的饭菜，专门做的王爷喜欢吃的菜，王爷吃吧，我先回府了。」

    厉萧应了一声，又看了慕卿歌一眼，突然出声：「王妃还疼吗？」

    「什么还疼吗？」慕卿歌被他问的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厉萧的目光从慕卿歌的脸上缓缓下移……

    慕卿歌像是被他的目光烫着一样，连忙退后了两步：「不不不，不疼了，我我我……我走了。」

    随即便逃一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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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宁王爷才是我的将来

    回到宁王府，元宝也已经带着东西回来了，慕府管家也跟着又到了宁王府，脸上满是心疼。

    「大小姐。」

    慕卿歌应了一声：「元宝都选了一些什么？」

    管家打开了箱子，将元宝选的东西给慕卿歌看：「元宝选的东西虽然件数不算多，可是都是一些稀世珍宝，有几件还是老爷专门准备来，有大用处的。」

    说起这个，管家还忍不住一阵肉疼：「要是老爷知道……」

    「什么大用处？不管爹爹想要做什么，也需得要先确保爹爹的安危和官职，若是连这两样都没有了，有这些东西，也不行了。」

    「元宝说的也很有道理，我们如今想要买通的，是陛下身边的人，他们见惯了好东西，若是我们送过去的东西不够好，倒显得诚意不够了。」

    慕卿歌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有古董玉器以及金子做的摆件那些，倒果真是一眼就能认出的好东西。

    「我方才为了爹爹的事情专程去了一趟天牢，将此事告诉了王爷，王爷说，陛下对崔成那件事情十分重视，如果爹爹真的和崔成扯上关系，处境将会十分危险。」

    管家立马被吸引了注意：「那要怎么办啊？」

    「只能先买通宫中一些人，打探打探爹爹现在的情况，然后想方设法地见到爹爹。」

    「只有见到了爹爹，才能够知道慕言静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到时候才好商议出解决的办法。」

    「但是慕言静莫名其妙去了青楼做妓子，且还与崔成有过一晚上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不管事实真相如何，我们就一定要想方设法地与慕言静撇清关系。就当这一切，都是慕言静自己自作主张。」

    「且，慕言静不认识崔成，她只是接了个客。」

    「但如果我们要一口咬定这个的话，慕言静那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十分关键。因而，我们不仅要见爹爹，还得要想办法，见一见慕言静。」

    管家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崔成果真……私藏兵器，意图谋反？」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十有八九吧。」慕卿歌叹了口气：「至少，陛下恐怕多半已经认定了他……不然不会闹这么凶，从皇后到六皇子，再到那么多朝中重臣，凡是和崔成扯上关系的，陛下一个也没有放过。」

    「这足以说明问题了。」慕卿歌抿了抿唇，叹了口气：「朝中恐怕要有一次大震荡了。」

    管家果然也有些慌了：「那我们……」

    「现在恐怕不少人也都在暗中想办法，毕竟这两日被抓走的人不少。我们就得要迅速不要有丝毫犹豫去做……」

    「等会儿我就让人将这些东西都送进宫，打点妥当，到时候有消息了，我会及时派人去慕府告诉你。」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好，好，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回去等着去。」

    「嗯，辛苦管家了，突然遇到这种事情，府中的事情还需得要管家多照看照看才是。」

    等着管家离开，元宝才哈哈笑了起来：「王妃你是不知道，先前小的去慕府挑选东西的时候，那管家的样子多好笑。」

    「小的每挑选一样，那管家就要跳脚一次，到最后简直可以用面如土色来形容他的样子了，太好笑了。」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东西挑的不错。」

    「那当然。」元宝一脸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小的也在王爷身边混迹不短的时间了，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慕卿歌笑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递给了元宝：「赏你的。」

    元宝连忙摆了摆手：「

    这本来就是小的应该做的，小的可受不起。」

    「这些东西都是我偷偷讹出来做我的私房钱的，你帮我挑选了这么多，自然应该赏赐。」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放心，不会告诉王爷的。」

    大概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元宝，元宝果然意动，只嘿嘿一笑，将那金锭接了过去，飞快地塞进了袖子：「那小的就先退下了。」

    看着元宝欢脱的背影，慕卿歌笑出了声来：「这元宝，倒也挺有趣。」

    说完，就又吩咐着轻雪：「你将这些东西，直接送到我娘亲那边去。」

    「将事情说清楚，然后告诉娘亲，让她尽管将这些东西拿去换了银子，用来开香坊用。」

    「是。」

    第二天用过午饭，慕卿歌便入了宫，直奔太极殿。

    皇帝见了她。

    「儿媳今日入宫，是因为知道了我爹爹与我那妹妹的事情……」

    皇帝看了慕卿歌一眼：「哦？所以你是来给他们求情的？」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却还是老老实实摇了摇头：「宁王爷之前是知道的，我爹爹宠妾灭妻，对我和我娘亲十分不好。也是因为我认识了宁王爷，有宁王爷替我撑腰，所以我娘亲才成功和我爹爹和离。」

    「且我回门那日才从定安侯府二公子那里得知，我二妹妹当初甚至意图给我下药，想要设计我和那王公子发生关系。只是大抵是我运气好，她下毒不知分量，我提前醒了过来才逃过一劫。」

    「我并非是以德报怨的人，但此事牵扯甚广。」

    「我只是想要见一见他们，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帝听慕卿歌这么说，倒是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却是笑了起来：「你这算不算是落井下石？」

    慕卿歌垂下眼：「陛下觉得我落井下石也好，白眼狼也好，但我实在是不想替他们说话，我也不过是想要自保而已。我在慕府过的不怎么好是事实，且我如今已经出嫁，我更担心更在乎的是，慕长云和慕言静这件事情，会不会波及到我，会不会波及到宁王爷。」

    「毕竟，我是宁王爷的妻子。过去的已经过去，宁王爷才是我的将来。」

    不知道是慕卿歌的哪一句话打动了皇帝，皇帝勾起嘴角笑了：「你说的没错，行，我让人带你去见一见慕长云和慕言静。」

    皇帝说着，将立在一旁的内侍传唤了过来：「带宁王妃去。」

    慕卿歌行了礼，就要跟着内侍离开，却又听见皇帝道：「放心，只要你真心实意对宁王，好好照顾好他，慕府怎么样，都波及不到你。」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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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比她想象中厉害太多了

    慕卿歌跟着那内侍出了太极殿，心里还在想着皇帝方才的话。

    她有时候觉得，皇帝对厉萧的态度，实在是有些耐人寻味的。

    一方面，似乎不愿意与厉萧太过亲近，不想多看到他，所以早早将厉萧封为宁王，让他出宫单独立府。同时因为忌惮他，在府中里里外外都安插了耳目，盯着厉萧的一举一动，不想厉萧脱离他的掌控。

    一方面，他似乎又觉得亏欠了厉萧，时不时地又会想要补偿补偿，所以不停地给厉萧各种赏赐，将宁王府修的大而奢华，厉萧求娶，他立马就赐婚，且让她好好照顾厉萧。

    而厉萧对皇帝……

    慕卿歌拧了拧眉，厉萧对皇帝的态度和看法，她亦是有些看不透。

    厉萧此前被萧青临培养，加上皇帝将先皇后打入冷宫，让先皇后在冷宫受尽折磨的事情成了厉萧心中的一个心结，他似乎一心只想要争夺这帝位。

    平日里厉萧对皇帝，也从来不称呼为父皇，一口一个皇帝，一口一个陛下。

    可是有时候，他却又似乎对皇帝十分的信任。

    比如之前求旨赐婚的时候，他便十分笃定皇帝会答应。

    比如那日在宫中那香出事的时候，他也似乎觉得皇帝会相信他，所以直接发难。

    慕卿歌一边想着，一边跟着内侍到了一处宫殿。

    宫殿门口就有御林军把守，从正门进去，内侍就将慕卿歌带到了一处假山旁，也不知道他按了哪儿，那假山突然挪了开，后面出现了一道门。

    门打了开，里面是石阶。

    「宁王妃，里面请。」

    慕卿歌看着那透着微光的洞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轻雪，拢在袖中的手捏了捏袖中暗藏着的各种香粉毒粉，随即才跟着内侍走了进去。

    顺着石阶往下，很快就变得开阔起来，里面也有御林军把守。

    御林军打开了一扇门，慕卿歌就跟着内侍走了进去。

    这像是宫中的一处私牢，格局与天牢差不多。

    只是每一个牢房之间隔着的并非铁栏杆，而是石墙。

    每一间牢房大门紧锁，只留了一个可以打开的小窗口，从外面走过，根本不知道里面关押的是谁。

    内侍带着慕卿歌到了一间牢房之外，将门打了开。

    「王妃娘娘，慕大人就在里面，你进去吧，奴才就在外面刑审处守着，王妃娘娘有什么事都可以叫奴才。」

    「好。」

    慕卿歌进了门，轻雪站在了门口。

    慕长云已经听见了动静，站起了身来，神情激动。

    「卿歌你来了？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慕卿歌咬着唇，一脸为难的模样：「出去恐怕还不能，爹爹都不知道，女儿为了见你，花了多大的功夫。」

    「爹爹，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二妹妹不是应该在庄子上休养的吗？为什么竟然会出现在青楼，还在青楼接客啊？」

    「且还和崔成扯上了关系。」

    慕长云眼中闪过一抹戾色：「我如何知道？那小***，竟敢不听我的话，擅作主张，等我出去，我定不会轻饶了她。」

    慕长云眼中的愤恨太过真实，慕卿歌眯了眯眼，难不成，慕长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慕言静所为？

    细想之下，一切倒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慕长云即便是想要攀附朝中权贵，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他已经勾搭上了萧青临，崔成和萧青临明显是对立派，这样脚踏两只船，容易翻船。

    慕言静的心思却是不一样的，慕言静恨她，觉得她是因为勾搭上了厉萧，成了宁王妃，才能

    够将慕言静踩在脚下。

    慕言静兴许只是想要想方设法地攀附上比厉萧更厉害的人物，只要有机会，她都不愿意放过。

    所以崔成去那翠玉楼的时候，她便抓住了机会。

    但是，崔成去翠玉楼这件事情，明显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如果不是慕长云的话，那就只可能是……厉萧了。

    毕竟，只有厉萧知道，她有多厌恶慕言静和慕长云。

    但如果筹划这一切的人是厉萧的话，厉萧安排慕言静去服侍崔成，明显是知道，崔成后面要出事的。

    所以，崔成的事情，也出自厉萧之手？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如果崔成的事情也是出自厉萧之手的话，那这一切，可就太有意思了。

    厉萧比她想象中，厉害太多了。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慕长云急不可耐地问着。

    「局势对我们很不好。」慕卿歌满脸愁容，幽幽叹了口气：「如果只是从崔成家中发现了那些兵器盔甲倒也罢了，没有确切的证据，崔成一口咬定是有人要谋害他，罪名应该也不至于太重。」

    「可偏偏，城外那么多营地十多个将领都同时出了事，都在传是崔成他们在杀人灭口。那些将领的家属义愤填膺，手中还握有一些对崔成十分不利的证据。」

    「那些证据对崔成不利的同时，对我们也十分不利。」

    「如今京中人人自危，与崔成，与六皇子，与皇后扯上了关系的人，特别是最近与他们有所接触的人，大多被带入了宫中审问。」

    慕长云满脸暴躁：「可我与崔成，并无多少接触。是慕言静擅作主张，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可是，慕言静，是我们慕家的二小姐啊。」

    「慕家二小姐，却突然出现在青楼为妓，任谁都会觉得匪夷所思。外面都在传，说是爹爹想要利用慕言静拉拢朝臣，所以才将清白不在的慕言静安排在了青楼。」

    慕长云被说中心思，眼神中闪过一抹心虚，却又厉声呵斥着：「荒唐！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慕卿歌颔首，一副对慕长云十分信任的模样：「女儿也觉得，爹爹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可是，女儿相信爹爹，是完全不够的。」

    「爹爹在这件事上，不占据主动权。」

    「因为真正和崔成有接触的人，是慕言静。」

    「慕言静也被关押起来审问了，现在只能看慕言静怎么说，看崔成怎么说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虽然很荒唐，但事实上，慕言静和崔成说了什么，决定着爹爹你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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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慕长云气急败坏：「所以她也被抓了？关在哪儿的？我要见她。」

    「陛下恐怕是不会让你见她的，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你与慕言静，陛下也害怕你们会串供。」

    「不过我向陛下求了情，陛下答应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见了爹爹你，就去见慕言静。」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爹爹若是有什么想要我告诉慕言静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定会一五一十地转达给慕言静的。」

    慕长云睫毛颤了颤，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替我告诉她，别闹什么妖蛾子，让她接受审问的时候好好说话。」

    「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会给她找一个好的人家，让她风光大嫁的。」

    「可如果她连累我出了事，我不再是户部尚书，她没有了慕府作为娘家的庇护，那她即便是出去了，即便是攀上了权贵，也不会有好日子。」

    「还有，你告诉她，柳姨娘还给她留了一些东西，等平安出去，我就给她。」

    慕卿歌乖乖巧巧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慕长云却也还没有忘记安抚慕卿歌：「放心，这些话，都是用来哄慕言静的。」

    「她在公主府对你做的那件事情，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轻易揭过。」

    慕卿歌笑了起来，温柔恭顺的模样：「爹爹不必解释，我明白的。不管什么事，都得要等爹爹出去之后，才能从长计议。」

    「对对对。」慕长云咬了咬牙：「我的命现在就悬在慕言静身上，先得要将她安抚好，等平安出去了，我再好好的，和她算总账。到时候，我定不会轻饶了她。」

    慕卿歌应下：「那我先去妹妹那里，和妹妹聊聊。」

    慕卿歌出了慕长云的那监狱，便又去了慕言静那边。

    慕言静和慕长云隔得并不太远，慕卿歌进了门，就瞧见慕言静正背对着门口坐着，似乎在发呆。

    「妹妹，我来看你了。」

    慕言静嗤笑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慕卿歌笑了：「我只是万万没想到，妹妹好好的慕府二小姐不做，竟然去青楼做了那千人骑万人乘的妓而已。我很好奇，妹妹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妹妹应该是故意爬上崔成的床的吧？毕竟崔成是御史大夫，是一品官，比爹爹还要高两个品阶呢。」

    「妹妹是想要攀附上崔成，然后想办法报复我，报复爹爹吧？」

    「只可惜妹妹这眼光，实在是不怎么好，处心积虑选到的人，是个年近五十的糟老头子也就罢了，还竟然没两日就因为谋逆叛乱被关了起来，甚至还连累了妹妹。」

    慕卿歌慢条斯理走到慕言静身边：「之前我曾设想过妹妹你会是何种下场，却独独没有想到，妹妹你的下场，会这么的别具一格。」

    慕言静紧咬着牙关，仰起头：「那又如何？被连累的，不仅是我吧？还有慕长云。」

    「对了，宁王不也一样被关进了天牢吗？」

    「慕长云和宁王都出了事，你以为，你这宁王妃的位置，就坐的长久了？」

    「我不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慕卿歌骤然变了脸色：「你想要做什么？」

    慕言静歪着脑袋看向慕卿歌，笑了起来：「姐姐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我是被爹爹送进青楼的。是因为爹爹觉得，左右我已经破了身，不是什么处子了，且又和定安侯府那边闹翻了，也没有嫁入定安侯府的可能了，所以干脆找了青楼嬷嬷来调教我，将我带到了青楼。」

    「他是想要让我练好闺中之术，然后借着自己的身子，去替他拉拢一些他想要拉拢的朝臣。」

    「崔

    成的确是我擅作主张，擅自勾搭的。但是只要我在被审问的时候，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爹爹指使的。」

    「你猜，会怎么样？」

    慕卿歌佯装震惊：「你这是准备玉石俱焚吗？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一副慌乱模样，看向慕言静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惊惧：「你可千万莫要乱来啊，你要知道，崔成牵扯的，可是谋逆叛乱的罪名。这可是大罪，是诛九族的大罪。」

    慕言静倒是对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十分满意，似乎觉得主动权又重新回到了她手里。

    她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疯狂：「我当然知道谋逆叛乱是大罪，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不是正好吗？」

    「如果我活不了，那我就拉着你们一并下地狱。」

    「左右我现在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可以在乎的人了，我娘亲已经死了，我爹爹将我往各种男人床上送，我恨不得你们都死。」

    「有这么多人跟我一起陪葬，多好啊。」

    慕卿歌退后了两步：「疯子，你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对，我才是疯子。哈哈哈哈……」慕言静哈哈大笑着，形容癫狂：「你别以为你嫁给了宁王，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你运气倒是挺好，你嫁给了宁王，宁王当日就入了天牢。我本来还想看着你被发病的宁王给弄死的，结果终究还是没能如我所愿。」

    「不过你休想安安稳稳的在宁王府中当你那尊贵的宁王妃，你嫁了人，也还是慕长云的女儿，嫡长女呢，若是慕长云要被诛九族，第一个祸及的就是你这个嫡长女。」

    「你可是我的好姐姐，我死，都一定要拉着你。」

    慕卿歌飞快地摇着头：「不，你不能这样。」

    「我要禀明陛下，告诉陛下，是你自己找上崔成的，你原本是想要攀附上他，却没有想到崔成会突然出事。」

    「你故意这样做，和慕府，和我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慕言静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你尽管去说就是，你看看，陛下会不会信。」

    「我这里，可有不少的证据证明，是慕长云安排我去的青楼，他一直在让我想方设法地接近各种权贵。」

    「而姐姐你口说无凭，拿什么和我斗呢？」

    「哈哈哈哈。」

    慕卿歌只慌忙转身，脚步踉跄着离开了那监牢，又去了慕长云那里。

    「爹，妹妹方才说，是你让她去青楼，想要利用她去拉拢权臣。」

    「她说她恨你，她和崔成扯上了关系，就一定要将你也拉着一同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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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直接锁死

    「什么？」慕长云大怒，脸色青白交加：「那个***果真这么说的？」

    「真的。」慕卿歌咬了咬唇：「方才她大喊大笑的声音爹爹你听见了吗？」

    「我进去之后，就态度很好的跟她说话，说她和崔成的事情陛下已经知晓，但是让她放心，只要我还在外面，我都会想方设法地救爹爹和你出去。」

    「可是她却丝毫不领情，说她不想出去，说她恨我们所有人，她就是想要趁机拉我们一同陪葬，陪她一起下地狱。」

    慕长云额上青筋暴起，脸色沉得有些骇人：「那个***！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的？」

    「当初我就该杀了她。」

    慕卿歌也是一脸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样子：「那爹爹，现在我们怎么办啊？」

    「如果慕言静真的一口咬定，是爹爹你指使她去勾搭崔成的，那可就完了啊。」

    慕长云在狱中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神情焦躁，似乎在犹豫什么。

    慕卿歌低着头站在一旁，并未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慕长云才终于停了下来，只转过头来看向了慕卿歌：「我能信你吗？」

    这话问得……

    「自然可以。」慕卿歌轻轻叹了口气：「事实上，爹爹如今也只能信我了。」

    「女儿也是不想慕言静这件事情牵扯到爹爹，牵扯到慕府的。」

    「我是爹爹的女儿，这可是谋逆叛乱的罪名，若是爹爹真的出事，慕府真的出事，我定然是要受到波及的。轻则再也没有娘家作为倚仗，受尽欺辱。重则，与爹爹一同受到牵连，直接落狱问斩。」

    「爹爹和慕府一旦出事，对我百害而无一利啊。」

    这倒也是。

    慕言静是因为被他利用刺激得发了疯，但是慕卿歌不一样，慕言静刚刚和宁王成亲，且肚子里已经有了宁王的孩子，她有大好的将来，自然不希望他和慕府出事。

    慕卿歌，是可信的。

    慕长云在心里下了定论，才又朝着那紧闭着的牢门看了一眼，随即朝着慕卿歌使了个眼色：「靠过来些。」

    慕卿歌连忙靠过去了一些。

    就听见慕长云压低了声音道：「你帮我去联系这些人，你挨个记牢了……」

    「他们中有的是与我交好的朝中官员，有的是跟了我许多年的下属，他们那里，有一些我与崔成因政见不合有过一些冲突的证据。」

    「还有以下这些人，你找我身边的慕安联系他们，他们都是我暗中培养的暗卫，你让他们，将我和慕言静最近联系的证据，尽数毁掉，然后制造一些假证据，比如，慕言静的亲笔书信，营造出，慕言静因为我强迫她打胎，对我十分愤恨，所以才偷偷摸摸去青楼卖身，勾搭权贵的假象。」

    慕卿歌连连点头，将慕长云说的名字全都记了下来，又当着慕长云的面复述了一遍。

    「对，就是这些，你记住了。」

    慕卿歌应下：「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慕长云抿了抿唇：「慕言静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想要这样就害死我，做梦。」

    「我是她爹，我吃过的盐比她走过的路还多，她在我面前玩花样，还嫩了些。」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好，我都记下了，等会儿出去我就挨个去办。」

    「那爹爹，我先出去了。」

    「嗯。」慕长云颔首：「你动作快些。」

    慕卿歌出了牢房，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好极了。

    这一趟真可谓是收获满满。

    她以一己之力，触怒了崔成和慕言静，崔成和

    慕言静这二人，都准备做假供，拉慕长云下水。

    如此一来，崔成和慕言静二人的口供，就这样对上了。

    天衣无缝。

    且她还从慕长云那里得到了一批人的名单，知道了慕长云手里能够拿得出来的证据有哪些。

    接下来，她就可以利用慕长云，获得那些人的信任，将所有所谓的证据都给拿到手，彻彻底底销毁掉。

    如此一来，慕言静、慕长云，就可以直接和崔成锁死了。

    且慕长云提供的这份名单，她还有其他用处。

    从那牢中出来，慕卿歌便又被皇帝召见了过去。

    「怎么样？慕长云和慕言静是怎么说的？」

    「儿媳先去见了慕长云，慕长云口口声声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慕言静自己擅作主张，大概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记恨他，所以故意堕入青楼，勾搭权贵。」

    「可是慕言静却说，这一切都是慕长云指使的，是慕长云以她已非处子的名义，将她送到了青楼中，意图利用她来拉拢一些慕长云想要拉拢的权臣。其中，就包括了崔成。」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颤着：「儿媳后面又去了慕长云那里，将慕言静的话转告给了慕长云，慕长云给了我两份名单，让我出宫之后，去联络那些人……」

    慕卿歌一五一十地将慕长云告诉她的话尽数告诉了皇帝。

    皇帝眸光沉了下来：「那你觉得，谁说了谎？朕应该怎么做？」

    慕卿歌摇了摇头：「儿媳现在也无从判断究竟是谁说了谎，不过，既然慕长云给出了这样两份名单，儿媳倒是觉得，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是。」慕卿歌颔首：「让儿媳去试探着联系这两份名单上的人，而后看看他们究竟可以拿出来什么样的证据。」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了：「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办法，行，就按你说的去做，若是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入宫来找朕。」

    「是。」

    等着慕卿歌离开了太极殿，皇帝才转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内侍：「她是个聪明识时务的，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不似作假。有她在萧儿身边，朕倒是可以放心了。」

    内侍笑呵呵地应着：「是，王爷情况特殊，如今有了王妃，慢慢就能好起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怜悯：「宁王有疾，帝位之争，他是没有办法走到最后的。可他是嫡皇子，若是输了，难免一死。」

    「如今有了个慕卿歌，替他审时度势，趋利避害，说不定，结果会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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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身世

    皇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过了许久，才又接着道：「宁王是朕与先皇后唯一的孩子，他没有办法继承皇位，但朕也不希望他死。」

    「若是宁王死于权位争夺，等着朕百年之后，在下面见着皇后，朕都没有办法向她交代。」

    慕卿歌已经出宫上了马车，一上马车，她便吩咐了下去：「先去一趟慕府。」

    「是。」

    马车动了起来，慕卿歌转过头问着轻雪：「崔成被关在了天牢，和崔成牵扯上了关系的那些官员，和六皇子交好的那些世家子弟，都被关在了宫中的私牢之中。那皇后与六皇子呢？」

    「据闻，皇后娘娘被陛下软禁在了未央宫，重兵把守，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而六皇子……陛下不是查到他整日和京城中一些世家子弟吃喝玩乐吗？据闻陛下的人查到六皇子最常去的地方就是一些青楼妓馆，甚至还有一些南风馆。陛下勃然大怒，说他整日沉迷女色不务正业，将他关押在了皇觉寺中，让他好好念经礼佛，好好静静心。」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六皇子？念经礼佛静心？他别去污了佛门圣地才是。」

    「是啊。」轻雪笑了起来，说起皇觉寺却又想起了另外一出：「这皇觉寺，是皇家寺庙，据说可灵了，就是初一十五的这种日子，都只接待皇室中人。如今王妃娘娘是宁王妃了，倒也去得了。」

    「据闻，当初王爷就是在皇觉寺出生的呢。」

    慕卿歌有些诧异，她倒是不知道这一茬。

    「宁王爷是在皇觉寺出生的？」

    「是啊。」轻雪点了点头：「据闻当时就是因为皇后娘娘与宁王妃都即将临产，所以她们就约着说一同去皇觉寺上柱香，让佛祖保佑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顺遂的。」

    「结果到了皇觉寺刚刚上完香，突然就下起了雨，雨势很大，根本没有办法走，她们便商量，在皇觉寺后山的厢房里面歇息一夜。」

    「却没想到，两人先后发作，生下了宁王爷和定王世子。」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时其实许多人都说，宁王爷和定王世子是上天赐的孩子，是十分吉祥的。」

    「谁也没有想到，王爷最后却……」

    慕卿歌眯了眯眼，之前她知道宁王和定王世子在同一处出生，甚至是双生子的时候，心里的确是有些讶异的。

    毕竟宁王的母亲是皇后，按理说来，即便是生子，也应该是在皇宫里面出生。

    而厉重的母亲是定王世子，按理来说，应该在王府生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倒是有了解释。

    但是她仍旧不太明白，如果厉萧和厉重是双生子，那他们究竟是先皇后所出，还是定王妃所出呢？

    先皇后和宁王妃当时都是怀着孕的，那么又是谁的孩子没有了呢？

    为什么明明是双生子，却又非得要分开一人一个呢？

    慕卿歌心里隐隐约约有所猜想，她知道，先皇后嫁给陛下之后，十多年都并未能怀孕生下孩子。

    陛下尚且是王爷的时候，因为不受宠，是闲王，先皇后没有生育，不会太多人在意。

    但陛下登基成为陛下之后，皇后多年无所出，却是很多人都无法接受的。

    皇后能够怀上孩子，十分不容易，如果想要皇后之位稳固，她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出事。

    会不会，是皇后的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出了岔子，夭折了？

    而定王妃刚刚好生下了双生子，所以才将其中一个抱给了皇后？好帮皇后稳固后位。

    只是她们都万万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些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些疑

    惑，倒是说得通了。

    比如，为什么定王妃对厉萧视如己出。

    兴许是因为，厉萧本就是定王妃所出呢。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厉萧和厉重的身世，就真的是天大的秘密了。

    毕竟，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慕卿歌心中悚然一惊，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不应该缠着厉萧去问，他和厉重的生母究竟是谁了。

    不知者无罪，她就当一切都不知道好了。

    「王妃？」

    慕卿歌听见轻雪的声音，才突然醒过神来：「嗯？怎么了？」

    「没，奴婢就是瞧着王妃娘娘你突然出了神，叫两声都没应，所以叫一叫而已。」

    慕卿歌点了点头：「想事情去了。」

    顿了顿，她却忍不住地问着：「现在皇觉寺的方丈是谁？」

    「是空智大师。」

    「他当了多少年的方丈了？」

    轻雪歪了歪脑袋：「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很久了。我听闻，空智大师都已经一百多岁了。」

    慕卿歌又点了下头：「那既然六皇子被关押在皇觉寺，还允许其他人去上香吗？」

    「允许的。」轻雪笑了起来：「六皇子应该是关押在皇觉寺后山的禅房的。皇觉寺分前山后山，前山虽然初一十五这种日子只接待皇室中人，但是平时却还是开放给寻常百姓的。」

    「但是后山不一样，后山是禁止寻常人进入的，有重兵把守。」

    「这样啊。」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初几了？」

    「初六吧。」

    慕卿歌颔首：「那我选个日子，去上柱香吧。最近府中出了这么多事情，我去上柱香，也是名正言顺的。」

    她也就是有些好奇，厉萧和厉重出生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而且，六皇子被关押在皇觉寺，她想去看看。

    「好啊，奴婢回去看看日子，看看哪天宜上香。」

    马车到了慕府二门才停了下来，慕卿歌刚一下车，就看见眼前站着好些人。

    慕卿歌挑了挑眉，抬眸扫了过去：「这是做什么？怎么都来了？」

    管家站在一旁，讪讪一笑：「府中各位姨娘都很关心老爷的情况，听闻王妃娘娘今日入了宫，从宫中出来就直奔咱们慕府，专程等在这里，想要问一问，老爷情况如何？」

    慕卿歌抿了抿唇，摇了摇头：「从我知道的情况来看，不太好。」

    「什么？」立马就有人叫喊起来：「不太好？怎么就不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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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想我家王妃了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自然是因为慕言静那个白眼狼了。」

    「她一口咬定，说是爹爹见她失了贞没了名节，王焕志又不愿意娶她，所以将她送进了青楼，让她去勾搭朝中权贵，拉拢权臣。」

    「她说，是爹爹让她去勾引崔成的，爹爹想要和崔成结盟。」

    管家皱起眉头，率先出了声：「这不可能，老爷不可能指使她去勾引崔成。」

    「是啊。」慕卿歌应着：「大家都知道，爹爹不可能让慕言静去勾引崔成，可是慕言静却一口咬定是爹爹让她去的。」

    「而崔成也说，爹爹通过慕言静向他传递消息，表达了想要与他结盟的意愿。」

    「崔成和慕言静的口供就这么严丝合缝的对上了，对爹爹十分不利。」

    所有人面面相觑：「那现在怎么办啊？」

    「我正在想办法，找证据证明爹爹的清白。只要能够找到有力的证据，那爹爹就能平安，但如果……」

    慕卿歌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所有人皆不敢说话。

    慕卿歌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情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去等消息吧，我和管家商议商议。」

    「是。」

    等着其他人皆忧心忡忡地离开之后，慕卿歌才叫了管家一同往主院走。

    「该打点的人，我们都已经打点了。」

    「他们也在陛下跟前替我，替爹爹说了不少的好话，让我今天如愿见到了爹爹和慕言静。」

    「原本慕言静只要跟审问的人说她去青楼做妓，以及勾引崔成只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她只是觊觎崔成的身份，想要攀附崔成，入崔府做妾，没有其他想法，事情就简单很多了。至少可以将爹爹从这件事情中撇出来了。」

    「可是偏偏，在慕言静那里出了岔子。」

    「慕言静因为之前一些事情记恨上了爹爹，她想要拉爹爹下水，无论我怎么劝她都一口咬定这一切都是爹爹指使的。」

    「我与我们买通的内侍聊了聊，他说这种情况，他们也使不上力了，没有证据的时候，他们尚且可以说说好话。」

    「如今慕言静和崔成的口供对上了，除非我们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否则……」

    管家亦是满脸焦急：「二小姐怎么这样啊！老爷之前对她那么好，她却竟然在关键的时候反咬老爷一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慕卿歌抿了抿唇：「我将情况也给爹爹说了，爹爹给了我两份名单，让我去联系他们，说他们手上有对他比较有利的证据。」

    「一部分是在与他交情比较深厚的同僚和下属官员那里，他们那里有他和崔成不和的一些证据。」

    「一部分是在他培养的暗卫那里，爹爹是想要让暗卫将慕言静与那青楼之事有所涉及的人和证据，都全部处置掉。还有爹爹与慕言静有过一些书信往来，爹爹让将那些书信全部销毁，而后找个善于模仿笔迹的人，伪造慕言静的笔迹给爹爹写信。」

    「用书信的方式，佐证爹爹根本不知道慕言静进青楼，不知道慕言静与崔成之事。」

    管家连连应是：「如果有这些证据，老爷是不是就安全了？」

    「是不是安全，现在还没有办法下定论，不过我们能够弄到的证据越多，对爹爹就越有利。」

    慕卿歌抬头看向远处，眸光沉沉：「不过，宁王爷与爹爹都和崔成之事有所牵扯，我实在是不太方便出面和他们见面搜集证据，万一被人盯上，坏了我们的事，可就不好。」

    「同样，管家也不便动手。」

    「我先回宁王府，写几封书信，给爹爹说的那些人送去。然后我谎称去皇觉

    寺上香祈福，约他们将爹爹要的证据都送到皇觉寺，我一并取了。」

    「你联系爹爹的暗卫，让他将爹爹与慕言静之间的书信找出来，我先仔细看看爹爹与慕言静通信的时候遣词用语的习惯那些，好进一步伪造书信。」

    管家对慕卿歌的安排倒是并无异议：「好，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了，老奴立马就安排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叮嘱着：「别向府中任何人透露我们的打算。」

    「如果有人觉得爹爹处境不太好，害怕受到波及要跑，那就让她跑就是了。」

    「真有人跑了，倒也算得上是好事一件，至少可以帮我们迷惑迷惑那藏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人。让他们以为，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府中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收拾细软偷跑出府。」

    「让他们降低戒心，我们成功的机会，才会更大。」

    「好。」管家连连应是：「老奴明白了，小姐放心。」

    慕卿歌复又坐了马车从慕府离开，马车出了慕府之后，慕卿歌转过头看了慕府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慕府的落败，大概，就要从此刻开始了。

    劳累了大半天，晚上，慕卿歌早早歇下。

    正睡得迷迷糊糊，却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

    慕卿歌骤然从睡梦中惊醒，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枕头下的簪子，却察觉到身后略微熟悉的气息。

    慕卿歌一顿：「厉萧？」

    「嗯，是我。」厉萧在慕卿歌身后轻轻嗅了嗅：「王妃身上好香。」

    慕卿歌有些诧异：「你不是应该在天牢吗？怎么又出来了？」

    陛下已经特赦他回来圆房过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不用盯着崔成的吗？万一崔成趁机做了什么……

    厉萧轻笑了一声：「放心，今天晚上，陛下提审了崔成。」

    「之前那一次，也是陛下提审了崔成，所以我才能够离开天牢。不同的是，之前那次崔成知道我离开天牢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这一次，无人知晓。」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你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厉萧与崔成都在天牢，盯着天牢的人恐怕不会少，厉萧这样冒险……

    「想我家王妃了。」

    「……」

    慕卿歌无言以对，厉萧却又笑了起来：「我听闻，王妃准备去皇觉寺？」

    「嗯，找个由头搜集慕长云说的证据。」

    「换个地方吧，别去皇觉寺。」厉萧声音低沉：「最近这段时间，皇觉寺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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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绝配啊

    慕卿歌有些讶异，只转过了身，面向厉萧：「最近这段时间不干净？什么意思？」

    如果皇觉寺这个地方有问题，厉萧不会强调最近这段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皇觉寺有什么让厉萧觉得不干净的东西吗？

    六皇子？

    慕卿歌的眼神太过灼热，让厉萧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暂时不能告诉你，左右，你离那个地方远一点，最好别去，别和那个地方扯上关系。」

    慕卿歌意会了过来：「意思就是……那个地方可能会出事。」

    「而且十有八九是不好的事情，如果扯上关系，可能会说不太清楚。」

    「如今六皇子在那里，若出事，肯定会与六皇子有关。」

    「与六皇子有关的，那势必是关系皇位之争的大事。」

    慕卿歌一点一点的分析，厉萧笑得愈发畅快了：「怪不得啊。」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怪不得？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当初王妃能够那么快的就知道了我的身份，王妃聪慧过人，到底还是我小瞧了。」

    慕卿歌想起之前她猜到戴着面具的萧公子就是厉萧之后，看着厉萧唱戏却故意不拆穿的情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我此前明明是下在你身上的追踪香，为何竟会在厉重的身上闻到。」

    厉萧摇头：「我不说，王妃这样聪明，自己猜啊。」

    慕卿歌瘪了瘪嘴，哼笑：「我自己猜就自己猜。」

    慕卿歌说自己猜，而后便没有再出声，只皱着眉将事情前前后后都细想了一遍。

    偏偏有人还在催促着：「王妃猜到了吗？若是王妃实在是猜不到，却想要知道答案，也可以来求我，只要王妃给我一点甜头，比如说亲亲我之类的，我立马将答案奉上。」

    做梦。

    慕卿歌整理了一下思绪：「我猜，王爷与厉重既然是双生子，且从之前王爷成亲，厉重假扮王爷接亲的熟练程度而言，厉重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假扮王爷了。」

    「王爷因为一些原因，各方势力盯王爷盯得比较紧，有时候王爷需要去办点事的时候，就会让厉重假扮你。」

    「又或者……」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或者直接和厉重交换身份。」

    「我那时候与王爷并不算熟悉，所以也没有和王爷有过多的接触，我只能将那追踪香，下在王爷穿着的衣服上。」

    慕卿歌想了想：「兴许那日王爷来见我的时候，正和厉重交换身份，当时王爷穿的，是厉重的衣物。你从慕府离开之后，就去与厉重重新交换了衣物，所以才导致，厉重身上沾染了那追踪香，而王爷身上却没有。」

    慕卿歌说完，便又抬起了头来：「王爷说，我猜得对吗？」

    厉萧低笑一声：「虽细节上有些出入，但也倒差不差了吧。」

    得了厉萧的承认与肯定，慕卿歌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笑意：「但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厉重几次与我私下相处，似乎都对我带有敌意。」

    宁王妃寿宴的时候，厉重便专程拦在她去换衣服的路上，羞辱试探了一番。

    后来去那庄子上亦是，再后来，陛下赐婚之后，厉重甚至专门假扮厉萧到慕府……

    慕卿歌皱了皱眉：「难不成，是因为王爷身边之前出现的人大多带着一定的目的，所以厉重觉得我恐怕也是，所以才专门屡次三番的来试探。」

    慕卿歌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难怪了，之前厉重问过我好几次，看中了你什么，是看中你的身份，还是看中你那张脸。」

    「还说如果是看中了脸的话

    ，他与你长得很像，且没有那道疤。如果是看中了你的身份的话，他虽然只是定王世子，可他不会突然发病。」

    厉萧眯起狭长的眼：「他果真这么说？」

    慕卿歌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冷意，只连忙轻咳了一声：「如果他是想要试探我，那他也是为了你好嘛。」

    「你帮他说话？」厉萧冷哼一声。

    「……」慕卿歌有些茫然，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莫名有些阴阳怪气的。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厉萧却不依不饶：「其实我也有些想要知道，王妃娘娘，究竟看中了我什么？」

    「如同厉重所言，我脸也毁了，且还身患怪病，在外面名声也极差。」

    慕卿歌不答反问：「那王爷看中了我什么？我虽然是慕长云的女儿，但是却并不受宠，身边危机四伏，且王爷之前查过我，也知道我软弱好欺，恐怕难以承担王妃的重任。要知道当初，王爷找到我，知道我是公主府的那人之后，第一反应，是要杀了我的。」

    两人对视许久，厉萧率先败下阵来，轻咳了一声：「王妃不必妄自菲薄。众所周知，王妃是皇城四美之一，喜欢王妃不是很正常吗？且我与王妃私下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发觉王妃并不像传闻中的模样。」

    「哦？」慕卿歌点了点头：「为色。」

    「……」厉萧扶额，他的重点，难道不是后面那一句吗？

    「那王妃呢？」

    慕卿歌勾起嘴角：「众所周知嘛，王爷是陛下嫡子，我在慕府不受宠，需要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帮我得到慕长云的注意。且我与王爷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王爷也不似传闻中那样可怖。」

    厉萧颔首：「哦，为权。」

    「……」慕卿歌翻白眼，总结的很好，下次不要总结了。

    厉萧脸上却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挺好，我们二人，一个为权，一个为色，在一起也算是各取所需了，绝配啊。」

    慕卿歌眨了眨眼：「王爷觉得，这样是绝配？」

    「那是自然，一段关系之中，如果只有感情，那这段关系是绝对不牢固的，毕竟人心易变，感情能够维持的时间太短了。」

    「这中间，若是还掺杂利益，各自能够从中有所获利，才是一段感情最好的状态。」

    慕卿歌若有所思，厉萧在某些事情上的观点，和她倒是挺像的。

    她正想着，却就听见厉萧接着道：「所以，王妃为权，现在已经是我的宁王妃了，所以王妃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王妃说我为色，那王妃是不是应该，对我以色相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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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干净

    「咳咳。」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偏偏厉萧还一副无辜模样：「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毕竟，我刚刚说了，大家都能够从中获利，才是最好的状态。」

    「王妃已经获利了，不出意外的话，你可以是王妃很长时间，而且，我也会努力，让王妃能够继续往上再走一走。」

    「王妃是不是也应该，时不时地让我有所获利呢？」

    歪理邪说。

    慕卿歌耳朵微微有些红，懒得搭理他，就要转身，却被厉萧骤然出手按住了肩膀。

    慕卿歌听见厉萧的声音微微带了几分哑：「既然王妃害羞，不愿意给，那就只好我自己来取了。」

    「啊……」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醒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厉萧已经不在，且那半边被窝都已经凉了，也不知道厉萧走了多久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幸好她已经怀孕了，不然照着厉萧这样时不时偷偷摸摸跑回来和她睡上一觉的作风，万一她怀上孩子，都说不清。

    慕卿歌想着，却又反应过来，好像现在她肚子里这个，也说不太清。

    「来人。」

    轻雪快步走了进来：「王妃醒了？奴婢给王妃更衣。」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看了眼外面亮堂堂的天：「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

    慕卿歌有些恍惚：「幸好王府没有公婆让我侍候，不然就我这日日一醒过来就日上三竿的，我恐怕得要被婆婆拉到大门口指着鼻子骂上三天三夜。」

    轻雪捂着嘴笑了起来：「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嘛。」

    慕卿歌被轻雪这么说，耳朵微微有些发烫。

    轻雪一边给慕卿歌穿衣裳，一边道：「奴婢早上的时候闲来无事和管家一起研究了一下日子，要去上香的话，后日就是好日子。」

    慕卿歌摇了摇头：「算了，不去了。」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王爷说，皇觉寺那边最近可能会出事，让我们不要去，最好不要和那边扯上任何关系。」

    「啊！」轻雪点了点头：「好。」

    只是慕卿歌心里却实在是有些好奇，厉萧说的皇觉寺不干净，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自己不能去皇觉寺，害怕惹上麻烦，她不去，叫人去盯着皇觉寺，盯着那边的一举一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派个人，去帮我盯着皇觉寺，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及时禀报给我。」

    「但是要记着，你派过去的人，不能和我们宁王府，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轻雪连忙应了下来：「好，王妃放心，奴婢等会儿就去安排。」

    慕卿歌点了点头：「等会儿用完早饭，我就去写信给慕长云给我的名单上的那些人，将地方改一改。」

    慕卿歌以为，皇觉寺即便是出事，恐怕也还需要等一等。

    谁曾想，不过第二天下午，轻雪那边就得了消息。

    「今日皇觉寺中，出了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慕卿歌放下手中制香的活儿，抬头看向轻雪。

    「今日并非特别的日子，皇觉寺中有不少寻常百姓上香，他们在皇觉寺中发现了……蛇。」

    「蛇？」

    慕卿歌失笑：「这算什么奇怪的事情，有花有草有树的地方最容易有蛇虫鼠蚁啊，有蛇说明皇觉寺中草木旺盛嘛。」

    「不。」轻雪摇了摇头：「若只是偶尔有一条蛇倒也并不算是新鲜事，可今日皇觉寺中的蛇，实在是太多了。」

    「很多很多的蛇，去上香的香客被吓

    得纷纷跑了出来，不只是草丛里，还有佛像上，甚至是佛堂的横梁上，到处都是蛇。」

    「这就很不正常了。」轻雪光是听说，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一般寺庙中，其实比较少有蛇虫鼠蚁，因为寺庙里面点着檀香，檀香能够驱赶这些东西。」

    「皇觉寺中还从未有过这种情况，突然出现那么多蛇。」

    慕卿歌眯了眯眼，之前厉萧跟她说起皇觉寺的时候，原话是，最近这段时间，皇觉寺不干净。

    不干净，说的就是这些蛇？

    蛇……

    慕卿歌又想起，之前她在华阳长公主的那宴会上，那位西蜀国来的男子，给他们表演的，就是用笛声御蛇，使得一堆蛇随着他的笛音起舞。

    那个男宠，厉萧要了过去。

    当时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厉萧要一个男宠做什么？

    如今这皇觉寺突然出现的那么多的蛇，还有厉萧提前跟她说的话，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些蛇，难不成就是厉萧利用西蜀国那会御蛇的男宠弄出来的？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可是，厉萧为什么，要在皇觉寺中放那么多蛇呢？

    这与六皇子，似乎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慕卿歌实在是不明白。

    「你继续叫人盯着，看看后续是什么样的发展。」

    「是。」

    第二天就又有了新的消息：「那些蛇一直在皇觉寺中盘桓不去，僧人在寺中洒了不少的雄黄粉那些，都没能让那些蛇离开，而且那些蛇似乎发了狂一样，竟然还开始攻击起僧众来。」

    「今日已经没有人敢去皇觉寺上香了。」

    「且，因为皇觉寺属于皇家寺庙，此事也已经禀报到了宫中，听闻陛下十分重视，专程派了人去皇觉寺中查看情况，帮忙驱赶蛇。」

    听轻雪这么说，慕卿歌忍不住掀了掀眼皮。

    「陛下派了人去皇觉寺中查看情况？」

    「是啊。」轻雪点了点头：「毕竟皇觉寺是皇家寺庙嘛，有事自然得要禀报到陛下那里。且自从前国师去世之后，测算本事就比前国师差那么一点点的空智大师，就十分受陛下看重。」

    「更何况，如今六皇子还在皇觉寺中。虽是软禁，但是六皇子，毕竟也还是陛下嫡子嘛。」

    慕卿歌眯了眯眼，她怎么觉得，如果这一切都是厉萧布下的局，那么皇帝派人去查看情况，帮忙驱逐那些蛇，才是真正拉开这一局大幕的关键。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道暗芒：「继续盯着，盯紧了，一点细节都不要错过，那边的所有动静，都及时回禀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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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藏了人

    轻雪退下，刚到院子门口，却就险些和元宝撞上。

    「哎哟。」

    慕卿歌听见动静，从寝屋出去，就看见元宝拿着一个盒子快步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元宝觑了慕卿歌一眼，轻咳了一声：「王爷担心王妃娘娘一个人在府上闲着无趣，所以特意叫人从各地搜刮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来，给王妃解解闷儿。」

    解闷儿？

    慕卿歌看着元宝将盒子放到了矮几上，打了开。

    就瞧见里面放着几本话本子，还有几个瓶子，还有一个九连环，一个华容道……

    慕卿歌扶额：「倒还真的都是解闷的东西。」

    她伸手碰了碰那几个瓶子：「这里面装着什么？」

    「是香粉。」

    元宝看着那些东西就想叹气，谁能想到呢，他有朝一日接到的任务竟然是去搜刮这些小玩意儿。

    自从有了王妃之后，他家王爷就变了。

    变得令他陌生了。

    「香粉？」

    元宝点头：「王爷说，王妃娘娘似乎对各种稀奇古怪的香粉之类的十分感兴趣，特别是……」

    慕卿歌见元宝吞吞吐吐，忍不住抬眸看向了元宝：「特别是什么？」

    元宝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道：「特别是私房香，所以我家王爷叫人专程从全国各地的青楼妓馆之类的地方搜刮而来的这些东西，说王妃可以好好闻一闻试一试，可以辨认一下里面都有什么成分，是什么样的功效，甚至试试看能不能够做出来。」

    元宝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让慕卿歌看笑了：「说这么快？是这些话烫嘴吗？」

    慕卿歌当然知道元宝为什么说这么快，控制不住地起了逗弄的心思：「我没有听清楚的话，你岂不是还得要重新说一遍？」

    「……」

    元宝震惊瞪大眼。

    慕卿歌笑了起来：「放心，我听清楚了，这些香粉都是元宝你弄来的，那元宝你之前闻过吗？」

    「小的怎么可能闻这些？」元宝叫了起来。

    「可是……」慕卿歌一脸为难：「可是我现在身怀有孕啊，香料里面常用麝香那些，特别是私房香。你没有闻过，没有筛选过的话，那万一……」

    「没有万一。」元宝连忙道：「小的专门吩咐过了，王妃放心，你用不得闻不得的香料，都不会有。」

    慕卿歌眨了眨眼，又问着：「我听王爷说，元宝你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其实已经年近三十了？年近三十了都还没有成亲吗？」

    「如果成亲了的话，也可以带点私房香回去。」

    「不不不。」元宝满脸惊恐：「小的没有成亲，不需要不需要。」

    「东西送到了，小的先走了。」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了，像是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一样。

    跑到了院门外，元宝才拍了拍胸口。

    成亲？为什么要成亲？他才不要成亲，一个人多好啊。

    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万一遇见一个……王妃这样的，那就……更可怕了。

    慕卿歌被元宝落荒而逃的模样逗笑，只将那几个香粉瓶子从箱子里面拿了出来，挨个嗅了嗅。

    慕卿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厉萧叫人寻来的，果真都是好香。

    她倒的确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够复刻出来，有些甚至可以稍稍改进改进。

    她最近忙着宁王府的事情，倒是没有闲暇关心她娘亲那边的香粉铺子筹备得如何了。

    有林菀菀帮忙，进度应当会比较快

    。

    等宁王府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她得要去瞧瞧去。

    傍晚，轻雪匆匆而来：「王妃娘娘，皇觉寺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轻雪神情带着几分兴奋之色：「出大事了。」

    「今日陛下派了御林军去皇觉寺查看情况，抓蛇驱赶蛇，却在驱赶的时候，在皇觉寺中发现了地下室。」

    慕卿歌眨了眨眼：「地下室？」

    这个情形，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之前崔府出事时候的翻版吗？

    崔府着火，众人前去灭火，发现了密室，密室中藏有兵器。

    皇觉寺闹蛇，御林军前往驱蛇，发现了地下室。

    「那地下室中藏有东西？兵器盔甲？」慕卿歌试探着问着。

    「那地下室中的确藏了东西，哦，不不不，不对，那皇觉寺的地下室中，藏了人。」

    「人？」慕卿歌有些茫然：「什么人？」

    「是什么人不知道，但是奴婢听闻我们的人打探的消息称，那皇觉寺的地下室中，藏了不少的人，且不仅是人，那下面，俨然是一个府院。」

    「寝屋，书房，演武房那些都有。」

    「藏着的那些人，也俨然是有主有仆。」

    「其中有一个人，衣着奢华，俨然就是主人的模样。」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不懂：「在寺庙下面藏了一座府宅，还住了人？」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下面藏着人？」

    轻雪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让人继续盯着的，不过，奴婢听闻，那下面的宅院里面的仆人，叫那位主子，叫皇子殿下。」

    「皇子？」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满脸愕然。

    「什么意思？」

    「下面的那个人是一位皇子？不应该啊，陛下派的御林军去的啊，陛下都不知道吗？」

    轻雪压低了声音：「有人猜测，会不会是有宫中位分低的嫔妃或者是宫女受了陛下临幸，有了身孕。但是害怕后宫争斗，孩子保不住，或者即便是孩子保住，生了下来，也没有办法平安养大，所以就悄悄生下孩子，放在皇觉寺中，偷偷摸摸的养大？」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倒的确有可能。」

    毕竟皇室纷争，位分低的嫔妃的孩子，往往就是牺牲品。

    轻雪点了点头：「放在皇觉寺中偷偷摸摸养大，而后在适当的时候放出来，让陛下知道孩子的存在，不就可以让孩子直接参与皇权争夺了吗？」

    「若真是如此，那那人的心机，倒是真的极深啊。」

    慕卿歌颔首：「那些人呢？」

    「都被带进宫中审问了。」

    这倒也是正常，这种事情，的确应该将人带入宫中审问。

    不过……

    「六皇子不是就被软禁在皇觉寺吗？六皇子知道此事了吗？他是什么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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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灾星？

    「那地下宅院就在六皇子软禁的禅房下面，六皇子亲眼看见那些人被挖出来，被带出来。亲眼瞧见那些人叫那被挖出来的人为皇子殿下，反应十分激烈。」

    「六皇子当即就冲上去，对那人大打出手，骂他哪儿来的野种，竟敢冒充皇室。」

    慕卿歌眨了眨眼，如果是厉萧安排的一切，那厉萧这样做的原因，就是让六皇子亲眼看见这一切吗？

    为何她总觉得，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轻雪正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侧耳聆听什么。

    慕卿歌也仔细听了听，却没有什么发现，只听见了几声鸟叫声。

    「怎么了？」

    「有新消息了，奴婢去去就来。」

    慕卿歌留在屋中等着，轻雪说去去就来，却去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

    回来的时候，脚步愈发匆忙了一些。

    「怎么了？」

    「押送那些人回宫受审的队伍，在半道上出了事。」轻雪飞快道。

    「在半道上出了事？」

    轻雪点了点头：「有人来劫人。」

    「当时很多百姓围观，那劫匪的目标似乎只是那位自称皇子的男子，御林军与那些劫匪抢夺之间，竟然将那男子的衣裳给撕扯碎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神奇的发展？

    「将那男子衣裳撕扯掉了之后，那男子赤着身子站在人前，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有不少人看见了，他的胸前，有一连串的印记。」

    慕卿歌皱着眉头：「胸前有印记？」

    她仿佛在那里听说过关于胸前有印记的传闻……

    不等慕卿歌想起来，轻雪便飞快道：「王妃可听闻过，二十多年前，厉国有一位十分厉害的国师。」

    「他当初预言过，厉国会有灾星现世，倾覆厉国江山。而在国师的预言中，那位灾星，胸前便有特殊印记。」

    「虽然我们不知道那特殊印记是什么，但是那个自称皇子的男子出现得那样蹊跷，胸前却又恰好有一连串奇怪的印记。据闻当时御林军统领看见那男子胸前的印记之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双方都几乎是拼尽全力抢夺那男子，最后还是御林军人多势众，得了胜利，又重新将那男子给控制在了手中，继续往宫中押送了。」

    「只是御林军的人尚未到宫中，宫中就得了消息，又派遣了好些人出来护送，害怕路上再出什么岔子。」

    慕卿歌微微抿了抿唇，心里生出了几分猜想。

    恐怕，那男子当街被抢夺，衣服碎裂，露出胸前印记，才是这一切谋划之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吧。

    她想起那印记的事情了。

    之前她弟弟满月的时候，官府也专门派了人来，检查她弟弟胸前是否干净。

    在那之前，芙蓉同她说起过这件事情。

    说最开始那几年，阵仗格外大，每一个出生的孩子，官府从女子怀孕即将临产的时候就要等着，派人守着检查。

    寻常百姓只知道皇帝在找一个胸前有印记的孩子，那孩子是灾星，却并不知道那孩子胸前的印记是什么样的，孩子出生，一旦发现胸前有印记，很多百姓为了免于招惹祸事，很多都会偷偷将孩子处置掉。

    因为这样，此事积累了颇多民怨，闹得实在是太厉害，才稍稍好了一些。

    可是却也并非不查了，只是从明面上查转到了暗地里查。

    想来，皇帝对那国师的预言，的确是十分看重的，即便是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却仍旧在找那个所谓的灾星。

    难道……皇觉寺中发现的那一位，真的就是皇帝要找的

    人？

    可是，如果皇觉寺中发现的那人，是所谓的灾星，厉萧为何，要将那人放在皇觉寺，还刻意以这样的方式吸引大家的注意，让那人被发现呢？

    慕卿歌怎么也想不明白，心里好似猫儿抓一样，好奇得要命。

    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厉萧谋划的啊？

    厉萧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啊？

    接下来，事情又会怎么样发展呢？

    可惜，轻雪明显是不知道，并不能够给她答案。

    现在晚饭时间也已经过了，去天牢里面送饭，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而且厉萧虽然在天牢里面，但同时，他的隔壁还有一个崔成呢。

    想要当着崔成的面说悄悄话，那可真的太难了。

    慕卿歌抓心挠肝却也完全没辙，只得吩咐轻雪盯着宫中的一举一动，如果有进展，及时告诉她。

    只是事关灾星，有关江山社稷，皇帝十有八九不会让大家知道，恐怕审问那些，都会秘密进行。

    慕卿歌以为恐怕是很难知道后续了，却没想到，厉萧晚上竟然又回来了。

    厉萧回来的时候，慕卿歌还未睡。

    见着厉萧进来，慕卿歌忍不住满脸讶异：「王爷还真将那天牢当家了？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厉萧笑了起来：「唔，今天晚上，陛下又提审了崔成。」

    慕卿歌皱了皱眉，今天晚上陛下提审了崔成？

    今天那个真假难辨的皇子刚刚被送入宫中，陛下难道不是应该抓紧时间提审那位吗？怎么还有闲暇，提审崔成呢？

    想到此处，慕卿歌却又突然反应了过来。

    厉萧回来了，那岂不是……她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直接问了？

    慕卿歌眼睛一亮，只连忙站起身来：「王爷快坐。」

    「王爷要喝茶吗？」

    「要吃什么东西吗？」

    厉萧见慕卿歌的反应，就猜到慕卿歌今日为何这样热情了，只是却仍旧忍不住地逗弄一番。

    「王妃今日为何这样热情？」

    「难不成是因为前两次我回来，将王妃侍候得舒服了？王妃娘娘食髓知味，所以准备先讨好我，再榨干我？」

    慕卿歌脸上笑容一僵，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王爷还是回天牢吧。」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拉过慕卿歌：「玩笑而已，玩笑而已，我不饿也不渴，王妃想问什么就问吧？」

    慕卿歌哼笑一声，立马又恢复了兴味盎然的模样：「皇觉寺那件事情，是王爷所为吧？」

    「那些蛇，是此前你在华阳长公主的宴上，要走的那西蜀国男宠招来的吧？」

    「那个男子，真的是皇子？」

    「他身上的那印记，是真的？他真的就是前国师说的……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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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秘密交换

    厉萧耐心十足地听她问完，才开了口：「你说你是重生的，是什么意思？」

    「……」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这人是一点亏也吃不得啊，她都已经快要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结果厉萧却又突然提起了。

    厉萧耸了耸肩：「王妃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只问了王妃一个问题而已。」

    「还是王爷吃亏了是吧？」

    慕卿歌说完，沉默了一下，才又抿了抿唇：「其实我也说不好，可能只是我的一场梦吧。」

    「我此前在公主府的时候，被慕言静下药迷晕，之后，我好似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那个梦里，慕言静的算计成了真，我没能跑掉，和王焕志有了关系，且还被慕言静找来的人抓了个现场。」

    「而后，我被所有人指摘，被慕长云嫌弃，险些将我沉塘，后来我因为身怀有孕，被抬进了定安侯府，但被定安侯夫人不喜，想方设法地刁难。再后来，定安侯和他的嫡长子死在了战场上，王焕志成了定安侯，慕言静暗中勾搭王焕志，做了王焕志的妾室，我在定安侯府的日子愈发难过。」

    「我十月怀胎，生下了一个女儿。因为王焕志的妾室在之前就为他生下了好几个女儿，在慕言静的谗言之下，他们将我的女儿剥了皮，还用石灰水塞满了她的眼耳口鼻，将她的尸身放在人来人往的路上，任由车马碾过。」

    「他们说，那样就可以让我女儿找不到回家的路，不再投胎到定安侯府，到时候慕言静的孩子就应该是儿子了。」

    「我也因为生孩子的时候，孩子脚先出来，再加上听闻王焕志和慕言静那样对待我的女儿，怒火攻心之下就死了。」

    再提起这些事情，慕卿歌已经能够用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出来。

    只是心里，却仍旧满是恨意。

    「但我从那一场格外真实的梦中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在公主府，王焕志还没来，慕言静和她的丫鬟正在外面谈论柳姨娘准备设计我娘亲早产，让我娘亲一尸两命的事情。」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一场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得就好像，我真的经历了那一次人生，在死后又重生回来复仇来了一样。」

    厉萧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一个故事，眸光亦是沉得厉害。

    「所以你觉得，那其实并不是一场梦，你是重生而来的？」

    慕卿歌笑了笑，她并非是觉得，那本就不是一场梦。

    「怪不得……」厉萧笑了笑：「怪不得，我之前派人去调查，却发现你与传闻中好似有些不太一样，是因为那件事情对你的影响？」

    慕卿歌点了点头，只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厉萧。

    虽然她只说是一场梦，可是她总觉得，厉萧应该是知道她的意思的。

    不知道厉萧介意不介意。

    应该是介意的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算是成过亲的……

    虽然是前世。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厉萧接着问着：「那我在这个梦中，和你有交集吗？我后来的下场如何？」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有。」

    「在公主府的事情之前，我因为不受重视，几乎一直就和我娘亲一同呆在慕府后院那么一个小院子里，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后来去了定安侯府之后，也因为公主府发生的事情，定安侯夫人觉得我败坏了定安侯府的门楣，上不得台面，也不太让我出去。」

    「所以朝堂上的事情，我知晓的很少。」

    「只知道，大约再有十多日，就会有边关战乱的消息传来，也就是让定安

    侯和他嫡长子战死的那一场仗。」

    厉萧点了点头，抬起眼来看向慕卿歌，眸光有些沉。

    「还是应该感谢你那一场梦的。」

    「感谢？」

    厉萧嗯了一声：「若非因为那一场梦，你我就会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线，永生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倒也是。

    但是厉萧真的不介意吗？

    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突然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大抵是因为有孕的缘故，她的肚子有些敏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做什么？」

    厉萧笑了笑：「放心，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我都会喜欢的。」

    「是女儿，其实更好。」

    慕卿歌扬了扬眉，厉萧说的第一句话，她尚且能够理解。

    可是……是女儿其实更好？

    此话怎解？

    厉萧并不解释：「以后你会知道的。」

    慕卿歌撇了撇嘴，行吧，不说就不说，还卖关子呢。

    她就偏偏不问。

    「你的问题我都已经回答了，那你呢？」

    厉萧笑了起来：「皇觉寺的那件事情是我所为，那些蛇，的确如同王妃猜测的那样，是我让那从西蜀国而来的男宠做的，为的，是吸引大家的目光，让皇帝派人去皇觉寺查明真相，进而，发现那地下宅院。」

    「不过那地下宅院的秘密，我可不知道，那人，可不是我放进去的，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也得要等着陛下查明真相之后，才有定论。」

    「我不过是恰恰好，发现了皇觉寺中有一个地下宅院，觉得定有蹊跷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

    慕卿歌眯着眼看着厉萧，怎么她觉得，有点不信呢？

    兴许那地下宅院本就存在，厉萧恰好发现了，但是厉萧肯定是知道一些那里面的秘密的。

    比如，那位被仆人叫做皇子殿下的，是什么人。

    比如，那位皇子殿下身上的那印记。

    她甚至怀疑，那半道上去劫人的，其实也是厉萧安排的人。

    不然怎么就会那么巧的，两方争夺之下，就将他的衣裳撕破，就露出了胸前的印记呢？

    不过厉萧明摆着是要吊胃口的样子，她才不想上当了。

    她自己盯着，自己查就是了。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天色不早，我准备歇息了，王爷呢？」

    厉萧笑了起来：「今日城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我得要先找人了解了解情况，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卿卿先睡，我等会儿就来。」

    「亦或者，卿卿是想要我陪着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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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用再回去了

    厉萧似乎还仔细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我可以陪着卿卿先睡，等哄卿卿睡着之后，我再去做正事也可以。」

    慕卿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王爷慢走，我就不送王爷了。」

    厉萧笑了一声，终是没有再多纠缠，只抬脚出了屋。

    等在门外的元宝和赤霄一同跟上，跟着厉萧进了王府中的书阁。

    进了书阁，厉萧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没有说话。

    「御林军和陛下的隐卫将那人送到宫中之后，陛下先是叫了太医一同，去检查了那男子胸前的那印记，确定那男子身上的印记是真的之后，陛下便亲自将那男子审问了一遍。」

    「一切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着，他只一口咬定，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从小就在那里长大，皇子殿下，只是那些仆从对他的称呼，他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陛下听闻之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又叫人将他关了起来，随即审问了那些仆从。」

    「那些仆从，将该说的都说了。」

    元宝说完之后，赤霄才又补充着：「陛下还与那男子，做了滴血认亲。」

    「啊，对！」元宝点了点头：「血相融了。」

    两人禀报完，便低着头立在原地，等着厉萧的吩咐。

    厉萧还在转着他的玉扳指，过了好一会儿，厉萧才开了口：「王焕志……现在在哪儿？」

    元宝和赤霄对视了一眼，王爷怎么突然问起王焕志来了。

    王焕志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王焕志也被关起来了，因为他与六皇子在同一家青楼遇见了，王焕志去敬了六皇子一杯。」

    「但是有人证证明他们只是单纯的偶遇而已，所以，王焕志只被关在了寻常牢狱。」

    元宝想了想，又补充着：「不过之前王焕志得罪过我们王妃娘娘，小的听王妃娘娘身边的轻雪说，王妃娘娘暗中安排了人，买通了王焕志那日叫的那青楼女子，一口咬定，王焕志那日暗中让她向六皇子传递过消息。」

    「王妃娘娘那边的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不出意外的话，王焕志会被重新提审。」

    元宝说完，幽幽叹了口气。

    所以说，最毒妇人心啊，他们王妃，是真的挺狠辣的。

    据他所知，王焕志也就是之前调戏过他们王妃两句，他们王妃这是想要王焕志的命啊。

    厉萧却突然笑了一声：「不必，这个计划可以停下来。」

    「是。」元宝暗自点了点头，看，他家王爷看不下去了吧？

    元宝想到此处，开了口：「虽然王焕志之前言语戏弄过王妃，不过之前陛下也处置了，责罚王焕志以后都不得入朝为官，小的觉得，这个惩罚对王焕志来说，已经挺重了。」

    「六皇子这桩事吧，按照王爷你的谋划，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人，都是会死的。」

    「如果按照王妃的计划，王焕志肯定会牵扯其中，到时候，定是会没命的，这也……」

    太残忍了一些。

    元宝的话还没有说完，厉萧却就接过了他的话头，将他剩下的话给补上了：「太便宜他了。」

    「对，小的就是这个意思。」

    元宝点头附和着，刚刚附和完，却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对啊，王爷是不是说错了？

    「小的……」

    元宝还要再开口，却被赤霄拉住了衣袖。

    元宝到嘴边的话卡了一下，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赤霄。

    厉萧似乎没有留意到两人之间的动静，只径直吩咐着：「停下计划，

    让王焕志被放出来。」

    「等他一被放出来，就引诱他去青楼。」

    厉萧说完，微微顿了顿，才又冷笑了一声：「哦，不，不去青楼，想办法将他弄去窑子。」

    「窑子？」

    元宝瞪大了眼，他当然知道窑子是什么地方。

    和青楼差不多，但是青楼是给有些银子，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光顾的地方。

    但是窑子……

    窑子虽然叫窑子，却大多只是一两件破草屋。

    里面寻常光顾的，也都是一些贩夫走卒，是一些流氓混混。

    几个铜板，一两斤米，就可以找一个窑姐儿睡一觉。

    里面接客的窑姐儿，也大多姿色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年岁都比较大了。

    王焕志怎么会去那儿？

    「直接绑过去，下药，药下得重一些，将那窑子里所有的窑姐儿都叫过去，好好侍候侍候他。」

    「他既然喜欢睡女人，那就让他睡个够好了。」

    「事成之后，再将他扔到大街上，衣裳也不用给穿，让大家都来看看。」

    「他既然喜欢被人看，那就让大家都看好了。」

    元宝瞪大了眼，不是，王焕志……怎么得罪他家王爷了啊？

    这么狠？

    不对啊，他平日里一直都跟在他家王爷身边，王爷与王焕志，好似也没有多少交集啊。

    元宝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赤霄反应却极快，只低声应了下来：「是，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厉萧点了点头，才又问着：「皇后身边的人，都安排妥帖了吗？」

    「还有崔府。」

    「都安排妥帖了。」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抬起手来在自己胸前摸了摸：「那好，那我就……等着看戏好了。」

    「虽然我母后是死于那一碗毒药。」

    「可是我母后之所以会疯，可与当今皇后脱不了干系。」

    「十多年了，这笔账，终于也该算一算了。」

    「这场戏，一定精彩绝伦。」

    第二天一早，慕卿歌醒来，却有些意外的看见厉萧竟然还在，他也醒了，只是却并未起身，只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书。

    「王爷？」

    厉萧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嗯？」

    「王爷不用回天牢吗？这都什么时辰了？外面天都亮了吧？」

    「陛下提审崔成，也花不了一夜吧？王爷不回去，被崔成知道了，也不打紧吗？」

    厉萧笑了起来：「不打紧。」

    不打紧？

    「陛下提审崔成的确花不了一夜，不过，崔成应该是……不会再回天牢了。」

    「崔成都不回去了，我功德圆满，自然……也就不用回去了。」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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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狸猫换太子？

    「崔成……被无罪释放了？」

    慕卿歌只能暗自猜测着。

    可是，她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她这一觉是睡了很久吗？

    为什么一觉醒来，感觉好像天都变了一样。

    厉萧闻言轻笑了一声：「不是，怎么可能被无罪释放。」

    厉萧嘴角翘了翘：「崔成啊，不出意外的话，会在今日早朝之上，以谋逆叛乱的罪名，被打入死牢。」

    慕卿歌瞪大了眼：「被打入死牢？」

    虽然事情与她猜测的有些不一样，可是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啊。

    她睡觉前，不是都还在调查审问？

    虽然她不知道皇帝从之前暴毙的那些将士的家人那里拿到了一些什么证据，但是从之前皇帝的态度来看，他从那些家属手中拿到的证据，恐怕是不足以定崔成的罪的。

    不然不会一直拖着。

    那为何陛下却又突然定了崔成的罪名？

    据她所知，关于崔成谋逆一案，陛下应该没有拿到更多的证据吧？

    是陛下暗地里拿到了什么足以定下崔成的罪名的证据吗？

    昨天，特别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

    昨天晚上，陛下提审了崔成。这是厉萧告诉她的。

    而昨天……昨天发生了皇觉寺那件事情。

    慕卿歌骤然抬起眼看向厉萧，昨天发生了皇觉寺那件事情，晚上陛下提审了崔成。

    她昨天晚上其实还有些奇怪。

    奇怪明明陛下的人将那皇觉寺中发现的人带进了宫中，陛下应该连夜审问他们才对啊，为何会突然提审崔成。

    慕卿歌拧着眉头，难不成，崔成和那皇觉寺的那件事情，有关系？

    会有什么关系呢？

    厉萧应该知道的吧？

    厉萧见慕卿歌的眼神，忍不住地笑了起来：「王妃为何这样看着我？」

    慕卿歌咬了咬牙：「王爷定然知道为什么对不对？」

    「崔成是不是和皇觉寺那件事情有关系？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皇觉寺发生的那件事情，催促陛下直接给崔成定了罪？」

    定然是这样，毕竟她之前就有些疑惑，为什么厉萧非要在六皇子被软禁在皇觉寺的时候，闹出这么一出来。

    如此看来，和皇觉寺那件事情扯上关系的人，恐怕不只是崔成，还有皇后和六皇子。

    慕卿歌又接着问着：「皇后和六皇子如今是什么情况？」

    厉萧将书放到了一旁：「王妃娘娘突然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呢？」

    慕卿歌冷笑一声：「从第一个。」

    「那我……不知道啊。」厉萧一脸无辜。

    「我昨天晚上从书阁回来之后，就和王妃一同歇息了，我也不过就比王妃早醒来那么一会儿罢了。」

    「且害怕惊醒了王妃，打扰王妃睡觉，我醒过来之后，也没有离开，一直在这里看书，也没有见谁，也没去过哪儿。」

    「我知道得，也并不比王妃多啊。」

    慕卿歌咬牙切齿，只骤然翻身而起，坐在了厉萧的腿上，威胁着：「还装是吧？说不说？如果你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且她笃定，厉萧肯定是清楚其中端倪的。

    厉萧看着慕卿歌佯装恶狠狠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王妃娘娘好凶啊。」

    「王妃娘娘不如说说，你准备怎么……对我不客气？」

    怎么对他不客气？

    慕卿歌伸手

    虚虚扼住厉萧的脖子：「这样。」

    「王爷的性命，现在就在我手中了，就问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厉萧笑出了声来，笑得忍不住咳了起来：「如果能够死在王妃娘娘手上，倒似乎……也不错。」

    这人怎么这样？

    厉萧见慕卿歌那生动的模样，也不忍再逗弄，终于开了口：「我的确是知道一些，不过大多也只是听闻，道听途说而已，王妃随便听听就是。」

    「听闻，昨日陛下将皇觉寺中发现的那个男子带回宫之后，做了滴血认亲。」

    慕卿歌瞪大了眼：「滴血认亲？所以结果是……」

    「结果，陛下与那男子的血，融了。」

    「那人果真是陛下的骨血？」

    厉萧却并未回答慕卿歌这个问题，只笑得高深莫测地接着道：「且听闻，陛下查验了那男子胸前的印记，认定，那印记是真的。」

    「且……与二十多年前，前国师预言的灾星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慕卿歌愈发诧异：「他竟果然是灾星？」

    厉萧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陛下查验印记，且滴血认亲之后，便审问了那个男子那地下宅院中侍候的仆人。」

    「在那些仆人中，发现了一个老嬷嬷，陛下身边的内侍认出，那老嬷嬷，在二十多年前，曾在当今皇后身边侍候过。」

    什……什么意思？

    「而后，陛下派人去搜查皇觉寺中那处地下宅院，在那地下宅院中，发现了一些皇家御用的东西，一个红黄色相间的襁褓，还有一块玉，以及一张写有生辰八字的纸条。」

    「除了这些外，那地下宅院里面那个所谓的皇子殿下穿的用的，几乎都是宫中之物。」

    「陛下的暗卫，还在那男子的寝屋的书架上，找到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发现了一些书信，那些书信，有一大半，是当今皇后娘娘的字迹，还有一小部分，是崔成的字迹。」

    慕卿歌瞪大了眼，听着厉萧的话，却慢慢的在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所以……那个地下宅院里面的那个皇子，才是真正的六皇子？」

    厉萧闻言挑了挑眉，却并未打断她的话。

    慕卿歌便顺着自己的猜想继续猜测下去：「是之前皇后生产的时候，发现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胸前有印记，是之前国师预言中的灾星。她担心被陛下发现，所以狸猫换太子，将真正的六皇子给换了出宫，找了一个普通孩子放在身边养着？」

    「真正的六皇子身上有那印记，放在外面也不安全，所以她专门在皇觉寺给他打造了一个地下宅院，让他在里面长大。」

    「而因为那个预言中，灾星是会倾覆天下，是会成为皇帝的。所以，崔成与皇后，对那位真正的皇子悉心教导，让他平安长大，就是为了让他争夺帝位？」

    「崔成之所以藏匿兵器盔甲，意图谋反，也是因为那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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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真的要变天了

    厉萧笑容中带着戏谑：「王妃娘娘今日问题好多。」

    「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

    厉萧颔首：「王妃娘娘猜的，和陛下查出来的，差不多。」

    竟果真如此？

    天呐，这可真是皇室秘密了。

    慕卿歌一下子兴奋了起来：「那陛下如果都已经查清楚了，他只处置了崔成吗？皇后和之前那位假的六皇子呢？」

    厉萧抬起手来轻轻在慕卿歌的眉心点了点：「你倒是操心。」

    「皇后如今被陛下软禁在了未央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被挪到冷宫了。」

    这就是打入冷宫的意思了？

    「六皇子……」厉萧笑了笑：「六皇子仍旧在皇觉寺，陛下以六皇子品行不端为由，责令六皇子在皇觉寺剃度出家，好好修行参悟。」

    「皇觉寺恐怕也会经历一场大换血，具体会怎么换尚且不知，不过陛下认定，那一位在皇觉寺的下面住了那么长时间，皇觉寺的方丈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皇觉寺的方丈也已经被抓了起来，正在秘密审问中。」

    慕卿歌眼睛微微有些失神：「我这一觉起来，可还真的是……变天了。」

    「这一场震荡，影响可定然不会小。」

    厉萧点了点头，笑容中隐隐泛着几分冷：「这才不过只是一个开头而已，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想起，刚刚她问厉萧，她是不是猜对了的时候，厉萧的回答。

    他并没有说，她猜对了。

    而说的是，她猜得，和陛下查出来的差不多。

    这个答案，莫名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其中，可还有深意？

    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伸手圈住了她的腰：「王妃真的打算，就着这个坐在我身上的姿势，和我一直聊下去？」

    慕卿歌愣了愣，骤然察觉到了什么，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你你你……」

    厉萧满脸无辜：「是王妃自己坐上来的，王妃这般主动，我如何能够招架得住？」

    慕卿歌慌忙从厉萧的腿上翻了下来，只瞪了厉萧一眼：「青天白日的，王爷你知不知羞！」

    「我饿了，我先起床了。」

    慕卿歌急忙下了床，却转身将床幔放了下来，随即才叫了人：「轻雪。」

    轻雪快步走了进来，神情有些惴惴，瞧见慕卿歌一人站在屋中，床幔仍旧遮的严严实实，轻雪方暗自松了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王妃要起了吗？王爷还没醒吗？」

    「嗯。」慕卿歌睁眼说着瞎话：「昨夜王爷去处理事情处理到半夜，就让王爷睡吧，我有点饿了，先给我穿戴，我先去吃些东西。」

    「好。」

    轻雪连忙帮慕卿歌穿衣梳洗，而后才跟着慕卿歌一同去了外间。

    床榻上，厉萧看着那被放下来的床幔，忍不住地轻笑了一声，他家王妃虽然十分容易害羞，可是却也还知道放下床幔替他遮挡呢。

    知晓慕卿歌饿了，轻雪便很快叫人送上了饭菜，给慕卿歌盛上了饭。

    慕卿歌看着碗中饭菜，忍不住轻轻咬了咬唇：「等等，我先去看看王爷醒没醒吧。」

    这么半天了，厉萧也应该已经好了吧？

    「也不早了，也该吃些东西了，若是王爷醒了，就可以跟我一起吃了，也免得厨房再准备一次。」

    慕卿歌站起身来，回到了寝屋中，掀开了床幔，往里面一看，却就看见厉萧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竟是又睡了过去。

    「睡着了吗？」慕卿歌喃喃自语着，她昨天晚

    上倒是睡得挺早，也不知道厉萧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过想来皇觉寺的事情定然有他的手笔，他昨天晚上恐怕是没有睡多久的。

    算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还是让他睡会儿吧。

    慕卿歌便又退了出去：「王爷还在睡，算了，就让他睡吧。」

    吃完了饭，慕卿歌在府中遛弯消食，却就撞见了元宝。

    慕卿歌连忙叫住了元宝：「王爷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的啊？我看他似乎很困顿，很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啊……」元宝连忙道：「王爷今天早上才回屋的。」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那个骗子。

    既然知道，厉萧是今天早上才回去的，慕卿歌也就不急着叫他了。

    下午，慕卿歌正在看香方，却就听见门房来禀报。

    「王妃娘娘，慕府管家来了，且一副十分焦急的模样。」

    慕卿歌点了点头，崔成被定了谋逆叛乱的罪名，且被扔进了死牢的消息，恐怕京中都已经知晓了，管家会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慕卿歌去了花厅，刚一进花厅，管家就匆忙站了起来：「王妃娘娘，崔成的事情，王妃娘娘听闻了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亦是一副眉头紧蹙的忧心模样：「听说了一些。」

    「崔成被定了罪，连皇后也受到波及被打入了冷宫，六皇子更是被下旨剃度出家，终身软禁在皇觉寺，我们老爷可怎么办啊？」

    「我也在想着这件事情呢，之前的那些证据都搜集得差不多了，我想办法，尽快将证据都交到陛下那里去吧。」

    「只是我又有些害怕，害怕陛下因为刚刚处置了崔成、皇后和六皇子，正处在暴怒之中，如果这时候我们找过去，我怕他会迁怒。」

    慕卿歌在屋中来来回回踱步着：「我觉得，要不还是再等两日？」

    「陛下现在只处理了崔成、皇后和六皇子，其他人都尚未处置，爹爹在这件事情中，也不算是情节严重的吧？」

    「即便是按照顺序审理，爹爹的顺序也应该是靠后些的。」

    「我想再等着证据充足一些，最重要的是，等着陛下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的时候再去。」

    管家咬着唇点了点头：「也行，但老奴觉得，也最多两日了，再多，可就等不起了。」

    慕卿歌应下，等着将管家送走，慕卿歌沉吟了片刻，才转过身吩咐着轻雪：「之前慕长云请入府中教导慕言静的那个嬷嬷，也就是那青楼的妈妈，你想办法将她找过来，或者是约个时间我找过去，我想要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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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见一面

    轻雪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将那青楼妈妈从沈微澜住的宅院的另外一边带了进去，慕卿歌便打着探望母亲的由头，去了沈微澜那里。

    天气很好，慕卿歌过去的时候，就瞧见沈微澜和芙蓉弄了一张软塌放在院子里，岁岁趴在上面，正在努力地练习抬头。

    「岁岁加油！」

    「抬起来了抬起来了，还坚持了好一会儿呢。」

    慕卿歌走了过去，笑了起来：「岁岁真厉害。」

    沈微澜抬眸，噌了慕卿歌一眼：「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成了亲，就彻底忘了我这个娘亲了呢。」

    「女儿哪敢？」慕卿歌连忙快步走过去，挽起了沈微澜的胳膊。

    「嘴里说着不敢，可是却不是这么做的。之前厉萧出事的时候，我都担心坏了，可是却也不敢多做什么也不敢多问，想着你们应该是有计划的。」

    「我本来还等着你来给我通个风报个信，却没想到，你却好似压根忘记了这回事一样。」

    慕卿歌笑了起来：「的确是厉萧有些计划，那时候情况不明，我也不敢擅自暴露厉萧的计划嘛。」

    「呵……」

    沈微澜瞥了慕卿歌一眼：「现在厉萧没事了吧？我听闻，崔成与皇后他们，都已经被定了罪了。与他们扯上了关系的，如今都人人自危。」

    「厉萧没事，已经回来了，且他当初进天牢，也就是奉旨去盯着崔成而已。」

    「不过，厉萧没事，慕长云恐怕事情不小。」

    沈微澜虽然离开了慕府，可是对慕府发生的事情却也还是一清二楚的。

    「左右我现在也已经与他和离了，他出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了。」

    沈微澜脸上波澜不惊：「也幸好我当初听了你的话，和他和离了。」

    沈微澜摆了摆手，不愿意多提及慕长云：「那样晦气的人，不提了，免得坏了我一日的好心情。」

    「对了，几个香坊铺子已经完全确定了下来，而且第一批上的香品，我们也都准备好了，我让人将相关的情况整理成册了，到时候你走的时候带上，拿回去看看。」

    「女儿看什么啊。」慕卿歌笑了起来：「娘亲自己决定就好。」

    「那可不行，开这些香坊是你的主意，你才是这些香坊的老板，我只是帮你照看照看，主意还是得你自己拿。」

    「筹备得倒是差不多了，你回去想想，给香坊起个名字，挑选个吉祥日子，我们香坊就可以开张了。」

    「好好好。」慕卿歌叹了口气：「我娘亲终究还是与我生分了，都开始和我分你的我的了。」

    沈微澜忍俊不禁地推了慕卿歌一下，佯装瞪她：「听轻雪说，你过来是有正事要办的，还不赶紧去？」

    「知道了，知道了。」

    慕卿歌这才带着轻雪一同出了院子。

    沈微澜看着慕卿歌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翘：「女人成了婚之后，丈夫对她好不好，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虽然最近宁王府出了不少的事情，但是却也不难发现，卿歌性子比以前更开朗活泼了许多，脸上笑容也多了许多。」

    芙蓉点了点头：「奴婢之前就说了，夫人不必担忧，宁王爷虽然的确是有些缺陷，可是至少对咱们小姐还是挺好的。」

    沈微澜笑了笑：「新婚罢了，现在还难以下定论。」

    「且，我之前一直觉得，宁王虽然身患怪病，可是这怪病，是他的缺陷，却也是优势。至少，因为他身患怪病，所以他几乎没有登临帝位的可能，也就不太会卷入那些权势纷争之中。」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我觉得之前的猜测，大

    抵还是过于天真了。」

    「权位之争，身在皇室，又怎么可能轻易逃脱。」

    芙蓉听沈微澜这么说，脸色也正了正：「是啊，谁也没有想到，小姐与宁王爷结婚当日，竟就出了那样的事情。」

    沈微澜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叹了口气：「不过事已至此，现在说什么也都已经晚了。」

    「想不想，愿不愿意，也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了。我作为母亲，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想方设法，用尽全力的护佑我的女儿平安了。」

    「其实如今皇城世家中的夫人，也大多是一些熟面孔，当初我尚未出阁的时候，在闺中都玩的比较好。只是这些年没有联系，倒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沈微澜垂下眼：「我准备一些香粉香膏之类的，等着香坊开业的时候，我送一些出去。」

    芙蓉愣了愣，方点了点头：「好，奴婢记下了，到时候提醒一下夫人。不过……夫人与那些人，都许多年没有联系了，且夫人如今与慕长云和离，奴婢怕到时候……」

    沈微澜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害怕他们到时候不搭理我，甚至奚落我是吧？这有什么的，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还怕这个？」

    「且她们也未必敢当面奚落，毕竟，卿歌是我女儿，她嫁的，到底也是皇子。」

    「也是。」

    慕卿歌倒是不知道沈微澜早已经暗中为她打算好了一切，只跟着轻雪一同到了一个小院，进了屋。

    屋中，那妈妈被蒙着眼睛，脸上微微带着几分慌乱。

    慕卿歌使了个眼色，轻雪才让人将蒙着眼睛的布拿了开。

    那妈妈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王妃娘娘请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慕卿歌勾起嘴角：「没办法，毕竟妈妈和慕言静的事情有所牵扯，虽然妈妈答应和我见面，但我也不能够毫无准备不是？」

    「妈妈贵姓？」

    「免贵姓王。」王妈妈叹了口气：「王妃娘娘大可不必如此，奴家虽然卑微，但是因为久在风尘之地，形形***的人见过太多，也还算识时务，还算懂得观察形势。」

    「如今外面的局势怎么样，王妃娘娘清楚，奴家也清楚。」

    「奴家现在别无选择不是吗？王妃娘娘说吧，想要奴家怎么做？奴家的要求很简单，保住奴家性命，最好也能够保住奴家那小小的青楼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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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装傻

    慕卿歌笑了出声：「我就喜欢和嬷嬷这样的聪明人一起说话，不费劲。」

    慕卿歌走到王妈妈面前：「妈妈当初进慕府，是慕长云找你的吧？」

    「是。」

    慕卿歌颔首：「他是怎么说的？」

    「慕大人给了奴家一笔不菲的银子，让奴家入府，去教导二小姐青楼女子擅长的榻上勾人的功夫。其实当时奴家也觉得有些诧异，毕竟奴家在青楼这么多年，因为太穷吃不上饭，卖妻女的奴家见过不少。」

    「但是如同慕大人这种，家中富贵，可是却让奴家去教自己女儿勾搭男人，甚至将自己女儿送到青楼中接客的人，奴家倒是第一次见到。」

    「最开始奴家也是拒绝的，可是慕大人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奴家实在是拒绝不了啊。」

    慕卿歌笑了起来：「嗯，的确，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

    王妈妈笑了笑：「那倒也不是，毕竟我们那青楼也那么多人呢，知道这件事情的，虽然少，但也并不是没有，都是人证。」

    「至于物证嘛……」王妈妈笑了笑：「当时慕大人给奴家银钱的时候，奴家向慕大人立了一份保证书，保证能够将慕二小姐调教好，那份保证书，应当就在慕大人那里。」

    果然和聪明人说话，都不必浪费口舌。

    「之前可有朝廷或者是官府的人找过你？」

    「有的。」王妈妈点了点头：「找过的，但是当时就简单问了两句，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着自己毕竟答应了慕大人此事要保密，所以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如果王妃娘娘希望我多说点什么，奴家也可以去自己找府衙官员更改口供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王妈妈了，关于慕言静的事情，王妈妈实话实说就好了。」

    「真的假不了，毕竟真正发生过的事情，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王妈妈笑了笑：「王妃放心，到时候，奴家也不会告诉他们，是王妃娘娘让奴家这么做的。」

    「嗯。」慕卿歌勾起嘴角：「毕竟我是宁王妃，背后的人是宁王，前几日宁王爷也因为崔成的事情受到了波及，以后事态还不知道应该会如何发展。」

    「为避免王妈妈又受到什么无妄之灾，还是最好不要与我们扯上关系得好。」

    「是，奴家知道。」

    等着轻雪叫人将王妈妈送走，轻雪才皱着眉头走了上前：「这王妈妈答应得，未免也有些太快了？会不会有诈？」

    慕卿歌笑了笑：「应当不会，正如她自己说的，她在烟花之地摸爬滚打，接触的各种各样的人都不少，她不傻，自然看得懂形势。」

    「厉萧能够从天牢中平平安安的出来，其实这皇城中很多人，心里就已经有计较了。」

    「不过，防人之心也不可无，我们继续派人盯着，看看她究竟是怎么做的就是了。」

    「是。」

    轻雪应下，慕卿歌又去和沈微澜说了会儿话，便上了马车打道回府。

    只是刚刚走到半道上，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喧闹的声音。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眼，就看见远处一个路口，有不少人围在一起，对着里面指指点点，似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慕卿歌他们的马车并不打那儿过，对他们倒是没什么影响。

    慕卿歌只看了一眼，并未太放在心上，正准备放下车帘，有人高声说话的声音却飘到了慕卿歌耳中：「这不是王焕志吗？定安侯府那位？」

    王焕志？

    慕卿歌一愣，放下车帘的手微微一顿：「等等，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王妃？」

    轻雪有些不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慕卿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听见那边有人道：「真的是他，我之前见过他的，就是王焕志，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被抓走了吗？「

    慕卿歌拧着眉头：「王焕志……」

    「他现在难道不应该是在狱中？」

    慕卿歌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那边人实在是太多，她身怀有孕……

    「你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轻雪连忙应了下来，只飞快下了马车，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轻雪便又回来了，脸上神情复杂。

    「怎么了？」

    「王焕志不知道怎么被放了出来，跑去逛窑子，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样子，拉着窑子里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女子，当街就脱了衣裤，行起了不轨之事。」

    「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王妃没有过去看是对的。」

    慕卿歌有些意外：「怎么会……这样？」

    轻雪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叫人查一查，看看情况。」

    「但是那人，应该是王焕志没错了。」

    「此事这么一闹，只怕很快，王焕志也就能够出名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们走吧，我们看看笑话就是了，可别惹得一身腥。」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慕卿歌仍旧在想着王焕志的事情。

    她不是让轻雪买通了青楼女子去指认王焕志的吗？

    王焕志怎么还是出来了。

    不过不得不说，王焕志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闹出这么一出，倒是比她之前那样的安排，更令人解气。

    解气？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刚与厉萧说了，她重生之前和王焕志的恩怨，这没过多久，王焕志就出了事，且还是这样的事情。

    会不会，与厉萧有关？

    慕卿歌心中闪过了这个猜测，越想越觉得很有这样的可能。

    回到宁王府，慕卿歌立马回了主院，找到了厉萧。

    厉萧正在廊檐下小憩，似乎感觉到什么，只睁开了眼。

    「我说怎么感觉，太阳都被挡住了，原来是我家王妃回来了。」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王妃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刚刚在回府的路上，遇见王焕志了？」

    「哦？」厉萧扬了扬眉，一副茫然诧异的模样：「你们打起来了？」

    「……」

    慕卿歌咬牙，这人，装傻还真是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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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我可以发誓

    慕卿歌哼笑一声：「那倒也不至于，虽然我的确是挺恨他的，但是当街打他这种事情我到底还是做不出来，太有辱斯文了，不符合我温柔贤惠的气质。」

    厉萧被慕卿歌逗笑，笑不可遏：「那王妃娘娘只是遇见王焕志的话，为何回来就这样看着我？」

    「我瞧见王焕志青天白日，抱着一个窑姐儿在大街上就……」

    厉萧坐直了身子：「王妃看见了？亲眼看见的？」

    「我遇见了，但是当时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身怀有孕不敢去挤，就让轻雪去看了看，是轻雪回来跟我讲的。」

    厉萧便又放松了身子：「哦，那还好，下次王妃遇见这种事情，离远些，免得污了王妃的眼睛。」

    立在一旁的轻雪幽幽叹了口气：「王爷放心，王妃的眼睛没有被污，污的是奴婢的眼睛，一想到当时的情形，奴婢觉得今天晚上恐怕都要做噩梦了。」

    慕卿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苦了我家轻雪了。」

    被他们这么一打岔，慕卿歌险些忘了自己找厉萧是想要问什么了。

    笑完，她才又突然想了起来，只逼近了厉萧，弯着腰看着他：「这件事情与王爷有没有关系？」

    「我？」

    厉萧一脸茫然：「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王妃怀疑是我做的？冤枉啊……」

    「我今日一整日都在家，都没有出过门，元宝他们都能够给我作证的。」

    慕卿歌冷笑，这人还真是会偷换概念。

    这种事情，他吩咐一声不就好了，当然用不着他出门亲自去做。

    「不是你，那为何我那日才跟王爷说了我……我与王焕志之间的恩怨，今天王焕志就出了事？」

    「且我之前明明吩咐了人，找青楼姑娘去指认王焕志，想办法将王焕志与六皇子的案子绑起来的，王焕志怎么就出了大牢了？」

    厉萧仍旧一副无辜模样：「这我就不知道了，王焕志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得罪的人太多了吧？」

    「至于他是怎么出了大牢的……」厉萧稍作沉吟。

    慕卿歌冷眼旁观，她倒是要看看他要怎么编。

    正想着，厉萧就抬起了头来：「王焕志再怎么样，也是定安侯府的嫡子。王焕志与六皇子只是在青楼遇见，一起喝了一杯酒，非要拉上关系，有点太过牵强附会。如果要这样拉关系，那么可能半个京城的权贵圈子都要遭殃。」

    「审理这件事情的朝中官员也不敢这么弄，加上定安侯稍稍一使劲，将王焕志捞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害，短短这么片刻时间，编的还挺有板有眼的。

    「果真与王爷无关？王爷发誓？」

    厉萧无奈地笑了起来：「王妃今日，怎么还与我斗起真格来了？好好好，我发誓，也不是不敢发誓。」

    听闻厉萧这么说，连站在院子门口的元宝都忍不住转过了头来。

    这件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了。

    王爷竟然敢发誓？

    正想着，就看见厉萧举起了手来。

    「我发誓，王焕志这件事情真的和我没有丝毫关系，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元宝出门走路摔跤，吞口水被呛到，做梦被噩梦吓醒，吃饭被米粒卡住……」

    「咳咳咳……」元宝不可遏制地咳了起来。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元宝，似笑非笑：「元宝果然吞口水都被呛着了，看来王爷果然说了谎。」

    「……」厉萧扶额，看向元宝：「他不是被呛到的，是晚上睡觉不好好盖被子，着了凉有点咳嗽。」

    元宝被厉萧看的头皮发麻

    ，连忙举起自己的手来：「对对对，王妃娘娘误会了，小的真的不是吞口水呛着的，是感冒着凉了，有点咳嗽，和王爷……」

    元宝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和王爷发的誓，一点关系都没有。」

    啧。

    慕卿歌在心里哼笑一声：「算了，我不为难元宝了，我去弄我的香粉去了。」

    等着慕卿歌回了屋，元宝才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厉萧身侧，压低了声音：「王爷，小的刚刚表现得还行吧？小的都帮着王爷你圆谎了，之前的处罚，是不是可以撤销了啊？」

    「你觉得你那叫圆谎？你那叫陷害。我刚发完誓，你就开始咳嗽，不是陷害是什么？」

    「说吧，想要我怎么罚？」

    元宝欲哭无泪：「那小的也没有想到，王爷你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啊。」

    「那实在是不行，那小的就去洗衣裳去吧。」

    厉萧扬了扬眉：「这么不情愿？」

    「没有，没有，小的愿意的，愿意的。」元宝说完，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慕卿歌在厉萧专门腾出来给她调香的屋中待了两个时辰，轻雪就来给她禀报王焕志事情的前因和后续了。

    「奴婢打探到了，说王焕志是今日一早才被放出来的。」

    「大抵是因为在牢中关了太长的时间，王焕志回府沐浴洗漱换了身衣裳，就直接出了门了。」

    「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被带到了那窑子里，王焕志直接将那窑子里的窑姐儿都全部点了，一起进去陪他。」

    「大概是玩疯了，还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拉着一个窑姐儿跑了出来，大庭广众之下，就做起那档子事来了。」

    慕卿歌笑了笑：「恐怕不是玩疯了，是被人算计下了药了。」

    且这下药之人，除了厉萧，别无他人。

    轻雪点了点头：「也有可能，不过官府的人叫了大夫给他诊脉，并未发现异常，他待过的房间里面，也没有发现异常。」

    「官府的人？」

    说起这件事情，轻雪眼中也就控制不住地兴奋了起来：「是啊，官府的人。」

    「这也是奴婢想要禀报王妃的事情，王焕志因为玩的太疯，听说后来直接晕了过去，大夫说，他日后恐怕再也没有办法行房事传宗接代了。定安侯府的人气急败坏之下，直接报了官，说有人对王焕志下药。」

    「官府这才派了人去查，可是并未查出王焕志被下药的痕迹。」

    「现在定安侯府的人还在和官府闹呢，他们不满官府的查探结果，扬言要自己查明真相，严惩对王焕志下药之人。」

    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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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斩草除根

    「千真万确。」轻雪点着头，无比肯定。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不少人都亲眼看见了的，闹得沸沸扬扬，且当时大夫给王焕志把脉，说王焕志以后恐怕再也不能够行房事的时候，不少人都在。」

    「反正不管最后定安侯府那边究竟能不能够找出凶手，但是王焕志肯定是废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如果说先前只是猜测的话。

    那她现在就彻彻底底的肯定下来了，做这件事情的人，一定是厉萧。

    好啊。

    慕卿歌嘴角勾了起来，厉萧这还真是，斩草除根啊。

    真真正正的除了根啊。

    前世王焕志对生儿子这么执着，倒是不知道，他知道自己以后都没有办法行房事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一定格外的精彩吧。

    虽然轻雪说先前王焕志和那窑姐儿当街做出那等事情来，有污眼睛。

    但是她还是有点想要亲眼看看，王焕志知道自己不能够行房事也不能够生孩子时候的反应。

    「可惜了，可惜我没能看到。」

    轻雪与慕卿歌主仆这么一段时间了，对慕卿歌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听慕卿歌这样感慨就知道她在可惜什么了。

    轻雪笑了起来：「听闻当时大夫把脉诊断的时候，王焕志其实是醒了过来的。」

    「只是太虚了，听见大夫那样说，就立马又晕了过去。」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光是晕过去恐怕不太够了，这件事情肯定很快就会传得满城皆知。到时候，王焕志走到哪儿，只怕都会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他就应该打个地洞，将自己藏起来。亦或者，直接逃离皇城，再也别回来。」

    「否则，就是别人看他的眼神，恐怕都会让他承受不住。」

    「什么承受不住？」两人正说着话，厉萧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聊什么呢？王妃这样高兴？」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我们女儿家的私房话，不告诉王爷。」

    厉萧扬了扬眉：「王妃对我，还有秘密了？」

    「那是当然。」

    厉萧啧了一声，倒也并不追问，只挥了挥手，将轻雪屏退了下去，而后走到了慕卿歌身边，低下头拨弄着慕卿歌做出来的香粉，用手指头轻轻捻了一些，放在鼻尖轻嗅着。

    「还挺好闻，这是什么味道？」

    「桃花香。」

    厉萧扬了扬眉：「与寻常桃花香好似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浓郁。」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做的是雨后的桃花香。」

    「雨后的桃花香？」厉萧笑了起来：「王妃的心思还真是特别。」

    「对了，之前我让元宝弄回来的那些私房香，王妃可都闻过了？感觉如何？」

    慕卿歌用极小的勺子将香粉盛到瓶子里，一边回答着厉萧的问题：「挺好，都是算得上上品的私房香。」

    「那王妃，可能够通过闻香，就猜出那香是怎么做的？可能够复刻出来？」

    慕卿歌嘴角微勾，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也不难，我不仅复刻出来了，有三种，我还做了一些改动，使得香粉的味道和效用，都更上一层楼了。」

    「王妃这样厉害啊？」厉萧抬起眼来，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慕卿歌：「王妃准备开私房香香坊，应该知道私房香是做什么用的吧？」

    慕卿歌睨他一眼，这不是问的废话吗？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那王妃娘娘如何确定哪种香效果好不好呢？」

    「毕竟，王妃娘娘也没有亲自用过。」

    慕卿歌眯起眼来

    ：「王爷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说……」厉萧靠近慕卿歌，压低了声音：「我愿意和王妃一起，试用试用王妃调制出来的香，看看效果究竟如何。」

    「……」慕卿歌觉得，她对厉萧的认识还是太少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谢谢，不必了。」

    「怎么会没有必要呢？」厉萧声音愈发沉了几分：「你做的香，可是要拿出去售卖的，若是连效果都不确定，那可不行。万一效果不如预料中那么好，可不就坏了口碑了？」

    「且香这种东西，除了以原料的珍贵程度定价，还得要以效果定价啊。」

    「王妃娘娘不自己试用试用，亲身感受一下，岂不是对买香的人的一种不尊重？」

    慕卿歌眼中是大大的疑惑：「王爷这么能言会道，陛下怎么就没有发现王爷你此等本事呢？你应该去边关，当我们的外交使臣。」

    「我们敌国定然会拜倒于王爷你的八寸不烂之舌之下，直接不战而败。」

    厉萧笑了起来：「王妃觉得我这么厉害的吗？」

    慕卿歌正要说话，外面突然响起了管家的声音：「王爷，宫中来人了。」

    厉萧脸上的笑容几乎在顷刻之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知道了，我就来。」

    「去吧去吧。」慕卿歌摆了摆手，赶紧去吧。

    厉萧无奈一笑，转身出了门。

    慕卿歌看着厉萧那在转身就冷下来的脸，眉头轻轻蹙了蹙。

    其实这段时间，她因为厉萧的缘故，也和陛下打了好几次交道了。

    她倒是觉得，皇帝与厉萧之间的关系，好似并没有那样不好啊。

    皇帝有时候，还是挺为厉萧着想的。

    且厉萧看起来，似乎也知道皇帝对他的态度。他拿捏皇帝，也有些手段。

    可是为何，厉萧看起来，却对皇帝，甚至是宫中的人都十分排斥呢？

    慕卿歌不解，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她不知道内情，也无法插手，也不想插手。

    慕卿歌将香粉装好，才从屋里走了出去，闲来无事，在府中散步。

    围着府中那湖走了小半圈，慕卿歌路过一个小院子，都走过去了，却又停下了脚步，倒了回去。

    「王妃，怎么了？」

    慕卿歌扬了扬下巴，示意轻雪往里面看。

    轻雪朝着那院子看了一眼……

    「咦？那不是元宝吗？元宝不是王爷身边的侍从吗？怎么会在这里洗衣服？」

    「这是洗衣房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想起先前的事情，再看元宝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了几分猜测。

    「走，进去瞧瞧。」慕卿歌说着，便抬脚进了那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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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离了大谱了

    慕卿歌抬脚进了洗衣房，元宝正用手中的洗衣棒捶打着手中的衣物，用劲极大。

    慕卿歌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厉萧的衣裳。

    「关我什么事嘛。」元宝一边洗着，还一边碎碎念着：「我明明就是被牵连的，我好好站在那儿，王爷突然要发誓，发誓就发誓吧，他说了谎不敢用自己发誓，竟然用我发誓，离谱不离谱？」

    慕卿歌点了点头，出了声：「确实挺离谱的。」

    元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有人在回应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回应自己的人是谁，听见有人附和自己，愈发来劲：「对吧，真的就，离了大谱了。」

    「我那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吧？我是被吓到了，所以才被口水呛着的。」

    「当时我都已经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立马就跟着王爷的话圆过去了。结果王爷说我陷害他，非要罚我洗衣裳。」

    元宝叹了口气：「幸好王爷只让我洗他自己的衣裳，不是让我洗全府上下的衣裳，否则我一定撂挑子不干了。」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元宝，倒是挺有趣的。

    「所以，王焕志那件事情果真是王爷吩咐你们去做的？」

    「是啊！」元宝下意识地应完，才反应过来不对了，只连忙转过头看向身后，这一看，便将元宝给吓了一跳，整个人就着蹲着的姿势往后一退，却就直接退到了府中用来浣洗衣裳的小溪之中。

    「哎哟！」

    元宝慌慌张张爬了起来：「王妃！」

    元宝看向慕卿歌，脑中只剩下了两个字。

    完了。

    王妃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啊？

    为什么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刚刚附和他的人，该不会就是慕卿歌吧？

    完了完了，真的全完了。

    慕卿歌笑眯眯地看着元宝：「是你家王爷罚你来这里洗衣服的？」

    元宝撇了撇嘴：「是啊。」

    还不只是洗衣服呢。

    而且几次被罚，都是因为……他眼前这位。

    元宝心里委屈。

    「你们王爷可真是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呢？明明就是他派你去对付王焕志的，结果转过头他却就拿你发誓，还罚你。」

    元宝听慕卿歌这么说，却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也不能这么说，王爷对付王焕志，不也是为了王妃你吗？」

    「而且，王爷就是逗我玩儿，他对我们其实挺好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还维护上了？

    「行吧，看来是我的不是了，那元宝你继续洗衣裳吧。」

    元宝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想了起来：「等等等等，王妃！」

    「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王爷，我在洗衣裳的时候碎碎念，还被你听见了，暴露了王爷骗了你的事啊？」

    「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我就惨了。」

    慕卿歌嘴角勾了勾：「可是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很有心计，不太喜欢我这个王妃的吗？」

    「……」元宝诧异地瞪大了眼，什么？除了之前因为误会让他一直对慕卿歌有些意见，后来他就隐藏的很好了吧？慕卿歌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我哪有？」

    「没有吗？」慕卿歌笑眯眯地看着元宝：「你如今，可是有把柄抓在我手里的哦，我这个人呢，不太喜欢别人骗我。」

    元宝咬了咬唇：「好吧，的确是有点。」

    「果然。」慕卿歌笑了：「但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

    元宝哼哼了

    两声：「倒也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之前接近王爷的女人，大多都是别有用心的。」

    「我不太相信你是个例外，毕竟王爷……」

    元宝轻咳了一声：「毕竟王爷是什么个情况，皇城也是人人皆知的。」

    慕卿歌笑了一声：「这倒也是。」

    元宝见慕卿歌认可了他的话，眼神飞过一抹小得意：「是吧？而且我觉得，王爷跟你在一起之后，变了好多。」

    「哦？具体哪些变了？」

    元宝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太像自己了。」

    「不太像自己了？」慕卿歌眼中笑意更浓：「那你如何就知道，王爷之前表现出来的模样，就一定是真实的自己呢？」

    元宝皱眉：「什么意思？」

    「王爷之前经历了太多，兴许是因为之前的经历，所以才不得不用冷漠残忍将自己伪装起来呢？」

    「王爷与我认识之后，有没有爱笑一些？有没有话多一些？」

    元宝回忆了一下：「这倒的确是有。」

    「这不就说明了问题吗？王爷和我在一起之后，变得更快乐了一些，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元宝皱着眉头，看了慕卿歌一眼，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我嫁给王爷，倒的确是另有目的的。」

    元宝瞪大了眼，他就说嘛，他就说嘛！看吧，承认了吧？

    「不过王爷也知道。」

    「啥？」元宝惊讶。

    慕卿歌笑了起来：「他知道我别有目的，且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对他而言，我的目的是他力所能及之事，他便觉得我的目的无伤大雅。」

    「你家王爷不是傻子，哪有那么容易被算计？我能够给他带来的东西，比他给我的东西，要多得多，这才是他选择我做这个王妃的缘由。」

    元宝张大着嘴，有些懵。

    是这样吗？

    慕卿歌看着元宝的模样，忍不住又掩嘴笑了起来：「放心，方才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你家王爷的。」

    慕卿歌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洗衣房。

    元宝眨了眨眼，看着慕卿歌远去的背影，这个王妃，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好像……人还挺好的？

    慕卿歌离开了洗衣房回了主院，厉萧已经回来了。

    慕卿歌走了过去：「怎么了？宫中为什么来人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厉萧摇了摇头：「没事，皇帝想要给我安排一些差事，被我拒绝了。」

    慕卿歌想起之前崔成的事情，点了点头：「也是，拒绝挺好的，这些差事，万一办不好，就要进天牢的，我们还是少插手得好。」

    厉萧笑了一声：「嗯，我告诉来的内侍，让他回去禀报皇帝，说我过段时日就要带着你去避暑了，没空处置那些事情，别来烦我。」

    「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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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病了

    虽然眼下已经四月了，但是，也还没有热到需要避暑的地步吧？

    厉萧见慕卿歌茫然的模样，扬了扬眉：「王妃忘了？孩子。」

    慕卿歌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是了，之前厉萧说过的，等他们成亲之后，就找个由头，打着去庄子上避暑的名义，让她在庄子上安心养胎。

    到时候孩子出生，养到几个月再带回来，就谁也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了。

    又或者，可以打着早产的名头，让孩子的出生名正言顺。

    「这也太早了。」

    「而且，朝中这个时候乱成这样，慕长云甚至都还在狱中，我与你现在离开，是不是显得太过欲盖弥彰？」

    厉萧眼中划过一抹冷色：「就是因为，朝中现在乱成这样，我才得要离开啊。」

    「嗯？」慕卿歌不解。

    「明面上，人人皆知，我没有登基的可能，所以从来不参与皇室争斗。加上，我因为崔成的事情被牵连，以我的脾气，我因此怒而直接带着你离开皇城去避暑，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慕卿歌扬了扬眉：「明面上？所以还有暗地里？」

    厉萧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自然。」

    「暗地里，这一场风波，可是难得的机会。」

    「浑水摸鱼的机会。」

    「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厉萧垂下眼，神情浅淡：「我留在皇城，虽然人人皆知，我参与这场风波的可能并不大，可是他们也一样会防着我。」

    「盯着我，盯着宁王府一举一动的人都会很多。特别是，六皇子一出事，我这另一个嫡子，就很容易被皇帝注意到。」

    「虽然我这宁王府中，倒是有不少密道可以来往自如。」

    「但是，总归也还是有风险。我倒是不如，直接装作对这场风波不屑一顾，避而远之。而后暗地里，就呆在庄子上，远远地操控一切。」

    厉萧眼中有暗芒闪过：「有时候，身在局中，看的反而没有那么全面。不如抽身剥离开，说不定，还能清楚一些。」

    慕卿歌了然：「王爷这是，将皇城中的所有人，都当做棋子了呀？当局者迷，所以，王爷要退到后面，去做那真正操控棋局的人？」

    厉萧笑了起来：「王妃要这么理解，倒也不是不可以。」

    慕卿歌垂下眼：「走可以走，但是慕长云的事情，我必须要处理一下才能走。样子总也还得要做一做的，毕竟，我与慕长云并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即便是慕府的落败是我一手导致的，我也势必要让所有人觉得，我该做的都做了，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可不愿意为了一个慕长云，让我的名声有一丝一毫的受损。」

    厉萧扬了扬眉，笑了起来：「也对，那我就病着等王妃了。」

    「病着等？什么意思？」

    厉萧脑袋微微一歪：「我因为崔成的事情，在天牢中呆了这么几天，平白无故受一场牢狱之灾，从里面出来之后，明天突然病倒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慕卿歌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的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王爷今天就预测到自己明天会生病了，可真是，比神算子还要厉害几分，这国师，应该王爷你去当的。」

    厉萧笑了一声：「不敢不敢。」

    「只是，我出城比我不出城令人放心，而如果我留在城中，那自然是我病着比我不病着要令人放心多了。」

    厉萧说他第二日要生病，倒也不知道他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第二日竟然真的就病倒了。

    并非是他

    的旧病复发，而是真正的病倒。

    慕卿歌一早起来，就觉得厉萧身上有些烫。

    慕卿歌一摸到他身上的热度，整个人就彻底被惊醒了过来，只连忙起身叫了人，传了大夫。

    等着轻雪帮慕卿歌穿戴整齐，大夫就提着药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大夫给厉萧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厉萧的眼耳口鼻。

    「发热。」

    慕卿歌脸上俱是紧张：「怎么会突然发热呢？明明昨天都还是好好的。」

    「王爷昨日也并未离开宁王府，也没有吹风，也没有干什么的，这病得也有些太莫名了吧？」

    「王爷没事吧？我感觉他神志都已经不太清楚了。我刚刚尝试着叫醒他，他倒是勉强睁开了眼，可是却好似十分吃力，眯着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久，却突然叫我母后。」

    大夫摇了摇头：「发热太厉害了，是这样的，神志会有些不清楚。」

    「那要怎么办啊？」

    「得尽快将热给降下来，不然会很危险。」

    大夫飞快地吩咐着：「我给开个药方，先去抓药熬药。」

    「而后让人打热水，温热就好，用热水给王爷擦拭擦拭身子。」

    「最开始每隔半刻钟左右，就擦拭一遍，着重在额头，后颈窝，腋下，手心，脚心这些位置，可以多擦拭几遍。」

    慕卿歌认认真真地听大夫说完，点了点头：「好。」

    大夫去写药方去了，慕卿歌连忙叫了轻雪来，打了水。

    大夫在一旁盯着慕卿歌亲自擦拭了一遍，点了点头：「就这样擦拭，药方开好了，老夫在外面守着，有什么情况，王妃可以及时叫我。」

    「好。」慕卿歌将药方交给了元宝，让他去府中药房抓药熬药，又让轻雪多去弄些热水来，她独自一人守在床前。

    等着大夫离开，慕卿歌正要擦拭，却被厉萧握住了手。

    厉萧的手劲有些大，慕卿歌一愣，有些茫然地看向厉萧，却瞧见方才还昏昏沉沉闭着眼满脸痛苦的厉萧，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眼神十分清明地朝着慕卿歌摇了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

    慕卿歌有些茫然。

    是……不让她擦拭的意思？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收起了帕子，站在一旁不动了。

    厉萧这才收回了手。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大夫又进来看了看：「怎么这热度一点没有退，反而还更高了一些呢？」

    「不应该啊。」大夫自言自语着。

    慕卿歌心中有些发虚，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声音：「王妃娘娘，宫中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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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我不要喝药

    慕卿歌转过头：「宫中来人了？」

    管家走了进来，朝着床榻上看了一眼：「是，陛下得知了王爷生病的消息，专门派了两位御医前来，给王爷诊脉看病。」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讥诮。

    厉萧生病这件事情是她起床的时候才发现的，这才多一会儿，皇帝就已经知道了？

    且还直接派了御医前来。

    这究竟是关心呢？还是怀疑厉萧这病有蹊跷呢？

    慕卿歌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装作一副十分惊喜的样子：「真的，这可真是太好了。」

    「方才大夫还在跟我说呢，说我们方才都给王爷擦拭身子擦拭了足足快一个时辰了，可是王爷身上的热度不退反升，实在是不同寻常。」

    「我还正担心着呢，陛下的御医就到了，来的真真是刚刚好啊。」

    「快，快将两位御医请进来。」

    「是。」管家连忙应下，匆忙出门将两位御医请了进来。

    「两位御医快来啊，快来看看我们家王爷这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明明昨天都还好好的，突然来势汹汹……」

    两位御医进门，同慕卿歌行了礼，便提着药箱跪在了床前，两人轮番给厉萧诊了脉。

    「是发热。」

    慕卿歌仍旧搬出先前那套说辞：「可是王爷昨日一天都在府中，穿的也比较合适，也没有受着凉啊，怎么就病了呢？」

    「且是毫无征兆的病了，按理说来，如果是着凉什么的，多半也会先有一些比如头晕头疼咳嗽流涕之类的征兆的吧？可是王爷完全都没有。」

    御医摇了摇头：「从脉象上来看，就是寻常高热。」

    「高热的原因，并不一定就是着凉。」

    「也有可能是受了惊吓。」

    慕卿歌皱眉：「受了惊吓？这就更不可能了啊，我家王爷在家中，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怎么就会受惊吓呢？」

    「这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罢了，也有可能是之前神经紧绷着，然后突然松懈了下来，心情骤然放松之下，反而容易生病。」

    慕卿歌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些：「之前神经紧绷？突然松懈下来？」

    「这倒似乎有点可能，毕竟王爷之前因为崔成的事情连累，在天牢中呆了好几日。王爷受此无妄之灾，且又是在天牢之中，那种情形之下，神经一直紧绷着也实属正常。」

    「后来被放出来，且崔成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他心情自然也就放松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可是王爷这病，可如何是好啊？」

    「只要找到病因，就好办许多。」

    「王爷若只是因为这样生病的话，也算是一件好事，身体郁结被排出，对身体也算是有好处的。」

    「退热的药吃着，继续擦拭身子就好。」

    「不过，王爷既然是病由心生，这病也不怎么打紧，王妃不用太着急太担心，放宽心好好照顾着王爷就好。」

    慕卿歌看向床榻上的厉萧：「我如何能够不着急啊，王爷这发热来得太突然了，而且这热一直下不去。因为发热，王爷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醒着的时候极少，意识也不清楚。」

    慕卿歌正说着，元宝端着药飞快地走了进来：「王妃，药熬好了。」

    慕卿歌连忙接过药：「快，将王爷扶起来，我喂王爷喝药。」

    元宝应声，连忙将厉萧给扶了起来。

    「王爷，王爷！」慕卿歌叫了几声。

    厉萧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眼中满是迷茫。

    慕卿歌连忙用勺子盛了一点药，喂到了厉萧的嘴边：「王爷，喝药了。」

    「喝药？」厉萧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在看清慕卿歌勺子里的东西的时候，却似乎一下子爆发了。

    「不，不要喝药。」

    厉萧眼中满是惊恐之色：「母后，不要喝药。」

    慕卿歌举着勺子的手猛然一顿，只抬起头来看向了厉萧。

    虽然知道，以厉萧先前的情况来看，眼目前的情况，多半是厉萧在唱戏。

    可是因为知道了先皇后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卿歌的心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抹心疼。

    这应该，是厉萧梦回那时候的情形，都会喊的梦话吧？

    他亲手将毒药，喂给了自己的母后，这大抵是厉萧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解开的结。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王爷，是你病了，你生病了，需要喝药才能好。王爷快，喝药。」

    「不要……」

    厉萧却突然挣扎起来，嘴里仍旧不停地喊着那句话：「母后，不要喝药。」

    慕卿歌有些无措，只转过头看向那两位御医：「这……这可怎么办啊？」

    那两位御医也紧蹙着眉头，似乎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处理眼前情况。

    「药还是要喝的，下官看了药方子，主要是退烧药，退烧药如果不喝的话，这烧，恐怕就很难退的下去了。」

    「可是王爷……」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王爷这样……」

    两位御医皱着眉头在一旁想了许久：「要不，直接让人按住王爷，将药灌进去。」

    「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生病，还是得要吃药的。」

    元宝想了想：「专门给王爷修建的，让王爷发病的时候待的密室之中，有铁链，我叫人拿过来。」

    元宝朝着外面喊了一声，不一会儿，就有人带了铁链过来了。

    慕卿歌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粗的铁链，忍不住瞪大了眼，手微微颤抖着。

    「这是用来绑王爷的？」

    「是。」元宝点了点头：「王爷发病的时候，需得要用铁链绑住，不然的话，容易自伤或者是伤人。」

    「不过王妃放心，铁链上与手脚肌肤接触的地方，我们都给缠上了一层厚厚的布，不会伤着王爷的。」

    元宝说着，就叫侍卫上前，将厉萧的手脚都绑了起来，而后将身子一并捆了起来。

    慕卿歌看着他们的动作，眼皮猛地跳了跳。

    那绑着手脚的铁环上的确绑了布，可是方才侍卫掀起厉萧的衣裳的时候，她分明看清楚了。

    厉萧的手腕上，有好几处皮肤的颜色不太一样，还有明显的疤痕印记。

    分明就是之前受过伤痊愈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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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接受不了

    元宝似乎留意到了慕卿歌的目光，只连忙解释着：「这是之前最开始的时候在宫中留下的疤了，那时候没有经验。」

    「王爷单独立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因此受过伤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她就是觉得有点无法接受。

    虽然在之前，她就知道，这宁王府中有一处地方，是专门为了厉萧而准备。

    是专门在厉萧发病的时候，用来关他的地方。

    可是知道，和亲眼看到，差距却还是有些大的。

    单单只是看着这铁链，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慕卿歌将药放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站起身来：「你们喂吧，我……我出去站会儿透透气，你们喂完了再叫我。」

    「是。」

    慕卿歌站起身来，出了屋子，却并没有走远，只站在廊檐下，抬起头看向在微风中微微有些摇晃的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

    屋中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动静，她听见元宝在里面喊着：「快，过来将王爷压住。」

    「不让他挣扎，捏住他的下巴，我来喂药。」

    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只是唱戏。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厉萧是故意的，故意做给皇帝派来的两个御医看的。

    只有这样，那两个御医才会真的相信，厉萧是真的病了，且是真的病得糊涂了。

    可是心里这样不停说服着自己，她却仍旧还是又往外走了几步，直到彻底听不见屋中的动静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好了。」

    慕卿歌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觉得好像，时间格外的漫长。

    「好。」慕卿歌应下，转过身，就看见元宝与御医站在正厅门口，身后跟着侍卫，元宝手中还拧着那铁链。

    「王爷怎么样了？」

    元宝连忙道：「药已经喂了，王爷身体还是太虚了，而且大概是刚才挣扎的实在是太厉害，有点累了，王爷已经睡了过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

    应完，过了片刻，却又重复了一遍：「好。」

    随后，才似乎突然回过神来，急忙道：「我进去瞧瞧。」

    慕卿歌进了屋，才又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却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厉萧的手。

    还是很烫。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先下去吧，我帮王爷擦拭身子就好。」

    「是。」

    慕卿歌站起身来，拧了帕子，才又是轻轻推了推厉萧：「我要给你擦拭了？」

    厉萧没有应答。

    慕卿歌咬了咬唇，应该是真的睡了过去吧？

    虽然不知道厉萧究竟是用什么办法让自己生病的，可是到底也还是病了。

    先前他阻止自己擦拭身子，大概是知道，皇帝会派人来。

    他是想要让皇帝知道，他病了，且病的很严重。

    是故意给皇帝看的。

    现在皇帝的人已经来了，且已经走了，他拖着虚弱的身子唱了这么一出大戏，累了也是正常的。

    皇帝的人已经走了，这戏也没有必要继续唱下去了吧？

    她可以给他擦拭了吧？

    慕卿歌在心里想着，低着头替厉萧擦拭着。

    正在擦拭着，管家却又去而复返：「王妃，老奴将两位御医送走了，只是，慕府管家又来了。」

    慕卿歌眯了眯眼，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我知道了。」

    「麻烦管家帮忙给王爷擦一擦身子，我过去看看。」

    慕卿歌出了主院，到了花厅，刚刚进院子的垂花门，那管家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王妃，出事了，出事了啊。」

    慕卿歌一愣，连忙宽慰着：「管家你莫要着急，喘口气再说，出什么事了？」

    「二小姐所在那青楼的老鸨，今日一早，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跑到官府翻了供，说二小姐的确是老爷让她带到青楼中的，说是老爷让她带二小姐去，学一学床榻上侍候男人的功夫，说是以后有其他的用处。」

    「那老鸨还找了两个人证出来，还说，她当初甚至还给老爷写了一封保证书，应该就在咱们府上。」

    「于是，官府叫了人，跑到我们府上搜府啊。」

    「老奴拦了，但却没有拦住，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任由他们在我们府上搜查。」

    「结果，竟然还真的被他们搜出了东西。」

    慕卿歌瞪大了眼，一副愕然模样：「搜到了那老鸨说的保证书？」

    「是。」管家丧着一张脸，欲哭无泪的模样：「但是，不止是老鸨说的那保证书。」

    「还有一些……」管家咬了咬牙：「还有一些对我们老爷十分不利的东西。」

    「比如说？」

    「比如地方官员和老爷的书信来往，里面有一些，地方官员贿赂老爷的证据。」

    「什么？」慕卿歌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且难以接受：「怎么……怎么会这样？」

    「爹爹真的……」

    「这老奴怎么知道啊？但是那些东西，的的确确是从老爷的书房中搜出来的，对老爷实在是不利啊。」

    「王妃，你快救救老爷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的证据倒是也搜集得差不多了，可是那老鸨突然反口，我现在去拿出证据，却就有点迟了啊。」

    「且显得，我那些证据，有些无力了。」

    「而且那些证据也涉及到了朝中一些与爹爹交好的官员，还有他信任的一些下属。」

    「现在刚刚搜出有地方官员和下属官员向爹爹行贿的书信证据，我再将那些证据拿出来，陛下会不会怀疑，那些帮爹爹作证的官员，也都与爹爹有过不太正常的往来啊？」

    「那我岂不是，将他们都给拉下了水？到时候……他们万一为了自保，再反咬爹爹一口，事情就更大了。」

    管家听慕卿歌这么一说，也有些慌乱。

    那……那可怎么办啊？

    慕卿歌来来回回踱着步：「管家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一副焦急的模样，倒让管家也不好再催促了。

    慕卿歌踱步了一会儿，才又突然停下了脚步：「要不……我再入宫一趟？」

    「我直接去求一求陛下？」

    「在陛下面前去喊喊冤，求陛下让我再见爹爹一面？问问爹爹，此种情况，应当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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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是真的吗？

    管家连忙点了点头，也觉得此计可行。

    「可以。」

    「还是问问老爷吧，究竟是什么情况，恐怕也就知道老爷最清楚了。」

    慕卿歌颔首：「我这就叫管家准备马车，我这就进宫。」

    「你先回府中吧，府中现在没有一个做得了主的人，你再离开这么长时间，府中恐怕才真的乱糟糟一片了。」

    「我先进宫，出来之后，我再派人去知会你一声究竟是什么情况。」

    慕卿歌咬了咬唇：「也只能派人去知会你一声了，王爷今日一早突发高热，刚刚宫中才派了御医来诊治，刚给王爷喂了药，但是王爷情况还不太好。」

    「我也不能够离开王府太长时间，只能速去速回了。」

    「王爷病了？」管家连忙问着：「严重吗？」

    「有些严重，身子烫的厉害，我给擦拭了半天也没有降下去，王爷都被烧得有些糊涂了，一直在说胡话，刚刚押着硬喂了药下去，这才睡了过去。」

    「若不是王爷终于睡了过去，我连宫中恐怕都不敢去。」

    管家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辛苦王妃了。」

    「那是我爹爹，算不得辛苦。」

    慕卿歌叫了王府管家过来，吩咐管家准备好了马车，她便直接跟着慕府管家出了门，各自上了马车。

    入了宫，太极殿外的内侍进去通禀了，皇帝便传召了慕卿歌。

    「宁王的病情，朕听御医说了，你也不用太着急，御医的医术还是很好的，他们说厉萧没事，就肯定会没事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是臣媳之前没怎么照顾过人，王爷这一病来得太突然了，让臣媳实在是有些措手不及。」

    「嗯。」皇帝应了一声：「这次也是意外，宁王的身子，其实一直还算好的。除了他那病，其实生病的时候并不多。」

    「但大概正因为他生病的时候并不多的缘故吧，每次他一生病，就会有些重，有些吓人。」

    「不过宁王府的大夫，医术都不差，每次都有惊无险，你只需要安心，好好照顾好他就是。」

    「是。」

    慕卿歌咬了咬唇：「但臣媳今日入宫，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情。还因为，臣媳爹爹的事情……」

    皇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你之前与朕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臣媳记得的。」

    慕卿歌连忙道：「臣媳还是那句话，臣媳不会因为自己嫁给了宁王，就仗着这宁王妃的身份，要求什么。」

    「臣媳绝不会插手案子的审理，如果我爹爹真的做了那些事情，臣媳也绝对不会替他求情。」

    「只是那毕竟是臣媳的爹爹，对今日搜查出来的那些东西，臣媳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所以想要……见一见他，求个真相。」

    「仅此而已。」

    皇帝盯着慕卿歌看了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行，那朕就再破一次例，让你再去见一见你爹。」

    「多谢陛下。」

    慕卿歌便又被带到了那地下牢房，带到了慕长云面前。

    慕长云一见到她，也显得十分激动，只飞快地走了过来：「怎么样了？我之前让你联系对人都联系上了吗？」

    「让你找的证据都找了吗？让你销毁对东西都销毁了吗？」

    慕长云一直被关在这里，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眼中还带着几分期待：「是不是证据都齐备了，我没事了？你是来接我出去对吧？」

    慕卿歌咬着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只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的。」

    慕长云皱了皱眉，盯着慕卿

    歌看了会儿，见慕卿歌这样的反应和神情，心中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慌乱来：「怎么回事？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应该吧？只要你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去做，此事是万无一失的啊。」

    慕卿歌也不再卖关子：「我刚刚将证据收集齐备，正准备今日直接入宫交给陛下，可是却不曾想，突然出了岔子。」

    「出了岔子？能出什么岔子？」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大概是因为陛下将崔成打入了死牢，又将皇后关入了冷宫，还将六皇子一并处置了，所以他们觉得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妹妹那青楼的老鸨突然反了口。」

    「青楼老鸨？」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今天早上一早，那老鸨跑到了官府，说，当初是爹爹你亲自花了大价钱，将她请到慕府，说你让她帮忙调教二妹妹的床榻功夫。」

    「还说，也是你让她将二妹妹放到青楼中去接客，去接近崔成的。」

    慕长云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胡说八道，她这是污蔑。」

    「可是，她说她之前给爹爹你写过保证书，就在咱们府上。」

    「官府带人去搜了府。」

    慕长云脸色愈发难看：「哪个官府？竟然敢去搜我们府上？这根本不可能。」

    慕卿歌摇了摇头：「这我倒是没有多问，但是……我觉得极有可能是陛下插了手，正如爹爹你说的，即便是爹爹你现在被关在这里，你也依然是尚书。」

    「如果陛下没有发话，没有人敢去搜我们府上。」

    「且管家还拦了，却没有拦住，这说明，去搜府的绝不是官府那么简单。」

    「陛下……」慕长云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老鸨，还能请的动陛下？」

    「寻常事情当然是请不动的。」

    「可是我听王爷说，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关于灾星的预言。陛下对那个预言，似乎格外相信，且格外在意。」

    「所以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陛下也盯得十分的紧。」

    慕卿歌垂下眼，紧抿着唇，眼中满是慌乱：「最最最关键的是，那些来搜府的人，不仅在府上找到了那老鸨说的那保证书，还找到了……地方官员向爹爹你行贿的书信和证据。」

    慕长云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无比难看。

    见他这样的反应，慕卿歌心里就有了底了。

    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慕卿歌却仍旧装作怯生生地模样问着：「那些行贿的书信和证据……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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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撇清关系

    慕长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慕卿歌却先一步开了口：「爹爹你可千万要告诉我事情真相啊，行贿这件事情，牵扯可不小。」

    「接下来，陛下肯定会派人去找与爹爹书信联络的那些官员，查探事情真相。」

    慕卿歌一脸的凄楚：「如今府中乱的厉害，有府中姨娘已经悄无声息地跑了，也就女儿一个人能够帮爹爹在外面找找关系，跑跑腿了。」

    「如果此事爹爹是冤枉的，女儿想方设法也要找证据证明爹爹的清白。可若是爹爹骗了我，我恐怕也无法脱身。」

    慕卿歌咬了咬唇：「若是连我都一并陷了进来，那咱们慕府就真的彻底完了啊。」

    慕长云低着头，紧抿着唇：「这件事情你别管了。」

    慕卿歌闻言瞪大了眼：「我不管了？你是我爹爹啊……」

    「你肚子里还怀着孕，是宁王的孩子，你决不能出事。」

    「放心，这个时候，那些人心里更慌乱，他们会想办法的。且受贿这种事情，极难取证。」

    「只要行贿的人不承认，想要找到明确的证据很难，毕竟这一切，都是在暗地里进行的。」

    「我只需要矢口否认，让他们去找证据，就可以拖延时间。」

    「我会等，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茫然的模样：「等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只要你生下的是儿子，到时候你就可以，想办法向陛下提一个请求，到时候，你就可以提这个请求，救我出去。」

    慕卿歌瞪大了眼，反应了过来，只四下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所以爹爹，你受贿的事情，是真的？」

    慕长云仍旧没有回答慕卿歌的问题，只又问着：「萧宰相那边情况如何？」

    慕卿歌连忙道：「萧宰相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中了毒，一直昏迷不醒着，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了。」ap.

    慕长云皱了皱眉：「那就只能继续等着，如果萧宰相醒了，你就去见他，求一求他帮忙想想办法。」

    「如果他没有醒过来，你就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插手就是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沉默了良久，才道：「好吧，我知道了。」

    「可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不能说是有人在栽赃嫁祸爹爹，刻意将那些书信放到咱们府上的吗？」

    慕长云摇了摇头：「我是打算这么做的，但是你别插手，别管，和你撇清。」

    「我到时候就一口咬定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让他们去查。」

    「好吧。」慕卿歌咬了咬唇：「那爹爹，那我先走了，你……一切保重。」

    慕卿歌离开了那私牢，才笑了起来，看来，慕长云除了萧青临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倚仗。

    慕长云为官这么多年，可真失败啊。

    他只能矢口否认那些书信内容，那些收受贿赂的证据。

    但如果，证据确凿的话，是不是，也就可以直接定他的罪了呢？

    不过慕长云有句话说的也没错，行贿受贿这种事情，并不只是其中一方的事情，牵扯到了双方，甚至更多的人。

    慕长云被抓的消息，只怕都已经传出去了。

    之前和慕长云有过牵连的人，势必会想方设法地和慕长云撇清关系。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就得要好好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法子，让人站出来指认慕长云，或者是找到其他切实的证据了。

    慕卿歌想着，又被内侍领回了太极殿。

    「慕大人怎么说？」

    「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慕卿歌眉头轻蹙：「但是从慕府搜出来的那些证据，那些东西，却又是切实存在的。」

    「臣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谎。」

    皇帝点了点头，批阅着奏折的手并未停下：「那他有没有叫你帮忙做什么？」

    「没有，他甚至叫臣媳什么都不要管，不要和这件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不过他有说，说臣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养胎，只要我好好养胎，一旦我给宁王爷生下一个儿子，陛下与王爷定然会嘉奖臣媳。到时候，臣媳就可以趁着机会，让陛下放了他。」

    皇帝扬了扬眉，有些意外：「他这么说？可是你生孩子，那至少得要六七个月之后了吧？」

    「是啊。」慕卿歌点了点头：「臣媳也是这么想，也是这么问的。」

    「但是爹爹说，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陛下素来对收受贿赂之事查的十分严苛，收受贿赂这件事情，查起来又十分复杂，这个罪名一套到他身上，恐怕没个几个月，他是没有办法出去了。」

    「他能够提前出去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臣媳到时候就可以……」

    皇帝嗤笑了一声：「他倒是想的深远。」

    「行，朕知道了，你回吧。宁王现如今还病着，你早些回去照顾他吧。」

    慕卿歌连忙应了下来：「是。」

    正要退下，皇帝却又开了口：「对了，之前御医回来禀报，说先前你们给宁王喂药的时候，宁王烧得神志不清，一直不愿意吃药，还一直叫着母后，说不要喝药？」

    「是。」慕卿歌停下脚步，点了点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最开始臣媳发现王爷生病的时候，唤醒了王爷，那时候王爷就有些迷糊了，就将臣媳给认错了，一直叫母后。」

    皇帝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也并未对这件事情发表什么看法：「好，朕知道了。」

    慕卿歌见皇帝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吩咐，也没有其他话要问了，这才退了下去。

    等着慕卿歌退了下去，皇帝才放下了手中朱笔。

    「朕记得，先皇后的尸体被发现，御医检查尸体的时候说，先皇后是中毒而死的？」

    「是啊。」立在一旁的内侍给皇帝添了一杯茶：「御医当时，的确是那样说的。」

    皇帝皱了皱眉：「可是这件事情，厉萧应该不知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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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该不会看上他的脸了吧？

    内侍颔首：「当时这件事情的确是没有告诉宁王爷，按理来说，宁王爷是不应该知道的。」

    「可是你刚才也听到了，宁王生病，神志不清楚的时候，都一直在叫母后，在叫母后，不要喝药……」

    「生病时候的人，无意识喊出来的话，一定做不得假。」

    「他多半是知道了，不然不会那样喊。」

    内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有可能，毕竟，陛下也别忘了，宁王爷还有一个萧宰相做外祖父呢。」

    「之前几年，萧宰相和王爷关系似乎还不错。」

    「萧宰相查到，告诉了王爷，也不是不可能。」

    皇帝沉吟片刻，面容泛着冷：「萧青临啊。」

    「不过这两年，宁王不是和萧青临闹翻了吗？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内侍笑了笑：「闹翻了好啊，奴才觉得，萧宰相这个人吧，虽然年岁不小了，但是控制欲还是挺强的。」

    皇帝也笑了，只睨了那内侍一眼：「也就你敢这么说了，要是被萧青临知道，你就完了。」

    「不过萧青临最近那毒中得也蹊跷。」

    内侍在皇帝身边几十年了，对皇帝的心思一清二楚，听他这么说，也丝毫不怵。

    「怕什么？奴才可是有陛下撑腰的。」

    「有陛下撑腰，奴才就可以天不怕地不怕。」

    「瞧你那得意样儿。」

    内侍哈哈笑着，笑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道：「虽然最近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但是对陛下而言，未必是坏事。」

    「先皇后出事之后，陛下留着萧青临，也是想要制衡崔成。」

    「如今崔成也入了死牢了，萧青临也中毒昏迷不醒了，朝中又面临着大洗牌。陛下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彻彻底底的，让朝中来一次大换血啊。」

    皇帝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只瞥了那内侍一眼：「朕当然清楚，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朕老了，朕甚至在想，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连同储君之位，也一并立了？」

    内侍瞪大了眼：「陛下这说的什么话？陛下哪里老了？陛下一点也不老，这帝位，陛下再坐个几十年也没问题的。」

    「哈哈哈……」皇帝被他哄得舒坦，可是心里却也十分明白：「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且立储这件事情，和朕还能做多久皇帝，也并不冲突。」

    皇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明天吧。」

    「明天早上之上，朕就同那些个大臣说一说，说朕准备立储，让他们来推举推举。」

    皇帝说着，眼中闪过了一抹暗芒。

    慕卿歌回到宁王府的时候，管家刚刚给宁王擦拭了身子，正将用过的水端出来，准备换水。

    「王爷怎么样了？」慕卿歌连忙问着。.

    「还是没有醒过来，不过刚刚大夫看过了，温度已经下去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温度下去了一些就好。」慕卿歌说着，却又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可是，既然温度都下去一些了，为什么王爷还是没有醒呢？」

    「老奴刚刚也问了大夫，大夫说，生病是极其损耗精力的，特别是高热，正常高热的人，都会觉得浑身酸软疲惫，昏昏沉沉想要睡觉。」

    「王爷这是正常的反应，他从脉象上来看，是没什么问题的。」

    「等王爷休息好了，热退下去了，自然就醒了。」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接下来我来照顾王爷吧，对了，我写一封书信，麻烦管家叫人送回慕府，交给慕府管家。」

    「好。」

    慕卿歌回

    屋找了信封和信纸，在纸上只写了八个字：咬死不认，按兵不动。

    随后将信纸随意塞到了信封里，用蜡封了口，交给了管家。

    慕卿歌回去，又仔仔细细地给厉萧擦拭了三遍，慕卿歌又摸了摸厉萧的手，热似乎已经彻底退了下去。

    慕卿歌连忙起身叫了大夫进来。

    「热是退了，退热药和擦拭还是有些效果的。」

    「不过，只是暂时退了，一般发热都是反反复复的，特别是晚上反复比较厉害，王妃可以先观察着，最好趁着王爷休息的时候，也休息会儿，晚上可能还得熬。」

    「好。」

    热退了，慕卿歌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厉萧才终于睁开了眼。

    慕卿歌连忙快步迎了上去：「王爷醒了？」

    「王爷感觉如何？」

    「还好。」厉萧的声音微微有些嘶哑，身子微微动了动，便就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就是身子有点酸软，我起来坐一坐。」

    慕卿歌连忙扶住了他。

    「我也没有那么弱……」厉萧轻笑了一声，借力坐了起来，靠在了慕卿歌给他放好的大迎枕上。

    慕卿歌确定他坐好，没有什么不舒服之后，才又哼了一声：「王爷唱戏就唱戏，也不用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吧？」

    「大夫就不能给你什么药，让病看起来严重，但是吃解药就好的吗？」

    厉萧闻言笑了起来：「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而且，御医也不是傻子，是真是假，他们一把脉，也就知道个七八成了。」

    「既然都要唱戏了，那不如就索性做得真一点。」

    慕卿歌瞥了他一眼：「王爷你做得倒是真了，可将妾身给吓坏了。」

    这语气……

    厉萧又有些想笑了：「嗯，辛苦我家王妃了，所以，王妃想要我怎么补偿呢？」

    「谁想要你的补偿？」

    慕卿歌嘴里说着不想要补偿，随即却又立刻道：「我要什么，王爷都给得起？」

    「不一定。」厉萧眼中满是笑意：「不过，虽然不是王妃要什么我都给得起，但是，只要我给得起的，王妃要的，我都可以给。」

    她想要什么？

    现在她娘亲已经和慕长云和离了，慕长云和慕言静都在牢里了，王焕志再也不能行房事了。

    她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不过，赚钱还是她目前最想要做的。

    香坊也即将开了。

    但……她似乎也不应该只盯着这皇城的市场。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王爷可不可以，将顾云帆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顾云帆？」厉萧皱眉：「你认识他做什么？上次我易容成他的模样你就一直盯着我看，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的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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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还是当一国之母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厉萧这脑回路，有时候实在是让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慕卿歌睨了他一眼：「我认识他做什么，这就不是王爷应该管的了。王爷刚刚答应过我的，我可以向王爷提条件，只要是王爷能够做到，能够给得起的，就势必会答应我满足我。」

    「我只是想要认识认识顾云帆而已，又不是想要当一***，应该不难吧？」

    「难。」厉萧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我觉得，你还是想当一***吧。」

    「你可以向我提出，想要当一***的要求，我立马答应你，并且想方设法地满足你。」

    「但是认识顾云帆这个，我觉得有点太难了。」

    「……」慕卿歌似笑非笑地看向厉萧：「哦？这么难？」

    「对。」厉萧颔首：「主要是我不认识什么顾云帆。」

    厉害了。

    为了拒绝她，连不认识顾云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她以后见到顾云帆，一定得要将这件事情告诉顾云帆。

    慕卿歌想着，便又开了口：「我只是听说，顾云帆开辟了一条商道，来往西蜀国运送两国特产，所以想要认识认识他。」

    「咱们厉国的香粉，也算是一种特产了，我想要和他合作，将我们的香粉那些，运送出皇城，沿路买卖。」.

    厉萧扬了扬眉：「就是为了这个？」

    「是啊，不然呢？」慕卿歌似笑非笑：「那王爷现在认识顾云帆了吗？」

    「顾云帆啊……」厉萧眨了眨眼：「是不是就是江湖人称顾三爷的，西蜀国皇子？那我应该是认识的。只是我一直叫他顾三，倒是忘记他本名叫什么了，原来是叫顾云帆啊？」

    慕卿歌噗嗤笑了出声。

    厉害了，还能自己编来圆回去。

    虽然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但是，也终归还是算是圆回去了。

    「是吗？原来王爷一直叫他顾三啊？那应该就是他吧？我也不熟。」

    厉萧点了点头，仍旧一本正经地模样：「行，正好这段时间顾三在皇城，他之前跟我说要在皇城三个月左右。」

    「我和他关系还不错，我生病了，明天我就叫人知会他一声，叫他过府来探望我。顺便，介绍你们认识就是。」

    慕卿歌垂下眼又笑了，刚刚还不认识，现在怎么就关系不错了？

    这改口改的还真快啊。

    「对了，先前你睡着的时候，我进宫了一趟，因为慕长云被查出收受贿赂，我去见了慕长云一面。」

    「后来我临离开的时候，陛下突然问起了我，你高烧神志不清的时候，喊母后不要喝药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当时不少人看到了，所以我也就承认了。」

    厉萧颔首：「嗯，之前我母后被发现去世之后，他叫人验过尸。」

    慕卿歌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所以，陛下是知道，先皇后是中毒而死的？」

    「知道，但是他并未告诉过我这件事情，他以为我不知道。」

    慕卿歌诧异：「那你为何要故意那样喊……」

    慕卿歌问完，才又反应过来，厉萧这样做，定然是另有目的的。

    「那陛下知道先皇后是中毒而死的之后，就没有查？没有查是谁下的毒？」

    「查了。」厉萧眸光泛着冷：「暗中查了几天，然后就叫人不要继续查下去了。」

    「啊？只查了几天？就叫人不要继续查下去了？为什么啊？」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只是笑容却泛着冷：「

    是啊，我也很好奇，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只查了几天，他就不继续查下去了。」

    「兴许是因为查到了什么东西，是他想要包庇的，他不想继续查下去了，所以才撤了吧。」

    慕卿歌仍旧不太明白：「可是，真凶，不是……萧青临吗？」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眼神温和了几分：「这就不知道了，不知道是因为萧青临用了什么障眼法，让皇帝查到了什么他不想查到不想承认的东西，还是皇帝想要包庇的就是萧青临。」

    「左右，当年我母后去世之后，皇帝其实是知道她是中毒而死的，但是却没有追查下毒的人。」

    难怪。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怪不得她觉得皇帝对厉萧其实挺好的，厉萧对皇帝却是那样的态度。

    如果她是厉萧，她恐怕做的比厉萧更明显，她也绝对不会原谅。

    慕卿歌拧了拧眉：「可是你那样一喊，皇帝不就知道，你知道那件事情了？」

    「那他会不会……因此对你生出怀疑啊。」

    厉萧笑了笑：「不会，他只会因此对我生出愧疚。」

    「啊？」慕卿歌有些不明白：「王爷为何……这样笃定？」

    「毕竟，那件事情死的人是我的母后，因此受伤最深，受到的影响最大的人，是我。」

    「他以前觉得我不知道我母后是中毒而死的，尚且可以自欺欺人，觉得既然我不知道，那他不查明真相这件事情就没有什么问题。但我知道，且这件事情成了我的心结。」

    「那他就不能够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了。我也要让这件事情成为他的心结。」

    慕卿歌有些不明白：「你们皇家人，心思真复杂。」

    厉萧轻笑出声：「我们皇家人？王妃怕不是忘了，你现在，也入了皇家了。」

    厉萧说完，才又道：「对了，你说慕长云被查出收受贿赂，你去见了他？他是怎么说的？有没有交代，要你怎么做？」

    慕卿歌点了点头：「有，他说，让我最好和这件事情，和他都撇清关系，不要牵扯进这件事情中。」

    「挺好，这不是正好了吗？」

    「他让你撇清关系，不要牵扯进这件事情中。那等我病好之后，我们就离开皇城，去庄子上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

    她瞥了厉萧一眼：「那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好起来？」

    厉萧无奈：「我病的这么厉害，怎么也得要个三两日吧？」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第二天，皇帝就竟然在早朝上下旨，要选太子立太子。

    消息一出，整个皇城皆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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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彻彻底底落幕了

    因着前一日夜里，厉萧反复高热，慕卿歌与厉萧一同折腾了个大半夜，两人一直到中午才醒过来，才听到这个消息。

    「陛下登基二十多年，一直都没有动过立储的心思，如今却突然说想要立储，还让朝中文武百官推举，这未免也有些太过蹊跷了。」元宝紧蹙着眉头，禀报着。

    厉萧垂下眼，神情淡淡：「他说让百官推举，有没有说，如何推举？」

    「说了，就说直接上书，写明推荐的人和推荐的理由就好了。」

    「还说，这一场推举为期三个月，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包括地方官员，都可以上书推举。」

    慕卿歌坐在一旁，听元宝这么说，亦是忍不住扬了扬眉：「还挺声势浩大的。」

    「是啊，声势浩大。」厉萧扯了扯嘴角，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元宝眨巴眨巴眼：「陛下如今，皇子一共八人，十六岁以上的皇子也就六个人，但是随着崔成这场风波，六皇子肯定是没戏了的。」

    「不仅是六皇子，被皇后抱养，一直和六皇子走的极近，被称为六皇子的狗的四皇子肯定也没戏了。」

    「其余，就只有，定王爷，坤王爷，还有王爷，以及五皇子四人。」

    慕卿歌对朝中局势丝毫不了解，听元宝这么一分析，也顺便跟着听了听。

    定王和宁王，她是见过的。

    不过排行老二的坤王爷和五皇子，她是没见过的。

    元宝想了想：「要不要我们的人上书，举荐王爷？其实这么一算，王爷胜率其实还挺高的，毕竟王爷是嫡子。」

    厉萧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不就是让你去洗了几件衣服吗？你这么恨我？这么想我早死？」

    「啊？」元宝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茫然：「什么？小的是在认真的分析局势啊，王爷为什么这么说？」

    厉萧却没有直接回答，只转过头看向慕卿歌：「王妃怎么看？」

    慕卿歌正在安安静静听八卦，被突然点到，几乎下意识地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看？」

    「啊……」

    慕卿歌问完才反应过来厉萧在说什么，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觉得，眼前局势之下，陛下突然提出要立储，其实是在钓鱼。」ap.

    「钓鱼？」元宝不明白。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该是六皇子的事情，让陛下心里生出了警觉，毕竟，有皇子在悄无声息地图谋大业，预谋谋反。」

    「他自然会因此生出怀疑，怀疑恐怕不只是一个人想要他的帝位，且早有预谋。」

    「于是他在这个时候提出，想要立储。」

    「文武百官如果真当他是想要立储了，且有人动了想要这储君之位的心思，朝臣去推举的话，陛下就可以按照文武百官推举的人，来判定，哪些皇子在暗中拉拢朝臣，结党营私了。」

    元宝瞪大了眼：「那岂不是，推举谁的人多，谁就完蛋了？」

    「是啊。」厉萧瞥了元宝一眼：「所以我说，你是想要让我英年早逝啊。」

    「小的哪敢啊，只能说，陛下套路太深了，心也太黑了。」

    元宝眼珠子转了转：「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一个机会？我们最大的对手是谁，就让我们暗中联络的官员，死劲推举那人为储君，不费一兵一卒，直接送他上西天？」

    元宝说着，无比兴奋的拍了拍手：「这真是好极了啊。」

    厉萧嗤笑了一声：「想什么呢？」

    「我们能够想到的，别人未必不能够想到。」

    「而且，皇帝未必不会猜到我们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怎么想怎么做。说不定

    ，这根本就是一场计中计。」

    「局势未明，我们应该先按兵不动，依然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皇权争斗，可真是烧脑子。

    慕卿歌想着，转过头看向厉萧：「皇后都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六皇子也让在皇觉寺剃度出家彻底软禁了，那之前在皇觉寺的地下宅院中发现的那一位，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怎么好像，就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了？」

    「而且，无论是对皇后还是六皇子，亦或者是崔成的处置，都只说是因为他们叛乱谋逆，并未提到狸猫换太子，没有提到皇后混淆皇室血脉之事啊。」

    厉萧嗤笑了一声：「是没有提到，可能皇帝是想要隐瞒掩盖这件事情吧。」

    「隐瞒掩盖？」

    慕卿歌皱了皱眉：「可是，皇觉寺那件事情闹得那样大，可是无数人看到那人被从皇觉寺带出来的啊？也是无数人都看到了，那人在大街上因为两方争夺，被扯坏了衣裳，露出胸前那印记的啊？」

    「这种情形之下，陛下还竭力想要隐瞒，想要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有些难吧？」

    厉萧点了点头：「是有点难。」

    「但是当年灾星那个预言，牵扯太多了。」

    「即便是皇帝想要公布真相，也绝不是现在冒冒失失的公布。」

    「至少得要，仔仔细细将当年的事情都查的一清二楚之后，才能公布。」

    「若不然，势必是要引起民愤的。」

    「引起民愤？」慕卿歌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只是刚刚厉萧说，当年那个灾星预言，牵扯了太多……

    慕卿歌将整件事情理了理，倒也就明白了过来。

    当年灾星的预言出来之后，为了找出所谓的灾星，不知道死了多少孩子。

    如果当年因此受害的那些百姓知道，是皇后生下了作为灾星的孩子，却暗中调换了孩子，将那灾星给藏了起来。

    那些无辜被牵连，被杀死的孩子的家人，势必是要愤怒的。

    「就看陛下会如何解决了。」

    厉萧笑了笑：「一个字，拖。」

    「当时看见了那男人身上的印记的人并不多，知道的人太少了。」

    「到时候再拖一拖，拖上几个月，一年半载的，很多人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厉萧眸光微微有些沉：「不过，不管皇帝准不准备公开此事，那个人，是肯定死定了的。」

    「他死了，那个所谓的灾星的预言，也就彻彻底底的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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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学坏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莫名觉得，厉萧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态，似乎都有些奇怪。

    像是嘲讽，又像是解脱，隐隐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让慕卿歌忍不住地多看了厉萧几眼。

    那个灾星的预言，应该和厉萧没有什么关系吧？

    为何厉萧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疑惑一闪而过，慕卿歌却并未太放在心上，只随意道：「不过不管陛下怎么处置，这件事情也与我们无关了。」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皇后、六皇子和崔成，恐怕都再也没有办法翻身了。」

    「也算是告一段落，可以轻松一段时日了。」

    厉萧笑着点了点头：「嗯，可以轻松一段时日了，我也可以在家，好好陪着我家王妃了。」

    慕卿歌撇了撇嘴，谁要他陪？

    厉萧吩咐着元宝：「安排人盯着储君这件事情的进展。」

    「是。」

    等着元宝退下，厉萧才又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午顾云帆就会过来。」

    慕卿歌颔首：「好，那我等会儿叫人多送一些香粉香丸那些的样品过来。对了，顾公子喜欢喝什么茶吃什么茶点？我叫人提前备上。」

    慕卿歌刚一说完，厉萧就扬了扬眉：「你怎生，对顾云帆要来这件事情，这般上心？」

    「之前你尚未嫁给我的时候，我也去过慕府很多次啊，为何你从来没有提前准备好我喜欢喝的茶，喜欢吃的点心等我？」

    慕卿歌无语：「王爷自个儿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自己想想你每次来慕府找我是什么情形？」

    「十次有八次都是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来，那个时候了，难道我还得要叫人准备好茶水点心来迎接你？」

    「是不是还要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宁王爷半夜三更翻墙来我房中了？」

    「你白日里倒也的确是来过，但是我又不是慕府的女主人，我尚未出嫁，而王爷是男客，也轮不到我招待啊。」

    慕卿歌说着，瞥了厉萧一眼：「我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王爷的心眼，就这么一点点大呢？恐怕连针眼都不如，都穿不过去线。」

    厉萧笑了一声：「好吧，我不闹了就是。」

    「你还知道你在闹啊？」

    慕卿歌啧了一声：「所以，顾公子来，要准备茶水点心吗？如果王爷实在是不喜欢的话，那也可以不准备，就让顾公子干坐着就好了。」

    厉萧被慕卿歌逗笑：「准备还是要准备的，不过，有管家在，王妃可以不必理会。」

    「我可是病人，王妃只需要好好的照顾好我就好了，其他的，都不必理会。」

    这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啊。

    下午，顾云帆就来了。

    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还拿了两个油皮纸包。

    「听说王爷病了？可实在是太难得了，我来看看王爷。王爷你还好吧？神志清楚吗？」

    顾云帆嘴里说着关切的话，可是脸上却完完全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只快步走到了床榻边：「王爷还认得我吗？」

    厉萧翻了个白眼，瞥了他一眼：「你谁？」

    「我是你的挚友顾云帆啊。」

    「完了，你连我都不认识了，这是病入膏肓了啊！」

    顾云帆笑眯眯地将自己拿过来的东西展示给厉萧看：「王爷你瞧，我为了来探望你，还专程买了一些探望的礼物。」

    顾云帆说着，打开了食盒子，还故意拿到厉萧鼻尖晃了晃：「王爷你闻到了吗？这可真是……香啊！」

    「我买了之前你夸赞过的龙凤楼的烧鸡，

    还有翠微居的烤肉，这味道，真叫人垂涎欲滴啊。」

    他说完，就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鸡腿，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随后将鸡腿拿在手里，就又拿出了那油纸包包着的东西：「还有玉露阁的烧酒，烧酒配烧鸡，绝配。」

    「王爷要不要尝一尝？」

    顾云帆将酒瓶子拿出来，拔出了酒塞，又拿到了厉萧鼻尖晃了晃：「简直将人都给香迷糊了。」..

    「哦……」顾云帆说完，却又好像突然想了起来：「你瞧我，我倒是险些忘了，王爷你现在还病着呢，刚刚高热稍稍下去一些，说不定还得要反复两日呢，这些东西可都不能吃。」

    「唉，那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就看我吃吧，就闻闻味儿，也就差不多等于吃过了吧？」

    慕卿歌立在一旁，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顾云帆这才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慕卿歌，只轻咳了一声，稍稍收敛了一些：「王妃也在啊。」

    「正好。」顾云帆又拿出一个油纸包：「烧鸡和烤肉油腻，王妃也不应该吃，但是我还买了一些糕点，闻酥斋的栗子糕和桃花酥，王妃可以吃，王妃要现在吃吗？」

    慕卿歌转过头看了满脸写满了无奈的厉萧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啊，闻酥斋的糕点的确是很有名，我之前还没有吃过呢，正好尝一尝。」

    「刚好，府中管家还准备了茶水点心，本来我是想要叫管家送到正厅的，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就这里似乎也不错。」

    「王爷病着，浑身酸软，不宜起来活动，我们在这里吃，不仅可以让王爷闻闻味解解馋，还可以让王爷也一起跟着聊聊天，这样一来，王爷养病也不至于这么无趣。」

    厉萧满脸哀怨地看向慕卿歌：「王妃也跟着顾三学坏了。」

    他这么说，顾云帆却是不乐意了：「什么叫王妃跟着我学坏了？王妃和我不过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而已，即便是学坏了，那也是跟着王爷你学的，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慕卿歌垂下眼轻笑了一声：「嗯，跟着王爷学坏的。」

    「哈哈哈哈……」顾云帆哈哈笑了起来，举起酒瓶：「敬王妃一杯。」

    慕卿歌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两人碰了一杯。

    顾云帆放下酒壶，才挑着眉看向厉萧：「王爷好福气啊，娶的王妃又漂亮又贤惠又体贴，性格还好。」

    厉萧垂下眼笑了：「嗯，你这话倒是说的还算中听。」

    「哈哈哈。」顾云帆朝着厉萧挤了下眼，才转过头看向慕卿歌：「听闻这次其实是王妃找我？说是有生意要和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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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扔出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是我找顾公子。」

    「我听闻顾公子开辟了从皇城到西蜀国皇城的商道，最近我正在筹谋开几家香坊，虽然这几家香坊暂时只是开在皇城中，但是我还是想要试图找机会往外扩张扩张的，所以想要问问顾公子，可不可以在走商的时候，将我铺子上卖的香粉那些，带出去试一试，看看有没有人喜欢。」ap.

    顾云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行啊，到时候我们走的时候，我知会你一声，你直接将香料送过来就是。」

    顾云帆眉眼弯弯：「最好多准备一点货，我这条商路，其实很多东西卖得都还可以，许多从皇城带出去的货品，还没到西蜀国境内，就已经被售卖一空了。」

    慕卿歌愣了愣，倒是有些还没反应过来：「你都不先看看我的香粉吗？难道就不怕，我给你的是劣质的东西？」

    顾云帆哈哈笑了起来：「王妃不会。」

    「王妃刚刚也说了，你香坊即将开业，但是你不满足于只在皇城开几家香坊，想要往外扩一扩，所以，这一次给我这些香，只是投石问路，看看这些香在哪些地方比较受欢迎。」

    「既然是投石问路的东西，那当然不可能差了。」

    「就这一次，能赚几个钱啊，王妃可是宁王妃，宁王爷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银子，王妃还不至于被这么点钱迷了眼。」

    慕卿歌若有所思地看了顾云帆一眼，顾云帆倒果真是天生做商人的料。

    笑盈盈的模样，且为人处世十分圆滑，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和他一起说话那些，都格外的舒服和开心。

    这大抵也是一种天赋。

    她之前会那么坚定地选择林菀菀，其实，也是在林菀菀身上看到了这种特质和天赋。

    只是她那个时候，没有反应过来。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好，我叫人先准备着，到时候叫我的人去和你详细谈。」

    「好。」

    顾云帆笑吟吟地举起酒壶：「合作愉快，一起赚大钱。」

    慕卿歌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合作愉快，一起赚大钱。」

    厉萧靠坐在床上，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只冷哼了一声：「来人。」

    慕卿歌与顾云帆听见动静，只转过头朝着厉萧看了过去。

    厉萧哼笑一声：「将顾云帆连同他的烧鸡和烧酒一起，扔出去。」

    「哎哎哎……」顾云帆连忙将自己的食盒子盖好，提上，又死死抱住了自己的酒壶：「干什么干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我不过是来和王妃谈谈生意而已，为什么要把我扔出去？」

    暗卫来的极快，一人抬脑袋，两人抬腿将顾云帆抬了起来。

    「我来探病，你却如此对我？好你个厉萧。」

    只是说完，却又见缝插针地咬了一口鸡腿。

    厉萧冷笑一声：「你们太吵了。」

    「呵，你就是闻到我的烧鸡和烧酒的味儿了，你馋了，但是又不能吃，所以嫉妒了。」

    「我就给你闻一闻，就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馋死你算了。」

    顾云帆一边叫喊着，一边被抬了出去。

    「放下放下，我自己能走，我的鸡腿快要掉了。」

    外面还隐隐约约传来顾云帆的叫喊声。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一声：「的确是有点吵。」

    厉萧掀起眼皮子，哼笑道：「你不是很喜欢吗？他这么吵你还喜欢，你眼光真差？」

    「嗯？」慕卿歌满脸疑惑不解：「我喜欢谁？喜欢什么？」

    「你喜欢顾云帆！」

    厉萧满脸指责：

    「你刚刚和他聊的挺开心的嘛，就那么一会儿，你一直在笑一直在笑，比你和我成亲这段时间笑得次数总数还要多。」

    厉萧说着说着，神情开始变得委屈起来：「你不就是喜欢他吗？」

    慕卿歌无奈：「我只是觉得，顾云帆还挺有趣的。」

    「有趣！又是这个词！一般情况下，最开始喜欢一个人，就是关注到这个人，觉得这个人有趣。」

    「觉得有趣之后，然后慢慢的就是喜欢了。」

    「你都开始觉得他有趣了，离喜欢他还远吗？」

    慕卿歌啧了一声，站起身来，一步一步靠近厉萧：「王爷，戏过了啊。」

    「过了吗？应该还好吧。」

    「要不要我叫人去抬一缸子醋进来，王爷先去醋缸子你泡一泡，然后再和我说话？」

    厉萧笑了一声：「很酸吗？」

    「可不是么，抬一缸子醋进来，王爷站到旁边，和醋缸子比一比，王爷能比醋缸子还酸。」

    慕卿歌满脸玩味：「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王爷与顾云帆的性子，好像完全不一样啊，为何竟然会成为知交好友？」

    「王妃刚刚说，顾云帆很有趣，然后又说我与顾云帆的性子完全不一样，这不是就是在委婉的说我，不够有趣吗？」

    她的话是这么理解的吗？是这么曲解的吗？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直接用手肘压在了他的胸前：「再这样阴阳怪气的，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啊，我就要动手了啊。」

    「我错了我错了。」厉萧立马认错：「求王妃娘娘不要对我动手，如果实在是要动的话，可以连脚一起动，可以对我动手动脚。」

    慕卿歌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人，好烦呐。

    厉萧却收敛了玩笑的神情：「顾云帆比我稍稍小一些，小两岁，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在宫中一处比较偏僻的宫殿，他被六皇子四皇子还有两位公主一起，压在地上打。」

    「他们对他又踢又踹，让他给他们当马儿骑。」

    「顾云帆被打的皮青脸肿，脸上却写满了不服输。」

    慕卿歌有些诧异，虽然知道顾云帆身为西蜀国质子，在宫中恐怕受了不少欺负，但是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脸色却仍旧有些不好。

    那时候顾云帆应该也就几岁的样子吧。

    甚至四皇子六皇子应该还要更小一些，恐怕就五六岁，他们那么小，就这么……恶毒了吗？

    「我当时看到他，莫名就想到了我。我因为在冷宫长大，七八岁才出冷宫，所以也被那些个皇子公主的排挤，所以我就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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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我好感动

    「当时我身边其实也没有什么侍候的人，没有什么侍卫。」

    「但是因为我那时候已经生了病，且那两年是我病的最严重的时候，发起病来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杀了好几个下人了，且发病的时候是真的谁也不认，对皇帝也一样的下死手。」

    「所以那时候，他们都挺怕我的。」

    厉萧说到这里，忍不住地勾了勾嘴角，竟是笑了。

    「而且那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他们都很怕我发病了。所以有时候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故意装疯卖傻。」

    「反正发疯也不过是被抓起来用锁链绑起来关两天而已。」

    而已？

    慕卿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没有作声。

    「能够教训教训他们，我被关起来也还是挺高兴的。」

    「所以，我看见顾云帆被他们那样欺负，我就装疯卖傻冲了进去，将顾云帆救了下来。」厉萧的眼中闪过一抹微妙的得意：「且还将那些欺负顾云帆的小孩儿，都给揍了一遍，揍得挺狠的。」

    「毕竟那时候，我比他们大好几岁，那时候大几岁，在力量在体型上，都是天差地别的。」

    「不过我还没有揍完，侍卫就来了，就将我拉了开，将我关进了小黑屋里面。」

    厉萧勾了勾嘴角：「其实我那时候并不是想要救顾云帆，就是单纯看不惯，想要打他们泄愤。做完之后，我也没有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却没有想到，没多久，顾云帆就偷偷摸摸来找上了我。」

    「他那时候和现在相反，完全不会笑，板着张脸，一脸严肃。他说，他知道我之前发病是装的，说我和他在宫中都不受待见，想要和我联合。」

    「他让我帮他，不让别人欺负他，他可以在我被关小黑屋的时候，来陪我玩，给我送吃的。」

    「我想了想，觉得也挺合算，就答应了他。」

    厉萧说着，幽幽叹了口气：「然后从此之后，我就被顾云帆给缠上了，一缠就缠了这么多年。」

    慕卿歌觑了觑厉萧的神色：「王爷嘴里说着是被顾云帆缠住了，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吧？」

    厉萧翻了个白眼：「我高兴？我有啥好高兴的？」

    「你是不知道，顾云帆有多能得罪人，有一段时间，为了帮顾云帆，我三不五时的就得要发个病，频繁到皇帝都以为我又病重了，就快要病入膏肓了。」

    「有两次，还险些被人发现。」

    「且后来其他公主皇子的经历了几次之后，也学精了，每次他们要对付顾云帆的时候，就提前准备好打手，在那里守株待兔。」

    「有好几次，我都觉得我们快要被打死了。」

    慕卿歌闻言瞪大了眼：「打你们？可是你是皇子啊，是陛下嫡子啊，他们也敢动手？」

    厉萧嗤笑了一声：「他们说，我发病了，威胁到了其他皇子公主的安全，他们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对我出手。」

    「找借口嘛，我会，他们也会啊。」

    「不过好在，我暗中被萧青临训练了很多年，武功其实也不弱，虽然惊险，但是最终也还是活下来了。」

    「他们只以为，我发病的时候会直接拼命，所以力大无穷。」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颤着：「那王爷后悔救顾云帆吗？」

    厉萧笑了起来：「也不后悔，毕竟如果不是顾云帆的话，可能我也活不下来。」

    「毕竟，一个人被关在小黑屋里面的时候，还是很难熬的。」

    「在遇见顾云帆之前，我有过好几次在心里想，不如就死了算了，得了那样的病，发病的时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甚至可能杀死自己比较在意的人，那样活着太痛苦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心有些沉，她能够理解这种感受。ap.

    其实表面上，是厉萧救了顾云帆。

    可是事实上，他们两人是相互救赎的。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我好感动……」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顾云帆不知道为什么又跑了回来，正扶着门框，眼中含泪。

    「我一直以为，你会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没想到，你竟然将我看的这么重要。」

    「你竟然说，不后悔救我。说如果没有我，你可能也活不下来。」

    「我简直……太感动了。」

    厉萧的嘴角直接绷直，深吸了一口气：「你回来做什么？不是让他们将你抬出去送走的吗？」

    顾云帆已经走了进来，咬着衣袖：「我知道，你现在只是在对我故作冷漠，其实我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你不用故意用这种冰冷的神情和语气，来试图掩盖你火热的内心，我懂，我都懂。」

    慕卿歌垂下眼，刚刚让她觉得有些沉闷的氛围，彻底消散殆尽。

    甚至有点想笑。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两位，需要我出去，给两位腾出互诉衷肠的地方吗？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厉萧面无表情：「来人，来人，将顾云帆拖出去！」

    顾云帆连忙抱住了厉萧：「我不嘛，好不容易听见你说两句真心话，别拖我！」

    元宝和赤霄立马就冲了出来。

    元宝看着屋中情形，震惊不已：「这是什么情况？天呐！顾公子，这不行的啊，我家王爷都已经娶妻了，他对南风没有任何兴趣的。顾公子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噗嗤……」

    慕卿歌终于笑出了声来。

    元宝和顾云帆，这是师出同门吧？

    厉萧的脸色越来越差，赤霄用手肘拐了元宝一下，元宝如梦初醒，只连忙上前，将顾云帆拉了开。

    「别拉我，让你们家王爷继续说！」

    「别扔院子门口，扔府门口，在府门口挂上个牌子，写顾云帆与狗不得入内。」厉萧冷笑。

    「是。」

    顾云帆的叫喊声越来越远，慕卿歌这才转过头看向了厉萧：「刚刚顾公子被……请出去了，又回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的吧？」

    厉萧不以为意：「别理他，他能有什么事？他什么事都不会有。」

    「啊……」真的吗？慕卿歌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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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你好可爱

    厉萧一本正经：「你与其担心他有什么事，倒是不如担心我有什么事。」

    「你？你有什么事？」

    厉萧扶着额头：「我觉得我头有点晕，好像又有点发热了。」

    慕卿歌一愣，不疑有他，只连忙走过去，用手碰了碰厉萧的额头，随即眉头轻轻皱了皱：「我感觉，也不怎么热啊？」

    「是吗？」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可能你的手刚刚碰过热的酥饼和茶水，所以比其他人的热一些，感觉不出来，你需要用其他地方碰一碰，可能准一些。」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用其他地方碰一碰？用哪儿？」ap.

    「比如你的额头，大夫都是摸额头的，额头碰额头，应该会准一些吧？」

    慕卿歌皱了皱眉，将信将疑：「真的？」

    不过厉萧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慕卿歌果真将额头凑了过去，碰了碰厉萧的额头：「也不热……」

    话还没有说完，厉萧却突然抬起头来，亲了她的嘴角一下。

    慕卿歌瞪大了眼，如同烫到了一般，飞快地退了回去：「你……你做什么？」

    厉萧轻笑了一声：「没什么，觉得你可爱。」

    慕卿歌瞪了他一眼，碎碎念着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轻雪扑哧一声笑了。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轻雪，轻雪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奴婢就是……一不小心看见了，奴婢觉得，王爷和王妃，好甜蜜呀。」

    慕卿歌脸色更烫了几分，甜蜜什么甜蜜？

    厉萧就知道套路她，这屋没法呆了。

    慕卿歌刚刚走到门口，却就瞧见元宝和赤霄又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王妃。」两人见到慕卿歌，连忙同慕卿歌行了礼。

    「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匆匆忙忙的？」

    「户部侍郎来了，说要求见王爷。」

    慕卿歌立马皱起了眉头：「户部侍郎？」

    那不是慕长云的下属吗？来这里做什么？求见的是厉萧，那应该和慕长云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吧？

    她入宁王府这么几日，还从未有人来登门拜访过。

    让慕卿歌很难不想到早上他们才谈论过的，皇帝要立储之事。

    但是，厉萧摆在明面上的情况，立储这件事情理应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才是啊。

    为何竟还有人找到宁王府来？

    「王爷生病，咱们府上就应该闭门谢客。」

    慕卿歌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厉萧的声音：「王妃说的没错，就直接说我高热不退，神志不清，送客。而后挂个牌子，就说本王高热不退，神志不清，无法见客。」

    元宝还有些茫然：「可是刚刚我们才挂了一个顾云帆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再挂一个，不怎么好看呐。」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没关系，大门两边，一边放一个刚刚好。」

    她之前听闻厉萧的那些过往经历，还有些奇怪，厉萧经历过那么多，为何竟然还没有被逼疯，时不时地还能玩笑逗趣。

    今天她倒是彻底明白了。

    毕竟，厉萧小的时候，在最为黑暗的时候，身边出现了一个顾云帆。

    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元宝。

    这两个，是真真正正的活宝。

    元宝点了点头：「好吧，我先去与那户部侍郎说说去。」

    慕卿歌见元宝转身，却又叫住了他：「等等，户部应该不止一个侍郎吧？今日来的，叫什么？」

    「叫陈泉。」

    慕卿歌在心里将这个名

    字暗暗记下：「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能够猜到，立储的旨意一出，朝中肯定立马就暗潮汹涌了起来。

    但是因为厉萧称病休养，闭门谢客的缘故。

    慕卿歌在宁王府中，却是完全感觉不到外面的狂风暴雨。

    一切岁月静好。

    两天之后，厉萧的热倒是果然彻底退了下去。

    病一好，厉萧就开始待不住了。

    「今天晚上，我有点事情需要出府一趟，就不能在府中陪王妃了。」

    慕卿歌巴不得：「王爷安心去吧，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守好王府的。」

    晚上，厉萧果然就从屋中的密道离开了。

    慕卿歌早早歇下。

    只是还没睡着，轻雪却就走了进来。

    「怎么了？」

    轻雪压低了声音：「没事，奴婢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奴婢之前只是王爷那边的暗卫，并没有在王府中侍候过，不知道这府中什么规矩，但是……之前王爷在天牢中的时候，都没有人深夜在院子里整理收拾，王爷回到府中之后，奴婢却偶尔能够看到有人在厨房里面值守整理。」

    「而今天晚上，好像收拾得格外的晚，现在都还没有走。」

    慕卿歌笑了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前几日王爷生了病，时常晚上需要擦拭身子什么的，需要小厨房那边烧水，所以小厨房那边需要留人守着。」

    「今天，兴许是管家没有告诉小厨房那边的人，王爷已经痊愈的消息吧。」

    「奴婢知道。」轻雪颔首：「但是让奴婢觉得奇怪的是，今日值守的人，莫名让奴婢觉得有些鬼鬼祟祟的。」

    「她在小厨房那里进进出出了好几趟，每次出来的时候，都会朝着这边看一眼。」

    「奴婢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但就是给人感觉十分奇怪。」

    慕卿歌皱了皱眉，如果是寻常时候，她倒是可以完全不用理会。

    可是……今夜厉萧不在府中。

    且，她现在明确的知道，这院子里，极有可能是有萧青临那边的人的。

    虽然萧青临现在尚且还在昏迷中，但是萧青临那边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可以做主的。

    她得要小心防备。

    慕卿歌咬了咬唇，轻雪说的那小厨房中的那人，会不会就是萧青临的人？

    她会不会是怀疑厉萧不在府中，所以才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的？

    慕卿歌垂下眼，不管她的猜测对不对，既然有所怀疑，那她就得要想办法，防止有人发现，厉萧不在府中这个事实……

    怎么样才能够假装厉萧在府中？才能够让别人相信，厉萧在府中呢？

    厉萧在府中的话，现在他应该在做什么？

    慕卿歌手指微微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吩咐着轻雪：「你去小厨房那边，传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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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晕了过去

    「传热水？」

    慕卿歌点了点头：「对，传热水，叫人送过来，倒入浴桶，我要沐浴。」

    「沐浴？」轻雪满腹不解：「可是王妃不是之前刚刚沐浴过吗？」

    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红，却仍旧故作镇定：「你就按照我说去做就是了。」

    慕卿歌说完，便径直抬起手来，将三层床帏一并放了下来，层层叠叠，将里面遮盖得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慕卿歌就听见了有脚步声响起，脚步声有些沉，应当是厨房那边的人提水进来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骤然扭了扭身子，娇噌道：「王爷！别闹，有人呢！」

    她故意在床榻上翻了个身，制造出一些动静来。

    而后又娇笑了一声，随即声音戛然而止。

    不多时，又有脚步声响起，匆匆忙忙从里面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轻雪的声音才传了过来：「王妃，走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掀开床帏起了身，进了里屋浴房。

    轻雪跟在后面，压低了声音：「奴婢终于知道，王妃为什么要叫热水了。」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脸色微微有些红：「沐浴吧。」

    「王妃真的要沐浴？」

    「自然。」慕卿歌脱下衣裳：「沐浴过的水，和没有沐浴过的水，是截然不同的。」

    「虽然一切只是我的猜测，但是做戏也的要做得足够真实才行。」

    「是。」

    轻雪侍候着慕卿歌重新沐浴之后，又回了寝屋。

    轻雪将水提了出去，才又回了屋：「我跟他们说，你与王爷已经歇下了，让他们不必进来打扰了。」

    「嗯。」

    慕卿歌应了一声，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这才终于躺下了。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醒来的时候，厉萧不在。

    慕卿歌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冰凉一片，似乎完全没有人睡过。

    慕卿歌皱了皱眉，厉萧还未回来？

    「轻雪？」

    轻雪连忙跑了进来。

    「王爷昨夜整夜没有回来？」

    轻雪摇头，也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奴婢不知道啊，没有听见动静，且即便是王爷回来，也不会闹出什么动静来啊。」

    「元宝他们呢？可在？」

    「似乎也没有见到。」

    慕卿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现在什么时间了？」

    「辰时了。」

    虽然她不知道厉萧究竟做什么去了，可是她都已经起了，厉萧还没有回来……

    如果只是厉萧没有回来，元宝他们回来替厉萧做掩护了，慕卿歌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能只是厉萧事情没有办完。

    可现在，他们都没有回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王妃，现在怎么办？」

    慕卿歌咬了咬唇：「将早饭传到房中来，传两人份。」

    「你去府中大厨房拿早饭的时候，就假装和人闲聊，就说，王爷大病初愈，又与王妃是新婚燕尔，看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恐怕午饭也的要在房中用了。」

    「是。」

    可是一直到中午，厉萧他们都仍旧未回来。

    慕卿歌只觉得心里乱得厉害，厉萧他们十有八九是出事了，可是她却连去哪儿找人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可以去找谁帮忙。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才在心里筛选出来两个人来。

    顾云帆。

    以及厉重。

    顾云帆是厉萧最好的朋友，应该对厉萧的情况稍稍知晓一些，可能知道去哪儿找他。

    而厉重……

    厉重与厉萧是双胞胎兄弟，两人容貌相似，厉重时常假扮厉萧。

    她可以让厉重想办法来府上，假扮假扮厉萧。

    毕竟，这宁王府中，耳目众多，厉萧今天一整天都不出现的话，恐怕会出不少的乱子。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叫管家备马车，就说……就说我要去我母亲那里。」

    「是。」

    慕卿歌穿戴整齐，装作风风火火的出了主院。

    管家就在主院门口等着，见慕卿歌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王妃慢些……」

    「可不能慢些。」慕卿歌脚下飞快，故意扬声道：「再慢些，你们王爷就追上来了。」

    「我可不能够再同他待在一起了，会死人的。」

    管家脚步踉跄了一下，只连忙匆匆跟了上去。

    「王妃晚上回来用饭吗？」

    「不回来了，我今天晚上直接就在我娘亲那边歇息了，晚上不必准备我的饭菜了。」

    慕卿歌说着，就跑到了二门口，钻上了马车。

    马车直奔她娘亲用来掩人耳目的院子那边。

    慕卿歌从密道钻了出去，换了衣裳，戴上了帷帽，从另一边正门离开，重新换了一辆马车，先直奔定王府后门。

    她先派了人去定王府中传信，定王府门口早早有人等着了。

    慕卿歌一到，就被迎了进去。

    刚进门，慕卿歌就看见等在了后门的厉重。

    慕卿歌将帷帽取了下来：「世子。」

    厉重看了慕卿歌一眼：「你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其实你也没有必要跑这一趟，我可以直接过去。」

    慕卿歌咬了咬唇：「王爷不在，我也不知道王爷与你之前是怎么沟通的，我害怕我传信过来，世子爷会有所怀疑，所以才专程跑了这一趟。」

    「厉萧昨天晚上出府，到现在都未归？」

    「是。」

    慕卿歌看了厉重一眼，从厉重的反应来看，他对此事亦是毫无所知。

    所以，彻夜未归，并不在厉萧的计划中。

    如果是在厉萧的计划中，他定会提前安排好厉重去假扮他。

    「我现在直接过去？」

    「是。」慕卿歌颔首：「我谎称出府陪我母亲了，我想等会儿再去找找顾云帆，问问他知不知道王爷去了哪儿，究竟是什么情况。」

    「嗯。」厉重颔首：「那我就现在过去吧。」

    两人沟通妥当，慕卿歌便又从后门离开。

    只是马车刚刚走到半路上，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慕卿歌低声问着：「轻雪？」

    外面安静无比，没有任何声音。

    慕卿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只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马车车帘，却突然有一个烟雾从外面被扔了进来。

    是迷烟。

    慕卿歌刚刚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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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还装傻？

    慕卿歌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她只隐隐约约听见似乎有水滴的声音响起。

    这是哪儿？

    慕卿歌动了动，却动弹不得，她手脚皆被绑住，身下是冰冷的地面。

    她挣扎了两下，就直接放弃了。

    「哒」的一声，似乎是打火石的声音响起，随即，不远处亮起了一道光。

    慕卿歌抬眸看了过去，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她的不远处，正定定地看着她。

    「萧……宰相？」

    是萧青临。

    慕卿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会是萧青临？

    萧青临不是中了毒吗？不是昏迷不醒吗？

    萧青临没有说话，只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将他左侧的矮几上的灯给点上了，随即取过灯罩罩上了。

    做完这一切，萧青临才转过头来看向了她：「宁王妃，许久不见了啊。」

    慕卿歌脑中有些乱，却只装作惊诧和慌乱的模样，用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子爬了起来：「萧宰相，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啊？」

    萧青临笑了一声：「王妃觉得呢？」

    「王妃是刚刚从定王府出来的吧？」

    「王妃去定王府，又是做什么呢？」

    慕卿歌被绑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回忆了一下先前她被绑架时候的情形。

    她是从定王府出来之后没多久就出事了的。

    萧青临的人，十有八九是猜到了她会去定王府，所以专程守在定王府那边，守株待兔等着她的。

    之前厉萧就说过，萧青临是最了解他的人。

    她是万万不敢小瞧了的。

    萧青临的人既然会提前守在定王府等她，就多半是猜到她要过去，多半是知道，厉萧不在府中之事了。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才装作慌乱道：「是宁王。」

    「宁王出事了。」

    「昨天晚上我歇下之后，宁王就不知道去了哪儿，一直到今天早上我起来他都没有回来，我才发现他失踪了。」

    「我以为他只是偷偷离了府，可是一直到下午，他仍旧没有回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最近朝中出了不少的事情，之前因为崔成的事情牵连，王爷被送进了天牢。我担心这次又出什么乱子，就想着，是不是先想办法将宁王爷出事的事情遮掩过去。」

    「我就想到，定王世子与宁王爷长得很像，可不可以让定王世子去假扮假扮宁王爷。」

    「所以我才去了定王府。」

    慕卿歌抬起眼来，眼神一片澄澈：「本来这种事情，我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去找宰相大人你的帮忙的。」

    「可是之前我听闻，宰相大人你好像突然生了病，好像是昏迷不醒了。」

    「我又不知道宰相大人你放在宁王府的人究竟是谁，也没有办法传递消息，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萧青临笑了一声：「你听闻，我生了病？是谁告诉你的？」

    「我听宁王爷无意中提起过，又听我爹爹说起过。」

    萧青临听她这么说，突然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慕卿歌面前，低下头看向慕卿歌。

    慕卿歌不闪不避的和他对视着。

    萧青临哼笑了一声：「王妃好手段啊。」

    「啊？」

    慕卿歌心里有些慌，萧青临是发现什么了吗？

    只是心里虽然慌乱，她却仍旧不闪不避地看着萧青临，神情茫然无比：「宰相……在说什么？什么好手段？」

    萧青临哼笑了一声：「那让我昏迷

    不醒的毒，应该是王妃下的吧？」

    「什么？什么毒？」

    萧青临看着慕卿歌，眼神泛着冷：「王妃装傻，也是一把好手。」

    「只可惜……」萧青临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可惜，王妃大概是打错算盘了，我当时的确是中了毒。」

    「但是好在，这两年，因为我年岁渐大的缘故，我找了不少名医在身边，他们中，有人正好认出了王妃给我下的那毒。」

    「且解了毒。」

    慕卿歌身子微顿，萧青临中毒之后没多久就解了毒？

    这倒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可是萧青临既然解了毒，那为何……

    她正想着，就听见萧青临接着道：「我醒过来之后，将我中毒那日所有的细节前前后后想了许多遍，最后怀疑到了王妃身上。」

    「说实在话，王妃做的其实可以说是十分的隐蔽了，手段也十分的高明。只可惜，我当日见到的人，我太了解了。唯一不了解的，就只有王妃你了。」

    「但我也不能够完全确定，毕竟王妃之前在我面前的时候，装的太好了。」

    「于是我决定将计就计，先按兵不动，假装我还没有解毒，还没有醒过来，而后悄悄观察观察王妃你。」

    慕卿歌心头微颤，所以，这段时间萧青临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萧青临笑了笑，因为年老，以及瘦，让他的笑容显露出几分阴冷刻薄来：「而王妃，大抵是因为对自己下的毒十分的有信心，所以对我毫无防备。」

    「倒是让我看出了……不少的东西。」

    萧青临俯下身来，捏住了慕卿歌的下巴：「王妃可真是好手段啊。」

    「我竟然，都被王妃给骗了给算计了。」

    「王妃应该，在一开始，就与厉萧联手了吧？」

    「王妃应该挺恨慕长云的吧？」

    「王妃应该，一直在报复慕长云吧？表面顺从，暗地里，却是在想方设法地算计慕长云。」

    「所以，你假装对我和慕长云言听计从服服帖帖。」

    「实则，却和厉萧一同联合起来，将我们骗的团团转。」

    慕卿歌咬了咬牙，垂下眼：「萧宰相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呢？」

    萧青临狞笑：「我就说，王妃装傻是一把好手吧？如今都已经落入我的手里了，却仍旧在装疯卖傻。」

    「你这装疯卖傻的本事，和谁学的？厉萧？」

    「厉萧都是我一手带大，一手教导的。王妃以为，你骗得过我？」

    萧青临松开捏着慕卿歌下巴的手，围着慕卿歌转了一圈：「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宁王妃肚子里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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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将它掏出来

    慕卿歌心里有些慌乱，萧青临直接怀疑到了她腹中孩子的身世上……

    「孩子？」慕卿歌声音轻颤着：「之前我不是告诉过宰相大人的吗？宰相大人若是不信，尽可去查。」

    萧青临背着手，眯着有些浑浊的眼看着慕卿歌：「你以为我没有去查过吗？」

    「我当然查过，查出来，似乎也的确如同慕小姐说的那样。」

    「所以之前我信了。」

    萧青临说着，掩着嘴轻咳了两声：「但是如果慕小姐从一开始，就已经和厉萧暗中勾结，那些话只是用来骗我的，是你与厉萧商量好设的局，那慕小姐说的那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萧青临抬起头，看向墙上映照出来的影子。

    「毕竟，我虽然不了解慕小姐，但我了解厉萧。」

    「厉萧是我从小养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一清二楚。」

    「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的，厉萧绝不可能和你成亲。」

    慕卿歌低垂着头，掩饰住眼神中的慌乱：「不是萧宰相帮着我撒了谎，骗过了宁王爷的吗？是萧宰相帮我买通了慕府和宁王府的大夫的啊……」

    「萧宰相足够了解厉萧，所以才能够做的这样天衣无缝，所以厉萧才会深信不疑啊。」

    「呵……」萧青临嗤笑了一声：「慕小姐这戏唱得可真不错，怪不得厉萧会和你同谋，将我骗的团团转。」

    萧青临一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坚信自己判断的模样。

    「你之前还未醒来的时候，我算了算，之前大夫给你把过脉之后，有告诉过我，你肚子里的孩子实际有多大。」

    「我往后推了推，你应该……是和厉萧，在公主府那场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吧？」

    慕卿歌身子猛然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

    正常情形之下，即便是萧青临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厉萧的，即便是萧青临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多大，也绝无可能这样精准的说出，她和厉萧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啊。

    毕竟，孩子还在肚子里，还小着，即便是大夫，也只能说出个大概天数。

    萧青临却十分笃定，是那一天，且还直言，是在公主府的宴会上。

    慕卿歌想起当时厉萧的情况，厉萧也是中了药的。

    既然中了药，那势必就得要有一个下药的人。

    她之前在心里有过一些怀疑，怀疑过皇帝以及皇后，怀疑过六皇子，甚至是厉重。..

    但听萧青临这么一说，她却立马就确定了下来。

    那日厉萧身上的毒，十有八九是萧青临，亦或者是萧青临的属下所下。

    可是，萧青临为何要这么做呢？

    就因为他教导了厉萧二十来年，想要利用厉萧争夺皇位，可是厉萧却不愿意顺从吗？

    因为厉萧知道他夺位的计划，对他也十分了解，所以萧青临想要除掉厉萧，以绝后患？

    可是……厉萧是萧青临的外孙啊？

    等等……

    慕卿歌思绪一下子顿住，不对，厉萧有可能，不是萧青临的外孙。

    毕竟，厉萧和厉重是双胞胎。

    她之前是怀疑，当年先皇后腹中孩子早夭，定王妃生下双胞胎，将其中一个抱给了先皇后，以稳固后位的。

    如果是这样，如果厉萧的生母，是定王妃。

    那厉萧，压根就不是萧青临的外孙啊。

    就只是……萧青临手中一枚用来夺位的棋子。

    那萧青临对他做的这一切，倒似乎就合乎情理了起来。

    可是……

    当年厉萧和厉重的事情，事关重大，那可是会让无数人掉脑袋的事情。

    萧青临……真的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的话，厉萧与他闹翻，他手握厉萧的身世把柄，他大可利用厉萧的身世把柄，威胁厉萧重新回到他身边，心甘情愿的做他手中的棋子啊？

    如果厉萧不从，他也可以直接将这件事情揭露出来啊。

    如果这件事情被揭露出来，不仅是厉萧，定王府满门上下，恐怕都不能活。

    那萧青临的目的，不也就达到了吗？

    慕卿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直沉默着没有应答。

    萧青临桀桀笑了起来：「王妃不说话，是因为被我猜对了吧？」

    萧青临脸上满是狠色：「所以，王妃与厉萧在公主府的宴会上，就发生了关系，而后就顺理成章地勾结在了一起。」

    「你与宁王不想让人知道你未婚先孕之事，又想要娶你进门，好顺理成章的让你生下你腹中孩子。」

    「所以，你们明面上谋划了这么一出戏，明面上装作意外结识，装作你对厉萧的病有效果，一步一步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才是你们相识相知的过程。」

    「但我因为在定王妃的寿宴上见到了你，并且因为那日寿宴上的意外，注意到了你，找上了你爹。」

    「你表面上装作唯唯诺诺，对我和你爹十分顺从的样子。实则暗地里和厉萧谋划出了那一出，利用了我想要对付厉萧的心思，让我亲手将你送到了宁王府，做了这个宁王妃。」

    萧青临越说，语气越冷：「王妃娘娘，是这样的吗？」

    慕卿歌心中悚然一惊，萧青临果然对厉萧十分了解。

    三言两语之间，竟将她与厉萧的事情推断了个七七八八。

    她轻咬下唇，仍旧咬死不认：「我实在是不知道，宰相大人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萧青临伸手，将那灯盏给拿了起来，拿着灯盏走到了慕卿歌面前，俯身用灯盏照着她的脸：「王妃还装傻？」

    「王妃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王妃想不想知道，厉萧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去做了什么，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在哪儿？」

    慕卿歌这才抬起了头来：「宰相大人知道？」

    萧青临浑浊的眼中满是阴狠：「我当然知道，但王妃对我不坦诚，我当然不会告诉王妃。」

    「其实我很好奇啊，王妃都已经落入我的手中了，却竟然这般大胆，还敢对我说谎？」

    「王妃大概是没有见识过，我对付人的手段吧？」

    萧青临将手中灯盏往下移，一点一点的移到了慕卿歌的腹部：「王妃不承认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宁王的？那如果不是宁王的，留着可不好，不如，我直接将它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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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彻头彻尾的疯子

    慕卿歌心头猛地一跳，浑身冰冷，寒毛直竖：「不，不要。」

    萧青临咧开嘴，神情愈发阴毒：「直接从孕妇的肚子里活活将孩子掏出来这件事情，我以前就做过，放心，我有经验，不会很痛的。」

    「我会提前叫人准备好麻沸散，准备好大夫，不会感觉到痛，而且你也不会死。」

    萧青临盯着慕卿歌的肚子看了一会儿，才又抬起了头来：「是真的不会很痛的。」

    「不要。」

    慕卿歌用脚撑着地，往后退了退。

    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萧青临平日里看着就像个温文尔雅的寻常老人。

    实际上，却是一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的眼神太过阴毒，慕卿歌完全不怀疑萧青临说的话，他肯定做得出来。

    萧青临却只站在原地看着慕卿歌的动作，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所以，王妃娘娘想起来了吗？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眼神无比惊慌：「是厉萧的，是厉萧的。厉萧是你的亲外孙啊，这是厉萧的孩子，也是你的曾外孙，求求你，放过他，也放过我吧。」

    即便是心里十分害怕，可是慕卿歌却也仍旧没有忘记试探。

    她想要试探试探，看萧青临是不是知道厉萧身世的事情。

    萧青临站直了身子，转身将那灯盏放回了矮几上：「放过你们？」

    「厉萧的确是我的亲外孙，可是他不听话啊，因为他无意间知道了他母后的事情，他就彻底和我闹翻了。」

    「如今他不仅不听我的话，反倒还处处与我作对。」

    「之前他甚至三番四次的坏了我的计划，还险些让我暴露了。」

    萧青临咬牙切齿：「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的，可是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怎么办呢？」.

    慕卿歌手紧紧握了起来，指甲几乎嵌入自己的掌心，生疼生疼：「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劝劝厉萧的。且，我和孩子现在都在你的手里，你可以利用我们去威胁厉萧的。」

    「厉萧……」慕卿歌脸色有些苍白：「厉萧大概因为小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所以他一直跟我说，他之前没有拥有过的，会补给我和孩子，会努力当一个好父亲的。」

    「他很在乎我和孩子，如果你用我们去威胁他，他肯定就会听的。」

    萧青临笑了一声：「是吗？」

    「真的。」慕卿歌慌忙点着头。

    萧青临便又走回了椅子上坐了下来：「可是，我可以用你们作为威胁，让他回到我身边，但我如何能够保证，他能够乖乖巧巧听我的话，能够不背叛我。毕竟，你知道的，厉萧也那么大了，翅膀硬了，叛逆得很啊。」

    「之前我处心积虑的培养他那么多年，什么都给他最好的，他说背叛就背叛了，不仅自己跑了，还带走了我不少得力助手。」

    慕卿歌心思转得飞快。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全她自己，以及腹中孩子。

    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见到厉萧。

    其他的，一切都排在后面。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萧青临笑了：「哦？什么主意？」

    「可以……用药。」

    慕卿歌声音急切：「我之前在家中闲来无事的时候，看过不少话本子。我看有些话本子里面写，写有一些毒药，专门是做主子的，用来控制自己的下属，让下属不敢背叛自己的。」

    「那种毒药，服下之后，就必须要按时服用解药，一个月一次，或者是半个月一次。」

    「

    如果不服下解药，毒发的话，就会痛苦万分。如果超过两个月或者三个月没有服下解药的话，就会死。」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萧青临：「宰相大人这般厉害，定然可以找到这样的药。」

    「宰相大人就可以用这种药，控制王爷。」

    「让他不敢做对不起宰相大人你的事啊……」

    萧青临盯着慕卿歌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他一笑起来，就像是遏制不住了一般，笑得愈发猖狂，整个密室中，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厉萧倒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王妃还真是，聪慧过人呢。」

    「脑子转得也极快。」

    慕卿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眼中迅速的氤氲出了泪光：「我和宁王爷，的确是在公主府有了关系的。」

    「但我与宁王爷，在那之前，从不认识。」

    「是我妹妹为了算计我，给我下了***，想要让我和王焕志发生关系。」

    「但是她药量没有下对，我提前醒了过来，听到了她们的算计，所以跑了。」

    「可是尚未跑出宁王府，却就药效发作。我随意进了一间房间，想要等着药效发作完之后再行离开，却不曾想，遇到了同样中了药的宁王爷。」

    「宁王爷当时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他整个人意识也有些模糊，我们完全是在不受自己控制之下，发生的关系。」

    萧青临坐在椅子上，转动着那盏灯，神情淡淡地听着慕卿歌说。

    「我当时……昏睡了过去，后来大概是因为惦记着我娘亲的事情，醒过来了。」

    「慕言静说，柳姨娘设计我娘亲让我娘亲早产了，我担心我娘亲，急急忙忙跑了。」

    「当时，我与王爷，都没有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

    「后来，王爷查了去参加宴会的人，找上了门来。」

    慕卿歌咬了咬牙：「当时，他是想要杀了我的。」

    「他以为，我看见了他的脸。」

    萧青临眉眼微微动了动，却是扯起嘴角笑了一声：「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慕卿歌垂下眼：「我告诉他，我可能已经怀了孕。他才勉强留下了我的性命。」

    「我只是想要活着，但好在我运气好，果然怀了孕。」

    「宁王这才对我重视起来，他不想让皇室血脉外落，才想着要和我成亲。」

    「这种情形之下，宰相觉得，我会对宁王有多少感情吗？但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毕竟，那个时候，我和我娘亲，在慕府的日子过得，还蛮凄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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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这是哪儿？

    慕卿歌转过头，有眼泪从眼中扑簌簌落下：「所以我想着，如果能够依靠宁王爷，我就可以……就可以翻身了，就可以让我爹看到我，让他稍稍宠爱我一些。」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爹的确是看到了我，但是他对我的那些重视，皆只是因为宁王看中了我，我有机会成为宁王妃。」

    「他不过是在利用我，他其实心里，还是偏心我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妹妹的。」

    「所以，我就彻底对他死了心。」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宁王爷，其实没有什么感情，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我想要利用他，帮我报仇，帮我对付慕长云，对付慕言静和柳姨娘。」

    「他想要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我必须要保住这个孩子。」

    「我如今已经嫁给了宁王了，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在宁王府，也就失去了立足的资本。」

    「慕长云又已经被送进了牢中，如今出了受贿的事情，慕府基本上也就毁了。」

    「慕府毁了，我如果没有了孩子，就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关心宁王跟谁联盟，为谁做事。」

    「这与我都没有任何关系，也都威胁不到我宁王妃的位置。」

    「但是这个孩子，对我十分重要。」

    她是在解释，解释她为什么要帮萧青临出主意的原因。

    萧青临自然也知道得十分清楚，只笑了一声：「挺好，我觉得王妃这个主意，十分精彩，十分好。」

    慕卿歌咬着唇：「我娘亲也与慕长云和离了，慕长云也落了狱了。」

    「我没有娘家作为依仗，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筹码了。求求宰相放过他，宰相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帮忙的。」

    萧青临笑了起来：「那就要看，厉萧是什么态度了。」

    「你在我手里的消息，我已经派人传给了厉萧。」

    「他会赶过来的，到时候，你和你孩子是生是死，就看他怎么选择了。」

    慕卿歌却仍旧一副完全不敢松懈的模样，满脸担忧：「可是，我……」

    「虽然我觉得宁王还蛮在乎孩子的，但我也怕……」

    「毕竟，他想要一个孩子，太简单了。」

    她越说神情愈发紧张且慌乱，似乎是十分担心厉萧不愿意救她。

    萧青临瞥了她一眼：「放心，如果厉萧不救你，那我倒是可以留下你。」

    「嗯？」

    萧青临勾起嘴角，眼中满是疯狂之色：「我当然会留下你，我还会将你找个地方藏起来，让你好好养胎，到时候七八个月后，生下厉萧的孩子。」

    「厉萧的孩子，即便是厉萧不愿意救，他也是皇室血脉啊。」

    「皇室血脉，可是有大用处的。」

    慕卿歌脸色一变，只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青临。

    萧青临勾了勾嘴角，低下头，将那盏灯给吹灭了。

    慕卿歌听见他的脚步声朝着一边走了过去，随即响起一声轻响，门打了开，慕卿歌看见了外面的光。

    萧青临走了出去，门又重新关上了。

    慕卿歌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了一点。

    心思也慢慢沉静了下来。

    刚刚萧青临走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光，是日光，并非是点的灯。

    所以，外面并非是室内。

    她应该是在某一处密室中，出口在室外的密室……

    慕卿歌一下子就想起了宫中那建在假山中

    的地下私牢入口。

    所以，这个密室，会不会也像宫中的那样？

    且……她听见了水滴的声音。

    慕卿歌咬了咬唇，有水滴的声音，说明有水从墙上或者是头顶沁出来。

    萧青临甚至没有在这里面放一盏灯。

    先前他来的时候，也只是点了一盏灯，这里似乎有点大，一盏灯只能照亮萧青临周围那一小片，她完全看不清其他地方是什么样的。

    萧青临这样做，是想要故意给她制造这种黑漆漆的环境，想要让她害怕呢？还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比较特殊，他害怕她看到周围的景象，猜出自己身处的位置呢？

    慕卿歌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可是她双腿双脚都被绳子绑着，她几乎站不起来，只能手脚并用，往后挪动着。

    这里果然很大，且周围有些空荡，什么都没有。

    她挪动了好一会儿，背才终于抵到了墙上。

    墙，似乎有些凹凸不平。

    还有些潮湿。

    慕卿歌眯着眼，伸手摸了摸那墙，这不像是墙，更像是石头。

    中间有一点水顺着石头流下来，她还摸到，在地和石头墙相接的地方，挖了一条沟渠，从墙上流下来的水，就流到了那沟渠中。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水，有石头，且水是从石头上面流下来的，所以，这会是什么地方？

    这沟渠中的水，又是流到了哪儿？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寻常的密室啊。

    萧青临如果是因为不想让她看见一些东西，所以才故意只点那么一盏小灯，那么，萧青临不想让她看见的，究竟是什么？

    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慕卿歌想了想，将手放进了那沟渠中，感受了一下那水流的方向。

    感受到了水流的方向之后，慕卿歌便又用方才的办法，顺着那沟渠朝着水流向的方向挪动。

    又挪动了一段时间，慕卿歌摸到了另外一堵墙，那墙下面有一个缝隙，水便顺着那缝隙流了出去。

    慕卿歌将绑在一起的两只手，都伸进那缝隙里面摸了摸。

    外面，似乎还是一面石头做的墙。

    那水，拐弯往了另外一边，她就摸不到了。

    慕卿歌收回了手，想了想，从袖中取出自己的绣帕，将那绣帕放进了那沟渠中的水里。

    确定绣帕顺着那水流了出去，慕卿歌又取下了自己头上戴着的绒花簪子，那绒花簪子上两朵大的绒花，还有一些小的绒花，她将小的绒花取了一些下来，全部都放进了水里。

    做完这一切，慕卿歌才又悄无声息地挪回了中间。

    慕卿歌曲着腿，垂着头，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中间。

    萧青临应该去找厉萧去了吧？

    不过，萧青临能够去找厉萧，至少也说明了，厉萧现在没事。

    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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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一晚上过去了

    慕卿歌在黑暗中将这密室里面挨着挨着摸了一遍，除了那些从上面的石头缝隙里面渗进来的水，以及那条沟渠，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没有光能够透进来……

    不知道那些水最后是流向哪里的。

    慕卿歌皱了皱眉，会不会有人发现她扔在里面的东西？

    厉萧如果没有出事，现在应该在想方设法的找她，厉萧的人会不会发现她扔的那些东西？

    如果没有人发现的话……

    慕卿歌暗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还有多少东西可以扔，盘算来盘算去，随即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除了她身上头上的绒花，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耳坠和镯子她倒是也带了，可是耳坠子也就罢了，兴许勉强能够冲得出去，镯子这种，恐怕直接就沉底了。

    贴身衣物自然是不可能扔的，顶多，也就还有一双足衣了。

    慕卿歌正盘算着，却又听见门被打了开。

    慕卿歌立马做出一脸惊恐的模样，转过头看了过去。

    就看见一个侍从模样打扮的人从门外取下一盏灯，从外面提着走了进来。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慕卿歌趁机看了一眼外面，门外的光比先前萧青临离开的时候弱了一些，应当是已经傍晚了，外面正对着的地方，也是石头。

    让慕卿歌愈发觉得，入口是在假山处。

    只是慕卿歌尚未看的太清楚，那门便又关上了。

    那侍从提着食盒走到慕卿歌面前，将食盒往地上一放：「王妃，吃饭了。」

    慕卿歌连忙抬起头来，满脸慌乱紧张地看着那侍从：「我……我的手脚都被绑着，怎么吃饭啊？可不可以将我手上的绳子松了绑？反正这里应该是密室吧？四面都不透风不透光的，且门口还有人看守着，我也跑不出去啊。」

    那侍从笑了笑，倒是果然弯下腰，解开了慕卿歌手上的绳子。

    「吃饭吧，王妃。」

    慕卿歌低着头，打开了那食盒。

    饭菜倒是不错，慕卿歌垂下眼，却就看见那侍从退到一旁萧青临坐过的椅子旁边站定了。

    慕卿歌端盘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这是……要盯着她吃饭？

    怪不得，他这样轻巧的就答应了她，帮她解了绑，这是准备盯着她吃完饭，再将她重新给绑回去啊。

    慕卿歌仍旧一脸畏畏缩缩的吃了饭菜，小心翼翼地将碗筷装回了食盒里。

    那侍从果真又拿着绳子走了过来，朝着慕卿歌伸出了绳子。

    慕卿歌咬着唇，颤抖着伸出了手。

    「可不可以……把这盏灯留给我？我有点……怕黑，这里面太黑了。

    她颤抖着声音碎碎念着：「之前我在慕府的时候，曾经被关到过祠堂，关到过小黑屋里面，特别是晚上，黑漆漆的，太吓人了，后来我就很害怕这样的地方了。」

    「而且，这里好像还有地方在滴水，我一直听见滴水的声音。那滴水的声音，和血滴下来的声音太像了。」

    她说着，又像是突然响起了什么：「对了，先前我被带过来的时候是下午，现在我吃的是晚饭吧？那岂不是要在这里睡觉？可是这里没有床啊，也没有被褥什么都没有，怎么睡啊？」

    侍从垂下眼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无波：「宰相大人说，希望王妃，少耍一些花招。」

    「灯是不可能留给王妃的，床和被褥，也是没有的。」

    「王妃娘娘就熬着吧。」

    慕卿歌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灯不留给她倒是情有可原，可是为了连被褥那些都不给她？这是不

    想让她睡觉？

    可是，萧青临为什么不让她睡觉？

    他这么做，意欲何为？

    慕卿歌掩下心中猜想，只一脸委屈茫然的看向那侍从：「可是我感觉这里好潮，我穿的并不厚实，晚上肯定会冷的吧？」

    「我身怀有孕，我怀孕时间尚浅，如果病了，府中孩子能不能保住尚且未知……」

    「若实在是不能给我被褥，可否劳烦小哥去同宰相大人说一声，给我一件稍稍厚一些的衣裳。现在情况未明，宰相大人应该还留着我腹中孩子有用的吧？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王爷没有了忌惮，直接与宰相大人拼个鱼死网破……」

    那侍从闻言，看了慕卿歌一眼：「行，我会禀报宰相大人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默默将脑袋埋进了膝盖。

    侍从去禀报完了回来，慕卿歌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地上，听见开门的声音，才又抬起头来。

    侍从看见，慕卿歌的眼眶微微有些红。

    他动作微微顿了一顿，才将手中的大氅扔给了慕卿歌：「给。」

    慕卿歌默不作声地将那大氅接过，沙哑着声音道：「谢谢。」

    那侍从应了一声，又转身出了门。

    慕卿歌看着侍从离开，将那大氅展开，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因着手被绑住，这个动作，她做的十分的吃力。

    将大氅披上，终于暖和了一些，慕卿歌才又回忆了一下方才那侍从两进两出时候的情形。

    外面是有开门的机关的，里面也有。

    不管是萧青临，亦或者是那个侍从离开的时候，将灯熄灭之后，她都十分清楚的听见了一声轻响，像是轻轻敲击的声音。

    所以，这机关，十有八九，是需要敲击某处地方。

    且这机关，多半是在门边。

    只是外面现在肯定是有人看守的，慕卿歌也不敢轻易尝试。

    这洞里有水，夜里的确是好冷上好一些。

    好在又大氅，倒是足以抵挡。

    大氅足够大，慕卿歌便躺下，将那大氅一半铺在地上，一半盖在身上，倒也迷迷糊糊打了几个盹儿，睡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卿歌才又听见了石门被打开的声音。

    慕卿歌起身坐了起来，就看见萧青临又来了。

    等门被关上，萧青临便又走到了那椅子旁，点燃了灯。

    「一晚上过去了。」

    萧青临将灯放好，抬头看向慕卿歌：「你在我手上的消息，我已经传给厉萧了，但是厉萧却并未回话，也并未过来。他也不是很在乎你啊？甚至，你肚子里的种，似乎也威胁不了他啊。」

    「又或者，他还是想要，不经过我，另辟蹊径的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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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来了

    慕卿歌满脸慌乱不知所措：「怎……怎么会这样？」

    「可是他之前最开始想要杀我，明明是因为我说我可能怀孕，他才改变了主意留下的我啊。」

    「他之前也是因为确认我怀了孕，才决定迎娶我的啊。」

    慕卿歌似乎备受打击：「他一直都在跟我说，他小的时候过得不太好，所以他一直在想，如果他成为了一个丈夫，成为了一个父亲，就一定会好好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啊？」

    慕卿歌仰起头，眼中含泪：「前日夜里，宁王爷就不知所踪，会不会是他压根没有收到宰相大人传递出去的消息啊？宁王爷回到宁王府了吗？我拜托了厉重去宁王府假扮王爷，会不会，收到消息的人是厉重，而非宁王爷啊？」

    萧青临看这慕卿歌这慌乱模样，却似乎格外开心，甚至勾起嘴角笑了起来：「你急什么？我不是说过的吗？其实，即便是宁王不来救你，我也不会杀死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的。」

    「毕竟……皇室血脉，对我而言，还有用呢。」

    「原本我是想要扶持厉萧登临帝位，而后我在后面摄政。可是我养大了厉萧，他却背叛了我。没有厉萧，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错。」

    「毕竟小，没法说话，也就无法背叛我了。」

    「多好啊，你应该高兴才是，毕竟，你的儿子，可能一生下来，就是皇帝。」

    慕卿歌瞪大了眼，仿若难以置信：「你想要帝位？」

    「是啊。」萧青临似笑非笑地睨了慕卿歌一眼：「我以为，王妃早就知道的？」

    「不然王妃以为，我苦心培养厉萧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他若是登基，我就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打着怀念自己母后的名义，改姓为萧，甚至改国号，皇朝为萧，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萧氏的天下了。」

    「亦或者，我也可以直接让他禅位于我。左右，他有病，他是个疯子，禅位于我，也是情理之中啊。」

    「不过，他既然不肯，那我就只能够，将主意打到他儿子身上了。虽然，他儿子的血脉中，属于萧氏的血脉就弱了许多了，但是没关系。等他长大了，我可以让他娶我萧氏的女儿。」

    慕卿歌满脸愕然慌乱，心里却在暗自咬着牙。

    先皇后是萧青临的女儿，但先皇后生子晚，且厉萧如今都已经二十了，萧青临怎么也得六七十了，却还在做着登基为帝的梦。..

    甚至还将主意打到了她孩子的身上。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还有没有那个命坐到那个位置。

    萧青临看向慕卿歌，笑了一声：「所以王妃放心，即便是厉萧不来，我也暂时……不会伤害你和你腹中孩子。」

    「只不过，王妃最好是希望，你肚子里面这个孩子是男孩，否则……」

    男孩？

    慕卿歌眼神森冷，又是男孩？

    她是永远都逃不出这个魔咒了吗？

    萧青临说完，冷笑一声：「不过那都已经是以后的事情了，我顶多再等厉萧一天，他若是一直不来，今天晚上，我就将你送走，换个地方。」

    慕卿歌只咬了咬唇：「可不可以换个正常一些的房子啊？」

    「这里又黑又潮，还一直有水滴的声音，有点可怕。」

    「如果宰相大人所谋，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至少也得要想办法，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好好长大，好好出生不是？」

    萧青临嗤笑了一声：「王妃还挺会提条件的啊？倒是一点也没有被囚的自觉。」

    慕卿歌手放在了肚子上：「一切，不都是为了孩子吗？」

    萧青临从一旁将食盒扔给她：「你和你肚

    子里的孩子究竟有多大的用处，取决于，接下来的局势，和厉萧的态度。」

    「厉萧这段时间，以为我真的昏迷不醒了，倒是暗中做了不少的事情，动了不少的手脚啊。」

    萧青临站起身来：「他虽然恨我，可是却也怕我。」

    「就拿那皇觉寺下面发现的那个所谓的灾星来说，只有我知道这其中的秘密，他大概是害怕我揭露他的阴谋，所以才会趁着我昏迷不醒的时候闹出这么一出。」

    「他若是不来……那我，也不会对他留情面。」

    慕卿歌虽然不知道萧青临说的秘密是什么，可是听他的语气，却也明白过来，定然是对厉萧不利的东西。

    「宰相大人与王爷本是祖孙，何必自相残杀，反而让别人看了笑话，捡了便宜呢？」

    「你需要弄清楚，是他，背叛了我，是他要对付我的。」

    萧青临嗤笑了一声：「他若是向我跪地求饶，重新回我身边，好好听我的话，我大人有大量，倒也可以……原谅他。」

    萧青临话音刚落，门却又被打了开。

    萧青临转过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侍从站在门口。

    「什么事？」

    那侍从连忙道：「老爷，宁王爷来了。」

    萧青临勾了勾嘴角：「来了。」

    慕卿歌心中一动：「我……我可以去见一见王爷吗？我可以帮宰相大人说服王爷。」

    「想的倒是挺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我之前就警告过你的，别玩花样，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就好了。」

    萧青临与那侍从匆匆离开了。

    慕卿歌低着头打开了食盒，灯被他们拿走了，密室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慕卿歌皱了皱眉，看不见的东西，太过危险，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又重新盖上了食盒。

    正闭目养神着，慕卿歌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子奇特的味道……

    这味道……

    慕卿歌猛然睁开眼，这味道她十分熟悉，是她最近才新制出来的香的味道。

    她新做出来的香的味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厉萧吗？

    这味道，是从哪儿来的？

    慕卿歌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那香味传来的方向。

    她嗅觉灵敏，循着香味飘来的方向挪动了过去，用手摸着周围的环境。

    她很快就确定了下来，那香味，是从沟渠里的水流出的那缝隙里面飘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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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得救了

    慕卿歌睫毛轻轻一颤，所以，是厉萧的人发现了她之前扔出去的那些东西？

    所以顺着水流的方向，找到了这里？

    厉萧是故意在现在去找萧青临的，为的，就是吸引萧青临的注意，然后让人暗中给她信号？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了心头狂喜，心思飞快转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厉萧的人应该只是想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在这里面。

    她需要给他们一个暗号。

    什么暗号？

    慕卿歌急忙从头上将绒花簪子拿了下来，又从上面扯下了三朵绒花，将那三朵绒花，都给放进了水里。

    那绒花随着水飘走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暗自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过了没多久，她眉眼微微一动，突然发现，那从那缝隙中飘来的香味，突然变了一种。

    是之前她给厉萧闻过的雨后桃花。

    慕卿歌心中狂喜，是厉萧的人，一定是厉萧的人。

    他们果然找来了。

    只是……

    慕卿歌摸了摸那沟渠的水流出去的地方，那里只有长约一尺，高约半尺左右的洞口缝隙，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够从那里面钻进来。

    门口的机关她尚未找到，且即便是找到了，门口定然是有人在守着的。

    他们的人来，定然容易打草惊蛇。

    她有什么能够帮到厉萧的呢？

    出口处甚至没有什么缝隙，她也没有办法用毒。

    毒？

    慕卿歌一点一点挪到了门口，抬起手来敲了敲石门。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慕卿歌便又在周围敲了敲，仍旧没有反应，慕卿歌的手却突然碰触到了一旁似乎有一根……绳子。

    慕卿歌眯了眯眼，伸手拉了拉那绳子。

    随即，便似乎有铃铛的声音响了起来。

    慕卿歌微微一愣，这铃铛的声音……

    她之前在宁王府也听过，宁王府中，厉萧时常用铃铛来传递消息，叫人。

    慕卿歌正想着，那石门却就突然打了开。

    有六个侍卫站在门外，定定地看着慕卿歌。

    慕卿歌瑟缩了一下，一脸惶然。

    「我……我就是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而且刚刚萧宰相给我送饭菜来的时候，没有给我留灯，我看不见食盒里面是什么东西，不敢吃。」

    之前给慕卿歌送过饭菜的那侍从看了慕卿歌一眼：「王妃娘娘，萧宰相应当与你说过，少玩点花招，即便是宁王爷来了，我们也是不可能让你出去见宁王爷的。」

    「我没有，我没有想要去见宁王爷，只是我肚子真的有点不舒服，而且没有灯，我也真的不敢吃饭。」

    「是吗？来人，将王妃娘娘送回去。」

    几个侍卫连忙上前，抬上慕卿歌，就将慕卿歌给抬回了那密室中。

    那人也跟了进来，拿出火折子，将放在矮几上的灯给点了。

    「王妃，吃吧。」

    「我就在这里看着王妃吃，我倒是想要看看，王妃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慕卿歌咬了咬唇，抬起自己被绑着的手来。

    那人似乎笑了一声，随即走到了慕卿歌面前，弯腰将慕卿歌手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慕卿歌这才低垂着头，打开了那食盒。

    那食盒里面放着一碗粥，还有一些馒头点心之类的。

    六个人就站在慕卿歌的跟前，盯着慕卿歌吃东西。

    慕卿歌咬了咬唇，神

    情有一瞬间的迟疑：「你们……要不还是先出去一会儿？我……」

    「我很快就吃完了，你们这样盯着我，我实在是有些不习惯啊。」

    「不能。」冷冷的回答。ap.

    慕卿歌抿了抿唇：「好吧。」

    她低下头，开始吃东西，刚刚吃到一半，却就听见「嘭」地一声。

    一声质问的声音响起：「你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一声接着一声倒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随即，门外有人冲了进来，将几人给制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元宝。

    元宝以及身后的人，浑身皆是湿淋淋的，连头发都在滴着水，像是刚刚从水里爬起来的一样。

    元宝看见正端着碗朝着他看过来的慕卿歌，长长地吁了口气。

    「王妃娘娘果然聪慧过人。」

    一旁的赤霄已经开始动了起来，将那些侍从的衣服脱了下来，而后取出了一堆东西，飞快地做出了一张简单的假面。

    慕卿歌认了出来，那假面，正是之前给她送过饭的那侍从的脸。

    那个侍从，似乎是这些侍从中的头目。

    「我们要怎么出去啊？你们是如何进来的？」

    元宝连忙道：「这密室的旁边，甚至可以说，这密室的顶部，是宰相府中的湖。」

    慕卿歌闻言一愣，这密室的上面，是湖？

    怪不得。

    应该不会有人想到，萧青临竟然会将私牢放在湖下面。

    可是，湖中怎么修建密室啊？

    「这密室恰好在人工湖的边缘，这人工湖中的水，是引的后面山上的水，为了保持水的干净，萧青临将这湖水，做了一些出口，做成了活水。」

    「这些水的出口，是在城中是明镜渠中。」

    「我们的人是在明镜渠中看到了王妃娘娘的东西，禀报给了王爷，王爷才猜测到王妃娘娘可能在这里面的。」

    「我们是从明镜渠中游进来的，如果王妃会水，再原路返回，游回明镜渠中，当然是最好。」

    「……」慕卿歌咬了咬唇：「可我不会。」

    元宝点了点头，倒也并不觉得意外：「嗯，我们也猜到了王妃娘娘极有可能不会水了，所以我们带了易容的东西过来。」

    「我们会将王妃娘娘易容成萧青临身边的侍从，到时候，小的也易容，陪着王妃娘娘一同，假装去禀报萧青临，说你逃了。」

    「王爷就在萧青临那里，到时候我们冲进去，小的一边喊，你就直接跑到王爷身边去。」

    慕卿歌抿着唇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这府中的人是认识这张脸的，不会多加阻拦。」

    「王爷是客，萧青临是主，王爷的位置肯定会离门口更近一些。」

    「王妃你直接看准了，冲过去就是。」

    「放心，即便是萧青临发觉什么不对，小的武功还不错，也会保护王妃娘娘，断然不会让王妃娘娘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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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交锋

    很快，赤霄便做好了两张假面，元宝先戴上了假面，对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稍稍做了做调整。

    慕卿歌也戴好了，而后赤霄他们退到门口，等着慕卿歌换好衣裳，便跟着易容好的元宝一同出发了。

    出了那密室，慕卿歌才看清楚了眼前情形，门外果真如她之前所想的那样，是石头，但是那石头有些高，另一边，却是往上的台阶。

    上了石阶之后，慕卿歌才看见了，门口的石头，刚好挡住了湖水中的水，不让湖水漫过来。

    他们上了石阶，就到了湖边。

    石阶的出口比较小，用几块石板就能够盖住。

    应该不会有人会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个密室。

    「府中到处都是耳目，王妃直接往前走，不要好奇的东张西望。」

    听见元宝的低声提醒，慕卿歌才骤然反应了过来。

    她易容的人是萧青临身边的侍从，是断然不会对周围的环境这样好奇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可是我找不到路。」

    「放心，我会提醒王妃的。」

    「直接往前，右拐，一直顺着那廊檐往下，穿过垂花门。」

    「好。」

    慕卿歌加快了脚步，快步按照这元宝说的路走去。

    约莫走了一刻钟左右，才看见了一处院子门。

    「进去，穿过院子，有一道门，那门里面，就是宰相府的待客厅。」

    「好。」

    慕卿歌快步冲了过去，脚刚刚踏进门，身后的元宝已经叫喊起来：「老爷，不好了！宁王妃不见了！」

    借着元宝说话的功夫，慕卿歌已经看见了屋中站着的，满脸肃杀之色的厉萧。

    慕卿歌径直就朝着厉萧跑了过去。

    「什么？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

    萧青临正问着，慕卿歌就已经跑到了厉萧身边。

    萧青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只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厉萧眼疾手快，飞快地将慕卿歌给挡在了身后。

    萧青临见厉萧的动作，哪儿还有不明白的。

    他的目光在厉萧和慕卿歌的身上来来回回，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只是最后，他却突然笑了起来：「宁王和王妃好手段啊？」

    「厉害了，竟然在我手中，就这样将人给救了出来。」

    他说着，又缓步退回了自己的座位旁，随即坐了下来。

    只是目光却有些沉，似乎正酝酿着风暴。

    「到底还是我小看了你们。」

    「不过……」

    不过？

    慕卿歌躲在厉萧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来，看向萧青临，不过什么？

    「不过这是我的宰相府。」

    「你们费尽心思，不也没有逃出我的宰相府吗？」

    「这宰相府中都是我的人，你们以为，跑到这里，就安全了？」

    「正好，我可以直接，将你们都给扣下。」

    慕卿歌闻言瞪大了眼。

    厉萧可是宁王。

    萧青临不至于这样大胆吧？

    不过……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这是宰相府，一切都完全在萧青临的控制中。

    如果，萧青临将她和厉萧都给扣下，而后叫人易容成他们的模样，假扮他们离开。

    那他们失踪的事情，自然就与萧青临彻底扯不上关系了。

    厉萧只将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点了点，动作间尽是安抚味道。

    慕卿歌有些焦急的心情奇迹般地就安定了下来。

    没事没事。

    厉萧既然敢来，既然来了，既然制定出了这样的计划，让她跑到了这里，和他会合了。

    那他肯定是有比较周祥的计划的。

    厉萧垂下眼嗤笑了一声：「嗯，是，这是宰相府，是宰相大人的地盘，宰相大人想要对付我们，想要将我们扣押在这里，而后派人假扮我们的模样出去，就可以天衣无缝了。」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厉萧想的，倒是和她想到了一处。

    「不过嘛……」

    厉萧冷笑了一声：「宰相大人可忘了，宰相大人虽然之前教导过我十多年，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是同样的，我也对宰相大人的一些都了如指掌。」

    「宰相大人手中握着我把柄的同时，我也握着宰相大人的把柄。」

    「宰相大人的确是可以派人假扮我和我家王妃离开这里，但是，他们假扮得了我们的人，却假扮不了其他。」

    「我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将一些与宰相大人有关的，宰相大人可能会比较关心的东西交给了我放在外面的人，并且约定好了暗号。」

    「他们一旦见势不对，就会立刻，带上我交给他们的那些东西，入宫见陛下，将东西交给陛下。」

    「当然，宰相大人也可以说，你可以直接派人拦在陛下身边，将我派的人拦下来。」

    「但我当然不会只交给陛下了，我会直接，将宰相大人这些年的图谋，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一一公布开来。」

    「到时候……」

    厉萧嘴角微微翘了翘：「到时候，就看宰相大人，要怎么办了。」

    「或许，宰相大人到时候也可以直接反了，直接举兵攻打到皇宫中去。」

    萧青临之前一直都十分平静，只是听厉萧这么说，萧青临才终于变了脸色。

    慕卿歌看着萧青临的反应，心下骇然。

    厉萧这难道是，真的猜中了萧青临的打算了吗？

    难道萧青临真的这样想的，这样打算的？真的想要直接带兵打到皇宫，直接逼宫？

    她正想着，厉萧却又笑了起来：「我说了，我对宰相大人，也挺了解的。」

    「宰相大人什么情形之下会打算做什么，手中有多少可用的兵力，都分布在哪些地方，我一清二楚。」

    「且我也提前都安排好了，我的那些东西里面，还有宰相大人手中的兵马布置图，且，我也调集了一些人马。」

    「虽然可能不足以和宰相大人提前准备的兵马相抗衡，但是阻挡那么几天还是绰绰有余的了，能挡住一会儿，陛下那边的援兵，应该也就能到了。」

    「而且陛下手握宰相大人的兵马布阵图，宰相大人就……再无胜算。」

    萧青临脸色沉得像是能滴下墨来。

    「你确定，你要这么帮着皇帝？」

    「你可曾忘了，皇帝是如何对你母后，是怎么对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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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来的真是太好了

    萧青临哼笑一声：「如果不是皇帝，你母后也不会因为恼羞成怒自请入冷宫，最后也不会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

    「你在冷宫生活了七八年，跟着你母后一起住着，你母后是何等的痛苦，你都忘了吗？」

    「你竟然还要帮他？」

    厉萧眸光沉沉：「我母后在冷宫过得什么样的日子，我一清二楚。可是，如果你非要逼我的话，那我自然是要选择皇帝的。」

    「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杀了我母后的。」

    「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萧青临脸色愈发难看，只厉声呵斥着：「胡言乱语什么？我没有杀她，我是在帮她。」

    「她当时已经过的那样痛苦了，在她神志尚且清楚的时候，就一直与我说，她活的太痛苦了，她不想活下去了。我只是帮她解脱了而已……」

    「而且，我是她的父亲，她的命都是我给的，自然只有我有资格收回。」

    慕卿歌瞪大了眼，怎么会有人这么的无耻？

    杀了人，还满口仁义道德，还一个劲儿地说着，是在帮她？

    这人怎会无耻到如此地步？

    更何况，萧青临杀人，还利用当时只有七八岁的厉萧之手，让他亲自将毒药端给了自己的母亲。

    这样的狠毒手段，何等丧心病狂？

    慕卿歌咬了咬牙，在心里暗自想着，只是却又忍不住地看了厉萧几眼。

    她觉得，萧青临是故意的。

    故意提起先皇后的。

    毕竟，萧青临是厉萧的外祖父，还教导了厉萧那么多年，自称是最了解厉萧的人，自然也应该知道，厉萧因为先皇后的死，每次提起先皇后的事情，就容易发病的事情。

    萧青临是想要做什么。

    是想要刺激厉萧发病吗？

    如果厉萧在这个时候发了病，眼前局势……

    慕卿歌咬着唇，只握紧了厉萧的手，轻轻摇晃着他的手。

    可千万不能够中计啊。

    只是慕卿歌心中刚刚浮现起这个念头，却就瞧见厉萧的眼尾微微有些红了。

    慕卿歌瞪大了眼，心里暗叫不妙。

    萧青临似乎也察觉到了，眼神中写满了得意，声音也愈发高了几分：「且这一切的根源，都是皇帝造成的啊，是皇帝让你母后那样痛苦的。」

    慕卿歌咬了咬牙，将袖中自己藏起来的香粉一股脑儿拿了出来，朝着萧青临扔了过去。

    「闭嘴！」

    萧青临眼神猛然一变，只急忙躲了开。

    「***！」

    「找死是不是？」

    萧青临话音刚落，却就听见外面有骤然拔高的声音：「陛下你慢着些，小的这就去给宰相禀报。」

    萧青临的脸骤然变色。

    慕卿歌也有些诧异，陛下？

    皇帝？皇帝来了？

    皇帝怎么会来？

    不过，这对他们而言，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皇帝在这个时候来了，那萧青临所有的谋划都用不上了，也来不及用上了。

    「宰相在这里做什么？让朕看看？」

    的确是皇帝的声音。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一直紧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下去。

    皇帝来了，太好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转过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果真就看见皇帝从门外抬脚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内侍和护卫。

    「陛下。」萧青临迅速调整好了脸色，只快步朝着皇帝走了过去：「陛下怎么

    来了？怎么来也不提前给微臣说一声，微臣好去迎接你啊。」

    皇帝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屋中几人身上扫过：「朕也只是临时起意，今日天气比较好，朕说带人一起出宫走走，赏赏花，也就当微服私巡了。」

    「路过宰相府的时候，朕想起了之前朕来宰相府拜访的时候，想着朕已经许多年没来过宰相府了，所以朕就临时起意，叫人停了下来，过来看看。只是，萧宰相不是，生病昏迷不醒了吗？」

    他说着，便又看向了厉萧：「怎么……萧儿也在？」

    皇帝的目光落在厉萧和慕卿歌交握着的手上，微微扬了扬眉，抬眼看向了慕卿歌：「你是何人？是萧儿的侍从？你怎么……」

    慕卿歌这才想起来，她还顶着那个侍从的脸，还穿着一身男子装扮。

    这样的装扮，却和厉萧手牵着手，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慕卿歌连忙抬起手来，将自己脸上的假面揭了下来。

    慕卿歌佯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嘿嘿，父皇，是臣媳。」

    皇帝有些诧异：「你怎么这身打扮？」ap.

    慕卿歌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玩，觉得这样打扮出来玩方便一些。」

    皇帝倒也似乎并未细究，只又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一直没有作声的厉萧身上：「萧儿……」

    话说到一半，皇帝却就突然变了脸色：「萧儿眼睛怎么回事？怎么好似要发病了？」

    慕卿歌一听这个，只装作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发病了？什么发病了？王爷要发病了？」

    「啊！」慕卿歌假意惊呼出声：「王爷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啊？」

    皇帝抿了抿唇，脸色有些难看：「这就要问你们了，你们在这里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为什么萧儿突然就……」

    慕卿歌一脸慌乱：「我们也没做什么啊，宰相大人邀请我们过来做客，臣媳想着之前臣媳在定王府上见过一次宰相夫人，觉得宰相夫人十分和蔼可亲，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王爷和臣媳一起过来，我们刚刚进来不久，刚刚只是宰相大人……」

    慕卿歌转头看了一眼萧青临，眸光沉沉：「宰相大人突然提到了，先皇后的死而已。」

    「臣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刚才王爷好像突然间就不怎么说话了，我也没有察觉到不对。」

    皇帝冷笑了一声，只看向了萧青临：「宰相大人，可是这样？」

    「宰相大人明知道，不能和萧儿提起先皇后之事，这是他过不去的槛，他当初生病就是因为这个，你却为何要向他提及？」

    萧青临满脸慌乱：「微臣也只是看见萧儿成了亲，带着新婚妻子过来，一时间有感而发而已。」

    「有感而发？呵……」皇帝脸色愈发森冷：「来人，还不赶紧将宁王爷带走，快！」

    「宁王妃也赶紧跟过去，但是离宁王远一些，宁王发起病来，谁也不认得，小心他伤了你。」

    侍卫上前将厉萧给带走了，慕卿歌连忙跟在了后面。

    离开的时候，慕卿歌转过头看了萧青临一眼，却发现，萧青临也在看她，眸光沉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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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救她

    慕卿歌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快步跟着侍从上了马车。

    皇帝并未跟来，一上马车，侍从就将厉萧给绑了起来，用铁链。

    慕卿歌咬了咬唇，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些铁链之上，却并没有动。

    她不知道，厉萧发病会怎么样，她如今身怀有孕，实在是不敢拿腹中孩子冒险。

    厉萧的眼睛越来越红，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慕卿歌暗自拽了拽衣裳，心里暗自想着，幸好……

    幸好皇帝来得及时。

    否则，如果厉萧在萧青临面前，在宰相府发了病，事情就难以收拾了。

    厉萧似乎对绑在身上的铁链十分不满，紧蹙着眉头开始挣扎，想要挣脱身上绑着的东西。

    时不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声。

    慕卿歌心中无比的焦灼，这可……怎么办啊。

    她咬了咬牙，只隔着铁链将厉萧给抱住了，而后在他耳畔低声安抚着：「别着急别着急，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

    「我们马上就回府了啊。」

    不知道是慕卿歌说的哪句话触怒了厉萧，厉萧却突然狂躁起来，整个人都有些暴躁，额上青筋暴起，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想要挣开那铁链的束缚。

    铁链在咔嚓咔嚓作响，一下一下的，让慕卿歌的心愈发慌乱了起来。

    「滚开，放开我！」

    厉萧的声音低哑，近乎嘶吼。

    慕卿歌有些手足无措。

    正慌乱不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却突然听见厉萧咬着牙喊了一声什么。

    慕卿歌有些诧异：「什么？」

    「救王妃！」

    慕卿歌全然愣住。

    他说的，是救王妃？

    「你说，救王妃？王妃……是谁？」

    「慕卿歌。」

    慕卿歌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厉萧说，救她。

    即便是发了病，神志全然不清楚的时候，厉萧却也仍旧在惦记着想要救她。

    鼻尖微微有些酸涩，慕卿歌飞快地转过头，将滚落而下的眼泪飞快地擦掉，才又转过身，将头靠在了厉萧的脖颈处。

    「我在呢，我就是慕卿歌啊，是你的王妃，王爷不认得我了吗？」

    「我没事了，我被你救出来了，好好的呢，不只是我，我们的孩子也好好的呢。」

    厉萧似乎听见了慕卿歌的话，定定地看着慕卿歌，双眼似乎在努力地保持清明，在努力辨认她的模样。

    慕卿歌看着他眼中那血红的颜色退了一些些，却又立刻被覆盖，退了一些些却又立刻被覆盖的模样，便又有些绷不住了。

    她声音中控制不住地染上了几分哽咽：「你再瞧瞧，看清楚一些，我真的是慕卿歌，我好好的呢，被救出来了，没事了。」

    厉萧眼中的红又蔓延了开来。

    随即便又开始挣扎起来。

    这一路，慕卿歌实在是过的太过煎熬，下车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微微有些红。

    元宝和赤霄都已经赶了回来，两人连忙将厉萧从马车上接了下来。

    几人抬着厉萧，快步进了府。

    慕卿歌连忙跟在了后面，就看见他们抬着厉萧到了一处用石头堆砌得密不透风的房子旁边。

    慕卿歌入府这么多日，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看着这全然用石头堆砌的房子，她几乎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这应该就是皇帝专门修建来，在厉萧发病的时候，将厉萧关起来的那屋子了。

    门被打了开。

    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四面墙上，有用石头做的环，绑着一根根又长又粗的铁链。

    元宝和赤霄他们将厉萧放了下来，先将厉萧的手脚四肢，甚至是脖子，都绑上了铁链，才将厉萧身上的铁链给解了开。

    「王妃，好了，我们走吧。」

    慕卿歌咬了咬唇，目光打量着这屋子周围，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将他放在这儿？」

    「是。」

    「我们得快些离开，这些铁链为了不完全束缚住王爷的自由，我们将这些铁链做的比较长，如果王爷发起狂来，我们站在这里面，容易受伤。」

    元宝说着，就挡在了慕卿歌面前，往外走。

    慕卿歌退出了门外，元宝便按下了机关，石门放了下来。

    慕卿歌看着石门被放下，眼眶又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宰相府的那密室，是照着这里修的吗？」..

    「那里似乎也是，完全用石头做的，也是什么都没有。」

    也不对，至少还有一张可供萧青临坐下的椅子。

    也至少还有一个矮几。

    至少还有一盏灯。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她当然也知道，厉萧眼目前这样的情况，如果真的在里面放上那些东西，恐怕都会被毁的一干二净。

    只是……

    她却控制不住地想起，之前在马车上，明明厉萧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却仍旧还在念叨着要去救她时候的情形。

    元宝难得的察觉出了慕卿歌的情绪：「王妃娘娘，我们走吧？」

    「王爷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好好的，王爷就高兴了。至多一日，王爷就能够醒过来，有王妃娘娘在这里，他应该很快就会清醒的，王妃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

    慕卿歌咬了咬牙：「都说王爷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见谁伤谁。」

    「可是先前在马车上的时候，他眼中明明都只剩下血色了，却仍旧在不停地挣扎念叨着，要去救我。」

    「我跟他说没事，我回来了，我在，他似乎也听懂了，一直努力想要看清楚我的样子，想要知道我是不是慕卿歌，我是不是在骗他。」

    元宝瞪大了眼：「真的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亲眼看见，他眼中的红，退了又蔓延开，退了又蔓延开，他一直在努力看清楚我的样子。」

    元宝沉默地看向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

    慕卿歌听见元宝叹息的声音，急忙转过了头：「怎么了？是这样有什么不对吗？是不是这样对王爷的病情不太好？是不是会消耗王爷的精神力？让他恢复得更为艰难一些？」

    元宝啊了一声：「啊，不是，小的只是觉得，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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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一切都在变好

    元宝见慕卿歌皱着眉头有些茫然的样子，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

    「小的在王爷身边侍候了许多年了，小的一直觉得，王爷对小的是不一样的。可是上次王爷发病的时候，小的当时受了伤，浑身都是血，小的想着王爷见着小的那副模样，说不定会生出怜悯来。小的便走了过去，真的只是凑过去了一下下，就被王爷将肋骨都险些打断了。」

    「王妃和王爷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能够在王爷发病的时候，干扰王爷的心神，实在是……」

    元宝还要说什么，却被赤霄一下子捂住了嘴，拉到了一旁。

    赤霄面无表情，神色从容：「王妃不必理会他，他整日胡言乱语，嘴巴上没把门。」

    「王妃不必太过担忧，王爷的病，就是这样。王爷能够在发病的时候，强行抽离出来，关注王妃的安危，说明王爷的病在一点一点的好转，这是一件好事。」

    「等会儿小的叫人请大夫过来，给王爷瞧瞧，看看王爷的病有没有进展。」

    赤霄说完，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且最近这两年，尤其是王爷脱离了萧青临的控制之后，他的病，其实已经在逐渐变好了。」

    「发病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发病时间越来越短，发病时候的情况也越来越好，不再像以前那样暴躁，甚至有时候，王爷发病的时候只是比寻常时候稍稍癫狂了一些，并无其他异常。」

    「这说明，一切都在变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留意到了赤霄的话。

    「是在离开萧青临的控制，才慢慢变好的？」

    「是。」

    慕卿歌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从萧青临今日的反应来看，萧青临似乎一直在利用先皇后之死，操控厉萧。

    萧青临是不是，故意引厉萧发病，让厉萧病情越来越严重，一直不见好。

    慕卿歌突然想起，之前厉萧曾经在提起他端给先皇后的那碗毒药的时候。

    一直说，是他杀了他母后。

    她当时还质疑，毕竟厉萧当时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当时厉萧说，他们都是那样说的。

    她之前就怀疑过，厉萧口中，那么说的他们，是萧青临。

    如今更是确定了下来。

    就是萧青临。

    萧青临……

    慕卿歌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先皇后的死之所以会成为厉萧心里越不过去的一道坎，一半是因为，厉萧看见先皇后尸体的时候，先皇后的尸体实在是太过不堪。

    而另外一大半，十有八九是因为，厉萧一直以为，先皇后的死，是他造成的，是他杀了他的母亲。

    慕卿歌闭了闭眼，又重新睁了开。

    既然厉萧在脱离萧青临的控制之后，一直在慢慢变好，说明，厉萧这个病，并不是完全不能好的。ap.

    只是之前萧青临一直不想要他好而已。

    也是，萧青临打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

    如果他挟的这个天子，没什么问题，是一个一切正常，且有自己想法，有本事的嫡皇子。

    那对他反而不利了。

    如果他挟的这个天子，有明显的缺陷，而且这个缺陷特别严重，甚至会影响到他成为皇帝这件事情，他才能够更好的操控这个傀儡皇帝。

    慕卿歌垂下眼沉默了许久：「如今他的大夫，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是。」

    赤霄点了点头：「这点王妃尽可放心。」

    「好。」

    慕卿歌应了一声：「等会儿，你让大夫来看

    看他，然后和我详细说一说他这个病的情况。」「我想要了解一下。」

    「好。」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这密室里面那些铁链，应该十分结实的吧？」

    「如果在门口，不关上门的话，应该也伤不到门口的人吧？」

    赤霄沉吟了片刻：「伤不到。」

    「好，你们帮我搬一张软塌来吧。」

    「再拿些茶水点心。」

    「我在这里陪他。」

    元宝眨了眨眼，飞快地拿来了赤霄捂着他嘴巴的手：「王妃你要在这里，看着王爷受苦，然后让王爷看着你吃吃喝喝？你把这叫陪他？」

    赤霄连忙又捂住了他的嘴，冷着脸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道：「闭嘴吧你。」

    慕卿歌却似乎不甚在意，只垂下眼笑了笑：「王爷此前跟我提起顾云帆，说之前在宫中的时候，他因为顾云帆的缘故，被这般关起来，顾云帆就经常偷偷跑去陪着他。」

    「厉萧说，其实顾云帆那时候，算是救了他的命。」

    「所以我想，即便是因为发病被关起来，但是他应该也还是想要被人陪着的吧？」

    元宝被捂着嘴，疯狂指着自己：「唔，唔呸。」

    赤霄冷着脸：「属下这就叫人安排去，王妃稍候片刻。」

    随即便就着捂着元宝的嘴的姿势，将他拉了出去。

    去到了院子外，赤霄才终于松开了元宝。

    「你干什么啊？我也想陪着王爷啊。」

    「王爷并不想让你陪着，谢谢。」

    元宝哼哼唧唧：「你以为我想要陪着的是王爷吗？我想要陪着的是王妃啊。我们是已经习惯了王爷发病了，但是王妃不一样，王妃和王爷新婚呢，她关心则乱，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我可以在一旁开解开解王妃啊。」

    赤霄转头看向元宝：「你有这份心是不错的。」

    「但是你可以试着，在王爷面前将刚才这些话，再说一遍。」

    「你看王爷会不会手撕了你。」

    「为什么啊？」元宝不解。

    赤霄哼笑了一声：「你陪着王妃？我看你是在找死。」

    「滚去，将大夫找过来，让大夫给王妃说一说王爷的病情。」

    「好吧。」

    元宝哼哼唧唧地走了。

    赤霄转过头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这样也好。

    王爷这些年太苦了。

    有一个愿意心疼他的人，应该会比较好一些。

    赤霄刚要收回目光，却突然看见了什么，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只快步跑了进去。

    「王妃！」

    慕卿歌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见赤霄的声音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嗯？怎么了？」

    赤霄深吸了一口气，神情紧绷着：「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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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慕卿歌一开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有些茫然：「流血了？哪儿？」

    「不应该吧？我也没感觉到哪儿受伤了啊？」

    赤霄深吸了一口气：「身后，血浸染出来了。」

    慕卿歌一愣，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只转过头，将身上的衣裳拉过来了一些。

    她身上仍旧穿着那一身侍从的衣裳，是灰色的，有一块暗色的印记在身后的位置，十分明显。

    慕卿歌脑中一下子空白了。

    这个位置……

    她怀着孕，自然是不可能来葵水的。

    可是现在……

    孩子！

    慕卿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眼中写满了惊恐：「孩子！我的孩子！」

    赤霄脸色也十分难看，只是却很快镇定了下来：「王妃你别慌，属下先送你回屋。」

    「元宝已经去请大夫了，属下让人去知会一声，让元宝直接将大夫请到主院。」

    赤霄快步走到慕卿歌面前：「对不起，王妃，得罪了。」

    赤霄说着，便将慕卿歌拦腰抱了起来，几个起落间，就将慕卿歌送回了寝屋，放到了床榻上。

    「轻雪昨日也跟着王妃一同失踪了，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属下去找个丫鬟来照顾王妃，之前在王妃身边当过暗卫的红梅，王妃你瞧可以吗？」

    慕卿歌慌乱不知所措，脑中仍旧有些懵，却也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可以，我还带了两个嬷嬷过来，只是王爷不喜欢身边太多人照顾，所以我将她们放到了院子里，平日里做做院子里的杂事，帮我打理打理身边事。」

    「好，属下去一并请过来。」

    赵嬷嬷和庄嬷嬷来的很快。

    两人似乎听赤霄说了什么，只连忙道：「王妃娘娘先躺着，莫要起身了。」

    「大夫马上过来了，奴婢们也叫人烧了一些热水。」

    「王妃娘娘不要怕啊。」

    慕卿歌身经两世，却也完全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满眼皆是慌乱：「我看见我好像流了不少的血，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孩子会不会没了啊？」

    赵嬷嬷与庄嬷嬷对视一眼，庄嬷嬷深吸了一口气：「不会有事的，娘娘不要紧张，不要太担心，大夫很快就来了。」

    慕卿歌看见她们二人对视的那一眼，心里就控制不住地咯噔了一下。

    如果真的不会有事……她们肯定立马就会说。

    可是……

    刚刚她们那心照不宣的对视之后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宽慰。

    慕卿歌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前世孩子刚刚出生就被王焕志他们下令处死的情形在脑海中不停地闪现着。

    她控制不住地拽紧了手中被子。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不过是想要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想要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在她身边长大，为什么就这么难？

    慕卿歌心慌意乱，就在这个时候，元宝终于匆匆忙忙带着大夫跑了进来。

    大夫气喘吁吁的，一进门便将药箱放了下来，随即坐到了床边，不停喘着粗气。

    慕卿歌连忙将手拿了出来：「大夫，你快帮我看看，快帮我看看，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大夫还在喘着气，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将手指放到了慕卿歌的手腕上。

    慕卿歌心里乱糟糟的一片，有些焦急：「怎么突然就流血了呢？」

    「我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肚子也没有疼……」

    慕卿歌说着，却忍不皱了皱眉，肚子的确是没有疼，可是直到说出这句话，她才隐隐约约感觉到，小腹隐隐约约有一股坠胀感。

    只是这坠胀感实在是有些太不明显，加上先前她神经一直紧绷着，在宰相府的时候担心怎么逃出去，离开了宰相府又因为厉萧发病一直担心着厉萧。

    让她操心的其他事情太多，担心的事情太多，反而让她忽视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如今她的精神都集中在肚子上，却才终于感觉到了这细微的不适。

    这样的不适，让她愈发紧张起来。

    她怎么先前就……完全没有感觉到呢？

    慕卿歌鼻尖一下子控制不住地有些酸涩，有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了下来，她声音亦是有些哽咽：「先前我没怎么感觉到，现在感觉到了，小腹部隐隐有些……有些坠胀感。」

    慕卿歌说完，便忍不住地闭了闭眼，情绪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了。

    「我的孩子……」

    元宝亦是满脸焦急，只控制不住地跺了跺脚：「大夫，怎么样了啊？」

    大夫紧蹙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太好，有流产之症。」

    慕卿歌的心一下子便直直地坠了下去。

    她整个人都像是呆愣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只一股凉气从心里升腾而起，手脚冰凉一片。

    怎么会呢？

    虽然她被掳走，被囚禁，可是她已经尽力保护自己了啊。

    她一直没怎么动作，昨天晚上也处心积虑地讨来了一件大氅，也没有让自己饿着冷着。

    怎么就要流产了呢？

    大夫眉头紧蹙着，低下头看了看慕卿歌的手腕。

    「劳烦王妃张开嘴我瞧瞧？」

    慕卿歌依言张开了嘴。

    大夫低着头从一旁的药箱子里取出了一根针，在慕卿歌的指尖轻轻扎了一下。

    有血渗了出来。

    大夫眉头轻蹙着：「怎么感觉，王妃像是……中了毒呢？」

    「中了毒？」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大夫。

    大夫点了点头：「王妃娘娘有流产之兆，但是孩子尚且还在王妃娘娘宫内，我会全力一保。」

    「但是从脉象上来看，王妃娘娘有宫缩之症，就像是产前发作那样，并且频繁得有些不正常。」ap.

    「若是宫缩不止，这孩子定然是保不住的。」

    「所以需要先排查王妃娘娘宫缩的原因，对症下药。」

    「从王妃娘娘的脉象，和血色来看，王妃娘娘，像是被下了药导致的宫缩流产之症。」

    慕卿歌喉头微微动了动：「是萧青临！」

    慕卿歌咬了咬牙：「一定是他，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只是之前萧青临一直都在说，他会留住她肚子里的孩子，让她生下孩子，借着她孩子去夺权。

    若是这样，又为什么要给她下毒？

    且这毒，是如何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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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她得要自救

    慕卿歌额上青筋隐现：「一定是他。」

    赤霄皱着眉头：「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且，即便是我们知道是萧青临做的，萧青临定然也不会拿出解药。」

    赤霄说完，转过头看向大夫：「大夫可能够辨认出是什么毒？可有办法保住王妃腹中孩子？」

    大夫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了，我暂时辨认不出。」

    「可是，王妃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起。」

    「我会先给王妃开一些保胎药，看看能不能够稍稍有些作用。」

    慕卿歌哑着嗓子点了点头：「好，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抬手飞快地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接着道：「萧青临是不可能主动承认是他下的毒，但是他既然下了毒，我觉得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抬眼看向赤霄：「你去找萧青临谈一谈，问一问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怎么样才肯交出解药，放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只要能够救孩子，只要我能够答应的，我定然都会答应。」

    慕卿歌声音颤抖着：「还有……找陛下。」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厉萧看似和皇帝十分不对付，但是皇帝对厉萧在某些事情上，却也还是不错的。

    皇帝也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去将陛下找过来。」

    虽然不知道，如果厉萧好好的，他会怎么做，但是厉萧现在发病，神志不清，她必须要自己想办法。

    必须要，想尽可以想的办法，保住他们的孩子。

    「是。」

    赤霄和元宝应下，匆忙出了屋。

    大夫起身，打开了药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药丸，递给了慕卿歌：「这是安胎保胎丸，王妃娘娘先服下。」

    「我再写一个方子，是常用的解毒方，虽然未必能够解王妃娘娘所中之毒，但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毒性的蔓延。」

    「好。」慕卿歌哑着嗓子，将药接了过来，服下了。

    她闭上眼，想着先前的经过。

    在那密室中的时候，萧青临一切如常，还对她说了那些话。

    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的样子。

    而且她也的确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她换衣服的时候，也并无异常，所以，应该不是在密室中下的药。

    萧青临想要利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夺权，也想要利用她和孩子，与厉萧谈条件。

    他对厉萧十分了解，极有可能也猜到了，厉萧会想方设法救她。

    萧青临就会想方设法地确保她在密室中，在他手里的时候，不出任何岔子。

    却又要以防万一，如果厉萧真的救了她，让她中毒，让她受到惩罚。

    这种情况之下，毒，下在哪儿最为妥帖？

    慕卿歌咬着唇，唇色微微泛着白。

    她想到了，如果萧青临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那么……

    毒下在厉萧身上，自然是最为妥帖的。

    慕卿歌咬了咬牙，如此一来，只要她回到了厉萧身边，便必然会出事。

    慕卿歌飞快地睁开了眼，转过头看向大夫：「大夫，你写好药方子之后，可以去王爷那边看看。」..

    大夫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王爷？王爷只是发病了吧？」

    慕卿歌咬着唇：「我怀疑，毒是下在王爷身上的。」

    「你等会儿去看看，看看是不是如我猜想的那样。」

    大夫愣了愣，却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会儿去看看。」

    外面突然响起了元宝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王妃娘娘，陛下来了。」

    慕卿歌一愣：「这么快？」

    「是。」元宝连忙道：「陛下应该处理好了宰相府那边的事情，本就是想要过来看看王爷的情况的，小的还没有走到门口，就正好碰见了圣驾。」

    赵嬷嬷和庄嬷嬷连忙将微微展开的屏风拉得更开了一些，将床严严实实挡了起来。

    不一会儿，皇帝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

    慕卿歌隔着屏风哑着嗓子回话：「不瞒陛下，其实先前陛下在宰相府见到臣媳，并不是臣媳和王爷一起去宰相府探望。」

    她不知道宁王之前同他说了多少，但她想要皇帝的帮助，势必得要和盘托出。

    「不是？」

    慕卿歌哽咽着应着：「臣媳，是被宰相大人，给掳走了。」

    「什么？」

    「臣媳昨天本来是出府探望我的母亲的，只是半道上，却被人掳走了。臣媳当时被迷晕了过去，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了宰相大人。」

    「宰相大人说，王爷之前与他关系还不错，但是后来因为先皇后的死，与他生出了罅隙，彻底决裂了。」

    「但是他想要拉拢王爷，逼不得已之下，才出此下策，将臣媳请过去，利用我为人质，威胁王爷答应他的要求，替他办事。」

    皇帝的声音一下子冷厉了下来：「萧青临，他果真这么说？」

    「是。」

    慕卿歌闭了闭眼，只飞快地道：「臣媳告诉宰相大人，王爷迎娶臣媳只是因为臣媳对王爷的病情有所裨益，对臣媳并无多少真心。臣媳想这样说，让宰相大人放过我。」

    「但宰相大人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臣媳已经怀了王爷的孩子的事情，他说，王爷小时候缺失父母的爱，所以他会很看重臣媳肚子里的孩子，用臣媳未必能够威胁得了王爷，但用孩子一定能。」

    「他叫人去通知了王爷，王爷知道了臣媳在他手中，果然去了宰相府和宰相大人谈。」

    「臣媳知道王爷到了宰相府之后，以肚子疼为由，将看守着臣媳的侍卫引了进来……」

    「正好，王爷偷偷摸摸派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从与宰相府的湖中潜入了宰相府，并且找到了关押臣媳的地方，臣媳与他们里应外合之下，易容成了侍卫，逃了出去，跑到了前院，和王爷会合了。」

    「陛下赶到的时候，萧青临正用话激王爷，促使他发病，想要借机留下我们。」

    「陛下及时救了我们，我们才逃了出来。」

    「谁知道，萧青临竟然在王爷身上下了毒药，臣媳跟着王爷，一直与王爷距离很近，甚至还抱过王爷，就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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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布局

    皇帝面色冷厉地听着慕卿歌说着，等慕卿歌说完，才终于开了口：「那先前朕过去的时候，问你为什么会在宰相府，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慕卿歌声音中染上了几分哭腔：「当时我们都在宰相府中，那是萧青临的地盘，虽然陛下带了护卫，而且萧青临看起来有些畏惧陛下，但臣媳也怕啊。」

    「臣媳怕萧青临被我揭穿之后，会突然发疯。」

    「万一他突然发疯，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且那个时候，王爷发病了。臣媳脑中一片空白，只想着尽快带王爷离开宰相府，其他也都顾不上了。」

    「臣媳想着，只要臣媳不揭穿萧青临，不激怒萧青临，萧青临觉得臣媳不敢说真话，才会对陛下有所忌惮。」

    慕卿歌咬了咬唇：「只是臣媳万万没有想到，萧青临竟然敢在王爷身上下毒，想要让臣媳流产啊。」

    慕卿歌吸了吸鼻子：「先前臣媳一直担心着王爷，后来又出了这茬子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机会找人去将事情真相告诉陛下。」

    「刚刚臣媳才又想起了这件事情，这才找了元宝去找陛下。」

    慕卿歌咬了咬牙，脑中却又想起了萧青临说的话。

    萧青临手中，也握着厉萧的把柄。

    若是将萧青临给逼急了……

    思及此，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接着道：「但臣媳觉得，萧青临既然敢这么做，定然是早已经图谋多时，且早已经有细致周全的准备。」

    「虽然臣媳同陛下揭露了他的阴谋，但是陛下最好也不要直接向他发难。」

    皇帝低低应了一声，对慕卿歌的话，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朕知道。」

    皇帝心里有了计较：「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解毒，保住你和萧儿的孩子。」

    「朕已经派人回宫，请御医去了。」

    「你说毒是萧青临下的？」

    「是。」慕卿歌连忙道：「且之前萧青临曾对我透露过，他最近请了几位十分厉害的名医，应该就养在他的府上，我猜想，这毒，十有八九也就是萧青临请来的这些名医弄出来的毒。」

    慕卿歌尚未说完，皇帝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行，朕知道了，朕想想办法。」

    「多谢陛下。」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宁王呢？」

    「王爷发病，被关进了禁闭室。」

    皇帝点了点头：「朕先过去看看他。」

    等着皇帝离开，慕卿歌才像是突然卸了力一般，软倒在了床榻上。

    她本是不想插手这些皇权争斗的事情，可是萧青临想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绝不允许。

    慕卿歌咬了咬牙，有些话，她来说，比厉萧说，要可信许多。

    更何况，还是这种情形之下。

    她手中没有什么势力，但她可以发挥利用自己的优势，借力打力。

    慕卿歌抬起手，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暗自咬了咬牙。

    萧青临……

    萧青临最好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如果她的孩子真的有事，她就是拼尽全力，也要送萧青临下地狱！

    主院外，跟在皇帝身边的内侍往后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道：「陛下，你说，宁王妃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啊？会不会是宁王爷同宁王妃唱的一出戏啊？」

    皇帝脚步一顿：「如果这话是宁王说的，那朕是断然不会信的，但如果是宁王妃，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内侍一愣：「啊？为何啊？」

    皇帝眯了眯眼：「因为，慕长云如今尚且在狱中。宁王妃虽然挂着一个王妃的

    称号，可是却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她犯不着，再去得罪一个萧青临。」

    内侍沉吟片刻，方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不过……」皇帝低下头整了整衣袖：「也只是十之八九而已。」

    「最后，还得要看看，她这个孩子能不能够保得住。」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没了，那她说的话，便是真的。若是保下来了，那就还有待商榷。」

    皇帝神情带着几分冷意：「不过，左右现在崔成那边已经翻不出什么浪花了，朕接下来要对付的，也就是萧青临了。」

    「即便是没有今天这件事情，朕也不会放过他，他竟然醒了，且看起来，不像是今日才刚刚醒过来的。醒了却仍旧谎称还昏迷不醒着，看起来，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也还是一清二楚的。」

    「只是，他清醒的事情被朕发现了，他断然不会坐以待毙，派人给朕盯死了他。」

    皇帝说完，便又继续抬脚往前走去：「不过，萧青临那那匹夫狡猾着，朕即便是出动能出动的人盯紧着他，也未必能盯得住。」

    「最好的办法，还是拉拢厉萧。」

    「厉萧虽然如今已经和萧青临撕破脸，虽然不知道厉萧和萧青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厉萧到底是萧青临的亲外孙，萧青临之前，多半也是对他没怎么设防的。他对萧青临的了解，应该也还是比我们要深上许多。」

    「不过，这件事情，也还得要等着看慕卿歌这边这孩子，究竟能不能够保住。」

    主院之中，赤霄也回来得很快。

    只是，脸色却无比难看。

    「属下见到了萧青临，问了萧青临，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要如何才能交出解药。」..

    「萧青临却并未否认，那毒是他所下，只说……」

    慕卿歌腹中仍旧还在隐隐作痛，脸色有些苍白：「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给过王妃你机会的，如果你安安分分地留在那里，你腹中孩子压根不会有事，可是奈何王妃你不听话。」

    「说，这些都是王妃你应得的。」

    「说，不听话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慕卿歌额上青筋隐现，只咬了咬牙：「所以，他是不会给我解药了吗？」

    慕卿歌声音喑哑：「也是，他给的解药，我也未必敢用。」

    萧青临！

    她记下了，这个仇，她定要报！

    赤霄点了点头，才又忙道：「且萧青临还说，王妃回来之后，若是擅自服下保胎药，王妃腹中孩子便再无……」

    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便再无什么？」

    只是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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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没了

    慕卿歌慌乱之中，急忙伸手拽住了站在床边的庄嬷嬷的手。

    「王妃？」

    庄嬷嬷亦是被惊了一跳，急忙俯下身看向疼得满头大汗的慕卿歌：「王妃怎么了？是疼了吗？」

    「大夫！」庄嬷嬷慌慌张张地大喊着：「大夫呢？快叫大夫！」

    大夫就候在隔壁，听见叫喊声急忙跑了进来，跑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踉跄了一下，大夫几乎是整个扑进来的。

    他也顾不得其他，只连忙扑到了慕卿歌床边：「王妃，是肚子疼得厉害吗？」

    疼痛来得凶猛，却也很快就退去了一些。

    慕卿歌抬起头来，额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不像方才疼得满脸雪白的模样，可是眼神却近乎绝望。

    「有东西……掉下来了。」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大夫一愣，脑中几乎立刻就有了判断。

    这个时候，有东西掉出来了，十有八九是……

    大夫咬了咬牙，转身吩咐着立在屏风外的赤霄：「你们去找一个稳婆来。」

    「稳婆？」

    赤霄亦是愣了一下，却也很快回过了神来，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慕卿歌也听见了大夫的话，她浑身战栗得厉害，只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地抓着庄嬷嬷的胳膊：「叫稳婆做什么？是不是……我的孩子……保不住了？」

    大夫不敢妄断，只低声道：「王妃莫要着急，我先给王妃把个脉。」

    「我只是想着，毕竟这怀孕生孩子的事情，稳婆那些，可能会比我懂得多一些，我叫个稳婆来问一问安心一些。」

    慕卿歌虽然并未小产过，可是到底前世是生过孩子的，刚才那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究竟代表着什么，那控制不住往外掉的究竟是什么，她心里其实是心知肚明的。

    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

    大夫放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欲言又止。

    慕卿歌只觉得心里一片绝望，倘若方才还有一丝希冀的话，如今伴随着大夫的反应，那仅剩的一丝希冀，也彻彻底底的熄灭了个彻底。

    慕卿歌猛然收回了手，神情暗淡：「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结果了。」

    大夫正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闻言只站起了身来：「那我先退下了，等稳婆过来，给王妃处理和收拾吧。」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眼睛通红一片：「好。」

    她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神情却似乎仍旧十分镇定：「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庄嬷嬷还有些没有回过味来：「大夫是什么意思啊？他好像刚刚什么都没说啊？不是刚吃了保胎药的吗？不是说孩子还在肚子里，还能够勉力一保的吗？」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拽着庄嬷嬷的手，缓缓躺到了床上：「叫小厨房多烧些水吧。」

    庄嬷嬷看着慕卿歌的模样，将方才赤霄的话，大夫的话，还有慕卿歌的话都细想了一遍，也明白了过来。

    「啊，好。」

    庄嬷嬷嘴唇微微动了动，才又飞快地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叫人去。」

    约莫一刻钟之后，赤霄将稳婆给带了过来。

    稳婆进去之后，便传了热水，不一会儿，屋中就端出了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

    元宝和赤霄站在门外，盯着那进进出出的丫鬟和嬷嬷，一言未发。

    过了许久，元宝才咬着唇，红着眼眶道：「为什么王爷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发病了啊？」

    「要是王爷在也好啊，至少可以……安慰安慰王妃啊。」

    赤霄握紧了手：「走。」

    他说完转身就走，元宝连忙跟上：「去哪儿啊？」

    「去禁闭室，告诉王爷，王妃被萧青临下毒，小产之事。」

    「可是王爷发着病啊，我们即便是说了，他也听不懂啊。」

    赤霄脸色沉沉：「未必，先前王妃说过，王爷发病之后，却仍旧还在惦记着救她。王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且即便是他因为发病听不懂，那也是他和王妃共同的孩子，我们必须要告诉他。」

    赤霄和元宝赶过去的时候，皇帝还在，正站在门外看着厉萧，眉头紧蹙着。

    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朝着赤霄和元宝看了过来。

    「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赤霄低着头：「王妃小产了，属下来禀报王爷。」

    「宁王妃果真小产了？」皇帝有些愕然，只转过头和内侍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赤霄应着：「就在刚才，王妃突然觉得腹痛剧烈，而后就小产了。」

    「大夫已经瞧过了，孩子已经没了，属下刚刚将稳婆请进了府……」

    皇帝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可惜了。」

    话音刚落，两人却就听见那禁闭室中有剧烈的动静传来。

    几人连忙抬眼朝着禁闭室看了过去，就瞧见厉萧眼中仍旧是血红一片，却更添几分嗜血的杀意。

    赤霄愣了愣，呐呐道：「不好，王爷听见了。」

    只是说完，他却又顿住，突然想起，他本就是来将此事禀报给厉萧的啊。

    铁链不停地发出响动，厉萧额上青筋暴起，手猛地一拉。

    几声巨响响起，有碎末飞出，众人连忙抬起手来挡住眼睛，却就听见铁链拖行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赤霄与元宝连忙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看向那禁闭室中。

    就瞧见厉萧硬生生用蛮力，将那些连接着石头的石头做的扣给扯掉了，厉萧拖着铁链跑了出来。..

    赤霄反应极快，只连忙伸手挡住了皇帝：「保护陛下。」

    元宝也连忙将皇帝遮挡在他们二人之间，厉萧却好似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一般，只径直朝着主院跑去。

    赤霄咬了咬牙：「不好，王爷尚在发病中，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仍旧没有恢复！王妃！」

    赤霄和元宝连忙纵身而起，朝着主院赶去。

    只是他们到底迟了一步，主院中躺了好几个满脸痛苦，脸上带伤的侍卫，厉萧已经冲进了寝屋之中。

    完了。

    赤霄与元宝看见主院中这幅情形，脑海中皆是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两人丝毫不敢耽搁，只连忙朝着寝屋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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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别哭

    还未进屋，两人就闻见了屋中弥漫而出的血腥味。

    两人脸色大变，王妃刚刚小产，王爷又发着病，恐怕不好！

    只是冲进屋中，两人却就瞧见，厉萧跪在床边，定定地看着床榻上躺着的慕卿歌，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眸中仍旧是一片血红。

    慕卿歌却好似浑然不觉厉萧有什么不对一般，只转着头看着厉萧，眼泪像是控制不住一般地落了下来，她声音喑哑，低声好似呢喃：「王爷，孩子没了。」

    她说完，眼神却就好似有些涣散了：「可能是报应吧。」

    「上次慕言静落胎的时候，我去看了，我还觉得蛮恶心的，心里其实在暗自高兴。」

    「却没有想到，我也会经历这么一遭。」

    厉萧摇了摇头，他的手上还带着铁链，他想要抱一抱慕卿歌，想要替她擦掉眼泪，只是手一动，铁链却就跟着动了。

    他动作一顿，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戴着铁链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

    「不是你的错。」

    「是萧青临。」

    厉萧垂下眼，睫毛轻颤：「我一定会替我们的孩子报仇的。」

    「报仇……」慕卿歌扯了扯嘴角，只是眼泪却落得更凶猛了：「当然要报仇。」

    「可是……哪怕是报了仇，我们的孩子，也回不来了啊。」

    她笑了一下，眼皮却一点一点地耷拉了下来，却就没了动静。

    厉萧猛地站起了身来，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赤霄站在门外，见状连忙转身叫人：「大夫，大夫！」

    厉萧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也跟着叫喊了起来：「大夫！」

    大夫忙不迭地又跑了过来，仔细把了脉，又翻开了慕卿歌的眼皮看了眼：「王妃娘娘是因为刚刚小产，身体虚弱，且又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厉萧似乎仍旧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只执着地握着慕卿歌的手，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什么时候能醒？」赤霄连忙问着。

    「这个……」大夫摇了摇头：「不好说，可能过会儿体力稍稍恢复之后，就醒过来了。也有可能，她一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情，不愿意醒过来。」

    赤霄沉默了，只转过头看了厉萧一眼。

    厉萧似乎听见了又似乎没有听见，整个人像是一个石头一般，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好，我们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厉萧才又开了口：「去另外整理一个院子，管家之前收拾出来当王妃的住所的那个院子就行，离这里近。」

    「将寝屋收拾出来。」

    「这里血腥味太重了，王妃要休养，这里不好。」

    「被褥铺的厚一些，软一点，她躺着舒服一些。现在天气虽然暖和起来了，只是早晚还是有点冷，准备一点汤婆子，放在榻上先暖一暖被窝。」

    「那寝屋没住过人，里面可能多多少少会有点味道，开窗先通通风，再摘几枝桃花进去，插到花瓶里，往花瓶里放一点她之前做的那雨后桃花的香。」

    赤霄有些诧异地看向厉萧。

    厉萧的眼睛，没有丝毫好转，整个人都好似被一根什么线拉扯着紧绷着的提线木偶一样。

    可是，他却又说了这么多的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赤霄睫毛轻轻颤了颤，有心想要叫大夫过来给厉萧也给看一看，可是厉萧说话语气模样，又太过寻常了。

    除了那仍旧血红一片的眼睛，再无其他异常。

    可这，分明就是

    最大的异常了。

    但他却又不敢，他害怕，厉萧所有的正常，都是对着慕卿歌的。

    他正想着，一旁放在桌子上的一个花瓶却毫无征兆的突然碎裂。

    花瓶碎裂落地的声音，让赤霄一下子回过了神来，转过头看向了那花瓶。

    「听清楚了吗？」

    厉萧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就冷了许多。

    赤霄骤然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赤霄转过身，将元宝也一同拖了出去。

    将事情同管家吩咐妥当，赤霄才又转身走到门口，朝着屋中看了一眼。

    厉萧仍旧守在床边，还是他刚刚离开时候的姿势，一动未动。

    元宝压低了声音问着：「王爷这究竟……是清醒了还是没有清醒啊？」

    赤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元宝幽幽叹了口气：「王妃也昏迷不醒了，王爷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万一两人都醒不过来了，那可怎么办？」

    赤霄回过头来睨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却就看见厉萧突然动了，他突然站起了身来，坐到了床边。

    赤霄和元宝浑身戒备。

    却就瞧见厉萧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只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两人屏气凝神静听了片刻，才听见厉萧低声道：「别哭啊。」

    厉萧说完，却又突然站起了身来，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赤霄与元宝皆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到了腰间的佩剑上，厉萧走到两人面前，将手伸了出来：「解开。」

    「她哭了。」

    赤霄骤然反应了过来，只连忙将那铁链解了开。

    赤霄刚刚将铁链解了开，厉萧便又转身回了屋，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慕卿歌揽入了怀中，轻轻拍了拍。

    「别哭。」

    赤霄睫毛轻轻颤了颤：「兴许，王爷之前说的没错，王妃的确是可以治好他的病的。」

    就是，付出的代价，实在是有些大了。

    一直到第二天，厉萧的眼睛才终于恢复了正常，可是，慕卿歌却仍旧没有醒。

    新房那边已经收拾妥当，厉萧将慕卿歌抱着搬到了新房那边。

    除了第一日，后面每一日花瓶中的桃花，都是厉萧亲自去摘的。

    花瓶中的桃花换了一茬又一茬，一直到桃花落尽，慕卿歌仍然没有醒。

    大夫也说不出个为什么，只说，她的脉象一切如常，只是大概是她不想醒罢了。

    沈微澜也过来探望了慕卿歌好几次。

    给慕卿歌擦洗擦洗，陪她说说话。

    「我家卿歌受苦了，但我相信，我家卿歌肯定能够熬过来的，那么多事我家卿歌都熬过来了，还有娘亲等着你呢。」

    等着沈微澜离开，厉萧便又坐到了床边，声音清冷：「萧青临已经开始重回朝堂了，没有了崔成这个对手，如今他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

    「有不少人选择了投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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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醒了

    「萧青临最近在暗中接触七皇子与八皇子，这两位皇子尚未成年，又因为生母位分皆不怎么高，极好操控。」

    「他应该还不知道，王妃你将他掳走你要挟我的事情告诉了陛下。」

    厉萧帮慕卿歌整了整衣袖：「他虽然在暗中接触七皇子与八皇子，一副想要扶持他们登基为帝的模样。」

    「可是与此同时，他却也在悄无声息地暗中集结兵马。」

    「他有两个儿子也在朝堂，但是其中一个并不在皇城，他最近也在想办法，将那个儿子一并调回皇城。」

    「我猜想，他应该是做好了两手准备，要么暗中扶持七皇子八皇子上位，借着七皇子八皇子的皇子身份，堵住悠悠众口，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慢慢将权力过渡到自己手里。」

    「要么，直接武力逼宫，发起叛乱，攻入皇宫，杀了皇帝，登基为帝，改朝换代。」

    厉萧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定定地看着慕卿歌：「我对萧青临比较了解，如果萧青临真的想要改朝换代的话，似乎也并非什么难事。」

    厉萧说完，见慕卿歌仍旧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忍不住地沉默了一会儿。

    听身边服侍的人说，慕卿歌之前一直念叨着要找萧青临报仇，他才每日闲来无事就在慕卿歌的耳边说萧青临的消息。

    可是，却收效甚微。

    她依然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厉萧才又接着道：「天气都已经逐渐暖和起来了，这说热就热的，就已经是夏天了。」

    「昨天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雨，这应该是这个夏天第一场大雨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呢？」

    「不是说要报仇的吗？」

    「你都不醒过来，还怎么报仇啊？」

    厉萧的话刚刚说完，他就看见慕卿歌的手突然动了动。

    他目光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卿歌的手。

    只是方才那一动，却似乎是他的错觉一般。

    厉萧心里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失落来，刚刚眨了眨眼，却就看见那手又动了一下。

    这一下，绝不是他的错觉。

    厉萧猛地站了起来：「来人！传大夫，她的手动了。」

    大夫这些时日一直就守在侧院不敢离开，听见传唤立马就跑了过来，正在给慕卿歌诊脉，慕卿歌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却就似乎有些吃力地睁开了眼。

    「醒了。」

    厉萧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她醒了。」

    大夫点了点头：「王妃娘娘的脉象一直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醒来就好了。」

    「醒来就说明，郁气消散，只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便可。」

    厉萧点了点头，目光却只定定地看着慕卿歌：「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似乎有些难受，眼神也有些迷茫，只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有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喉头干哑，让她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水！」虽然慕卿歌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厉萧却立马就知道了她想要什么，只连忙坐到了床边，将慕卿歌给抱了起来，让慕卿歌枕到了他的肩膀上。

    红梅连忙倒了水递给了厉萧，厉萧将水喂到了慕卿歌嘴边：「先润一润，慢点喝，别喝太急。」

    慕卿歌实在是太渴了，一直喝了好几杯水，才终于好像稍稍缓过来了一些。

    「再吃点东西。」

    厉萧便又立马接过了递过来的粥：「大夫说，你刚刚醒过来，肯定会觉得很饿，但是你现在身体不太好，只能吃一

    点粥。」

    「我让厨房每天都熬粥，用文火煨着的，粥是用鸡汤炖的。」

    厉萧一点一点用勺子将粥盛了喂给慕卿歌。

    慕卿歌虽然饿得厉害了，可是吃了小半碗却就吃不下了。

    厉萧见慕卿歌只吃了那么一点，眉头又忍不住地皱了起来，却只低声宽慰着：「没事，你刚刚醒过来，没什么胃口是正常的。」

    「我们少吃一点，等会儿饿了你就又再吃一些就好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肚子上。

    虽然肚子摸起来，好像与之前并无多少差别。

    可是她心里却无比的清楚，没有了。

    曾经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没有了。

    厉萧看见慕卿歌的动作，喉头微微紧了紧，只深吸了一口气，转开了眼：「你知道你睡了多少天了吗？」

    「你睡了快一个月了。」

    「都已经是夏天了，外面都逐渐热起来了。」

    慕卿歌闻言，转过头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窗户打开着，有微风吹进来，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见窗外炙热的阳光。

    原来，都夏天了啊？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吗？

    她却毫无所觉，就好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可她太清楚了，那并不是梦。

    慕卿歌张了张嘴，声音虽然仍旧有些嘶哑，可是却勉强能够说出话来了。

    「你刚刚说，萧青临仍旧在朝堂上风生水起？甚至还在暗中勾搭七皇子和八皇子？」ap.

    「可是之前我不是告诉了陛下……」

    厉萧点了点头，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笑了：「我知道，你告诉了陛下，萧青临悄然绑架了你，用你与肚子里的孩子作为人质，与我谈判，想要让我为他所用的事情。」

    「皇帝如今已经怀疑上了萧青临了。」

    「但是萧青临在朝中四五十年，历经两朝，根基深厚。即便是皇帝怀疑上了他，可是却也轻易动不了且动不得。」

    「皇帝只能够一点一点的筹谋，掌握萧青临谋逆的证据，想办法一点一点的拔除他。」

    「除非如同崔成那样，有充足的证据，且能够彻底连根拔起，否则……」

    厉萧摇了摇头：「可是萧青临和崔成，又不太一样。」

    「崔成的势力，在明处，有皇后在后宫斡旋，有六皇子。」

    「但萧青临自打我母后出事之后，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他的势力，转移到了暗处，藏匿的极深。」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明白了。

    厉萧伸手在慕卿歌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你得尽快好起来，我们要一起，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当然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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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还有机会的

    慕卿歌又休息了小半天，才终于稍稍缓过一些劲来。

    见着在屋中打理收拾的红梅，慕卿歌忍不住皱了皱眉：「轻雪呢？」

    厉萧仍旧坐在床边陪着她，闻言只低声道：「那天轻雪与你一同失踪了，你回来之后，轻雪却仍旧没能找到。」

    「这段时日，我们也一直在暗中派人打探她的下落，一直没有消息。」

    慕卿歌神情微微一顿，厉萧说，她躺了一个多月了，从春末到初夏，可是这么长的时间，却仍旧没有找到轻雪？

    慕卿歌的心一点点坠了下去，虽然她并不知道厉萧有多少势力，可是想必也是不差的。

    这是不是说明，轻雪多半已经……凶多吉少了？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萧青临！

    厉萧自然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连忙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大夫说，你现在也不宜情绪波动太大。」

    「虽然我们一直没能找到轻雪，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轻雪就真的出了事了。」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

    这不代表着轻雪出了事？

    「轻雪，是你的贴身丫鬟。」

    「但却是我的人。」

    厉萧声音极轻：「萧青临对我是很了解的，他知道，我能够放在你身边贴身照顾你的人，多半也是我十分信任的人。」

    「我和萧青临决裂两年了，最开始的时候，我从厉萧那里带走了一批对我比较忠心的人。」

    「带走了那一批人之后，我便又暗中发展了一大部分我自己的势力。」

    「且我将我自己的这部分势力藏得十分深，萧青临几次三番的想要打探，却都没能够成功。」

    「但他应该还是想要知道，我手中有多少人的。」

    「他掳走你的时候，除了你，只带走了轻雪。说明，他对轻雪的背景，是心知肚明的。他带走轻雪，是想要通过轻雪，打探我的消息。」

    「他想要撬开轻雪的嘴，从轻雪那里知道，我离开他这两年，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如今手里有多少势力，暗中联络了朝中哪些人。」

    慕卿歌意会过来：「所以，他会审问轻雪，但未必会要她的命。」

    厉萧点了点头：「我在离开他之后，另外发展出来的势力大多藏在暗处，他手里没有其他途径可以打探，只有一个轻雪，他不会轻易让她死的。」

    慕卿歌皱起眉头：「可是，这也意味着，轻雪会被审问，会遭受许多的折磨啊。」

    「万一……」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说万一，万一轻雪经受不住折磨，说了呢？」

    「不会。」厉萧十分笃定。

    「轻雪并不知道。」

    慕卿歌瞪大了眼，轻雪并不知道？

    她想起之前一些事情，她也曾经与轻雪聊起过厉萧，好像，轻雪对厉萧，知道的的确不多。

    厉萧扯了扯嘴角：「从萧青临那里学到的教训，让我将我的人分割成了好几部分，他们各司其职，但互相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轻雪知道的，并不太多。」

    「所以，即便是萧青临审问，她也说不出多少来。」

    「萧青临是个小心谨慎的性子，他一定会觉得她有所保留，而后就一直将她关起来。」

    厉萧抬起眼来看向慕卿歌：「所以，你想要救轻雪的话，也得要快点好起来。」

    「还有机会的。」

    之前大夫说过，慕卿歌的身体并无大碍，她昏迷不醒，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她不想醒来。

    她没有了求生欲。

    那他，就得

    要想办法，让她有活下去的意义，激发她的求生欲。

    用仇恨。

    用她牵念的人。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掷地有声：「好。」

    只是虽然心心念念想要早点好起来，可是慕卿歌到底躺了一个多月，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许多，一直又养了好几天，身子才终于养回来了一些。

    将身子稍稍养回来了一些，慕卿歌便在宁王府中待不住了。

    她养病的时候，就听她娘亲说，香坊已经开起来了，且生意不错，她索性就决定去香坊看看。

    最大的那个香坊，就开在花街外。

    马车在香坊外面停下，慕卿歌却并未立刻下车进去，而是在离香坊不远的地方观察了一会儿。ap.

    她在外面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在此期间，进香坊的人，一共七八个，看穿着打扮，有后面花街中的花娘，也有寻常人家的女子，更有衣着华贵的贵妇人，出来的时候，大多并非空手而归。

    慕卿歌对这样的情形还算满意，这才下了马车进了店。

    「夫人想要看见什么吗？我们这里各种各样的香都有。」

    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话音刚落，守在柜台后面的林菀菀却就瞧见了她。

    「王……」林菀菀刚一开口，便飞快地反应了过来：「夫人来了？快，楼上请。」

    慕卿歌便跟着林菀菀一同上了楼。

    楼上有雅间，慕卿歌跟着林菀菀一同进了雅间之后，林菀菀才道：「我先前还在想呢，想着咱们这香坊都已经开了快要一个月了，王妃这是对我多放心啊，竟然一次都没有来过一下。」

    慕卿歌垂眸笑了笑，不欲多提之前发生的事情：「病了一场，这两日才刚刚好一些，这不就来了？」

    林菀菀上上下下将慕卿歌打量了一遍：「是瘦了一些，现在好了吗？」

    「嗯。」

    林菀菀笑了起来：「好了就好，就是看着你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不过也无妨，等会儿我给王妃娘娘看看我们香坊的账册，王妃娘娘肯定就心情好了。」

    慕卿歌轻轻扬了扬眉：「这么自信啊？生意很好？」

    「自然。」

    「皇城香坊不少，但是正如王妃之前所言那样，主打私房香的几乎没有。加上我们的香好，且香坊选择的地方也不错，天时地利人和，自然生意就好了。」

    「我们香坊开业的时候，我将咱们香坊的香，不要钱的送给了里面花街的一些的花娘。」

    「且我还专门做了挑选，挑的都是一些，容色尚可，但并非是青楼中的当家花魁的娘子。」

    「我们香本就好闻，她们自然就用了。」

    「用过之后，却就发现，咱们的私房香，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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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香坊

    「用过我们私房香的花娘啊，客人慢慢的都变多了起来，且客人对她们皆是赞不绝口。」

    「最开始她们尚且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后来夸赞她们身上的香好闻的客人多了，她们也就慢慢发现了端倪。咱们香坊，就有了第一批回头客，且口碑，也慢慢在花街柳巷的青楼妓馆中传了开。」

    林菀菀满脸带笑，与之前慕卿歌认识她的时候，也几乎完全脱胎换骨。

    「青楼妓馆，素来是消息来往最快的地方，在青楼妓馆中出了名，那些青楼中的客人也就慢慢知道了，后来，偶尔会有一些男子，会来我们店里买一些香回家送给自己的妻妾。」

    「逐渐的，我们的香名气就越来越大了。」

    「不过一个月，就已经被不少人知晓。」

    「只是，因为这个香坊是在花街门口的缘故，很多有身份地位一些的世家夫人，会觉得来这家店，和这些个花娘用同样的香，不太体面。」

    「我便在那些男客来买香的时候，往他们买回去的香里面，放上我们另外一间，在朱雀大街上的香坊的名字和地址。」

    「那边的生意，就一点一点被带了起来。」

    「许多有身份地位的贵妇人，大多会选择去那边那家店铺。」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你做得很好。」

    林菀菀垂眸笑着：「是，我也觉得我现在做的挺好，但是，是王妃给了我这个机会，若不是王妃，我现在，恐怕尸骨都已经腐烂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晦气的事情了，王妃稍候片刻，我去将账本拿来。」

    林菀菀匆匆下去拿了好几本册子便又折返了上来。

    「好在，王妃也只是一个月没来，要是时间再长一些，王妃需要看的册子，可就更多了。」

    林菀菀眉眼弯弯，从里面取出三本册子来：「这是我们这个月，三家店铺的所有账册。」

    随即，又是一本：「这是我们现在店铺上有的产品册子。」

    再是一本：「这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接收到的订单。」

    慕卿歌扬了扬眉，其他基本倒也就罢了，只是这……

    「订单？」

    「是。」

    林菀菀笑了起来：「最开始是有一位客人问我，我们的其中一种香，效果是她十分喜欢的，但是香味却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她就问我可不可以将香味替换成为她想要的香型。」

    「我与夫人商议之后，觉得可以做，便接了下来。」

    「这件事情让我看到了商机，我觉得，针对一些出得起银子的客人，我们便可以专门为他们定制他们喜欢的香。」

    「他们想要的香的类型，作用，香型，都可以选择。」

    「这个一经推出，也受到了许多人的喜欢。不过定制这个，肯定是要比我们寻常售卖的香的价格要贵上许多的，且需得要等。」

    「这册子上就是我们接到的定制的单子。」

    「有一些交付了的，也还有一些还没有交付，还在做的。」

    慕卿歌有些好奇的翻开了那册子，仔仔细细翻看着：「看得出来，是挺受欢迎的。」

    林菀菀笑着颔首：「是啊，身份越高的人，越是喜欢特别。」

    「他们都希望，自己用的香，是独一无二的，在哪儿都不会撞香。」

    慕卿歌笑了起来：「这倒是一个思路。」

    这登记定制的册子上，甚至有不少，慕卿歌耳熟能详的名字。

    慕卿歌翻看着，手指却微微顿住了。

    她在那册子上，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地址。

    宰相府

    。

    慕卿歌眸光转沉，手指在那记录着宰相府的人提出的要求的纸页上，轻轻敲了敲：「这个宰相府来定香的人，是谁啊？」

    林菀菀探过头看了一眼：「我看看，我想想。」

    慕卿歌倒也并不催促：「萧宰相是王爷的外祖家，但我只见过萧宰相和萧老夫人，但这香，应该不是萧老夫人定制的吧？这……好似是闺房香。」

    「不是萧老夫人。」林菀菀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倒是想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是萧宰相的二儿媳妇。」

    「她定香的时候，与我说，她丈夫一直在外面带兵打仗，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

    「她得了消息，她丈夫打了胜仗，就快要班师回朝了，但是却可能会带一个女子回来。」

    「她说她心里盼着丈夫回来，却又害怕她丈夫带回来的女人，抢走了她丈夫对她的感情。」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听人说起，我们这里的私房香有奇效，所以专程来我们这里定制一些私房香，等她丈夫回来的时候用。」

    「她要的是梅花香，她说她与她丈夫年轻时候初相识，便是因为赏梅。」

    慕卿歌手指摩挲着袖中手帕，之前厉萧的确是提过一嘴，萧青临有两个儿子，皆在朝为官，其中一个不在皇城，但是萧青临已经在想办法，将他调回皇城了。

    就是这一位吧？

    很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慕卿歌目光从那页上面扫过，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一个，我来做吧。」

    「最近因为生病歇息了一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做过香了，正好练练手。」

    「且梅花香，我也挺喜欢的。但我之前好似还没有做过梅花香……」

    林菀菀不知慕卿歌在想什么，闻言只笑了起来：「你要亲手做，我当然没有意见的啊。之前夫人闻了王妃你制出来的那些香，还在与我说呢，说王妃虽然是今年才开始制香的，但是从小在她的耳读目染之下，对香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在制香这件事情上，极有天赋。」

    「是吗？我娘亲是这么夸我的啊？」

    慕卿歌将那一页上面的内容记了下来：「对了，我与我娘亲都不方便出面，香坊明面上的掌柜，是你。」

    「若是有人向你打听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你就说，我是来买香粉的。」

    「若有人真的来打听，记得禀报给我。」

    林菀菀连忙应了下来：「好，王妃放心。」

    两人正说这话，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闪开，闪开！前方有战事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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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只有她知道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林菀菀见状叹了口气：「最近几乎天天都有前方战事急报，我听来买香粉的花娘说，似乎是北方，五蕴国与我们的边关起了战事。」

    「五蕴国那边的人本就好战，边关年年都会起纷乱。」

    「五蕴国偏北，每年冬天因为那边天气冷，水和草都比较紧缺，所以他们会稍微安分一些。一到春夏草木繁盛的时候，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不过每年都得要这么来来回回闹几场，各有胜负，等天气冷了，五蕴国便又偃旗息鼓，静待来年开春了。」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这些她当然都知道。

    她还知道，正因为五蕴国与厉国每年都要来来回回的打上那么几场，各有输赢，但向来只在边关线上拉扯，且大的伤亡并不多，所以很多将领都喜欢去五蕴国边关戍边，待上两年，打几场无关痛痒的仗，打赢了的仗，描述的稍微凶残一些，便也算建功立业了。

    这些还是她嫁入定安侯府之后，在定安侯府听到的内幕。

    所以，这一年，五蕴国与厉国边关战事爆发之后，定安侯便将定安侯世子一并带着，去了边关。

    本是想要去打上几场仗，给定安侯世子安上一些战功，好让定安侯世子再往上爬一爬。

    却不曾想，这一年，五蕴国那边，格外的凶残。

    增派了兵马，派出了最为精锐的精锐之师，表面上唱戏，让厉国这边以为，一切如同往年一样。

    却不曾想，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定安侯与定安侯世子都没能回来，才让身为定安侯嫡次子的王焕志给钻了空子，得了那定安侯之位。

    慕卿歌走到床边，看着从远处骑着马飞奔而来前往宫中禀报战事的斥候，微微眯了眯眼。

    所有人都觉得，一切如常。

    连寻常百姓都习惯了五蕴国边关时常送回来的战报。

    但现在，只有她知道，今年五蕴国，会给边关守将一个措手不及。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才转过了头来，看向林菀菀：「嗯，边关战事什么的，也与我没什么关系。」

    慕卿歌笑了笑：「不过，我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

    「嗯？什么事啊？」

    慕卿歌转身走回到桌子旁：「我想着，我如今毕竟也是宁王妃了，但慕府最近出了不少的事情，我爹也被关入了牢中，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我也没有了倚仗，可作为宁王妃，一点倚仗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危险。」

    「所以我想，建立自己的势力，建立自己的消息网。」

    林菀菀点了点头：「是得做，你是宁王妃，虽然宁王爷不怎么争权夺势，但是毕竟也身处皇家之中，自保的能力，还是必须要有的。」

    「是啊。」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我们这家店铺，就挨着这花街，你对这花街上的花娘，也逐渐开始熟悉起来了。」

    「青楼妓馆，花街柳巷，虽然很多人看不上里面的人，但这些地方，素来是消息来源最广的地方。」

    「所以我想要组建消息网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里开始。」

    林菀菀立马领会过来慕卿歌的意思：「可以。」

    「那些花楼里面，有些其实容貌长得并不差，但是因为性子比较内向，亦或者，有花魁压制着，所以客人比较少的。还有一些因为不得已的原因，才沦落青楼的，我都可以想想办法。」

    「想办法将她们收归己用，帮我们打探消息，同时，我们也可以帮她们达成自己的愿望。想要客人多的，就可以不收银子，给她们送一些我们铺子里

    的香。想要脱离苦海的，我们也可以帮她。」

    慕卿歌点了点头：「嗯。」

    「如果有想要离开花楼的，我们可以帮她们。脱离了花楼之后，她们因为曾在青楼，想要从良，正儿八经的过日子，恐怕也不易。」

    「正好，我们香坊如今生意好了，需要的制香的，试香的，卖香的人都不少。」

    「就可以让她们来我们香坊。」

    慕卿歌笑了笑：「我瞧着，如今香坊里面还是用的店小二，虽然店小二也挺好，但是私房香这种东西，店里最好还是用女子比较好。」

    「女子与女子之间，有些平日里对别人说不出口的话，才能够说得出来。」

    林菀菀若有所思：「这倒也是，王妃提醒我了，我接下来就去办。」

    慕卿歌颔首：「而我们店里的女子，也可以用来打探和收集消息。」

    「毕竟，虽偶有一些男子来买香，但大部分客人，也还是女子。且，不少是世家乃至皇家的妇人们。」

    「宅府后院的妇人，也是很多消息最为重要的来源。」

    「王妃娘娘所言极是。」林菀菀说完想了想：「那我找一些信得过的人，拽着一些她们的把柄，让她们帮忙打探打探消息。」

    「而后让她们将打探到的消息都收集归纳起来，交给王妃。」

    慕卿歌笑了起来：「若是要组建消息网，光是能够被动的收集归纳消息可不够，还得要学会，主动打探我们想要的消息。」

    「不如，就先试试水吧。」

    慕卿歌佯装思量了一会儿：「就以打探定安侯府以及宰相府的消息来试试吧。」

    「好。」虽不知道慕卿歌的用意，林菀菀却也低声应了下来。

    「且，记得，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在打探消息。」

    「菀菀明白的。」

    慕卿歌从香坊拿了一些香出来。

    香坊如今售卖的香，有不少是她娘亲，以及专门的制香师所制，她昏迷一个多月，都尚且没有闻到过。

    出了香坊，上了马车，慕卿歌沉吟了片刻，才吩咐着马车车夫：「去慕府吧。」

    一个多月过去，如今慕长云尚且在牢中，她又昏迷不醒。

    倒是不知，如今慕府成什么样子了。

    慕卿歌莫名有些期待。

    不过，慕家到底也算是大家族，虽然可能妾室下人的跑了一些，但却也不至于整个家都散了。

    慕长云精心培养的人，她还有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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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设局

    慕府大门紧闭着。

    红梅上前敲了门，许久之后，门口才传来了询问声：「谁啊？」

    询问声又过了片刻，门才被打了开。

    慕卿歌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门房一见慕卿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抬脚进了门：「府中最近怎么样？管家呢？」

    那门房叹了口气：「小的这就叫人去请管家去，府中最近，乱死了。」

    「三姨娘四姨娘和七姨娘八姨娘都跑了。」

    「旁系的两位老爷，听说了老爷的事情，来闹过两次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倒是她不曾想到的。

    「旁系？他们来闹什么？」

    「这不是我们老爷出了事吗？旁系的两位就起了心思。就说，我们老爷现在都已经入了牢了，即便是放出来，这尚书的位置，恐怕也是没了的，说不定，还直接被罢黜了官职呢。」「但是慕家不能够因为我们正房这边出了事，就彻底凋零了啊。」..

    「所以他们想要搬回来，以自己为真正的慕家呢。」

    「两位老爷都来闹过两次，后来管家发了火，这才稍稍安静了几天。」

    「现在小的们都不敢轻易开门了。」

    慕卿歌垂下眼，前世的时候，到她死的时候，慕长云也并未出事，在朝中如鱼得水，慕府的旁系，自然也不会来闹。

    慕长云自己的旁系叔伯，早已经分出去很多年，且老的老，死的死，后辈和慕府本就来往比较少，倒也不可能来闹腾这个。

    门房口中的旁系两位老爷，十有八九，是慕长云自己的庶出弟弟。

    慕长云是有两个庶出弟弟的。

    只是在慕长云掌了慕府之后，就被分了出去，成了慕府旁系。

    当初慕长云能够掌管慕家，一则是因为慕长云是嫡出，二则是因为，慕长云年少便入朝为官，最开始官职不高，但后来因为娶了她母亲，在她外祖父的帮扶下，连着升了两级。

    后来，又经历过了不少年之后，成了尚书。

    这才一步一步地，坐稳了慕家家主的位置。

    如今慕长云入狱，慕府眼看着要因为慕长云的入狱而落败了，慕家旁系自然就不依从了。

    毕竟，慕家旁系那两位叔叔，也同样在朝为官，只不过，官职没有慕长云高而已。

    这偌大的慕府，这慕长云培养出来的人，可不只她感兴趣。

    刚刚进了内院，管家便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大小姐！」

    「大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啊。」

    「之前老奴去宁王府，宁王府的人说你生了病，昏迷不醒了，可将老奴给急坏了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最近出了点事，昏迷了一个多月，这才刚醒，就连忙匆忙赶了过来。」

    管家闻言抬头打量了一眼慕卿歌，慕卿歌的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病气，人也消瘦了许多。

    倒的确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怎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啊？」

    慕卿歌摇了摇头，惨然一笑：「自然不是突然，是被人下了毒了。」

    「什么？」管家闻言瞪大了眼：「被人下了毒了？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

    「但我……」慕卿歌垂下眼：「但我之前一直呆在府中，似乎也并未得罪过谁。」

    「我如今却不仅被人下了毒昏迷了一个多月，甚至……连孩子都没有保住。」

    管家愈发愕然：「你的孩子……」

    慕卿歌苦笑了

    一声，摇了摇头：「没了。」

    「怎么会这样？」管家呐呐道。

    慕卿歌咬了咬唇：「正如我方才所言，我一直在府中，也并未得罪谁，可是却莫名中毒，孩子没了，还昏迷了一个多月。」

    「且这时间，未免有些太过巧合，正好就在，爹爹被污蔑受贿，被关入大牢正在受审的时候。」

    「我中毒的时候，是刚刚去了定王府。」

    「我在城中认识且熟悉的人不多，王爷虽然是陛下嫡子，可是因为身患怪病，没怎么牵扯朝堂之事，与朝中官员也并无多少交情。」

    「所以当时我是想要去定王府，求求和我还算有几分交情的定王妃，看看她能不能够帮我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法子，帮帮爹爹的。」

    「但我刚刚从定王府出来，就被人拦住，被人下了毒。」

    「太巧了。」

    慕卿歌眉头轻蹙着：「我醒过来之后，细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觉得，不仅仅是我中毒之事。」

    「包括爹爹的事情……」

    「因为慕言静被发现在青楼中接客，正好接到了崔成，所以爹爹受到牵连，被带入宫审问。」

    「原本那老鸨都一口咬定，慕言静去青楼接客，与爹爹无关的。后来却又突然改了口供，还口口声声说，爹爹有让她立下字据，应该就在慕府。」

    「老鸨去的是官府，爹爹是尚书，原本官府的人，应该是不能够搜府的，可是却也搜了。」

    「最后，竟然还从府中搜出了爹爹受贿的证据。」

    「爹爹被关押，我便算得上是慕府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了，我想要找人帮爹爹，却竟然直接被人下了毒，昏迷了一个多月。」

    慕卿歌声音微微有些沉：「这一环接着一环，环环相扣，仔细想来，实在是有些太巧了。」

    管家到底也在慕长云身边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一听慕卿歌这么说，立马就回过了味来。

    「王妃是觉得，这一切，是有人暗中操控？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慕卿歌点了点头：「原本爹爹出事我都没有想那么多的，但是我出事之后，醒过来，仔细想了想，我觉得，最大的可能，便是这样了。」

    「除了这个，我实在是找不出，他们对我下手的缘由，且还在那样一个节骨眼上对我下手。」

    管家拧着眉头：「可如果是有人设的局的话，那会是谁呢？」

    「我们又应该怎么办呢？」

    慕卿歌眼神凌厉，掷地有声：「查。」

    「此事势必得要好好查一查，说不定，还能够帮爹爹洗脱罪名。」

    慕卿歌想了想：「爹爹之前同我提过，他培养了一些暗卫，也有一些安插在朝中各府各处收集消息的人。」

    「我想请管家，将他们找来，我们将最近京城中发生的事情仔细捋一捋，定要查清此事。」

    管家皱了皱眉：「这要如何查啊？」

    慕卿歌早有打算：「那日我中毒之后，我的丫鬟失踪了，可以顺着这一条线索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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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丫鬟？」管家有些不解：「王妃的丫鬟失踪了？王妃是觉得，丫鬟是被给王妃你下毒的人掳走的？」

    「是。」

    「可是他们掳走一个丫鬟做什么啊？」

    慕卿歌早已经编好了借口：「管家可忘了，我身边的丫鬟，是之前管家亲自挑选的，在慕府好些年的丫鬟。」

    「我身边贴身侍候的人中，就她到慕府的时间最长，对慕府最为了解了啊。」

    「甚至，比我还要了解慕府。」

    慕卿歌咬了咬唇：「若那对我下毒的人，目的是为了对付咱们慕府，不让我救爹爹，是想要了解咱们慕府的情况，他给我下毒，掳走我的丫鬟，也就可以解释了啊。」

    「是这样吗？」管家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对，这说起来，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

    可是，慕卿歌虽然如今是宁王妃了，同时却也还是慕府的大小姐。

    慕府出了事，对她全无一丝好处，她也没有必要撒谎。

    如果她中了毒，同时丫鬟被掳走了，也的确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说得过去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神情没有一丝闪躲：「所以，我想见一见爹爹的暗卫，以此为线索托他们查一查此事。」

    「且因为我这一个多月昏迷不醒，王爷为了照顾我又一直在府中，我对这一个月中，朝中发生的事情全然一无所知。」ap.

    「我也想要问一问他们，这一个月，皇城中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对我们慕府有利亦或者是不利的一些信息，这样的信息，自然需要越详细越好。」

    「同时，我也想要打听打听，与咱们慕府交好的有那些朝臣官员那些，有哪些是我可以结交的，我可以想办法，拓展拓展人脉关系，想办法结交结交与我们慕府关系比较好的官员的妻妾女儿。」

    「看看能不能够从中找到一些帮爹爹的办法。」

    慕卿歌说着，只幽幽叹了口气：「如今爹爹入狱，我们府中成了这副模样，外有豺狼内有虎豹，我们也别无他法，唯有想方设法的自救了。」

    慕卿歌抬眼看向管家：「我有一点浅薄的想法。」

    「我们目前，最为重要的，就是两件事情。」

    「首先是想方设法找利于爹爹的证据，好让爹爹能够出来。」

    「其次则是，保住慕府，想办法维持住慕府的人脉关系那些，以及，维持住慕府现有的一切。爹爹一出事，恐怕不少猫猫狗狗，不知道是啥东西的人，都想要踩我们慕府一脚，我们可不能够任他们践踏，可别好不容易将爹爹救了出来，结果慕府却没了。」

    管家对慕卿歌的话，倒是十分认同的：「是啊，如今可不就是这样吗？都觉得我们慕府是没有人了，都想要来踩一脚，哪怕是踩不了这么一脚，也想着，多多少少来我们这里薅点东西回去。」

    「旁系的两位老爷都来了好几次了，可真不是人啊，之前老爷在的时候，对他们也算是多加照拂了，可如今老爷刚刚出了事情，他们却就……」

    「老奴倒是暂时勉强将他们给挡下来了，但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会再来。」

    「之前他们来了之后，老奴就去了宁王府，想要看王妃能不能够帮忙想想法子，可是没想到，王妃娘娘却昏迷不醒了。」

    慕卿歌惨然一笑：「找我其实也没有多大用。王爷在朝中无权，即便是有些人表面上忌惮着宁王爷的威名，可是心里面真正的敬重却是几乎没有的。」

    「我虽然空有一个王妃的称号，可是细想之下，却是什么都没有。」

    「当初王爷娶我，有多半的原因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如今孩子没了，我甚至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因此

    就将我给休了。」

    「我这王妃之位，在我看来，也实在是岌岌可危。所以我才着急忙慌的，一醒来也顾不得休养身子，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听慕卿歌这么一说，管家脸上愈发愁容满面：「那这……咱们可怎么办啊？」

    慕卿歌咬了咬唇：「所以还是按照我方才说的，我们得要想办法靠自个儿，走出一条路来才行。」

    「趁着我如今还是宁王妃，宁王妃的这个名号还有一点用的时候，我必须要利用宁王妃的这个名号，做一些事情。」

    「拉拢权臣后宅的妇人，了解如今朝中局势，此乃其一。」

    「整理我们府中所有有的东西，包括铺子，包括庄子那些，将这些东西整合起来，好好打理。在皇城中，权与钱，一个都不能少。」

    慕卿歌抬起眼看向慕府中逐渐已经有些荒芜的院子：「且我也明了的说，我要整理这些东西，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巩固我的王妃之位。」

    「拿一些东西，去做顺水人情，让我能够在那些后宅妇人中，有足够的话语权。」

    「可能不只是给那些后宅妇人做顺水人情，还有朝中官员，宫中那些，甚至陛下那里，都得要一一打点。」

    慕卿歌说的十分直白：「如今爹爹在狱中，这府中上上下下，唯一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我，只有这个宁王妃之位了。」

    「我越有本事，甚至于，我的丈夫越有本事，我们慕府才能越安全，才能越稳固。」

    管家咬着唇，眉头紧蹙着，没有作声。

    慕卿歌垂下眼：「爹爹不在，管家是爹爹最为信任的人，府中的一切，也都是爹爹在代为打理的。」

    「我也并没有想要逼迫管家什么，管家可以细想一下，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是否有几分道理。」

    「如果管家觉得，我说的那些可行的话，我们便尽快按照我说的法子去行事。」

    「管家也不用怕，我得了慕家的势力，会拿去给宁王做事。毕竟，宁王的情况，人人皆知，他身患怪病，这病一日不好，他在帝位之争这件事情上，就绝无可能。」

    「他现在的位置，就已经是他能够走到的最高的位置了。但是，我们可以让他在朝中稍稍有一点话语权。」

    「但我如今孩子也没了，我对宁王，也不敢全信。毕竟，若是我真的全信了他，他万一给我一纸休书，我就什么都没了。如今慕府就是我最大的依仗，慕府好了，我才能好。我好了，慕府才能好。」

    「我与慕府，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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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一石二鸟之计

    管家沉吟良久，才点了点头：「好，王妃娘娘的话老奴记下了，老奴会好好思量思量这件事情的。」

    「老奴先想想，先自己盘一盘。但是时间并不会太久，最迟三日之内，老奴就给王妃回话。」

    慕卿歌素来是懂得张弛有度的，见管家应下，慕卿歌也不再多逼迫催促，只低低应了一声，才又看向了远处的花园：「我怎么感觉，如今慕府，好像落败了许多，花草树木，都不如之前繁盛了呢？」

    管家顺着慕卿歌的目光看了过去，也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没法子，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府中的下人也跑了一些，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打理这些。」

    「也还是要打理的，咱们慕府，还没有落败呢，爹爹虽然被关了起来，可是却也仍旧未定罪，我们该做什么，还得要做，可不能，被人看了笑话。」

    管家点了点头：「是，老奴明白了，老奴等会儿就去安排。」

    从慕府离开，回了宁王府，刚刚进主院，却就瞧见厉萧站在主院的桃树林中，似乎正在……和一棵桃树说话，声音极轻，慕卿歌全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只看见他神情温柔，拂过那桃树枝的动作也十分轻柔。

    慕卿歌脚步一顿：「王爷？」

    厉萧这才转过头来，十分淡定地收回了手，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

    「回来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复又朝着那桃树看了一眼：「王爷在做什么？我怎么看见，王爷像是在跟桃树说话呢？」

    厉萧神情未变：「没事，不是在和桃树说话，就是想点事情，走到了那里，自言自语罢了。」

    「我又不是犯病了，为何要与桃树说话？」

    慕卿歌有些怀疑地看了厉萧一眼，厉萧眼睛一切如常，倒的确不像是发病了的模样。

    慕卿歌倒也并未在这件事情上多加怀疑，只转头看向厉萧：「我方才回来下马车的时候，听管家说，王爷先前也出了门，是陛下传召入宫去了？」

    「陛下传召王爷，是有什么事吗？」

    厉萧笑了笑：「是有点事，他应该是听闻你已经醒来的事了，叫我入宫问了问你的情况。」

    「然后与我说，朝臣举荐储君之位的事情。」

    慕卿歌一顿，有些不解：「立储之事？这与你何干？陛下为何要专门请你入宫与你说此事？」

    「且，之前不是说，举荐立储，为期三个月吗？如今刚刚过去一个多月，也不可能就有结果了吧？」

    「是还没有结果，不过，一个多月过去了，身在皇城中的不少官员，都已经上书推举储位人选了。」

    「本来我这种情况，的确是与我没什么关系的，但是奈何……陛下说，如今收到的推举之中，竟有半数以上的人，推举的是我。」

    「什么？」慕卿歌满脸愕然，眉头忍不住地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你们不是并未从中插手吗？他们为什么啊？」

    厉萧倒似乎并不太意外，神情仍旧十分平静：「大抵是，许多人都觉得，皇帝此番突然让人推选储君人选，实则，是别有用心的吧。」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决定先推选我，试试水。」

    「如今已经上书的人，大多是一些官职在四品五品的官员，刚刚好是有资格推选，但是官位并不太高，左右不了朝纲的那些人。」

    「真正的一品二品官员，都还在观望呢。」

    「那些官位不那么高的人，集中推选我，是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先试探试探，皇帝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见慕卿歌站在阳光下，额头上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层薄汗，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将她往廊下带

    了带。..

    慕卿歌被厉萧拉到了廊檐下，方觉得凉快了一些。

    厉萧抬手用衣袖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慕卿歌却有些着急了：「他们怎么这样？那陛下如何说？」

    厉萧嘴角勾了勾：「之前我就说过了，皇帝多疑，但并不是傻子。」

    「他一见到那些奏折，也就猜到了一些。」

    「所以，他让我入宫，与我说了此事，我估摸着，他有三成目的，也是想要试探试探我。」

    厉萧垂下眼：「我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且直接告诉他，这储君之位，谁爱当谁当去，别扯上我。」

    「我当时的态度，十分不好。」

    慕卿歌扬了扬眉，抬眸看了厉萧一眼，厉萧告诉她他当时的态度，便说明了，厉萧的一言一行，其实都是故意的。

    厉萧在皇帝面前说话做事那样肆意张狂，想生气就生气想发火就发火，想甩袖子就甩袖子，仿佛完全不将皇帝放在眼里，完全不在乎皇帝对他的态度的模样，实则，也是在唱戏。

    「皇帝就与我说，储君之位虽然不好当，但是既然百官推举了我，他自然也得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个可能性的。」

    「我直接转身就要走。」

    「皇帝又叫人将我拦了下来，说，他知道我无意朝中琐事，但是如今我既然已经成亲，还是应该要多为自己的妻子考虑考虑。」

    「所以他决定，先给我一点事情做。」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厉萧说的轻巧，但是慕卿歌知道，这其中拉扯，肯定不像厉萧这三言两语这样，说得这么简单的。

    慕卿歌想了想：「陛下，想要让你做什么？」

    「他想要让我，入御史台，负责监察文武百官。」

    慕卿歌愕然：「让你入御史台？」

    「御史台，那不是专门得罪人的地方吗？还监察文武百官？这岂不是让你与百官为敌？」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是啊。」

    「他想要给我一些实权，让朝中其他官员觉得，他好像是真的想要立储君，即便是他们举荐的人是我，听起来就十分不靠谱，但是他也仍旧在细细考量，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让大家觉得，他们的举荐，是真的有用的。」

    「但是他却又害怕，我如果真的手握实权，到时候真的拉拢了朝臣百官，也会对他不利。」

    「所以他让我进御史台，与百官为敌，正好，我又是不怕事不怕得罪人的性子，到时候我如果进了御史台，定然很快就会被百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也就彻底没有了机会。」

    「一石二鸟，绝佳的计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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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当然要接招了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的确是好算计。

    「那王爷准备怎么做？」

    厉萧嗤笑了一声：「这么绝佳的机会，我当然是……要接招了啊。」

    「接招。」慕卿歌一愣：「王爷难道还真准备，去那御史台不成？」

    「去啊，为何不去？」

    「虽然是御史台，但是，也是实权不是？」厉萧一脸轻松惬意，仿佛这倒成了一件大喜事：「御史台虽然被百官所憎恶，但是却也是权力中心。」

    厉萧垂下眼：「我手中无实权，游离在朝堂之外，做很多事情，其实都不那么方便。」

    「如今皇帝要将我送到权力中心，给我接触朝中百官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御史台得罪人这件事情，端看如何做，如何想罢了。」

    这倒也是。

    厉萧如今虽然闲在宁王府，可是盯着宁王府的人，也并不少。

    他进进出出，想要暗中办点什么事情，都还得要从密道离开，而且需得要想方设法地掩饰。

    如果他能够入御史台，进出宁王府，接近百官，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倒是可以方便许多。

    「也是。」

    「王爷已经答应了陛下了？」

    厉萧摇了摇头：「那倒还没有。」

    厉萧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神情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是皇帝求着我去御史台，我自然，不能够那么轻易的答应了啊。」

    「没有一点好处，我如何答应？」

    「好处？王爷想要什么好处？」慕卿歌有些好奇。

    厉萧笑了起来：「这不是我想要什么，是看皇帝愿意给什么了。我得要等皇帝将东西给够了，我再勉为其难的接受啊。」

    阴险狡诈。

    慕卿歌在心里腹诽着，明明他心里是打定了主意要接下这档子差事的，却偏偏要想方设法地从皇帝那里坑点东西才行。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倒是也刚刚好。」

    「嗯？」这下轮到厉萧好奇了：「刚刚好什么？」

    慕卿歌眉眼弯弯：「刚刚好，我与慕府那边说，我想要借慕家，借慕长云之前积累起来的势力，来巩固我的地位，同时也想方设法地，让你在朝中有一点实权。」

    「管家答应三天内给我答复，但是，眼目前慕府的形势，他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

    「到时候，他答应了，我从慕家再骗一些东西出来。」

    「而后，你再入了御史台，我就可以说，是我暗中打点了一些关系。」

    「御史台御史台，检查文武百官，慕长云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入你手中了。」

    「慕府那边，我也就有了交待了，以后我取用慕府的东西，借调慕府的人，也就名正言顺了啊。」

    她打的主意很简单，第一步，先想办法，见到慕长云这些年积累出来的势力，见到人。

    第二步便打着为慕长云沉冤昭雪的名号，让他们帮自己办事。

    而后，再一步一步地，将那些人，都收归己用。

    非常时候，也可以用上一些非常手段，不管是用毒还是用药，慕长云的那些暗卫，以及那些势力，她都要定了。

    慕卿歌说完，一抬眼，却就看见厉萧带着笑看着她。

    慕卿歌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王爷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厉萧眉眼弯弯：「我只是觉得，王妃娘娘可真是狡猾。」

    慕卿歌瞥了他一眼，她狡猾？

    他一只千年的狐狸，心里的弯弯心思理都理不清的，还敢说她狡猾？

    慕卿歌控制不住

    地翻了个白眼：「王爷也别说我了，论狡猾，我比不过王爷十分之一。」

    「我从香坊带了一些香回来，我先去瞧瞧去。」

    「嗯。」厉萧应下，只站在原地，看着慕卿歌进了门，才又清清浅浅的笑了笑。

    等着院子里只剩下厉萧一个人，一直隐在暗处的元宝才走了出来，走到了厉萧旁边，也顺着厉萧的目光看了过去。

    「王妃娘娘这身子才刚刚好些，就这样劳累可怎么行啊？小的一直偷偷跟着她，她去了香坊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慕府，去了慕府之后，又急急忙忙回了府，这又去研究香粉去了？」

    「都不让自己好好歇一歇，万一累坏了可如何是好？」

    厉萧垂下眼，就看见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片桃叶，他轻轻将桃叶拂落。

    「无妨，忙一点，有时候也是好事。」

    「有事情做，才不容易去想不好的事情，才不至于一直走不出来。」

    「她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忙起来吧。」

    「她每天夜里，也还是会偷偷的哭。她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都听见了。那个孩子虽然来的太过意外，但在发现有孕之后，她也从未想过，不要那个孩子。那孩子，终究还是与她血脉相连了两三个月。」

    元宝点了点头，也是。

    王妃流产昏迷这一个多月，大家都不好过。

    如今王妃醒过来了，府中上上下下的日子也总算好一些了。

    悲痛伤心，是没有用的。

    想要报仇，总得要先把日子过下去。

    元宝想着，忍不住朝着厉萧先前站着的那棵桃树看了过去：「那棵桃树下的……」

    「先不要告诉王妃。」

    「事情发生已经一个多月，一个多月，我的心情倒是已经收拾妥帖，可是，对于昏迷沉睡了整整一个月的她而言，那些事情，不过就是前几天发生的。」

    「遗忘是不可能遗忘的，毕竟那是我们的孩子。但也得要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慢慢去接受这一切。」

    元宝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厉萧一眼。

    厉萧这一个多月，表现得倒是十分平静。

    可是那天厉萧眼睛通红地坐在床边，抱着慕卿歌轻轻安抚，让她不要哭，为她拭去泪水时候的模样，他现在也还记得。

    厉萧心里，应该也是不好受的吧？

    只是厉萧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了，且大部分事情，他都只能被动接受，甚至连改变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学会让自己默默的去承受那些，不让别人知道他的痛苦。

    元宝想到这里，忍不住地幽幽叹了口气。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是王爷，现在放在王妃身边的暗卫真的已经够多了。」

    「王妃身边都已经快要不够藏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稍稍撤掉那么两三个？不然可能会暴露的啊！我们是暗卫啊！藏不起来，还叫什么暗卫啊？」

    厉萧闻言转过头，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元宝连忙举起手来：「行行行，小的知道了，小的自己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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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试着放手

    厉萧仍旧一言不发地看着元宝，元宝被他看得全身都有些毛毛的，只哭丧着一张脸：「小的都说了，小的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了，王爷你还想要怎么样嘛？」

    「不想要怎么样。」厉萧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我只是在想，之前王妃好像夸过你和顾云帆，说你们还挺有趣的。」

    「嗯？」元宝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嘿嘿笑了两声，又低下了头：「哎哟，王妃娘娘真的这样夸过小的吗？」

    「那怎么好意思啊？虽然之前小的因为一些事情，误会过王妃娘娘，但是我现在也觉得，王妃娘娘其实……还挺温柔贤惠大方的。」

    厉萧瞥了元宝一眼，才又接着道：「王妃的确是这样夸过你们，说见到你和顾云帆吵吵闹闹，比较容易有一个好心情。」

    「所以我在想，要不，就将你调到王妃身边侍候吧？」

    「啊？」元宝笑容一下子静止在了脸上：「小的？小的可是男子啊？」

    「是吗？那阉了吧？」

    元宝大骇。

    厉萧嗤笑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说，将你调到王妃身边侍候，又不是贴身侍候。」

    「王妃在屋中的时候用不着你管，王妃出了门，在府中散步，或者是出门的时候，你就跟在她身边就是。」

    元宝重新恢复了笑容：「好好好，这简单，小的保证完成任务，多说一些逗趣的话，多做一些逗趣的事情，定能够逗得王妃心花怒放。」

    厉萧想了想：「也不用做的这么明显，毕竟你站在那里，其实就挺好笑的。」

    元宝的笑再次戛然而止。

    站在那里就挺好笑的？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话啊？

    「在这种情形之下，你再做的太明显，我怕她以为你是脑子出了点问题。」厉萧接着道。

    元宝暗自咬了咬牙，确定了，的确不是什么好话。

    「王爷！小的要生气了啊？」

    「小的在王爷这边这么长时间，对王爷你可谓是忠心耿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的？」

    厉萧垂下眼轻笑了一声：「我这……是在夸你啊，毕竟，总是能够让人开心，也是一种，特别的本事。」

    「是吗？」元宝紧蹙着眉头，对厉萧的话心生怀疑，可是细细想了想，却又觉得，厉萧的话，好像也的确有些道理。

    「算了。」元宝咧开嘴笑了起来：「我也觉得，能够让人开心，这种本事还是挺厉害的。」

    「那小的在王妃身边照顾，其他的事情……」

    「交给其他人去做就是。」厉萧转过眼看向不远处的桃树林：「你就完完全全听王妃的吩咐就是了，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好了。」

    厉萧垂下眼，若是不知道慕卿歌身经两世，厉萧可能还会想办法安慰安慰慕卿歌，想方设法地，让她待在家里休养休养。

    可是在知道慕卿歌此前发生的事情之后，厉萧却并不这么想了。

    慕卿歌前世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她重生回来，是想要报仇，也是想要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的。

    但是她重生回来之后，虽然避开了王焕志的侮辱，却栽到了他这里。

    而后她尚未来得及做什么，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约束太大了，她原本想要做的很多事情，因为怀孕，都没有办法做了。

    虽然后来在对付柳姨娘，在对付慕言静，对付王焕志以及慕长云的事情上，他都明里暗里的搭了手，倒是直接亦或者间接的让慕卿歌报了仇。

    但是他太清楚了，报仇这件事情，自己做的，和依

    靠别人做的，其实还是有挺大差距的。

    可慕卿歌因为自己怀了孕，只能够忍着。

    如今……

    虽然孩子没有了，可是对于想要报仇的慕卿歌而言，对于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的慕卿歌而言，却未必是一件坏到极致的事情。

    厉萧垂下眼，睫毛轻颤着。

    这种时候，他唯有学着放手，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同时，也在暗地里，好好的保护好她就是了。

    厉萧正想着，就看见红梅端着汤盅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是给王妃的？」

    红梅听见厉萧的声音，连忙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应了：「是，这是厨房那边给王妃熬的羹汤，放了一些滋补的东西，大夫那边今日刚刚新开的食补方子。」

    「嗯，给我吧。」

    红梅连忙应了，将汤盅交给了厉萧，厉萧端着汤盅便进了屋。

    慕卿歌正在制香房中，手中拿着一个香膏罐子在闻，一边闻一边写里面用到的香料名字。

    厉萧将汤盅放到了桌子上，有些好奇地看着慕卿歌写下的药材：「这是什么香？怎么有点像橘子的味道？还是你刚刚在这里面吃了橘子？」

    「这时候，好像也不是吃橘子的时候啊？」

    慕卿歌抬眸笑了起来：「嗯，就是香膏的味道。」

    「用吃的果子的味道做香，是不是还挺新奇的？我刚闻到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新鲜。」

    厉萧点了点头：「是新鲜，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是用花木的香味做香，也有调制出来的复合香，倒是极少见有人用果香做香的。」

    慕卿歌嗯了一声：「不过橘子的香味还是挺好闻的，与浓烈的花香不同，果香会比较淡一些，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厉萧将汤盅的盖子掀了开，用手碰了碰汤盅，汤还有些烫。

    「嗯，那做橘子香的香膏，需要用到橘子吗？」

    「要的，当然要用到橘子。」

    「不过不需要用完整的橘子，橘皮就可以。橘子的香，大多是存在于橘皮中的，但是，得要新鲜的橘子皮，才能够提取出最好的橘子香。」

    「现在这个季节，很难有新鲜的橘子，但好在，新鲜的橘子叶，也会有香味，加上晾干的橘子皮，也可以做出橘子味的香膏来。」

    厉萧看着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慕卿歌应该是真的喜欢香的。

    在提到制香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完全不一样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挺好，有喜欢的东西，可以让人更快的走出伤痛。

    「虽然现在没有新鲜橘子，但是有其他果子啊。」

    「樱桃、荔枝、梅子、桑葚、枇杷……再过一个月，桃子也就成熟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嗯，我都想试一试能不能做出来，一个一个来，我可以先尝试荔枝，我觉得荔枝也蛮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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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好乖

    厉萧笑了笑：「好，荔枝吗？那我叫人去送些荔枝回来，正好皇城郊外的庄子上，荔枝应该也已经成熟了。就是，你可以闻一闻它的香味，可不能够多吃，荔枝吃多了，可是要上火的。」

    慕卿歌抬眼看向他，眉眼带着笑：「知道了，我记得了。」

    厉萧这才又碰了碰那汤盅，将那汤盅推到了慕卿歌的面前：「快，来尝一尝，厨房那边熬的汤。」

    「你如今身子尚且不好，汤料也不能用太过滋补的，我让大夫开了几味药材放到里面。但是也交代了，用的药材，最好都是一些味道不那么重的，你可以尝一尝。」

    「好。」

    慕卿歌应了声，却也没有立刻搁下笔：「我将最后两味材料写上去，不然等会儿我闻了汤的味道，再来闻香膏的味道，便又不一样了。」

    等着将最后两味材料都添了上去，慕卿歌才终于搁下了笔，将汤接了过来。

    慕卿歌看了一眼汤料里面的东西：「是……鱼汤？」

    厉萧颔首：「对，是鱼汤，鱼汤相对温和，但又是滋补的好东西，所以大夫选用了鱼汤。」

    「府中的厨子，也是宫中那边送过来的，做吃的那是一绝的，他做的鱼汤，没什么鱼腥味，你应该会喜欢。」

    慕卿歌抬眸看了厉萧一眼：「王爷怎么亲自送鱼汤过来了？」

    「毕竟我是府中唯一一个没事做的人啊。」厉萧眉眼带着笑：「我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帮我家王妃养好身子啊。」

    「不过等过几天，如果真的接下了御史台的差事，我恐怕就得要忙了。」

    「到时候王妃想要我花时间多陪陪你，恐怕都不行了。」

    「所以，我现在还能在这里陪着王妃，王妃应该多珍惜才是啊。」

    慕卿歌扬眉：「也是，忙点也好。」

    厉萧当然知道，慕卿歌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却也忍不住故意逗趣道：「王妃觉得，我忙点好？」

    「难道王妃是嫌弃我整日在王妃面前晃来晃去，觉得我烦，腻了我不成？」

    「……」慕卿歌险些被汤给呛着，只忍不住地咳了一阵，有些无语地抬眸：「虽然我知道，王爷故意这样说，是为了逗我开心，但是王爷说这话，未免有些太过违和了吧？」

    厉萧啧了一声：「的确是有些违和。」

    厉萧说完，才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帖请帖过来：「对了，你先前不在的时候，长公主府那边送来了请帖。」

    「嗯？长公主府？华阳长公主？」慕卿歌抬起眼来，眼神稍显迟疑：「华阳长公主又要举办宴会，还是如同之前那演武宴那样的？」

    「我如今都已经与你成了亲了，再去那演武宴，应该不太妥当了吧？」

    厉萧笑出了声来：「听华阳长公主要举行宴会，就想到了演武宴？啧，王妃娘娘心思不纯啊？」

    「不是演武宴，正经宴会，华阳长公主的寿宴。」

    「之前你不是与我稍稍提过一嘴，说想要带你娘亲去见一见长公主，介绍她们认识认识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也想起了这一茬：「是。」

    「娘亲与慕长云和离之后，我觉得我娘亲之前一直就呆在慕府之中，全然被慕府给困住了，如今好不容易和离，我怕她反而觉得不太习惯，所以想要介绍长公主以及那几位夫人给我娘亲认识认识，也顺便让我娘亲学一学，那几位夫人面对休夫，或者是丧夫之后的一些态度，希望她能够过的开心一些。」

    厉萧笑了起来：「嗯，如果是这样的目的的话，那演武宴倒是不太合适，可能你娘亲一时半会儿，也接受不了演武宴那么……不正经的宴会

    。」

    听厉萧评价华阳长公主的演武宴，竟然用上了不正经三个字，慕卿歌眼中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笑意。

    「是。」

    「所以这一次，我们将你娘亲也一并带上，这次宴会比较正经，是介绍你娘亲与她们认识的好机会。」

    慕卿歌这才接过了那请帖，翻看了一下：「十五日后呀？倒是还早，不着急。」

    「嗯。」

    厉萧看着慕卿歌将请帖放到一旁，乖乖巧巧喝着汤的模样，忍不住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

    「好乖。」

    慕卿歌懒得理会厉萧这突然的发疯行为，只翻了个白眼：「王爷若是无事，可以自个儿看书去。」

    厉萧不依：「但我只想要呆在你身边怎么办？」

    慕卿歌骤然觉得有些牙酸，只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了。

    虽然慕卿歌给了管家三天的考虑时间，但是不过过了两日，管家便匆匆忙忙来了宁王府。

    慕卿歌带着管家去了宁王府后院：「管家考虑得如何了？」

    「老奴考虑好了。」管家暗自咬了咬牙，抬起眼来：「一切就按照王妃娘娘说的做好了。」

    慕卿歌这才笑了起来：「好。」

    敲一棒子，自然应该给一颗甜枣，慕卿歌压低了声音：「这两天，旁系的人又去慕府闹了吗？」

    「来了。」

    管家咬牙切齿：「今天一早就来了。」

    「之前老奴几次三番用老爷尚未定罪，用老爷之前对他们多好，也用过王妃的名头，将他们送走了，但是他们好似也发现了，老奴似乎只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王妃也从未出现过，所以现在愈发嚣张。」

    「也愈发难对付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先安排我与爹爹的暗卫下属那些见一见，旁系那边，我想想办法。」

    慕卿歌稍作沉吟：「现在因为我刚小产，且昏迷了一个多月，宁王爷对我尚且还算关切，对我倒也说得上是百依百顺的。」

    「我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想办法在王爷跟前告一状，说服王爷，让他陪我去慕府走一遭。」

    「到时候，你直接叫人去将旁系那两位请过来，我们就直接当着王爷的面，给他一个下马威，要求他们将这件事情给说清楚了。」

    「彻底就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算了，他们总这么闹腾，也不是个事儿啊。」

    「总不能够一直让外面的人看我们慕府的笑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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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赏花赏月赏星星

    管家听慕卿歌这么一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王妃真的能将宁王爷请过去？」

    「这我不敢完全保证，但是机会比较大吧。我刚没了孩子，王爷对我还十分怜悯，我最近这两日稍稍试了试，发现我现在提出来的一些要求，王爷还是会想方设法地满足我的。」

    「比如，我那日从宁王府回来之后，就说我想要吃荔枝，这两日，每日王爷都让人从庄子上给我送最新鲜的荔枝过来。」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应该都会满足。」

    「想要请王爷过去替我们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就得要抓住机会，趁着最近这段时间。」

    「等我身子好起来了，或者等着时日久了，王爷对我的怜惜淡了，恐怕就不行了。」

    管家点了点头：「好，王妃如果能够将王爷请过去，提前知会老奴一声，老奴提前做准备。不过，只要说，是王爷要见他们，我料想，他们应该也不敢不来的吧？」

    管家应完，才又飞快地道：「关于王妃要见的那些人，老奴也都一一知会了，明日一早，老奴就可以将他们叫到慕府，到时候王妃过来，就可一见。」

    慕卿歌颔首：「好。」

    「那就这样说定了。」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见那些人的事情，不能够让王爷知道。」

    「但是……等明日我见了那些人，我估摸着时候差不多，可以叫人去回王府，就说……就说我身子不太舒服，想要王爷带大夫过去接我。」

    管家连连点头，眼睛亮的吓人：「可以，这个由头挺好，就说王妃身子不舒服，恐怕受不得车马颠簸，让王爷带人去接，老奴再提前将旁系两人给叫过来。」

    慕卿歌笑了笑：「最好不是叫过来，最好的办法，是将他们引过来。」

    慕卿歌眼中闪烁着几分算计：「将他们引过来，让他们继续嚣张跋扈着，顺便也可以，让王爷见识见识他们嚣张跋扈的模样。王爷心疼我，自然，不会轻饶了他们。」

    管家忍不住抚掌而叹：「王妃娘娘此计甚妙啊！」

    等着慕府管家心满意足的离开，厉萧才从一旁的假山处绕了出来。

    「啧，王妃娘娘在旁人面前算计我的模样，可真是……」

    慕卿歌言笑晏晏，倒也丝毫没有什么心虚的感觉：「只是唱戏嘛。」

    她说完，便抬眸看向前面的湖上：「荷花好像要开了，好些都打了花骨朵儿了。」

    厉萧如何不知道她在转移话茬，却也笑着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是快开了。」

    他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对了，我们府上，有一个阁楼就在湖边，夏日打开窗户就可以看见荷花，闻见荷香，且天气好的时候，能够看见月亮和满天繁星，要不，我们搬到那里去住上一段时间？」

    「反正这府中，就我们两人，哪儿都是可以住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可是在主院，甚至在府中任何一个院子里，都是可以看见星星月亮的啊？」

    「但不能一边看着荷花闻着荷香，一边看星星月亮啊？」

    慕卿歌忍不住地垂下眼笑了：「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厉萧连忙转身唤人：「元宝，去将主院寝屋的东西，还有书房里面的东西，都搬到赏月阁去。」

    元宝也从一旁的假山中慢吞吞地挪了出来。

    「是，小的知道了。」

    慕卿歌看着元宝那不情不愿地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元宝不高兴了。」

    厉萧眨了眨眼，转头问元宝：「你不高兴了吗？」

    元宝连忙咧开了嘴，一脸高兴：「没

    有没有，小的很高兴。」

    「王爷王妃搬到赏月阁去住，赏花赏月赏星星，小的不也就可以跟着王爷以及王妃一起，赏花赏月赏星星了吗？正好小的早就已经有些厌烦了主院千篇一律的风景了，王爷和王妃搬过来，小的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真的。」害怕厉萧和慕卿歌不相信，元宝还专程抬起头来，咧着嘴看向两人：「王妃王妃你们看，小的是不是满脸都写满了开心？」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

    厉萧眉眼才稍稍温和了几分：「行，好了，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吧。」

    厉萧一开口，府中便也都动了起来。

    很快，就将平日里常用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当天晚上，慕卿歌与厉萧，就是在那赏月阁歇息的。

    赏月阁的确就在湖边，是一个三层阁楼。

    晚上，站在阁楼的廊檐下，就可以看见满湖的荷叶。

    「也不用这么着急的，荷花都还没开。」厉萧叫人在房门外的廊檐下放了两张椅子，隔着栏杆，就可以吹到湖中的风。

    厉萧笑了一声：「虽然荷花还没有开，但是最近荷花越来越热了，这里有风，晚上凉快一些。」

    「若是天气再热一些，我们可以直接放两张软塌在这里，就在这里睡好了。」

    慕卿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厉萧，半晌，才点了点头：「啊，对对对，我们晚上搬两张床就在这里睡，晚上如果有刺客潜入的话，我们二人，就是两个活靶子。」

    厉萧闻言也笑了起来：「这倒也是。」

    「不过，往另一方面想想，我们两人真的躺在这儿睡觉，即便是有刺客进来，他们看见我们这么明目张胆，肯定第一时间，也是先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怎么会有人胆子那么大？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我们布下的局，就故意引他们出手的。」

    「如此一来，说不定他们反而就……不敢动了呢？」.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宁王府有什么？刺客入府行刺，一般是为了什么？」

    「有我，一般他们入府行刺，都是为了……杀我。」

    「那不就是了？只是王爷平平安安活到了这个年岁，想必行刺王爷这个事情也并不简单。」慕卿歌哼笑一声：「如果我是刺客见着这种情况，无论如何，我都得要放两箭再说，如果真的是王爷，那就赚了。即便是不是，真的只是设的局，那也绝不赔。」

    「反正，他们几次三番的行刺，都没有成功，还回回都要来，想必也是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了。」

    厉萧看着同他争辩理论的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个时候的慕卿歌，看起来，就显得有活力多了。

    真好啊。

    他似乎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这么鲜活的慕卿歌了。

    这赏月阁，搬来的倒是对的。

    他们的孩子，是在主院那边没的，慕卿歌刚刚醒过来，对她而言，事情刚刚发生，她看到主院那边的寝屋，定然是会触景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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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人已经到了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起来用过早饭，便就叫管家准备好了马车，去了慕府。

    管家早已经在门口等待多时，一见着马车停下，就连忙迎了上来：「王妃，里面请。」

    「人都已经到了。」

    管家一边带着慕卿歌往里面走，一边同慕卿歌道：「老爷培养出来的，比较信任的下属一共分为三面势力，一面，是专门保护老爷安危，以及替老爷办一些暗地里需要做的事情的，这部分，就是暗卫。」

    「暗卫的主管，是老爷养大的一个孩子，老爷给他赐了姓，也跟着老爷姓慕，名叫慕迟。」

    慕卿歌点了点头，暗卫，应该就是保护慕长云的安危，然后做一些杀人放火铲除异己之类的，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另一面，是专司消息打探的，他的手中，握着遍布整个厉国的消息网，主要负责打探朝中官员府上的消息的，负责的人，叫慕应。」

    「慕应手中的人比较多，也比较杂，有一些朝臣府中的下人，有歌姬戏楼里面唱戏的戏子，甚至街头卖艺的，青楼赌场的。」

    慕卿歌眨了眨眼，有些诧异：「爹爹竟然，将人都放在了这些地方，也太厉害了吧？」

    管家笑了笑：「毕竟，老爷在朝为官，已经将近三十年了，这些人，都是老爷这三十年间精心培养出来的，自然也就多了，放的地方也就多了。」

    「不只是老爷，朝中大臣，基本上，暗地里都握着这样的一些势力，毕竟，朝堂那种地方，一心为官一心为民的人，反而做不好官。」

    慕卿歌笑了笑，管家这话说得，倒也是。

    真正清廉的，只想着做好事情的官员，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拔除。

    朝堂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没点心眼，这官职，定然是上不去的。

    「除了暗卫以及打探消息的人，还有呢？不是说是三部分吗？」

    管家轻咳了一声，抬起眼来笑着：「是三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账房先生。」

    慕卿歌脚步一顿：「账房先生？」

    这倒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管家眼神也微微有些闪躲：「是，账房先生。」

    「毕竟，老爷是在户部，是户部尚书嘛。户部，整日里面对的，其实多是一些账本那些，整日都有看不完的账本，地方上的苛捐杂税的账本，国库那些的账册，数不胜数。」

    「户部虽然有专门的账房先生，但是户部那种地方，官员多了，势力多了，账房先生，也不可尽信。所以老爷，就暗地里自己培养了一些账房先生。」

    「时不时地帮老爷核对核对户部的账册，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的。」

    「毕竟，户部的账册，可是万万出不得错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假装信了管家的说辞。

    实则心里却是门儿清，慕长云不完全信任户部的账房先生这倒可能是真的，但是他暗地里养的账房先生，恐怕是有两个作用。

    一是如同管家说的那样，帮他偷懒，替他处理处理户部的杂事。

    第二个则恐怕是想方设法地在账册上面找漏洞，作假，中饱私囊。

    户部可是油水极大的地方。

    但是因为油水大，所以盯着的人很多。

    要作假，要中饱私囊，那定然是要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的。

    也难怪了，慕长云会专门，养那么多的账房先生。

    不过，这是不是也侧面说明，慕长云经手的那些账册，有漏洞可抓？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管家接着道：「账房先生那边，因为只是帮着老爷检查账册的，王妃恐怕也没什么用处，所以

    今日老奴就没让他们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我见账房先生的确是没有什么用处，先不见了。」

    她如何不懂，这账房先生，才是慕长云真正的心腹啊。

    管家这是，虽然指望着她保全慕府，救出慕长云，可是却还是对她心有防备啊。

    不过，她却又有些不明白，如果管家对她防备，为何不直接不告诉她慕长云暗中养了不少账房先生之事？

    告诉了她，却不让她见？

    这是何意？

    会不会，是一个局？是管家故意放下的钩子？

    慕卿歌心里暗自盘算着，跟着管家一同去了正厅。

    正厅中，有四个人在等着。

    慕卿歌扬了扬眉。

    四个人？

    这是……就将管事的人叫来了？

    慕卿歌一进去，那四个人就站起了身来：「王妃。」

    慕卿歌脸上不见丝毫异常，只笑着走到主位上坐了：「坐吧，方才管家在路上与我说了说大概的情况，只是我之前从未见过你们，先让我认一认人吧。」

    「慕迟是哪一位？」

    慕卿歌话音刚落，就瞧见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属下慕迟。」

    慕卿歌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点了点头。

    「慕应呢？」

    坐在慕迟对面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属下慕应。」

    慕卿歌颔首：「我找你们，是想要做什么，想必之前管家也已经告诉你们了吧？」

    「是。」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一副倦怠模样：「我和我的贴身丫鬟，是在离定王府一条街之隔的淮云路处的事，当时我的马车正路过淮云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觉得有些奇怪，叫了两声，发觉没人应我。」..

    「我就觉得不妙，我想要掀开马车车帘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谁知道他们早就在等着了，我刚刚掀开了马车车帘，就有一个烟雾被扔了进来，我反应过来屏息静气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后来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宁王府了，我就觉得肚子隐隐有些坠胀，后来，王爷找来的大夫说，我是中了毒了。我小产之后，可能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也可能是因为中毒的缘故，左右，很快我就又昏迷了过去，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一个多月。」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个月后了。可是我问过王爷之后才知道，原来我的贴身丫鬟轻雪，在当时就失踪了，一个多月过去了，也仍旧没有丝毫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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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我想起来了

    慕卿歌垂下眼，眼神中满是担忧和脆弱，整个人也因为太瘦，平白生出了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感。

    「虽然王爷说，他已经派了人去找了，而且找了一个多月了，但是这一个多月，却一直找不到人。」

    「我觉得，一是轻雪毕竟只是我的丫鬟，王爷即便是派了人去找，恐怕也不会找的太过用心。」

    「二则是，王爷那宁王府，虽然可以说得上是戒备森严，府中的守卫也的确武功高强，可是他们毕竟只是武功高强，只是护卫。」

    「他们的主要职责，也只是保护王爷，那些护卫，就连王爷，都轻易不能调用，王爷即便是有心想要帮我找人，恐怕也没有办法。」

    「我细想之下，觉得我那丫鬟的失踪实在是太过蹊跷，毕竟她只是一个丫鬟，她身上唯一的特别，也就是她来了慕府蛮多年，之后因为我身边的丫鬟出了事，所以被管家安排到了我身边侍候。」

    「她是慕府唯一一个，在慕府时间比较长，却又在我身边侍候的丫鬟。」

    「我便想着，我中毒，和她失踪这件事情，会不会，针对的，都不仅是我，而是慕府，或者说，是爹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给我下毒且掳走我那丫鬟的人，十有八九，可能也就是之前用连环计，算计爹爹的人。」

    「这是一条线索，我想要通过这条线查一查，看看事情是不是如同我猜想的那样。」

    「看看，能不能从这条线，扯出算计爹爹的幕后之手。」

    慕迟仔细听慕卿歌说完，才点了点头：「管家已经与我们说过大概的情况了，不过，当时她失踪的具体情况和具体地方，属下还是第一次听闻。」

    「王妃放心，属下等会儿，就根据王妃提供的线索去查。「

    慕卿歌点了点头，只是神情却仍旧带着几分愁意：「只是当时，那淮云路上，没有其他人，那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肯定也是谋划好的，而且如今事情过去已经一个多月，想要查，恐怕不易。」

    慕卿歌说着，便又转过头看向慕应：「我听管家说，你的手中，握着一个十分完整的消息网。」

    「我便想着，你可不可以将最近皇城中的官员那些，他们府上发生的事情，不管是大事小事，还是什么的都集中收集起来，给我瞧瞧，我看看，能不能够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觉得，既然那人的目的是爹爹，是咱们慕府，那十有八九，那人便也是朝中官员。」

    「且多半，是与爹爹有利益牵扯的官员。」

    「所以我想要从朝中官员下手，看看有没有人，表现出了异状。」

    慕应点了点头，面上并无多少表情：「好，属下下去将最近收集到的消息，符合王妃要求的整理出来，到时候给王妃娘娘送过来。」

    「好。」

    慕卿歌颔首，只是神情却仍就有些恍惚，却也并未说话。

    她不说话，其他人便也不做声。

    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又抬起头来：「对了，爹爹入狱也已经快要一个半月了，他因为受贿的事情入狱，如今事情虽然正在调查着，可是户部的事情，也不可能耽搁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人处置的吧？」

    「陛下是如何安排的？如今户部尚书之位，是有人坐了？还是其他人在帮着爹爹暂时打理户部事宜？」

    这件事情慕应倒是知道，闻言便道：「陛下指派了原来的户部侍郎陈泉暂时代为打理户部诸事，但是只是暂代打理，陛下并未说，要将户部尚书之位，交给陈泉。」

    「陈泉？这名字怎生这般耳熟呢？」

    慕应这才终于掀了掀眼皮子：「王妃觉得陈泉这个名字耳熟？

    是在哪儿听过？是老爷与王妃说起过？」

    「应该不是爹爹，爹爹从未跟我说起过户部的事情。」

    「但这个名字，我的确是觉得有些耳熟。」

    慕卿歌沉吟了良久，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啊，我想起来了。」

    屋中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转向了她。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出事之前，陈泉曾经，来过宁王府，说要拜访王爷。」

    「只是那时候，王爷刚刚从狱中出来不久，突发高热，身子不适，所以并未见他。」

    慕应与慕迟，还有管家三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目光：「王妃娘娘确定，当时去宁王府的，是户部侍郎，陈泉？」

    「我确定。」慕卿歌抿了抿唇：「因为当时管家来禀报的时候，我正好就在王爷跟前。」

    「我听得十分清楚，且记得十分清楚。」

    「因为当时，管家禀报的时候，只说是户部侍郎。但是因为户部这个地方，对我而言是还算特殊的，毕竟我爹爹就在户部任职嘛，所以我就有些好奇，就问，是哪一位户部侍郎，叫什么名字。」

    「是管家告诉我的，叫陈泉。」

    「而且，宁王府这个地方，其实挺少有人登门拜访的，特别是朝中官员。」

    「我嫁入宁王府之后，除了宁王爷的好朋友顾云帆，我也就只听闻过这个陈泉上门拜访，说要见王爷。」

    慕卿歌皱了皱眉，脸色有些苍白：「这未免也有些太过巧了。」

    「那时候爹爹已经出事了，我尚且在宁王府，陈泉为什么要登门拜访宁王爷呢？」

    「而且……」慕卿歌咬了咬唇：「我出事，就是在那之后，没过几天。」

    「如今，又是陈泉在暂代户部尚书一职，行使户部尚书的权力，这未免有些太巧了吧？」

    「就是当时因为王爷生了病，并未见那陈泉，所以我也不知道那陈泉来宁王府求见王爷，究竟所为何事。」

    慕卿歌说完，只抬起眼来，吩咐着他人：「劳烦两位，重点查一查这陈泉吧。」

    「是。」

    见两人应下，慕卿歌才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慕应：「慕迟那边让他查我中毒和我丫鬟失踪之事，我也就不催了，只是你这边，我要的东西，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准备妥当呢？」

    「三日。」慕应道。.

    「好。」慕卿歌也不问为何要三日，只直接点了头：「三日就三日吧，那我就先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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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戏开场了

    慕卿歌想了想：「我总来这慕府，恐怕王爷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如果你东西准备好了，直接送到宁王府就是了。」

    「是。」

    管家将那四人送走，慕卿歌喝了口茶，才又抬头看向管家：「我已经嘱咐了我的丫鬟，你一将人送出去，她就派人回王府知会王爷，旁系那边，情况如何？」

    「老奴也就是想要问问王妃，王爷那边如何了，既然王妃已经派人去请王爷了，那我也派人去旁系那两边，想办法，将人给带过来。」

    「好。」

    管家叫人进来，吩咐了下去，只是面上却仍旧有些忧心忡忡：「可是，王爷真的能来吗？」

    慕卿歌笑了笑：「现在，应该还能的吧？毕竟如今，王爷对我的身子，还是在意的。」

    「且管家也不必担忧，即便是王爷来不了，有我在呢。」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会怎么闹。」

    「我终归还挂着一个宁王妃的名号，他们应该，也不敢对我不敬。」

    「且即便是他们对我不敬，到时候……」

    慕卿歌嘴角弯了弯：「到时候我实在是说不过他们闹不过他们，那我就直接，假装晕倒就是了。」

    「我刚刚小产，但是我怀孕以及小产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旁系那边肯定也不知道，但王爷是知道的。」

    「我如果因为被旁系那两人气得晕倒了，王爷应该会勃然大怒。」

    「毕竟，这不仅关乎我身体，还关乎到宁王府的威望啊。」

    管家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好，好好好，好极了。」

    「老奴倒是没有想到，还可以有这么一出。」

    慕卿歌垂下眼，却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如今一无所用，唯一能够利用的，也就只有我这幅残破的身子了。」

    「不过，现在非常时期，为达目的，必须要不择手段了。」

    管家抬眸看向慕卿歌，眼神也有些复杂：「是啊，如今府中这情况，倒是苦了王妃了。谁也没有想到啊……」

    管家是真的觉得世事无常。

    之前在府中诸位小姐中，最为不受宠的，也就是这位嫡出的大小姐了。

    可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也还是这位一直不受人待见的大小姐，撑起了偌大的慕府。

    且想方设法的，不惜用这种其实可以说是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来将这慕府给撑了起来。

    她还刚刚小产，失去了孩子。

    而另一位二小姐，一直受尽宠爱，却竟然在关键的时候，反咬了老爷一口，将老爷拉下水，让慕府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慕卿歌笑了笑，只是大概是因为太瘦，且脸色太苍白的缘故，她连笑看起来都显得有些飘忽：「我不苦，若不是爹爹，我也不会有今天的。」

    「我能成为宁王妃，也多亏了爹爹了。但我虽然现在已经是宁王妃了，可却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坐稳宁王妃这个位置。」

    「只有慕府没事，只有爹爹平安无事的出来，我才能有所依仗啊。」

    「我帮慕府，帮爹爹，其实也在帮我自己。」

    慕卿歌垂下眼，她就是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这个，想方设法地，用这样的话，将管家给说服。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只要将管家给说服了。

    只有管家彻彻底底的相信了她了。

    她以后的路，才能够更顺畅一些。

    管家一直以为宁王不会来，却没有想到，却是宁王先旁系两位一步到了。

    宁王脚步匆匆，一进门就飞快地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怎么了？是肚子疼了吗？怎么肚子还

    会疼啊？」

    慕卿歌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朝着宁王笑了笑：「不是肚子疼，可能是回府禀报的下人听岔了，没能说清楚吧，我肚子不疼的，就是觉得有些头晕，四肢无力。」

    「我本是想要自己回去的，但是实在是站不起来。」

    「又担心坐马车的路上就晕了过去，所以才只好在这里等着，让人回府请大夫。」

    慕卿歌说完，却又抬眸看向了厉萧：「我不是说，只让大夫过来瞧瞧吗？王爷怎么也来了？」

    厉萧站在慕卿歌面前，小心翼翼地将慕卿歌的脑袋扶了过来，让慕卿歌靠在了他的身前：「你不舒服，我如何能够不来？」

    「现在还觉得不舒服得厉害吗？」

    慕卿歌靠着厉萧，闭了闭眼：「就是有些晕，感觉一动就天旋地转的。」

    「那就别动，你让大夫给你把把脉。」

    「嗯。」慕卿歌靠在厉萧的身上，乖乖巧巧地将手伸了出去。

    大夫连忙上前，给慕卿歌把脉。

    「怎么样了？」厉萧连忙关切着。

    大夫把着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王妃小产之后又昏迷了一个多月，内里虚耗比较严重，身子本就虚弱，这天气又闷热得厉害，所以导致王妃娘娘头晕不适。」

    「体虚加闷热？」

    「那怎么办？王妃的身子，应该不能够吹风吧？」

    大夫颔首：「是，是不能够吹风，害怕风邪入体，反倒病的更厉害了。」.

    「用帕子将汗水擦干，在屋里放一些冰块，让屋中缓慢的降温最好。」

    厉萧转过头看向管家：「有冰块吗？」

    「有。」管家连忙应了声：「老奴这就去吩咐去，叫人送些帕子，温水和冰块过来。」

    管家匆匆忙忙出了屋吩咐了下去。

    只是刚刚吩咐下去，却就瞧见门房快步跑了进来。

    门房压低了声音：「管家，不好了，那两位……又来了啊。」

    管家朝着屋里看了一眼：「将人引到这里来。」

    「好。」

    门房应下，正要转身，可是用不着他引，院子外就有声音传了过来：「干嘛啊？还想要拦着我们不成？」

    门外走进来了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人约莫三四十岁，脸色有些不好看。

    一见到管家，那两人就嚷嚷开了：「都几天了啊？我那大哥，还能出的来吗？」

    「你说你在想办法救他了，人呢？救出来了吗？」

    「别整天拿你们家大小姐是宁王妃来吓唬我们，你们大小姐是宁王妃，那也已经嫁出去了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水都已经泼出去了，谁管你们啊？」

    「而且，她虽然是宁王妃，嫁的宁王，不过是一个疯子王爷而已，你们以为，提一提宁王，就能够威胁到我们了吗？」

    「我奉劝你们直接搬出去，我瞧着大哥恐怕也是出不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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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打

    屋中，厉萧眯着眼抬起头来，朝着门外看了过去。

    慕卿歌拉了拉厉萧的衣服，厉萧这才又低下头，朝着慕卿歌看了过去。

    慕卿歌咧开嘴朝着厉萧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悄悄同厉萧耳语着：「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出去啊？」ap.

    「得出去，吓他们一跳。」

    门外的两人还在叫嚣着：「大哥都已经进去一个多月了，现在也全无任何消息，他的职务都已经快要被人替代了。」

    「你说的宁王妃，这一个多月也完全不见人影，呸，今天别想用什么宁王宁王妃的来打发我们，没门儿。」

    「你以为我们会怕他们吗？我们根本不怕！老子今天一定要住进来！」

    厉萧已经走到了门口，脸色森冷一片：「是吗？」

    那两人脚步一顿，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厉萧。

    待认出了厉萧之后，两人脚步猛然一顿，直接滑跪在地：「王……王爷？」

    厉萧嗤笑了一声：「不敢，毕竟我不过是两位口中的疯子而已，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厉萧说完，压根没有再理会他们，只径直看向了管家：「这两位是？」

    「回禀王爷，这两位是我们旁系的两位老爷。一个半月前，因为我们老爷被冤枉与崔成之事有勾结，后来又因为被怀疑受贿，一直在接受调查审问，一直没能回家，这两位旁系的老爷，就觉得我们慕府府中无人了，时常过来闹腾，说要让我们滚出慕府，他们好搬进来，从今以后，他们就是正统的慕府了，以后慕家就由他们做主了。」

    厉萧眯着眼看向那两人：「哦？是吗？慕府旁系，是嫡出还是庶出？」

    「是庶出。」

    厉萧嗤笑了一声：「呵……」

    厉萧虽然只是冷笑了一声，可是那笑声中却是慢慢的嘲讽意味。

    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便忍不住咬了咬牙：「我们的确是庶出，所以之前慕长云成了慕家家主，成了慕家正统，我们也没有意见，一直本本分分。」

    「可是现在，慕长云都已经出事了，且出事都已经一个多月，还是因为勾结叛臣，收受贿赂这种就爱你不得光的事情所以被关起来的，实在是有辱我们慕府名声和门楣啊。」

    「因为慕长云的事情，我们也一并被连累，在城中完全抬不起头来。」

    「现在慕长云这事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够处置妥当，他户部尚书之位，陛下都已经下旨让其他人代管了，即便是他被放了出来，恐怕也很难重归朝堂了。」

    「我们慕府这么一个大家族，总不可能就因为慕长云一个人，就这样彻底的消沉下去，就这样没落了吧？」

    「我们虽然是庶出，但同样，我们也是姓慕啊。」

    「慕长云又没有儿子，我们要求取消掉慕长云家主之位，另选贤能，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而且，王爷虽然是王爷，是陛下嫡子，可这到底，也是咱们慕府的家事。」

    言下之意，是不希望厉萧插手的意思了。

    「王爷是我慕卿歌的丈夫，是慕府的女婿，慕府的家事，他如何就插手不得了？」

    慕卿歌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厉萧连忙回身扶住了她。

    慕卿歌抬眸看向那两位旁系叔叔，她对他们倒也算不得太过陌生，之前逢年过节的，倒也还能够在家宴上见着。

    「且你们觉得王爷插手不得，那我呢？我可是姓慕的。」

    慕卿歌说完，却又冷笑了一声：「哦，我倒是忘了，你们说，我已经出嫁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还说我嫁的只是一个疯子王爷，你们也不

    会害怕。」

    那两人听慕卿歌故意将他们先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浑身颤了颤。

    先前那些话，慕卿歌听见了，那宁王肯定也听见了。

    据闻，宁王是最不喜欢别人说他是疯子的。

    完了。

    「但你们说我慕府就无嫡子了？怎么？我弟弟算不得慕府嫡子？」

    「即便是爹爹出了事，那也是我们嫡系自己的事情，我们嫡系这边，还没死绝呢。怎么？你们就上赶着，准备来吃绝户呢？」

    「我爹没死，我没死，我弟弟也还好好的呢。」

    「轮得到你们？」

    慕卿歌说完，突然伸手扶住了厉萧的胳膊，眉头紧蹙着，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厉萧连忙将慕卿歌揽入怀中，声音愈发冷了。

    「来人，将这两人各打十鞭子，扔出去。」

    「就说，他们冲撞本王，冲撞了王妃。」

    「是。」跟在厉萧身边的侍卫应了下来。

    厉萧神情冷漠，似乎连搭理一下他们都嫌懒的模样：「要是本王再听说你们跑来慕府闹事，本王有的是办法治你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那两人瞪大了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王爷饶命啊！我们不敢了，不敢了！」

    厉萧并未理会他们，只将慕卿歌往怀中抱了抱，又转过头问管家：「他们叫什么？是在朝中任职吗？所任何职？」

    听厉萧这么问，那两人便又立马噤了声，呐呐不敢说话了。

    「老奴等会儿就给王爷将他们二人的名字和官职那些，都写下来。」

    「嗯，先拉下去，将鞭子给打了。」

    「是。」

    侍卫将那两人拉了下去，慕卿歌才又叹了口气：「王爷，我们还是回府吧，要不，让大夫在车上给我针灸一下？」

    「也可以。」厉萧应了一声：「先回去。」

    他应完才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我还专门叫人抬了软轿过来，我去让他们抬进来。」

    「好。」

    厉萧将慕卿歌扶回屋中躺下，转身快步出了门。

    慕卿歌这才缓缓坐直了身子，看向管家：「二叔和四叔，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闹腾了。但是要想永绝后患，还是得要想办法，为爹爹洗脱罪名才是。」

    管家点了点头：「是，是得要想办法为老爷洗脱罪名。」

    慕卿歌沉吟片刻：「过几日，是华阳长公主的生辰，她给我发了帖子。」

    「华阳长公主，在陛下跟前，似乎十分受宠，我之前与华阳长公主一同入宫见过陛下，长公主说话，倒似乎比王爷，要好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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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想要什么好处？

    「是。」管家颔首：「华阳长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幼妹，她说的话，自然管用。」

    慕卿歌若有所思：「这样的话，那管家说，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从华阳长公主那里入手呢？」

    「要不，管家到时候替我从库房里面准备一点稍稍贵重的东西，我到时候带过去，就当做是给长公主贺寿的贺礼。」

    「到时候，我也可以借机会，同长公主再攀攀关系。之前长公主对我的印象，似乎还挺好的，毕竟之前她还专程邀请过我去参加她的演武宴。」

    「礼物给重一些，下来我再想办法去长公主府走动走动，若是能够和长公主搭上话，攀上关系，长公主可以替我们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好像……也不错？」

    「我本来是想要从我的嫁妆里面拿的，可是我的嫁妆都是有数的，王府是有清单的，管家时不时地还在清点，我害怕到时候做的太明显了，不太好。」

    「毕竟王爷，似乎不太喜欢拉帮结派这种事情。王爷素来比较独，不与谁关系过密，大概正因为这样，所以陛下才对他比较放心。」

    「我如今要拉帮结派，也不能够做得太明显了，免得引王爷生厌。」

    管家咬着牙沉吟片刻，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行。」

    「老奴等会儿就去库房里面好好选一选，将好点的东西都选过去，给王妃送过去，王妃要送谁送了谁，到时候给老奴一个清单，老奴好记录便是。」

    慕卿歌目的全然达成，身心舒畅：「好。」

    不一会儿，厉萧便又回来了。

    厉萧小心翼翼地扶住慕卿歌：「软轿已经在院子里面等着了，我专门多拿了两个大迎枕放在软轿里面，你坐着应该会稍稍舒服一些。」

    「好。」

    慕卿歌被厉萧半扶半抱着上了软轿，被抬着出了慕府，又上了马车。

    一上了马车，慕卿歌便坐直了身子，微眯着眸子看向了厉萧：「王爷方才是不是偷偷摸我腰了？」

    厉萧扬了扬眉，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我摸自己夫人的腰，怎么算的上是偷偷呢？我明明就是，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啊。」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呵……」

    「我今天专门跑过来，替王妃唱了这么一出戏，王妃娘娘连一点好处都不给我吗？这如何能行，做生意也不是这么做的啊。你光让我做事，不给我好处，以后，可就难有下回了。」

    慕卿歌瞪了他一眼：「呸，歪理邪说一堆。」

    厉萧眉眼弯弯：「王妃现在想要去哪儿？回府吗？」

    「回府？」慕卿歌摇了摇头：「王爷回府，吸引注意，我还有事要做。」

    厉萧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用完我就丢？王妃这做法，可一点也不厚道啊。」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向他：「王爷直说吧，想要什么好处报酬？」

    厉萧只看着慕卿歌，一言不发地笑。

    「……」

    厉萧虽然一言不发，可是他这笑，却实在是有些太过……

    慕卿歌竟然一下子，就看明白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知道了知道了，烦人。」

    厉萧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漾了开：「那我今夜，就等着王妃娘娘的宠幸了？」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面色微微有些红。

    顿了顿，才又抬眸看向厉萧：「我去见一见慕府旁系的其中一个，把暗卫给我两个吧。」

    她倒也不是怕，其实算起来，她现在除了这条命，似乎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只是……她大仇未报，她这条命，还得要好好的保护着呢。

    厉萧听

    她主动提起暗卫的事情，眉眼温柔了下来：「放心。」

    厉萧说让她放心，慕卿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只点了点头：「等会儿到闹市的时候，王爷陪我一同，下去买点东西吧。」

    「嗯。」

    不一会儿，就到了皇城中的主道上了，厉萧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看，选了一家店。

    「就在前面吧，千层酥门口停。」

    「那家的酥饼点心好吃。」

    慕卿歌倒是不在乎在哪儿停，只点了点头应了。

    不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下了车，上楼进了雅间。

    红梅飞快易容成她的模样，元宝从一个暗道走了出来：「王妃这边请。」

    慕卿歌点了点头，跟着元宝一同进了暗道。

    暗道不长，只通往了后面巷子里，慕卿歌跟着元宝从一个院子里走出去，巷子中早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了。

    慕卿歌上了马车，才问着元宝：「慕府旁系那两个，放回去了吗？」

    「放了，刚放。」

    慕卿歌颔首：「带我去拦一下慕忠。」

    「是。」

    慕忠，在慕长云他们现存的三兄弟中，排行第四。

    另一个与慕长云一同来的，叫慕长军，排行第三，先前进慕府之后，一直对厉萧与他出言不逊的人，就是慕长军。

    慕长军的母亲虽然是妾室，但是却也是妾室中比较受宠的。

    而慕忠的母亲，她记得，应该是一个歌姬，身份低微。

    慕卿歌也时常在家宴上看到这两位叔叔，在她的印象中，慕长军素来性子比较外放，每次家宴上，他说话的声音极大，家里有如花美妾好些个，也有了五个儿子。

    但慕忠……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慕忠平日里，总是跟在慕长云和慕长军后面，倒像是个跟班，性子怯懦老实，慕长云和慕长军说什么他做什么。

    可是在慕卿歌看来，真正怯懦老实的老实人，在慕家，是没有办法活下来的。

    且还活到了现在，还过的还算不错。

    一直隐忍本分的人，说不定，才是最毒的那条毒蛇。

    「小的收到消息，慕忠就要过来了，这里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好。」

    很快，慕忠就被两个侍从扶着，从拐角处拐了进来。

    一拐进来，他就留意到了停在路中间的马车，他忍不住地多看了两眼，却就瞧见，那马车的车门被打了开，里面出现了一个，有些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四叔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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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结盟

    慕忠脸色骤变：「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明鉴，我是被二哥拉着去慕府的啊，我自己是不想争夺什么家主之位的……」

    慕卿歌嘴角勾了勾，定定地看着他：「四叔说的是真的吗？你果真不想要争夺家主之位吗？」

    慕忠听慕卿歌的语气有些奇怪，忍不住抬头看了慕卿歌一眼，没有作声。

    慕卿歌叹了口气：「我原本还想着，如果四叔真的想要争夺家主之位，我可以帮一帮四叔，但既然四叔无意，那就……算了吧。」

    慕卿歌似笑非笑地看向慕忠：「四叔，机会只有一次，你可千万要考虑好了。」

    慕忠沉默了下来，许久才又开了口：「王妃诈我？」

    「端看四叔，信不信我了。」

    慕忠盯着她看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信王妃。」

    「若说，慕府中有一个人最见不得慕长云好，最希望慕长云永不翻身，那一定是王妃你。」

    「毕竟虽然明面上对你不好的人，是柳姨娘和慕言静，以及慕府的一些下人，但实则，这一切，却都是慕长云纵容的结果。你是慕长云的嫡长女，若不是他视而不见，那些人，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慕忠定定地看着慕卿歌：「最近慕府出了不少的事情，柳姨娘死了，慕言静被弄去了青楼，现在还直接进了大牢，这一切，应该都是王妃娘娘的功劳吧？」

    「慕府也就只剩下一个慕长云了，但是慕长云现在也进去了，且恐怕很难再出来了。」

    「王妃也算，大仇得报了吧？」

    慕卿歌笑了一声，没说慕忠猜得究竟是对还是错：「所以四叔要夺那家主之位吗？」

    慕忠咬了咬牙：「王妃虽然口口声声地说，可以帮我争夺那家主之位，可是，王妃如今是宁王妃，嫁入皇室，娘家势力，也是极为重要的。」

    「若是慕府真的彻底倒了，或者是慕府家主的位置真的落到了我手里，王妃在皇家，恐怕也不会好过吧？」

    「所以我想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帮我争夺慕府家主之位。」

    慕忠是真的有些疑惑不解，只抬起头来看了慕卿歌良久：「而且，王妃娘娘的亲弟弟，是慕府唯一的嫡子。」

    「或者，王妃是想要将你的弟弟扶持上位，成为家主，但是王妃娘娘毕竟嫁入了宁王府，肯定是不能时常回来慕府的，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照顾到你的娘亲和弟弟。」

    「所以，王妃是不是想要，将我纳为己用，让我暗中扶持你弟弟，在你弟弟后面，帮忙处理慕府诸事？如此一来，我虽然不是慕府家主，却也算是掌握了慕家的实权了？」

    慕卿歌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得不说，慕忠想的，倒是真的还挺多的。

    如果她娘亲和慕长云尚未和离，她倒是的确可以考虑考虑。

    可惜了……

    「我对慕府家主之位，毫无兴趣，我也不会让我弟弟成为一个傀儡家主。」

    「我娘亲与慕长云，已经和离了。」

    「我弟弟，也会改为沈姓。」

    慕忠一愣，有些意外。

    那一抹意外，被慕卿歌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难道四叔不知道，我娘亲与慕长云和离之事？」

    慕忠知道。

    虽然他明面上好似唯唯诺诺，一副没有主见，忠厚老实的模样，但实际上，他也往慕府安插了不少的人。

    沈微澜和慕长云和离的消息，他一早就已经收到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慕卿歌竟然，会想要和慕府断的这么彻底。

    「那王妃是想要……」

    慕卿歌勾起嘴

    角笑了笑：「慕府家主之位，四叔尽可拿去。」

    「只是原本属于慕长云的那些东西，金银钱财，古玩收藏，得力的下属暗卫，我得要带走，那些东西，我尚且有用。且，那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慕忠咬牙，原来慕卿歌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些东西她都拿走了，他拿着一个空壳子一般的慕家，有何用？

    慕卿歌却似乎洞察到了他心中想法，只勾了勾嘴角：「四叔也别小看了慕家这个名号，慕家根基算得上深厚，如今在皇城中，也算是皇城十大家族之一了吧？」

    「慕府内里的争斗和变动，也只有我们慕府自己知道。虽然慕长云出事，对慕府会有一定的影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四叔如果能够成为慕家家主，光是慕家家主这四个字，对四叔你而言，也是有用的啊。」

    慕卿歌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慕忠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头：「好，那我就信王妃娘娘这一回。」

    「王妃娘娘希望我帮你做什么？」

    慕卿歌笑了，她之所以选择慕忠，就是因为慕忠同她一样，都是从小不受重视，受尽冷落的。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更懂得，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得到一点东西，就要先问，自己需要付出什么。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简单，只需要你，陪我一起，唱一出大戏。」

    「唱戏？」

    慕卿歌颔首：「不过，现在我暂时不会告诉你，我想要你陪着我唱一出什么戏，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左右，尽管放心，最后这慕家家主，以及那偌大的慕府，都是属于你的。」

    慕忠沉吟片刻，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那我……就信王妃娘娘这一回。」

    和慕忠结盟，慕卿歌心情也极好。

    回到慕府，慕卿歌径直走到了主院门口，才突然想起，她和厉萧已经搬到了湖边的望月阁，正要转身离开，却就看见院子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厉萧竟又在那桃树林中，正在给桃树浇水。

    慕卿歌眨了眨眼，厉萧真的就能够闲到这种程度的吗？

    按理说来，厉萧既然要接下御史台的活儿，现在不是应该正忙的时候吗？

    慕卿歌心里满是疑惑，抬脚走了进去：「王爷在这里做什么啊？」

    厉萧一愣，抬起头来笑了笑：「没事，想点事情，我想事情的时候，习惯手里做点事情，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吗？

    她和厉萧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就没有发现，厉萧有这样的习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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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怎么可以不告诉我呢？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站着的地方，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眼熟。

    她犹记得，上次厉萧也是站在这里，和一棵桃树说话的。

    「王爷是不是觉得我十分好哄骗？」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脸上带着几分苦笑：「王妃这话说得，你若是好哄骗，那这世上，就没有不好哄骗的人了。」

    慕卿歌哼笑：「王爷既然不觉得我好哄骗，为何还用这样敷衍的借口来骗我？」

    厉萧睫毛轻颤着：「我只是……不敢告诉你而已。」

    不敢告诉她？

    什么事会不敢告诉她？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我昏迷不醒这一个多月，王爷有了新欢？」

    慕卿歌抬眼看向厉萧身侧的那棵桃树：「还是一棵桃树变的桃树精？」

    「胡言乱语什么？」厉萧哭笑不得。

    「才不是胡言乱语，那话本儿里面，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不然是什么？还神秘兮兮的？」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见厉萧神情模样，她脸上打趣的笑容骤然消失殆尽，联系这两次厉萧的异常，她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她笼在袖中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你是不是将我们的孩子……」

    「是。」

    厉萧上前两步，抱住了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的慕卿歌，低声解释着：「那时候你昏迷不醒，我只好自作主张，给他选了这么个地方，离我们不太远，平日里我们也可以照看照看。」

    「且我们这个孩子，从头到尾知道他存在的人就不多。我是他爹爹，我自然是希望，能够留下一些，他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据。」

    「让他知道，他的爹娘，是很爱他的。」

    「如果他的魂魄尚未走远，我希望他下次投胎的时候能够再选择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好他的。」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扑在厉萧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前世也生过一个孩子，可是那时候，那个孩子的父亲说，要将她剥了皮，还要将她的眼耳口鼻用石灰水封住，放在人多的地方碾压过去，为的就是不让她再重新回到他们家。

    可是厉萧说，希望他们的孩子魂魄尚未走远，下次投胎的时候能够再选择他们，他们一定会保护好他。ap.

    慕卿歌哭得无法抑制，几乎直不起腰来。

    厉萧叹了口气，将慕卿歌抱得更紧了一些：「看吧，我就说，不能够告诉你吧。」

    慕卿歌好不容易控制住眼泪，却仍旧忍不住地抽噎着。

    「怎么……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我也是他娘亲……啊。」

    「我昏迷了……昏迷了一个多月清醒过来，大家好像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沉淀，好似……好似都已经从伤痛中走了出来一样。」

    「没有人……没有人提起那个孩子，我不知道最后你们究竟是如何处理的，却又不敢问。」

    「我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只能不提不想，让自己忙起来……」

    厉萧喉头微微发紧，只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是我错了，我只想着，你昏迷了一个多月刚刚清醒过来，对你而言，失去孩子不过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我若是告诉你，你肯定接受不了。」

    「但我忘了，我们不提，你可能会更难受，且还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难受。」

    慕卿歌抬眼，隔着氤氲泪光看向那棵桃花树。

    「这样也好。」

    「这样也好。」

    慕卿歌说着说着，便又忍不住地哭出了声来。

    过了许久，慕卿歌的情绪才稍稍缓和过来，只抬起眼看向厉萧：「你带我搬到望月阁，是不是也是害怕我触景伤情？」

    「是。」

    「我没有那么脆弱，我想要……搬回来，多陪陪他。」

    厉萧笑了笑：「知道了，知道你没有那么脆弱了，可是我们还是在那边多住几天吧，至少得要看过了这一季荷花之后，再搬过来了。」

    「毕竟，如果我们刚刚搬过去一天就又要搬回来的话，元宝可能真的会在背地里骂我们的。」

    慕卿歌想起元宝翻着白眼怒气冲冲的模样，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这倒也是。」

    「那我们还是多住一段时日吧。」

    厉萧这才抬起手来，帮慕卿歌将脸上的泪水拭去：「瞧你，眼镜都哭肿了。」

    慕卿歌这才站直身子，转身用绣帕将泪水给擦干净了：「王爷是不是嫌弃我哭的时候丑了？」

    厉萧遭受这样无妄的误会，连忙道：「我这可实在是冤枉啊。」

    厉萧绕到慕卿歌面前，握住她的肩膀：「我觉得不丑啊，一点也不丑。我家王妃，可是皇城四美之一，与丑这个字，有何关系？」

    「我可什么都没说，王妃娘娘颗莫要冤枉我。」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不理他了。

    厉萧却偏得要逗弄她：「王妃此行可顺利？」

    「当然顺利。」

    「顺利就好，那我今天晚上的奖励是不是应该兑现了？」

    慕卿歌当然知道厉萧是在想办法逗她开心，却仍旧忍不住地瞪了她一眼：「青天白日的，王爷说这些，也不害臊？」

    「我有什么害臊的？我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成了亲，当然要……」

    慕卿歌没他那么厚的脸皮，转身就径直往院子外走去。

    厉萧连忙追了上去：「王妃要去哪儿啊？」

    「我回望月阁去。」

    刚刚走出主院，却就瞧见管家匆匆忙忙来了。

    「王爷，陛下有赏赐的旨意来了。」

    慕卿歌转过头，和厉萧对视了一眼。

    这赏赐的旨意，应该是因为厉萧入御史台这件事情来的吧？

    「走，我们去听一听，陛下给了我们什么赏赐去。」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着厉萧一同去前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赏赐宁王与宁王妃玉如意一柄，霞光锦一匹，金银玉饰若干，铺子地契两张，庄子一个。」

    厉萧皱了皱眉头，直接站起身来：「就这些？」

    「王爷你莫要着急啊，最重要的，在最后面呢。」

    「陛下说，之前王爷封王的时候情况特殊，并未给王爷封地，如今王爷也娶了妻了，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封地了。」

    「陛下说，以下几处地方，王爷可自选一处作为自己的封地：随州、明州、宜州、中州、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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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封地

    听到宁州，慕卿歌忍不住地抬起了头来，宁州，她外祖父不就在宁州吗？

    她昏迷一个多月，倒是还未问过她娘亲，外祖父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她正想着，就听见厉萧开了口：「就宁州吧，宁州也有一个宁，我的封号也有一个宁，般配。」

    慕卿歌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厉萧，厉萧为何会选择宁州？

    怎么这么巧？

    难道真的就如同宁王说的那样，因为宁州这个地方，名字中有个宁字？

    那内侍也有些诧异：「王爷不仔细考量考量？陛下说，也不用立刻给答案的。」

    厉萧笑了笑：「这有什么好选的，就这样吧。」

    内侍应下：「那好，那奴才这就回宫，禀报给陛下。陛下还说了，宁王爷情况特殊，即便是得了封地之后，也暂可不必前往封地。」

    「知道了。」

    等着内侍离开，慕卿歌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来：「王爷为何选择宁州做封地？」

    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也的确，与王妃有关。我的人查到，王妃的外祖父在宁州任职。且，据闻，王妃的外祖父在一个多月前，曾上书一封，要在宁州开沟挖渠兴水利。」

    慕卿歌瞪大了眼，她娘亲果然是有办法的，竟然真的让外祖父信了她的话，还上了书？

    「不过，被皇帝拒了。」

    慕卿歌眼中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来，倒也并不太意外，毕竟，宁州那边，降水本就稀少。

    在皇帝眼中，她外祖父这种折子，看起来更像是无理取闹，亦或者，是在明目张胆的想要中饱私囊。

    厉萧揽着慕卿歌往回走：「之前我刚从暗卫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有些莫名，但我后来知道你……」

    厉萧垂下眼，没将话说全：「之后，我便猜想，会不会是因为你知道什么，所以才传递了书信给你外祖父，因此，你外祖父才有了这一上书。」

    「是。」慕卿歌飞快点头：「今年宁州盛夏之际，会发生洪涝，死伤无数。」

    「嗯。」厉萧颔首：「我派了人前往宁州打探消息，你外祖父在上书之后，也并未干等皇城这边的消息，而是打着开渠灌溉庄稼的名义，直接带着宁州的百姓，在自己挖水渠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皇帝要给我封地，倒也有些出乎意料，但他将宁州列为备选，倒是正好。」

    慕卿歌蹙眉：「可是宁州地方偏远，且环境不太好，是穷苦贫寒之地，你原本……」

    厉萧笑了一声：「王妃是想说，我原本是有更好的选择的？」

    「是。」

    「那你就对皇帝太不了解了，也对他方才列出来让我选的那些地方太不了解了。」

    慕卿歌有些茫然，她的确是对那些地方不太了解，她虽活了两世，但算来算去，却是连皇城都不曾出过的。

    「皇帝给出来供我选择的那几处地方，没有一处是什么好地方。明州、中州、宁州，自古便是流放贬谪之地，穷山恶水，十分荒芜。」

    「宜州地形地势以及环境稍好一些，那里虽然不穷，但乱。光匪帮就有数十个，当地的地方官员，也多是悍匪出身。这种地方我若是选了，我这命恐怕也就不长了。」

    「最好的，就是他放在了第一位的随州。」

    「随州尚且算得上富庶，因为地处司幽国和厉国边关，司幽国是与厉国交好的邦交之国，边关无战乱，百姓也算得上安居乐业，且还可以与司幽国通商，所以百姓大多跑商，比较富庶。」

    慕卿歌不解：「那为何王爷……」

    「为何我不选随州是吗？」

    「因为，随州虽然算得上富庶，但是随州也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地处边关。」

    「因为地处边关，所以即便是边关无战乱，也定然是有驻兵无数的。」

    「自古兵匪不分家，有时候训练有素的兵，比匪更为可怕，随州这个地方，同样也掌控在驻兵的手中。我若是选随州作为封地，他们是定然不可能服从我的管理的。」

    慕卿歌愕然：「陛下怎么拿这些地方给你选？」

    厉萧笑了笑：「所以我说，他是故意的嘛。是又害怕自己落下苛待了我的罪名，又害怕我成了他的隐患。」

    「这样的地方，也没什么好选的，只能明州中州宁州三地任选其一，这三处虽然穷，但其他问题不多，而穷，恰恰好，是最好解决的。」

    「宁州有你外祖父在，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你外祖父……我虽然对他没什么印象，但我问过不少与你外祖父共事过的官员，他们对你外祖父的评价都十分不错。」

    「且我之前查的时候也顺便查了一查宁州现在的情况。」

    「你外祖父去宁州这十多年，宁州在你外祖父的治理之下，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百姓温饱，已经几乎没什么问题的。」

    「你外祖父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若是宁州成了我的封地，以后我恐怕还得要多多仰仗你外祖父的照拂了。」

    「真的？」慕卿歌将信将疑：「你该不会是为了减轻我的愧疚感，故意这样说的吧？」

    「真的真的。」厉萧哭笑不得：「你若是不信，等皇城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忙里偷闲，走宁州那边去走走看看，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所以综合之下，宁州，才是最佳选择。」

    这倒也是。

    宁州至少有她外祖父在。

    「有封地了，封地还是宁州，双喜临门，走，我叫人送酒菜过来，我们庆祝一下。」

    厉萧拉着慕卿歌就往望月阁走。

    送酒菜过来庆祝一下？

    慕卿歌一边被迫往前走，一边控制不住地看向厉萧，她怎么觉得，厉萧是别有用心呢？

    「王妃喜欢喝什么酒？府中备了不少的酒，女子喜欢的桃花酿桂花酿梅子酒杏子酒之类的，也都有。王妃要什么？我直接叫人多送一些过来。」

    慕卿歌眯起了眼，确认了，的确是……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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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赏荷

    下人倒是真的很快将酒菜送了上来，厉萧拉着慕卿歌往阁楼廊檐下一躺，倒酒举杯一气呵成：「庆祝我们有封地了，干杯。」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倒也跟着举起了手中酒杯：「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厉萧先喝完了杯中酒，便笑看着慕卿歌喝酒。

    一见慕卿歌酒喝完，立马就给满上了。

    「庆祝我们的封地是宁州，如此一来，宁州之灾，也就可以有法子解除了，我也可以得到你外祖父的照拂。」

    慕卿歌眯了眯眼：「宁州成了王爷的封地之后，王爷就可以下令让宁州那边开沟挖渠？给他们拨款兴水利？」

    「不能。」

    「……」慕卿歌咬牙，他是如何做到，说不能这两个字，都说得这样理所当然的？

    厉萧笑了一声：「不过我可以给陛下上书啊。」

    慕卿歌哼笑：「我外祖父上书，陛下觉得荒唐不同意，换成你上书就可以了？」

    厉萧举着杯子想了想：「这倒是个问题，不过可以想法子找借口嘛。」

    「而且，兴许同样的折子，也的确是你外祖父上书就不行，我就可以了呢？」

    「毕竟你外祖父上书要在宁州开沟挖渠，皇帝多半是觉得他是想要中饱私囊，从中谋利。但这也不过是银子的事情，对皇帝而言，我只想要点银子，还专门为了要点银子编了个借口，他自然是要给的。」

    「毕竟对于我，他从来都是用银子啊这些的东西来打发的。」

    「……」

    很有道理。

    她竟无力反驳。

    厉萧轻笑了一声，看出了慕卿歌眼中的怀疑：「干了干了，王妃娘娘就当我答应了你一定会做成这件事情，如果到时候做不成，王妃娘娘尽管来找我问罪就好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慕卿歌被厉萧抓着，以各种各样的庆祝理由为由，灌了好几杯，便忍不住的有些微醺。

    厉萧精神倒是极好的样子，看着外面暮色西落的湖，湖上荷叶满湖的景致，突发奇想：「要不，我们去湖中喝酒去？」

    「啊？」

    慕卿歌尚未反应过来，厉萧已经站起了身来：「元宝！元宝！」

    「备小船，将酒菜端到船上去，我们要去湖上喝酒去。」

    元宝应了一声，下楼叫人备好了船。

    厉萧与慕卿歌一同上了船，元宝又将酒菜都端上了船，随即才跟着上了船，将船划到了湖中。

    湖中荷花尚未开，但已经有无数花骨朵。荷叶也长得高高的，小船隐在荷叶之中，从上往下看，几乎全然看不见。

    「这荷长得倒是极好，赏过了荷花，就能吃莲子，吃过莲子，等荷花谢了，秋天了还能吃藕。」

    厉萧附和着点了点头：「嗯，为了荷花、莲子和藕，干杯。」

    又陪着厉萧喝了两杯，慕卿歌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不喝了不喝了，我觉得我脸都有些烫了。」

    「真的？」厉萧似乎不信：「让我摸摸？」

    慕卿歌不觉危险已然靠近，只将头往厉萧面前靠近了一些：「真得有点烫了，我的脸是不是很红？」

    厉萧伸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慕卿歌的脸：「嗯，是有点烫。」

    「是吧？」慕卿歌哼笑了一声：「我就说了嘛，你还不信。」

    「信信信。」厉萧勾了勾嘴角，顺手将慕卿歌揽入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我知道有一个，能很快让你脸不红的法子，你要试试吗？」

    「什么法子？」

    厉萧正要说话，却瞧见了站在船尾的元宝。

    厉萧伸手握住了船上的另一根划船用的竹竿，骤然用力，将他给推入了湖中。

    「哎哎哎！」元宝茫然地从湖中浮了起来：「王爷？」

    「游回去。」

    虽然不懂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的优点就是听话……

    元宝咬了咬牙，忍辱负重地转身朝着岸边游去。

    慕卿歌迷迷糊糊的，听见什么动静，转过身却什么也没瞧见，船上空空荡荡的。

    她喝多了酒意识有些不清楚，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是有人在说话吗？」

    「没有，有一条鱼蹦起来了，又跳进了水里。」.

    「啊……」

    厉萧强硬地让慕卿歌转过了身：「继续说，如何让你的脸不红的办法。」

    慕卿歌点了点头，他们方才，好像的确是在说这个。

    「什么办法？」

    厉萧勾起嘴角：「你会觉得脸红又很烫，是因为热。」

    「热了，想要缓解，最简单的法子，自然是脱掉身上冗余的衣裳……」

    「是这样？」

    厉萧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自然，我不会骗你的。你晕乎乎的，有些不便，不如，我来帮你？」

    慕卿歌略显迟钝的点了点头：「好啊……」

    初夏的傍晚，无风，湖中却好似突然起了浪，小船在湖中荡啊荡，荡了许久。

    一直到月上中天，船才靠了岸，早已经昏睡过去的慕卿歌被厉萧抱了下来，回了屋。

    第二日，慕卿歌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过来，一醒过来，慕卿歌就忍不住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关于她是怎么回到床榻上来的这件事情，她一无所知。

    但是厉萧是如何算计她的，她记得一清二楚。

    慕卿歌咬了咬牙转过头，厉萧早已经不在身边。

    慕卿歌唤了红梅进来：「王爷呢？」

    红梅脸上带着笑：「王爷入宫去了，刚走没多一会儿呢。」

    「入宫去了？是宫中有传召？」

    「不是。」红梅替慕卿歌准备好衣裳：「王爷说，昨日陛下下了赏赐的圣旨，他总该入宫去谢恩的，还说，他准备和陛下父子促膝长谈，让我们午饭和晚饭都不必等他了。」

    「……」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什么入宫谢恩？什么父子促膝长谈？如果这父子不是厉萧和皇帝，她兴许还会信。

    这分明就是厉萧那狗东西害怕她醒过来发火，找他算账，随意扯了个由头跑了！

    还刚走一会儿，明明就是计算着她醒过来的时间，估摸着她快要醒了，这才跑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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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王爷来了

    慕卿歌又气又觉得好笑，收拾好起床吃了午饭之后，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没有那么恼了。

    慕卿歌走出寝屋，就瞧见满湖荷花荷叶在随着微风摆动。

    「……」

    还是搬回主院吧。

    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些不能直视这湖了。

    「叫人备马车吧，我出门一趟，去我娘亲那里。」

    慕卿歌到沈微澜的院子，刚刚出了密道，就瞧见沈微澜带着丫鬟守在密道出口处。

    「娘亲在这里干嘛呢？还专程来迎接我不成？」

    沈微澜看着她那还带着笑的脸，忍不住地叹了口气：「在别人面前装也就罢了，在我面前，就不必装了。」

    「别人兴许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但是娘亲知道的。」

    「别人可能不知道你心里有多痛，娘亲不可能不知道的。」

    慕卿歌的嘴角一点一点压平了回去，只觉得鼻尖微微有些酸涩，她刚要转开头，沈微澜却已经走过来抱住了她。

    「哭吧，在我这里哭过了，这件事情我们就过去了啊，日子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人呐，也总还得要往下走的不是？」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过不去的。」

    「这个仇没有报，在我这里，就永远也过不去的。」

    「那也是一条人命啊，不能因为他没有平安生下来，就当做他没有来过吧？」

    沈微澜轻叹了一口气：「我懂，其实我都懂的。」

    「我也曾经没过一个孩子，在你刚两岁的时候。那时候我都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孩子在我的肚子里都已经会动了，有一天他却突然就不动了……」

    慕卿歌倒是从不知道有这一回事，忍不住抬起头来：「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

    「后来掉下来的时候，他虽然不大，可是却也能够看得出人模样了，是个男孩。」

    「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大夫只说可能是因为太热了，憋着了孩子。」

    「之后，我却发现，府中妾室，似乎……只能生女孩儿，男孩儿就生不下来。府中姨娘，有好几个都落过胎，且大多都是月份比较大落胎的，大多是男孩，只有一个，是个女孩儿。」

    慕卿歌立马回过味来：「是有人不想让大家生男孩？」

    「是啊。」

    沈微澜笑了笑，摆了摆手：「算了，都过去了，说这些晦气，我也并非是想要跟你讨论这幕后主使人是谁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往前看。不管是要替孩子报仇，还是其他什么，我们都不能够陷于痛苦之中。」

    「嗯，我知道的。」

    沈微澜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玉佩出来。

    慕卿歌看向那玉佩：「这是什么？这玉种水倒是挺好的，为何中间有一抹暗红？」

    沈微澜叹了口气：「你也就知道个玉了，这不是玉，是一种树的汁液凝结而成，里面的那一抹红，是我那日从那孩子身上取下来的一滴血。」

    「我想着，这孩子啊，也是个命苦的。虽然来了吧，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多。你也是，你心里有苦啊，也说不得。别人看你憔悴了，问你两句，你还只能说，是病了。」

    「所以，我就取了一滴血，做了这个，也算是留住，他存在的证据了。你以后想了念了，也可以拿出来看看，也算是个念想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将泪意强忍了下去，接了过来。

    「好。」

    她看了一眼那玉佩，眼眶有些红。

    她重活一世果然是对的，虽然最

    后还是失去了一个孩子。

    但是这一次，她的孩子，至少有他的爹爹和外祖母心心念念的惦记着。

    慕卿歌将玉佩收好，抬起手擦干了泪水：「不说这个了。」

    「我过来，是有别的事情想要跟娘亲你说的。」

    慕卿歌拉着沈微澜到床下的美人榻上坐下：「厉萧说，他查到，外祖父月前就已经上书给陛下，要开沟挖渠兴水利，但是被陛下给拒了。」

    沈微澜皱了皱眉：「还有这事？皇城和宁州之间书信来往不太方便，我这也只收到了他说自己上书的消息。」

    「我之前书信给你外祖父是说清楚了的，所以他才会上书，可他这奏折也写了，陛下不许可如何是好？」

    「厉萧派了人打探到，外祖父也并未干等着皇城这边的消息，自己就带了人找了由头在带着百姓一起挖排水的沟渠了。」

    沈微澜眉眼舒展了开：「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你外祖父很厉害的，之前啊，总能够将自己下面的人治理得服服帖帖，对他心服口服的。」

    「他是个很好的官，只可惜我看错了人。」

    「原本你外祖父不会被贬的，还是因为和慕长云政见不合，慕长云暗中动了心思，使了手段。」

    「那时候你外祖父气急败坏的找慕长云算账，想要带我走，但我当时怀着你，就要临盆，就没走。」

    「当时太年轻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个好消息。」

    「嗯？」沈微澜收起思绪：「什么好消息？」.

    「陛下准备给宁王爷封地，备选之中，有宁州，王爷选了宁州。」

    「选了宁州？为何？」沈微澜皱了皱眉：「宁州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问王爷的……」

    慕卿歌将厉萧与她说的话告诉了沈微澜，沈微澜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这皇家，果真多算计啊。」

    「这样一想，宁王说的倒是不错的。」

    「宁州虽然穷苦了一些，但是至少没有其他，且有你外祖父。」

    「这样也挺好。」

    慕卿歌颔首：「王爷说，他有办法让陛下同意宁州那边开沟挖渠，从国库那边支钱。」

    「王爷已经入宫了，就看等会儿他回来怎么说了。」

    慕卿歌在心中暗自哼笑了一声，最好是能够带来好消息，否则……

    慕卿歌心里这样想，却不曾想，没多久，厉萧就带着消息来了。

    下午时候，芙蓉就来同两人禀报了：「王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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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托梦

    他还敢来？

    早上跑得那么快，现在还来做什么？

    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就已经进来了。

    「好消息啊！」

    厉萧一进门便忙不迭地开了口，生害怕自己开口晚了，就要遭受狂风暴雨的洗礼。

    「什么好消息？」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子。

    厉萧脸上带着笑：「陛下已经同意了，让国库拨款三十万两银子，送往宁州，用于开沟挖渠。」

    「三十万两？」

    慕卿歌与沈微澜异口同声。

    「陛下如何同意的？你如何与陛下说的？」

    厉萧这才施施然坐了下来：「我同他说，我昨日得了宁州这个封地之后，夜里就做了一个梦，梦见今年宁州那边涨了大水，死伤无数。我那封地，刚刚拿到手里不足一年，就成了彻彻底底的鬼城。」

    「我说应当是我那封地有一个字与我封号一样，所以心有灵犀，上天才给我托了这个梦。」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托梦这种鬼话，谁信？

    一个封地？一个死物？给厉萧托梦？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昨天厉萧究竟在做什么，她一清二楚。

    「陛下信了，遂拨款三十万两银子。」

    算了，当她什么都没说。

    「不过陛下说，托梦这种说法，很难服众。」

    这不是很难服众，是不可能服众的好吗？

    「所以，陛下想了个名目，就说，宁州太过偏远，百姓贫苦，给我做封地委屈了我，所以给三十万两银子过去，是为了让地方官员想办法赈济赈济百姓。」

    「他还说了，如果这三十万两银子不够，过段时日我就去找他，谎称是想要去封地上，他再拨一笔钱，送过去给我修宁王府。」

    「……」慕卿歌按了按太阳穴，她对皇帝与厉萧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实在是看不明白了。

    皇帝明明都觉得托梦这说法荒唐了，竟还给了钱，还帮着厉萧找了个由头。

    甚至还连后面都一并给考虑上了。

    沈微澜似乎也有些诧异，只转过头和慕卿歌对视了一眼，有些呐呐道：「陛下和传闻中倒似乎不太一样，似乎……还挺宠着王爷你的？」

    「是啊，自然宠着。」厉萧只浅浅淡淡笑了笑，并未反驳。

    沈微澜沉默片刻：「如此一来的话，那先在最要紧的是想想，怎么样，将这三十万两银子，送到宁州了。」

    「这不用我们操心，我给皇帝说了，这三十万两，必须要确保送到宁州。若是送不到宁州就被人截了，我不认的。」

    「他自会想办法的。」

    「……」到底还是她们目光狭隘了。

    慕卿歌原本以为，是厉萧会想办法送到，却没想到，厉萧竟然直接将这件事情推给了皇帝。

    这倒的确……也是一种办法。

    「他们敢从我手里抢东西，却没有人，敢从皇帝手里抢东西。」

    沈微澜点了点头，看向厉萧的眼神愈发满意。

    她这个女婿，虽然最开始的确是让她顾虑重重，但是从截止到目前的表现来看，却是比很多正常的，没病没灾的公子哥，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那就好，这件事情能解决，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厉萧抬起头来看向沈微澜：「如今宁州那边是我的封地，娘亲也可以给外祖父那边去一封书信，问问他的意思。」

    「此事过后，我可以让陛下给外祖父记一功，想法子让外祖父回京，就看外祖父愿意不愿意了。

    」

    「真的？」沈微澜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她父亲年事已高，在宁州已经十多年，她都已经近乎绝望了，以为她父亲再也没有办法回京，却不曾想，峰回路转。

    「嗯，不过具体，还是得看看外祖父外祖母的意愿。」

    「好。」沈微澜连忙站起身来：「我这就去给他们写书信。」

    沈微澜喜不自胜，匆匆忙忙地就去了书房，只留下了慕卿歌与厉萧二人。

    厉萧伸手就要抓住慕卿歌的手，慕卿歌却提前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飞快收回了手。

    「啧。」

    厉萧叹了口气：「我都已经将功赎罪了，都带回来两个好消息了，王妃娘娘究竟要如何才肯原谅我啊？」

    慕卿歌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厉萧倒也不急，只收回了手：「如果王妃娘娘一直不肯原谅我的话，那我就只好去找娘亲了。我就说，王妃因为昨日夜里我拉着她……」

    慕卿歌连忙站起身来，捂住他的嘴：「闭嘴！」

    「这些话是可以拿出来说的？」

    厉萧呜呜出声，慕卿歌才又将手拿了开：「给我好好说话。」

    「那没办法嘛，王妃又不原谅我，我就只有找娘亲做主了啊。」

    慕卿歌咬牙：「那是我娘亲，不是你的。」

    「你都是我的……」厉萧觑了觑慕卿歌的脸色，飞快改了口：「我的王妃了，你的娘亲，自然也是我的娘亲。」

    「我七岁就没了娘亲，叫两声怎么了？」厉萧一副委屈样子：「我相信，娘亲为人正派，肯定会为我做主的。」

    这人，简直是不要脸不要皮了是吧？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算了，懒得同他计较。

    厉萧眼见慕卿歌神色松动，连忙趁机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对了，如今慕长云都已经入了狱了，你与你娘亲再假装落魄，似乎也没啥必要了。」ap.

    「且，慕家没落，你没了娘家支撑，在外面肯定会有不少人看不上你，我觉得，最好得找机会，让你娘亲亮出身家来才行。」

    慕卿歌哼笑：「那也得要做出了身家来啊。」

    「此事我自有打算，我准备等慕府旁系那边上位之后再说。」

    「好吧，那王妃自己打算吧。就是，王妃呐，日头西斜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回家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当然要回家，不回家还能怎么样？

    「去跟娘亲说一声吧。」

    两人一同去跟沈微澜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马车行到半路上，厉萧便又拉着慕卿歌下了车，进了一家首饰店，给慕卿歌挑选了一些珠钗首饰。

    两人刚刚从那珠钗首饰的店铺出来，正要上马车，却就听见一个熟悉得让慕卿歌浑身都冷了下来的声音响起：「好巧，萧儿和宁王妃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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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给枕边人闻的

    慕卿歌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只转过身看了过去。

    果然是萧青临。

    萧青临身边还跟着不少人，看穿着打扮，似乎都是朝中官员的模样。

    厉萧上前两步，挡在了慕卿歌面前：「也不算巧，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别啊。」萧青临的脸上满是笑意：「今日是你舅舅班师回朝的日子，所以我专门叫了一些同僚一同，好好庆祝庆祝，庆祝你舅舅平安归来。」

    「我本是想着，不知道你最近情况如何，所以就没有叫人去宁王府相请。」

    「既然刚好遇见了，且我看着你状况还不错的样子，不如一起来？」

    「这也算得上喜事一件了，正好听说宁王妃前段时日病了足足一月有余，正好沾沾喜气，去去晦气。」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萧青临真得还挺敢的啊。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在他们伤口上撒盐的是吧？

    「本王就不去了，本王对你们的庆功宴不怎么感兴趣，且本王与宰相大人，似乎也没什么……」

    慕卿歌几乎可以预料到厉萧要准备说什么，她连忙拉住了厉萧，上前两步。

    「舅舅班师回朝的确是好事，是应该恭喜宰相大人的。」

    「宰相大人这个年纪，也的确是差不多该将儿孙的，都放到身边了。」

    毕竟也差不多七十了，她的报仇很快也会开始了，不把儿子都叫回来，万一突然死了，身边都没人收尸。

    萧青临似乎听懂了慕卿歌的弦外之音，眸光一下子沉了下来。

    慕卿歌却丝毫没有理会他，只转过头问厉萧：「舅舅，年岁应该也不小了吧？」

    「是，接近五十了呢。」

    「哇，那的确是不小了，也的确应该回朝了。这个年纪了，在外带兵也容易出事了。而且，再过几年回来，想要再往上爬，可就不容易了。」

    厉萧笑了一声：「怕什么，那不是还有一个偌大的宰相府吗？就是……」

    就是得萧青临死了才能继承了。

    慕卿歌颔首：「也无妨，左右算着年纪，宰相大人的孙辈，也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了。」

    「恭喜舅舅班师回朝，恭喜宰相大人儿孙都在身边了，可以安享晚年了。」

    「不过我们王府还有点事情，这庆功宴就不去吃了，祝贺也送到宰相大人这里了，我们就先走了。」

    厉萧瞥了萧青临一眼，这才扶着慕卿歌上了马车。

    马车门一关上，慕卿歌才暴露出了自己心情的不平静，浑身颤抖得不像话。

    厉萧心疼地将慕卿歌揽入怀中：「他就是故意在挑衅我们而已，不必搭理他就好了，与他虚与委蛇做什么啊？」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强迫自己停止颤抖：「他越是想要看我的笑话，我越是不能让他看了笑话。」

    「绝不能。」

    「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慕卿歌说完，却又飞快摇了摇头：「不，不是迟早，只能早，不能迟。」

    回到宁王府，慕卿歌直接就去了制香坊。

    之前林菀菀同她说的，宰相府那位定制的香粉，她还尚未做出来呢。

    她要的梅花香倒是好弄，只是之前她一直没想好，要在那里面放什么东西，如今，她倒是想清楚了。

    萧青临不是想要请他们一同去吃庆功宴庆功吗？

    她不想吃庆功宴。

    宰相府的席，她只想吃一种，就是丧席。

    慕卿歌只花了两日，就将香做好了，她戴了帷帽，从宁王府的密道离开，直接去了香坊。

    刚到香坊，她上了楼去找林菀菀，走到一处雅间门口，便恰好听见林菀菀的声音传来：「萧夫人，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你定制的香膏还未做好啊。」

    萧夫人？

    又定制了香膏的？

    难不成是……

    慕卿歌站在门口不动了，果然很快，里面响起了另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可不可以帮我催一催啊，我家夫君回府两日了。可这两日，他样子都不愿意做一做，一到晚上，就直接去了那狐媚子那里。」.

    「还口口声声说着，他在边关这几年，晚上都是雅娘陪着他，他都已经习惯了，睡我那儿倒是不习惯了。」

    「我与他结发夫妻，之前也陪了他那么多年，他怎么没有说习惯了我，不找别的女人了呢？」

    「他分明就是嫌弃我了，觉得我人老珠黄了。」

    「最气人的是，我的孩子，都还劝我，说我身为正室，应该有容人之度啊，不过是纳个妾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妇人近乎咬牙切齿：「我在后宅这么多年，我如何不知道，所谓的容人之度，不过是正室打碎牙齿和血吞罢了，不过是因为害怕失去了丈夫的宠爱，还连正室这个位置都一并失去了，所以才不得不退让罢了。」

    「若是有办法挽回挽回，那谁又不想挽回呢？」

    慕卿歌听到此处，抬起手来敲了敲门。

    「谁？」那妇人有些恼：「林掌柜你不是说，你们这边的雅间，不会有人来吗？」

    慕卿歌将门推了开：「奴家是来给夫人送香的。」

    「送香？」

    林菀菀抬眸看向了慕卿歌，虽不知慕卿歌想要做什么，却也反应很快：「是，萧夫人，这是我们专门负责做定制香的……」

    「夫人叫我阿青就好。」

    「奴家来送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夫人的话，意识到夫人极有可能是这寒梅香的主人，便想着，正好当着夫人的面，给夫人试一试香，看看夫人对香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菀菀连忙道：「对，提意见的话，直接提给阿青就好了。不然经由我转达一遍，我怕表达不出夫人的意思。」

    萧夫人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一些：「行吧，给我瞧瞧。不过，我瞧着你的样子，挺年轻的吧？能做出好香来？」

    慕卿歌这才将做好的香膏从袖中拿了出来，递给了萧夫人：「夫人放心，夫人请试香。」

    萧夫人接过香膏，打开罐子就要闻，却被慕卿歌叫住了：「夫人，香膏在罐子里闻，味浓，试不出香的好坏，奴家来帮你。」

    慕卿歌重新取回香膏，用手在上面轻轻抹了一点，而后站起身来，分别在萧夫人的耳后和手腕处涂抹了一些。

    「香不宜过浓，就这样稍稍涂抹一些，在靠近的时候闻到，才恰到好处。毕竟，私房香，是给枕边人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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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一夜回春丸

    萧夫人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这梅花香，倒的确清冽好闻，和冬日里在梅花林里面闻到的新鲜梅花味道一样，你的手倒是挺巧。」

    「不过，你方才也说了，这是私房香，是给枕边人用的。香味好不好闻，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效果好不好。」

    慕卿歌笑了起来：「效果好不好，萧夫人回府一用便知。」

    慕卿歌说完，却又好似不经意一般地随口提到：「不过，这香膏当初萧夫人定制的时候，说想要的效果，是勾人以及助兴。」

    「这香倒是能够达到萧夫人想要的这两个效果，但如果萧大人夜里在萧夫人这里没能尽兴的话，恐怕也还是……」

    萧夫人皱了皱眉：「那要如何是好？你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虽然我已经努力保养好了，到底身上的皮肉也比不上年轻姑娘那般娇嫩了。那狐媚子，才三十呢。」

    这也的确是她的痛点，但她也没有办法啊……

    她正想着，却就听见慕卿歌开了口：「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奴家就是成了亲之后，丈夫被十多岁的狐媚子给勾走了，奴家的夫君就休了我。奴家对这种狐媚子仗着自己年轻勾搭别人丈夫的行为，深恶痛绝。」

    「奴家，倒是有一个东西，可以帮一帮夫人。」

    「嗯？」萧夫人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慕卿歌从袖中取出一颗药丸来：「这叫一夜回春丸，能够让夫人你变得细腻且紧致，能够让你的夫君在你这里得到极致的快乐。」

    「且这种快乐，是在没有用这种药的其他女子那里得不到的。如此一来，只要你家夫君与你有了一次，他即便是回到别的女人身边，与别的女人做起那档子事来，也会觉得寡淡无味。」

    慕卿歌将那药瓶推到了萧夫人面前：「这可是奴家学制香的时候，从奴家的师傅那里学到的秘方。」

    「皇城中不少的花楼姑娘，都在悄悄用呢。」

    「这里面有三颗，萧夫人可以拿回去先找大夫看看，确定这药没什么问题再用，奴家用的药材都是滋补的药材。萧夫人也可以吃一颗，试试效果。」

    「最后一定要留一颗，因为，如果萧大人从你那里享受到了，再回到那狐媚子身边，觉得寡淡无味了，他再回来找你，你也还得吃上，不然我们的功夫，就白费了。」

    林菀菀在一旁附和着：「是啊，萧夫人可以试试。萧夫人放心，我们这香坊虽然是刚开，但是我们同时开了好几家店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的店铺，还是信得过的。」

    萧夫人有些迟疑，可是想要挽回自己丈夫的心思还是战胜了一切，她伸手接过了那小瓶，点了点头：「行，我认识的好多贵妇人都在你们店里买香，就信你们一回。若是不好用，我叫人将你们的店铺都给掀了，若是好用，到时候再来找你。」

    「好。」

    林菀菀将萧夫人送了下去，才又折回了雅间。

    「王妃突然来这么一出，险些将我整不会了。那一夜回春丸，真那么有用？」

    慕卿歌笑了起来：「有用嘛，自然是有用的，但不是谁都能用的。到时候如果有人来问，你就说材料珍贵，没有现成的，得要问问我。然后将要的人的资料那些给我，我再决定，给不给。」

    林菀菀听慕卿歌这么说，微微眯了眯眼：「那东西……」

    「放心，既然我敢拿出来卖，定然就不会有问题的。不管任何人来查来问，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有问题的，从来不是单一的东西。

    有些东西，分开用，都是好东西。

    但若是放在一起，就很致命了。

    萧青临要了她孩子一命，

    那她，也就先取他孩子一命好了。

    华阳长公主的寿宴很快就到了，慕卿歌挑选了一些贺寿礼，带着沈微澜一同去了长公主府。

    慕卿歌到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妇人正在陪着华阳长公主说话。

    慕卿歌甚少出现在人前，对不少人而言，都是新面孔。

    只是她身上的衣裳那些皆是不凡，且容色实在是出众，一进门，就有不少人看了过来：「长公主，这位是……」

    华阳长公主闻言看向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快来快来，我方才还在想呢，都这会儿了，你怎么还不来？是不是宁王不愿意放你出门？」

    慕卿歌笑了一声：「长公主说的什么话？侄媳分明是去给长公主取定做的贺礼，来晚了。」

    「哦？那我必须要好好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贺礼了。」

    华阳长公主笑眯眯的朝着慕卿歌扬了扬下巴：「喏，你们刚刚还在说的，宁王妃。」

    「还有宁王妃的母亲。」

    「哦？」慕卿歌看向那几人，这里面，倒是没有演武宴上的熟悉面孔，见慕卿歌看过去，她们的眼神连忙躲了开，想必先前说的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但慕卿歌却偏要问：「说我？说我什么啊？」

    几人笑容讪讪：「也没说什么，就是说，宁王妃与王爷成亲两个月了吧？好像也没怎么见王妃出来走动走动。」

    「我们都在好奇呢，之前就有听闻王妃是皇城四美之一，就想要见一见。如今一见，传言果然也是真的。」ap.

    「听闻王妃之前生病在府中休养了一个多月，可是……受了伤？」

    慕卿歌看着几人的反应，这才回过神来。

    厉萧恶名在外，听闻之前还取过人性命，这些人听闻她生病，且闭门不出在府中休养了一个多月，大概是以为厉萧发病，将她给弄伤了吧？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一声，倒是应该让厉萧来听一听，关于他的传闻，都是怎么传出来的。

    不过厉萧那没脸没皮的，若是真听见了，恐怕又得在她面前大喊冤枉，借机占她便宜了。

    慕卿歌笑了笑，倒也不辩解：「身子不好，休息了一段时间。」

    几人听慕卿歌这么说，连忙交换了一个目光，看向慕卿歌的眼里，满是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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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贺寿

    慕卿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拉着沈微澜一同上前：「这是我专程在云中香给长公主定制的香。」

    慕卿歌将盒子拿了出来，打开精美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置着十二瓶的香膏和十二瓶香粉。

    「香膏十二种，是花香，对应的，是一到十二月之花。」

    「香粉十二种，是果香，对应的，是一到十二月之果。」

    华阳长公主倒似乎十分感兴趣的模样：「香味这么多？我喜欢吃荔枝，有没有荔枝味道的香？」

    「有的。」慕卿歌从盒子里取了一瓶：「五月果香，就是荔枝香。」

    慕卿歌蘸取了一点香粉，涂抹在了华阳长公主的手腕上，华阳长公主抬起手来闻了闻，眼中带着几分惊喜：「倒的确是荔枝香，而且，是新鲜水嫩的荔枝香。」

    「好东西。」

    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果香皆是香粉，用来熏衣服那些更好，香味也更能出来。且云中香的香，可不仅仅只是有个味道，不同的香，还有不同的功效。」

    「比如这荔枝香，是五月香，五月入夏，蚊虫逐渐多了，所以这荔枝香，又可以驱蚊虫。」

    「六月是蜜瓜香，能提神醒脑，防暑解热。」

    「而这花香，就更奇妙了。」慕卿歌轻笑了一声，眼角余光见其他妇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脸上闪过了一抹兴味：「香粉是白日里用的，而这香膏，是夜里用的。」

    「个中美妙之处，还需得要亲身体验过了，才知道。」

    「夜里用的？」华阳长公主嘴角勾了起来，意会了过来：「还是宁王妃懂我，哈哈哈……」.

    「我听说，宁王妃与宁王虽然不过是新婚，可是却也可以说是将宁王治得服服帖帖的，莫非，也有这香膏的功劳？」

    慕卿歌脸上闪过一抹绯红：「长公主用过就知道了。」

    「哈哈哈，那我就期待期待了。」

    长公主说完，就听见有人开了口：「可我听说，这云中香，做的是私房香啊。这样的东西拿来给长公主做贺礼，有点上不得台面吧？」

    慕卿歌摸了摸鼻尖没有说话，倒是长公主先一步开了口：「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我就喜欢这些。」

    「且你觉得上不得台面，是因为你用不上吧？」

    「也是，我听闻，你那丈夫，又从青楼里面带了一位回府，恐怕也无暇顾及你这边，你丈夫都不来见你，你自然是用不上的。」

    华阳长公主说完，拍了拍慕卿歌的手：「你这礼物送到了我心坎里，去坐吧，坐会儿我们再去畅音阁那边，我请了戏班子唱戏。」

    那妇人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慕卿歌笑着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我们都是女子，这种私房事儿，也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古来便有御夫之术一说，女子中，攀比的，其实也就是御夫之术。可是御夫御夫，我们女子用来御夫的武器，难道是才识学问？是出身高低？」

    「当然不是。」

    「不过也就是容貌身段，是一点小心思。成亲久了，年纪慢慢上去了，容貌身段总会差一些的。哪怕是年轻的，也总有比你更年轻的。」

    「有时候啊，就得要用些讨巧的小心思，有些小手段。私房香，也就是那一点，别出心裁的小手段而已。」

    「但别人看你，只看你与夫君的感情好不好，你的夫君对你好不好。谁看你是因为什么而得到宠爱或者失去宠爱的啊？」

    慕卿歌点到即止，她相信，这一席话，很快就会传遍这些妇人的圈子。

    到时候，云中香的私房香，定能够好卖。

    正说着，突然有丫鬟快步走了

    进来：「长公主，宁王爷说想过这边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华阳长公主扬了扬眉：「他来做什么？」

    一边说着，却一边打趣的看向慕卿歌：「我这侄儿，可粘你的很。」

    「我记得之前我邀请你来演武宴，他也非要跟着来。如今你来这里陪我说说话，他也要追过来。」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

    不多时，厉萧就快步走了进来。

    「侄儿给姑姑贺寿，祝姑姑青春与美貌常驻。」

    华阳长公主笑了起来：「贺寿是假，想要看紧你家王妃是真吧？就好像，你家王妃在我这儿陪我说会儿话，就能被风吹跑了似的。跟我说个祝寿的话儿也全不走心，一边说话一边目光都在往你家王妃那里飘。」

    厉萧笑了起来：「侄儿新婚嘛，姑姑理解一下。」

    却是毫不避讳的承认了。

    「而且，我家王妃前段时间病了，这大病初愈，我是害怕她又热着或者冷着了，又发了病，可就不太好了。」

    「滚吧你，滚去你王妃身边坐着去。」

    厉萧笑嘻嘻的走到慕卿歌身边坐了，压低了声音问着：「没出什么事吧？」

    慕卿歌满脸无奈：「王爷，我这似乎，才刚刚过来，能出什么事呢？」

    「那谁知道？」厉萧撇了撇嘴：「可不能小看了这些个妇人，她们有时候说话可难听了。」

    慕卿歌笑着睨了厉萧一眼，眉眼间带着笑：「无事。」

    就是还没有看到目标。

    过了一会儿，慕卿歌才瞧见了人，之前她在香坊见到过的那位萧夫人带着其他两位妇人一同进了门。

    两日未见，那萧夫人脸色倒是比之前在香坊见着的模样好了许多，满面红光。

    「给长公主贺寿来了。」

    萧夫人祝了寿，目光却又看到了长公主放到一旁的那云上香坊的盒子。

    「长公主也用这家香？」

    「这是宁王妃送给我的，说这家香坊的东西极好呢。」

    萧夫人转过头看了慕卿歌与厉萧一眼，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只笑着道：「是，这家香坊的东西的确极其好用。」

    长公主扬了扬眉：「我记得，你家夫君，也刚班师回朝没几日？听闻，还从外面带了个妾室回来？」

    「是，不过现在，我家夫君，对我倒也极好，也就多亏了这个云上香坊的香了。」

    长公主笑了：「那倒是极好的了。你夫君这一回来，应该就不会再带兵出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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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上任

    萧夫人颔首：「对，应该是不会再带兵出征了，一来，他那边战事也基本了了。二来，他也不年轻了，带兵打仗这种事情，也逐渐开始吃力了。且，我也不想让他再出去了。」

    出去一次带一个狐狸精回来，那还了得？

    长公主点头：「也是时候休息了，反正你们还有儿子呢，你们儿子可以子承父业，替父上阵杀敌立功。」

    这话茬，倒是刚刚好，正合慕卿歌的心意。

    「前几日我出门，看见有斥候回皇城禀报边关战事，说我们与五蕴国边关又起战事，似乎还挺严重的样子啊？」

    长公主摆了摆手：「五蕴国边关战事年年都要有那么几出，见怪不怪了。」

    慕卿歌看见，萧夫人的眉眼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动。

    慕卿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宰相府的儿孙，大多都是武将，常年在外征战的，五蕴国边关是什么情况，想必心里也是有数的。

    慕卿歌点到为止，也不再多提。

    从公主府回府之后，厉萧便凑了上来：「你是想要将萧家的人，送到五蕴国边关战场上？」

    虽然慕卿歌说的十分隐晦，可是他却也还是听出了端倪。

    慕卿歌倒也不意外厉萧会看穿她的想法，只点了点头：「五蕴国边关，今年要出事。」

    「前世的时候，定安侯和定安侯世子，都死在了五蕴国边关战场上。所以后来，王焕志才得了定安侯之位。」

    「这一次……」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王焕志不能人事，我也不希望他成为定安侯。所以，我不希望定安侯和定安侯世子出事。」

    「这个上战场受死的机会，不如留给萧家人？」

    厉萧笑了一声：「挺好。」

    他想了想：「萧家那几个人，我得要挑选挑选才行。」

    「挑选什么？」

    「挑选上战场受死的好人选啊。」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不过萧家现在在家里的这些个舅舅表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萧家唯一一个，为我娘亲说过话，为我说过话的人，是我的小舅舅，但他已经因为看不惯萧青临的所作所为，却又没有办法阻止，所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靠在厉萧身上：「那就交给王爷了。」

    厉萧应了一声：「你说你给慕府管家说了，要长公主寿宴之后，才打点好，我才能够去御史台上任，才好给慕府管家交代？」

    「如今长公主寿宴已过，可以了吧？」

    慕卿歌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以了可以了，王爷你还挺着急的。」

    「自然着急，急着去处理一点碍眼的东西。」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厉萧明明有自己的事情，却还是一直配合着她的计划……

    「你早说啊……」

    厉萧把玩着慕卿歌的手：「无妨，也没那么着急。」

    「就是接下来，恐怕得辛苦王妃你了。我到了御史台之后，这府中恐怕就会忙起来了。」

    第二日早上，厉萧晃晃悠悠又入了宫。

    下午，封厉萧为御史台监察的圣旨就下来了。

    翌日一早，慕卿歌就察觉到身边的人下了床，似乎窸窸窣窣在穿衣服。

    慕卿歌掀开床帐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天还未亮。

    「这么早的？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厉萧叹了口气：「还能做什么？上朝啊。」

    厉萧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起床好难，和萧青临决裂之后，我就很长时间没起这么早了。」

    慕卿歌拥着被子趴在床上笑：「王爷该不会就是因为不想要早起，所以才会和萧青临决裂的吧？」

    厉萧当然知道她在打趣，顺着她点了点头：「一半一半吧，起早太痛苦了。特别是……暖玉温香在床。」

    「……」

    厉萧穿着穿着衣服，却又停了下来，似乎开始发呆了。

    「王爷怎么了？」

    厉萧一本正经地转过头看向慕卿歌：「我们，应该算是新婚吧？」

    「朝中官员，新婚者，可休息一个月。」

    慕卿歌暗觉好笑：「新婚者，可休息一个月，可是我们成亲已经超过一个月了。」

    「超的，也不是很多啊。」

    「且我新婚的时候，也没有休假啊。现在补上，应该也不过分吧？」

    「……」慕卿歌抬起手按了按额角：「我们新婚的时候，王爷并未入朝。」

    「是吗？」厉萧叹了口气：「好吧，那我还是去吧。」

    他慢条斯理穿好衣裳：「我去早朝上发疯去，起太早心情不好，谁敢惹我，我就疯给他看。」

    厉萧碎碎念了好半晌，才终于穿戴妥帖，吃了点东西出门了。

    慕卿歌眼中满是笑意，她不知道寻常的夫妻是如何相处的，但她对她和厉萧眼目前的样子，倒也还算满意。

    被吵醒便也睡不着了，慕卿歌索性起了床。

    用过早饭没多久，慕府管家就找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堆册子。

    「王妃娘娘，这是慕应那边送过来的，是最近他那边的细作打探到的，朝中官员们相关的一些消息。」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不少。」

    「是。」管家颔首：「就是不少，所以整理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放那儿吧，等会儿我瞧瞧。」

    管家将东西放下，才又犹犹豫豫地道：「老奴听闻，宁王爷入朝了，被陛下封为御史台监察了？」

    「是。」慕卿歌笑了：「所以我说，长公主在陛下跟前说话还是有用的吧？前日里，我将贺礼送了过去，将事情同长公主说了，昨天圣旨就下来了。我们那些东西，送得值了。」

    「是值了。且御史台监察这个位置，也挺好。王妃你说，陛下会将老爷的案子交给王爷处理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这倒不一定了，毕竟，我爹与王爷，终究也还是有那么一层翁婿关系在。多多少少，得避避嫌吧？」

    「但不管怎么样，王爷如今也在御史台了，不管是谁负责爹爹的案子，王爷也都可以帮忙盯着一些。」

    「我们想见爹爹，想要了解案件的进程，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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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暴毙而亡

    管家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左右都可以算是好事一件了。」

    管家说完，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对了，关于轻雪，慕迟那里也查到了一些线索。」

    「哦？」慕卿歌有些讶异：「查到了什么？」

    「查到，在事发那段时间，在王妃去定王府的时候，就有人在后面跟着王妃，那些人，可能是宰相府的人。」

    「慕迟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画出了人的画像，画像画出来之后，就有人认出来了，其中有一个曾经给宰相大人做过事情。替宰相大人来给我们老爷，传过话。」

    慕卿歌有些诧异，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没有想到，慕府的暗卫，竟然这么快的，就查到了宰相府那边。

    「宰相府？」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萧宰相不是和爹爹关系一直十分要好吗？爹爹之前，与萧宰相不是盟友吗？」

    「而且萧宰相也是王爷的外祖父啊。」

    「他为何要这么做？是他吗？」

    管家摇了摇头：「老奴听慕迟说起，也觉得有些诧异。但现在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萧宰相所为。」

    「慕迟那边还在继续查，想办法找到轻雪所在。」

    「老奴来禀报王妃，是想要问一问王妃，既然王爷成了御史台监察了，可能够让王爷想想办法，让老奴也跟着王妃一同，去见一见老爷啊。」

    「府中太多事情了，有一些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做主啊。所以就想要去见一见老爷，问问他应该如何处理。」

    慕卿歌身子微微一顿，面上神情未变：「好啊，就是王爷现在去宫中上朝去了，今天是他第一日上朝，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上完朝之后，他应该还会去御史台那边看一看吧。等他回来了之后，我与他提。」

    「好，老奴先回去准备着。王爷那么厉害，肯定能有办法的。」

    等着慕府管家离开，慕卿歌才嗤笑了一声。

    管家多半是对她有所不信任了，所以才想打着这个名义，去见一见慕长云。

    但也没有关系，她这戏唱得素来是不错的，他想要见，那她就让他见就是了。

    厉萧回来得倒也极早，还没有到午时，人就回了府了。

    早的，让慕卿歌都觉得有些讶异了。

    「这么早？你没去御史台吗？」

    厉萧看起来比慕卿歌更诧异：「去御史台？我为什么要去御史台？去御史台做什么？」

    问得太认真，让慕卿歌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你不是……御史台监察吗？」

    「下了朝，不应该去御史台那边处置事务吗？」

    厉萧一脸漫不经心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御史台，不就是看不惯谁，就骂谁吗？去御史台，是写奏折骂。」

    「但我懒得写奏折，我就直接在早朝上，在大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骂了就行了啊。骂完了下朝，就不用去御史台了啊。」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御史台不是监察百官吗？

    官员有问题，的确是得上谏书。

    可谏完了，不也还得要负责查吗？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才又施施然接着道：「我在大殿上骂完了，自然会有人去查，这用不着***心。」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也的确是厉萧的行事作风。

    不过如此一来，好像也的确……还挺能得罪人的。

    厉萧一进了御史台，她觉得她这小命，愈发堪忧了。

    怪不得早上厉萧离开慕府的时候，还要专门给她道一声辛苦。

    她的确是蛮辛苦的。

    厉萧完全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自顾自的打了个哈欠：「这早朝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我平日里都不用午休的，今天也困了。」

    「我觉得最应该上谏书的，是给皇帝上个谏书，让他改一改这早朝的时间。」

    「早朝就放在午时前后不好吗？早上慢慢起来，吃个早饭入宫上朝刚刚好。」

    「上完朝出来，回府吃午饭也差不多赶得上。」

    「不行了，困得厉害。」厉萧直接靠在了慕卿歌的身上：「我先叫人将午饭送过来，我们先用午饭吧？吃完饭之后，再睡个回笼觉，刚刚好。」

    慕卿歌推了推厉萧：「坐好，青天白日的，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厉萧一副诧异模样：「怎么了？青天白日的，难道就不能够靠在自家夫人身上了吗？」

    「自然不行，没个正行。」

    厉萧啧了一声：「什么叫正行，那些整日里礼义廉耻挂在嘴边的正人君子们，他们是根本不知道，靠在自己夫人身上多舒服。」

    满嘴胡言乱语。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慕卿歌连忙推了推厉萧：「有人来了。」

    来的是元宝。

    元宝站在门外并未进来，只压低了声音禀报着：「王爷，顾公子来了，说有点要紧事要找王爷。」

    厉萧还是没有动，慕卿歌又推了他一下，他才稍稍坐直了身子：「知道了。」

    「对了，王妃娘娘，这里还有一封给你的书信。」

    「书信？给我的？」

    「送进来吧。」

    慕卿歌有些奇怪，会是谁呢？谁会给她写信呢？

    元宝已经飞快地进了门，将书信递了过来。

    慕卿歌接过书信展开，信是林菀菀写的，说有点要紧事情想要同她禀报，只是她不方便来宁王府找她，想要请她一个时辰后在她娘亲那里见。

    林菀菀明确说了，一个时辰之后，催的这样急，想必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你去见顾云帆吧，我有点事情也得要出门一趟。」

    厉萧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知道了知道了。」

    慕卿歌叫人备好了马车，就出了门，直奔沈微澜那里而去。

    林菀菀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一见到慕卿歌，就立马站起了身来：「王妃，出事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之前王妃给了回春丹的那慕夫人的丈夫，死了，暴毙而亡。」

    「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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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算计的是人心

    慕卿歌倒是真的有点吃惊，她原本以为，至少也得有个十天半月的才会死的。

    林菀菀愕然瞪大了眼：「王妃猜到了？只是觉得太快了？难不成那香膏和那回春丸，真的有问题不成？那萧夫人会不会……」

    慕卿歌虽然有些诧异，但是很快也就平静了下来：「放心，我说过的，不管是我的香膏，还是那回春丸，都是没有问题的。」

    「且，香膏是用在萧夫人身上的，那回春丸，也是萧夫人自己服用的，我那两样东西若是有问题，那也是萧夫人自己出问题的。」

    「与我们无关，你派人去打探打探，那萧大人，是怎么死的。」

    林菀菀应下，正要离开，却又被慕卿歌给叫住了。

    「等等。」

    慕卿歌咬了咬唇：「算了，我让厉萧的人想办法，我们的消息网现在刚刚开始组建，很有可能漏洞百出。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跑去打探消息被人发现了，反倒百口莫辩。」

    且还会打草惊蛇。

    林菀菀点了点头：「好。」

    「若王妃那边打探到了消息，还请王妃派人来知会一声。」

    「好。」

    慕卿歌没有多留，见过林菀菀，就直接回了宁王府。

    刚刚走到花园中，却就听见厉萧与顾云帆在说话。

    顾云帆声音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萧青临将他二儿子召唤回来，恐怕是想要将他扶到辅国大将军之位上的。」

    「如今还没坐上去，人已经死了，萧青临恐怕得呕死了。」

    他们也在谈论这个？

    慕卿歌抬脚走了过去，厉萧已经瞧见慕卿歌了，嘴角立马扬起了一抹笑来：「回来了啊？」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我先前出门，也听闻萧宰相刚刚班师回朝不久的儿子暴毙而亡的消息了。」

    「不过我听到的消息比较模糊，就知道他儿子暴毙而亡，却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死了的。」

    「还能因为什么啊？死在女人身上的。」顾云帆嘿嘿笑着：「听闻，是他自个儿带回府的妾室，大概是见他府中妻妾不少，且他最近连着好几天都歇在了正室那边，所以心里有点慌了，为了夺宠固宠，竟给他下了催情药。」

    「下药的时候没太注意分量，给下多了。加上那老家伙也年纪大了，内里本就虚空得厉害，直接就马上风没了。」

    「萧青临气急败坏，直接叫人将那妾室给绑了起来，要乱棍打死，结果那妾室也是个厉害的，竟然勾引了看守的人，偷偷摸摸跑了，萧青临现在还在派人找呢。」

    倒是和慕卿歌想的差不多。

    厉萧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是王妃……做的手脚吧？」

    慕卿歌一脸茫然：「与我何干？」

    「之前你做了一些香膏香丸的，急匆匆送到了香坊，不是给那边的？」

    「我记得前两日在长公主府的寿宴上，我那位舅母，可是一眼就认出了你家香坊的盒子？」

    「想必，她应该也在用，所以才那么熟悉吧？」

    「正好死的是她的丈夫，这未免，有点太巧。」

    慕卿歌眨了眨眼，她做很多事情都没有避讳厉萧，厉萧这么一问，她倒也索性就直接承认了。

    「是，之前我的确是给她做过香膏香丸什么的，但是问题并不出在我的香膏香丸上。」

    「我的香膏香丸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没有任何问题。」

    「若只是寻常使用，是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厉萧几乎是立刻地，就抓住了慕卿歌话里面的漏洞。

    「只是寻常使用

    ，不会出什么岔子，若不是寻常使用呢？」

    慕卿歌笑了起来：「若是在用了那些东西之后，又用了***之类的，必死无疑。」

    「我只是想着，慕夫人用我那私房香，夺回了慕大人的宠爱，慕大人再去那妾室那里，对那妾室，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那妾室定然是会慌的啊，慌乱之下，肯定会想办法。而想要重新让慕大人宠爱她，也就只有使用***这一种办法了。」.

    「但我原本想着，即便是那妾室要使用***，恐怕也得要多捱一段时日，才会使用***。」

    「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慕卿歌说完，厉萧与顾云帆都沉默了。

    顾云帆甚至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后转头问厉萧：「是……所有的女人都这么可怕，这么阴险毒辣？还是就你家这位，格外可怕一些？」

    「别人用毒，算计的是毒。你家的下毒，算计的是人心。」

    厉萧扬了扬眉：「可莫要胡说八道，我家王妃这叫厉害，怎么能叫可怕呢？」

    顾云帆啧了一声：「求生欲很强啊。」

    「不过也是，我要是娶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妻子，求生欲也得强，不强就会死啊。」

    「厉害厉害，太厉害了。你以后小心点啊，主要是，你妻子下药，我们也不一定能查得出来，究竟是怎么下的。」

    慕卿歌瞥了顾云帆一眼：「这么一看的话，时常来我们府上的顾公子你，也得要格外小心才是。」

    「毕竟顾公子你可能在不经意间得罪了我，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

    「你可能根本没有料到，我会对你下手。」

    顾云帆被她说的浑身一冷，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朝着院子门口退去：「我应该……没有得罪王妃吧？」

    「刚才说我可怕，说我阴狠毒辣的是？」

    顾云帆讪讪笑着：「不是，我不是说你，不是说你……」

    说话间，就已经退到了门口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门，顾云帆转身就要跑，可是尚未跑出去，却就被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来了个泰山压顶。

    「哎哟！」

    顾云帆连忙将朝着他的头砸下来东西抱了下来，是那只白色的猫。

    顾云帆这才松了口气：「大白是你啊？怎么半年多不见，你就长这么胖了？要不是你头上这点灰毛，我都快要认不出你了。」

    「不对。」顾云帆和猫叙了几句，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在逃跑的啊？

    顾云帆将猫放到地上，转身溜得飞快。

    慕卿歌目光落在地上的猫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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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那人是谁

    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莫名跑到她院子里的那只猫吧？

    且还帮她抓住了几次偷听的人。

    可是为何，顾云帆好似对这只猫，十分熟悉的样子呢？

    方才他说的应该是，半年多没见了吧？

    这只猫跑到她身边成为她的猫，也才三个月左右吧？

    慕卿歌脑中突然就想起了几处自己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她的这只猫，对厉萧，好似格外的熟悉。

    不只是厉萧，对厉萧身边的人，都不陌生。

    且这只猫，实在是太警觉，太聪明，不像是野猫，倒像是有人悉心调教过的。

    所以，所有的证据串联出来，就只有一个真相。

    「这猫，是你的猫？」慕卿歌转头望向厉萧。

    厉萧试图装傻：「啊？什么？」

    慕卿歌冷笑一声：「别装，说，这猫是不是你的？」

    厉萧低头假意咳嗽：「可能……可能是吧？」

    「可能？」慕卿歌一步一步朝着厉萧逼近：「老实交代。」

    「不然……」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不然我去找元宝，元宝可比你好诈多了，一诈就说真话。」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倒是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了。

    元宝倒的确是一诈就说真话。

    这原本算是优点。

    可是这么一看，却也未必是优点了。

    厉萧叹了口气：「好好好，我说我说。」

    「你叫人将猫儿给送到我那边的？」

    「那倒也不是。」反正都已经承认了，倒是不如直接说清楚了，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唔……之前么，我把你们隔壁的宅子买下来了嘛，把猫一并给带了过去。」

    「这猫在府中就爱乱跑，一不小心，就跑到慕府去了，后来被你们发现了，你们好似投喂了一些吃的，然后它就总跑过去了。」

    「再之后，我的人查出，你那微雨不是什么好人吧，我就索性放任它过去，让它待在你身边了，它比较警觉，能够提醒你一二。」

    慕卿歌闻言却皱了皱眉。

    她也想起来了，之前微雨三番四次地想要接近她，打探她是不是怀孕的消息，的确是这猫提醒的。

    且最后，她因为确认了微雨的背叛，直接将微雨给处置了。

    可是……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她记得，微雨的幕后主使之人，是厉重。

    但厉重被厉萧亲口承认过，那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且厉重还时常会假扮厉萧，替厉萧掩盖行踪。

    慕卿歌愈发有些糊涂了。

    如果厉重是好的，为何要派遣一个丫鬟到她身边，想方设法地探听她的消息，试探她是否怀孕呢？

    且厉萧既然查出了微雨背叛了她，应该也查出了，微雨是厉重派遣而去的人啊。

    可是他却用猫故意给她提醒，甚至让她利用轻雪一起，杀了微雨。

    这实在是让慕卿歌觉得有些看不明白了。

    慕卿歌目光中的疑惑太过明显，厉萧忍不住地的笑了起来：「为何这样看着我？」

    「你与厉重，不是双胞胎兄弟吗？你有时候还会让他假扮你，掩人耳目啊。那微雨是厉重的人，为何你却……」

    厉萧笑了一声：「你与慕言静可是姐妹？」

    「是，但是……我们并非同父同母的姐妹啊。」

    厉萧点了点头：「我与厉重，倒是同父同母的。但是，我与厉重，从小并未一起长大，我知道他是我的双胞胎兄弟，也

    不过是最近几年的事情。」

    「且身在皇家，哪来那么多的兄弟情深啊？」

    厉萧勾了勾嘴角：「定王妃，倒是希望我们能够在相认之后，相互扶持，兄友弟恭。」

    「但，兄友弟恭，在皇家，更像是一个笑话，更何况是我们这种情况。」

    「所以我们表面上，互相扶持，互相信任，我偶尔让他假扮假扮我，他偶尔让我帮他办点事，但事实上，我们谁也不信谁。」

    「互相试探，互相算计，只不过没有将这一切，摆到明面上来罢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这些，我也好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厉重。」

    厉萧笑了笑：「无妨，厉重虽然与我是双生子，但是他也从未骗到过王妃。」

    「且，王妃对厉重，也应该完全信任不起来吧？」

    「……」这倒也是。

    毕竟，她对厉重最开始的印象，就不是太好。

    且厉重数次三番的用尽手段想要打探她的消息，她对厉重的戒备，就更强了一些了。

    她的确也不可能完全信任厉重。

    可是，厉重是为了什么呢？

    厉重虽然也可以有野心，虽然他也的确与厉萧是双生子。

    可是厉萧至少在名义上，也还是先皇后之子，是嫡皇子。

    厉重名义上却只是定王之子，定王是长子，却也是庶子，厉重也就是一个皇孙。

    他也想要争夺皇位？

    且，即便是想要争夺皇位，他难道不是应该扶持作为自己双生子兄弟的厉萧吗？

    毕竟厉萧身患怪病，如果扶持厉萧登基，他辅佐，亦或者是直接接过皇位，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为何厉重却在一边假扮厉萧，一边暗中动一些手脚呢？

    厉萧见慕卿歌脸上神色变化，轻而易举地，就猜到了慕卿歌在想什么。

    厉萧轻笑了一声：「他可能自认为，自己做得还挺天衣无缝的吧？」

    「他是在定王妃的爱护下长大的，他不清楚，我究竟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手中究竟有多少势力。」

    「他只看到了表面，兴许是觉得，同样是一母同胞的，为什么我可以去争去夺，他就不行，就只能够假扮我，替我打掩护。」

    「人心不足，有了欲望，生出了不平，就走偏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又问着：「那……之前假扮你强迫了林菀菀，且在外面恶事做尽的人，是厉重吗？」

    「不是。」

    厉萧应的太快，让慕卿歌控制不住地愣了一下：「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你查过了？查出来了？所以，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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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是一个试探

    厉萧朝着慕卿歌勾了勾手指，慕卿歌皱了皱眉，靠近了一些。

    「王妃很想知道？」

    「当然想。」这是什么问题：「之前因为那人，林菀菀被玷污了，甚至还险些寻了死。」

    「虽然后来林菀菀被我给救了下来，可是我觉得，这件事情，也还是应该给她一个交代的吧？」

    厉萧点了点头：「她如今在帮你做事，你也的确是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但是，按照我们之前定下的规矩，你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的话，须得要用一个秘密来换？」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规矩了？怎么还成了默认的规矩了？

    「我没有什么秘密可以和你换了。」

    她又不像厉萧。

    她最大的秘密，也就是重生之事了。

    可是她都已经告诉厉萧了。

    厉萧点了点头，倒是不意外慕卿歌已经没有秘密可以来换了。

    「没有秘密，王妃还有其他啊。」

    「……」慕卿歌咬了咬后槽牙，直接抬起手来，拔掉头上的发簪，将发簪尖尖的部分虚虚抵在了厉萧的脖子上：「说不说？」

    「你把你的猫偷偷塞到我院子里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细算呢。」

    厉萧笑出了声来：「王妃好凶啊。」

    「说不说说不说？」

    厉萧连忙点着头：「说说说。」

    「林菀菀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就安排了暗卫去查那件事情，以及有人暗中冒充我为非作歹，破坏我的名声之事。」

    「后来，顺着这件事情的线索，我查到了……皇觉寺。」

    慕卿歌一愣：「皇觉寺？」

    慕卿歌皱了皱眉：「是皇觉寺里面被找出来的那个人所为？可是那个人不是王爷你安排的吗？」

    「不是你安排在那里，混淆视听，对付皇后和六皇子的吗？」

    厉萧也有些茫然：「我安排的？我怎么不知道？」

    「后面倒的确是我安排的，我在调查那件事情的时候，查到了皇觉寺，发现了皇觉寺里面的秘密，所以我找那司幽国的那男宠，操控了蛇，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将皇觉寺里面藏着人的秘密给揭露了出来。」

    「那半道上去截人的人，倒也的确是我派去的。」

    慕卿歌皱了皱眉：「那人，不是王爷你蓄意安排在那里的？那人身上那所谓的灾星印记，难道不是王爷你的手笔？」

    「自然不是。」厉萧垂下眼轻笑了一声：「我哪有那么厉害？」

    「且，皇觉寺里面的人的口供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们说，那男子，在皇觉寺下面，已经待了十多年了。」

    「人自然不可能是我安排的。」

    厉萧笑了笑：「但我的确，在之前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只是这个人，被他们藏得很好，之前我一直没有发现他的所在而已。」

    慕卿歌将厉萧的话稍稍整理了一下。

    厉萧说，他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你说的知道，是什么意思？是知道当今六皇子是假的，被皇后狸猫换太子了，有一个真正的六皇子被他们藏起来了？」

    「还是说，你知道的是，当年皇后生下来的，是灾星？只是被皇后狸猫换太子藏起来了？」

    厉萧又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只是笑过之后，他却也老老实实给慕卿歌解释了：「我知道，当年皇后生下来了一个胸前有特别的印记的孩子，皇后觉得他就是国师预言里面的灾星，大惊之下，联合崔成一同，找了个刚出生的孩

    子，与她生下的孩子交换了，身上带有印记的那一个，被崔成带出了宫。」

    「但我不知道，崔成是如何处置的那个孩子，不知道那个孩子身在如何。事实上，我这两年也一直在暗中找他……」

    慕卿歌眨了眨眼：「你一直在找他？而后林菀菀的事情发生之后，你派人去查林菀菀的事情，追查到了皇觉寺，发现了皇觉寺里面那地下宅院？发现了那地下宅院里面那个人，就是当年狸猫换太子中的太子？」

    厉萧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慕卿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可是，他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地败坏你的名声啊？」

    「就因为你与他，同样是嫡皇子吗？他想要争权夺位，害怕你对他有所威胁？」

    「可他原本藏得挺好的，他故意那样做，岂不是就暴露了自己的所在了？」

    厉萧笑了笑：「兴许吧，我与他，势必得要死一个。」

    「且，兴许，他是故意暴露自己的所在的呢？」

    慕卿歌这就更不解了：「故意暴露自己的所在？」

    「他是皇帝与皇后的嫡子，却只能够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见不得人，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他心里自然是不会愿意的。」

    「所以，他故意用这种办法，暴露自己的所在，也让皇帝，让天下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真皇子。」

    「但他，是灾星啊。皇帝明显还未放弃寻找灾星，若被发现，必死无疑啊。」

    厉萧眼神愈发奇怪：「但他也是皇帝的亲儿子啊，兴许他是想要试探试探，看看皇帝在自己的亲儿子，与灾星之间，会怎么样选择吧？」

    「且，其实，虽然灾星这么多年一直未曾现世，但整个厉国上下，有许多叛党，都将灾星视作是信仰一般的存在，都想要找到灾星，扶持他登基，作为他们叛党的傀儡。」

    「他的身份若是真得被确定，那势必是一呼百应的。」

    「之前他在闹市露出了胸前印记，据闻，如今有多个叛党与邪教，都已经暗中涌入皇城，在想办法准备去救他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也……太荒唐了。」

    「就因为，他是前国师算出来的灾星吗？」

    厉萧笑了笑：「其实还因为，天下太平的太久了，而当今陛下，年事已高，所以很多暗中的势力都在蠢蠢欲动。」

    「所谓的灾星，不过是一个试探，一个引子，仅此而已。」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她倒是能明白，但……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恐怕就很难见到那个人了。

    她其实蛮想找到玷污了林菀菀的那个人，然后让林菀菀亲手处置了的。

    有些刺，需要拔出来。不然伤口恐怕，很难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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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给夫人算一算

    慕卿歌收起心思，只又问着：「慕长云如今关在何处的？还在宫中吗？」

    「没有了，放到天牢了。之前将慕长云放在宫中，是因为他与崔成之事有关。如今崔成都已经打入死牢了，皇后也打入冷宫了，慕长云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被放在宫中的必要了。」

    「那就好。慕府的管家说，想要见一见慕长云。我想着，我倒也不怕他见的，不妨让他见一见，好让他死心。」

    厉萧点了点头：「我叫人安排。」

    厉萧应下，才又交代着：「对了，三日后的时间，预留出来。」

    「嗯？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啊。」厉萧眉眼带着笑：「三日后，是送我二舅舅上山的日子啊。」

    「我作为他的外甥，你作为他的外甥媳妇，还是应该去送我舅舅最后一程的啊。」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庆功宴不去吃，要吃丧宴，厉萧果然……

    和她的想法一模一样。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萧青临看见她和厉萧出现，会是何种反应。

    真让人期待万分。

    厉萧很快就安排妥当，慕卿歌就带着管家去了天牢探望。

    一见到慕长云，管家就飞快冲了进去：「老爷，老爷！老奴总算是见到你了。」

    「老爷你都不知道，最近府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

    管家絮絮叨叨地说着慕府发生的事情，慕卿歌便站在一旁发着呆。

    等着管家说完了，慕长云才又将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卿歌呢？最近都做了什么？」

    慕卿歌抬起手来拢了拢鬓角的头发：「我……我什么都没能做好。我被人下了毒，流了产，昏迷了一个多月。」

    「前几日，我才托了爹爹的暗卫帮忙查这件事情，查给我下毒之人是谁。暗卫查出来，说有可能是萧宰相。」

    「我有些不明白，我记得萧宰相与爹爹，关系似乎还不错。之前爹爹带我数次见过萧宰相的，我不明白，萧宰相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长云有些诧异：「什么？你中毒流产了？」

    「是。」

    慕长云暗自咬了咬牙：「怎么这么不小心？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你一定要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十分重要的，你却竟然还让他流产了？」

    慕卿歌早就已经料到慕长云会是这样的反应，心中早已经波澜不惊，只低下头沉默不语。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反正你现在也是宁王妃了。这个孩子没了，你就抓紧机会，想方设法地让宁王多与你睡一睡，重新再怀上就好。」

    「至于萧宰相……」

    慕长云紧抿着唇：「我倒是不意外，萧宰相心机深沉，之前萧宰相是觉得我尚且堪用，可以与他同盟。如今我入狱，对他而言，就已经没了用处。」

    「而你与宁王是夫妻，他是觉得，你有可能会站到宁王这边，所以索性除掉了你腹中孩子。」

    「宁王最近如何？」

    慕卿歌垂下眼：「尚可。」

    「女儿想着，孩子没了，女儿现在能指望的也就只有一个宁王爷。所以从府中拿了一些东西去送给长公主，给长公主贺寿，请长公主去陛下跟前，替王爷多多美言了几句，陛下给了王爷一处封地，还封了王爷为御史台监察令。」

    「今日我们能够进来探望爹爹，还多亏了王爷。」

    慕长云沉默片刻：「宁王被封为御史台监察令？」ap.

    「是。」

    慕长云紧蹙着眉头：「这御史台监察令，厉国这几朝，都从未设过，为何突然让宁王入了御

    史台呢？」

    「这女儿……也不知。」

    慕卿歌歪着脑袋，一副不解的模样：「这御史台监察令，可是闲职？」

    慕长云摇了摇头：「不好说，说他是闲职，但他的品阶，甚至可以与御史大夫平起平坐，甚至御史大夫都还要受御史台监察令监察。」

    「说他有实权呢，他却又没有资格调配御史台的御史。」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谏，觉得谁有问题，就告诉陛下。」

    「可是只单单一个谏，便足以令百官忌惮。」

    「宁王身患怪病，本是不应该入朝的，陛下为何……」

    慕长云皱着眉头念叨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算了，陛下为何要让宁王做这个御史台监察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对你而言，是一件好事。」

    「御史台监察令虽然没有太大的实权，但却也是正儿八经的一品官。宁王越是受陛下器重，你的地位也就越高。」

    慕卿歌点了点头：「女儿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外面局势如何？」

    慕卿歌便又将外面的情况一一告诉了慕长云。

    慕长云在牢中来回踱步片刻：「灾星现，天下乱。如今这个时候，我不在外面，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虽然不在，但你在外面啊，有些事情，你可以帮我做。」

    慕长云垂下眼：「我先想想，眼目前的局势，应当如何破局。怎么样做，对我们才是最好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如今王爷成了御史台监察令，我们与爹爹互通消息，就容易了许多。」

    慕卿歌从天牢离开，便与管家分开，各自回府了。

    刚到宁王府门口，慕卿歌却就瞧见，宁王府的门口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老太太面前摆放着一根拐杖和一个破碗，正坐在门口的台阶旁边晒着太阳打盹儿。

    慕卿歌下了马车，从袖中摸出一片金叶子，走到那老太太面前，俯身将金叶子放到了那老太太面前的碗里。

    那老太太这才睁开了眼，抬起眼看向慕卿歌：「哎哟，谢谢菩萨，谢谢菩萨。」

    慕卿歌笑了笑：「夏天了，这大门口白日里晒得紧，婆婆还是先找个阴凉的地方吃点东西喝点水吧。」

    老太太点了点头，眯缝着眼睛打量着慕卿歌：「我看夫人面善，是个好人，夫人给了我金叶子，不如我给夫人算一卦吧？」

    慕卿歌一愣，却是笑了起来：「婆婆还会看相算命？」

    「会一点点。」

    「你的姻缘，是一个身上有印记的人，我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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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算命

    慕卿歌一愣，大概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缘故，提到身上有印记，慕卿歌就控制不住地想到那灾星的传闻。

    不过……

    厉萧的身上，有印记吗？

    慕卿歌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啊。

    「婆婆恐怕是算错了，我已经成亲了，我丈夫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

    那老太太眉头紧蹙着，似乎不太相信的模样：「没有？怎么可能？」

    「是真的没有。」

    慕卿歌笑了笑：「婆婆这里晒，你先找处阴凉的地方躲一躲吧，我先回府了。」

    慕卿歌进了府门，转过头，却看见那老太太仍旧在盯着她，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门房将府门关上，红梅才皱了皱眉：「这老妇人，有点奇怪啊。」

    是有点奇怪。

    一直到回到望月阁，慕卿歌仍旧在想着那老妇人。

    「嘿。」厉萧手里提着一串葡萄，在慕卿歌跟前晃了晃。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是慕长云又给你出了什么难题了？」

    「不是。」慕卿歌回过神来：「王爷先前下朝回府的时候，有看到府门口有人吗？」

    「府门口？」厉萧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是我们府门口吗？有人？有什么人？」

    慕卿歌眉头轻蹙：「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在王府门口乞讨，我就在门口下了马车，去给了她一片金叶子。」

    「她说她会算命，顺便给我算了一卦。」

    厉萧眼中闪过一抹冷色：「给你算了一卦？算出什么来了？」

    「她说，我的姻缘身上，有一处印记。」

    厉萧身形微微一顿，面上神情却是不变：「哦？她是这么说的？」

    「是啊，可我回忆了一下，王爷身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印记啊。」慕卿歌说完，却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厉萧：「应该……是没有的吧？」

    「自然没有。」厉萧轻笑了一声：「王妃又不是没有看过，怎么就还这么不确定呢？」

    厉萧压低了声音：「要不，我现在脱了，给王妃确定一下？」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不管什么时候，都这么没个正行？

    「谢谢，敬谢不敏。」

    慕卿歌说完，又歪了歪脑袋：「不过，也许她算得也是对的呢。毕竟，我现在还年轻嘛，虽然我现在的姻缘，是王爷你，但是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变化。」

    「你还想有变化？」厉萧危险的眯起了眼，目光定定地看着慕卿歌。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也不是我想，毕竟一辈子还是蛮长的嘛，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我娘与慕长云刚成亲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慕长云和离不是？」

    「且我娘亲现在虽然与慕长云和离了，却也还算得上年轻貌美的，说不定也还有自己的姻缘未尽呢？」

    厉萧直接就将慕卿歌扑倒在了软榻上。

    「哎哟！」慕卿歌惊呼一声：「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呢？」..

    厉萧哼笑：「做什么？看来是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让王妃你这样胆大妄为。我觉得，多少是我之前太怜香惜玉了，我就不应该让你有机会下床，有机会去想这些。」

    厉萧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她的腰带。

    「王爷王爷，我错了，我错了。」

    「晚了！」

    一个多时辰后，厉萧才穿戴整齐从屋中走了出来。

    元宝守在门口，听见开门的声音，只抬起头来默不作声地看了厉萧一眼，眼中充满着无声的谴责

    。

    厉萧没有理会他的眼神，只径直道：「王妃说的那个乞讨的妇人？」

    「小的已经派人去府门口看了，并未见到人。」

    「但是我们请了画师，根据红梅的描述，将那人的容貌给画了下来。」

    元宝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画像，递给了厉萧。

    厉萧展开画像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不认识。」

    「是。」元宝颔首：「小的也问过我们的人，皆未见过此人。」

    「不过也有可能对方是易容而来的，只是不知道，她为何会找上王妃，又为何对王妃说那些话。」

    「且她是守在我们府门口截下的王妃，而后对王妃说那些话的，她似乎也全无避忌。」

    厉萧仍旧盯着那画像看着：「她兴许，是说给我听的吧。」

    「经由王妃，让我听到。」

    元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仍旧觉得有些奇怪：「可她若是说给王爷你听的，又为何要跑？」

    厉萧摇了摇头：「不知道。」

    「将这画像给赤霄，让他派人去查，去找。」

    「掘地三尺，也要将人给找出来，带回来。」

    「是。」

    慕卿歌全然不知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并未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两日过后，是萧青临的二儿子出灵的日子。

    厉萧一早就带着慕卿歌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慕卿歌瞧着厉萧规规矩矩的穿了一身黑色常服，倒还有些诧异。

    直到上了马车，慕卿歌才发现，厉萧竟然将大拇指上常戴着的玉扳指，换成了一个红色的珊瑚扳指。

    「……」

    慕卿歌扶了扶额：「怎么突然换了扳指了？」

    厉萧举起手来，嘴角微微翘了翘：「这种好事，那不得庆祝庆祝？」

    「我本来是想要穿一身红色喜袍去的，但是想了想，红色喜袍有点过分张扬了，我怕到时候我真那么穿了戴了，宰相府的人会不让我进门。」

    「我想了又想，觉得戴个珊瑚的扳指比较好一些。」

    「进门的时候我就偷偷藏起来，等到了萧青临的面前，我就再亮出来。」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你这是要准备将他给气死啊？」

    「萧青临此人，儿子孙子，在他眼里，都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一颗棋子没了，他会稍稍觉得惋惜，但他并不会难过太久，因为，他还有另外的棋子。」

    也是。

    慕卿歌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萧青临都能够亲手将毒药端到自己外孙手里，让自己外孙喂自己的亲女儿喝了，他又如何会在乎一个儿子。

    「既然不在乎一颗棋子，那就索性，将他的棋盘一并给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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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报应

    宰相府的门上挂上了白花，有门房穿着一身白在接待宾客。

    见着慕卿歌与厉萧，门房亦是忍不住地愣了愣，下意识地转过头找人。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是想要同谁禀报吗？我舅舅去世，我来上柱香也不行了吗？」

    那门房被厉萧这么一质问，神情愈发慌乱，见其他宾客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连忙道：「不，不是，王爷里面请。」

    厉萧笑了笑，牵过慕卿歌，跟在那门房身后进了门。

    「萧宰相呢？」

    「老爷在灵堂那边。」

    很快到了灵堂，萧青临正站在院子里，同几人说话。

    厉萧慢条斯理走了过去：「宰相大人节哀啊。」

    萧青临冷了脸色，朝着厉萧看了过来。

    厉萧叹了口气：「宰相大人都这把年岁了，还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可真是惨呐。」

    「宰相大人应该不会伤心过度，出什么事吧？」

    萧青临嗤笑了一声：「伤心过度出什么事？我与你可不一样，我有四个儿子，十三个孙子，甚至还有了三个重孙，不过只是死了一个儿子而已……」

    「不过只是死了一个儿子而已？」厉萧抬起眼来，看向站在灵堂门口的二舅舅一家：「二舅母，诸位表哥，你们听见了吗？」

    「二舅舅征战沙场数十年，为国为民为家，到头来落到宰相大人的嘴里，就变成了，不过是一个死了的儿子而已。」

    「我都为二舅舅不值啊。」

    厉萧的声音中满是讥诮：「不过也是，宰相大人如今尚且还是宰相呢，但诸位舅舅年纪却都已经不小了，恐怕也等不到宰相大人退位让贤的时候了。奉劝诸位舅母，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多为自己的儿子打算打算。」

    「厉萧！」萧青临恼羞成怒：「你如果今日是故意来找茬的，我们宰相府不欢迎你。」

    厉萧轻笑了一声：「宰相大人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故意来找茬呢？」

    「我是来吃席的啊，上次舅舅班师回朝，宰相大人不就热情邀约我去吃席吗？我当时实在是没有空闲。好在，我今天总算是有了闲暇了，且，宰相府正好有席可以吃，所以我就来了啊。」

    厉萧走到灵堂门口：「给我一炷香啊，我给我舅舅上个香。」

    有人连忙递上了香。

    厉萧上前接过了香，恰到好处的露出了自己手上的珊瑚扳指。

    萧青临看得分明，脸色愈发难看。

    厉萧上完了香退回了院子里，路过萧青临的时候，萧青临才又沉着声音开了口：「你现在很得意是吧？」

    「你这样，是会有报应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厉萧笑了一声，转过头歪着脑袋看向萧青临：「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有报应，但是我知道，宰相大人，正在经历自己的报应。」

    「宰相大人，恶事做多了，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你虽然有四个儿子，十多个孙子，但是如果要死起来，却也还是很快的。」

    「你！」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走吧，香也上完了，我们该回府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着厉萧一同往宰相府外面走去。

    刚刚走到花园中，却就瞧见有丫鬟迎面匆匆走来。

    「宁王爷留步。」

    厉萧脚步一顿，微微扬了扬眉，朝着那丫鬟看了过去。

    「王爷，我家老夫人听闻王爷过来了，想请王爷去叙叙话。」

    老夫人？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是宰相夫人？」

    「嗯。」

    慕卿歌记得，厉萧同宰相夫人的关系，似乎还算是不错的。

    「去吧。」

    「你与我一同？」

    那丫鬟连忙道：「王爷，老夫人说，只请王爷过去。说，有点要紧的事情，要同王爷商议。」

    厉萧皱起眉头：「那算了，下次我再拜访老夫人。」

    慕卿歌当然知道，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厉萧对萧青临十分戒备，且他刚刚挑衅了萧青临，所以，即便是有暗卫，厉萧也不敢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慕卿歌抬起眼，就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定王一家。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同定王妃他们一起，王爷不用担心我，去吧。」

    厉萧也朝着定王妃看了过去，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就跟着定王妃他们，我去去就来。」

    「好。」

    定王妃也瞧见了慕卿歌，只笑眯眯地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怎么在这儿？这是还没有进去还是刚出来？」

    「刚出来。」慕卿歌应着：「宰相夫人找王爷有点事情，我在这里等他。」

    定王妃似乎也知道厉萧与宰相府的恩怨，闻言便将慕卿歌拉到了身边：「那你跟着我们一起吧。」

    「好。」

    慕卿歌跟着定王一家又往回走，去灵堂。

    定王妃拉着慕卿歌说着话：「听闻陛下让宁王去了御史台，他在御史台可还习惯？」

    不等慕卿歌开口，定王忍不住出了声：「每天早上早朝之上，看谁不顺眼就骂就谏，宁王大抵没什么不习惯的，就是其他百官不怎么习惯，每日都会有人被宁王骂的狗血淋头，头都不敢抬。」

    「其他百官都很害怕他，甚至在私底下讨论，问宁王什么时候能发病不去上朝，说宁王上朝他们就请假，宁王请假他们就去上朝。」

    慕卿歌倒也第一次听说此事：「真的？」

    「还能有假？」定王摇了摇头：「你啊，还是劝一劝他吧，他这样下去，树敌太多，迟早是会出事的。」

    定王妃闻言也拧起了眉头：「这样的话，那的确是不行的啊，宁王如果想要在朝堂上待下去，也还是得要收敛一些。」

    慕卿歌叹了口气：「宁王爷大概也不是很想在朝堂上待下去，他觉得每日上朝起太早，影响他睡觉，所以他必须要去早朝上发泄发泄起床气。」

    「……」

    定王与定王妃都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答案，一脸的无语。

    慕卿歌垂眸笑了一声：「王爷的事情，我也实在是管不了啊。」

    慕卿歌还要说什么，却瞧见不远处走过几个嬷嬷。

    慕卿歌目光一顿，其中一个，为何她觉得那般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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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奇怪的老妇人

    慕卿歌盯着那嬷嬷看着，正看着，那嬷嬷也转过了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那嬷嬷就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快走了两步，让另外一个嬷嬷挡住了她的目光。

    慕卿歌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见她这样的反应，她却立马就确定了，她定然是见过这个嬷嬷的。

    只是，是在哪儿见过呢？

    「在看什么？」耳畔突然传来定王妃的低声询问声。.

    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没，没事。」

    等转过头，她却突然想了起来。

    她想起来自己是在哪儿见过哪个嬷嬷了。

    那嬷嬷根本就不是什么嬷嬷，分明就是前两天她在宁王府门口见到过的那个乞讨，且给她看了个相，说她的姻缘身上有一个印记的那位老妇人。

    慕卿歌连忙转过头，那几个嬷嬷却已经进了另外一边的院子门。

    慕卿歌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追过去。

    毕竟这是宰相府，上一次她就已经在这宰相府中吃过一次亏了。

    她没有办法确定，那个所谓的乞讨老妇人，是不是宰相府给她设下的饵，专门引她上钩的。

    慕卿歌跟着定王一家又去了灵堂那边，不一会儿，厉萧便回来了。

    厉萧与定王妃闲叙了两句，才又重新带着慕卿歌出了门。

    路过先前那个院子的时候，慕卿歌又朝着那门看了一眼。

    「怎么了？在看什么？」

    慕卿歌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压低了声音道：「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我有一天在我们府门口，看见了一个乞讨的老妇人。」

    厉萧当然记得：「嗯，是说过了，你说那老妇人还给你算了个命，说你的姻缘，身上有印记。」

    「你还真记得啊？」慕卿歌忍不住地被厉萧哀怨的模样给逗笑了：「我方才就在这里，看见了那个老妇人。」

    「奇怪的是，那个老妇人今天，穿着宰相府的下人的衣裳，和一群嬷嬷在一同。」

    「我最开始看到的时候，只觉得她有些眼熟，并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是那天府门口那个老妇人的时候，她已经跟着那些嬷嬷一同，从那个门走了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追上去。」

    厉萧闻言眯起了眼：「穿着宰相府下人的衣裳？和宰相府的嬷嬷在一同？」

    「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也有点太奇怪了，明明那天在咱们府门口的时候，她还衣衫褴褛，一副无处可去乞讨的模样。」

    「不过过了两天，她怎么就变成了这宰相府的嬷嬷了呢？」

    厉萧带着慕卿歌一同出了宰相府上了马车，才开了口：「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慕卿歌思量片刻：「我觉得，有两种可能。」

    「要么，那嬷嬷本就是宰相府的人，只是受萧青临的指使，跑到我们府门口假扮乞讨的老太太，吸引我的注意力……」

    「要么，是那嬷嬷的确只是乞讨的，只是在后来，入了宰相府。又或者，她入宰相府，是别有目的。」

    厉萧笑了笑：「但不管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样，这件事情，也还挺有趣的。」

    「有趣？」

    慕卿歌不解，拧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点了点头应着：「这倒也是，也的确是挺有趣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那嬷嬷的目的，都绝对不单单只是为了乞讨而已。」

    「但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慕卿歌咬了咬唇：「是为了谁而来的呢？」

    慕卿歌问完，却又歪了歪脑袋：

    「我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所图的。」

    「且，先是宁王府，如今又是宰相府。」

    「似乎，都与王爷有关的样子。她的目的，是王爷吗？」

    厉萧摇了摇头，神情仍旧十分松弛：「不知道。」

    「不过卿卿放心，我会找人去查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是得要查的，太诡异了有些。而且，我现在也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我说，我的姻缘身上，有印记。」

    「当时还就是在我们府门口啊，她那么说，明显我是会回去告诉你的啊。难道她是想要借由我，将话传给你？」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你身上又没有什么印记。」

    「且，她如果只是想要将话传给你，如果她的目的的确是你，为何不直接找你呢？找你不是更直接一点吗？」

    厉萧摇了摇头：「疑点的确很多啊。」

    慕卿歌应了一声：「她既然在宰相府，至少找起来会更加容易一些，你去查一查，看看她跑没跑，如果没跑，你想办法将人带出来问一问。」

    「会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才又问着：「宰相夫人找你过去，是为了什么事啊？」

    厉萧嗤笑了一声：「旧事重提罢了。」

    「问了问我最近如何，说她年纪大了，让我不要再同他们置气了。」

    「还说，我如今在朝中，我的性子不好，恐怕会得罪不少的人，让我有什么处置不了的事情，多和萧青临说一说。」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不知道萧青临……」

    厉萧摇了摇头：「萧青临的所作所为，是完全瞒着她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她现在年纪大了，也逐渐变得痴呆，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除了，甚至偶尔会觉得，我母后尚在人世。」

    「觉得我与萧青临决裂，是因为我闹脾气，总想要想方设法地从中调和。」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这样最为难的还是你。」

    「是啊。」

    厉萧沉默了片刻：「老太太对我还是挺好的。」

    马车中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厉萧倒了杯茶，推到了慕卿歌面前：「算了，不说这个了。」

    「我听闻，之前二舅母已经在打探五蕴国边关的事情了。」

    「但是如今二舅舅暴毙而亡，我二舅舅膝下的几位表哥，都得要在家丁忧三年，没有办法上战场了。」

    厉萧垂下眼，神情淡淡：「所以，我将二舅母之前在打探五蕴国边关的事情，透露给了我其他三位舅母。」

    「二舅舅的死给她们敲响了警钟，她们应该……会有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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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心狠手辣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无妨，左右是萧家人便可。」

    慕卿歌说完，才又低下头抿了口茶：「都说祸不及妻儿，但我，却非要让萧青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

    「其实之前顾云帆说我蛇蝎毒辣，倒是没有错的。」

    厉萧笑了一声，端着自己的茶杯，和慕卿歌碰了碰杯。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放心，我只会比你更狠毒。灭人满门这种事情，我也不是没有做过。」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厉萧：「这我是真的没有做过，但其实，也不用这么比较的。」

    「哈哈哈哈……」厉萧被慕卿歌那一言难尽地表情给逗笑，随即才又道：「其实当初选你做宁王妃，也并非只是单纯因为你怀了孩子。」

    慕卿歌当然知道，毕竟，厉萧最开始知道她怀孕之后，对她也还是十分防备的。

    但是厉萧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转变了态度的呢？

    这她倒是真的不太清楚。

    「不是单纯因为我怀了孩子，还因为什么？」.

    慕卿歌歪着脑袋，有意要探究探究真相。

    厉萧嘴角翘了翘：「最开始我派人去打探了你，得知你生性怯懦，遇事只会忍气吞声，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选择的，所以一开始我是将你排除在选择之外的。」

    「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和传闻中并不太一样。那时候我不知道你重生过，只觉得你对慕言静对柳姨娘都十分狠辣。」

    「我渐渐才被你吸引了目光。」

    「但是那时候也只是觉得，你有仇必报，挺好，可以接触接触。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觉得你很适合宁王妃这个位置，其实是在挺后面的事情了。」

    「还是因为……那只猫。」

    慕卿歌闻言有些诧异，忍不住地扬了扬眉：「还是因为那只猫？」

    「为何？」

    她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件事情竟然还和一只猫有关了。

    厉萧嘴角翘了翘：「因为那只猫两次三番地发现了微雨在偷偷探听你的消息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你会如何处置此事。」

    「结果，你在发现微雨极有可能知晓你怀孕之事之后，直接处死了她。」

    「便是因为这个举动，让我一下子对你有了改观，让我觉得，宁王妃之位，非你不可。」

    慕卿歌啧了一声，这件事情她倒的确是第一次听闻。

    慕卿歌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感谢我的心狠手辣。」

    「顺便感谢感谢王爷那只猫，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一只猫，将我送上了宁王妃之位。我的荣华富贵，全都仰仗那只猫了。」

    厉萧轻笑出声：「倒也并不完全因为那只猫。」

    「最重要的，还是我喜欢。」

    「因为卿歌魅力无穷，足以让我死心塌地。」

    「只是，当时我会有一点犹豫。毕竟你知道的，我的情况到底和别人不太一样，如果是一只小白兔被放到了我身边，恐怕活不了几日。」

    厉萧垂下眼拉过慕卿歌的手：「所以，如果你真的是没点手段的小白兔，即便是我再喜欢，我也不敢，迎你进门。」

    「我这些年虽然发展了一些势力，尚且可以自保。但是，面对萧青临，面对皇帝，以及一些隐在暗处的幕后之人而言，我也只是堪堪能够自保而已。」

    「我之前，对自己还是太过自信，这次萧青临的事情，让我认清了现实。」

    厉萧抿了抿唇：「不过卿卿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同样的事情，我决不允许再发

    生第二次。」

    慕卿歌垂眸笑了一声，她自然知道，在如今这局势之下，能够自保就已经很厉害了。

    她之前是太过依赖厉萧了。

    所以，现实给了她一个教训。

    这教训实在是太过沉痛，她记下了。

    慕卿歌一回府，就钻进了书房，将之前慕府管家给她送过来的，她要的，关于皇城中那些朝臣世家府中打探到的一些消息。

    她却也并未真的，将那些消息一一看完记下，只在元宝之前给她提供的如今朝中的官员图谱，将慕家的消息网打探到了的人家给标注出来。

    她想要看看，慕府的消息网，渗透了哪些人家，又有哪些人家是慕府的消息网没有渗透进去的。

    标注出来之后，慕卿歌才又将消息一一对照着看了下来，将她觉得有用的消息在图谱上直接写了上去。

    她写上去的消息，大多都是选的一些后宅中的事情。

    比如，谁家的妻妾争宠，谁家哪个妾室手段比较高明，谁家宠妾灭妻，正室地位极低的。

    尤其是最后一种，慕卿歌还专门做了个总结归纳。

    总结归纳整理好之后，慕卿歌便将宠妾灭妻，正室地位极低的名单，派人送给了她娘亲。

    这一部分人，定然是她们香坊的潜在客人。

    而她娘亲之前便是被慕长云冷落的正室，与这部分妇人，应该会比较能够感同身受，比较有话能聊。

    且，通常情况下，拿捏住了后宅的女人，也就意味着，在一定程度上拿捏住了那个府宅。

    慕卿歌正誊抄着名单，厉萧从慕卿歌身后走了过去，看了一眼慕卿歌写下来的图谱和名单，微微眯了眯眼，随后才默不作声地离开了书房，下了楼。

    在楼下站了片刻，赤霄过来了。

    「属下将我们之前根据红梅的描述画出来的画像，送到了我们在萧府的细作那里，画像已经送到，如果那老妇人仍旧还在萧府，定然很快就能够被发现。」

    厉萧点了点头：「根据王妃的描述，当时那老妇人见到王妃之后，眼神就有些躲闪。」

    「说明，她的确就是那天我们府门口的那妇人，且她对于王妃，也还是有些心虚的。也许不是心虚，只是不想让王妃想起她是谁，不想让王妃发现，她在萧府。」

    「但她为何要这么做呢？」

    「先是跑到我们府门口，给王妃看相，说我身上有印记。」

    「随后又去了萧府……」

    「先前萧青临对我的态度太正常了，不像是萧青临所为。但她如果不是受萧青临指使，甚至原本并不是萧青临的人，那她去萧府，是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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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筹码

    「她此番行径的确是有些奇怪，主要是，我们现在不知道那妇人究竟是什么人，是谁。」

    「也因此没有办法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赤霄紧蹙着眉头：「但是她这样将自己暴露在我们面前，似乎也不像是害怕被我们发现的样子。」

    「我们只能够先找到人，将人抓起来，带过来好好审问审问，才好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嗯。」厉萧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赤霄他们动作素来不慢，到了晚上，便也就有了结果了：「我们在萧府的细作私底下暗中打探了一下，有人的确是见过那个嬷嬷，但是她还以为是新来的嬷嬷并未太放在心上，结果我们的画像送过去，她们再去找的时候，却就已经不见影踪。」

    「现在萧府的嬷嬷里面，并没有这个人了。」

    厉萧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又跑了？」

    「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在我们府门口扔下那么一句话就跑了，如今在萧府呆了半日又跑了，她是在干什么？」

    厉萧愈发觉得那个老妇人实在是有些不简单。

    他来来回回踱步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吩咐着赤霄：「你让我们的人暗中打探打探，打探打探这个老妇人，在萧府的时候，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

    「特别是萧府的主子们。」

    「查得清楚详尽一些，我们才好通过她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做过的事情中，分析分析，她究竟是什么目的什么身份？」.

    赤霄犹豫了片刻：「好，只是如果要这样打探的话，需要的时间恐怕要多一些。」

    「那毕竟……是宰相府。」

    「萧青临对我们的人本就已经十分防备，我们往里面安插人已经十分不易，且安插的人大多都只是在外围，能够打探到的消息和线索并不多，还得要小心一些，害怕被发现。」

    宰相府的情况，厉萧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厉萧点了点头：「我知道，尽管去查，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是。」

    见赤霄应下，厉萧沉默了片刻，想起了之前慕卿歌在马车上说的话：「如今那老妇人被发现去过的地方，都与我有些关系。」

    「宁王府宰相府，且她之前对王妃说的话，也与我有关。」

    「她现在已经离开宰相府，我们再去查，意义并不太大。我们可以将此事当做一个线索，继续往下查。」

    赤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这样说的话，如今我们已知的线索，一是与王爷有关，二则是，与灾星之事有关。」

    厉萧点了点头：「与这两件事情有关的，尚且有两处地方，可以先传递消息给这两处我们的人，先将画像给送过去，让他们做好防备。」

    「一处，是宫中。宫中有两处地方，一处是皇帝身边，另一处，则是当今皇后所在的冷宫。」

    「另一处，是定王府。」

    「你先传信给这两处地方，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一旦发现画像上的人，不惜一切代价，立马将人拿下。」

    「是。」赤霄应下。

    厉萧吩咐完了，才转身回了屋。

    慕卿歌仍旧在抄香方。

    厉萧走到慕卿歌身边坐下：「这是什么香？也是私房香？这香的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叫灵药香？」

    慕卿歌笑了起来：「是挺有意思的吧？这香虽然叫灵药，可是却是一味毒药。」

    「且是剧毒之香。」

    「但还是那句话，香一般都是不单独用作毒药的，通常情况下，都要和其他东西起反应，才会毒死人。」

    「虽然我现在只是抄了

    一个香方，但是从这香方来看，我大概能够猜到这香大概是什么味道，应该是一种特别且好闻的味道。」

    厉萧啧了一声：「一味剧毒的香，叫灵药？」

    「弄不懂你们制香的事情。」

    「天色不早了，别抄了吧？早些睡觉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将这一页抄完就去睡，我之前虽然在我娘亲的蓄意安排之下，从小到大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背下了不少的香方，但是真正制香却也还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情。我制香的技艺与手法，比制香的老师傅还是差的有些远，我得要更努力一些才行。」

    「不过，也正是因为最近一直在抄香方，我才更明白了，为何娘亲之前说，当初我外祖母他们那一脉叶香的衰败，是因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香，若是蓄意为人所用，真的还挺可怕的。」

    「我最近整理我脑中，以及我之前看的书上面的一些香方。虽只是香，但是所有药能够达到的效果和目的，它都能够达到。」

    「且更不容易被发现，更不容易被人怀疑。」

    厉萧点了点头：「所以，你也须得要将你会香这件事情，给藏好了。」

    「当年的叶香，可是天下闻名的。」

    「甚至有人，将叶香，用在了战场上。用在战场上，可以利用夹带着香味的烟雾，借助风向，就可以使得敌方的马儿和士兵，皆发狂，陷入幻觉，不战而败。」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叶香才会被上位者所忌惮，才会慢慢衰败。」

    「当一个东西，所有人都想要得到它的时候，它就离消失不远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的，王爷放心。」

    「我娘亲嫁入慕府之后，还一直被人盯着，这些都是前车之鉴。」

    「我摆在明面上的香坊，定然只会卖一些寻常香粉香膏。」

    「真正的孤品，真正有大作用的，我定然不悔放到明处。不过，王爷若是想要……」

    慕卿歌说到此处，眼睛却是一下子亮了起来。

    之前她还一直觉得，她没有什么秘密可以和厉萧交换秘密了。

    这如今，她交换的筹码，不就来了吗？

    「王爷若是想要的话，可以拿一个秘密，或者是一个足以吸引我的报酬，来与我换。」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忍不住咋舌：「我家王妃这是，将我的手段给学去了啊？你将我的手段学了去，我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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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荒谬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所以王爷要不要？不要就算了，反正……叶香的名声和名号在那里，我只要将叶香这二字打出去，只怕会有不少人想要高价来买。」

    「我全然是看在王爷与我还算熟的份上，才想给王爷这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厉萧忙道：「要要要，就是我还没有想好，这毒要对谁使。」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对谁？自然是萧青临啊。」

    说完，她又撇了撇嘴：「不过萧青临之前已经上过我一当，现在想要让他再上当，恐怕是不易了。」

    「但也不是不可以出奇制胜，这奇一定得是重点，得要用的毒够奇怪。」

    「我上次，就是吃了用的毒药不够奇怪的亏。」

    厉萧被慕卿歌逗笑，笑的不可遏制。

    「笑什么啊？」

    厉萧摇了摇头，只是眼中却仍旧带着笑意：「没什么，就是觉得，怎么会有人，将下毒这件事情，说得这般可爱又有趣啊。」

    「我家王妃还真是，奇人。」

    被慕卿歌瞪了一眼，厉萧连忙转了话茬：「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顾云帆他们的商队，还有八九日就要走了，你们香坊要让他们带去的香，可都准备好了？」

    「这么快？之前不是说……」

    慕卿歌一下子想了起来，之前顾云帆的确是说过，要在皇城待上两三个月走。

    但那已经是他们成亲时候的事情了。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昏迷了一个多月就是这点不好，感觉好像时间被人偷走了一样，明明别人都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她却仿佛，只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我也不是很清楚，没有问过，但是事情我之前就吩咐了下去，我明日去问问吧。」ap.

    第二日慕卿歌就直接去了香坊。

    刚到香坊门口，就瞧见林菀菀站在香坊门口，在往马车上搬箱子。

    慕卿歌下了马车：「林掌柜的，这是在做什么？」

    林菀菀转过头笑了起来：「准备送出城卖得香粉香膏那些，已经大多准备好了，我叫人给顾公子送过去。」

    慕卿歌转头看向那马车上堆着的满满当当的箱子，有些惊喜。

    果然，找一个能干的管事，就是可以省下不少的事情。

    她这才刚刚准备过来问一问呢，林菀菀都已经一切准备妥帖了。

    「我正想过来跟你说这件事情呢，都准备好了啊？」

    林菀菀点了点头：「早就在准备了，之前预估的数量都已经备妥了。不过据顾公子那边说，他还有七日才会走，这七日，我们也还可以准备一些。」

    「反正，多多益善嘛。」

    慕卿歌笑了起来，好一个多多益善。

    不过倒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见有人朝着这边看了过来，林菀菀连忙拔高了声音：「我们香坊新做了一批香膏和香粉，香味都比较特别，且十分适合夏天用，王妃娘娘来都来了，要不要进去瞧瞧去？」

    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应下，身后却突然响起了红梅的惊呼声：「王妃小心。」

    慕卿歌被红梅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被她挡在了身后。

    尚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慕卿歌就听见了「嘭」地一声巨响。

    慕卿歌转过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锦衣的男子躺在地上，哎哎嚎叫着痛。

    慕卿歌定睛一看，倒是认出了人来。

    那不是……王焕志吗？

    慕卿歌皱了皱眉，不是说王焕志之前被人在大街上

    围观着做了荒唐事，且还被所有人看着，被诊断出了不举来？

    怎么还敢出来晃悠？

    当真是不要脸不要皮了吗？

    红梅在一旁压低了声音：「刚刚王妃娘娘正在和林掌柜说话，他突然盯着王妃娘娘看了一会儿，听见林掌柜叫王妃娘娘，就突然喊着什么冲了过来。」

    「奴婢瞧着他疯疯癫癫的，也听不清他在叫喊什么，这才动了手。」

    王焕志已经抬起了头来，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慕卿歌。

    「她怎么叫你王妃呢？你难道不是慕卿歌吗？你明明就是我妻子啊。」

    不少人听见动静围了上来。

    红梅皱起了眉头：「你是真的疯了吧？什么你的妻子？这是我们宁王府的王妃。」

    王焕志眉头紧蹙着看着慕卿歌，仍旧一口咬定：「她分明就是我的妻子，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疯子。」红梅转身扶着慕卿歌：「我们不用理会他。」

    慕卿歌却只觉得浑身冰凉一片。

    其他人兴许只觉得他是在发疯，可是只有她知道，王焕志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王焕志爬了起来：「她本就是我的妻子，是我一抬软轿抬进府的。她与我在公主府私通，而后怀上了我的孩子……」

    「她还给我生了个孩子，生了个女儿。」

    慕卿歌咬了咬牙，王焕志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也重生了？

    慕卿歌脸色有些难看，林菀菀也看出了几分不对劲，只连忙上前：「王妃，莫要理会他，大家都知道的，自打这王公子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那等事情来之后，这精神啊就变得不太正常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

    「与疯子有什么好说的呢？惹不起咱们躲得起，我们先进我们香坊去看看吧？」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那王焕志却仍旧在高声喊着：「你分明就是我的妻子，他们为什么要叫你王妃？」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正要开口说话，人群却被分了开来：「让让让让，宁王爷来了。」

    慕卿歌身子一顿，朝着人群看了过去，果真瞧见一辆马车冲了进来，在人群中停了下来。

    马车门被打开，厉萧下了马车，快步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

    「卿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我听人禀报，你在这边，就想过来陪你逛逛，等会儿一同回王府的，刚刚过来，却就听闻，有人在此闹事？」

    元宝连忙开了口：「王爷，这定安侯府的王公子，非说王妃是他的妻子，还说王妃怀了他的孩子，甚至给他生了个女儿，你说这荒谬不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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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比我还疯的厉害

    厉萧与慕卿歌对视一眼，才转过了头，上上下下打量着王焕志。

    「王公子这是，魔症了吧？」

    「怎么比我还疯的厉害？上街看见别人的妻子，就说是自己的妻子。还想方设法地，污蔑别人的名声。」

    「整个皇城，人人皆知，我家王妃是陛下赐婚，我三书六礼，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回府的宁王妃。」

    厉萧说着，一步一步走到了王焕志面前，脸色森冷一片。

    「你张嘴就在那里胡言乱语装疯卖傻，我还没见过，这皇城中，有人比我还疯的。」

    说完，他一抬脚，便狠狠地朝着王焕志的膝盖踹了过去。

    王焕志吃痛，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厉萧扯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想要妻子，自己娶去。」

    「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和名声，整个皇城，应该也没有人，敢嫁给你，愿意嫁给你了吧？」

    「别在我家王妃面前发疯，否则，我定会让你，后悔你现在还活着。」

    厉萧说完，便又狠狠给了他一脚：「来人，将王公子送回定安侯府去，再替我问一问定安侯，他究竟是怎么教导儿子的，如何教导出来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

    「是。」

    厉萧将人扔到了地上，才转身走到了慕卿歌面前。

    走到慕卿歌面前的时候，厉萧的神情已经变得无比温柔：「你要买香粉香膏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买了。」

    「行。」厉萧伸手揽住慕卿歌的肩膀：「莫名遇见一个疯子，的确扫兴。我们先回府，得了空选个天气好的时候，我陪你来买。」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着厉萧一同上了马车。

    厉萧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赤霄他们将王焕志押上马车。

    王焕志似乎仍旧有些茫然，眉头紧蹙着，激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这是怎么回事？也重生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她仔细想了想方才王焕志的反应和说的那些话：「即便是重生了，也应当是刚刚重生没有多久。」

    「毕竟王焕志是在他父兄皆战死沙场之后，才得到的定安侯之位。」

    「若是之前在定安侯府就已经重生了，看到他爹与他大哥尚在，也应该觉得不对劲了。」

    「应当，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闹腾了。」

    「且……」慕卿歌总觉得王焕志的反应有些过于奇怪：「我虽然重生了，但是在我醒过来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却还是记得的。也兴许是，因为我重生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前世也亲生经历过的，是我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的发展。」

    「但王焕志……他好似刚刚重生，重生过来的世界，就已经是被我才重生改变过的了，与他前世经历的不太一样。」

    「他好似不太记得，我改变之后，前世他并未经历过的部分。」

    「比如，他与慕言静最后滚了床。比如，我与你成亲之事。比如，他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与那窑姐儿的事情……」

    慕卿歌说的有些不甚清晰，但是厉萧却仍旧很快意会了过来。

    他嘴角微微翘了翘，眸光泛着冷。

    「不太记得了吗？」

    「那倒是有趣，我倒是想要看看，这王焕志，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神思仍旧有些恍惚。

    若说之前她报复慕言静报复柳姨娘的行径，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前世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发生。

    有些事，慕言静和柳

    姨娘尚未做过。

    但先前站在她面前的王焕志却完全不一样。

    如果王焕志是重生而来的，那前世许多事情，都是那个王焕志亲手所为。

    他们的孩子，也是被他以无比惨烈的手段，给害死的。

    他既然活生生地站到了她面前，那这个仇，是绝对不可能不报的。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冷凝之色：「要对付王焕志，最好……现在就直接动手。」

    「趁着他可能刚刚重生而来，还未弄清楚眼前局势的时候。」

    「否则……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变数。」

    慕卿歌深吸一口气：「毕竟，前世朝堂上还有外面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也实在是了解不多，因为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宅府后院的。」

    「但即便是我只知道微末的一些事情，却也改变了不少事情的结局。」

    「王焕志就不一样了，他一直在外混迹，后来更是成了定安侯入了朝，他知道的事情，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得多。」

    「如果他弄清楚了，他是重生而来的，那么他就可以利用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暗中操控了。」

    「这实在是一个……极大的变数。」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我也不允许有这样的变数存在。」

    「放心，我不会让他有机会，说出什么来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想起先前王焕志的表现：「可以就按照先前那样，就让所有人都以为，王焕志是疯了。」

    「然后想办法，将人绑了，暗中关起来。」

    「若是将人绑了暗中关起来实现的难度有些大了，那就直接一点，将人杀了。」

    「左右，这人决不能够留在外面。」

    「其他事情倒是还好说，就怕他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势必会成为王爷你的心腹大患。」

    厉萧转过头朝着慕卿歌勾起嘴角笑着：「我的心腹大患？」

    「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成为我的心腹大患的。」

    「就一个王焕志，还不配。」

    慕卿歌哼笑一声，她怎么觉得，从厉萧的话中，隐隐约约听出了几分，醋酸味？

    应该不会吧？

    虽然先前那王焕志极其有可能也是重生而来的，但是她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且转过头，就对厉萧出言划策了。

    还让厉萧要么将人绑了，要么将人杀了的。

    都已经这么心狠手辣了，厉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厉萧开了口：「他对你到似乎还挺在乎的，听见别人叫你王妃，就受不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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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我养你

    慕卿歌抬脚就朝着厉萧踹了过去：「别找事啊。」

    厉萧啧了一声，却是直接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脚：「啧，是我在找事吗？我看，应该是王妃娘娘你，心虚了吧？因为心虚，所以才虚张声势？」

    「我心虚什么？我前世的时候，全然是因为有了身孕，且我自己也做不了自己的主，逼不得已才被嫁给了王焕志的。」

    「且我与王焕志成亲之后，也面都很少见着，他整日花天酒地的，我对他，全无半分好感。」

    「后来发生了慕言静与我孩子的事情之后，别说好感了，就只剩下恨了。」

    「我这一世，可是清清白白被你给强迫了的。」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忍不住地轻笑了一声：「那卿卿这一世嫁给我，可是自己选择的？」

    「那是自然。」慕卿歌哼笑了一声：「我若是不愿意，怎会嫁？」

    厉萧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卿卿应该是对我，很有好感了？」

    慕卿歌拧眉，虽然也的确如此吧，但她好像完全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还可以这样曲解她的意思的吗？

    厉萧却似乎压根就没有想要听慕卿歌回答的意思，只将慕卿歌伸手抱入怀中：「卿卿对我情深义重，我实在是无以为报，只有今天晚上，以身相许了。」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谢谢，大可不必。」

    「还是有必要的。」厉萧垂下眼，眉眼带着笑：「毕竟卿卿这么喜欢我，正好，我也十分喜欢卿卿，我们两情相悦之下，情到浓时，那什么……也是顺理成章顺水推舟嘛。」

    厚颜无耻。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朝着厉萧的手打了过去：「闭嘴。」

    厉萧轻笑一声：「我家王妃好凶啊。」

    「但是怎么办呢？我连你凶的样子，都好喜欢。」

    慕卿歌只觉得心尖一麻，这人怎么这么……

    烦呐。

    慕卿歌咬了咬牙：「花言巧语，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厉萧笑出了声来：「说一句喜欢你就是花言巧语？就不是正经人了？」

    「那怎么办，我这辈子，恐怕是当不了正经人了。」

    慕卿歌神情微顿，这辈子是当不了正经人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会喜欢她一辈子？

    脑海中浮现起这个念头，慕卿歌只觉得脸微微有些烫，只转过头看向外面，强作镇定地转移了话茬：「我觉得，如果直接将王焕志给杀了，还是有点便宜了他。」

    「如果你将人抓了，我想亲自，弄死他。抽皮剥筋最好……」

    她女儿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怎么也得要让王焕志也经历一遭才行啊。

    若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她和她的女儿，死得有多痛苦多凄惨？

    厉萧笑了笑：「嗯，放心，不会那么便宜了他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王焕志这重生的时机，到底也还是有些不对。

    若是再晚个半年的，她手中的消息网，手中的势力，应该也发展到一定的规模了。

    虽说兴许尚且不能够和萧青临那种人对抗吧，但是对付一个王焕志，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惜了，他重生回来得太早了。

    而她，一点也等不了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办法，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弄死他。

    慕卿歌拧了拧眉，还是太慢了啊。

    真正开始着手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之后，才惊觉，这条路走起来，并不那么容易。

    这件事情实施起来，也并不那

    么容易。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厉萧如今手中手握那么庞大的势力网，他之前，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看我做什么？」厉萧嘴角带着笑：「王妃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是王妃觉得我太过英俊，被我迷得七荤八素的，是在给我暗示。」

    算了。

    慕卿歌转过头，就当她刚才，什么也没有想。

    厉萧英俊的时候是英俊的，但烦人的时候，也是真的挺烦的。

    慕卿歌回到宁王府，就收到了林菀菀那边托人送过来的账本。

    「林掌柜的说，本来是想要好好给王妃禀报禀报情况的，可惜王妃遇到那疯子，走得太急，她也没有机会。」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前段时间才刚刚看过香坊的账册，这才过去多久啊，有什么好禀报的？」

    慕卿歌一边说着，一边翻看着账册，看着账册上的数字，控制不住地有些惊讶。

    「还真是，这几日香坊的营收，比之前一个月都还要多啊。」

    厉萧坐在一旁听慕卿歌这样念叨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毕竟，这是皇城，皇城的人，还是识货的。」

    「他们不缺钱，只要东西是真的好，真的对他们有用，他们就愿意花钱。」

    慕卿歌咋舌：「这也太愿意花钱了。」

    她想了想：「我得写封书信给娘亲和林菀菀，让他们想办法，多招一些制香师。」

    「香方是绝对不能够流出去的，但是可以将制香的过程分成几个比较详细的步骤，每一个步骤，都派专门的人负责。」

    「如此一来，有两个好处，一则是对制香技艺要求不高，每个人只需要做好其中一个步骤就好。二则，可以确保，香方不会流出去。」

    「且能够很快找到合适的制香师，也就可以确保香坊的供应了。」

    厉萧转过头看向慕卿歌，笑了一声：「突然觉得，王妃还挺有做生意的天赋的。」

    「那是自然。」

    「王爷放心好了，等以后我的香坊开得多了，赚了银子了，我养你。」

    厉萧闻言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好啊，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了，王妃娘娘可千万莫要忘了，一定要养我啊。」

    慕卿歌摆了摆手，飞快叫人准备好笔墨纸砚，写了书信送了出去，才又抬眸看向厉萧：「之前在我们府门口乞讨过的那个老妇人，这两日可有消息了？」

    慕卿歌问完，就瞧见厉萧摇了摇头：「没有。」

    这下倒是轮到慕卿歌惊讶了：「没有？怎么可能？」

    厉萧的人遍布整个皇城，两日过去了，却连一个老妇人都没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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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我瞧见了她

    厉萧那儿能够看不出慕卿歌在想什么，只叹了口气：「那老妇人，就好像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一样。」

    「京中到处我们都派人去找了，却一直一无所获。」

    厉萧摩挲着手中书册：「但我总有一种预感，那人，很快就会再出现。」

    慕卿歌讶然：「很快就会再出现？」

    厉萧点了点头，垂眸笑了笑：「她的目的，十有八九是我。」

    「之前两次，她恐怕都只是在试探。」

    「虽然我不知道她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我却总觉得，我迟早，会和她打照面。」..

    这么肯定啊？

    第二日一早，厉萧便去上朝去了。

    慕卿歌独自一个人在府中，在整理香方。

    如今她们的私房香算是已经差不多做起来了，昨天林菀菀送过来的账册她也都看了，她们的私房香，比想象中更受欢迎。

    但是私房香这东西，能够接受的人，毕竟也还是少数。

    她准备，得了空再挑选几处合适的地方，开几家寻常香坊。

    虽然之前她娘亲放在外面帮她打理嫁妆的管事曾经说过，如今皇城中的香坊数目已经很多，市场趋于饱和。

    但昨天厉萧的话，倒是打破了她之前的顾虑。

    厉萧说的是对的，皇城中的人，大多富贵，不缺银子。

    只要她的东西足够好，自然就会有人愿意买。

    之前她娘亲手中的香坊，因为她娘亲在慕府，不太想暴露自己会调香的事，卖的香品几乎都是寻常到极致的香。

    加上她娘亲无心打理，所以才逐渐落败。

    现在的情况与之前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想要试试。

    慕卿歌正想着，外面传来门房的声音：「王妃娘娘，慕府那边，给娘娘送了一封信过来。」

    「送信？」

    慕卿歌有些奇怪，慕府现在就管家一人独撑，后院也没几个人了，什么人还会给她送信。

    她接过书信一打开，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了。

    她先翻到最后，看了眼落款，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这并不是慕府那边送来的书信，是王焕志送来的。

    慕卿歌眸光森冷，王焕志是怎么敢的？

    昨天厉萧给的教训还不够？

    慕卿歌想着，随意扫了一眼那信，目光一下子就顿住了。

    信的一开头，王焕志就开门见山：卿歌，我昨日回来之后，就将你与慕府发生的事情都仔细了解了一遍，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对不对？

    慕卿歌的心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是了，王焕志毕竟是经历过前世的人，自然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原本应该是怎么样的发展。

    可是他重生回来之后，一切却都和他记忆里不一样了。

    他稍稍了解一下，自然也就会怀疑到她身上。

    但是她没有想到，王焕志竟然会那么快的，怀疑到她身上。

    且，还胆敢给她写信。

    慕卿歌冷着脸继续往下看，后面几乎都是王焕志的道歉悔过，说他前世是受了慕言静的蒙骗，说她去世了之后不久，他就明白了过来，让她一定要原谅他，给他改过的机会。

    甚至，还约她见面，想要亲口跟她忏悔。

    慕卿歌将那信纸拍到桌子上，眼中是晕不开的戾气。

    王焕志大概是因为重生回来之前，已经是定安侯，久在高位了。

    如今回来之后，又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倒也还挺敢的。

    即便是被厉萧收拾了一

    顿，也丝毫不知道什么是收敛。

    慕卿歌正想着，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了出来，捻起了她面前的信纸。

    「让我瞧瞧，哪个不长眼的，惹我家王妃这般生气了啊？」

    慕卿歌眼中戾气很快消散了开：「还能是谁，王焕志呗。」

    慕卿歌说着，打趣一般地转过头看向了厉萧：「王爷这……不太行啊。」

    「昨天我就跟王爷说了，得要好好教训教训这王焕志，结果这王焕志今日竟还敢变本加厉地，直接将信送到了宁王府来了？」

    「他可真真是一点也没有将王爷你放在眼里啊？」

    厉萧嗤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没错，的确是一点也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是得要找个办法，将王焕志彻底除了根了。」

    慕卿歌想到什么，忍不住地掩嘴笑了起来。

    「这根，不是已经被王爷你给除了吗？」

    厉萧自然知道，慕卿歌这嘴里的根，指的是什么。也知道，她是害怕他看到这书信，太过生气，才故意说这样的俏皮话来逗他。

    厉萧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眉心轻轻弹了弹。

    「倒是正好……」

    「嗯？」慕卿歌歪了歪脑袋：「正好什么？」

    厉萧抬起眼来：「正好过两日，是定安侯的寿辰。」

    「嗯？」慕卿歌想了想，定安侯的寿辰，好像的确就是这段时间了。

    前世的时候，定安侯是过了四十的寿辰之后，才领兵出征的。

    不过她这一次与定安侯府那边交集比较少，所以并未太放在心上。

    「你准备去定安侯府贺寿？但定安侯府那边，似乎没有给请帖啊。」

    「给了。」厉萧漫不经心地解开朝服，将外袍脱下，换上了常服：「只是之前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去，所以没提。」

    「可这王焕志既然都已经跑到我面前来闹腾了，那我自然应该去一趟，给定安侯，送一份令他终生难忘的贺礼了。」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什么贺礼啊？」

    「我可以去吗？」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去啊，当然要去，我家王妃，可是主角呢。」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知道厉萧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却也并未细问。

    厉萧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画像来，递给了慕卿歌：「你瞧瞧。」

    「嗯？什么？」

    慕卿歌展开了那画像，边瞧见了里面的人：「这是……门口乞讨那个老妇人？」

    「嗯。」厉萧点了点头：「这是之前，根据红梅的描述，让人画出来的画像。」

    「你瞧瞧，这画像画得，像不像。」

    慕卿歌仔细看了看：「像的，至少有八九分像。」

    「之前就画好了的画像，怎么现在想起来让我看了？」

    厉萧抬起眼来，眸光沉沉：「我今日，在宫中瞧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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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没有恶意

    慕卿歌一愣，忍不住有些愕然：「宫中？」

    「你在宫中瞧见了她？没认错？」

    厉萧挽起衣袖：「我之前并未亲眼见过这个人，只看见过画像，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尚且有些不敢认。从宫中出来之后，我立马找人要了这画像确认了一遍。」

    「我见到的，的确是画像中这个人。你既然确定了，这画像中的人，就是你见过两次的那个老妇人，那就应该是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宫中的？」

    「她在宫中做什么？是什么样的身份啊？」

    厉萧皱着眉头想了想：「她在宫中，是宫中嬷嬷的打扮。具体是哪个宫的，我尚且不知，我只是从被皇帝留下来说了会儿话，从太极殿出来的时候，瞧见了她。」

    「她似乎，是故意出现在那里的。」

    「见我看过去，她也不闪不躲的，反倒对着我笑了笑。」

    慕卿歌想起了昨天厉萧说过的话，厉萧说，那个老妇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打照面。

    这个很快，倒的确是很快，快得让慕卿歌都有些措手不及。

    且，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你派人去查去找了吗？」

    厉萧点了点头：「去查去找了，但是，那位老妇人能够从一个乞丐，转身变成宰相府的嬷嬷，又一转身入了宫，且还这样肆无忌惮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定然也是有所依仗的。」

    「也定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哪是有几分本事啊？这分明就是在逗着我们玩儿，笃定我们拿她毫无办法啊。」

    厉萧笑了一声，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但我今日见到了她，从今日我见到她时候的情况，以及我对她的印象来看，我觉得，她好似对我并无什么恶意。」

    「并不是想要对付我。」

    「嗯？」慕卿歌不解：「你只是与她见了一面，甚至话都没有说上，你就这么肯定了？」

    「不过……」

    慕卿歌想起自己两次见到那老妇人时候的情形，忍不住沉默了下来，不过，她好像还挺认同厉萧的话的。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善意与恶意，还是能够感受得到的。

    她也的确在那老妇人面前，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

    慕卿歌皱着眉头想了想：「她对你没有恶意，又为何要这样？三番四次地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对她产生好奇，却又很快消失，然后再出现？」

    「难道，她是熟悉王爷你的人？」

    慕卿歌想起之前那老妇人的话，便又猛然抬起了头：「王爷身上，当真没有什么印记吗？」

    「会不会，她是十分熟悉王爷你的人，她告诉我，王爷你身上有印记，是想要提醒你，她的身份？」

    「可是不对啊，王爷你身上，的确是没有什么印记啊。」

    慕卿歌咬了咬唇：「难道……是她认错了人？」

    厉萧笑了一声：「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我主动找她，她对我避而不见，反而两次三番的故意出现来逗弄我，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引她出来。」

    「如何引她出来？」

    厉萧沉吟片刻：「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主意，但尚且需要好好谋划谋划。」

    厉萧说完，手指点了点王焕志送来的那封书信：「王焕志可是在信中约了王妃娘娘出府相见呢。」

    「王妃娘娘可要去赴约？」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嫌弃自己的日子过得太

    平静。」

    「昨日王焕志才闹出那样的动静来，然后我又跑去和王焕志私下相会？我是嫌弃自己的名声太好吗？」

    最重要的是，光是昨天闹那么一场，眼前这个人就将醋坛子给打翻了。

    要是她去见了王焕志，那还了得？

    厉萧垂眸笑了起来：「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见一见的。」

    见慕卿歌仿佛见了鬼的模样，厉萧垂眼笑出了声来：「我的意思是，我叫人假扮你，去见一见那王焕志，你与我一同，就在隔壁听着。」

    「看看那王焕志，在玩什么花样。」

    「顺便，你不是想要将人绑起来吗？这可是……好机会啊。」

    这倒……也是个办法。

    「可是你不是准备去定安侯的寿宴吗？不是准备在寿宴上给他送个礼吗？」

    厉萧点了点头：「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想要见一见就明说嘛，非得要打着我的名头。反正你自己安排就是了，但我们得先说好……」

    「这件事情是你自己谋划，自己安排的。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王焕志说了什么，你别来我面前发疯。」

    厉萧轻笑了一声，一脸冤枉：「你这话，可实在是冤枉我了，我何时，在你面前发过疯？」

    慕卿歌哼笑，却也忍不住地看了厉萧一眼。

    好像也是，自打宰相府的事情之后，厉萧好似，已经许久不曾犯过病了。

    厉萧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在王焕志约定好的时间，带着慕卿歌从密道过去，选择了王焕志订好的雅间隔壁，准备好看戏了。

    「我让红梅易容成了你，等会儿就直接从正门进来，就去我们隔壁雅间。」

    「隔壁雅间也已经打通了密道了，只要王焕志一来，我们立马就可以动手。」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倒是不甚在意。

    左右有厉萧安排，且厉萧在王焕志这件事情上，格外的敏感。

    她可不能够表现出在意的模样。

    慕卿歌伸手拉过厉萧面前的茶杯，给他添了盏茶。

    两人喝了两杯茶，隔壁却仍旧没有丝毫动静。

    慕卿歌这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们与王焕志约的，是这里吧？是这个时辰吧？」

    「会不会是记错了地方和时辰？」

    「王焕志怎么还没来？」

    厉萧眸光沉了沉：「我叫人去查一查。」

    暗卫很快查探到了消息，匆匆来禀：「王焕志失踪了。」

    厉萧和慕卿歌对视一眼，厉萧才抬起头，眸光沉沉：「失踪了？是什么意思？」

    「定安侯府那边的人说，王焕志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出门了，按照时间来算，应该早就到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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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是他

    慕卿歌皱了皱眉，王焕志与她约在了这里。

    在一个时辰前就从定安侯府出发了，明显是来赴约的。

    但是人最后，没有到。

    「路上可查过了？」

    「在查了，但是从定安侯府到这里这一段路距离并不算短，且人多的大路也有，人少的僻静巷子也有，要查也能查，只是恐怕需要耗费一点时间。」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事情麻烦了。这戏大概是没法看了，我们先回吧。」

    「嗯。」

    慕卿歌跟着厉萧站起身来，眉头紧蹙着。

    「在想什么？」

    「在想，王焕志如果不是自己没来，而是半道上出了事，那十有八九是落入别人手里了。」

    「如果他是落入了不该落入的人手里，比如萧青临……」

    「那事情就实在是有点麻烦了。」

    慕卿歌说着便忍不住地瞪了厉萧一眼：「之前我让你想法子尽快将王焕志处置了，最好是掳走，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活捉，就直接弄死。」

    「你却偏偏不，还想着看戏。现在好了，这戏没有看成，人也丢了。」

    厉萧被慕卿歌责备，脸上笑容也忍不住地有些无奈：「王焕志那边这两日我一直派人盯着的，这两天，王焕志压根就连定安侯府的门都不曾出过。他应该也是回府之后看见了定安侯父子，猜到了情况，自己便十分戒备。」

    「你真以为，弄死一个人那般容易啊？」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你一直派人盯着王焕志的？王焕志从定安侯府出来，到这边来这一段路，就没有人盯着了？」

    「有人盯着。」

    厉萧眸光沉沉：「就是因为一直有人盯着，人还不见了，所以我才说，事情麻烦了啊。」

    慕卿歌一愣，倒是想了起来，先前厉萧听见下面的人禀报说，查起来需要一点时间的时候的反应便是，事情麻烦了。

    厉萧派了人跟着王焕志的。

    但是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且听厉萧话中的意思……

    「你派去跟着他的人？」

    「也一并失踪了。」厉萧垂下眼：「要不，他们去查，何至于这样费劲？」

    慕卿歌拧紧了眉头，脸色有些难看，能够在厉萧的人眼皮子底下抢人，且连带将厉萧的人都一并处理掉的人，整个皇城恐怕都没有几个。

    可偏偏，有的那几个，都是他们需要忌惮的。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伸手在慕卿歌的脖子后面摸了摸：「别担心，未必是萧青临。」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不是萧青临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到这个时候了，厉萧却仍旧还有玩笑的心思：「这倒也是。」

    「先回府吧。」厉萧揽着慕卿歌往前走：「放心，不管对方是谁，他也不能够从他带走的我的人的嘴里，撬出任何关于我的消息。」

    慕卿歌听他这么说，也并未觉得多高兴。

    她心里清楚，厉萧只是在宽慰她，而明明，最为重要的，压根也不是那些跟着王焕志，却也同王焕志一同凭空消失了的下属。

    那些下属是厉萧的人，厉萧的确是可以肯定和保证，他们断然不会开口不会出卖他。

    可最为重要的，分明就是，王焕志。

    毕竟，如今这个王焕志，是重生之后的王焕志。

    是可以有本事，改变很多事情的王焕志。

    慕卿歌被厉萧又带回了宁王府，厉萧见自从知道那个消息之后，慕卿歌的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开过，忍不住地抬起手轻

    轻拂过慕卿歌的眉头。

    「放心好了，事情刚刚发生，我们的人发现很快，想要找到人并不难。」

    「而且，我们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即便是王焕志落入了萧青临的手里，告诉了萧青临他是重生的，你觉得萧青临会信他？」

    慕卿歌靠在厉萧胸前，听到此处，脑海中几乎立刻就浮现出了答案。

    不会的。

    萧青临本就是个生性多疑的老狐狸，本就不可能轻易相信谁。

    加上王焕志之前在皇城中闹出了不少的事情，名声早就已经败坏，近来又因为他可能会终生无后的事情，变得疯疯癫癫的。

    他说的话，只怕很多人都只会当做是疯话。

    王焕志想要萧青临信他，除非向萧青临验证，他有预言的能力。

    但是，预言这东西，想要验证，本就需要时间。

    且按照萧青临那多疑的性子，王焕志只是验证一次，萧青临恐怕也依然不会相信他。

    兴许需要验证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

    验证这些，自然需要时间。

    这些时间，可以替慕卿歌与厉萧他们争取到机会。

    至少，他们现在并不是毫无防备的。

    慕卿歌想到这里，才忍不住长长地卸了口气。

    事情怎么就会变成这样的？

    王焕志怎么就会重生了的？

    他如果重生了，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同他们是同样的情况？

    慕卿歌拧着眉头，看来，对对手，还是应该直接斩草除根。

    最好，除得连尸体都不剩。

    只有那样，才能够彻底杜绝隐患。ap.

    厉萧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好了，你不宜思虑过重。去睡会儿吧？」

    慕卿歌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睡得着？」

    厉萧轻笑了一声：「我陪你？」

    他说要陪她，倒是真的牵着慕卿歌的手到了床边，让她躺到了床上。

    「王焕志不管落入谁手里，都暂时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你别急，你就是太过紧张了。」

    「且王焕志失踪的时间短，只要人在皇城，我掘地三尺，都会将人找出来的。」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在厉萧那温和又低沉的声音中，倒是果真有了几分睡意。

    过了一会儿，厉萧才低下了头，看向了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慕卿歌，替她将被子掖好，才站起身来下了楼。

    楼下，赤霄已经在等着了：「王爷，刚刚有人给我们传信，说王爷你想要的人在他那里，让王爷今夜子时，去城外的城隍庙，他自会将人交还给我们。」

    厉萧眸光沉沉：「是萧青临的人？」

    「不是。」

    赤霄拧着眉头：「应该不是萧青临，甚至，不是城中我们知道且熟悉的任何一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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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我必须要去

    这倒有些让厉萧意外了。

    「城中又有了新的势力？」

    「刚来的新势力，对我们这样了解？甚至还能直接从我们手里将人抢走了？」

    「倒是有些意思。」

    赤霄低低应了一声：「最近大概是因为灾星浮出水面的事情，皇城中突然就开始乱了起来，多了许多来历不明的势力。」

    「我们现在也暂时没有将那些势力全部理清楚，不过，这一切之前也是在王爷你的预料之中的。只是我们没有料到，会突然出了王焕志这么一桩。」

    厉萧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

    不知为何，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了之前在宫中见到的那老妇人的脸。

    厉萧手指微微顿了顿。

    最近他接触到的，突然出现在皇城中，来历不明，甚至连他也有些没有头绪的势力。

    那个老妇人，算是其中一个。

    且，还与他有所牵扯。

    「会不会是她？」

    「谁？」赤霄一脸茫然。

    厉萧摇了摇头：「没事，那边传话的人，有没有说，不许我们带人？」

    「没有。」

    厉萧身形一顿：「这倒是有些意思了，是他没准备和我们动手？还是说，压根就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既然他没有说不允许我们带人，那你就先带一些人，去城外城隍庙埋伏起来。」

    「我倒是要看看，对方究竟要玩什么花样。」

    厉萧说完，又往楼上走。

    「出什么事了？王爷这样匆忙上楼？」

    厉萧摆了摆手：「不用跟着我，我去将王妃叫起来，我本是以为立马就有一场硬仗，所以特意用了安神的东西将王妃哄睡了。她若是睡久了，晚上不睡了，我就走不了了。」

    厉萧上楼打开门，却就看见慕卿歌坐在屋中桌子旁，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就不劳驾宁王爷叫起了，我自个儿起了。」

    「……」厉萧垂下眼，却忍不住笑了一声：「王妃怎么没睡？」

    「睡？你方才非要我睡觉的时候，神情模样未免也有些太过生硬了一些。」

    「且你要对我用催眠的药物，你好歹，也用些别的啊，你用我自己制的香，你觉得我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闻不出来？」

    厉萧轻咳了一声：「可是你不是说，那香无色无味吗？」

    「是。」慕卿歌睨向他：「对别人来说，的确是无色无味的。但我一直觉得，这世上大部分东西，都是有自己独特的味道的，只是浓淡的区别。」

    「淡至几近无味，寻常人闻不出来，就叫无味。」

    「但我的嗅觉天生比寻常人灵敏一些，自然也就瞒不过我了。」

    厉萧算计了慕卿歌一通，却丝毫不见任何心虚的模样，只施施然走到慕卿歌对面坐了。

    「那我方才与赤霄在楼下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十之八九吧。」

    「你们说的比较小声的部分没听清楚，但正常声音的部分，是听见了的。」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所以今天晚上你准备去赴约？」

    「这件事情明显有诈，你若是去赴约，那岂不是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中？」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就为了一个王焕志，就要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实在是有点不划算。」

    厉萧轻笑了一声：「之前王妃可不是那样说的，王妃说，王焕志如今重生，他记得的前世发生的事情比你多，若是将他放在外面，实在是个隐患，势必得要想办法，要么将人抓起来，要么直接除掉。」

    「是。」慕卿歌颔首：「我的确是这么说的，但那是在你不存在危险的前提之下，我自然是优选，将他抓起来或者是直接除掉，以绝后患。」

    「但若是这件事情威胁到了你的安危，在你与王焕志之间选一个，那我自然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的。」

    厉萧扬了扬眉，眼中浮现出几分笑意。

    「我家王妃果然心里是有我的，是最在乎我的。」

    「不过，我得去。」厉萧眼中闪过一抹暗沉之色：「不是为了王焕志。」

    「方才你也应该听到了，赤霄说，掳走了王焕志的人，并非是萧青临的人，甚至不是城中我们目前知道的任何一方势力。」

    「最近因为灾星现世的消息传了出去，城中涌入了不少新的势力。」

    「如果光是涌入新的势力也就罢了，掳走王焕志的这一批势力，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我倒是想要去会一会，且，必须要去会一会。」

    慕卿歌盯着厉萧看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厉萧是嫡皇子，有的不仅仅是身份和势力，还有野心。

    且正因为他的身份，有些东西，他必须要去争，必须要去斗。

    若不然，等着当今陛下驾崩，皇位之争尘埃落定之后，不管最后登临帝位的人究竟是谁，作为嫡皇子的厉萧，日子恐怕都不会好过。

    甚至可能都不是日子好不好过的问题，极有可能，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这件事情，在她还未与厉萧成亲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的知道的。

    只是大概是这段时间，厉萧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府中陪着她，日子过得太安逸，所以她给忘了。

    慕卿歌垂下眼，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厉萧坐到了慕卿歌身侧：「不高兴了？不想我去？」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有，但王爷极有可能有危险，我自然也不可能高兴的。」

    慕卿歌抬起眼：「王爷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自然不可能阻止，但是我希望，王爷能够好好保重自己，莫要让自己受伤，更莫要让自己陷入极端的危险境地。」..

    「我如今……」

    慕卿歌抿了抿唇：「我如今尚且不能够帮上王爷什么。」

    慕卿歌想了想：「我最近做的一些香粉和香烟之中，应该有些是可以用的，我去拿给王爷。」

    「将东西拿给王爷之后，我会将这些香粉香烟的功效写下来，解法写下来，王爷看着安排。」

    「然后我就去午休了。」

    慕卿歌说着，就站起身来去了制香室。

    厉萧也连忙跟了过去：「真要午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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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她究竟是谁？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自然，既然王爷晚上要跟着去，那我自然是应该等着王爷平安归来的。下午睡好，晚上我就在府中等王爷。」

    慕卿歌从制香室的架子上取下来几瓶香，递给了厉萧：「我希望王爷能够记着，如今王爷已经不是孤家寡人。」

    「你的府中有我在等着王爷。」

    厉萧抬起眼来，眸光中像是缀着星星，声音也微微有些喑哑：「好，我记下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将她给的那些香的名字和作用都写了下来，递给了厉萧，便果真回了寝屋歇下了。

    厉萧看着慕卿歌真的睡下，才转身出了门，将赤霄给叫了出来。

    「王妃给的。」

    厉萧将手中的几个瓶子递了过去：「你按照王妃写的效用那些，给大家分一分。」

    厉萧垂眸看向赤霄接过的瓶子，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多派些人，多埋伏几处地方，而后分派一些人，想办法离得远些方便出了意外传递消息，以及接应。」

    赤霄有些诧异，他跟在厉萧身边的时间不短，厉萧倒似乎是第一次这样小心谨慎。

    厉萧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笑了起来：「以前是以前，以前我尚未成亲，也没什么牵挂，可以冒险，可以拼命。」

    「如今不行了，如今府中也有了挂念着我的人，我的命，便不单单只是我自己的命了。」

    「是。」

    厉萧陪着慕卿歌吃过晚饭之后，便离开了宁王府。

    因着有慕卿歌在府中的缘故，厉萧并未让厉重过来假扮他。

    厉萧一走，慕卿歌就直接钻进了制香室。

    此前她做的那些香，大多是给香坊售卖。

    但今日之事，让慕卿歌明白过来，她如今最要紧的任务，应当是做一些厉萧能够用得上的香。

    厉萧的势力虽然隐蔽，但是萧青临之前说的也没错，萧青临也是最为了解厉萧的人。

    虽然这次厉萧的对手不是萧青临，但是以后终究也会和萧青临对上，且了解厉萧的，也不仅仅只有一个萧青临，还有厉重。

    但如今，她就成了厉萧身边最大的变数。

    他们可以了解厉萧，但绝不了解她，不知道她脑中记下了那么多叶香并未传世的香方……

    慕卿歌在府中忙碌，伴随着天色黑尽，城外城隍庙附近也已经全然安静了下来，只隐隐约约听见几声乌鸦的叫声。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厉萧带着赤霄等在了那城隍庙中，赤霄在城隍庙中点了一堆火，两人坐在火旁，神情散漫。

    「时间是不是快要到了？」

    「嗯。」

    赤霄刚刚应下，外面突然就响起了马蹄声。

    厉萧与赤霄对视了一眼，只站起身来，朝着城隍庙外面看去，隐隐约约，便瞧见了逐渐靠近的火把。

    「多少人？」

    赤霄侧耳聆听了片刻：「从马蹄声听来，只有三匹马。」

    厉萧眯了眯眼：「三匹马？如果他不是另外安排了人埋伏，胆子倒是挺大的。」

    很快，马蹄声渐近。

    厉萧借着城隍庙外面的灯笼，隐隐约约看清楚了来人。

    的确只有三匹马。

    且，中间的那一匹马上，还绑着王焕志。

    最前面的马上，坐着一个带着帷帽的人，从身形上来看，似乎……是个女子。

    女子。

    厉萧眼前又浮现起了之前在宫中见到过的那个老妇人，该不会，被他猜对了吧？

    很快，三人在离厉萧他们尚且还有十

    来米远的地方停下了马，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人皆翻身下了马，厉萧才看见，王焕志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绳子，女人伸手猛地一拉那绳子，王焕志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啊！」

    夜色寂静，王焕志的痛呼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厉萧目光从最前面的女人身上挪了开，转向了地上躺着的王焕志：「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开了口，从声音来听，女人恐怕已经不年轻：「你不是想要他的命吗？送给你的见面礼。」

    厉萧笑了起来：「他原本下午就该落入我手中的，你半道上将人截了，而后处心积虑地将我叫到这儿来，然后说，这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你这见面礼，倒是格外有意思。」

    「且你的见面礼不是已经给过了吗？宁王府门口，我家王妃给了你一片金叶子，你给她算了一卦。」

    「而且，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宫中吗？」

    「你这见面礼，是不是给的有点太迟了？」

    那女人听厉萧这么说，沉默了片刻，突然抬起手来，将帷帽取了下来，露出了帷帽后面的脸。

    果然是她。

    「宁王妃与王爷感情甚笃，竟连这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告诉了王爷。」

    厉萧笑了笑：「你故意那么对她说，为的，不就是让她告诉我吗？」

    「你这三番四次的偶遇，蓄意吸引王妃与我的注意，如今又闹出这么一出来。你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我是谁？」那老妇人垂眸笑了笑：「我今日约了你，且你也看到了，除了这个定安侯府的二公子，我并未带其他人来，我并不想要对你做什么，也不想与你为敌。」

    「不过，在告诉你我是谁之前，我得要先确定你的身份。」

    厉萧皱了皱眉，先确定他的身份？

    什么身份？

    确定他是不是厉萧本人？是不是宁王？

    「我知道你是厉萧，是宁王。」那妇人却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我想要确定的，是那日我在宁王府门口，替你王妃算下的那一卦。」

    她替慕卿歌算的那一卦？

    厉萧脑中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对慕卿歌说的是，慕卿歌的姻缘，身上有印记。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想要知道，他身上究竟有没有印记吗？

    为何她这样笃定？

    厉萧笼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只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妇人，眸光明灭。

    过了许久，厉萧才又开了口：「所以，你之前出现在宰相府，你之前出现在皇宫，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情？」

    「是。」

    厉萧抬起眼来，她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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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酸枣树

    两人隔空对视了许久，厉萧才又开了口：「你易容了？」

    那老妇人垂下眼笑了笑：「是。」

    「我将我易容的秘密都告诉你了，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我想要的问题的答案了？」

    厉萧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明灭：「我小的时候，在冷宫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爬后院那棵枣树，在冷宫中，我唯一能够吃到的果子，就是枣。可惜，后来我母后去世之后，离开了冷宫我才知道，原来，枣子是甜的。原来，冷宫里面那棵枣树，是酸枣树。」..

    「但我还是觉得，那棵酸枣树上结的枣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果子。就是可惜了，那棵酸枣树，在我母后去世的前一年，被雷劈死了。」

    那老妇人眸光沉沉地盯着厉萧看了许久：「行，我知道了。」

    厉萧眼中一片漆黑，似是晕不开的墨。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方才我说的那棵枣树被雷劈死了，最后那枣树……」

    老妇人笑了笑，似乎知道厉萧想要问什么，不等他说完，就径直回答着：「最后那枣树，被你做成了簪子。那枣树本来挺大，奈何你学艺不精，来来回回做了无数，只有两支堪用。」

    厉萧猛然握紧了拢在袖中的手，手中有汗晕开。

    两人仍旧对视着，许久之后，那老妇人才抬手，将套着王焕志脖子的那绳子扔了过来。

    厉萧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老妇人翻身上了马：「好了，见面礼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厉萧紧咬着牙关，看着她翻身上马，许久才又道：「你会留在皇城？」

    他的声音里，是连他都不曾察觉的紧张。

    「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厉萧紧握着的手才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

    那老妇人便又带着唯一的护卫，掉转马头，骑马离开了。

    等着那两人走远了一些，赤霄方开了口：「王爷，我们……不动手吗？」

    他实在是没有听明白，先前他家王爷与那老妇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他们说的话，为什么他完全听不明白？

    「不用动手，你传递消息过去吧，让他们都散了。」

    「现在就撤？」

    「嗯，现在。」

    赤霄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笛，吹响了那玉笛。

    厉萧将手中的绳子扔给了赤霄：「走吧，我们也回府，将王焕志找个地方关起来。」

    「是。」

    赤霄看着手中的绳子，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王焕志，仍旧有些莫名。

    方才……究竟发生什么了？

    厉萧回到宁王府的时候，慕卿歌还在制香室。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慕卿歌只以为是红梅，头也未抬，直到，手被人握住。

    慕卿歌这才猛然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向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回来了？」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厉萧摇了摇头：「没事，压根就没有动手，更遑论受伤了。」

    「王焕志已经带回来了，我让赤霄给关起来了，你若是想要见一见，明日你直接跟赤霄说，让他带你去见。」

    慕卿歌眨了眨眼：「王焕志已经带回来了？你们没有和对方动手？」

    「嗯。」

    厉萧笑了笑，走到对面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无事发生。」

    可是慕卿歌却觉得有些奇怪，厉萧嘴里说着无事发生，可是眼神，却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他好似有些走

    神。

    虽然是在说着话，与她也正常交谈着，可是她总觉得，他的心思，好像并不在这里。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才站起身来：「现在什么时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看了一眼书架上的时漏：「都已经这么晚了啊？你明日早上还要去上朝吗？」

    「上啊，没伤没病的，也请不了假啊。」

    「那王爷还是赶紧去休息吧，或者，王爷想要先沐浴？」

    「先沐浴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那王爷回寝屋等着，我叫人送热水上来。」

    慕卿歌出了制香室，便吩咐着守在门口的红梅：「王爷要沐浴，叫人送热水吧。」

    「好。」

    慕卿歌吩咐完了，转过身看向制香室，厉萧仍旧没有出来。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下了楼，将元宝叫了出来：「赤霄呢？王爷说，赤霄将王焕志给带回来了，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元宝将手指头放在嘴边，吹出几声口哨，赤霄很快现身。

    「王妃。」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们遇见了什么？和对面动手了吗？王爷受伤了吗？」

    「没有。」厉萧摇了摇头：「我们倒是准备好了一切，属下将能够调用的人都调了过去，就是防止动起手来我们吃了亏。却没有想到，对方加上王焕志，一共就来了三人。三人三马，且完全没有要同我们动手的意思。」

    慕卿歌拧着眉头思量了片刻：「来的人，是不是之前我在咱们府门口遇见过的那个乞讨的老妇人？」

    「是。」赤霄有些诧异：「王妃如何知晓？」

    「猜的。」

    是外面来的势力，且是冲着厉萧来的，还并未对厉萧动手，三人三马就跑了过来。

    除了那老妇人，她想不到别人。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之前王爷就一直在找那老妇人，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人，王爷就没有下令，让你们将人给抓起来？」

    「没有，这也是属下觉得有些诧异和奇怪的。王爷和那老妇人说了几句话，是属下完全听不懂的话，而后，两人就好似达成了什么共识一样。那老妇人就将王焕志扔给了王爷，王爷就放她离开了。」

    「说了几句话？」慕卿歌拧了拧眉：「他们都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你将他们说的话，复述一遍与我？」

    赤霄迟疑了片刻，厉萧好似……并未说过不可以透露给慕卿歌。

    厉萧素来是十分细致且谨慎的，他并未说过的事情，就意味着，是可以做的。

    赤霄想到此处，便将先前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慕卿歌。

    「冷宫中的枣树？」

    「是，两人一直在谈论那冷宫中的枣树。」

    慕卿歌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赤霄脸上难得也露出了几分茫然之色，慕卿歌知道了？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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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猜测

    慕卿歌却并未多加解释，只转身上了楼。

    不一会儿，下人就抬了热水进来，将热水倒入了浴桶之中。

    慕卿歌这才又回到了制香室，厉萧仍旧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方才她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姿势，现在就仍旧是那样的姿势。

    「王爷，热水准备好了，回屋沐浴吧。」

    厉萧这才骤然回过神来，只是眼中那翻滚的情绪却似乎尚未来得及收起：「好，我知道了。」

    厉萧应了声，却仍旧半晌没有动。

    慕卿歌正欲上前再提醒一遍，厉萧却突然站起了身来，走回了寝屋。

    慕卿歌就在一旁看着他，看着他每做一点事情，就会忍不住地顿住走会儿神，走一会儿神之后，便又好似突然回过神来，又接着做手上的事情。

    一直到进了里屋，入了浴汤，厉萧才抬起头来看向跟着他走进来的慕卿歌。

    「王妃怎么也进来了？」

    厉萧笑了笑：「难不成，王妃想要与我共浴？」

    「若是王妃真的想要与我一起洗个鸳鸯浴，也不是不可以。」

    厉萧嘴里虽然调笑着，却没有丝毫的动作。

    「那老妇人，是王爷此前认识的人？是冷宫的人？」

    慕卿歌想了想之前赤霄的话，能够用冷宫的事情与厉萧对暗号的，且能够知道，厉萧将那被雷劈死的枣树做了簪子，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簪子一共只做成了两支的人，只可能是厉萧此前在冷宫中，极为亲近的人。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问，扬了扬眉，思绪倒似乎稍稍回笼了一些：「王妃去找赤霄问过了？」

    「嗯。」

    慕卿歌自然知道他是想要岔开话茬，她才不会给他丝毫的机会：「所以，我猜的对了吗？」

    「王妃素来聪慧过人，自然是猜对了的。」

    果然如此。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问着：「是冷宫中，服侍你与皇后娘娘的嬷嬷？」

    「易了容了？」

    厉萧却没有作声，似乎是在发呆。

    慕卿歌也不知道厉萧究竟是不愿意回答，还是默认，还是真的就在发呆，只自顾自地道：「若是你母后身边的嬷嬷，那她之前接近你，去宰相府假扮嬷嬷，后来又潜入宫中，倒是有原因了。」

    「不过，你母后身边的嬷嬷，竟然那般厉害，用这么些年，自己组建了一个庞大的势力，又在这个时候回了皇城？」

    「她是想要做什么呢？她此番回到皇城，用这样的方式与你相认，又是为什么呢？」

    厉萧靠在浴桶上，神情仍旧有些恍惚：「是啊，她为什么要回来呢？又为什么要与我相认呢？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念叨完，他却又开始晃神。

    慕卿歌看着厉萧这副模样，忍不住地叹了口气：「不管她想要做什么，但是从她目前做的这些事情来看，她似乎对你并无恶意。」

    「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厉萧笑了笑：「嗯，王妃说得对，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下一秒，慕卿歌却就将目光落在了厉萧的身前，只定定地盯着厉萧的身前，不动了。

    「王妃在看什么？」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在想，那老妇人，如果是之前在冷宫中照料过皇后娘娘与王爷的嬷嬷，那她此前为何那样笃定，王爷身上有印记？」

    慕卿歌说着，就径直伸出了手：「可是王爷身上，明明没有什么印记啊。」

    就在慕卿歌的手离厉萧的胸膛尚且还有一寸远的时候，慕卿歌的手突然被厉萧给抓住了。

    厉萧轻笑了一声：「王妃娘娘，非礼啊。」

    慕卿歌挑了挑眉：「非礼？」

    「如果王妃娘娘是想要与我鸳鸯戏水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摸，这浴桶，还挺大的。」

    「可若是王妃娘娘只想要点火，不想要灭火的话，那我奉劝王妃娘娘慎重。」

    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红，只飞快收回了手：「谁要和你鸳鸯戏水？」

    「我已经洗过澡了，我先回屋了。太晚了，虽然今天白日里我也的确是睡过觉的，但是还是有点困了。」

    「啧……」

    听见厉萧带着戏弄的轻啧声，慕卿歌脚步更快了几分。

    看见慕卿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厉萧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淡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胸膛，过了许久，方抬起了头来，只眸光沉了几分。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年岁尚小，全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了最近两年，关于当年那件事情的秘密，才又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

    可是他却依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竟然还……

    厉萧舔了舔嘴唇，她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又因何而回来？

    是为了灾星之事吗？

    是灾星现世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中，她才匆匆赶了回来与他相认吗？

    可是……

    过去那么多年，他身患怪病，是皇城人人皆知的疯子王爷的事情，她知道吗？

    她若是知道，又为何从头到尾，都不曾现过身？

    慕卿歌回到寝屋躺到了床上，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迷迷糊糊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慕卿歌方感觉有人上了床，还带进来了一股凉气。

    慕卿歌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凉？你刚刚不是泡了热水澡吗？」

    「太困了，睡着了，水凉了。」她隐隐约约听见身后的人温声应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着了凉怎么办？」

    「不会的，我身体好着呢。」慕卿歌感觉有人在她的身上轻轻拍了拍：「睡吧，很晚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便又果真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厉萧已经去上朝去了。

    慕卿歌起身用过早饭，就又将赤霄传召了过来，让他带着她去关押王焕志的地方见王焕志。

    赤霄带着慕卿歌到了一处院子，进了院子，挪开了院子中那口井上的石头，露出了下井的石阶：「王妃，就在下面。」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在赤霄身后下了井，井下没有水，却有一道暗门，进了暗门，里面便开阔起来。

    赤霄带着慕卿歌走到一扇石门前，打开石门，慕卿歌就瞧见了里面被铁链绑起来的王焕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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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王焕志也看见了慕卿歌，原本已经闹累了挣扎累了的王焕志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你来了？你快放了我！」

    一副自来熟且颐指气使的模样，让慕卿歌忍不住地眯了眯眼，脸色愈发森冷了几分。

    慕卿歌没有理会他，只转过头看向墙上。

    这大概也是一间用来审讯的密室，密室的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慕卿歌走过去，从那一堆刑具里面，先挑出了一个鞭子，拿在手中掂量了掂量，随即才转过头：「这里面的东西，我都是可以用的吧？」

    赤霄看起来有些意外，却也连忙点了点头：「可以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他好好谈一谈，有些账想要和他好好算一算，你先出去吧。」

    赤霄抬眸看了一眼被绑在架子上的王焕志，那架子是铁做的，王焕志身上的铁链，也是特制的，王焕志根本不可能挣脱的掉。

    「好。」

    「王妃娘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叫我，墙上的所有绳子，只要拉一拉，我们立马就能够收到消息，就可以进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下，赤霄才规规矩矩退了出去，顺便将门给关上了。

    慕卿歌慢条斯理地抚摸着手中的皮鞭，一步一步朝着王焕志走了过去。

    王焕志自然也看见了慕卿歌的动作，听清楚了慕卿歌的话，他眼中终于后知后觉地闪过了一抹惊惧，只咽了咽口水：「你要做什么？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

    「你别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这两天，已经仔仔细细打听清楚了，你肯定也是重生的。」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我没有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王焕志瞪大了眼，慕卿歌这是承认了？

    「你既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还不赶紧想办法将我放了？我可是你的丈夫。」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有意思，你既然如今也重生了，也知道我现在，是宁王妃了，是什么给你这样的勇气，让你来找我的？」

    「你既然也记得前世的一切，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你难道不知道吗？」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夹紧尾巴做人，绝不会跑到我面前来，还那样大胆的，将你重生了的事情告诉我。」

    王焕志看着慕卿歌满是恨意的眼神，才突然回过神来，意会过来了什么。

    「你是不是因为前世生孩子时候的事情，还有孩子的事情……所以才这么讨厌我的？」

    「可那都是慕言静的主意啊，是她……」

    他话还没有说完，慕卿歌手中的鞭子，却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王焕志痛呼出声，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卿歌，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慕卿歌竟然真的敢对他下手。

    且下手还这么狠。

    明明前世在他记忆中的慕卿歌，从来都是受尽欺负，也屁都不敢放一个，只会委委屈屈的隐忍的。

    为什么……

    慕卿歌的鞭子直接落在了王焕志的脸上，他的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一道十分明显的鞭痕。

    「对，是慕言静的主意。」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当时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你们谁说了什么话，我记得一清二楚。」

    「正因为，在公主府的宴会上毁我清白的是你，但也是慕言静的主意。下令害我孩子的人是你，但出主意的是慕言静。所以……」

    「如今慕言静才在被千人骑万人乘之后，入了大牢啊。」

    「原本，我觉得，虽然前世的你，也应该千刀万剐。但是这

    一次，你对我，也着实没做过什么。所以，我让你入了大牢，又让你从此不举之后，就准备收手的。」

    「但你偏偏重生了。」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王焕志，眼中一片冰冷。

    「且还偏偏，撞到了我面前，让我知道你重生了的事情。」

    「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你还以为，我来见你，是为了放了你？」

    慕卿歌哈哈笑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无比好笑的笑话。

    「可惜了，我来，并不是要放了你。相反，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本来，你就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活着，我时不时地看看乐子也挺好的。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自然得要彻彻底底的斩草除根了。」

    慕卿歌抚摸着手中的鞭子，在王焕志逐渐变得惊恐的眼神中，又猛然挥起了鞭子。

    「啊！」

    王焕志吃痛，紧咬着牙关：「你难道就不怕，我将你前世的事情告诉厉萧？」

    「你就是为了报仇，所以故意勾搭上厉萧的吧？」

    「你猜，如果厉萧知道了会怎么样？」

    「厉萧身患怪病，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被刺激的发疯的，到时候，你也得死，啊！」

    慕卿歌的鞭子又落在了王焕志的身上。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笑了起来：「放心，你也不一定能够活到，他回来的时候。」

    慕卿歌低下头看着手中鞭子，幽幽叹了口气：「这东西好用是好用的，但就是实在是有些累人。」

    慕卿歌又走到了墙边，抬着头看向墙上的刑具，从自己认识的里面，选了一个简单易操作，又不太费力的。

    慕卿歌将烙铁放到了一旁的火盆子里，等待着烙铁烧红的时间，她抬起头来看向了王焕志，上上下下，将王焕志给打量了一遍。

    王焕志眼中终于浮现出了几分惊恐之色。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够这样对我？」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再提及前世那些事情半句。」

    「可偏偏，你一点也不懂祸从口出的道理。」

    慕卿歌将烙铁烧红，一步一步踱步到了那铁架前：「这么不会说话，那不如，就将嘴给封了吧。」

    慕卿歌将烙铁朝着王焕志的嘴巴伸了过去，王焕志满头冷汗，只急急忙忙转开了脸。

    「躲？」

    慕卿歌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却是飞快转移了目标，将那烙铁伸向了王焕志的下面。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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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死了吗？

    密室用的是石门，石门十分厚实，平日里里面审讯犯人，外面是听不到什么声音的。

    元宝是跟着慕卿歌下来的，他如今主要跟着慕卿歌。

    「王爷为什么要让你带王妃过来啊？」

    「难道就因为王焕志之前……调戏了王妃的事情？」

    赤霄瞥了元宝一眼，正要说话，却就突然听见了里面传来了王焕志的惨叫声。

    惨叫声透过了那厚厚的石门，传入两人耳中。

    两人皆是一顿，元宝转过头，有些犹豫地看向赤霄：「这样的惨叫声，王妃娘娘是做了什么啊？这没有什么事吗？」

    赤霄瞥了他一眼：「惨叫的是王焕志，又不是王妃，能有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可是……」

    可是，这未免也叫的太惨了一点吧？

    他心里控制不住地跟猫儿抓一样，他们家王妃娘娘究竟做了什么啊？

    随即，王焕志的惨叫声便又响了起来，且一声比一声惨。

    元宝忍不住地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家王妃，也太可怕了吧？

    他也时常审讯人，但是，还从未听过这样惨烈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王焕志的声音终于听不见了。

    不过元宝觉得，大概也并不是慕卿歌停止了，恐怕是因为王焕志根本就叫不出来了。

    正在元宝心里毛毛的时候，密室上面的铃铛响了。

    赤霄连忙打开了密室的石门。

    一打开门，慕卿歌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什么时辰了？」慕卿歌脸上仍旧十分的平和。

    「午时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低下头拍了拍自己衣裳上的灰尘。

    「王爷差不多也应该回来了，我身上沾了点灰尘，我先回屋换身衣裳。」

    慕卿歌回望月阁换了衣裳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元宝的声音，似乎是在跟厉萧说话。

    「王爷你真的应该去密室看看的，那王焕志可惨了。」

    「王妃离开了密室之后，我和赤霄进去看了一眼，简直，惨不忍睹啊。」

    「那王焕志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的肉，连下面，都被烙铁给烫得……」

    「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

    厉萧的声音随即响了起来：「死了吗？」

    「啊？」元宝似乎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我问的是王焕志死了吗？」

    「没有，但是小的瞧着，那离死也差不太多了，也就只有最后一口气在那里吊着了。」

    「都已经完全痛晕过去了，如果不是还有一点微弱的脉搏，小的都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一个活人。」

    厉萧点了点头，声音愈发漫不经心：「都没死，那叫什么惨？」

    「先叫人送点东西给王焕志吃吃，让大夫去给王焕志看看，上点药什么的，吊着一口气。」

    「我先问问王妃，玩够了没有，开心了没有。」

    「如果王妃玩够了玩腻了，那就直接将人给杀了。」

    「如果王妃没有玩够没有玩腻，那就吊着最后一口气，让王妃玩高兴了再说。」

    元宝有些惊恐：「还吊着一口气，让王妃玩高兴了？」

    厉萧转过身，瞥了元宝一眼：「你有什么意见吗？」

    元宝忙不迭地道：「没有没有，小的不敢有。」

    他害怕自己一旦有什么意见，今日此时就是他的死期。

    「小的先退下去按照王爷的吩咐办事去了。」

    元宝跑得飞快，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慕卿歌听见元宝离开，才趴到了围栏上，同下面的厉萧打了个招呼：「王爷，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快上来开饭了。」

    厉萧抬起眼来看向慕卿歌，就知道慕卿歌恐怕是将他和元宝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了。

    厉萧脸色也仍旧十分平静，只点了点头上了楼：「好，来了。」

    慕卿歌看着厉萧洗了手，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又看着厉萧拿起碗，给她添了饭菜。

    「今天在早朝上，又找谁的麻烦了？」

    厉萧将碗递给了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有找谁的麻烦，昨天晚上睡得太少了，有点困，懒得说话。」

    慕卿歌扬了扬眉，有点困，懒得说话？

    这可一点也不像是厉萧啊。

    慕卿歌眸光微微动了动：「今天早朝似乎下的比往日迟一些，事情很多？」

    「也没有。」厉萧有问必答：「其实今天早上的早朝下的，比往日要早一些，主要是我没有发难。但是我下朝之后，去了一趟冷宫。」

    「去冷宫？」慕卿歌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只抬起头来看向厉萧：「你去冷宫做什么？」

    问完，慕卿歌就自己反应了过来。

    昨天晚上厉萧见到了那老妇人，且确定了那老妇人就是他们之前在冷宫服侍的人，情绪有些波动，会想要去冷宫看看，倒的确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就是……

    慕卿歌皱了皱眉，就是厉萧之前提到先皇后之死，都会发病。

    先皇后是在冷宫中过世的，厉萧去了冷宫会不会……

    慕卿歌定定地看向厉萧的眼睛，厉萧的眼睛倒好似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不像是，发病了的模样啊？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厉萧喝了口汤：「没什么，就是想要去确定一些事情罢了。」

    慕卿歌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厉萧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过于奇怪了。

    好像就是从昨天晚上去见了那个老妇人回来开始，就开始很奇怪了。

    是因为，那个老妇人是他们身边比较亲密的人吗？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终究还是没有问。

    吃过午饭，厉萧被赤霄叫了去。

    慕卿歌想了想，也叫人备了马车，出了府。

    出了府，她也并未去她娘亲那里，也没有去香坊，而是选择了顾云帆那里。

    顾云帆在皇城中有一家商行，他还有几日就要离开皇城，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会在商行张罗的吧。

    慕卿歌猜的倒是没错，顾云帆果真是在商行。

    见慕卿歌过来，顾云帆有些诧异：「王妃娘娘，稀客啊。今天过来，是想要关心关心你的那批货？」

    「不是。」慕卿歌摇了摇头：「是有一些关于厉萧的事情，想要问问你。」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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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她猜错了

    顾云帆的神情看起来，相当的意外：「关于厉萧的事情？」

    「嗯。」慕卿歌稳如泰山。

    顾云帆四下看了看：「走吧，后院说话。」

    商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了一些桂花树，在角落里，还有一片养了鱼种了些荷花的池塘。

    顾云帆请慕卿歌在池塘边的石凳子上坐了，叫人端了茶水点心上来，才看向了慕卿歌：「王妃想要问什么？」

    问完，不等慕卿歌开口，顾云帆便飞快道：「王妃尽可放心，我与厉萧可以说得上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其他暂且不说，但是厉萧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女人，厉萧对你绝对是喜欢的。他因为受到了先皇后和皇帝的事情影响，一直觉得，必须要喜欢的人，才能够娶进门。」

    「而且，厉萧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见过，他只有在你面前，才是那么放松的状态，在其他人面前是绝对不可能那样的状态的。」

    慕卿歌看着顾云帆如临大敌的替厉萧说着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嗯，这些我都知道。」

    「都知道？」顾云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都知道就好都知道就好。」

    但是说完之后却又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不对啊，要是慕卿歌这些事情都知道的话，那她要问的肯定不是这些事情啊？

    不是这些事情，那是什么？

    「我是想要问一问，厉萧之前……」

    「就是你认识厉萧以来，他回冷宫去看过吗？」

    「啊？」顾云帆早已经在心里将慕卿歌有可能会问的问题一一过了一遍，却没有想到慕卿歌问的问题是这个。

    顾云帆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没有。」

    「厉萧生病的原因，王妃应该是知道的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知道一二。」

    「厉萧是因为看见他母后去世，且尸身腐烂，身上爬满了蛆虫，接受不了，受到了刺激，所以才生病的。他听不得他母后的事情，一被刺激，就会发病。」

    「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且那时候他母后刚刚去世，所以总会有人在他面前提，那段时间，他发病十分频繁。」

    「后来次数多了，大家也就渐渐地回过了味来，明白了他是因为什么而发病的。」

    「陛下就下了令，严令禁止他身边的人在他面前提起先皇后，提起关于冷宫的一切。」

    「厉萧也应该知道了自己什么时候会发病，所以也不提了，更别说去冷宫了。」

    「在我的记忆中，除了一次……」

    顾云帆抿着唇，眸光渐冷：「除了有一次，厉萧被人算计，被人打晕了拖到了冷宫中，扔在了那里，便再没有去过冷宫了。」

    被人算计打晕了扔到了冷宫中？

    慕卿歌倒是从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一出，眉头也皱了起来：「谁做的？」

    顾云帆有些意外地看向慕卿歌，微微勾了勾嘴角，慕卿歌是真的，很在乎厉萧啊。

    这是在替厉萧打抱不平啊？

    「是一个嫔妃。」

    「但是那件事情之后，很快也就被人查了出来，后来也就被处置了。」

    「已经死了很多年了，现在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的确是该死。

    顾云帆有些好奇地看向慕卿歌：「你为什么这么问？」

    「王爷说，今日下朝比较早，他去冷宫中逛了一圈。」

    「什么？」顾云帆几乎是跳了起来：「你说，他去冷宫中逛了一圈？」

    「是，王爷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他情况怎么样？是

    不是发病了？他是不是有病啊？明明知道自己见不得，看不得，却还要去冷宫转一圈？」

    慕卿歌却摇了摇头：「他没有发病，眼睛一切正常，神情也一切正常，回府之后也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还与我聊天说话，方才还去处置事情去了。」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才来问问你。」

    顾云帆眉头紧蹙着：「没有发病？这不应该啊？」

    「先皇后可是在冷宫中去世的，且那冷宫，厉萧和先皇后一起住了七年多的时间，可以说，厉萧整个童年都是在里面度过的，而且里面只有厉萧和先皇后两个人，看到那冷宫，厉萧浮现起的记忆，肯定都是和先皇后有关的啊。」

    慕卿歌皱了皱眉，从顾云帆的话中飞快提炼出了关键。

    「你说，厉萧在冷宫中那些年，冷宫中只有厉萧和先皇后两个人？」

    「是啊。」顾云帆不知道为何慕卿歌看起来会这么惊讶，想了想：「我是后来才来的，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太了解，且那时候，厉萧也已经生病了，也不会跟我说这些，我也是找人打听到的。」

    「据我所知，最开始的时候，皇帝是派了人去冷宫照顾先皇后的。」

    「但是好像是发生了点什么，似乎是皇帝派去的人，趁着先皇后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的想要给厉萧下毒，却被先皇后发现，先皇后勃然大怒，将人都赶了出去，从此之后，冷宫中就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在里面相依为命了。」

    「平时倒应该是有打扫，送东西的宫人的，但是先皇后不让他们进宫殿之中，特别是先皇后疯了之后，更是闹得厉害，根本不让他们近身，宫殿中都完全没有人打扫的。」ap.

    慕卿歌拽紧了手中绣帕，眼神有些茫然。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这些，都是真的？顾公子可能确定？」

    「应该不会有假。」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没有人侍候？

    那那个老妇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冷宫中服侍厉萧和先皇后的人吗？

    昨天晚上她问的时候……

    慕卿歌想了想昨天晚上她与厉萧的对话，她问了之后，厉萧其实是没有给她肯定的答复的。

    但是她说，那是照顾他们的嬷嬷的时候，厉萧也并未反驳，所以她才会那么顺理成章地认为，是她猜对了。

    可是现在看来，她分明是完全没有猜对的。

    但是厉萧为什么却没有说？

    且如果那人不是照顾他们的嬷嬷，又会是谁？

    谁会那么清楚的知道，那冷宫中发生的一切？

    且，还能够轻易地左右厉萧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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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恭喜王妃娘娘

    慕卿歌将方才顾云帆的话，以及厉萧这段时间的异常反应在心中悄然过了一遍，脑中竟生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来。

    说是荒谬，但是这世上荒谬的事情，她经历得也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她的重生。

    比如，王焕志的重生。

    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两桩更荒谬了。

    如果是她心中想的那样，那厉萧这两日的异常表现，倒是有了解释。

    顾云帆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仍旧对慕卿歌先前说的话十分好奇：「你说，厉萧自己说的，他早朝后去了冷宫？但是他却完全没有发病的迹象？」

    「是。」

    「这不应该啊，有点奇怪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所以才专程趁着王爷去处置别的事情去了，跑出来问问你。」

    慕卿歌垂下眼，却又自顾自地给厉萧找了个相对合理的解释：「不过，王爷上次发病，是在我被萧青临掳走之后，被萧青临蓄意挑衅，我醒过来之后，好像也一直没有瞧见王爷发过冰，不知道是不是王爷的病情有所好转。」

    顾云帆听她这么说，倒是忍不住抓起手中折扇猛地一拍：「王妃提起这一茬，倒是让我想起来了，的确也有这样的可能。」

    「嗯？」

    顾云帆抬眼看向慕卿歌：「我也是听元宝说的，王妃当时已经昏迷不醒，恐怕不太清楚。元宝说，王妃小产之后，当时厉萧正发病，他们去向厉萧禀报你小产之事的时候，厉萧的眼睛仍旧是血红一片，好像仍旧在发病之中，可是整个人却又好似十分清醒。」

    「厉萧清清楚楚的吩咐元宝和赤霄将他解开，说要去见你。见到你之后，又将你抱在怀中安慰，在你昏迷不醒之后，甚至还有条有理的安排一切，全然看不出他是在发病中的模样。」

    「除了那双一直血色未褪尽的眼。」

    顾云帆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厉萧这一次没有发病，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彻底治好了他的病？」

    关于那日后面的事情，慕卿歌已经记不太清，只是听顾云帆提起，她却又隐隐约约生出几分印象来。

    好像当时她小产之后，厉萧来看她的时候，眼睛的确是很红。

    慕卿歌咬了咬唇，顾云帆的猜测，似乎有些道理。

    但是她其实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

    但她心里猜想的那种可能，她决不能够让顾云帆知道。

    即便是，顾云帆是厉萧最好的朋友。

    「不知道。」慕卿歌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才又放下了茶杯：「王爷很快应该就会发现我出府了，到时候王爷问起，还望顾公子就说，就说我是来找顾公子询问我那批香的事情的。」

    「虽然我不知道王爷的病是不是真的已经好了，但我不想冒险，不想在王爷面前，提及先皇后之事，提及冷宫之事。」

    顾云帆点了点头：「行，王妃放心。」

    慕卿歌同顾云帆告辞，才又匆匆忙忙出了商行上了马车回了王府。

    厉萧果然已经回屋，似乎正在写信。

    见慕卿歌回来，厉萧才停了笔，抬起头来看向了她：「去顾云帆那里了？」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准备托他带出去卖的香已经准备好给他送过去了，但是我之前完全没有经验，所以想要问问他，我们还有没有需要准备的。」

    厉萧似笑非笑：「撒谎。」

    「嗯？」慕卿歌一副茫然模样：「什么撒谎？」

    「你才不是去问那些的，你是去问冷宫的事情去了吧？」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厉萧倒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我从昨天晚上回来之后，状态就有点不太好，我知道。」

    「你知道我为何会发病的，我之前同你说过，你应该是听我说，我去了冷宫，心中讶异，所以才专程去了顾云帆那里。」

    厉萧嘴角微微翘了翘：「王妃素来是聪明的，我是知道的。」

    「但王妃也应该知道，我对王妃，也算得上是了解的。王妃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我还是能够猜得个七七八八的。」

    慕卿歌在厉萧对面坐了下来，只绞着帕子看着厉萧，没有作声。

    厉萧将桌子上的信纸举了起来，将纸上墨迹吹干，才将信纸折叠好，放入了信封中。

    「王妃这样关心我，我其实是十分高兴的。」

    「毕竟，王妃还是第一个，因为觉得我情绪不对，想方设法地关心我的情绪为什么不对的人。」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终是开了口：「王爷方才说，我在想什么，王爷能够猜得个七七八八的？」

    「是。」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着他：「那王爷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厉萧扬了扬眉，眼中带着打趣：「王妃这是，不相信我的话啊？」

    「你在想，昨天晚上你猜的那个老妇人的身份，你觉得你猜错了。你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想，但又觉得，你的猜想有些过于大胆。你不知道，应不应该问我，也不知道，应当如何问我。」

    全中。

    慕卿歌心中有些诧异，却也很快将那诧异给压了下去。

    「是。」

    慕卿歌顺势承认了下来。

    「既然王爷已经猜到了我在想什么，也应该猜到了我心中对那老妇人身份的猜想，那王爷不妨告诉告诉我，我的猜想，究竟是对，还是错？」

    厉萧嘴角勾了勾：「王妃娘娘这是不是就叫做，空手套白狼？」

    「之前我们的规矩，王妃娘娘可还记得？」

    「王妃娘娘想要得到答案，也得要让我看到王妃娘娘的诚意啊。」

    「总得要拿东西来换啊。」

    慕卿歌打量着厉萧，想要从厉萧的反应中看出一丝端倪。

    可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慕卿歌皱了皱眉头，沉默了许久，才有些烦躁和挫败的哼笑了一声：「可以，王爷可以提一个条件，但我要立刻知道我想知道的答案。」

    「卿卿还真是心急，好奇心杀死猫啊，有些秘密，知道了未必是件好事。」

    「闭嘴，你说不说。」

    厉萧垂下眼：「说。」

    「恭喜，王妃娘娘，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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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她没有死

    她猜对了？

    慕卿歌有些难以置信，真的？

    可是她根本没有说，自己猜测的是什么样子，只是厉萧自己意会的。

    会不会是厉萧想错了？

    毕竟她脑中想的那个可能，实在是有点太过匪夷所思。

    「我真的猜对了？你真的知道我猜的是什么吗？」

    厉萧见慕卿歌那满是怀疑的眼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我知道你猜的是什么，她没死，的确是她。」

    慕卿歌握着锦帕的手更紧了几分，只愣愣地看着厉萧，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按理说来，这是一件喜事。

    如果先皇后并没有死，对厉萧而言，应该算是一件喜事的吧？

    可是……她却说不出恭喜的话。

    毕竟厉萧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且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厉萧七八岁的时候，她假死离开，且还让厉萧看到了那样的场面，让那时候还是一个孩子的厉萧，要如何接受要如何承受？

    所以厉萧患了怪病，这么多年来，一直受那个病的折磨，受尽排挤。

    那些，厉萧都靠着比寻常人更强上许多的毅力忍了过来，到头来，却告诉他，那个导致他遭受了这一切的人，并没有死，还活着？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但……

    虽然那个人让厉萧遭受了那么多，可她毕竟也是厉萧的母亲。

    不对。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也未必真的是厉萧的生母。

    如果她不是厉萧的生母，那她丢下厉萧，让厉萧独自面对这一切，倒也是情有可原。

    慕卿歌咬着唇，脑中有些乱，这也的确算得上是一笔糊涂账了。

    她都觉得，眼前的局势，实在是让她有些捋不清了。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对她而言唯一重要的，其实是厉萧。

    是厉萧的想法。

    「怎么这样的反应？瞧你这眉头，都能将苍蝇给夹死了。」

    慕卿歌瞪了厉萧一眼，想了想，却仍旧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厉萧。

    厉萧听完就忍不住扬了扬眉：「谁告诉王妃你的，先皇后不是我生母？」

    慕卿歌又是一愣：「不是之前你说的，你与厉重是双生子吗？」

    「你之前同我说过的，先皇后与定王妃一同在寺庙中发作，一同生下孩子，但你与厉重是双生子，却被分开，一人被先皇后带回宫教养，一人被定王妃带回定王府教养。」

    厉萧颔首：「嗯，我的确与你说过这个。」

    「我知道，先皇后与当今陛下成亲许多年，却一直无一儿半女，好不容易怀了孕，她肯定是想要借着腹中孩子，巩固自己的皇后之位的。」

    「如果先皇后是你与厉重的生母，她想要巩固后位，若是她生下的是双生子，她直接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她生下了双生子，那岂不是最好？」

    「在皇室之中，膝下两个皇子，与一个皇子，相差也还是很大的。」

    「可是先皇后只将你带回了宫，这就有些奇怪了啊。」ap.

    「所以当时你同我说过之后，我就猜想，会不会是因为当时，先皇后与定王妃同时生子，但是先皇后腹中孩子夭折，定王妃却产下了双生子。」

    「因定王妃与先皇后一直关系极好，为了替先皇后巩固后位，所以，定王妃将自己双生子中的其中一个抱给了先皇后，让先皇后谎称，生下一子，带入皇宫。」

    厉萧听慕卿歌这样分析，倒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正常人知道她与定王妃的事情之后，多半都会这样猜。」

    多半都会这样猜？

    「那事实……」

    厉萧抿了抿唇：「事实正好相反，当年在那寺庙中，产下双生子的人，是皇后。而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的，是定王妃。」

    「是皇后主动将厉重抱给了定王妃。」

    慕卿歌一愣，神情有些诧异。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她猜错了。

    可是，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慕卿歌拧着眉头，思量了片刻，倒也又很快想明白了：「这样的话，其实也不难理解。」

    「毕竟后宫纷乱，皇位之争素来十分激烈。」

    「自古以来，后宫皇子，夭折的无数，真正养大的却是极少。」

    「许多孩子，都在皇位之争中，失去性命。」

    「皇后将厉重抱给定王妃，是害怕树大招风？害怕双生子的名头太过响亮，反倒给你们引来杀身之祸？」

    「抱给定王妃的话，一是定王妃与她交好，且定王也是皇子，厉重的教养也算是在她的眼皮子之下。且定王是皇帝庶子，也并不那么惹眼，定王府的世子，自然是比皇子更安全一些的。」

    厉萧垂下眼笑了笑：「兴许吧。」

    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忍不住眯起了眼：「又是这样含含糊糊的回答。」

    「之前你这样含糊的回答我，就是昨天晚上。」

    「你让我以为自己猜对了，结果到了最后才发现，我压根什么都没有猜中。」

    厉萧叹了口气：「王妃娘娘冤枉啊，毕竟……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是她们怀中用来交换的孩子之一，我怎么知道她们是如何考虑的？」

    「我现在也不过只能够从发生的事情，去猜测猜测她们的想法，仅此而已。」

    这倒也是。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

    她先前还在想着，如果先皇后并非是厉萧的生母，那么她倒的确是有理由抛下厉萧。

    毕竟厉萧也不是她亲生。

    可如果先皇后是厉萧的生母……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抛弃厉萧十多年，如今却又跑了回来，且还专程与厉萧相认？

    「她是想要做什么啊？」

    厉萧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神情淡淡：「谁知道呢。」

    「不过不管她想要做什么，都不重要。」

    「左右，这十多年她对我不闻不问，我从泥沼中拼尽全力才爬起来，才有今日。」

    「她想要做什么，都阻止不了我。」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抬眸看向厉萧。

    厉萧说得倒是十分轻巧和潇洒，但她并不觉得，如果真的有一日，先皇后和厉萧被迫站到了敌对的一方，厉萧真的能够毫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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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找事来了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左右，不管怎么说，先皇后在这个时候出现，也实在是……算是一个变数。

    慕卿歌突然想起之前在宰相府，她瞧见那老妇人假扮宰相府中的嬷嬷那一次，厉萧去见了宰相夫人之后回来说，宰相夫人神志开始有些不清楚，甚至有时候会觉得，他母后尚在人世。

    会不会，并不是宰相夫人神志不清才这么觉得，而是，先皇后在宰相夫人面前，曾经暴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萧青临会不会怀疑？

    萧青临那样狡猾的人，若是宰相夫人透露了一星半点，那岂不是……

    慕卿歌将心中担忧告诉了厉萧，厉萧笑了笑：「无妨。」

    「宰相夫人从几年前就这样了，觉得我母后尚在人世。」

    「萧青临不是没有找人去查过去找过，但是一无所获。」

    「且，虽然不知道当初她究竟是如何做的，但萧青临似乎十分笃定，她已经死了。我想，应该是她中毒之后，萧青临曾经去检查过的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正想着，却就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

    是红梅。

    「王爷王妃，门房来禀报，说定安侯和定安侯府人来了。」

    「嗯？」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一眼，才转过了头：「他们来做什么？」

    「他们说，王焕志失踪了，他们过来问一问王爷和王妃娘娘。」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这还真是奇了怪了，他们自己儿子失踪了，却跑到我们宁王府来问？这是什么道理？」

    「走，我瞧瞧去。」

    厉萧自然也跟着慕卿歌一同过去了。

    到了前院花厅，慕卿歌就瞧见了坐在厅中的定安侯夫妇二人，定安侯脸色难看，眸光沉沉，定安侯夫人正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一片。

    慕卿歌与厉萧走了进去，两人这才连忙站起了身来：「宁王爷。」

    慕卿歌与厉萧一同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才抬眸看向了他们。

    「方才门房来与我们说了，说王公子失踪了？」

    「是，小儿昨日离府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慕卿歌扬了扬眉：「王公子失踪了，定安侯不去找人，去来问王爷与我？这是什么道理？我觉得，定安侯与其跑来问我们，不如去城中烟花柳巷问问找找看。」

    听慕卿歌这么说，定安侯夫妇二人的脸色都愈发难看了几分。

    「王妃娘娘说的什么话？王妃娘娘明明知道我家志儿他……他不可能再去烟花柳巷的啊。」

    「啊？王公子不可能再去烟花柳巷了？为何？」慕卿歌装作不解。

    厉萧轻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王妃忘记了？之前不是就有人禀报过了，说王公子因为和窑姐儿玩得太过，导致从此没有办法再……」

    「啊！」慕卿歌连忙截断了厉萧的话：「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红：「我实在是忘了还有这一茬。」

    「毕竟我之前因为生病，昏迷不醒了一段时间，后来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记性却比之前实在是差了太多了。」

    「倒的确是有人跟我说起过这个，但瞧我这记性，一转头我就忘了个干净。」

    「那……」慕卿歌眨巴眨巴眼：「侯爷与夫人，节哀顺变？」

    「不过，侯爷与夫人也不用太过担忧，侯爷与夫人，不是尚有嫡长子吗？且嫡长子已经成亲？倒是也不用担心侯府嫡系从此没了人。」

    「王妃这说的是什么话？」定安侯夫人也不哭了，只满脸怒意

    。

    慕卿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想起了前世的时候，在定安侯府，她为难自己的模样。

    慕卿歌故意往后缩了缩：「夫人为何这样生气啊？」

    厉萧笑了笑：「大概是，虽然王妃说得是实话，但并非是人人都喜欢听实话的吧？」

    「你们……」

    定安侯还要发作，却被厉萧一个眼神堵了回去：「怎么？定安侯夫人觉得，我家王妃说的，不是实话？」

    「我家王妃也是好心安慰你们，你自个儿心情不好，跑来我们宁王府发的哪门子火？」

    「定安侯夫人想要发火，最好还是回自己府上去发去，我们宁王府并不欢迎。」

    定安侯连忙伸手拽了拽定安侯夫人。

    定安侯夫人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紧咬着牙关不说话了。

    定安侯讪讪笑了笑，这才连忙接过了话头：「王爷，事情是这样的。我二儿子失踪之后，我们也派了许多人去找，皆没有任何消息。」

    「但是我们派出去的人打听到，前两日，我儿子在街头，得罪了王妃。」

    「所以我也是想要来问一问……」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定安侯既然打听到了，王公子在街头得罪了我，那有没有打听到，因何得罪的我？」

    厉萧垂下眼，漫不经心地将茶杯拉了过来：「那日之事，与其说，王焕志得罪的是我家王妃，不如说，王焕志得罪的是我。」

    「那日我家王妃逛街，正准备去买点东西，站在店门口与店中掌柜叙话的功夫，令公子突然冲了出来，对着我家王妃就大喊大叫，说我家王妃是他的妻子，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非要拉走我家王妃。」

    「皇城人人皆知，我家王妃是陛下赐婚，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却这样，张口闭口的污蔑我家王妃的清白。」

    「若不是当时我正好下了朝去接我家王妃，恐怕还得要被百姓们看不少笑话。」

    定安侯夫人便又急忙开了口：「所以，王爷就因为这件事情，将我儿子给带走了？」

    厉萧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只掀起眼皮看向定安侯夫人：「定安侯夫人，万事慎言啊。」

    「就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你们怀疑我掳走了你们儿子？」

    「还这样冲上门来，找我要人？」

    「定安侯在朝为官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万事讲究证据的道理？难道不知道，你们这是污蔑？」

    「污蔑皇子，你们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样的罪名吧？」

    厉萧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搁：「本王活了这么多年了，被人污蔑的多了，跑到我府上来当面污蔑的，倒是第一次。」..

    「既如此，那定安侯与定安侯夫人不如随本王一同去陛下面前，我们好好将这个问题掰扯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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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就是要得理不饶人

    听厉萧说要入宫找陛下断公道，定安侯和定安侯夫人皆是浑身一震。

    上一次闹到陛下跟前，他们定安侯府就吃了大亏。

    关键，上一次也有慕卿歌。

    更何况，上一次慕卿歌还只是户部尚书之女，而这一次，却已经变成了宁王妃，再加上一个宁王……

    定安侯咬了咬牙：「我们的儿子失踪了，我们不过是循着线索来找一找问一问罢了。王爷又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循着线索来找一找问一问？」厉萧嗤笑一声：「两位方才那态度，那语气，可不是来问人的态度。」ap.

    「正常人儿子失踪了，去找别人问，难道不应该是好言好语的打听消息吗？」

    「打听消息和质问，还是有些差距的吧？」

    「你若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跑来要质问我们，那我们倒也可以接受。」

    「但你们拿出来的证据，哦，不，你们连证据都没有，只是你们口中的所谓线索，还只是你们的儿子，在街上发疯，说我家王妃是他妻子。」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们怀疑我和我家王妃掳走了他？还真是荒诞的很。」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你们儿子得罪的人，可真是太多太多了。你们是不是每个都要去质问质问？」

    定安侯与定安侯夫人被厉萧接连的质问问得哑口无言，只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是我们打扰了，我们也是因为我们儿子失踪，太担心了，关心则乱，所以才……」

    「是我们的错，还请王爷和王妃恕罪。」

    厉萧嗤笑了一声：「哦，你们跑来我们府上一通质问，最后一句关心则乱，走丢了儿子就打发了？」

    见定安侯夫人咬着牙朝着他看过来，厉萧扬了扬眉，神情淡淡：「定安侯夫人看我做什么？不用看，我就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放心好了，我不会将你们扣在这里不让你们走，我顶多也就是在暗地里对你们使使绊子，不必担心。」

    慕卿歌垂下眼，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厉萧可真是的，哪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要在背地里对他们使绊子的啊？

    但厉萧偏偏就说了，且定安侯夫妇二人，还完全不敢继续闹腾，只咬着牙面色极差地道：「那我们就先告辞。」

    等着定安侯夫妇二人离开，慕卿歌才笑了起来：「王爷这么做，就不怕定安侯记恨上你？」

    「记恨就记恨吧，反正因为王焕志，我与定安侯，也绝不可能和平共处。明面上直接翻了脸，总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来得好。」

    「而且，我本就不是讲理的性子。我若是突然变得讲理，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他们反倒会怀疑。」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更浓：「是，王爷不说我倒是都险些要忘了，王焕志……好像的确是在我们这里。」

    只是一提起王焕志，慕卿歌便就又想起了先皇后。

    慕卿歌咬了咬唇，只稍稍将身子挪得靠近了厉萧一些：「王爷先前说，先皇后当时出事的时候，萧青临应该是亲自去检查过先皇后究竟有没有真的死的。萧青临那样小心谨慎的人，若是他亲自去检查过的话，应该不会有假吧？」

    「难不成，先皇后也是重生的？」

    慕卿歌说完，就看见了厉萧有些无奈的眼神。

    「哪有那么多重生的？」

    「且，你与王焕志都是重生到了自己死前，难不成她是重生到了自己死后不成？」

    厉萧摇了摇头：「听起来就荒唐的很。」

    「她应该是察觉到了萧青临对她起了杀心，所以暗中筹谋好，给萧青临唱了一出戏。」

    「而后

    在假死之后，悄然离开了皇宫。」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厉萧神情看起来无比平静，说起先皇后的事情，也并无多少波澜。

    「那你的病是不是好了？」

    「当年你得那个病，是因为以为她去世了，且看见了她面目全非的尸体，后来甚至以为，是你害死了她，所以你才病了。」

    「如今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当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戏，你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厉萧身子微顿，只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我的病，并不是因为她才好的。而是因为你……」

    「因为我？」

    厉萧看见了慕卿歌眼中的疑惑，却也没有要继续解释的意思，只牵着慕卿歌站起身来：「回屋吧。」

    「天气越来越热了，以后遇见这种事情，都别理会了，这走过来走回去，又热又晒，走一身汗。」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着厉萧往回走：「那定安侯的寿宴，我们还去吗？」

    「都直接闹翻了，就不去了。」

    「但是礼却还是得要送上的。」

    于是过了没几日，定安侯的寿宴当日下午，红梅就匆匆跑了进来：「王妃娘娘，今日定安侯的寿宴上，出事了。」

    「嗯？」慕卿歌扬了扬眉，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厉萧的话。

    是厉萧送的寿礼到了？

    是什么寿礼？

    「出什么事了？」

    「今日是定安侯的寿辰嘛，寿宴刚刚开始，却就有七八个女子，带着孩子过来，说她们带来的孩子，都是定安侯的孩子，说要带孩子来给孩子的爹爹贺寿。」

    「甚至孩子年纪最大的那一位，还被人认了出来，是定安侯去世多年的父亲，在去世前不久才迎进门的小妾。」

    慕卿歌笑了一声，倒是没有想到，厉萧说的礼，竟然是这样的。

    定安侯倒也是有妾室的，但是只有一个妾室，且是当初一开始就跟在定安侯身边的通房。

    也正是因为如此，定安侯在外一直都被称为好丈夫。

    定安侯夫人当初在府中各种造作，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被定安侯给宠坏了。于是在定安侯去世之后，一时间难以接受，便更加变本加厉。

    却没有想到，这位好夫君，却竟然私底下藏了那么多的私生子？

    且玩的，一点也不比他那儿子差啊。

    竟然连自己父亲的小妾都勾搭上了。

    「定安侯与定安侯夫人是如何反应的？」

    「那自然是，都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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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不能留下隐患

    「听闻当时一片混乱，定安侯脸色一下子都黑了，只冷着脸说，他不认识他们。」

    「结果，其中两个女子抱着的不过才一岁左右的孩子，都对着他叫爹爹，还奶声奶气的问他，爹爹为什么不抱他们了。」

    「还有人拿出了定安侯给她们写的书信，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定安侯夫人那边就更有趣了，立马就有人转身问定安侯夫人，说是不是她平日里管定安侯比较严，所以定安侯只敢在外面偷偷摸摸养外室，不敢将人接进府中啊？」

    「定安侯夫人当即就拉下了脸来，甩了脸子回屋了。」

    红梅笑了笑：「如今定安侯府的事情，都快要成为整个皇城的笑话了。」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若是别的人家，养个外室什么的，也无伤大雅。主要是平日里定安侯将自己专一爱妻子的形象经营的实在是太好了，突然闹出这么一桩，且还这么劲爆的事情来，大家就觉得时分稀奇了。」.

    慕卿歌虽然也不喜定安侯夫人，但定安侯夫人也只是偶尔为难她。

    如今王焕志已经在她手里了，且十有八九，是会死在她手里了，她对定安侯夫人，倒是觉得十分宽容。

    但她对定安侯夫人宽容，却对王焕志宽容不起来。

    「王焕志应该还不知道这个喜讯，他如今已经不能生育，可是他爹爹却又给他弄出了这么多的弟弟，他应该会高兴的吧，我得要去，将这个喜讯告诉他啊。」

    慕卿歌叫来了赤霄，让赤霄带着她去了关押着王焕志的地方。

    前几日，慕卿歌将王焕志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厉萧手中的大夫医术倒是极佳，如今王焕志虽然脸上身上的伤尚未完全愈合，但却已经醒了过来，神志是清醒着的了。

    见着慕卿歌，王焕志大抵也想起了几日前的折磨，只咬着牙，一声不敢吭。

    慕卿歌倒是并不在意，脸上带着笑：「今日是你爹爹定安侯的寿辰。」

    「就在你爹爹的寿宴上，有不少的女子，带着孩子来给定安侯贺寿，说那些孩子都是定安侯所出。」

    「你有不少弟弟妹妹啊。」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不知道这一世，定安侯会不会带兵上战场，并且死在战场上。」

    「但与前世不一样的是，即便是定安侯死在了战场上，这定安侯之位，恐怕也与你无缘了。」

    「毕竟，你想要的儿子，这一世也没有办法生了。但你爹爹，倒是生了不少。」

    王焕志喉头滚动，只咬了咬牙：「毒妇，我已经告诉了宁王的人了，告诉了他们，你其实是一个蛇蝎毒妇。」

    「告诉了他们，你其实是重生的。」

    「宁王知道了之后，定然会觉得你是一个怪物，然后将你给休了。」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你还在做着这样的梦呢？一个疯子说的话，谁会信啊？」

    王焕志咬牙切齿：「我可以证明，我可以向他证明我所言非虚。」

    「我知道很多的事情。」

    「比如定安侯的那些私生子。」

    「定安侯一共有七个私生子，我甚至可以告诉宁王，他们是谁所出，多大了。」

    「我都知道。」

    慕卿歌闻言眯了眯眼，盯着王焕志看了良久，一下子回过了味来。

    「原来你都知道？」

    「怪不得呢。」慕卿歌歪了歪脑袋：「我方才还寻思呢，如果定安侯有这么多的私生子，有这么多的外室，前世他战死之后，那些外室和私生子怎么可能坐得住？他们应该会找来，要求分家产的啊。」

    「他们当然找来了。」

    慕卿歌心中滑过一个念头，只定定地看向王焕志：「是你？你将他们悄无声息地给处置了？」

    「是啊。」被慕卿歌折磨了一场，王焕志也不再抱着一些虚妄的念头，心里对慕卿歌简直恨之入骨：「他们想要来抢我的定安侯之位，那我当然得要，将他们给处置了啊。」

    「他们也很好骗，真以为我是一个傻乎乎的纨绔公子呢，竟然就信了我的话。然后我就以商议要如何分配家产的名头，将他们都叫到了一起，直接给全部吊死了。」

    「且我不只是知道这件事情，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呢。」

    「比如，我知道前世的时候，厉萧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知道他和萧青临打得不可开交。」

    「我还知道，是一个他预料不到的人，要了他的命。」

    王焕志的确是纨绔，但也是在皇城这个圈子里面浸Yin长大的纨绔，且前世他也在官场泡了不短的时间。

    这一次重生，不过因为刚刚回来的时候，有些太过不是时候，一回来就见到了这个女人。

    加上后来打探到的消息，让他知道了这个女人也是重生的，所以过于激动，没有细想，才落入了圈套。

    可这几日，他遍体鳞伤，脑子却异常清醒，他将一切事情都捋了一遍，便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手里有什么筹码可用了。

    但是，所有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要见到厉萧。

    这个女人明显是破罐子破摔，在他面前彻底和他撕破脸了。

    且这个女人，对他恨之入骨。

    如果不能见到厉萧，他迟早得要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但这些事情，即便是同样重生回来的你，也完全不知道。」

    「厉萧是什么情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你如今不过是仗着自己宁王妃的名头，所以才能够这样为所欲为罢了。」

    「如果宁王死了，你成了寡妇，你也同样，什么都没有了。」

    慕卿歌眯着眼看向王焕志，心里暗自冷笑着，王焕志这是想要和他谈条件？以此威胁她？

    虽然她对王焕志说的话的确是十分感兴趣。

    但是，王焕志即便是知道，因为她的缘故，也不一定会对他们说实话。

    她可不愿意，去赌王焕志的良心。

    也不愿意，留下一个隐患。

    慕卿歌笑了起来：「兴许吧，兴许宁王会死，我会成为寡妇，一无所有，我之前做的这一切都白费。」

    「但可惜，这一切，你都看不到了。」

    慕卿歌将赤霄叫了起来：「去替我问问王爷，这个人，我可以直接弄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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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她想要杀了我

    赤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没有去问，便径直道：「之前王爷就吩咐过的，这一位，王妃娘娘可以随意处置。」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抬眸看向王焕志：「哦？随意处置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焕志冷汗都要下来了，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慕卿歌是真的会弄死他。

    他不要死。

    他急急忙忙朝着赤霄喊着：「我要见宁王，你帮我转告一下，我要见宁王。」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他，事关他的生死。」

    「我知道很多他关心的事情，真的，你只需要让他来见我，我绝对不会让他后悔的。」

    赤霄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低声询问着慕卿歌：「王妃娘娘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

    「那属下先退下去了，属下就在门口守着，王妃娘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叫我。」

    「好。」

    石门再次被合上。

    王焕志眼中满是绝望，转过眼却就看见慕卿歌从一旁拿了一把形状有些奇怪的匕首。

    火光之下，那匕首闪烁着寒光。

    「你想要做什么？」

    「你别过来啊！」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王焕志：「是慕言静说的吧，可以把人的皮整个剥下来，做成孔明灯。」

    「你前世不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孩子的吗？」

    「我孩子经历过的痛苦，我当然想要让你也尝一尝了。」

    王焕志眼中满是惊恐：「不要，不要。」

    可是他被绑在架子上，怎么挣脱也挣脱不了。

    慕卿歌举着匕首走到了他面前：「我刚刚瞧见这匕首下面写着是剥皮用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这究竟要怎么用，我也没有用过。可能手法不是太好，也许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我之前看过，说如果是想要剥下一整张皮的话，最好是先从头上破一个口子，打一个孔，然后往里面灌一些水银。」

    「水银比较重，就会往下流，这样一来，水银就会将皮和肉给分开，到时候再剥皮就比较容易了。」

    王焕志浑身都在颤抖着，额头上脸上已经完全被冷汗给湿透。

    他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后悔，后悔那天回来之后，在街上听见有人喊慕卿歌王妃，他忍不住开了口。

    现在他完全落入了慕卿歌的手中，没有地方逃，也没有地方躲。

    慕卿歌真的会杀了他。

    他刚刚死过一次回来，他想要好好活着。

    即便是再死一遭，他也希望自己可以痛痛快快，最好没有什么痛苦的去死。

    而不是这样。

    前世的时候，他怎么就听了慕言静那个小***的话呢？

    慕卿歌目光扫过他不停发颤的双腿，和洇湿的裤子，还有额上不停流下来的冷汗，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

    「就是可惜了，提前准备那么多的水银实在是有点不容易。」

    「且水银有毒，我没什么经验，万一一个不小心没用好中了毒，就实在是得不偿失了。所以我决定，一点一点的剥皮。」

    「就是可能麻烦了一点，也可能取下来的皮就不那么完整了。但也没有关系，不完整也没什么的大碍，到时候我叫几个绣功比较好一些的绣娘缝在一起就好了。」

    慕卿歌嘴里说着话，下手却毫不客气，匕首径直刺入王焕志的肩膀。

    「啊！啊啊！痛痛痛！」

    慕卿歌笑了一声，眼神中却满是癫狂：「痛吗？比起上一次如何？」

    「比起我女儿承受的痛，又如何？」

    「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慕卿歌将匕首拔了出来，将王焕志的衣裳往下拉了拉，看了一眼那伤口，眉头轻轻蹙了蹙，似乎有些不满意。

    「好像有点深了。」

    「我果然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这剥皮好似还有点难。」

    「虽然有绣娘，好像也不能够弄的太碎了，不然皮太碎了，绣娘拼接起来也实在是麻烦。」

    「或者直接连着一层肉一并给削下来？」

    「但是连着肉一起削下来的话，似乎做成孔明灯就不那么透光了？」

    「但也没关系，可以先削下来，然后再让人一点一点把多余的那一层肉给剔除了。」

    王焕志浑身颤抖着，慕卿歌说的每一句话，都似乎是在剜他的心脏。

    他只觉得心全然提了起来，浑身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甚至连尿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你就是个疯子，疯子！」

    他喃喃自语着，慕卿歌真的疯了。

    慕卿歌抬起头来，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我是个疯子吗？我若是疯了，那也是被你和慕言静一起，还有你母亲一起，给逼疯的。」

    「你可以试试，一个疯子，可以做出什么事情来。」

    慕卿歌话音刚落，就听见石门再次被打了开来。

    慕卿歌转过头朝着门口看去，就看见厉萧出现在了门口，施施然走了进来。

    「在做什么？」

    王焕志见到厉萧，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连忙喊了起来：「宁王爷，你救救我。」

    「她要杀了我。」

    「我是重生回来的，我前世比慕卿歌多活了一年多，我知道很多的事情，有很多是关于你的。」

    「我保证，我知道的事情，对你会十分重要。」

    「我可以将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

    厉萧却也没有看他，只走到了慕卿歌身边揽住了慕卿歌：「在做什么？」

    慕卿歌笑了笑：「在想，怎么将这个皮给剥下来？」

    「我刚刚下刀，好像重了一点。」

    「我在想，要不要连带着一层肉一起剥下来。」

    「可若是带着肉一起的话，可能他就失血过多而死，只剥皮的话……我听说剥皮技术好的，只将皮给剥了，人还能活着，然后就可以再将手脚砍了，做成人彘。」

    厉萧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慕卿歌笑了起来：「他已经疯了，整日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我想着，将他做成人彘，也死不了，应该就不会再重生了吧？」

    「看他还能怎么编。」

    厉萧颔首：「怎么能够让王妃脏了自己的手呢？王妃想要剥皮，我叫人来替你做了就是。」

    「也好，我之前没做过，实在是做不好。」

    「先皇后没有死！」王焕志听着两人的话，终于什么都顾不得了，只厉声高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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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他不想死

    听王焕志这么说，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慕卿歌很快收回目光，嗤笑了一声：「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先皇后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当时王爷是见过她的尸体的，且很多人都见过，如果先皇后没有死，你觉得会没有人发现吗？」

    王焕志急急忙忙道：「虽然在你们看来，我说的话有点滑稽。但是我说的是真的，先皇后真的没有死。」

    「而且她现在应该就在皇城。」

    「烟雨盟你们知道吗？就是厉国十来年前才突然出现的一个江湖组织，那就是先皇后成立的。你们若是还不信我的话，你们尽管去查。」

    厉萧垂下眼，沉默了良久，才转身对着慕卿歌道：「卿卿你先出去等一等，我和他聊一聊。」

    王焕志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亮光，他有机会了，他有机会了。

    他就知道，只要让他见到了厉萧，他就能够有机会自救。

    之前是慕卿歌这个贱女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现在他见到了厉萧了，他就有救了。

    只要他说出来的东西，对厉萧有用，厉萧肯定不会放任慕卿歌那个***再对他动手的。

    他得要先保住性命。

    其他的，再行打算。

    慕卿歌似乎也想到了这个，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王爷与他有什么好聊的？」

    「他满嘴胡言乱语，没有一句真话，就是一个疯子，王爷不会信了他的话了吧？」

    王焕志当然知道，慕卿歌就是想要让厉萧以为他是个疯子，不想让厉萧相信他，她就想要杀了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王焕志再接再厉：「我还知道，虽然外面一直以为王爷你身患怪病，被陛下盯得很紧，无心争夺皇位，只想做一个闲王。但王爷你自己并不那么想，你想要争夺皇位，你甚至还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我都知道，因为我真的是重生的。」

    厉萧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许多：「有些话，可不是随口能说的。」

    王焕志当然知道，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说，如果他不能够引起厉萧的兴趣，不能够吸引他的注意，他就只有死。

    他不想死。

    厉萧警告了他一句，便又低下头低声同慕卿歌道：「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你先出去吧，先出去等一等，我和他聊完了就叫你。」

    慕卿歌咬了咬牙，有些不甘的看了王焕志一眼，最后却还是顺从的离开了密室。

    在石室外面等了一会儿，石室的门才打了开。

    慕卿歌连忙快步走了进去，就看见了王焕志略带得意的眼神。

    慕卿歌看了他一眼，便飞快走到了厉萧身边：「王爷和他聊完了吗？王爷可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啊，他真的就是一个疯子，一个疯子的话，怎么能够相信呢？」

    「王爷聊完了的话，是不是可以将他交给我了呢？」

    「或者王爷去帮我找一个擅长剥皮的人来？我想要将他身上的皮做成孔明灯。」

    「或者，要是王爷不愿意给我找的话，我自己来也行。」

    厉萧转过头看了慕卿歌一眼：「暂时先将他留着吧，我留着他还有一点用。」

    「什么？」慕卿歌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情不愿：「王爷留着他能有什么用啊？」

    「听话。」

    慕卿歌咬了咬牙，看着王焕志得意的模样，声音愈发不满了：「他真的只是一个疯子。」

    「现在不处置了他，万一他发疯，万一被人救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厉萧皱起眉头，似乎对慕卿歌一直质疑他的决定也有

    些不满：「我说过了，先留着他，我自有打算。」

    王焕志在一旁帮腔：「是啊，王妃娘娘虽然是王妃，但是你到底，也只是王爷的妻子。」

    「一个妇道人家呢，就得要谨守妇道人家的本分。王爷说了两遍了，留我一命，留着我还有用处，王妃娘娘却一直想要违背王爷的话。王妃娘娘可是忘了，做主的人应该是谁。」

    慕卿歌咬了咬牙，剜了王焕志一眼，却只低垂着头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走吧。」厉萧道。

    厉萧说完，抬脚就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慕卿歌没有动。

    王焕志看着厉萧出了门，才得意洋洋地看向了慕卿歌：「我说过了，只要让我见到宁王，你就动不了我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满脸恼怒地转身出了密室。

    石门在她身后合上。

    跟着厉萧离开了暗道，上了地面，慕卿歌才笑了起来：「我方才这戏唱得如何？」

    厉萧眉眼弯弯，只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王妃娘娘的戏，唱的极好。」

    慕卿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说过了的嘛，如果只是去问王焕志，前世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未必会说真话。」

    「得要用这种办法，让他觉得，只有抓住你，才是他唯一可能活下来的机会。」

    「在这个时候，你再来，他说的，定然就是真话了。」

    「刚刚你是没有看见，你没来的时候，王焕志都被我吓得，都尿裤子了。」

    「我是不是也很有，当一个坏人的天赋？」

    厉萧伸手揽住慕卿歌：「你很有与我配合唱戏，与我一唱一和骗人的天赋。」

    慕卿歌睨了厉萧一眼：「这一次也就算了，下一次如果王爷还想要请我配合王爷你唱戏骗人的话，那我可就要收报酬了。」

    「王妃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倒也没有想好：「等我想想。」

    「我得要好好想想，好不容易敲诈王爷一次，得来一个狠的。」

    厉萧轻笑了一声：「好啊，那王妃得要抓紧时间想了。」

    「嗯？」慕卿歌转过头，似乎有些不解：「抓紧时间想？为什么还得要抓紧时间想啊？」

    「因为，过两日，我就要请王妃，再配合我，同我一起唱一出大戏了啊。」

    慕卿歌在脑海中将最近的事情过了一遍：「过两日？过两日是什么日子？」

    「这大戏，要唱给谁看啊？」

    厉萧垂下眼，神情淡淡：「过两日，宫中有一场宫宴。」

    「这大戏，得唱给皇帝看，除了皇帝，还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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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非礼勿视

    「她？」

    慕卿歌茫然了一瞬，这个她是谁啊？

    只是也就是一瞬，她便又很快反应了过来：「是先皇后？」

    厉萧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我的人查到，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宫中。」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在宫中？是想要做什么啊？」

    「不知道。」

    厉萧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但是，之前我去冷宫的事情，恐怕已经不少人知道了。」

    慕卿歌不解：「去冷宫的事情？」

    「嗯。」厉萧牵起慕卿歌的手：「盯着我的人不少，我去冷宫也并未隐瞒行踪，他们知道了，也是理所应当的。」

    「皇帝和萧青临，他们肯定都收到了消息。」

    「也知道了，我去了冷宫，但是却并未发病的事情了。」

    慕卿歌脚步一顿，抬头望向厉萧，她倒是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她都会有所怀疑，跑去问顾云帆，其他人自然也是会怀疑的。

    「我不发病，最近只怕很多人都会不太睡得着觉。」

    「我的病，虽然似乎是许多人的心病，许多人都在想方设法，找大夫，找药，似乎很想要将我的病给治好。」

    「但如果我这病真的彻底好了，他们却又不乐意了。」

    「毕竟，如果没有了这个病，我对他们而言，就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大的威胁了。」

    慕卿歌垂着眼点了点头，厉萧身在皇室，又是嫡皇子。

    从明面上来看，许多人不知道他与萧青临早已经撕破脸，便会觉得，他是嫡皇子，且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外祖家。

    若他的病好了，的确像是悬在许多人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所以，你想要我陪你一起唱一出戏，假装，你病还没有好？」

    「是。」

    慕卿歌饶有兴致地看向厉萧：「这戏，怎么个唱法？」

    厉萧看慕卿歌那兴致勃勃的模样，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积极啊？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我想要用苦肉计。」

    慕卿歌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是我得要受点伤。」

    「当然不是真的受伤，我会叫人提前安排好的。」厉萧连忙道：「我有一个下属，擅长画伤。」ap.

    「画伤？」慕卿歌皱了皱眉：「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就是，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在你身上作画，他会用到许多材料，让你身上的伤看起来真实。」

    「从受伤，到伤口愈合，再到伤口慢慢长拢，他会根据受伤的时间，画出伤势应该的模样。」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画的话，会不会被人发现啊？」

    「不会的。」

    厉萧神情无比笃定：「本来我是不想要带你入宫的，我想要只带着侍从一同去，到时候假装发病，就胡乱伤人就是了。」

    「反正他们那些人，我也并不在乎，受了伤也没什么关系。」

    慕卿歌摇了摇头：「那不行的，同样的戏唱得太多了，就不真实了。」

    「现在皇城很多人都知道，王爷你对我宠爱有加，十分喜欢我，十分看重我。特别是……萧青临和陛下。」

    「在这种情况下，你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伤到了我，才更容易令人信服。」

    「毕竟，我应该是他们眼中你最不想伤到的人了。」

    厉萧目光沉沉地看着慕卿歌，沉默了许久，才又轻叹了口气：「我家王妃，果然聪慧过人。」

    「但是有时候，我又希望，你不要那么聪明。

    」

    慕卿歌笑了起来：「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王爷如今，可是我的倚仗。」

    「我做很多事情，都还需要王爷帮忙呢。万一王爷被人怀疑了，万一王爷出事了，那我以后还如何仗着王爷的势，去到处耀武扬威啊？」

    慕卿歌眉眼弯弯：「所以，我帮王爷，就是帮我自己。」

    「正好，王爷因为发病伤了我，于是对我十分愧疚，对我予取予求。」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更好的借着王爷的名头，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啊。」

    「算下来，是我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即便是真的受伤，那我也能接受也能配合了。」

    厉萧眯着眼瞥向慕卿歌，神情有些冷：「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你真的受伤，想都别想。」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嗯，所以啊，王爷不是都已经安排好了吗？我也不会真的受伤，王爷怕什么？」

    「我当然怕……」

    厉萧垂下眼，之前慕卿歌小产时候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心脏疼得厉害。

    所以，即便是知道是假的，他也不想要再经历一次。

    他不想要看她受伤。

    「我当然怕了，虽然一切都安排好了，但是到时候是宫宴之上，人多眼杂，我怕到时候事情不受控制，真的伤到了你。」

    慕卿歌走到了厉萧面前，挡住了厉萧的去路。

    厉萧被迫停下了脚步。

    慕卿歌踮起脚尖，在厉萧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眉眼微微弯了弯：「我相信王爷。」

    「王爷啊，你可是有大理想大抱负大野心的人，怎么可以在这种小事上唯唯诺诺，犹犹豫豫呢？」

    「你还是不是男人呐？可别让我看不起你啊？」

    厉萧抬起眼来，危险的眯起了眼：「你说什么？」

    慕卿歌哈哈笑了起来：「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呐，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是不是男人，别人不清楚，王妃还能不清楚吗？」

    「或者，我现在证明给王妃看？」

    厉萧说完，上前一步，弯腰便将慕卿歌给抱了起来。

    「走，我现在回去证明证明。如果在明天早上之前，你下了床，我就不是男人。」

    「啊！」慕卿歌惊呼一声，抬眼看了眼天上正在正空中的太阳。

    现在……才午时吧？

    明天早上之前？

    慕卿歌连忙求饶：「王爷，你放我下来，我错了我错了。你是男人，我知道，我最清楚了。」

    「呵。」厉萧冷笑一声：「晚了。」

    厉萧抱着慕卿歌就快步回了望月阁。

    元宝守在楼梯口，见两人过来，连忙要上前请安，只是看着两人的姿势，元宝脚步一顿，连忙捂住了眼退后了两步。

    「哎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一边说着，却一边悄悄将手指打开了一条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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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催她来了

    元宝看着厉萧抱着慕卿歌进了门，而后嘭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他才又将手从眼睛上拿了下来。

    楼上很快传来了慕卿歌的求饶声，只是声音中还带着笑。

    元宝啧了一声，用身子撞了撞跟回来的赤霄：「咱们家王爷那么凶，王妃娘娘那小身板，能承受得住吗？」

    赤霄瞥了他一眼：「你猜，如果王爷知道你在背后议论这些，你这小身板，能承受得住王爷的滔天怒火吗？」

    「……」元宝想了想，忍不住地浑身瑟缩了一下。

    「我就是随口说说嘛，别这么认真。」

    「而且，我说的这个，就你和我听见了，如果被王爷知道了，那肯定是你告的密。」

    「你要是敢告密，我就敢找你闹。」

    元宝叹了口气，抬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一脸艳羡：「咱们家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啊，羡慕。」

    「羡慕你就去找个女孩子成亲去。」

    元宝立马正经了起来：「那不行，成亲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成的？找不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我还不如跟你一起凑合过过算了。」

    赤霄慢慢扭过头看向元宝，随即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步。

    只退这一步，就立刻被元宝给发现了：「哎！你退什么退？你嫌弃我是不是？」

    赤霄沉默了片刻，才幽幽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和傻子一起。」

    「……」元宝气急败坏：「你哪怕是说你不想和男子在一起，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什么意思？我是男子这件事情，都比不过我傻是吧？」

    赤霄又退了一步：「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元宝咬了咬牙，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而后拽住赤霄胳膊就要往前走：「走，走走走，我们去演武场，一较高下。」

    赤霄几乎跳了起来：「别，男男授受不亲。」

    「而且，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是不要说话了。要是打扰到了王爷，今天你就真的彻底完了。」

    元宝这才飞快抬起头来朝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走不走？」

    「不走，我不和你打架。」

    元宝才不管，只径直拽着赤霄就走。

    过了两日，慕卿歌正在屋中看书，慕府那边就送了东西过来。

    「王妃娘娘，这是慕府送过来的东西。」

    慕卿歌扬了扬眉，看了一眼红梅手中的东西，是一串紫玉葡萄。

    「紫玉葡萄？慕府那边给我送这个做什么？」

    管家怎么突然想通了？自己给她送了东西过来，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红梅便将书信递给了慕卿歌：「这是随着东西一起送过来的书信，王妃娘娘过目。」

    还有书信？

    慕卿歌接过书信看了一眼，倒的确是慕府管家写的书信。

    大致意思是，慕长云那边的事情一直搁置着，如今宁王去了御史台，是不是可以从御史台那边走走关系，稍稍催促催促。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起来，这是催她来了。

    也对，慕长云的事情若是一直悬而未决，那很多事情，的确是没有办法进展下去。

    等下午厉萧回来之后，慕卿歌就与厉萧提了这件事情。

    「当时，慕长云同我说了几个官员的名字，应该是同他交好的官员，我将名字都写了下来，你派人去查一查，好好督促督促他们处置此事。」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可以，正好，我入御史台也已经有段时日了，就用这件事情见证见证我入御史台这段时间的效果好了。」

    「效

    果？什么效果？」

    厉萧笑得像一只狐狸：「我入了御史台之后，每日都在费尽心思的找人吵架，不管是御史台的人，还是朝中其他官员，都被我得罪了个七七八八吧。」

    「你说，我带了礼去拜托其他官员，让他们尽快审理慕长云的案子，多关照关照慕长云，想办法还他清白，他们会如何做？」

    「……」慕卿歌沉默着想了想：「他们应该会想方设法地抓住慕长云的把柄，置慕长云于死地吧？」

    「毕竟，慕长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的确是你的岳父。」

    「你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们没有办法从你身上入手，从慕长云身上入手还是很容易的。毕竟，慕长云如今是戴罪之身。」

    慕卿歌想到此处，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好极了。」

    「那就劳烦王爷了。」

    慕卿歌稍稍挪得挨近了厉萧一些：「你之前说，你母后如今尚且在宫中，你最近在宫中可有遇见过她？」

    「她仍旧是用的之前那个假面吗？她之前那个假面，在我们宅子门口出现过，又在宰相府出现过，而且之前你还托人在宰相府拿着她的画像找过，如果一直用之前的假面，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不好？」

    厉萧摇了摇头：「她之前一直用那个假面，大抵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

    「如今已经与我相认，自然也就换了。」

    「我见到过一次，她换了一张脸，但她看我的眼神，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慕卿歌抬眸看了厉萧一眼，厉萧的神情十分平静，好像在说着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般。

    可是先皇后换了一张假面，厉萧却也能够从眼神就认出人来，这足以说明，厉萧心里，其实还是很在乎先皇后的。

    因为在乎，所以才能够只因为一个眼神，就认出来。

    也是，到底……也是生下了他的亲生母亲。

    且，厉萧之前与先皇后在冷宫中相依为命好几年，感情自然还是不一样的。

    「明日晚上的宫宴，她会在吗？」慕卿歌对她也实在是有些好奇。

    厉萧摇了摇头：「不知道。」

    「盯着我的人太多了，尤其是，那是宫中。」

    「我虽然在宫中见到了她两次，但是也没能说上话，也不敢说话。」

    「我怕到时候给她招惹上祸事。」

    慕卿歌点了点头：「王焕志之前说的那烟雨盟，是什么？你派人去查了吗？」

    「查过一些，明面上的资料来看，就是一个寻常江湖组织，没有什么特别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心里暗自想着，所以，先皇后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明日宫宴的那一场戏，厉萧说过，也要唱给她看。

    厉萧又在打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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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画伤

    第二日就是宫宴的日子，厉萧今日下朝比较早，早早的就回了府，来接慕卿歌。

    慕卿歌正在穿衣裳，毕竟是宫宴，她也穿上了属于王妃的礼服。

    厉萧坐在一旁托着脑袋看着：「换上衣裳之后，就让人将受伤后的妆容给你画上，然后你再戴一层假面，假面就是你寻常的模样。」

    「我会尽量选人少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动手，若实在是避不开人，你也可以很快的遮住脸，将假面揭下来，我会帮着你，再往上面弄上一些血就可。」

    「你也往衣袖里面准备一些东西，***什么的，实在是不行，直接用***将周围的人迷晕。」

    慕卿歌眨了眨眼：「直接先化好妆戴上假面？」

    「嗯，身上也提前画好几处伤口，到时候肯定不会有时间临时布置的，得提前准备妥帖。」

    「也好，这样的确比较好。」

    厉萧听慕卿歌应下，却又忍不住地皱了皱眉：「不然，还是直接让红梅假扮你吧？」

    「红梅的身手好一些……」

    慕卿歌瞥向厉萧：「可是假面这种东西，远看尚可，经得起细看吗？」

    「我既然是要受伤，到时候受伤之后，肯定是要给大夫看的。有那么多人盯着你，想要知道你这发病是真还是假，且到时候给我看病的，十有八九是宫中御医。」

    「万一御医被人买通，或者是有其他人借机查看我的脸，你让红梅假扮，能够确保绝对不会露馅吗？」

    厉萧沉默了下来，他确保不了。

    慕卿歌见他神情满是担忧的模样，只笑了笑：「放心好了，我动作也很快的，毕竟事关生死。」

    「而且，王爷不是还需要我陪着王爷一同唱戏吗？这戏，肯定是要我亲自唱才行啊。」

    见慕卿歌这样执着，厉萧也不再多说什么。

    等她换好衣裳，梳好发髻，厉萧找的人就来了。

    厉萧找来的是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妇人，妇人拿来的东西里面，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有一小块一小块的皮肤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些泥土一样的东西，甚至还有封存在肠衣里面的血。..

    那妇人动作十分迅速，将东西一点一点调和好，一点一点贴到了慕卿歌的脸上。

    约摸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准备妥当。

    等着那妇人让了开，慕卿歌瞧见，厉萧的眼神都有些变了，阴沉且危险。

    慕卿歌连忙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铜镜：「我瞧瞧是什么样子。」

    铜镜中很快映出了慕卿歌的脸，慕卿歌看着铜镜中的脸，也控制不住地有些诧异：「这……真的是画上去的？未免也有些太过逼真了吧？」

    她的脸上有一道细细长长的伤口，皮肉翻了开，看起来有些吓人。

    慕卿歌抬起手来轻轻摸了摸，竟然摸到了细微的凹凸感，就像是……真的伤口一样。

    慕卿歌看着镜中的自己，却突然明白了，方才厉萧的眼神为什么变得那样吓人。

    慕卿歌连忙走到厉萧面前蹲下：「你摸摸看，是假的。」

    「你刚刚看着画上去的啊，怎么还这么生气的样子？」

    厉萧摇了摇头，闭上了眼：「没什么。」

    只是虽然知道是假的，可心里却还是翻涌的厉害。

    他见不得慕卿歌受伤的样子。

    慕卿歌的目光，却定定地落在了厉萧的脸上。

    厉萧身子微顿：「你在看什么？」

    慕卿歌眯起眼来：「我在看，王爷脸上这道疤。」

    「我听闻，这道疤是王爷之前因为不满和厉重长得太像，所以自己弄的？」

    「是火烧的？」

    慕卿歌和厉萧对视着：「王爷身边为什么要放一个，擅长画伤的人？」

    「这样的人，应该极少吧？毕竟这门手艺，也实在是挺特别的。」

    「但是王爷却将人找到了，而后贴身放着。」

    「王爷用她做了什么？画了什么伤呢？」

    慕卿歌抬起手来就朝着厉萧脸上那道有些狰狞的伤疤摸了过去：「是给王爷画脸上的这道疤吗？」

    就在慕卿歌的手即将碰到厉萧的脸的时候，却被厉萧给抓住了：「别胡闹。」

    「我就看看，不胡闹。」

    厉萧眼中带着几分无奈：「行了，你弄掉了，再弄上去得花不少的功夫。」

    慕卿歌的手一顿，这是……承认了？

    慕卿歌眯起眼来：「好你个厉萧，果然是假的啊？」

    厉萧轻咳了一声，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情让我起了疑，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等你找到筹码和我交换秘密的时候。」

    慕卿歌抬手就挥了过去，厉萧笑了一声，将慕卿歌抓进了怀中：「好了，有人看着呢，回来我再给你看，现在，我们要准备出门进宫了。」

    慕卿歌哼笑一声：「行吧。」

    慕卿歌走回了制香室，从架子上拿了几瓶香放到了袖中，又放了两个装着血的肠衣。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入了宫。

    一直到进了宫中，慕卿歌才终于想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着：「之前我都忘了问了，所以，今日这宫宴，是什么名头？因为什么而举办的？」

    厉萧笑了一声：「因为，宫中灵嫔有孕。」

    「嗯？」慕卿歌脚步一顿：「因为宫中灵嫔有孕？只是有孕，尚未生子，陛下就这般大张旗鼓的设下宫宴庆祝？」

    「是啊。」厉萧神情淡淡，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宫中已经有几年，没有嫔妃有孕了，所以啊，之前有人就在背地里说，皇帝年纪大了，恐怕是没有办法再生育了。」

    「这些话虽然是旁人在背地里说的，但是皇帝定然也是知道的。」

    「如今时隔几年，宫中又有嫔妃怀了身孕，他可高兴坏了，自然是要好好炫耀炫耀的。」

    「……」

    厉萧没有带慕卿歌去太极殿，而是拐进了另外一处宫殿之中。

    「这边是安和殿，有朝臣参加的宴会，都在这里举行。」

    刚刚进了院子，慕卿歌就听见了说话的声音，抬眼一看，殿中灯火已经点亮，殿中有不少人都已经到了，正在闲叙。

    厉萧轻轻拍了拍慕卿歌的手，才松开了拽着她的手，带着慕卿歌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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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舞姬

    「宁王爷到。」

    伴随着门口侍从的声音，殿中突然寂静了一瞬。

    慕卿歌跟着厉萧走了进去，就感觉到了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

    且这些目光，绝对称不上友善。

    慕卿歌跟着厉萧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才抬起眼来看向殿中其他人。

    其他大多数人都已经收回了目光，慕卿歌只捕捉到了其中一两道，却都是朝着厉萧而去的。

    慕卿歌稍作思量，便也知道为何了。

    「王爷这段时间，在朝堂上得罪的人，可真不少啊。」慕卿歌悄悄压低了声音。

    厉萧轻笑了一声：「嗯，是不少。」

    慕卿歌若有所思：「那我真的得要小心一些了，就眼目前这种情况，万一哪日被人行刺了，查起来也挺麻烦的。」

    「毕竟王爷得罪的那些人，人人都有嫌疑。」

    厉萧倒是毫不在意：「放心，我得罪的人越多，在朝中越是嚣张，却反倒越安全。」

    「不管是皇帝，还是其他嫔妃皇子，乃至于诸位皇子的外祖家，甚至他们拉拢的盟友，都会乐于见到这种情形。」

    「他们恨不得，我将所有人都得罪个透。如此一来，我登临帝位的机会，也就极小了。」

    「若是今天晚上我们将戏唱好了，那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慕卿歌笑了笑：「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要唱好一些了。」

    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内侍的传唱声：「陛下驾到，皇贵妃驾到，灵嫔娘娘驾到。」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站起身来，在一众的行礼声中，慕卿歌听到厉萧刻意压低了的声音：「皇后被打入冷宫，皇贵妃暂掌凤印，管理后宫。」

    慕卿歌轻轻点了下头，就听见皇帝的声音传来：「平身吧。」

    慕卿歌跟着厉萧起身落座，悄无声息地抬起头来朝着上面看了一眼，皇帝坐在龙椅之上，下首一左一右摆了两张椅子。

    慕卿歌只看了一眼，却也很快判断了出来，左边的，应该是灵嫔，右边的，是皇贵妃。

    灵嫔更加娇俏动人，而皇贵妃更显雍容华贵。

    「宫中已经有几年没有传出过喜讯了，如今灵嫔有孕，朕十分高兴，特设宴与诸位爱卿同乐……」

    皇帝说着话，厉萧却又朝着慕卿歌身侧稍稍挪了挪：「站在皇贵妃身后那嬷嬷你瞧见吗？」

    皇贵妃身后的嬷嬷？

    慕卿歌顺着厉萧的话看了过去。

    皇贵妃身后的确站了一个嬷嬷，是一张陌生的脸，隐在龙椅的阴影之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厉萧不会平白无故让她看一个嬷嬷。.

    「是她？」

    是先皇后吧？

    之前厉萧就说起过的，先皇后仍旧在宫中，只是换了一张脸。

    「嗯。」

    得到厉萧肯定的答案，慕卿歌飞快收回目光，掩住眼中诧异。

    她还以为，先皇后既然想要藏于宫中，应该会选择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才不容易被发现。

    却没有想到，先皇后竟然会选择皇贵妃身侧。

    不过，如今皇贵妃掌印，皇贵妃身侧的贴身嬷嬷，的确是可以接触更多的人，且最快的知晓这皇宫中更多的秘密和消息。

    但同时，也更危险。

    害怕自己多看了两眼，会给先皇后带来危险，慕卿歌收回了目光之后，便控制着不再往那边去看。

    宫宴逐渐进入佳境，丝竹阵阵，舞姬翩然起舞，席间众人谈笑风声。

    慕卿歌等了一会儿，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控制不住地压低了声音问着厉萧：「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再一会儿了。」厉萧有自己的考量：「他们大多喝了不少酒，他们喝得越多，越有利于我们计划的实施。」

    慕卿歌点了点头，看向席间隐隐有些微醺的官员，复又坐直了身子，只低下头默默地抿了一口杯中茶水。

    正喝着茶，慕卿歌却感觉到厉萧的身子一下子变得紧绷了起来。

    她暗觉奇怪：「怎么了？」

    问完，却才看见厉萧的目光定定地盯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厉萧的目光看了过去，曲子好似刚刚已经换了一曲，场上的舞姬也已经不是方才那些，跳的舞也不是之前的那一个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厉萧是在看……这些舞姬？

    这些舞姬，有什么不对吗？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一旁矮几后的人议论着：「你瞧，那个领舞的舞姬，她长得，像不像先皇后？」

    慕卿歌一愣，领舞的舞姬？

    她看向场中被其他舞姬围在中间的那一位，容貌倒堪称绝色。

    像不像先皇后她倒是不知道，毕竟，她也并未见过先皇后年轻时候的模样。

    只是……

    慕卿歌看了一眼那舞姬，又转回头看了一眼厉萧的脸。

    只是这舞姬和厉萧倒是有四五分相似。

    她正想着，却就听见嘭地一声响。

    是厉萧手中的酒壶扔到了舞姬中央。

    「啊！」那些舞姬被吓了一跳，乱作一团。

    皇帝似乎也已经发现了那领舞的舞姬长得像先皇后了，他一时间有些晃神，却被厉萧闹出来的这一出惊醒过来。

    「宁王，你做什么？」

    厉萧却已经不管不顾地站起了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些舞姬。

    丝竹声戛然而止。

    那些舞姬不知所措，只连忙跪在了地上。

    厉萧上前，直接拽住了那领舞的衣襟，将她扯了起来：「谁派你来的？」

    那领舞瑟瑟发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宁王爷在说什么？没有谁派奴家来啊？」

    「萧儿！」皇帝皱了皱眉：「宫宴之上，别闹，下来朕叫人查问查问。」

    厉萧却径直卡住了那领舞的脖子：「说，谁派你来的？」

    慕卿歌一时间也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这戏是开始了吗？可是方才厉萧不是说，还要再等一会儿吗？还是这真的只是突发意外？

    那舞姬飞快摇着头，有些呼吸不畅的模样，满脸皆是慌乱不知所措。

    「王爷。」

    慕卿歌站起身来，叫了厉萧一声。

    厉萧却好似完全没有听见一样，只卡着那舞姬的脖子，猛地朝着殿门外冲了过去。

    那舞姬直接被他甩出了殿门外。

    「王爷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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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她快死了

    慕卿歌也顾不得这是不是厉萧安排好的一出戏，只高声喊了一声，而后连滚带爬地从位置上跑了出去，追了出去。

    大概是慕卿歌的这一声喊声，让殿中其他尚未反应过来的人也跟着反应了过来。

    其他人也匆匆忙忙起身，跟了出去。

    慕卿歌一追出殿外，就瞧见厉萧将那舞姬抓到了不远处的院墙上，他扼住了那舞姬的脖子：「说不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们离得远，听不见那舞姬究竟说了什么。

    只是见厉萧似乎突然激动了起来，声音愈发森然：「你不是她！你根本不可能是她，她已经死了！」

    厉萧喊完，突然抬起头来，将头上固定发冠的簪子给取了下来，发冠没有了那簪子固定，滚落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厉萧头发一下子散了开来，头发随着风不停飞舞着。

    他举起簪子，就要朝着那舞姬的脑袋刺去。

    「王爷！」

    慕卿歌急忙大喊出声，声音凄厉而绝望。

    厉萧似乎听见了她的喊叫声，簪子在离那舞姬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慕卿歌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走到了那围墙之下：「王爷，没有人派她来，她只是一个舞姬。」

    「你不要伤她，你将她放了好不好？」

    「你若是有所怀疑，可以让陛下派人去查。」

    厉萧嗤笑了一声：「放了她？」

    「是。」慕卿歌声音中染上几分喜色：「王爷你听见了我说话是不是？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不是？你放了她吧？」

    皇帝带着其他朝臣在慕卿歌身后约摸十来米远的地方停下，听见慕卿歌这样说，皇帝脸色紧绷着，只急忙提醒着：「宁王妃，宁王是发病了，你不要靠近他。」

    「他大多数发病的时候，其实都是听得见别人说什么，是知道别人在说什么做什么的。但他只是认不出说话的人，他谁也认不出来。」

    「你若是说话，你得要顺着他的话去说，否则……」

    「啊！」

    周围响起了几声惊呼声，那围墙上的人突然就着扼着那舞姬的脖子的姿势，将那舞姬给举了起来。

    那舞姬全然无法呼吸，手脚不停挣扎着挥舞着。

    「王爷！」慕卿歌脸色有些不太好，神情满是慌乱，也顾不得皇帝说了什么，只急急忙忙看向厉萧：「王爷，你放了她吧，她快死了。」

    「死了？」

    厉萧却好似只听见了这几个字：「她死了？」

    「她怎么会死了呢？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她说她身体不太舒服，说她想要睡一睡，让我不要打扰她。」

    「我很乖的，我没有去打扰她。」

    「我只是将饭菜那些，从门缝那里，塞了进去。」

    「我怕她病得厉害了，起不来床。但我又怕我进去了，打扰了她，她会不高兴，所以我专门折了树枝，用树枝将碗给送到了床边。」

    「她怎么就死了呢？」

    「她抛下了我！」

    「是我害死了她，我应该进去看看的。」

    厉萧的话，近乎癫狂，又似呢喃。

    慕卿歌紧咬着唇，虽然之前厉萧说起过，他的病已经好了了。

    虽然先皇后回来了。

    可是听厉萧这样说这样喊，她心里却仍旧好似针扎一样的疼。

    毕竟，这一切，都是厉萧真正经历过的事情。

    这些话，恐怕就是厉萧这些年，日日夜夜在心里责问自己的话。

    只是那舞姬的手脚的挣扎

    ，却都已经不那么剧烈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厉萧若是再不放了那舞姬，那舞姬恐怕也真的要死了。

    「王爷，你放了她，她真的快要死了。」

    「对，不能让她死。」厉萧却似乎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只猛地将那舞姬甩了出去。

    「啊！」

    周围响起无数的惊呼声。

    「快，救人啊！」皇帝高喊了一声，随即有护卫纵身而起，飞身过去将那舞姬给接住了。

    慕卿歌长长吁了口气，接住了就好。

    这个舞姬不知道是易容，还是真的长得和先皇后这么像。

    如果是真的长得和先皇后这么像，她若是死在了厉萧的手中，厉萧恐怕心里也会觉得有些过不去。

    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身从墙上冲了下来，而后揽住了慕卿歌的腰，随即朝着一旁的垂花门冲了出去。

    「你让我放了她，我就放了她。我将她给放了，那不如，你来替代她好了。」

    「啊！」

    慕卿歌惊叫了一声，厉萧的速度极快，顷刻间，他们便冲到了另一处宫殿之中。

    慕卿歌隐隐约约听见身后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还不赶紧去追！去救宁王妃。」.

    厉萧抱着慕卿歌，带她到了一处阁楼之上，而后将她放在了阁楼的围栏上。

    慕卿歌定定地看着他，他眼睛通红。

    慕卿歌的心像是一下子被拽住了一样，之前元宝和赤霄就跟她说过，厉萧是不是在发病，主要是看眼睛。

    可是他的眼睛……

    「你不是说你已经病好了吗？」

    慕卿歌声音低低。

    「好了。」

    厉萧的声音却是无比清醒且清晰。

    「那你的眼睛？」

    厉萧垂下眼笑了一声：「嗯，他们给我准备的葱里面的水，我弄了一些在眼睛里。」

    「啊？」慕卿歌诧异：「那东西，还能弄进眼睛里？这可胡来不得，万一你的眼睛有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

    「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慕卿歌应了一声。

    不远处传来御林军的声音：「宁王爷他们在那边！」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有不少人追了过来，慕卿歌立马转换了脸上神情，声音中亦是带着哭腔：「王爷，好疼。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慕卿歌，是你的王妃啊。」

    他们也看见了她，厉萧捏住慕卿歌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只冷笑了起来：「你既然要救她，那她该受的惩罚，就让你来受好了。」

    厉萧说着，再次举起手中簪子，朝着慕卿歌的脸划了过去。

    「啊！」慕卿歌惊叫一声，偏了一下头，那簪子朝着她的太阳穴刺去，却因为被她一躲，只擦着她的脸划了过去，她连忙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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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绝不能出事

    不等慕卿歌反应过来，厉萧却又将她往下拉了拉，慕卿歌跌倒在地上，厉萧飞快地弯下腰，在御林军哪些看不到的地方，用手在她的后脑勺处垫了一下。

    慕卿歌尚未反应过来，厉萧却又已经冷笑了一声，声音近乎魔鬼：「不是你让我放了她的吗？」

    「啊！」慕卿歌声音带着颤抖：「王爷，饶了我，放过我。」

    「我是慕卿歌，是你的王妃啊，你忘了吗？」

    「你醒醒啊！」

    声音愈发凄惨绝望。

    皇帝听着慕卿歌的声音，垂在一旁的手紧紧握了起来，只急忙道：「你们还不赶紧去救？」

    「去啊！」

    「万一宁王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皇帝想起之前宁王妃小产的时候，厉萧的反应，只暗暗咬了咬牙，他还以为，厉萧的病已经……

    不是说厉萧去了冷宫，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没有发病，也没有丝毫异常。

    可是为何这一次却……

    厉萧对慕卿歌那样在乎，若是知道自己在发病的时候害死了慕卿歌，他……

    他虽然不希望厉萧的病好，可是却也不希望厉萧的病加重。

    他还有用得上厉萧的地方。

    所以，慕卿歌决不能够出事。

    至少，不能在厉萧发病的时候，在厉萧的手里出事。

    「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要将宁王妃给救下来！」

    「是！」

    御林军与护卫一同纵身跃上了阁楼，厉萧立马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只直起身子转过身来看向那些御林军，他手中拿着的簪子，簪子尖锐的那一边，在廊下灯笼的映照之下，似乎，还在滴着血。

    皇贵妃惊呼了一声：「那簪子还在滴血，是谁的血？」

    御林军看着躺在那阁楼廊檐下，浑身都在颤抖着的慕卿歌，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急忙朝着厉萧他们扑了过去。

    厉萧嗤笑了一声：「你们抓得住我吗？来呀！来抓我啊！」

    说完，直接将慕卿歌给扔下，便又逃了。

    皇帝松了口气：「派一队人马继续去追。」ap.

    「宁王妃可还好？是不是受了伤？将宁王妃检查一下，带下来，叫人去请御医。」

    慕卿歌被护卫给抬了下去，放在了皇帝跟前。

    「天呐！」所有人皆看见了慕卿歌脸上的血。

    慕卿歌仍旧捂着自己的脸，眼眶通红一片，有血从指缝中流了下来。

    灵嫔退后了一步，捂着胸口，似乎有些难受恶心。

    皇贵妃脸上亦是满脸的震惊：「天呐，这怎么回事啊？宁王怎么对自己的王妃下手这么狠呢？」

    皇帝抿了抿唇：「他是发病了，发病了之后，谁也不认得。」

    皇帝解释完，才又看向了慕卿歌：「宁王妃，你将手拿开，朕看看你的伤。」

    慕卿歌咬了咬牙，将手拿了开，所有人就看见她手方才捂着的地方，有一道长长的伤口。

    大抵是因为被利器所伤，且流了一些血的缘故，她的伤口微微朝着两边翻了开，露出了粉白色，还染着血的肉。

    「天呐，这伤得这么厉害，会不会留疤啊？」

    慕卿歌眼中便又闪过一抹慌乱，只连忙又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伤，有泪水从眼角落了下来。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御医医术极好，不会有事的。」

    「除了脸上，你身上还有其他地方有伤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一开口声音便十分沙哑：「有。」

    「王爷方才一路过来，我身上撞到了好几处地方，他刚刚将我拖到地上，就又要用簪子刺我，我躲了躲，躲开了一点，但那簪子还是扎到了我的肩膀。」

    之前慕卿歌被带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脸上，倒是不曾留意到她的肩膀。

    听慕卿歌这么说，大家才又看向了慕卿歌的肩膀，那肩膀的位置，果真已经有血色晕染了开来。

    皇贵妃咬了咬唇：「我们方才瞧见宁王爷手中簪子还在往下滴着血，应该就是肩膀上带出来的吧？」

    慕卿歌似乎十分害怕，听皇贵妃提起宁王，身子都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皇贵妃看着慕卿歌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才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只连忙转过头来看向了皇帝：「陛下，宁王妃不只是脸上有伤，身上也还有伤，还得要让大夫仔细检查检查。」

    「这里什么都没有，且灯火昏暗，在这里恐怕不好检查。」

    「正好，臣妾的香兰宫就在附近，不如将宁王妃送到臣妾那里，让御医直接去臣妾那里为宁王妃诊治？」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满身狼狈的慕卿歌，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送到你那香兰宫去吧。」

    「是。」

    御林军叫人抬来了步撵，红梅将慕卿歌扶上了步撵。

    皇帝转身看向身后神色各异的朝臣们，只抿了抿唇：「今日的宫宴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是。」

    慕卿歌被抬到了一处宫殿，应当就是皇贵妃的香兰宫了。

    进了香兰宫，红梅将慕卿歌扶了下来，慕卿歌身子晃了晃，另一边便被人扶住了：「王妃娘娘，这边请。」

    慕卿歌转过头，却瞧见扶着她的人，正是先前厉萧在宫宴一开始，就指给慕卿歌看过的那站在皇贵妃身后的那嬷嬷。

    慕卿歌与那嬷嬷对上了目光，那嬷嬷垂下眼：「王妃娘娘小心脚下。」

    慕卿歌应了一声，被两人搀扶着进了殿，在床榻上躺了下来。

    皇帝并未跟进来，殿中灯亮了一些，皇贵妃低下头看了一眼慕卿歌脸上的伤，轻叹了口气：「这可真是造了孽了，这伤看起来可不轻。」

    那嬷嬷也抬起眼看了一眼慕卿歌脸上的伤，身子微微顿了顿。

    虽只是极其细微的一顿，可是慕卿歌被她扶着，几乎是立马就察觉到了。

    「伤只是有些长，但是从伤口来看，倒不是太深。只要伤口不深，就好办多了，伤好之后，用上去疤药，兴许能够不留下疤痕。」

    慕卿歌听着那嬷嬷的话，目光一直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她方才看了她的伤口之后，为何会是那样的反应？

    是她发现了什么吗？

    可是厉萧不是说，他找来的那人画的伤，从未被人发现过端倪的吗？为何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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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是不是记错了？

    慕卿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如果这先皇后假扮的嬷嬷，发现了她伤口的端倪，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御医也极有可能会发现呢？

    如果御医也发现了，那她这伤，恐怕就隐瞒不下去了。

    万一被御医当场揭穿，那她和厉萧这精心策划的一切，也就全部白费了。

    她忍不住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垂着眼，神情明灭，心中无比忐忑。

    皇贵妃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伤势，只连忙宽慰着：「嬷嬷说得对，你脸上这伤，看起来的确是有些骇人，不过却也能够很轻易的看清楚伤口深浅，倒也的确不太深，如果治的好，你稍稍注意一些，应该不会留疤。」

    慕卿歌咬着唇，低低应了一声，情绪仍旧十分低落的模样。

    事已至此，戏都已经唱到这儿了。

    不管是不是会露馅，不管会怎么样，她也已经别无选择了，只有继续唱下去了。

    皇贵妃对慕卿歌却似乎十分同情的模样，只在床边坐了下来：「本宫也是女子，本宫知道，女子最在乎的，便是自己的容貌了。」

    「但伤已经受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够先听听御医怎么说了。别太担心和害怕了，到时候本宫叫人弄一些祛疤的药来给你送过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却又在心里暗自想着，这位皇贵妃，脾气性子倒似乎十分温和的模样。

    且，对她似乎十分友善。

    不知道是因为脾气性子好，对谁都这样温和。

    还是因为，她是宁王妃？

    「娘娘，御医来了。」

    「快，快请进来。」

    皇贵妃应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来。

    御医很快走了进来，皇贵妃急忙指着慕卿歌：「快，给宁王妃看看伤。」

    「看看宁王妃脸上的伤，会留疤吗？」

    御医走到床边，将药箱放下，便低下头仔细检查了一遍慕卿歌脸上的伤。

    慕卿歌笼在袖中的手暗暗握紧了，心跳得有些快。

    「宁王妃脸上这伤虽然有些长，但是并不深，且血也已经止住了，等会儿微臣将伤口稍稍清理一下，再敷上药就可。」

    「但是毕竟伤口也有这么长，倒的确是比较容易留疤。」

    皇贵妃看起来倒是比慕卿歌都还要着急几分：「用祛疤膏那些也不行吗？」

    「其他地方留疤也就算了，这可是脸。」

    御医又看了两眼：「只能看恢复情况了，恢复到不太看得出伤口，用胭脂水粉能够遮住，倒是容易。但想要完完全全恢复之前的模样，凑近了也一点也看不出来，恐怕就难了。」

    慕卿歌紧握着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用胭脂水粉能够遮住，那就够了。」

    她声音哀哀切切：「我也不期望更好的了。」

    皇贵妃叹了口气：「行吧。」

    御医点了点头：「王妃娘娘，可否让下官看看其他伤口？」

    慕卿歌颔首，只将肩膀上的衣裳往下面拉了拉，露出了肩膀上的伤。

    御医查看片刻：「这个伤，比王妃脸上的伤深得多，王妃应该先让我看这个伤的。」

    御医弯腰打开了药箱，从药箱里面拿出了药：「这个伤口深，虽然现在看起来伤口已经止血了，但是不确定之后还会不会继续流血，得要先止血。」

    「好。」ap.

    慕卿歌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

    除了这两处，其他的伤都只是画的一些摔伤磕碰的撞伤，并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相较之下，会比较好糊弄一些。

    这两处

    伤口，御医并未看出端倪，一切就简单许多了。

    也不知道，是御医真的没有看出端倪，还是这御医之前就已经被厉萧给买通了。

    御医往慕卿歌的伤口上洒了一些药粉。

    慕卿歌假装抖了抖，低下了头。

    皇贵妃连忙道：「轻一些，轻一些。」

    等着这两处伤口都被处置包扎好，御医才又问着：「王妃别处还有伤吗？」

    慕卿歌想了想，将裤子拉了起来，露出了膝盖上磕碰的伤。

    「这里是被撞到的伤，这种类似的撞伤，我身上，还有几处。只是……」

    慕卿歌咬了咬唇：「只是伤在腰上和背上，劳烦御医大人，替我开一些擦的药就好，到时候我让丫鬟给我上药。」

    御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磕碰的地方青紫了，下官给王妃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油，王妃回府之后，让丫鬟给揉开，可能会有点疼，但是揉开了能够好的快些。」

    「好。」

    慕卿歌应下，那御医便从药箱取出了两瓶药油，递给了一旁的红梅：「下官先出去向陛下复命了。」

    御医退了出去，皇贵妃想了想：「本宫也出去瞧瞧，问问宁王爷那边情况如何，你应该也很关心宁王爷的情况的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劳烦皇贵妃了。」

    皇贵妃和御医一出去，殿中便只剩下了慕卿歌和那嬷嬷。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那嬷嬷：「我应该叫嬷嬷什么呢？」

    那嬷嬷垂下眼：「王妃娘娘叫奴婢郑嬷嬷就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复又看向了那郑嬷嬷：「嬷嬷可有孩子？」

    那嬷嬷神情微顿，笑了笑：「有两个儿子。」

    「嬷嬷在宫中，应该没时间陪着自己的儿子吧？嬷嬷有多久没见到过自己的儿子了？嬷嬷不会想他们吗？」

    那嬷嬷听慕卿歌这么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抬起眼来，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只笑了笑：「此前嬷嬷给我算命，说我的姻缘，身上有印记？嬷嬷说的印记，是胎记吗？」

    「但我夫君是宁王爷，我仔细查看了一下，他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印记啊。」

    「嬷嬷是不是记错了？」

    毕竟，按照厉萧所言，先皇后生下了双生子。

    兴许，是她记错了，弄混了厉萧和厉重。

    那嬷嬷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似乎是在看她那受伤的地方。

    「没有记错。」那嬷嬷摇了摇头，却似乎不欲多说：「他和王妃娘娘，感情倒是不错，什么都跟王妃娘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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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让他别查了

    慕卿歌笑了笑，害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她的声音极轻：「倒也不是感情不错，只是，王爷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没怎么被人关心过，没有什么人对他好过，所以，对他稍稍好一些，他就很容易交心。」

    那嬷嬷眸光暗了暗，半晌没有开口。

    慕卿歌倒是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她。

    比如，她知不知道，厉萧这些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如果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死，却一直等到现在才回来？

    比如，她知不知道，当年厉萧给她端过去的那一碗毒药，其实是萧青临的手笔？萧青临才是真正想要杀了她的人。如果她知道，为何之前还会出现在宰相府？

    比如，当年她生下双生子，又为何只将厉萧一人带回了宫？她回来之后，去见过厉重没有？

    但是慕卿歌也知道，现在绝不是说话的时候。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皇贵妃又进来了。

    慕卿歌转过眼看向门口，皇贵妃一进寝殿，慕卿歌就坐起了身来：「娘娘，王爷如何了？侍卫追上了他了吗？他没有受伤吧？」

    「追上了，没事。侍卫给他用了一点药，他睡过去了，陛下准备叫人送回宁王府疗养。」

    慕卿歌连忙掀开被子下了床：「陛下要将王爷给送回去？那我也跟着一起回去。」

    慕卿歌咬了咬唇：「陛下将王爷送回去，十有八九，是要将王爷放到禁闭室关起来。」

    「现在这夏日了，禁闭室里面不通风，又闷又热，我担心王爷。」

    「哎哟。」皇贵妃连忙上前按住了慕卿歌的肩膀：「别着急别着急，人还没有走呢，马车还未准备好，本宫也是怕你担心坏了，专门进来给你说一声。」

    「本宫知道你担心宁王，不想他被关入那禁闭室。可是宁王现在在发病啊，他发病的时候不受控制，不关起来也没有其他办法啊。」

    「你看他先前，就伤了你。」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我……可是陛下不是都给王爷用了***了吗？不然，就再补一点药量，让王爷将发病这段时间睡过去不就好了？」

    皇贵妃叹了口气：「你刚刚嫁到宁王府，尚且不知。」

    「宁王爷最开始发病的时候，陛下也不是没有用过这种办法，最开始尚且有用，但是后来用的次数多了，寻常***对宁王基本用处就不大了。」

    「想要将他迷晕，需要用寻常人五六倍的药量，且最多两三个时辰，他就会醒过来。」

    「但是他发病的时间，可远远不止两三个时辰。***这东西，用多了，对身体损耗也很大，这一回也是逼不得已，但回宁王府之后，他醒了过来就肯定不能够再用了。」

    这她倒是真的不知道。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皇贵妃叹了口气：「宁王府中的禁闭室长什么样，本宫倒是真的不曾看过，也不知道。但是宫中的禁闭室是什么模样，本宫倒是知道的。」

    「这大热的天呆在里面肯定是不舒服的，宁王府中之前都是一些糙汉子，肯定也不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但如今宁王有你了，你若是担心，就叫人在周围放些冰块，应该可以稍稍凉爽一些。」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多谢皇贵妃娘娘，那臣妇就跟着王爷一同回去了。」

    「好，回去吧。」

    慕卿歌出了寝殿，皇帝仍旧在，见慕卿歌出来，皇帝的目光从慕卿歌脸上扫过，沉沉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笑容苦涩：「儿媳嫁给宁王爷之前，就是知道宁王爷的情况的。」

    「

    与宁王爷成亲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儿媳早已经在心里设想过。」

    「如今只是受了一点小伤，比儿媳之前设想的最坏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眼中似乎带着水光：「前几日，王爷专程去了一次冷宫，也没有发病的情况，儿媳和王爷都以为，王爷的病已经有所好转。只是儿媳没有想到，王爷入宫参加一场宫宴，却就突然发了病。」

    「虽然儿媳不知道王爷为何一见到那个舞姬就突然发病，但是儿媳总觉得，那舞姬实在是有些非同寻常，她的出现，更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兴许是有人，故意想要引王爷发病。还请陛下查明真相，给王爷一个交代。」

    皇帝点了点头，眸光也有些沉：「嗯，这件事情，朕自会好好查明，你放心就是。」

    「儿媳替王爷谢过父皇了。」

    「行了，起来吧。你也受了伤，时候也不早了，朕叫人准备好了马车送宁王回府，你也一同回去吧。」

    「是。」

    慕卿歌起身，就被那嬷嬷扶住了：「奴婢送王妃娘娘出去。」ap.

    那嬷嬷扶着慕卿歌出了正殿，马车直接停到了香兰宫门口。

    那嬷嬷抬眸看了一眼那马车，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之前皇觉寺下面发现的那个身上有印记的男子，已经被皇帝暗中处置了，已经死了。」

    「你回去之后，让厉萧不要再查了。」

    「暗中派遣人入宫打探这件事情的人太多了，皇帝布了局，在准备，请君入瓮了。」

    慕卿歌忍不住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嬷嬷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却突然拔高了一些：「王妃娘娘，小心脚下。」

    慕卿歌抿了抿唇，应了一声，走到马车前，被扶着上了马车。

    厉萧躺在马车上，马车上被铺了一层垫子，慕卿歌举起桌子上放着的灯，将灯凑近厉萧，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异常，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马车动了起来，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看着马车出了皇宫，慕卿歌才伸手轻轻推了推厉萧的脑袋，低声唤着：「王爷？」

    厉萧没有丝毫动静。

    慕卿歌盯着厉萧看了一会儿，虽然厉萧不是真的发病，可是皇帝不知道，皇帝的人，应该是真的对他用了***。

    虽然***对厉萧效果不太好，却也能够管那么两三个时辰，那厉萧此时此刻，应该是人事不知的。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举着灯，默不作声地拉开了厉萧腰间腰带，而后拉开了衣襟的系绳，衣裳散了开，露出了胸膛。

    慕卿歌将灯举近了一些，盯着那白皙的胸膛看了看，随即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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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心生怀疑

    之前在宁王府门口，那乞讨的老妇人跟她说，她命中姻缘身上有印记的时候，她尚且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她是见过厉萧的身子的，他身上，并无什么印记。

    且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那老妇人，就是先皇后。

    但是她却还记得，当时她将先皇后假扮的老妇人的话跟厉萧说完之后，厉萧当时的反应的确是有些奇怪。

    后来知道那老妇人就是先皇后之后，慕卿歌心里就一直有些疑惑。

    既然那是先皇后，那她对厉萧应该是十分了解的。既然了解，为何却还那么笃定，厉萧的身上，有印记？

    所以她先前才趁着皇贵妃不在的时候，问了先皇后那样的问题。

    问她是不是将厉萧与厉重给弄混了。

    兴许身上有印记的，是厉重。

    但是先皇后却说没有。

    先皇后已经与厉萧相认，却仍旧那样笃定。

    那说明，在先皇后的记忆里，厉萧的身上，的确是有印记的。

    可她与厉萧成亲之后，却并未见过那所谓的印记。

    先皇后否认认错人之后，她就想起了，今日那给她画伤口的妇人。

    那妇人既然能够在寻常人的皮肤上画上伤口，且叫人看不出来。那她遮盖一点印记，不叫人发现，应该也是很容易的。

    但厉萧一直在否认自己身上有印记之事，如今厉萧中了***昏迷不醒，她倒是可以趁机，自己好好查探查探。

    慕卿歌咬了咬唇，朝着厉萧胸前伸出了手。

    身上有印记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许多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胎记之类的东西，但一个印记，却让厉萧讳莫如深，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这个印记，有些特殊。

    特殊的印记。

    慕卿歌只知道一个，那就是传闻中那灾星的印记。

    虽然那所谓的灾星，已经浮出水面，且按照先皇后的说法，那灾星已经被皇帝暗中处置，但是，之前被发现的那个人，也许根本就是一个混淆视线的靶子。

    她经历这么多事情，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能够被自己看到的知道的所迷惑所欺骗。

    有了怀疑，就应该亲自验证事情真相。

    慕卿歌将手放在了那胸膛之上，轻轻在那上面抚摸着。

    之前那妇人给她画伤口的时候，她看得分明，她是先在她自己的皮肤之上，又贴了一层。至于贴的是什么，就要看需要了，如果是想要厚一些的地方，就要用那看起来像是泥的东西调制好，先在自己本身的皮肤上糊上一层，然后再处理妥帖捏出形状，再贴上一层假皮。

    如果想要薄一些，就直接只贴上一层薄薄的假皮。

    但是，假皮与真正的皮肤，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差异的，而最大的差异，便是在冷热温度上。

    慕卿歌摸了摸厉萧的胸前，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皮肤，随即眉头轻轻蹙了蹙，好似，也没有什么差别。

    难道是她的猜想和判断出了错？

    又或者，厉萧用来遮盖印记的，并不是一整块的皮肤，而是极小的一点，一点一点的遮盖，倒的确更真实。

    慕卿歌蹙着眉头盯着厉萧的胸膛看了一会儿，骤然用手掌挨着挨着开始揉搓。

    不是自己本身的东西，不管弄得多牢，也很难经得起这样大力的揉搓，她用力一些，若有异常，就定然能够发现端倪。ap.

    「王妃趁我中了药，对我又是摸又是揉的，莫不是，贪念我的美色了？」

    「……」慕卿歌愕然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向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的人，手下意识地顿住。

    马车中光线昏暗，为了看清楚，她将矮几上的灯盏给拿了下来，照着了厉萧的胸膛，却忽视了他的脸。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我是看王爷昏迷不醒，有些担心。」

    「之前我瞧着大夫救昏厥过去的人，便是按压拍打胸口的位置。但我上次看大夫这样救人，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一时间有些把握不准，就想着，将衣服脱了，兴许能够更好的把握按压的位置。」

    慕卿歌盯着另一只手上举着的灯，不敢看厉萧，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可是我实在是忘得差不多了，也就记得当时大夫的大概动作，我有些担心，还怕我将你给按坏了，一直选不定位置。」

    「既然王爷醒了，那就真是太好了，那我也就不用担心，也就不用按胸了。」

    慕卿歌心跳的有些快，只是动作却好似十分自然地将厉萧敞开的衣襟给合上了：「王爷既然醒了，就穿好衣裳起来吧。」

    慕卿歌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地站起身，可是尚未站起来，却就被厉萧抓住了手，朝着他身前猛地一拉。

    慕卿歌被拉得一个踉跄，扑倒在了厉萧胸前。

    慕卿歌心里一慌，只连忙看了一眼马车车帘，压低了声音：「王爷你做什么？」

    厉萧嘴角带着笑：「王妃娘娘又是摸又是揉的，我又不是什么木头人，自然也会有反应的啊。」

    「反应？」慕卿歌一脸的茫然：「什么反应？」

    厉萧扶住慕卿歌的腰，将她的身子压得更紧了一些，让她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躺在了厉萧的身上，厉萧眉眼弯弯，眼中带着戏谑：「王妃娘娘，你说呢？」

    慕卿歌皱着眉头正要再问，身子却突然一僵。

    她好像……知道了。

    慕卿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王爷放开我！」

    「还在马车上呢，你怎么……」

    厉萧勾了勾嘴角：「是啊，还在马车上呢，王妃娘娘就这样勾引我？嗯？」

    「我才没有！」

    已经很晚，外面街上寂静无声，慕卿歌害怕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只压低了声音，以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得见的声音叫喊着：「你放开我啊。」

    「还有一会儿就要到王府了，到时候他们就要上马车来抬你下去了，你这……支棱着，万一被人发现了，岂不……」

    慕卿歌脸色有些红，厉萧他……他他他怎么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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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鬼迷了心窍了

    厉萧叹了口气：「是啊，谁能够想到呢，我那平日里清冷的王妃，竟然会趁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做这种事情。」

    「我家王妃年轻貌美，脾气性子又正好是我喜欢的样子，我恨不得和她日日春宵，难得遇见这样的好事，我如何能够把持得住？」

    越说越不像话了。

    慕卿歌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和脸都越来越烫，只拼命抵着他的胸膛：「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厉萧啧了一声：「想要我放开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你自己点的火，现在不灭，等会儿回了宁王府，也得要想方设法地灭了吧？」

    「若不是你脸皮子薄，我定然就现在直接将你给就地正法。」

    「但我害怕到时候你与我秋后算账，所以我愿意忍一忍。但你回家之后，必须要帮我……否则，我就不放了。」

    慕卿歌咬牙切齿地挣扎了两下，大抵是动作有些剧烈了，只将一旁矮几上的茶杯给撞了下去，茶杯直接滚到了马车车门那边，撞上马车车门便又滚了回来，发出了骨碌碌的声音。ap.

    即便是有马车车轮行驶在路上的声音做掩盖，却也仍旧十分明显。

    「王妃娘娘？」

    外面果真很快传来了询问声。

    慕卿歌咬了咬牙，瞪了厉萧一眼，厉萧却仍旧施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没事。」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语气：「我的肩膀先前也受伤了，我刚刚想事情想得太过入神了，没有反应过来，用我那受了伤的那只手去端了茶杯，结果一下子实在是太痛了，茶杯被我给摔了。」

    外面应了一声：「是，如果王妃娘娘有任何需要，唤属下一声便是。」

    「没有。」

    外面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是慕卿歌却十分清楚，皇帝派来的护卫，就跟在他们马车旁边。

    要是厉萧再闹腾下去，定然是要被发现的。

    慕卿歌咬牙切齿，声音中暗含警告：「放手。」

    「答应不答应？嗯？」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答应答应答应！赶紧给我放开。」

    厉萧轻笑了一声，这才终于松开了慕卿歌。

    慕卿歌连忙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衣裳，复又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眼外面，而后才又放下了马车车帘看向厉萧。

    「还有一刻钟左右，就要到宁王府了。」

    「你……」

    慕卿歌看了一眼厉萧那里，复又飞快挪开了眼：「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

    厉萧笑着坐了起来，慢条斯理地系着衣裳系绳，眉眼带着笑：「如果会的话，那王妃是准备……帮帮我吗？」

    慕卿歌咬紧了后槽牙，冷笑了一声：「帮你？想得美。」

    厉萧有时候真的是……烦死了。

    她就不应该动他！

    什么都没有发现，却还被厉萧给威胁拿捏了。

    马车很快到了宁王府二门门口，马车停了下来，外面就传来了侍卫禀报的声音：「王妃娘娘，到了。」

    慕卿歌几乎是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一下马车，就看见管家带了人在那里等着。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王爷先前在宫中突然发病，陛下叫人给他用了点药，现在昏迷不醒这，麻烦管家叫人将王爷送到禁闭室吧。」

    管家应该提前就得到了消息，连连应是。

    慕卿歌咬着唇停下脚步，看着管家带着人上了马车，随即将厉萧给抬了下来。

    慕卿歌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朝着厉萧看了过去，只飞快扫了一眼，随即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幸好。

    慕卿歌咬着唇：「王爷这一次发病，十分厉害，连我也全然认不得了，还将我给伤了，你们一定要小心，就先将他放在禁闭室里面关上两日吧。」

    「我先回去了。」

    慕卿歌说完，也顾不得其他人怎么想，跑得飞快。

    红梅亦是有些愣怔，随即才又急忙跟了上去。

    「王妃娘娘不送王爷去禁闭室那边？」

    红梅看着慕卿歌脚步匆匆，只连忙追上去问着。

    毕竟之前慕卿歌去看过禁闭室里面的情况，上次宁王爷被关进去的时候，慕卿歌便十分担忧的模样。

    为何这一回，她却好似恨不得尽快将厉萧给关进禁闭室似的？

    「我送他做什么？都回府了，府中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他又不是第一次被关进禁闭室了。大家，应该都比较熟练和习惯了才是啊。」

    慕卿歌脚步更快了一些，回到望月阁，才又松了口气。

    红梅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慕卿歌接过茶，目光沉沉地看向外面：「陛下派来的人，应该要看着王爷被关起来，才会离开的吧？」

    「又或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

    「嗯，应该看着王爷被关起来之后，就回回宫前去复命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如果只是看着厉萧被关起来之后，就回去复命的话。

    那他们一走，厉萧也就跑出来了。

    唉……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真是……鬼迷了心窍了，怎么在马车上就开始脱了厉萧的衣服检查了呢？

    厉萧那个时候该不会是在装晕倒吧？

    也不知道，她随口胡扯出来的借口，他信了没有。

    如果没信的话……

    慕卿歌咬了咬唇，那她就只有，直接一五一十地交代好了。

    反正，在厉萧那只老狐狸面前，她就藏不了秘密。

    想到此处，慕卿歌心里倒是稍稍松快了一些，只又低声问着：「对了，先前宫宴之上，我只顾着王爷那边的事情了，倒是没有注意到，萧青临。」

    「你可有留意到，萧青临当时在做什么？是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这场戏不只是唱给皇帝看的，还有先皇后，还有萧青临。

    红梅摇了摇头：「奴婢当时也没有注意。」

    行吧。

    慕卿歌拧了拧眉，希望当时他们没有露出破绽，没有被萧青临怀疑。

    慕卿歌刚刚洗漱整理好准备睡觉，厉萧就回来了。

    慕卿歌身子一顿，抬起眼来看向厉萧，轻咳了一声：「先前，我被皇贵妃带回宫，先皇后看见了我身上的伤，她当时看见之后，反应有些微妙，我总觉得，她像是看出来了，我身上的伤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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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大意了

    「嗯。」厉萧随口应了一声，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她能看出来，很正常。」

    很正常？

    慕卿歌暗自眯了眯眼，为何厉萧这么说，且一点意外的样子都没有。

    除非，先皇后本就知道，厉萧身边有一个擅长画伤口的人，且先皇后对画出来的伤口十分熟悉，所以才会一眼就看出端倪。

    兴许，那个妇人，本就是先皇后放在厉萧身边的人也说不定。

    先皇后假死的时候，厉萧不过七八岁。

    先皇后放一个这样的人在厉萧身边，是为了什么？

    慕卿歌的目光又控制不住地落在了厉萧的胸前，如果是她猜测的那样，那一切，倒似乎有了解释。

    慕卿歌正想着，就看见目光所及，一只手抬了起来，拉开了衣襟下面的绳子。

    慕卿歌瞪大了眼，只又连忙转开了眼：「可是，之前王爷不是说，这场戏，是唱给陛下，同时也是唱给先皇后的吗？」

    「如果她看出我的伤口是假的了，那岂不是就知道，你的病是装出来的了？那我们岂不是就白唱了？」

    厉萧一脸的漫不经心，只是解开衣裳的手，并未停下。

    「现在的我会装病，但十多年前，七八岁的孩子，哪会装什么病？」

    「她既然做好了准备回来，那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应该是一清二楚的，也知道，我的病，并不是假的。」

    「我唱这场戏，也并不是想要让她相信我发病了。我只是想要让她看看，我发病的时候，皇帝是何反应？其他人又是什么样的反应。」

    慕卿歌若有所思，看着厉萧将外裳脱了下来，只又飞快道：「今日宴上，我没怎么留意到萧青临。当时我们唱戏的时候，萧青临在做什么啊？他有没有相信啊？」

    厉萧却突然笑了起来：「王妃娘娘这顾左右而言其他，做得未免有些太过明显。」

    慕卿歌被拆穿也并不恼，只轻咳了一声：「什么顾左右而言其他，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今夜很多事情仍有些疑惑，所以想要问一问而已。」

    「除了这个，我还想要知道，皇贵妃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好似是在帮我似的？」

    厉萧一步一步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很晚了，我们该早些歇息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明日再想，也还来得及。」

    睡什么睡？

    慕卿歌咬了咬牙：「今日宫宴之上的事情，怀疑的人恐怕也会有不少，若有人生疑，说不定会趁着夜半三更，悄悄潜入我们宁王府，去禁闭室那边查看，看王爷有没有被关在里面。看王爷，是不是真的发了病。」

    「若是王爷回了屋，到时候那些人发现禁闭室中并没有人，定是要怀疑的。」

    「且……」

    慕卿歌默默躺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且王爷可得要知道，我是受了伤的，被王爷所伤，不只是脸上，身上也有伤口。」

    「之前王爷就说过，这宁王府的下人中，有不少是别人派来的耳目，我们既然唱了这么一出戏，还是得要将戏唱好才行。」

    「王爷在禁闭室，我又受了伤，却半夜传热水沐浴的话，这也太奇怪了。」

    厉萧看着慕卿歌的动作，只扬了扬眉，眼中带着戏谑，一脸不解地道：「为何……要半夜传热水沐浴？」

    「……」

    慕卿歌咬了咬牙，正要发作，厉萧却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难不成是因为王妃娘娘……想我了？想要了？」

    「虽然今夜兴许会有一些别人派来的耳目，去禁闭室那边想方设法地打探消息，但是难得王妃娘

    娘主动提出了要求，那我自然，不应该拒绝了。」

    慕卿歌咬牙切齿：「滚。」

    明明就是他自己说的，且明明就是他自己在那里宽衣解带。

    她根本就是防备，结果却被厉萧说的，好似她……多饥渴一样。

    「你解衣裳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禁闭室待着去？」

    厉萧眉眼弯弯地走到了慕卿歌的床边：「我只是在想，先前我昏迷不醒的时候，王妃就按捺不住地对我又是摸又是揉的，可能是我平日里太过矜持了吧？所以我专程送上门来，自解衣带，好让王妃好好的……摸一摸。」

    慕卿歌满眼惊恐，往床里面挪了挪，瞧瞧这人，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她当时分明只是想要检查检查，厉萧是不是真的有印记而已。

    厉萧故意这么做，是想要逼迫她承认自己的真正目的吗？

    慕卿歌咬着唇，如果厉萧好好的问，她兴许就承认了。

    但厉萧这样逗弄她，反倒是引起了她的反骨。ap.

    她还就偏偏不说了。

    慕卿歌哼笑：「王爷误会了，我之前在马车上就已经解释过了，我当时只是看王爷昏迷不醒，想看看按压胸口能不能够让王爷醒过来而已。」

    厉萧将最后的腰带取下，衣裳便彻底的散了开。

    「那我现在也还是感觉胸口有点闷？要不王妃娘娘再帮帮我？」

    慕卿歌倒吸一口凉气：「王爷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现在就像是那找上门来用尽浑身解数想要勾引人的狐狸精。」

    厉萧扬了扬眉：「是吗？那王妃娘娘喜欢吗？」

    厉萧俯下身，直接将慕卿歌给困在身下，双手撑着身子看着慕卿歌：「王妃娘娘还摸吗？」

    慕卿歌咬牙，她怕什么？

    被摸的又不是她！

    「摸！」

    厉萧果然不动了，只含笑看着慕卿歌，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从被子里面将手给拿了出来，贴上了厉萧的胸膛。

    「手感如何？」

    慕卿歌哼唧一声：「尚可吧。」

    厉萧应该是有练武的，身材是极好的，当然，手感也不错。

    慕卿歌贴着顿了顿，是厉萧让她摸的，这么好的机会，她的确应该把握。

    慕卿歌想着，手微微挪动了一下。

    就是……那位灾星在街上被扒下衣裳的时候她不在，她并不知道，那所谓的印记究竟在什么地方，若是知道的话，倒是可以对照着仔细找找。

    慕卿歌正想着，被子却突然被厉萧给掀了开。

    厉萧直接压了下来，声音中带着笑：「卿卿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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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做够了软柿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厉萧已经不在身边。

    慕卿歌盯着床帐上绣着的鸳鸯，看了好一会儿，脑中放空，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后悔。

    她怎么就信了，厉萧的鬼话呢？

    古语有云，宁可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够相信男人那张嘴，果然是对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唤人。

    红梅给她拿了衣裳过来，慕卿歌才低声问着：「王爷在哪儿？」

    「禁闭室。」

    慕卿歌哼笑一声，昨天晚上事情刚刚发生之后不去禁闭室，现在去有什么用？

    若是真有有心之人来打探消息，早就打探到想要的消息走了。

    慕卿歌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想了想才问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外面有传闻了吗？」

    「有。」

    「今日一早，在城中就传开了。」红梅低声应着：「说王爷宫宴上突然发病，伤了王妃娘娘。」

    「不知道怎么的，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王爷发病，险些杀了王妃娘娘了。」

    「现在外面的人，对王妃娘娘同情的也有，风言风语也有。」

    慕卿歌笑了一声：「流言蜚语么，可不就是越传越夸张么。」

    她说完，却又想到了另一茬：「对了，你叫人去我娘亲那边传个消息，就直接同她说，这件事情是一出戏，我没事，让她不必担心。」

    因为她弟弟岁岁尚小，她娘亲虽然离开了慕府，平日里却也很少出门。

    应该……还没有听到这些个风言风语。

    她之前小产之事，就让她娘亲担心伤心了许久，这次可不能了。

    「是。」

    慕卿歌起得晚了，直接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刚刚吃过午饭，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通禀的声音：「王妃娘娘，宫中派了人来，萧宰相也一并跟着来了。」

    慕卿歌倒是丝毫不意外，昨天厉萧在宫宴上发病，她还受了伤，皇帝和萧青临会来，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慕卿歌让人将那给她画伤口的妇人叫了过来，仔细将她的伤口稍稍做了一些改动，便去了前厅。

    「让萧宰相与公公久等了，方才门房来通禀的时候，我正在换药，来迟了片刻。」

    慕卿歌低着头，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才抬起了头来，一抬头，却就忍不住地微微一愣，屋中除了萧青临和那内侍公公，还站着两个女子。

    「萧宰相和公公，是来探望王爷的吗？」

    萧青临笑了笑：「是，但也不完全是。除了探望王爷，还有探望王妃娘娘。」

    「毕竟王妃娘娘昨天晚上看起来，受伤也颇为厉害。」

    慕卿歌的目光再次从那两个女子身上扫过，心中隐隐约约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特别是，萧青临来了，这事情恐怕，就更不简单了。

    「王爷还在禁闭室。」

    「我带你们过去？」

    萧青临笑了笑：「宁王爷，我们就不去看了，毕竟宁王爷发病，也不是第一次了。」

    「主要还是，关心关心王妃娘娘。」

    「这还是王妃娘娘第一次，在宁王发病的时候，被他所伤吧？」

    慕卿歌看向萧青临的眼中，带着几分戒备。

    这个老贼，一看就不安好心。

    「是。」

    「听闻御医说，王妃娘娘脸上这道伤，很长，十有八九，是会留疤的。」

    「是。」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颤

    着。

    之前厉萧也说过，萧青临应该算得上是最了解他的人。

    那厉萧身边又一个画伤口的高手这件事情，萧青临知道吗？

    「王妃娘娘花容月貌，如今脸上却受了伤，还有极大可能会留下疤痕，这也太可惜了。」

    「且我听闻，王妃娘娘身上，似乎也有伤？」

    慕卿歌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萧青临，毫不掩饰眼中的冷意：「萧宰相说这些，究竟有何目的？」

    萧青临勾起嘴角笑了笑：「是这样的，王妃娘娘既然受了伤又毁了容，这伤口恢复恐怕怎么也得要个两三个月吧？兴许还要更久一些。」

    「这两三个月的时间，王妃娘娘最好还是少在宁王跟前侍候比较好。毕竟，王妃这伤，是因为宁王而起。」

    「到时候宁王看见你的伤口，又想起了昨夜宫中发生的事情，反反复复的去想起诱他发病的原因，对宁王的病，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处。」

    「但如果这样的话，宁王爷身边，不就没有人侍候了吗？」

    「且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王妃险些命丧宁王爷之手，王妃对宁王，应该心里还是有几分恐惧的吧？」

    听萧青临说到这里，慕卿歌又抬起头来看向了门口那两个女子。

    那两个女子，一个清雅，一个明艳，容色倒都十分上乘。

    「所以陛下与我商议了商议，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派遣两个人来，替王妃娘娘在伤口恢复，且王妃娘娘惧怕宁王期间，照顾宁王爷。」.

    慕卿歌有些想笑。

    分明是他们，想要往宁王府，想要往宁王身边塞人吧？

    正好找到了这么个宁王发病她受伤的机会。

    且萧青临与皇帝应该都是知道的，如果等着宁王清醒过来了，这人恐怕就送不到宁王府了。

    所以专门挑着宁王发病第二日，挑着宁王尚未清醒过来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觉得，她比较好拿捏吧。

    不过，萧青临她尚且能够理解。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是萧青临费心思塞到宁王身边的人。

    但如今她是不能用了，萧青临想要另择他人再正常不过。

    萧青临自然也知道，要往厉萧身边塞人，以他和厉萧如今的关系，恐怕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选择拉上了皇帝。

    只是，皇帝竟然会同意，这就实在是令人深思了。

    萧青临拍了拍手：「过来吧，给王妃娘娘请安。」

    那两个女子便连忙上前，跪在了慕卿歌的面前：「给王妃娘娘请安。」

    萧青临笑眯眯地看着慕卿歌：「这两位，都是陛下亲自挑选的，我只是奉命，将人送过来，劳烦宁王妃看着安置了。」

    慕卿歌垂下眼，柿子挑软的捏是吧？觉得用皇帝来压她，她便不敢说什么了是吗？

    可惜了，她前世做够了软柿子，这一世，却不想做了。

    慕卿歌转过头，眼泪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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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她是在唱戏

    「都怪我。」慕卿歌抽抽噎噎哭着：「当初陛下将我赐婚给宁王爷，是因为觉得我好似能够治疗王爷的病，我在的时候，王爷的病好像发作的能够稍稍轻一些。」

    「却没有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

    「陛下大抵是对我这个宁王妃不满了，所以才会在我与王爷成亲不过两三个月的时候，就给王爷又赐了人过来。」

    慕卿歌叹了口气，一脸的绝望：「我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既然陛下都已经这样拐着弯的表达对我的不满，在敲打我了，那我也不应该不识时务。」

    「我应该向王爷自请下堂的。」

    「但如今我爹爹被关入了大牢，慕府落败，我娘亲又已经与慕府和离，慕府我恐怕是回不去了，我娘亲那里我也不敢去。」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不如，直接死在这宁王府算了。」

    「正好，我死了，就可以将这宁王妃的位置让出来了，让出来，让这两位妹妹去当。」

    慕卿歌说完，便直接站起了身来，一脸失魂落魄地朝着后院走去。

    「王妃！」红梅反应倒是极快，只连忙追了过来：「王妃你要去哪儿？」

    慕卿歌嘤嘤哭着，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王妃娘娘，你可千万莫要想不开啊，王爷只是发病了不认识你了，所以才对你下手的。王爷之前对你那么好，他那么喜欢你……」

    「我都已经毁容了，王爷如何还会喜欢我？王爷娶我不过是因为陛下赐了婚，如今那两位姑娘也是陛下赐下的，而且，她们花容月貌，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

    「我一个毁了容的丑女，如何比得上？」

    萧青临听着后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声的哭喊声，眉头皱了皱，慕卿歌是在唱戏。

    但是，慕卿歌这样一闹，皇帝定然是受不住的。

    毕竟，厉萧之前对慕卿歌，的确是十分喜爱的。

    皇帝答应赐下两个女子，也并非是想要逼迫慕卿歌去死。

    慕卿歌如果真的闹着自杀，不管是真是假，都会让厉萧与皇帝之间产生罅隙。

    这对他而言是好事，但是皇帝不会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帝定然会将这一出，算到他身上。

    萧青临暗自咬了咬牙，千算万算，倒是没有算到，慕卿歌会不接招，还闹出了这么一出。

    在他的计划中，这两个女人，是皇帝赐下来的。

    宁王不在，慕卿歌即便是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只有不情不愿地先将人收下，放在府中。

    只要慕卿歌将人收下了，不管后续走向是什么，他的计划，也就算彻底启动了。

    可现在……

    一旁的内侍满脸慌乱，只朝着后院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宰相大人，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啊？」..

    「如今宁王爷发病，要是宁王妃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宁王爷清醒过来，可定然是要翻天的啊。」

    萧青临皱了皱眉：「别慌，宁王妃只是在唱戏，只是想要以死相挟，我们若是退缩了，那就真的是上了当了。」

    他话音刚落，却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叫声：「来人啊，不好了啊！王妃娘娘跳湖了！」

    萧青临与那内侍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来。

    萧青临脸色有些难看，他知道慕卿歌只是唱戏，但是他没有想到，慕卿歌这戏，唱得这么逼真，竟然真的敢跳湖。

    她就是笃定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她，她若是跳湖，也能够被立马救起来吧？

    但说说，和真的做了，带来的结果，还

    是大不相同的。

    那内侍脸色煞白一片：「奴才……奴才还是看看去吧。」

    萧青临跟着内侍一同进了后院，湖边已经乱作一团。

    有不少人守在湖边，湖中也跳下去了好些人，正在救人。

    红梅在湖边急得直掉眼泪：「怎么办啊？万一王妃娘娘有个三长两短，等王爷清醒过来，我们要怎么向王爷交代啊？」

    「王妃娘娘身上还有伤，这湖水也并不干净，万一伤口感染了……」

    不一会儿，慕卿歌被救了起来。

    「快，王妃娘娘呛了水，好像昏迷不醒了。」

    「来人，赶紧将王妃娘娘送回屋，叫大夫过来给王妃娘娘诊治诊治。」

    「王妃娘娘的伤也得要好好看看。」

    「王妃娘娘你醒醒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湖边仍旧乱糟糟的一片，各种声音都在响着。

    有侍卫将慕卿歌给抬了起来，飞快地朝着内院走着。

    萧青临和那内侍要抬脚跟上，却被管家给拦了下来：「宰相大人，这位公公，王爷发病，王府后院只有王妃一个主子，男女有别，还请两位，就莫要跟过去了。」

    「王妃娘娘呛水昏迷了过去，但是我们刚刚检查了，鼻息脉搏尚在，还请两位放心。」

    萧青临抿着唇，脸色森冷。

    「既然王妃没事，那陛下赐下来的两个人，劳烦管家给安置了吧。」

    管家一脸苦相：「宰相大人这是在为难老奴啊，府中两位主子，王爷发病，王妃昏迷，即便人是陛下赐下来的，老奴一个奴才，也做不了这个主啊。」

    「如果宰相大人实在是要逼老奴，那老奴也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管家转过头看向那内侍：「既然是陛下赐下来的人，那劳烦公公回宫去将我们府上如今的情况同陛下给说一说？」

    「让陛下稍稍宽限两日，等我们府中的主子哪一位稍微好点了，再作打算？」

    「不过……我们家王妃性子烈，老奴实在是害怕，陛下如果真的要塞人过来，我们家王妃，就真的没了。」

    「毕竟，王妃是陛下赐婚，与王爷成亲这近三个月来，也并无什么过错。这哪怕是纳妾，通常也得要等娶妻一两年后吧？」

    「陛下这……完全是在打王妃娘娘的脸，是要逼死王妃娘娘啊。」

    内侍神情有些慌乱：「不是，不是，我们家陛下本不是这个意思。」

    管家叹了口气：「老奴就是个奴才，也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但是从王妃来看，在外人看来，陛下……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这误会可就大了。

    内侍连忙道：「奴才这就带那两位姑娘，回宫复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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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内侍转身就走，萧青临朝着护卫抬着慕卿歌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才跟上了内侍。

    等着回到了前厅，萧青临才面色不虞地开了口：「宁王妃明显就是在唱戏，你何必管她？直接将人留下，不就行了？」

    内侍抬眸看了萧青临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那是宁王妃，是陛下赐婚，宁王明媒正娶的王妃。」

    「她的确可能是在唱戏，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是真的要寻死，奴才也不敢赌。」

    「若是恰恰好就是那万分之一，在宁王爷发病期间，我们带着人来宁王府，逼死了宁王妃。宰相大人想过没有，到时候王爷清醒过来，结果会是怎样？」

    「到时候，这皇城，恐怕就要翻天了。」

    「宰相大人兴许并不害怕，但奴才怕啊，奴才怕死。」

    「且出了这样的事情，奴才只是一个奴才，也做不了主，只能先回宫禀报陛下，问一问陛下准备如何处置。奴才，可是万万不能擅作主张的。」

    那内侍解释完，也不再多留，只朝着那两个女子招了招手，便飞快地带着那两个女子离开了。

    萧青临站在原处，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脸色难看至极。

    这一次是难得的机会，错过了，下一次还想要这么做，可就不容易了。

    到时候，慕卿歌有了防备，厉萧也清醒了过来。

    想要往宁王府再塞人，就麻烦了。

    他倒是实在是没有想到，慕卿歌竟然会这样闹腾。

    他到底还是小看慕卿歌了。

    萧青临一甩衣袖，拂袖而去。

    门房看着他们离开，飞快把门一关，急忙就去禀报了。

    很快，消息就禀报到了慕卿歌面前：「王妃娘娘，人走了。」

    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慕卿歌，却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坐在了桌子旁，只头发还是湿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眼神晦涩不明。

    红梅将姜汤端了过来：「娘娘还是喝碗姜汤吧，小心着凉。」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现在都已经是夏天了，天气热，哪有那么容易着凉。」

    「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慕卿歌依言接过姜汤喝了，才又问着：「去给王爷禀报了吗？」

    「去了，元宝已经过去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将空碗递还给红梅，随手拿了书翻看着。

    一本书尚未翻完，厉萧就来了。

    厉萧走了进来，用手背碰了碰慕卿歌的手，慕卿歌几乎立马就将手挪了开，却并不说话。

    「还好，没有很凉，幸好现在是夏日，不然王妃娘娘就那样跳进冷冰冰的湖水里，多半是要生场病的。」

    慕卿歌抿了抿唇，不搭理他。

    厉萧叹了口气，只挨着慕卿歌在软榻上坐了。

    「王妃娘娘，我实在是冤枉啊。」

    「我都已经对外宣称发病了，都已经神志不清了。我哪儿想得到，他们竟然还会打这样的主意，还会想方设法地往府中塞人呢。」

    「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

    慕卿歌哼笑一声，满脸嘲讽：「是啊，王爷什么都没有做，就有人想方设法地替王爷物色美人，将美人往王爷身边送。王爷实在是，艳福不浅啊。」

    厉萧伸手侧抱着慕卿歌，往慕卿歌身上一靠：「卿卿才貌双全，我当然艳福不浅。」

    「但卿卿放心，我对卿卿，绝对忠诚。」

    「卿卿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若

    是有一日，我做了对不起卿卿的事情，卿卿大可直接将我切了，让我去宫中做个内侍太监。」

    「……」慕卿歌扶额，厉萧这人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但被厉萧这么一闹腾，她这火，却怎么也发不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陛下和萧青临既然起了心思，肯定就不会轻易打消念头，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一次我跳了湖，下一次，恐怕得要上个吊才能解决了。」

    厉萧连忙道：「不可能，明日一早我就该清醒过来了，等我清醒过来，我就直接提刀杀过去。」

    「杀到哪儿去？」

    厉萧笑了笑，神情散漫，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谁的主意，我就杀到哪儿去。」

    「左右我是一个疯子嘛，疯子怕什么呢？惹怒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慕卿歌皱了皱眉，不管是萧青临还是皇帝，都不是他们能够明目张胆得罪的人。

    厉萧这样做……

    慕卿歌脑中刚刚浮现起这样的念头，却又很快被她给压了下去。

    厉萧不傻，他定也有自己的打算。

    厉萧眸光暗沉一片：「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闹一闹，让他们以后，都再也不敢打类似的主意。」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但得要小心，可千万不要着了别人的道。」

    「特别是萧青临，兴许，萧青临闹出这么一场，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惹怒你我，就是想要让我们去闹。」

    「到时候，万一你真的闹得厉害了，他可不就有由头，正大光明地对付你了吗？」

    厉萧在慕卿歌的额头上亲了亲：「卿卿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厉萧既然说他心里有数，慕卿歌也就不再管了。

    厉萧安抚好了慕卿歌，便又回了禁闭室去装疯了。

    但慕卿歌万万没有想到，厉萧说的心里有数，指的是第二天下午，直接带着二十多个女子，十二个送到了宰相府，十二个直接带入宫中，送到了皇帝面前。

    美其名曰，孝敬。

    慕卿歌在府中听闻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桃子，险些就被呛死。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慕卿歌急忙问着：「萧青临和陛下，收下了？」

    「嘿嘿。」

    元宝嘿嘿笑着，没有直接回答慕卿歌的问题，只绘声绘色的描述着：「王爷直接就趁着萧青临下朝回府的时候，在宰相府大门口将萧青临拦了下来，要送他姑娘。」ap.

    「萧青临当即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起来，训斥王爷，说他荒唐。」

    「王爷就冷笑了一声，问萧青临，他新婚，不过发病神志不清，他就要往宁王府塞人，美其名曰关心。宰相大人能够关心他，怎么就不允许他孝敬宰相大人了呢？」

    「还问萧青临，是不是宰相大人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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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这就是你怀疑我的原因？

    慕卿歌哑然，他倒是忘了。

    厉萧虽然如今在她面前，表现得还算正常，但是最开始认识厉萧的时候，厉萧那张嘴，的确是有气死人的本事的。

    在宰相府大门口，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要送萧青临美人，还直接问萧青临不想收，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

    「萧青临恐怕，气炸了吧？」

    元宝哈哈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可不是气炸了吗？」

    「王爷这么一说，他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了。」

    「他若是收了，别人会说他为老不尊，都一把年纪了，还收那么多美人回府，十二个呢。」

    「他若是不收，别人又会觉得，王爷说的恐怕是真的，萧青临也的确是年纪大了，恐怕的确是不行了。」

    元宝眼中满是幸灾乐祸：「虽然萧青临年纪大这件事情，的确是真的。但是他肯定不想以这种方式承认啊。」

    「萧青临气急败坏，就说，他是有妻子的，他对妻子忠诚。」

    「王爷说，他对妻子忠诚，也不耽误他娶了好几个妾室啊。然后继续用同样的话激他，说他肯定是不行了，但是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找这样的借口。」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王爷就指着不行那两个字说。」

    慕卿歌扶额，元宝描述的倒是极好，她几乎能够通过元宝的描述想象到当时情形。

    萧青临：你荒唐，哪有晚辈给长辈送美人的？

    厉萧：我这是孝敬，你是不是不行？

    萧青临：我是有妻室的。

    厉萧：你是不是不行？

    萧青临：我的正妻，是你的外祖母。

    厉萧：你就是不行。

    慕卿歌被自己脑中浮现出的画面给逗笑：「厉萧这是，完全不按牌路出牌啊。」

    元宝点了点头，觑了觑慕卿歌一眼。

    说起不按牌路出牌这件事情，这夫妻二人，也都不遑多让，大家都一样。

    「萧青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最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见王爷半步不让，一副不把那些女子送入宰相府绝不罢休的架势，萧青临被逼无奈之下，只好将人带了进去。」

    「但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吩咐管家，将王爷送的那些女子送到洗衣房当洗衣丫鬟。」

    「结果王爷就又说，萧宰相这么暴殄天物，是不是不行？」

    「哈哈哈……」元宝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王妃娘娘你真应该亲自去看看的，看看当时萧青临那黑得一塌糊涂的脸。」

    慕卿歌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呢？王爷又带了人去了宫中？」

    「陛下那里，恐怕没有这么好对付了吧？陛下毕竟不是萧青临。」

    元宝点了点头：「王爷带人去了宫中，只叫那些女子在陛下面前一字排开，请陛下挑选。」

    「陛下立马就认了错，说是王妃娘娘误会了他的初衷，他真的只是觉得咱们宁王府的丫鬟太少了，王妃受了伤，身边照顾侍候的人少了，想着王爷恐怕考虑不到这里去，所以才赐了两个人过去。」

    「他的本意是想要让那两个人，在王妃身边侍候的，而不是王爷身边。」

    「是内侍理解错了，表达错了意思。」

    慕卿歌冷笑：「内侍理解错了吗？倒也未必？」

    元宝对慕卿歌的话倒是不敢置评，只接着道：「王爷只说，陛下也是从皇子从王爷过来的，如果当初他做王爷的时候，先帝不停地插手府中内务，强迫他纳妾，强迫他做各种不愿意做的事情，他心情如何？」

    「还说他和陛下不一样，他成亲的时候就和王妃允诺过，绝

    不纳妾，绝不会有其他女人。他是会说到做到的人，且他当初在王妃面前许诺，是发了毒誓的，如果陛下实在是要逼他，那他也就只有按照他毒誓的内容，死了算了。」

    「反正最后陛下实在是没辙了，投降了，说等会儿会叫人送东西过来，安抚安抚王妃娘娘您。」

    元宝眉眼弯弯地朝着慕卿歌挤了一下眼睛：「这可是王爷从陛下那里想方设法讹来的，可有不少好东西。」

    「且经此一次，不管是萧青临还是陛下，恐怕都不敢往咱们府中塞人了。」

    元宝正说着，厉萧就回来了。

    「在说什么？」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走进来的厉萧：「在说王爷的神勇，王爷今日恐怕要在城中，一战成名了啊。」

    厉萧施施然坐了下来：「挺好啊，一劳永逸。我看，谁再打我主意？」

    慕卿歌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可是王爷你有没有想过，萧青临与陛下往咱们府上塞女人，你就带十多个女子去送给他们，他们倒的确是对你送过去的女子敬谢不敏的态度。」

    「但你觉得，会不会有人听闻这件事情之后，为了得到王爷送过去的十多个美人，而专门想方设法地往王府里面塞人啊？」

    元宝立在一旁，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忍不住瞪大了眼：「属下怎么没有想到？倒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啊。」

    「毕竟有很多大人，平日里府中正房管得比较严，但他们又想要纳妾，若是听闻这件事情，万一打开了他们的思路……」

    厉萧嗤笑一声：「那他们尽可来试试，人我可以送，我送长得不好看的，不就行了？」

    慕卿歌抚掌而叹：「王爷还真是厉害了。」

    厉萧看向慕卿歌：「现在不生气了吧？」

    元宝目光来来回回在厉萧和慕卿歌两人身上转了两圈，嘿嘿笑着，飞快地退了出去。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我本来就没有生气过。」

    「当时他们将人送来的时候，主要是你不在，你不在，我也不敢擅自做主。你若是在，你想要收下那两位姑娘，我也不会不允许。」

    厉萧啧了一声：「口是心非。」

    「谁口是心非了？」慕卿歌低声嘀咕着，又开始使用话题转移大法：「对了，我似乎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之前宫宴我受伤，离开宫中的时候，先皇后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说，之前被发现的那身上带着印记，被认为是灾星的男人，已经被陛下暗中处置了。」

    「且陛下知道有不少人都在打探那人的下落和消息，暗中布置妥当，准备来一场瓮中捉鳖。让王爷，莫要再派人去打探消息了，小心落入陛下的圈套。」

    厉萧转过头看向她：「所以，这就是你怀疑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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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掩人耳目

    「嗯？」其实厉萧一说，慕卿歌就反应过来了厉萧话中何意，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作出了判断：「什么怀疑？」

    厉萧笑着执起慕卿歌的手，拉着慕卿歌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

    「怀疑我胸前有印记，怀疑我只是用了一些手段，将印记给遮住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胸前是不是真的有印记？」

    所以，厉萧根本就是知道的。

    他就是故意逗弄她的。

    慕卿歌哼了一声：「在先皇后说这件事情之前，我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因为先皇后假扮乞丐的时候，就说过你的身上有印记。」

    「她是你的生母，她对你身上的一切，都应该是十分了解的，她既然说有，那十有八九就是有的。」.

    「但是你身上没有。」

    「之前我怀疑是先皇后将你和厉重弄混了，毕竟你们是双胞胎，记错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她否认了。」

    「我又想起，先皇后似乎是怀疑了我身上的伤，她只看了一眼，却就怀疑上了，十有八九，是因为她对画出来的伤十分了解，且知道，你身边有一个擅长画伤口的人。」

    「那画伤口的人，既然能够将伤口都处理的这样惟妙惟肖，叫人看不出端倪，处理一点印记，应该是不在话下的吧？」

    「先皇后说你身上有印记，但我没有看见过。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将印记给处理了。」

    「什么样的印记，才会让你费尽心思的遮盖处理呢？」

    厉萧垂下眼，嘴角微勾：「代表着灾星的印记。」

    慕卿歌点了点头扬了扬眉，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说得这样明白了。

    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所以，王爷身上有吗？」

    厉萧带笑看向慕卿歌，只将慕卿歌的手按得更紧了一些，声音中带着诱哄：「王妃不是都已经摸上来了吗？要不要再脱了，仔细看看？」

    慕卿歌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

    开什么玩笑？

    「同样的当，我上一次就行了吧？若是再上第二次，那可就真的是傻了。」

    厉萧笑出了声来：「怎么会是上当呢？我多真诚。」

    「是卿卿有所怀疑，那我自然想要让卿卿亲自查看了啊。」

    慕卿歌拒绝：「你就直接告诉我，究竟有没有就行了，别绕圈圈玩花招。」

    厉萧嘴角弯弯，只是眼中笑意却一点一点消失，眸光暗沉了下来：「之前我有没有说过，有些事情，还是最好不要知道比较好。」

    「牵扯太大，若是知道了，恐有性命危险。」

    慕卿歌瞪大了眼，厉萧虽然没有明确承认，可是他说的这些话，也与承认，没有什么区别了。

    慕卿歌握紧了手中锦帕。

    所以，她的猜测是真的是吗？

    所以，厉萧身上果然有印记。

    他，极有可能，才是前国师预言中，那一位灾星。

    但知道了这个，慕卿歌心中疑惑却愈发多了几分。

    既然厉萧是灾星，那真正应该被藏起来的人，应该是厉萧才是啊。

    为何先皇后却将厉萧带回了宫中，将厉重放在了定王府？

    所以，在厉萧一出生，先皇后发现厉萧的秘密之后，就找到了那个老妇人，将他身上的印记给遮盖处理了，好掩人耳目吗？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神情变了好几变。

    厉萧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眉心轻轻弹了弹：「好了，别皱眉，老皱眉会有皱纹的。」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厉

    萧：「除了先皇后，除了我，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吗？萧青临知道吗？」

    厉萧笑了笑：「你猜，当年，萧青临知道我母后可能疯了之后，为什么要杀了她？」

    慕卿歌神情微顿，此事，厉萧之前也曾提起过。

    因为害怕先皇后在发疯的时候，泄露一些不该泄露的秘密。

    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只是之前厉萧跟她说起的时候，她只以为，萧青临害怕先皇后泄露的秘密，是关于萧青临的。

    却没有想到，是关于厉萧的。

    「如果萧青临知道的话，那你还敢和萧青临撕破脸皮？」

    「难道你就不怕，你惹怒了他，他恼怒之下，将这个秘密给说了出去？」

    「怕啊。」厉萧漫不经心地低着头，转动着手指上的玉扳指：「所以我两年前，才与他决裂。」

    「就是因为，我一直在费尽心思的，查萧青临的把柄和软肋。」

    「我怕萧青临泄露我的秘密，萧青临自然也怕我泄露他的秘密。」

    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抬眸看了厉萧一眼，眼神中带着打量。

    看完后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厉萧忍不住笑了：「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在想，如今我是不是也算是与王爷，互相握着彼此最大的秘密了？」

    厉萧知道她是重生的。

    慕卿歌也知道了他是灾星之事。

    「是，所以王妃娘娘不怕我再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吧？如果我做了，你就可以肆意报复。」

    呵。

    她的确是不怕他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她现在怕的是，厉萧直接杀人灭口。

    慕卿歌想到此处，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厉萧扬了扬眉：「王妃娘娘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危险啊。」

    「嗯？」厉萧不解。

    慕卿歌也不多解释，只站起身来：「此事既然已经了了，那我出府去了。」

    「有点事情要与我娘亲商议。」

    厉萧应了一声，也不阻拦，只将慕卿歌送出了门，看着慕卿歌下楼走远，厉萧才收回了目光看向湖中，湖中已经有不少荷花慢慢开花了，风一吹，隐隐约约能够闻到荷香味。

    赤霄骤然出现在了厉萧的身后：「王爷本可以，不将此事告诉王妃的啊。」

    厉萧笑了笑：「你不了解她，她既然已经心生怀疑了，那自然是要想方设法地找到答案的。」

    「若是我不说，由着她自己去猜去查，反倒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倒不如直接告诉她了。」

    「她不会说出去的。」

    赤霄点了点头，这本也只是厉萧与慕卿歌夫妻之间的事情，他没有资格插手。

    「对了，王爷，最近我们在查萧青临，查王焕志说的那烟雨盟，我们发现，另外有一批人，也在查这两处，我们遇见了两回。」

    「似乎，是定王世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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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出征人选

    「厉重的人？」

    厉萧沉默了下来，厉重的人会去查萧青临，他倒是并不意外。

    毕竟，他和萧青临的恩怨，如今几乎可以说是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朝堂上、宫中，几乎人人皆知，他与萧青临已经撕破了脸皮。

    可是烟雨盟……

    烟雨盟，是王焕志口中，他的母后手中的势力。

    之前他甚至都还没有查到烟雨盟，是因为王焕志的话，才查到了烟雨盟去。

    厉重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他也已经知道……先皇后的事情？

    见厉萧紧蹙起了眉头，赤霄连忙道：「最近烟雨盟还有其他几个帮派势力，在皇城中动作不小。」

    「所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定王世子兴许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留意上了烟雨盟的。」

    兴许吧。

    厉萧垂下眼，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可能，他的母后，已经见过厉重了也说不定呢。

    毕竟，厉重虽然是由定王夫妇二人抚养的，但也的确，是他母后所出。

    厉萧沉默了一会儿，才又接着吩咐着：「继续查。」

    「查烟雨盟最近在皇城中都做了些什么，查最近新出现的那些势力。查……查一查厉重。」

    厉萧顿了顿，才又接着道：「我与慕卿歌成亲之后，我就很少让厉重过来假扮我了，同时，也就不知道厉重最近在做些什么了，你们查一查。」

    「是。」

    慕卿歌已经出了宁王府，直奔她娘亲那儿。

    正好，林菀菀也在。

    林菀菀不知道她受伤的内幕，见到慕卿歌脸上的伤，直接被吓了一跳：「我之前倒是听说了，说宁王宫宴上发病，伤了王妃。」

    「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伤得这样严重，这伤，会留疤的吧？」

    慕卿歌摇了摇头：「御医看过了，说这伤就是看着吓人，比较长，但是并不深。他拿了一些秘制的去疤药给我，说只要伤口愈合之后，就可以开始涂抹去疤药，恢复好了，应该是不会留疤的。」

    但林菀菀仍旧眉头紧蹙，一脸愁容。

    「可还是很吓人啊。」

    「虽然这病也不是宁王爷自个儿愿意得的，但是这病到底不比其他，他发起病来什么都不知道，伤了你也不知道。」

    「万一就如同传闻中那样，他半夜发病，转过身却发现你睡在他旁边，这未免也太危险了。」

    林菀菀紧握着手站起身来，一脸坚决：「不行，我得要尽快想办法。」

    慕卿歌扬了扬眉，觉得林菀菀实在是有些有趣：「想办法做什么？」

    「想办法让我们的香坊赚更多的钱啊。」

    「想办法开更多的分店啊。」

    「想办法按照你的吩咐，买通更多的人，形成我们自己的消息网啊。」

    「如果能够达成这几个目标，到时候你也就可以想方设法与宁王和离了。你和宁王再一起，我总觉得太危险了，你有了钱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也就可以不倚仗宁王了。」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起来，心里却涌出几分暖意。

    林菀菀是真的在为她打算为她考虑的。

    「其实，你说的情况不太可能出现。王爷这病虽然怪，但是经过这些年的治疗，也比最开始好多了，他如今发病，都有诱因，通常只有在受了刺激的情况下，才会发病。」

    「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受到刺激，不会发病的。这一次，只是意外。」

    林菀菀却十分坚持：「这次是意外，却并不代表意外

    只有一次。且你如何知道不会出现，他做梦梦见了刺激他发病的诱因，被梦刺激，然后发病的情况呢？」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林菀菀越想越觉得她任重而道远，只急忙同慕卿歌道：「按照你之前的吩咐，我们买通了一批青楼女子，且将其中一部分人收到了我们香坊。」..

    「她们原本在青楼中，就已经被仔细训练过，接人待客，都十分妥帖，且因为是女子，极其擅长套话。」

    「她们按照王妃你之前的吩咐，套出了一些，关于宰相府的消息。」

    慕卿歌扬了扬眉：「哦？什么消息？」

    林菀菀压低了声音：「之前宰相府的二夫人，似乎在打探五蕴国边关的情况，想要将自己儿子，送到五蕴国边关战场上去历练历练，谁知道，萧宰相的二儿子，却突然暴毙了，他们儿子要在家丁忧，就不能够去了。」

    「随后，宰相府的大夫人和四夫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此事，也起了心思，暗中疏通了关系，都已经将自家儿子送到了营中。」

    「宰相府的四爷，还被封为主帅，七日后，领军出征。」

    林菀菀说的前半部分，慕卿歌倒是知道，后半部分却是第一回听说。

    「七日后就要领兵出征？这么快？」

    林菀菀点头：「是有些快，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五蕴国边关如今已经打起来了，兵马须得要至少将近一个多月才能到边关，要是再拖拖拉拉的，恐怕兵马过去，就得要入秋了。」

    「且因为我们与五蕴国边关年年战乱的缘故，早在一两个月前，朝中就已经在调集粮草筹备兵马了。我听闻，粮草在前几日就已经出城了。」

    「兵马也是因为一直没有定下主帅，所以才迟迟没有出发。」

    「倒不是没有人去，而是想去的太多了。听闻，这次萧宰相的儿子能够成为主帅，也是萧宰相暗中使了不少的力。」

    慕卿歌点了点头，萧宰相刚刚死了一个战功赫赫的二儿子，当然得要想办法，再扶一个上去了。

    「所以，这次要随军出征的，是萧青临的四儿子，以及他大儿子的儿子？」

    「是。」

    前世去带兵出征的，是定安侯与他的嫡长子，而后两人战死。

    倒是不知道，这一世换了人，换成了萧青临的儿子和孙子，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好，我知道了。」

    林菀菀颔首：「还有定安侯府，王妃娘娘知不知道，王焕志失踪了的事情？」

    慕卿歌笑了起来：「当然知道了。」

    「王焕志失踪，定安侯和定安侯夫人，已经跑到王府来闹过一场了，非说，因为前一日王焕志惹怒了我与王爷，第二日就失踪，定然与我有关。」

    「定安侯府，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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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有人撒钱

    「听说定安侯府先是在定安侯的寿宴上，突然好几个外室带着孩子跑去闹，定安侯夫人被逼无奈之下，不得不将她们都接回了府，表现出一副温婉大度的模样。」

    「谁能想到，后来王焕志又失踪了。」

    「两件事情一刺激之下，听闻定安侯夫人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倒是有趣了：「不太正常？怎么个不太正常法？」

    「动不动的就摔东西发脾气，对其他人大吼大骂，甚至拳打脚踢。」

    就这啊？

    慕卿歌啧了一声，明显有些失落。

    毕竟，前世定安侯和她的长子战死之后，定安侯夫人在家里，就是那样对她的。

    可能前世定安侯夫人就是因为受了刺激，变得不正常了吧，只是将所有的不满所有的不快，都发泄到了她身上而已。

    这一世她没能嫁进定安侯府当那个冤大头，所以她将不满发泄到了别人身上而已。

    这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不正常了。

    「甚至有人说，看见定安侯夫人一大早披头散发地站在府门口大骂过路的路人，都在传，说定安侯夫人，疯了。」ap.

    慕卿歌扬眉，这种事情，前世定安侯夫人倒是没有做过。

    兴许，倒是可以去看看。

    她倒是想要看看，定安侯夫人，是真疯还是假疯。

    若是真的疯了，那她未免有些太经不起事了。

    若是假的，看在前世婆媳的情分上，她也得要让她变成真的。

    慕卿歌想着，面上却是一派平和：「嗯，知道了。对了，之前我说，想要开几间寻常香坊，也差不多可以筹备起来了。」

    「若是银子不够，可以跟我说。皇城大，就开个五间吧，东南西北中，各选一间。」

    慕卿歌此话一出，连沈微澜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一下子开五间，你哪来那么多银子？」

    「讹的。」

    慕卿歌说完，自己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的确是讹来的。

    皇帝和萧青临来送美人，她跳湖寻死，厉萧跑到宫中，找陛下讹来的赏赐。

    虽然她还没有见到赏赐，但以厉萧那动不动就狮子大开口的性子，断然是不会少的。

    皇帝说是安抚她用的，那自然就得要给她，由着她随意支配了。

    正好，她现在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不要白不要。

    从她娘亲那里离开，马车行至半路，却突然颠簸了一下，马车朝着一旁偏了过去。

    红梅连忙拽住了她，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才扶着她下了马车。

    「怎么回事？」

    马车车夫连忙道：「是马车车轮散架了。」

    马车车轮散架了？

    慕卿歌看向马车车轮，车轮是木头所制，连接处用铁皮包裹了起来，看起来还算结实，只是其中几处铁皮却不知怎么翘了起来，里面的木头便脱了节散了开。

    「小的明明先前出门的时候还专门检查过的啊，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红梅皱了皱眉：「府中马车，特别是主子乘坐的，在出门前都会仔细检查，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

    「我们的马车坏了，就需要找马车，这外面的马车实在是有些不安全，要不，我们先找个铺子小坐片刻，奴婢派人回府，重新调配一辆马车过来？」

    慕卿歌沉吟片刻：「如果真是有人蓄意为之，对方也很有可能猜到我们会这样选择，对方想要买通附近茶馆酒楼的人也不难，我们稍稍走远一些？」

    红梅四下看了看，很快辨认出他们

    所处的位置，只压低了声音：「附近有一处戏园子，是王爷名下隐藏的产业，要不，王妃先去那边坐一坐？」

    「也好。」

    慕卿歌应了下来，被红梅扶着，朝着那戏园子走去。

    红梅似乎知道慕卿歌担忧，低声安抚着慕卿歌：「王妃娘娘放心，王爷在您身边放了好些暗卫，其中包括武功出众的元宝，且这街上人多，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赶在这街上公然动手，掳走王妃。」

    慕卿歌应了一声，这街上人的确是不少，周围熙熙攘攘，街头叫卖的小摊贩，逛街的人，笑闹着的孩童。

    如同红梅所言，即便是萧青临，恐怕也做不出大庭广众之下掳人这种事情来。

    「就在前面不远了。」

    慕卿歌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戏园子。

    只是她刚刚抬起头来，却就突然听见了一声惊呼声：「快看，前面，前面有人撒钱了！」

    那人指着的，是慕卿歌他们方才过来的方向。

    「不好。」

    慕卿歌尚未反应过来，红梅便已经皱起了眉头。

    果然很快，就有人跟着叫喊了起来：「真的有人在撒钱！快，捡银子了！」

    随即，不少人都朝着她们后面跑了过去。

    有人跑了起来，加上捡银子的喊叫声，越来越多的人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红梅拽住慕卿歌的手，就要纵身跃起。

    只是尚未跃起，冲过来的人潮就撞了过来。

    人越来越多，将她们全然夹在了中间，挤得压根动惮不得。

    红梅只能牢牢抓紧了慕卿歌的胳膊，不让两人被冲散。

    「王妃！」

    慕卿歌听见元宝熟悉的声音响起，慕卿歌抬起头，就看见元宝在旁边铺子的楼顶上，正焦急寻找着他们。

    红梅费尽力气才抬起了其中一只手：「我们在这儿！」

    人太多了。

    到处都是人，人群不停推攘着。

    慕卿歌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了一样，完全喘不过气来。

    元宝终于发现了她们，只连忙叫上了暗卫，踩着密密麻麻的人脑袋，到了慕卿歌她们旁边，用尽全力将她们拉了起来，而后带着她们到人稍稍少一些的地方，才落了地。

    慕卿歌靠着墙喘着粗气，胸口有些闷闷的疼。

    「马车坏了，王妃逼不得已下车，然后便突然有人撒钱，看起来像是有人蓄意安排的连环计。」元宝咬着牙。

    慕卿歌这才稍稍缓过来了一些，隔壁街上，从四面八方跑过来看热闹的人都赶了过来，周围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先离开，回府再说。」

    幸好厉萧安排了元宝还有其他暗卫暗中跟着她们，否则，今日如果只有她和红梅，恐怕会直接被挤死在这里面。

    「好。」

    元宝刚应下，慕卿歌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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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孩子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周围人越来越多，有个还包在襁褓之中的孩子摔在了地上。

    不远处，他的娘亲就在两米开外，但是人潮将她推得越来越远，她脸上皆是着急和绝望，只不停高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让开！我的孩子被你们挤掉了！」

    「你们别踩到他！」

    声音近乎嘶哑。

    慕卿歌看着有人跑过来，险些踩上了那襁褓。

    「啊！」孩子母亲满脸泪痕：「别踩到他，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把他捡起来还给我！」

    人越来越多，慕卿歌眼皮猛地一跳：「那里有个孩子！」

    元宝只护着慕卿歌，吩咐着的暗卫：「快去将那孩子捡起来。」

    暗卫应了声，直接撞了过去，将就要踩上那襁褓的人撞了开，而后飞快将孩子抱了起来。

    人更多了，孩子的母亲已经被人潮推出去了老远，不见了踪影。

    即便是将孩子交给她的母亲，恐怕也会被再次挤到。

    慕卿歌想起方才自己被挤在人群中几乎无法呼吸的痛苦，只连忙叫住了要去将孩子交还给她母亲的暗卫。

    「先将孩子给我，你们去将孩子母亲带出来。」

    「是。」

    暗卫将孩子递给了慕卿歌，元宝和红梅便连忙护着慕卿歌跃上了楼顶，进了一旁的巷子。

    慕卿歌皱了皱眉，看着外面还在不停朝着那边冲过去的人：「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对方十有八九，是冲着她来的。

    方才她过来的时候，身边路过的，还有不少老人和孩童。

    一个成年人在这样拥挤的人潮中尚且难以自救，更何况是老人和孩子。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附近有没有城中巡逻的士兵，派人去将士兵叫过来，拦住附近的路口，不要再让人过来了。」

    「将那撒钱的人找到带走，从最外面开始想办法，将人一一带离。」

    元宝应下，只安排了一个暗卫按照慕卿歌的吩咐去做。

    元宝吩咐完了，才转过头对着慕卿歌道：「王爷让属下不管在何种情况之下，只先保障王妃娘娘的安危，我们暗卫的人并不算多，方才已经支离三人，不能再派遣离开了，否则，万一有什么意外……」

    元宝垂下眼：「王妃娘娘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还是先回府吧，这么大的动静，官府肯定很快就能够收到消息。」

    慕卿歌正要应下，怀中孩子却突然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慕卿歌低下头看向那孩子，孩子约摸也就两三个月的样子，和她弟弟岁岁差不多大。

    「大抵是饿了。」

    慕卿歌轻晃着哄了哄：「先回府吧，弄些东西给他吃，等暗卫将他娘亲找到之后，再让人将孩子送回去，或者带人到王府来接也行。」

    「好。」

    元宝带着慕卿歌直接几个纵身，很快就到了宁王府。

    刚刚落地，慕卿歌就看见厉萧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眉头紧蹙，脸上俱是担忧和着急。

    见到慕卿歌，厉萧上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确认慕卿歌没有受伤，却仍旧有些不放心：「没事吧？」

    「没事。」慕卿歌摇了摇头：「当时被挤得有些呼吸不上来，胸闷气短的，但是到了人少的地方，稍稍缓了缓就好了。」

    厉萧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已经叫人去查去了，我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闹的这么一出。」

    慕卿歌垂下眼，眸光有些暗淡：「对方应该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将我挤死在人潮里，这样一来，即便是后

    面有人发现我死了，但因为人太多，最终也只能归结成一场意外。」

    「我没事，可今日因此而失去了性命的百姓恐怕不少。」

    厉萧伸手揽住了慕卿歌的肩膀：「与你无关，即便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兴许是你，但他们真正想要对付的人，也只能是我。」

    厉萧说完，这才看见了慕卿歌怀中抱着的襁褓：「这是？」

    慕卿歌低下头：「哦，这是刚刚我们救下来的孩子，人太多了，可能是他娘亲被撞到，他掉在了地上，险些被人踩到，我就将暗卫将他救了出来。」

    「我让暗卫去找他的娘亲去了，但是元宝说那边人太多了，加上他一直哭，好似是有些饿了，我就带回来了。」

    「哭着哭着又睡着了。」慕卿歌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儿。

    这孩子长得白白嫩嫩，慕卿歌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蛋，手还没有碰到那孩子的脸，却就被厉萧给握住了。

    「嗯？」

    厉萧眼神有些无奈：「捡来的东西，你也敢随便摸？交给下人，让他们去弄点羊奶或者米糊糊喂一喂吧，等会儿孩子娘亲被带过来了，直接将孩子交给她就是。」

    「什么东西？这是个人。」

    「而且这么大点儿孩子，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只是慕卿歌嘴里虽然这样说着，神情却有些迟疑：「不摸了，松开我。」

    厉萧却只抓住慕卿歌的手，朝着站在一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连忙抱过慕卿歌手中的孩子：「老奴带他下去喂东西，王妃放心。」

    「好吧。」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往望月阁走，一边猜测着今天这一出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

    「是萧青临吧？」大抵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慕卿歌第一个怀疑的，便是萧青临。

    厉萧垂眼应着：「兴许吧。」

    「毕竟我刚刚给萧青临送了美人，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了他的面子。」

    「萧青临向来是比较爱护自己的面子的，恼羞成怒之下，会伺机报复，也正常。」

    「我会派人去查的。」

    「等查出幕后主使之人，定不会善罢甘休。」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不能善罢甘休。

    先前那些被挤在人群中无法出去，哭喊的声音，仍旧停留在她脑海之中。

    她是出来了，可是那些人却不一定能够被救出来。

    如果就为了算计她，而罔顾这么多人命……

    慕卿歌正想着，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匆匆脚步声：「王爷，王妃，不好了。」

    慕卿歌转过头，就瞧见管家抱着那襁褓匆匆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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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设的局

    慕卿歌看着管家从远处跑来，忍不住握紧了厉萧的手。

    「管家跑得这么快，跑起来颠簸的厉害，可是他怀中襁褓里的孩子，却没有哭。」

    慕卿歌定定地看着那小小的襁褓：「孩子肯定是出事了。」

    很快，管家就跑到了慕卿歌面前，跑得太急，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断断续续地道：「孩子……孩子没呼吸了。」

    慕卿歌虽然方才心中就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判断，可是听管家这么说，心头却仍旧忍不住地紧了紧。

    「没呼吸了？」慕卿歌咬着唇：「怎么会没有呼吸了呢？」

    「老奴也不知道，老奴刚刚从王妃娘娘怀中接过，正要带他去喂些东西。老奴瞧他长得可爱，就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一动不动的，胸口似乎完全没有起伏。」

    「老奴就忍不住探了探鼻息，却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但他应该刚刚断气不久，身上都还是温热的。」

    慕卿歌瞪大了眼，紧紧拽着厉萧的手，张了张嘴，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怎么会呢？

    明明当时她看见的啊，暗卫救回来，她抱着的时候，孩子都还在哭。

    哭声洪亮，完全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啊。

    只是后来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真的只是睡过去了。

    睡过去之后，还打过一次喷嚏。

    厉萧见慕卿歌脸色不对，只连忙将慕卿歌揽入了怀中：「叫大夫来看看。」

    「是。」

    慕卿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靠在厉萧的身上，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过了一会儿，大夫匆匆赶来。

    「没有脉搏了，已经死了。」

    慕卿歌浑身一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死因是什么？」厉萧冷声问着。

    「属下好好检查检查。」

    大夫仔仔细细将襁褓打开，检查了一遍，眉头却蹙了起来。

    「怎么了？」

    大夫指着襁褓中已经被***了衣裳的孩子的心口：「王爷王妃瞧，这孩子的胸口，有几道黑色的血管，一直蔓延到了心脏。」

    「正常的孩子是不应该有的。」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他应该是中毒而死的。」

    「中毒？」慕卿歌瞪大了眼：「是中毒？」

    大夫取出银针，在孩子的手指头上扎了一下，用力挤出了一滴血。

    「血也是黑色，的确是中毒而死。」

    厉萧面色愈发森冷：「看来，兴许真正的局，是设在这里的啊。」

    局？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所以，是有人故意将那孩子丢在了她面前，让她不忍，将孩子救了回来。

    但是他们早已经在孩子身上下了毒。

    孩子死在了她的手里，到时候他们找上门来要说法，那她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可……

    慕卿歌咬了咬唇，可怎么会有人这般狠心？用这个小的孩子，来设局。为了设计陷害她，给一个那样小的孩子下毒。

    慕卿歌嘴唇轻颤着，先前那个女人，真的是孩子的亲生娘亲吗？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想要自己的孩子好好生下来，好好活着，就那么难。

    可是却有人，视孩子的性命为草芥。ap.

    慕卿歌正想着，又有人跑了过来。

    「王爷，王妃，那孩子的家人找来了。」

    厉萧抬眸：「哦？来的人是谁？我应该是认识的吧？是自

    己来的还是被暗卫带回来的。」

    厉萧冷哼了一声：「若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即便是因为意外情况丢失，而被王妃带回来，即便是出了什么意外，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所以，这人的身份，应当不一般吧。」

    门房连忙应着：「来的人，是宰相府的人。」

    厉萧听门房这么说，就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果然如此。」

    「是他们自己过来的。」

    「来人是王爷的四舅舅一家。」

    「我四舅舅啊。」厉萧冷笑了一声：「行啊，我现在去看看去。」

    慕卿歌听门房说来人是厉萧的四舅舅，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之前林菀菀探听到的消息中，即将带兵出征五蕴国边关的人，似乎就是厉萧的这位四舅舅。

    厉萧低下头看向慕卿歌：「你今天也有些累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处理好吗？你先回屋去休息会儿？」

    慕卿歌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倔。

    「我也想去看看。」

    她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会那样狠毒。

    厉萧见慕卿歌完全不听劝，只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行吧，那就一起过去。」

    厉萧说完，却只朝着赤霄招了招手。

    赤霄过来之后，厉萧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一些什么，赤霄点了点头，从管家怀中将那孩子给接了过去，带走了。

    「赤霄将孩子带去做什么啊？」

    「没事，让大夫再仔细看看，那孩子所中之毒，究竟是什么毒。」

    「我们走吧。」

    厉萧带着慕卿歌往外走，穿过了内院，却并未前往前厅。

    慕卿歌愈发诧异：「他们不在前厅吗？」

    「在前厅，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可不就没有办法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了？」

    「在正门口等着我们呢。」

    慕卿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厉萧的这位四舅舅，是想要当着围观百姓的面，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带走了他的孙子。

    且，他的孙子，是在慕卿歌手里，落了气的。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心中愈发冷了几分。

    到了正门口，果然有不少人站在门外，还聚集了一些好奇围观的百姓。

    慕卿歌扫了一眼，很快就从来人中找到了先前在街上哭喊着要救救她的孩子的女子。

    「宁王爷。」有人开了口。

    慕卿歌看了过去，就看见了一个约摸四十来岁的男子站在最前面。

    这应该，就是厉萧那位四舅舅了。

    「宁王爷，今日我儿媳带着刚两个多月的孩子去逛街，结果遇见玉兰路那边出了乱子，有人当街撒钱，很多人哄抢，于是造成了拥挤。」

    「我儿媳带着孩子与下人被挤散，人太多了，孩子也被挤掉了。」

    「当时我儿媳被挤得动惮不得，完全没有办法救起孩子，但她看见有人将孩子救了起来，且交给了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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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这是你家的孩子吗？

    「之前在我二哥的葬礼上，我儿媳见过宁王妃，她确信当时带走孩子的就是宁王妃，孩子……在宁王妃那里的吧？」

    一句见过，一句确信，就将这件事情彻底定死。

    慕卿歌眸光沉沉，正要开口，厉萧却先一步出了声：「对，孩子是被我家王妃带回来了。」

    「但是孩子带回来的时候，就被饿得一直哭，本王让人带下去喂吃的去了。」

    慕卿歌一愣，转过头看向厉萧，厉萧的神情却是无比淡然：「四舅舅要不要先进府稍坐一会儿，等下人给孩子喂饱了，立马就将人送过来。」

    厉萧口中的四舅舅萧韫眼中亦是闪过了一抹愕然，怎么可能？

    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之前专门确认过许多次的，中了那毒，毒发之后，无药可救。

    且他们萧家安插在宁王府的人方才就给了他们消息，说孩子已经出事了。

    厉萧应该只是想要拖延时间，亦或者，是想要将他们骗进宁王府，然后私下解决此事的吧？

    绝不能够让他的诡计得逞。

    萧韫笑了笑：「进去就不必了吧？小孩子吃饱也要不了多久，宁王府大，我们进去可能都还没有走到前厅，孩子就喂饱了。」

    「孩子和他娘亲今日都受了惊吓，我们就是想要早些将孩子接到，然后将他们带回家，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

    厉萧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管家……」

    厉萧转过头吩咐着管家：「你叫人在门口摆上两张桌子，弄些茶点过来。」

    「不然，别人还说，四舅舅好不容易来我宁王府一趟，我们宁王府却连茶水点心都不招待一下。」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厉萧的神情看起来倒是淡然闲适，慕卿歌心里却在打着鼓。

    明明那个孩子已经……已经没了啊。

    为什么厉萧却说，那个孩子还在他们府中？还说要等孩子吃饱了，叫人送出来。

    难不成厉萧要想办法装作那孩子没有死？

    可是这一切既然是萧韫他们的阴谋，孩子送出来的时候，他们肯定是要仔细检查的。

    孩子有没有气息，一查便知，也没有办法假装啊。

    还是说……

    厉萧是准备重新找一个孩子来，冒充是她救下的那个孩子。

    可他们会不记得孩子的模样吗？

    不同的孩子，样貌也不一样，一看便知的吧？

    且萧韫他们设下了这个计谋，肯定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的，说不定，那个孩子身上，他们也做了隐蔽的记号呢。

    慕卿歌心中七上八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正心慌意乱之际，厉萧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似地握了握。

    慕卿歌的心突然稍稍安定了一些。

    管家很快叫人搬了桌椅出来，由送上了茶水点心。

    门外围观的百姓有些走了，又有些来了。

    不一会儿，有急促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传来，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赤霄抱着那襁褓走了过来。

    武功高强如赤霄，竟也有些喘。

    慕卿歌一愣，突然想起，先前他们出来之前，厉萧在赤霄耳边悄声吩咐了什么，随后赤霄就将那孩子连带襁褓一同带走了。

    是赤霄去做了什么吗？

    「王爷，孩子带来了。」赤霄开了口。

    话音刚落，那襁褓中的孩子似乎受了惊吓，哭了起来。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果然……是找了个孩子来，将原本襁褓中死去的孩子给替换了吗？

    会被发现的

    吧？

    「四舅舅，孩子送来了。」

    萧韫看了过来，听见那襁褓中传来的哭声，眸光冷了冷，脸上却是带着笑：「那就好那就好。」

    「兰一，去看看，是不是你的孩子？孩子有没有事？」

    厉萧眼中划过一抹讥诮：「四舅舅这话说的，未必还怀疑我将孩子给掉包了？或者是对孩子做了什么不成？」

    「四舅舅要知道，若不是我家王妃心慈，当时那种情况，这孩子掉在地上，那么多人跑过去，恐怕这孩子，早就被踩死了。」

    萧韫讪讪笑了笑：「怎么会？王爷怎么会这么想？」ap.

    那女子上前接过孩子，低下头看了一眼孩子，神情却突然一顿。

    慕卿歌的心骤然提得高高的，她是发现孩子不对劲了吗？

    那女子却只飞快地抱着孩子走到了萧韫跟前，将襁褓打开给萧韫看了一眼，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萧韫脸色亦是一变，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那襁褓中的孩子，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的。

    慕卿歌完全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只皱着眉头看着，可是萧韫和那女子的反应，却又和她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啊。

    厉萧却又开了口：「四舅舅，你瞧仔细了吗？孩子是你的孙子吗？」

    「若不是的话，那兴许，就是你儿媳当时看错了，兴许你家孩子并不是我家王妃所救。那就劳烦四舅舅将孩子还给我们，我们等孩子真正的爹娘来认领便是。」

    萧韫紧咬着牙关抬起头来，与厉萧对视着。

    两人对视了良久，萧韫才抿着唇道：「没错，这就是我们家的孩子。」

    厉萧点了点头：「那就好。」

    「既然是你们家的孩子，那我家王妃，于险境之中，还不顾危险，将你家孩子给救了下来，四舅舅是不是应该，有所感谢呢？」

    「想必表嫂应该也知道，当时的情形，有多危险。」

    「孩子可是一家人的希望，若不是有我家王妃，这孩子，今日必死。」

    「毕竟是亲戚，给个几万两的谢礼稍稍意思意思就是了。」

    萧韫脸色愈发难看，可是……

    他紧咬着牙关，深吸了一口气：「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多谢宁王妃今日救下了我家孩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回府之后，我就叫人将谢礼备好，送过来。」

    「我们就先将孩子带走了。」

    厉萧眉眼弯弯：「四舅舅可要记得谢礼啊，四舅舅慢走。」

    萧韫拂袖而去，慕卿歌看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尚且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厉萧拉着慕卿歌回了府，府门一关，慕卿歌才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替换了那个孩子？可是他们为什么……没认出来？不可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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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他们得死

    厉萧笑了，眼中却一片森冷。

    「不是没有认出来，正是因为他们认出来了，所以才会这样。」

    慕卿歌愈发迷茫，什么意思？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叫，正是因为他认出来了，所以才会这样。」

    厉萧四下看了看，揽着慕卿歌往后院走：「我四舅舅，的确有这么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孙子。」

    「但你觉得，他们设计陷害你，会真的用自己的孩子吗？」

    慕卿歌神情微顿，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多半是不会的，毕竟，这是孩子必死的局啊。」

    慕卿歌回答完，将厉萧的话前前后后联系起来，顿时便反映了过来：「所以，他们并没有真的用自己家的孩子，而是从外面找了一个孩子来冒充自己的孩子，用来污蔑我。」

    「所以，王爷先前，是吩咐赤霄带人去将他们真正的孩子，从宰相府中带了出来？方才，交给了他们。」

    「他们方才，不是没有认出来我们替换了孩子，而是认出来了，那襁褓中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们敢怒不敢言，害怕说那不是自己的孩子，王爷会将孩子带回来，孩子落入我们手中，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王妃娘娘真聪明。」厉萧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慕卿歌冷笑一声：「打蛇打七寸，王爷倒是精准的找到了他们的七寸。」

    「就是，这一家，未免也太过恶心了一些。」

    「他们的孩子是孩子，是珍宝，所以不能用他们孩子的性命来设局，来算计我。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草芥，就可以任意践踏了吗？」

    那只是一个孩子啊。

    才那么大一点。

    才刚刚来到这个世上，甚至可能都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这样死于这些大人的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厉萧轻轻拍了拍慕卿歌的肩膀：「别气，放心啊，他们啊，迟早是会遭到报应的。」

    「且这报应，已经开始了。」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厉萧：「你对他们做了什么？还是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厉萧抬起手在慕卿歌的眉心轻轻弹了弹：「我对一个两三个月的孩子能做什么？他们没有心，我也没有吗？」

    「卿卿这样不信我，我很伤心。」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别激动，也别借题发挥，我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

    厉萧倒的确是打算借题发挥发挥的，却没有想到，话刚刚说了一半，就被慕卿歌给堵了回去。

    「好吧。」

    慕卿歌低着头，神情有些失落：「我是不是……当时就不应该多管闲事，不应该救那个孩子。」

    「可是，如果当时不救他，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踩死。我实在是……做不到。兴许，萧青临就是算计到了这一点。」

    「可我即便是将他带了回来，却也仍旧没能救他，且还险些，给自己，给你，给宁王府招惹了麻烦。」

    厉萧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没有关系。」

    「你仁慈善良，这并不是你的错。他们利用你的善良要搞事，是他们可恶。」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你的善良，也是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是你能够做到，看着一个孩子在你眼前被踩死而无动于衷，那也就不是你了。」

    「而且，一切有我呢。」

    慕卿歌心头的阴霾这才稍稍散开了一些，只低眉笑了起来：「嗯，一切有我家王爷呢，我家王爷，那可是万能的。」

    「对，没错，我可是万能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问着：「那个孩子的尸体呢？」

    「我叫赤霄他们找个风景好些的地方埋了。」

    「也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母是谁，但你救回来的孩子，我们已经交出去了，这个孩子，就不能够被发现，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是给他找个景致稍稍好点的地方，点两炷香，撒点纸钱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让赤霄他们，多给他烧一些纸，烧一些小衣服什么的。然后告诉他，如果在下面，遇见了我家的小妹妹或者是小弟弟，帮我照顾照顾他。」

    厉萧手指脚步微微顿了顿，抿着唇沉默了良久，才点了点头：「好，会的。」

    慕卿歌低着头，声音有些轻：「对了，今天我刚刚得知，便是王爷这位四舅舅，过几日，就会带兵前往边关，对敌五蕴国。」

    「王爷可还记得，五蕴国之事。」

    厉萧点了点头：「记得。」

    慕卿歌抬眸看向远处：「之前我还在想，萧青临要了我孩子性命，我也要了他一个儿子的命。他这个四儿子，严格算起来，与我也没什么仇怨，似乎有些无辜。」

    「但今日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却让我觉得，宰相府的人，没有什么无辜的。毕竟他们都是萧青临教导出来的，和萧青临完全是在同一阵线的。」

    「所以，他……应该死在边关。」

    「就是前世的时候，死在边关的是定安侯父子。如今换了主帅之后，不知道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厉萧眸光沉沉，只冷笑了一声：「不会。」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不会什么？」

    「我是说，即便是换了主帅，最后的结局也不会不同。他们……得死。」

    厉萧说完，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只转身道：「我有些事情，入宫一趟。」

    「嗯？」慕卿歌愣了愣，却只点了点头：「好，去吧，一切小心。」

    等厉萧离开，慕卿歌便一个人回了望月阁。

    刚一进望月阁的门，她就看见桌子上放了好几个盒子。

    「这是？」

    元宝连忙道：「这是宫中送来给王妃娘娘的东西。」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之前厉萧从皇帝那里讹来的东西了。

    慕卿歌打开看了一眼，都是一些珠宝首饰，花瓶玉器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一箱金元宝。ap.

    慕卿歌点了点那箱金元宝：「给林菀菀送过去吧，让她卖了换成钱，拿去用去。」

    「是。」

    元宝应声就要退下，慕卿歌又叫住了他：「对了，今日街上那件事情，王爷应该安排了人去查了吧？如果有了结果，或者是与这件事情相关的消息，劳烦来告诉我一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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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真凶藏在后面

    消息是第二日才传到慕卿歌面前的。

    「昨日那件事情太过惨烈，听闻当时官府的官兵连同城中的巡城兵一同，光是将那条街上聚集的人给遣散，都花了整整三个时辰。」

    「将能够自己离开的遣散，然后才又进去清理死伤的人。」

    「死伤无数，十分凄惨，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受了伤的人，还有尸体。」

    「还有不少在找自己被挤散了的亲人的人，昨日夜里，那条街上的哭喊声都响了一夜。」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虽然她看见当时那哄抢拥挤的情形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可骤然听见，心里却仍旧闷闷的十分难受。

    「昨日王爷就入宫将此事禀报给了陛下，陛下震怒，责令严查此事。」

    「但最后查下来，也只查出，是城中几位富商府中的公子哥一同喝醉了酒，比起了谁家更有钱，神志不清之下，才做出了当街撒钱这种事情。」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一句喝醉了，这件事情就这样过了？」

    「自然是不能的，陛下亲自过问，将人给抓了起来，简单审问之后，确定他们就是昨日洒钱的人，便定了罪，择日问斩。」

    慕卿歌抿了抿唇没有作声：「真的只是城中富商之子？」

    「是。」元宝知道慕卿歌是什么意思，只压低了声音：「但这明显是有人暗中谋划的一个局，那几个所谓的富商之子，全是庶子，但虽是庶子，在家中却也还算受宠。且家中兄弟之间，权势争夺比较厉害。」

    「属下猜测，十有八九，恐怕也不是什么巧合。」

    「所以，我们现在也在查，那几个人家中的情况，查他们的弟兄中，有没有和城中权贵走的比较近的，和谁关系比较近。」

    「且……」元宝眼珠子转的飞快：「当时属下也在场的，事发之时的情形，属下十分清楚，本来其实是没有人注意到有人撒钱这件事情的，但是当时他们刚刚开始撒钱的时候，就突然有好几道声音，在四面八方的都在喊，喊说有人撒钱了。」

    「正因为有人大喊，周围的百姓才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甚至，我们问过当时在人群中的人，有好几个人说，他们是看到了有人在便往那边跑便喊，他们其实都没有听得太清楚，就看见好多人在往那边跑，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几乎都是下意识地，就跟着跑了。」

    「暗卫还去临近的几条街上去一一打听过当时情况，我们打探到，附近几条街上，也有人在喊，在喊有人撒钱了。」

    「且，我们调查的细，我们发现，附近几条街开始喊起来的时候，其实，那几人根本就还没有开始撒钱。」

    慕卿歌拧起眉头，眸光沉沉。

    怪不得。

    怪不得她觉得当时人好似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且很多从旁边巷子，相邻的街道跑过来的。

    且来的非常快。

    按理说来，即便是消息传过去，隔壁街上的人跑过来，也不可能来的那样快。

    却原来，是有人提前就在散布消息了。

    「这明显，就是一场阴谋。」

    「就是不知道，这阴谋究竟只是那些富商家中的钱权之争，还是……专门针对我而设计的了。」

    元宝应了一声：「这就是关键。」

    「但从我们暗卫现在了解的情况，官府和陛下那边查探到的线索来看，恐怕最后也就只能定性为，那几个家族中的钱权之争了。」

    「真正的凶手，往往藏在最后面。」

    「能够被人看到的，往往都不是真凶。」

    元宝叹了口气：「兴许

    我们最后能够查出，与他们来往比较密切的人是谁，能够查出幕后主使大概是谁，但恐怕都查不到证据。」

    慕卿歌垂下眼，嗤笑了一声：「这哪还用这样查。」

    「昨日我们救下那个孩子，来的人，是宰相府的人。」

    「这就足以说明，这件事情的真正幕后主使之人是谁了。」

    「毕竟，那孩子的那一出，明显也是提前谋划妥当的，绝不是什么意外。」

    「既然是提前谋划的，至少说明，宰相府的人知晓此事，并且参与其中。」

    元宝眨了眨眼：「这倒也是。」

    「可即便是我们知道是宰相府，但我们……没有证据啊。」

    慕卿歌神情愈发冷了几分：「我们也并不需要证据。」

    「我们知道，幕后主使之人是他们就够了。」

    「不一定非得要利用这件事情，将他们绳之於法，但我们可以用无数种办法，暗中报复回去啊。」

    「他们既然要与我不死不休，那我也就与他们不死不休好了。」

    元宝听慕卿歌这么说，忍不住扬了扬眉。

    他家王妃，好似真的动怒了。.

    他家王妃动起怒来，倒是与他家王爷，还是有点像的。

    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元宝心里不停地闪过各种念头，只压低了声音闻着：「那王妃想要怎么办？」

    慕卿歌笑了笑：「我有办法。」

    「但你们按照王爷的吩咐，按照你们原本的想法走就是了，我自己想法子。」

    她的办法，当然还是从香上面动手了。

    最近她家香卖得不错，宰相府中，也有那么几个她家香的客人。

    但她之前就用香，通过宰相府那位二夫人，取了萧青临的二儿子的性命了。

    宰相府中其他用她家香的客人，暂时不能动了。

    不然，目标太过明显，太容易被发现了。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你帮我向林菀菀传递一封书信过去吧。」

    毕竟她们的香，客人也并不只是深宅妇人。

    还有一些青楼女子。

    而这城中的那些个朝臣，以及那些世家子弟，大多是有逛青楼的习惯的。

    她可以利用一番。

    「你们在宰相府中，应该也有耳目的吧？」

    「你帮我查一查，和宰相府诸位后宅妇人相交比较密切的女子，都有哪些。」

    元宝应下。

    慕卿歌才又拿出之前她拿到的，宰相府中的关系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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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谢礼

    「想要认识城中那些妇人和小姐的，对你而言最快最有效的法子，就是设宴。」

    沈微澜听闻了城中撒钱的事情，担心慕卿歌，专程来了宁王府一趟，却就被慕卿歌拉着询问了半天。

    「对于普通的世家小姐，是参加宴会。多在宴会上出没，自然认识的人也就多了。」

    「但你的情况不一样。」

    「宁王之前也极少出门，交好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你之前在慕府，也不怎么参加宴会。」

    「这种情况下，寻常人家举行宴会，基本上就不会考虑往你们这边递帖子。且你与宁王如今都是被无数人盯着的，你们参加宴会，也不太安全。不如，直接自己在府中举行宴会。」

    慕卿歌托着下巴，看着外面满湖荷花，略有些惆怅：「举行宴会，递帖子邀请别人来，的确是个好法子。可娘亲你说了，我们与别人情况不一样，认识的人少，能递帖子的人也少啊。」

    沈微澜笑了起来：「这你就不必担忧了，不管如何，你也是宁王妃。只要你递，她们大部分人，还是必须要买你这个面子的。」

    「且如今，宁王不是入了朝了吗？说不定，想要找你攀关系的人其实也不少，只是他们顾忌着宁王，不敢而已。」

    慕卿歌点了点头，愈发怅然：「嗯，宁王的确是入了朝了。」

    可是，这问题就更大了啊。

    宁王原本不入朝的时候，大家对他最大的忌惮，也就是他身患怪病而已。

    可如今厉萧去了御史台之后，朝中的人得罪了一圈……

    不过，她娘亲说的倒是挺对的，她想要迅速的打入皇城勋贵的圈子里，最快的办法，就是举行宴会。

    最近发生的事情，教会了她一个道理。

    她不能够再被动挨打，等着别人对她动了手，然后再想办法反击了。

    她得要，找到机会，掌握主动权。

    可是掌握主动权，就需要想办法，扩宽人脉圈子，将她的势力一点一点的渗透进去。

    「但最近……」

    慕卿歌皱了皱眉：「最近好似，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日子，想要办宴会，也找不到由头啊。」

    沈微澜轻笑了一声：「找由头还不简单？」

    「比如，你湖中这一片荷花开了，开个赏荷宴。」

    「比如，天气渐热，开个消暑宴。」

    「比如，你得了几件好看的首饰，得了一些好闻的香，邀请大家共赏。这些，不都是由头吗？」

    慕卿歌咋舌：「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沈微澜笑了笑：「你多了解了解，外面他们举行的宴会都是做什么的，你就不觉得你想出来的这些由头荒谬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撑着脑袋看着沈微澜：「娘亲你懂得好多。」

    沈微澜一扬眉：「那是自然，你娘亲我啊，当年没出嫁的时候，也是皇城中响当当的人物呢，从小到大参加的各种宴会，那可多了去了。」

    沈微澜说完，又幽幽叹了口气。

    「只可惜，很多东西你出嫁之前，我没能好好教会你。」

    慕卿歌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可惜的，你慢慢教嘛，也不是不行。」

    沈微澜点了点头：「你如今嫁给宁王，其他什么都好，就是皇族之中，争斗太多，太危险。」

    「但你与厉萧既已经成了亲，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你想的是对的，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到了这个位置上，就得要想办法自保，想办法拥有与这个位置相匹配的本事。」

    沈微澜想了想：「我那里，还有几个香方。」

    「香方？」慕卿歌扬眉，不知道她娘亲为什么突然说起香方的事情来了。

    「只是那些香方里面的香，都比较毒辣，所以之前，我并未放在给你的书册之中。」

    慕卿歌诧异：「是用毒的方子？」

    「嗯。」沈微澜点了点头：「但我们用香，通常都是要配合别的东西，才能成毒。」

    「之前给你的那些方子里，也有一些迷香毒香之类的，但那些毒，都是寻常之毒。」

    「我藏起来没有给你的那些毒，毒性都比较烈，要慎用。」

    「但也只是慎用。」沈微澜垂下眼：「在必要的时候，需要自保的时候，该用也还是可以用的。」

    「到时候我叫人送过来给你。」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的意思，只点了点头：「谢谢娘亲，娘亲放心，我不会乱用的。」.

    「我自然是信你的。」

    沈微澜离开之后，门房便又来了人。

    「王妃娘娘，宰相府那边来人了。」

    「说是王妃娘娘救了那孩子，他们给王妃娘娘送谢礼来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人在哪儿？请进府中来了吗？」

    「没有，他们就在我们府门口。说他们将东西交给了王妃娘娘，就要回去复命，就不进来了。」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想起之前他们的手段。

    「大概也是故意的吧，故意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救了他们的孩子，他们知恩图报，给我送了谢礼来了。」

    慕卿歌垂下眼想了想：「行，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慕卿歌站起身来出了寝屋，元宝就立马跟了过来：「王妃娘娘须得要小心。」

    「王爷现在还在宫中，并不在府中。」

    「他们专门挑选这个时候来送谢礼，说不定，也是故意的。」

    「要谨防他们会在所谓的谢礼上动手脚才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放心。」

    慕卿歌到了府门口，就瞧见宰相府的人来了约摸二十来个，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在宁王府门口一字排了开，看起来十分壮观。

    这阵仗倒是难得一见，不少人都围过来围观来了。

    慕卿歌一出现，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就走了上来：「王妃娘娘此前在闹市中救下了我们家小小公子，我们家四爷一家都十分感激，特意按照之前宁王爷的要求送来了丰厚的谢礼，还请王妃娘娘清点笑纳。」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人说话倒是好有意思。

    十分感激。

    按照宁王爷的要求送来了谢礼？

    这话说的，颇有一番水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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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清点

    果然，那管家说完之后，人群中就响起了议论声。

    「这件事情我知道，那天宰相府的人来接孩子的时候，宁王自己开口，向宰相府的人要的谢礼。」

    「要我说啊，这宁王和宁王妃也实在是不会做人。那日宁王妃救下的孩子，是宁王四舅舅的亲孙子，算起来，也是宁王自个儿的表侄子啊。」

    「都是亲戚，却竟然向他四舅舅要谢礼，还开口就是狮子大开口，说要几万两。」

    「那么狠？也幸好被救的孩子是宰相府的啊，要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慕卿歌将那些话听到耳朵里，淡淡笑了笑：「劳烦了。」

    「要那日我救的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我也就不要钱了。」

    「当时事发的时候，我就在场，当时情形无比惨烈，我险些就死在了那拥挤的人潮里面。」

    「后来我侥幸逃出来之后，才知道，真的死了好多人。」

    「正好我救的孩子，是四舅舅的，是宰相府的。我与王爷就想着，我冒着危险去救了，那就向宰相府要点谢礼吧，反正宰相府嘛，也不太缺银子。」

    那管家皱了皱眉，慕卿歌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宰相府不缺银子？

    什么她既然冒险救了，就向宰相府要些谢礼吧？

    这些话，对她，可不是什么好话。

    但是他却隐隐约约从这些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对劲。

    「但这些谢礼，我与王爷，也并不是为我们自个儿要的。」

    「王爷身患怪病，虽然没有置办什么家产，但是有个王府，有陛下看顾着，好歹衣食是无忧的。」

    「我要这些谢礼的初衷，便是想着，将这些谢礼送出去，送给当日在街上因为拥挤事故而丧命的百姓的家人，也算是我与王爷的一点心意了。」

    「当日那拥挤事故，虽然是因为有人撒钱有人抢钱所导致，但当时街上人太多，也并不是所有丧命的人，都是因为贪婪去抢钱而丧命的。」

    「当时街上有老人有孩子有女子，死伤的最多的，也是老人孩子以及女子，他们何其无辜？这件事情虽然与我毫无任何关系，但是我当时是亲眼看着事情发生的，一想起来，我还是有些不落忍。」

    慕卿歌拿着锦帕，低着头用锦帕在眼角擦拭了擦拭，才又沉沉叹了口气，转身吩咐着管家：「管家，你清点清点四舅舅那边送过来的谢礼。」

    「然后再去官府那边，找官府要一份因为拥挤事件丧命的人的名单，算一算人数，将这些谢礼，平分给每一个丧命的人的家人吧。」

    「这些是我与王爷的心意，你们多上些心，定要确保所有的银子，都送到该送到的人手中。」

    管家连忙应了下来：「是，王妃娘娘放心，老奴这就去办去。」

    那宰相府的管事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微微有些慌乱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慕卿歌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原本按照府上的吩咐，在大门口将谢礼送到，让慕卿歌清点，故意说那些话，便是想要借着这悠悠众口，让所有人都知道，宁王与宁王妃唯利是图，救了个孩子都还得要讹自己亲舅舅丰厚的谢礼。

    可慕卿歌竟然当众将钱都送了出去……

    如此一来，他们的目的落了空，反倒让慕卿歌得了一个好名声。

    而且……

    他深吸了一口气：「可这毕竟是我们四爷给王妃娘娘的谢礼，王妃娘娘不看一看吗？」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位管事这么执着的，要让她亲自看一看，难道是因为，这东西上面有什么端倪不成？

    「啊！」慕

    卿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不说我倒是想不起来，倒的确是应该看一看，正好这里有这么多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清点一遍最好。」

    「如此一来，你们送过来了多少银子，大伙儿也可以做个见证。等我们将银子送到死者家人手中之后，再做一个清单明细，张贴出来，也好让大家知道，我与王爷，真的没有拿四舅舅的银子啊。」

    那宰相府的管家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慕卿歌说的话实在是不太中听，但只要慕卿歌肯亲自清点查看就行。

    「是啊，所以王妃娘娘还是亲自……」

    只是不等他说完，慕卿歌就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与我们宁王府的人，最好不要第一个碰这些银子。」

    「这样吧，这位管事就当着大家的面，亲自将这些谢礼都一一清点展示给大家看一遍，最后清点完了，给我们一个数目就行。」

    「我们的管家也跟着看着，数目对不对，也一目了然。管家做好记录，如果是元宝的话，到时候按照每个人能够分得的钱的多少，直接抬到钱庄去换成碎银子便是。」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管家：「管家，听明白了吗？」

    管家与慕卿歌交换了一个目光，立马就明白过来慕卿歌话中之意，只连忙点了点头：「老奴明白了。」

    慕卿歌颔首：「那就劳烦诸位再辛苦一下了。」

    「我就先回府了。」

    慕卿歌转身就要回府，宰相府那位管事抓耳挠腮，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卿歌进了宁王府。

    元宝也跟着慕卿歌回了府，慕卿歌只压低了声音：「我在府中，还有红梅呢，没事，你去帮我盯着那管家去。」

    「我怀疑，他送来的东西上，兴许有端倪，你盯着，一定要让他亲自，亲手的清点，咱们府上的人，还有其他人，都莫要沾手。」

    「等他们清点完了，离开之后，你再跟上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若是他们真的在东西上动了手脚，或者是下了什么毒，他们自己过了手，肯定是要解毒的。」

    慕卿歌想了想：「如果他们没有解毒，我们仍旧不知道他们动了什么手脚，等他们离开之后，查一查宰相府有没有什么钱庄哪些，就直接将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到他们钱庄去，换成银票。」ap.

    「而后再换几个钱庄分开兑成碎银，我就不信，他能够一直动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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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是什么毒？

    元宝应了声，转身又回到了府门外。

    慕卿歌回望月楼，走到湖边，她才又停了下来，看向湖中那些荷花。

    「城中的勋贵人家家中，应该有不少都有湖的吧？应该大部分，都有种荷花的吧？」

    「是。」红梅点了点头：「是有不少都有湖，大部分都有种荷花。」

    「但是我们府中的荷花，也不太一样，我们府中并蒂莲，重瓣莲比较多。且宁王府的湖，是原本就有的天然湖，只是被圈起来建了府邸。所以这湖，放眼整个皇城，也算是大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看着湖中那些随风起舞的荷花，心里暗自想着。

    其实，办个赏荷宴，似乎也不是不行。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参加过别人举办的宴会，但好似，每次别人举办的宴会，都总会出点或大或小的事情。

    若是自己在府中举办宴会的话，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有些麻烦，就能够完完全全的避免了。

    且，想要达到她想要的目的，也简单许多。

    慕卿歌心里打定了主意，便立马开始准备了起来。

    筹备宴会她并不擅长，到时候可以交给管家他们去办。

    她需要定的是，这场宴会，她需要邀请哪些人？宴会需要做些什么？怎么样，才能不显山不露水的，达成她的目的。

    须得要好好筹谋筹谋。

    慕卿歌回屋不久，元宝就回来了：「属下完全按照王妃娘娘的吩咐，让那管事带着宰相府的下人清点的。」

    「宰相府那边，一共给了三万两。」

    慕卿歌点了点头：「三万两也好，三万两也是钱。」

    「之前撒钱那件事情，一共死了多少人知道吗？」

    「一共死了一百六十余人。」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一个人，也能分得两百两了。」

    只是一百六十余人，那可是一百六十条命啊。

    「他们已经走了？派人跟上了吗？」

    「派人跟上了，宰相府那边也安排妥当了，他们回到宰相府之后，也会有人盯着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

    不多时，厉萧回来了。

    厉萧在路上便听闻了府中发生的事情，一见慕卿歌，就笑了起来：「王妃娘娘好厉害，我那四舅舅，恐怕是要气死了。」

    慕卿歌嘴角弯弯：「就是这三万两银子，本来是王爷辛辛苦苦讹来的，我却将那些银子都洒了出去，王爷不会怪我吧？」

    「怪你做什么？本就是讹来给你的，正好，这不义之财，不要最好。」..

    「且……」厉萧勾起嘴角，眼中带着狡黠：「且我方才在路上听闻这件事情之后，在马车上临时写了一本折子，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上报给了陛下，对王妃娘娘的仁慈善良狠狠的夸赞歌颂了一番。」

    「顺便，给王妃娘娘讨功请赏了。」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眼中满是好笑与无奈：「王爷对讹人这种事情，倒似乎十分热衷啊。」

    「没有从你四舅舅那里成功讹诈到，立马转身就找上了陛下？」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陛下有你这样的儿子，倒真是他的福气啊。」

    厉萧在慕卿歌身边坐下，端起慕卿歌手边的茶杯，就喝了一口：「我也觉得。」

    「哎哎哎！」慕卿歌手慢了些，没能拦住，只瞪了厉萧一眼：「那是我的茶杯，你要喝茶叫人倒啊。」

    「我就喜欢用王妃娘娘的茶杯，我觉得王妃娘娘喝过的茶杯，格外的甜。」

    厉萧放下茶杯，

    又拿起盘子里的点心，才说回了方才的话茬：「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该讨的赏赐，自然就得要讨。」

    「那孩子是王妃娘娘所救，没错吧？」

    「孩子是宰相府的，宰相府有钱，王妃娘娘要点谢礼本也不过分。可王妃娘娘关心百姓，将谢礼给送了出去，作为那些丧命的百姓家属的抚恤，是王妃娘娘心慈，算是王妃娘娘做的一件好事。」

    「既然做了，那自然就得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但这样的话，陛下不会觉得，你急功近利贪得无厌吗？不会怀疑，我们是故意这样做，为的就是去讨赏吗？」

    「那又怎么样？事情我们做了吧？既然做了，那讨赏有什么不对？」

    「皇帝可能的确不喜欢急功近利贪得无厌的人，但他并不一定排斥放在明面上的贪。」

    「将贪摆在明面上，说明你有欲望，有欲望的人，也好拿捏。」

    「他最怕的，是将清廉放在明面上，暗地里却贪得无厌。」

    慕卿歌笑了：「王爷对陛下，但似乎，十分了解。」

    厉萧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我不是了解他，我只是了解，所有作为上位者的心思罢了。」

    「人心难测，是因为每个人不一样，他的身份地位，他过往经历的事情不一样，所以每个人在面对同一件事情的时候，自然也就会有不同的心思，会比较难猜。」

    「但有一些共性，却是好猜的。」

    「比如，自古以来，为帝王者，大多多疑。」

    「比如，大多数女子，都希望自己的丈夫心中只有她一人，敬她爱她，不纳妾不移情别恋。」

    「这些，是根本不需要去猜的。」

    「但可能正是因为这些不需要猜，是摆在明面上的，所以很少有人在意。」

    慕卿歌托着下巴，忍不住看了厉萧一眼，倒是受益匪浅。

    「明白了。」

    「王爷，我想要在府中举行一场赏荷宴，王爷觉得，可以吗？」

    厉萧笑了一声：「你是这宁王府的女主人，你有权利做决定，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好的。」

    傍晚时候，元宝那边便有消息传回来了。

    「我们派了人跟着那管家，一路跟着管家回了宰相府，倒是果真发现了端倪。」

    「那些银子上面，的确被下了毒。」

    慕卿歌倒是并不意外，之前他们在那孩子的事情上，算计了萧韫一通。

    萧韫不可能善罢甘休，会想方设法地对他们下手，也在预料之中。

    「是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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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需要一个对手

    「是一种慢性毒药，刚刚中毒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反应，且这毒，即便是最后毒发的时候，也并不致命。」

    「但它毒就毒在，会让人从皮肤开始，一点一点的溃烂。」

    「先是一点点，然后是一片，皮肤溃烂之后，里面的肉，也会慢慢溃烂，而后是五脏六腑。」

    慕卿歌忍不住咋舌，这毒，还真毒啊。

    且，这毒从毒性来说，十有八九，是专门针对女子的毒。

    宰相府的人，为了让她痛苦，为了对付她，可费了不少的功夫。

    「幸而王妃娘娘警惕，否则，可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垂下眼：「银子不是试毒的利器吗？为何他们将毒涂抹在银子上，那银子却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呢？」

    元宝连忙道：「属下叫人去仔细检查过了，那银子上，被人刷上了一层薄薄的蜡，毒，是下在那蜡上面的。蜡隔绝了毒的渗透，所以才没有对银子造成什么反应。」

    「大概也是觉得，普通人都知道，银子能够试毒，如此一来，王妃娘娘看见那银子没有什么不对，就会降低戒心了。」

    慕卿歌笑了笑，若是以前，她兴许的确会降低戒备。

    可是，在萧青临对她做了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对别人降低戒备了。

    「不过，他们这样下毒，倒是方便了咱们。若是王妃娘娘不想将那银子送到银庄去，那我们用水冲洗冲洗，再戴上护手，将蜡刮掉，便没有什么危险了。」

    「送银庄吧。」慕卿歌抿了抿唇：「直接送，且要光明正大，让宰相府的人知道的送。」

    「他们自然会解决，何必累着了我们。」

    「也是。」

    元宝退下，慕卿歌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萧将茶杯推到了慕卿歌的面前，见慕卿歌掀了掀眼皮，才低声问着：「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宰相府这次用的毒药，明显是时分有针对性的，针对我，针对女子。对女子而言，容貌和皮肤都是十分重要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溃烂，看着自己的容貌被毁，却没有任何办法，且只能看着情况越来越严重，那种绝望，是很多人都难以想象的。」

    「他们倒是懂得拿捏人心，我不好好回敬回敬，就显得有些没有礼貌了。」

    「我也得要好好，针对不同的人，精挑细选适合他们的毒药才是啊。」

    厉萧看着慕卿歌漫不经心地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爷笑什么？」慕卿歌不解抬眸。

    「没什么。」厉萧轻咳了一声：「就是每次看王妃娘娘算计别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地感慨，怎么会有人，在算计人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好看？

    厉萧这眼神，实在是该治治了。

    她因为那天晚上宫宴之上发生的事情，如今脸上尚且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因为算起来受伤的时间还很短，那位给她画伤口的老妇人，几乎每天都要重新来帮她将伤口改一改。..

    今日她脸上的伤口倒是稍稍长拢了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了，但那伤口到底是在脸上，终归，也和好看没有任何关系的。

    「就是，今日我没能上当，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我估摸着，他们接下来肯定也还是会想方设法的对我下手的。」

    厉萧神情散漫：「那就让他们都忙起来好了。」

    「嗯？让他们都忙起来，怎么忙起来？」

    「简单。」

    「萧青临，需要一个对手。」

    厉萧靠在了大迎枕上：「之前崔成尚且在的时候，在朝中的势力，与萧青临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崔成时不时地，会给萧青临找点麻烦，总归不会让他太闲，所以之前两年，我虽然和萧青临决裂，萧青临虽然也仍旧想要我的性命，但他同时也要应对崔成的找茬，不太忙得过来，所以我也能够稍稍清闲一些。」

    「如今崔成一派元气大伤，已经不是萧青临的对手了，萧青临得了闲，便频频找我们的麻烦。」

    厉萧脸色森冷一片：「想要让他忙起来，没有办法找我们的麻烦，就得要给他树立一个敌人。」

    「或者，要么找到他的错漏之处，直接将他从宰相之位上拉下来。他若是从宰相之位上掉了下来，那他的敌人，可就多了。」

    慕卿歌有些茫然，朝堂上的事情她实在是不懂。

    但是……

    「萧青临能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且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不管是给他树立一个敌人，亦或者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也不容易吧？」

    「是不容易。」

    厉萧笑了笑：「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做到。」

    「当年萧青临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是因为我母后。」

    「后来我母后去世之后，他利用的，是皇帝对我和我母后的愧疚。」

    「萧青临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母后去世之后没有多久，他就又将自己的孙女送了一个入宫。」

    「但奈何，皇帝也不是傻子，他送进去的人，一直不太得宠。」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厉萧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情。

    正想着，却就听厉萧笑着道：「崔成能够成为能与萧青临匹敌的人，是因为，崔成的女儿，后来成了皇后。」

    「这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呢？就是，朝堂上的位置，不只取决于他在朝堂上的势力，不只取决于他现在的官位。」

    「还取决于……后宫的位置。」

    厉萧笑了笑：「如今皇后入了冷宫，被废后也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后宫中，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后位争夺。」

    「朝堂上，文武百官，也都在盯着这件事情呢。」

    「最后谁能够得到这个后位，决定着，他们往哪边站。」

    「但虽然现在皇帝甚至还没有废后，但是，萧青临也定然在密切地关注着后宫中的一举一动。」

    厉萧摩挲着慕卿歌的手：「这倒是你能够帮上忙的。」

    慕卿歌眨了眨眼：「嗯？我能帮忙，我能帮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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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套路真深

    厉萧轻笑了一声：「王妃娘娘的香坊，做的私房香，主要效用是什么？」

    慕卿歌经厉萧一提醒，倒是立马反应了过来：「你是想要让我利用私房香，去替你想要扶持起来与萧青临作对的人在后宫的亲人争宠？」

    「可是我与宫中嫔妃并不太熟啊，我总也不能莫名其妙的，入宫去给人送私房香吧？这未免有些……太过奇怪。」

    厉萧勾了勾嘴角：「如果没有什么由头，莫名去送私房香，的确是有些奇怪。」

    「但这个人，你有理由。」

    慕卿歌皱着眉头看了厉萧好几眼，这个她有理由？什么理由？谁啊？

    慕卿歌想着，却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皇贵妃？」

    「嗯。」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皇贵妃的父亲，为骠骑大将军。」

    「崔成之前是太尉，崔成一出事，太尉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而骠骑大将军，此前便只在太尉之下。」

    「皇贵妃之前，也只是贤妃。」

    「皇后出事之后，皇帝就将贤妃提为皇贵妃，代皇后主理后宫诸事。」

    「大家其实就已经嗅到了几分味道了，都知道，这个太尉的官职，十有八九，是要皇贵妃的父亲来做的。」

    「但是崔成出事已经有两三个月，贤妃成为皇贵妃也已经两三个月，但这太尉的位置，却仍旧空在了那里。」

    「都在传，是因为皇贵妃年岁到底也不小了，比不过那些新入宫的年轻嫔妃了，所以其实皇帝并不属意立她为后。」

    「之前将她立为皇贵妃，也不过是虚晃一招而已。」

    「所以朝中中人，大多是在观望。」

    「萧青临也还并没有太将骠骑大将军放在心上。」

    慕卿歌不太懂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是听厉萧这么一说，倒也明白了一二。

    「所以，如果皇贵妃能够得宠，能够留住皇帝的心，被立为皇后，那那位骠骑大将军，就能够与萧青临抗衡了？」

    慕卿歌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那位骠骑大将军，是王爷的人？与王爷站在一处的？」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是。」

    「但王妃娘娘，这也是个秘密。」

    慕卿歌当然知道这是秘密，若是她说了出去，那厉萧结党营私的罪名，也就落到了实处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去为皇贵妃娘娘专门调制一种香，定能让皇帝为皇贵妃娘娘神魂颠倒。」

    厉萧眨了眨眼：「这私房香，果真这般神奇？能够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神魂颠倒？」

    「它的功效，究竟是什么呢？」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寻常男子的话，难说。但陛下不一样，陛下，与王爷你那二舅舅，是有一定的共同点的。」

    「嗯？」厉萧扬了扬眉：「陛下与我二舅舅有一定的共同点？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样的共同点呢？」

    慕卿歌支支吾吾：「唔，共同点就是，年岁比较大了。」

    「年岁大，也就意味着，在床榻之上，可能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但男子嘛，不管年轻与否，总是希望自己的强悍，可以体现在方方面面上的。若是有一个女子，能够让他重振雄风，找回曾经的感觉，那他自然而然的，也就会多去几次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所以，对这种年纪比较大的男子，私房香中，多多少少会添加一些催情的东西。」

    「但是寻常催情的药物，用的时候倒是挺好的，但用过之后，便会觉得有些虚。」

    「叶家的私房香，在一

    定程度上，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厉萧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那若是年轻一些的男子呢？」

    慕卿歌眼神有些飘忽：「其实也是换汤不换药，只是吧，若是对方年纪比较大的话，着重的就是让他行，而年轻男子的话，着重的，可能就是让他舒服了。」

    厉萧瞧着慕卿歌耳朵和脸都通红，眼神飘忽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香是王妃娘娘做出来的，私房香的香坊，也是王妃娘娘开起来的。」

    「王妃娘娘提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自己的香坊在卖得东西都这么娇羞，还如何做？如何卖啊？」

    慕卿歌哼笑一声：「我哪有娇羞？」

    「没有吗？那我们继续探讨一下？」

    「所以，私房香里面，多多少少都含一些催情的东西？」

    慕卿歌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曾想他竟然还真的就继续和她讨论起来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牙关，谁怕谁啊？

    「是，多多少少吧。但是香料用的催情的东西，和药里面用的不太一样，他们不怎么能察觉到。」

    厉萧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看着慕卿歌：「那，王妃娘娘觉得，我们需要用私房香助助兴吗？」

    慕卿歌瞪大了眼，将手从厉萧的手中抽了回去，满脸防备地看着厉萧，几欲抓狂：「你每次都折腾那么长的时间，每次之后第二天我连起床都很难，你还想要用什私房香，你还需要助什么兴？」

    厉萧笑出了声来：「是吗？不需要了吗？所以看起来，王妃娘娘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

    慕卿歌神情一下子僵住，只又往后退了两步。

    所以，厉萧方才弯弯绕绕，和她拐弯抹角了大半天，真正想要问的，就这么一句吧？

    这人的套路，怎么这么深？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几乎咬牙切齿地：「不知道。」

    「王妃娘娘怎么会不知道呢？毕竟，是王妃娘娘在感受啊？」

    慕卿歌直接就站起了身来：「这屋里面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

    慕卿歌几乎是逃似得跑出了寝屋，刚刚跑出去，却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厉萧的笑声……

    慕卿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中暴躁给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她自己选的夫君。

    要是打死了，她还得守寡。

    慕卿歌转过头，努力忽略屋里传来的笑声，脑中转的飞快，想方设法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既然厉萧想要帮扶的人是皇贵妃，那她倒是可以借口宫宴那天晚上皇贵妃帮了她，入宫谢恩的名义，将私房香，给皇贵妃带进去。

    只是没想到，慕卿歌尚未筹备妥帖，那位皇贵妃，便叫人来召她入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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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谏臣

    宫中来人的时候，极早。

    厉萧也不过刚刚离开宁王府，前往宫中上朝去，皇贵妃的人就来了。

    红梅皱了皱眉头：「宫中主子即便是召见，通常也不会这么早啊？这皇贵妃倒是有些奇怪，虽然之前皇贵妃帮了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也切莫掉以轻心，定要小心才是啊。」

    慕卿歌由着红梅给她穿戴打扮，闻言只笑了笑：「知道的。」

    但心里却也明白，皇贵妃的那位身为骠骑大将军的父亲，既然是厉萧的人的话，那皇贵妃也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且……

    先皇后，也在皇贵妃宫中。

    虽然不知道先皇后究竟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但是从先皇后之前的表现来看，她至少应该对她和厉萧，都是没什么恶意的。

    慕卿歌进了宫，宫门口便有皇贵妃宫中的内侍在宫门口等着，内侍却并未将慕卿歌带到皇贵妃的香兰宫，反而带去了太极殿。

    慕卿歌看着眼前的太极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是说皇贵妃找她吗？

    为何会是太极殿？

    难不成，是皇帝打着皇贵妃的由头，要见她？.

    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慕卿歌便又飞快地否决了。

    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早朝的时候。

    皇帝，应该是在早朝上才对啊。

    「王妃娘娘，皇贵妃，在这里面等着娘娘，娘娘里面请。」

    慕卿歌拧了拧眉，皇贵妃，在太极殿等她？

    慕卿歌抱着满心的疑惑进了太极殿，倒是果真瞧见皇贵妃站在太极殿中。

    见慕卿歌进来，皇贵妃便朝着慕卿歌招了招手。

    慕卿歌连忙走了过去：「娘娘……」

    慕卿歌正要请安，就被皇贵妃扶住了，皇贵妃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今日本宫召见你，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让本宫，带你去个地方。」

    「但是那个地方比较特殊，你最好莫要发出声音，否则，容易被人发现。」

    慕卿歌眼中满是茫然，却也随着皇贵妃去了。

    那地方，甚至就在这太极殿中，只是是在太极殿侧殿。

    那是侧殿中一处约摸只站的下十来个人的一个小隔间，慕卿歌跟着皇贵妃进去之后，却就听见了那小隔间竖着屏风的另一边，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声音……是厉萧的声音。

    慕卿歌最开始只听出了那声音是厉萧的声音，却没有听清楚厉萧在说什么，她心中忍不住地有些奇怪。

    厉萧，不是应该去上朝去了吗？

    慕卿歌凝神细听，却就听见厉萧道：「陛下，除了这件事情之外，臣还要谏萧宰相，萧宰相为官不尊，竟收了十多个美人入府为妾，实在是……有伤风化。」

    慕卿歌瞪大了眼，所以，那屏风之外，就是金殿？

    现在是在，早朝？

    皇贵妃为何竟将她带到这里，来这里做什么？旁听早朝？

    这未免有些太不合规矩。

    这是慕卿歌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则是……方才厉萧说什么，说他要谏书萧青临，因为萧青临收了十多个美人入府为妾？有伤风化？

    好家伙。

    可是那十多个美人，不是厉萧亲自送过去的吗？

    「还有萧韫萧将军，臣怀疑他收受贿赂，收取不义之财。原因是因为，臣的王妃救了萧将军的孙子，萧将军竟然轻飘飘的就拿出了三万两白银用以感谢。」

    「要知道，萧将军只是一个从三品将领，一个月的俸禄三百六十石，折合银子四百两左右。

    」

    「三万两银子，相当于六年多的俸禄。」

    「六年多的俸禄，他却立马就拿了出来。臣觉得，陛下可以派人仔细查一查，他这三万两银子，究竟从何而来。」

    「还有定安侯，臣听闻，定安侯在此前寿辰之日，有无数外室带着孩子上门父，定安侯夫人大度，将那些外室都纳入了定安侯府中为妾。却不曾想，定安侯宠妾灭妻，竟将定安侯夫人都给逼疯了。」

    「定安侯府附近的百姓最近应该都看见过定安侯夫人在门口发疯的情形。」

    「还有中书侍郎黎大人的儿子，当街强抢民女，致使那民女的父母自缢而亡。」

    「宣威将军之女，肆意在街上殴打寻常百姓。」

    「哦，臣还要状告萧宰相结党营私，在陛下下旨命朝臣们举荐太子人选的时候，联合一些朝臣，上奏折推荐宁王厉萧。」

    「……」

    这人狠起来连自己也一并牵连其中啊。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虽然此前就已经有所耳闻，说厉萧每日早朝上，都得要谏一大堆人，朝中许多官员对厉萧都敬而远之，每日来上早朝，都是折磨，甚至许多官员都开始称病不上朝。

    但亲耳听见，慕卿歌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特别是……

    送给萧青临十二个美人，转头在皇帝面前告状。以及，当着无数百姓的面，让萧韫拿几万两银子的谢礼来感谢她救了萧韫的孙子，而后又说怀疑萧韫收受贿赂。

    着实是让慕卿歌有些没有想到了。

    大为震撼。

    厉萧这状，一告就告了将近一刻钟。

    等着厉萧终于告完，说出「请陛下明察秋毫」的时候，慕卿歌竟听见了外面传来不少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

    这应该是今日早朝之上幸存的，没有被厉萧告状的吧？

    皇帝这才开了口，声音中竟也带着几分疲惫：「好，朕知道了，朕会查的。」

    慕卿歌听见皇帝略有些虚弱的声音，竟有些想笑。

    不知道皇帝现在心里后悔不后悔，让厉萧入朝，让厉萧入了御史台这件事情。

    慕卿歌正想着，就察觉到皇贵妃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皇贵妃张了张嘴，无声道：「走吧。」

    慕卿歌低着头跟着皇贵妃出了那小隔间，又出了太极殿，皇贵妃才笑了起来：「方才，宁王妃听见宁王爷告御状的情形了吗？」

    「听见了。」慕卿歌垂下眼，眉眼弯弯：「可是，王爷是陛下派遣到御史台的啊。」

    「御史台，不就是监督朝臣百官吗？不仅仅要盯着他们在朝堂上的表现，也要盯着他们家里人有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事情。」

    皇贵妃笑了：「嗯，你说的没错。但是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宁王爷这种告法，连陛下都有些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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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劝一劝他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没有作声。

    皇贵妃倒也不拐弯抹角：「今日，其实是陛下让本宫传召你入宫的。为的就是让你听一听宁王爷在早朝之上一人告十多二十人的壮举。也想让你，帮忙劝劝。」

    「虽然宁王爷入的是御史台，但这满朝文武，也禁不起这样搞啊。」

    皇贵妃叹了口气：「今日来上朝的人数，比宁王爷入御史台之前，少了近一半。」

    「这些，可都是宁王爷入朝之后的战绩。」

    慕卿歌听皇贵妃这么一说，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还真是，战绩斐然。

    皇贵妃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陛下也是担心，一则是担心，宁王爷再这么下去，可能这朝堂，就都得空了。」

    「二则是觉得，宁王爷这样肆无忌惮，定然是要得罪人的。」

    「虽然宁王爷是陛下的嫡子，是王爷，但是……身份地位这个东西，也防不了小人的算计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了：「好，劝倒是可以劝，但王爷听不听，就实在是不是我能够控制得了的了。」

    皇贵妃笑了起来：「陛下说，宁王爷会听的。」

    「他说，若是之前倒是真的不一定。但是最近宁王肯定会听的，因为你之前在宫宴之上受伤，是宁王发病之后伤了你。」

    「宁王喜欢你，会因此心存愧疚。这个时候，你说的话，管用。」

    慕卿歌扬了扬眉，皇帝倒是，也挺擅长算计人心的。

    皇贵妃说完，又仔细看了看慕卿歌脸上的伤口：「伤口愈合的，倒好像还不错。」ap.

    「嗯。」慕卿歌眉眼弯弯：「御医的医术极好，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是伤口也在长拢了，比想象中要稍稍的小一些。」

    「嗯，就看得到一条整齐的伤口了。」

    「那天晚上皮肉都有些翻了出来，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太吓人了。」

    正好说到这个，慕卿歌便连忙道：「那日的事情，多谢皇贵妃娘娘了。」

    「本宫也没做什么。」皇贵妃摆了摆手，却又笑了起来：「不过说起来也有些奇怪，虽然那天晚上是本宫第一次见到你，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本宫却觉得，你十分对本宫的胃口，本宫很喜欢你。」

    慕卿歌眉眼弯弯：「还是得谢的。」

    「正好，之前我在城中最近很有名的一个香坊中，订了一些香。」

    慕卿歌将装着香粉和香膏的小盒子从袖中拿了出来：「就当是，我给娘娘的谢礼了。」

    「什么香坊？」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叫云上香，是一家专门做私房香的香坊。」

    皇贵妃扬了扬眉，倒是没有想到，慕卿歌竟然会送她这样的礼物。

    「这家私房香，虽然开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一个多月，但是就这一个多月，在城中的口碑已经非常好。」

    「我认识的许多人，都用过，并且都十分推荐。」

    皇贵妃笑了，接过那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盒子中的一个瓶子和一个镂空的红木盒子：「好用？」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贵妃打开那盒子看了看，放在鼻尖闻了闻：「茉莉的味道？」

    「是，雨后茉莉。」

    「这是香膏，皇贵妃娘娘晚上沐浴之后，可以涂抹一些在耳后，在脖子上，以及手腕之类的地方。」

    「香粉是果香，用来熏衣服，会比较好。」

    皇贵妃点了点头：「的确挺好闻的。」

    慕卿歌嘴角翘了翘：「好闻，不过是它众多优点里面，最不值

    一提的一个。」

    「娘娘用过之后，便知它的美妙。」

    皇贵妃笑了：「好，本宫知道了。」

    「若是好用，到时候再找你，替本宫带一些回来。」

    皇贵妃说着，看向不远处的殿前广场，有钟声响起。

    皇贵妃收回了目光：「下朝了，本宫就不多留你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等会儿宁王爷就来了。」

    「好。」

    皇贵妃转身带着人走了。

    慕卿歌知道，皇贵妃应该派人去知会了厉萧，厉萧已经知道她在这里，便只站在原地等着。

    不多时，厉萧果然过来了。

    「皇贵妃传你入宫的？怎么这么早就让你入宫？」

    慕卿歌笑了起来：「不早点入宫，怎么能够看到王爷在金殿之上大杀四方的壮举呢？」

    厉萧身子微顿，只定定地看着慕卿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看见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看倒是没有看见，但是听见了。」

    「王爷威武霸气，实在是令人折服啊。」

    厉萧轻笑出声：「啧。」

    「当时你在哪儿？」

    慕卿歌眉眼弯弯，眼中亦是满脸的笑意：「在太极殿的偏殿，有一个小隔间，与金殿就隔了一道屏风。」

    「那儿啊。」

    厉萧歪着头看着慕卿歌：「皇帝等会儿还要见你吗？」

    「应该不用了吧？皇贵妃说下朝了，让我在这儿等你，应该就是让我跟着你一起出宫回府的意思吧。」

    厉萧点了点头：「嗯，那我们走吧。」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出了宫上了马车，慕卿歌才道：「陛下让皇贵妃召我入宫听这么一出，是想要让我劝劝你，劝你稍微收敛一些。」

    「说王爷若是再不收了这神通，恐怕再过一阵子，就没人敢来上朝了。」

    「夸张。」厉萧哼笑了一声，却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知道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倒也没有想到厉萧答应得这般轻巧。

    「你这是……答应了吧？」

    「答应了答应了。」厉萧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卿歌：「毕竟，皇帝为了让我答应，都不惜将我家王妃请来当说客了，我当然要答应啊。」

    「毕竟，我家王妃娘娘在外的威名，我还是必须要维护一下的。」

    「若不然，我家王妃娘娘一个生气，不让我上榻，可如何是好？」

    慕卿歌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打趣，只冷笑了一声，瞥了他一眼：「分明就是，你自己本就知道，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的吧？」

    「你之前，也不过就是摆个态度，让皇帝看看而已，让他对你放心。」

    「如今，他应该对你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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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总算是结束了

    厉萧满脸散漫：「放心啊，我又有病，如今又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朝堂上文武百官，都被我挨个告了个遍，从目前这形势和情形来看，我根本就不可能拉帮结派，对他的帝位没有任何威胁。」

    厉萧说着，就像没骨头一样地朝着慕卿歌的身上靠了过来。

    慕卿歌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也并未拒绝，只由着他靠着。

    「这天天起得比鸡早，一大早披星戴月入宫上早朝的日子，总算是结束了。」

    慕卿歌满脸疑惑：「什么结束了？」

    「陛下不是只是让你在早朝之上稍稍收敛一些吗？又没有撤掉你御史台的官职。」

    厉萧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是对我来说，意思是差不多的。」

    「……」

    「我要是去了早朝，就不可能收敛。他既然让我收敛，在我看来，就是不让我去上早朝的意思。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就称病不去上朝了。」

    「上朝有什么意思啊？」厉萧的声音已经逐渐开始迷糊，隐隐约约就要睡过去的模样。

    「比起上朝，我还是更喜欢在家睡懒觉。」

    「美人在怀，有什么比睡觉更重要呢？」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人……

    「而且，我该在皇帝面前唱的戏都已经唱了，也是时候，做点自己的事情了。」

    「我甚至觉得，萧青临最近频频找我的麻烦，就是因为，我最近忙于对付早朝，对付御史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看我抽不开身，所以才故意在这个时候针对。」ap.

    「被他针对了这么久，我怎么着，也应该反击反击吧？」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没有作声。

    她心里想要为孩子报仇的心思，并没有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而逐渐变淡，反而在心里不停疯长着。

    她想要萧青临死。

    想要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她虽然是重生回来，但到底前世也只是多活了九个月。

    而且那九个月，她被禁锢在定安侯府的后院之中，知道的，能够做的，也太少了。

    她想要报仇，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也还得要一点一点的来。

    加上萧青临本身位高权重，她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扳倒萧青临，希望太渺茫了，需要的时间，太久了。

    她心里其实十分着急，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如果厉萧也要集中精力对付萧青临的话，那这个报仇的时间，说不定会稍稍缩短一些。

    但厉萧的世界，并不只有为孩子报仇这件事情。

    还有皇权争夺，还有很多的事情。

    所以，她不想和厉萧提。

    但她没有想到，厉萧早就有所打算，有所计划的。

    慕卿歌咬着唇，抬起头来，不让厉萧发现自己心中的不平静。

    沉默了良久，慕卿歌才稍稍将自己的心情调整妥当了一些：「但陛下将你放在御史台，是因为之前有不少官员为了试探，而在举荐太子人选的时候，选择了举荐你。」

    「如今你这样直接不去上朝，会不会有影响啊？」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她倒是还没有忘记，当初皇帝为了让厉萧答应去御史台，可谓是煞费苦心。

    「毕竟，陛下之前为了让你去御史台，可是给了你宁州作为你的封地呢。」

    厉萧轻笑了一声：「他给我封地，其实也是他布下的一个局而已。」

    「那些官员为了试探他的态度，举荐我为太子人选。」

    「皇帝若只是让我去御史台，有些太过薄弱。他给我封地，却不让我去封地，反而将我留在朝中，放在御史台，不就正好表现出，他很在意我吗？」

    「那些朝臣，就会觉得，皇帝突然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他们举荐的功劳。」

    厉萧眸光沉沉，神情倒是浑不在意的模样。

    「他给我封地，将我放在御史台，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听闻，我入了御史台之后，皇帝那里又收到了不少举荐的奏折。但这一回，举荐我的人，就极少了。」

    厉萧笑了笑：「这举荐的期限，也很快就要到了。其实，我不去上朝，也是皇帝连环计中，靠后的一环而已。」

    慕卿歌皱了皱眉，朝堂上的这些弯弯绕绕她实在是不太清楚。

    只是，怎么厉萧称病不去上朝，也成了皇帝算计中的一环了？

    厉萧看着慕卿歌那茫然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皇帝可是惯会算计人心的。」

    「他今日来找了你，知道你回来会劝我。」

    「他自觉对我十分了解，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也自然会在脑中计算，我会如何反应。」

    「我若是不去上早朝，他定会想方设法地三催四请，甚至还会找之前上书举荐我的官员商量对策。」

    「我猜啊，他肯定会对那些人说，他对我这段时间在朝堂上的表现倒是十分满意，可是我明显是没有想要当这个太子之位的心思的。」

    「如今我连早朝都不去上了，消极怠工。但他还是比较属意我，所以让他们来劝劝我。」

    「然后会将我叫进宫怒骂一顿，怒我不争，说我辜负了朝臣们对我的信任之类的。」

    「然后分派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给我，让我处置，权当对我的考察。」

    慕卿歌扬了扬眉，低下头看向厉萧。

    厉萧神情淡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掌控之中。

    「但这一切，一定是秘密进行的。可虽然是秘密进行的，但他对我说的那些话，竟会经由不少人的嘴，传到该传到的地方去。」

    「到时候，最后一批的人，见皇帝真的打算培养我倚重我，才会真的慌神。到时候，才会真正暴露出他们的目的来。」

    「到了那个时候，皇帝这一个举荐太子之位的局，才会真正圆满。」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给盘算了一遍，忍不住啧了一声。

    「陛下还真是老谋深算。」

    「不过，比陛下更老谋深算的，还得是王爷你啊。」

    「这皇家算计真可怕，弯弯绕绕弯弯绕绕，全然叫人看不清，像我这样性子单纯的，恐怕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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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前世没有发生过的

    厉萧轻笑了一声，对慕卿歌拐弯抹角地夸赞自己性子单纯这件事情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我老谋深算，我家王妃性子单纯。」

    「就如同，大灰狼和小白兔一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慕卿歌有些无语，这位王爷将大灰狼和小白兔说成天造地设的一对，问过大灰狼和小白兔的意见吗？ap.

    「王妃娘娘性子单纯，与我倒是刚刚好。如此一来，王妃娘娘若是被人算计了，我也可以很快识破对方的阴谋算计，保护我家王妃娘娘。」

    「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

    慕卿歌抬手扶额：「王爷这张脸上，应该没有骨头吧？」

    「王妃何出此言？」

    慕卿歌抿着唇哼笑了一声：「没有骨头，全部都是皮。」

    厉萧笑了起来，他靠在慕卿歌的身上，笑起来带着慕卿歌的身子都跟着震动：「原来王妃娘娘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呢？」

    慕卿歌抬起另一只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王爷不是困了？还是赶紧睡吧。」

    这有些人呐，能不开口还是不开口比较好。

    不开口的时候尚且赏心悦目，这一开口，却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厉萧说不去上早朝了，第二天就果真称病不去了。

    慕卿歌醒来的时候，察觉到厉萧放在她腰间的手，尚且还有些不习惯。

    但虽然没有去上早朝，但厉萧却似乎也挺忙。

    早上陪着慕卿歌一同吃过早饭之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厉萧走了，慕卿歌便只呆在屋中研究香，营造出一种，她和厉萧一直在屋中的假相。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虽然慕卿歌完全不知道厉萧究竟在忙什么，但是没过两天，慕卿歌却听到红梅打探到的消息。

    「最近下了两天暴雨，昨天晚上城外的敬秀山发生了山体垮塌。」

    慕卿歌听红梅这么说，皱了皱眉：「敬秀山塌了？」

    虽说，前两日的雨下得的确是有些大，暴雨冲刷之下，有山体滑坡或者是垮塌，再正常不过。

    可是，让她惊讶的是，前世，并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敬秀山就在城郊，在皇城南面，山体连绵数里地，是南下的必经之路。

    若是敬秀山有了垮塌，城中定然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前世却完全没有听闻。

    且前世她甚至还在六月中旬的时候去敬秀山上的寺庙上过香，也并未见敬秀山有垮塌啊。

    「敬秀山塌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敬秀山塌了之后，有人发现，敬秀山里面，几乎被人给挖空了一大半。」

    「大大小小的洞，分布在敬秀山比较陡峭，极少有人去的另一面。」

    「且那些洞里面，都似乎是有人住过的痕迹。」

    慕卿歌愈发诧异：「竟有此事？」

    红梅颔首：「这件事情已经被上报到了陛下那里，应该已经有人在查了。」

    「现在敬秀山那边比较陡峭的那一边，都已经完全被官兵封锁了起来，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红梅说完，才又压低了声音道：「这些都只是府中下人从外面打探到的消息。」

    「府中下人从外面能够打探到的消息实在是有限的，所以知道的不多。」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脑中也还在想着这件事情。

    府中下人从外面打探到的消息都能够传到她这里，说明这件事情在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可是她十分确信，前世的时候，的确是没有这么一出的。

    说

    明，这件事情是被她或者是王焕志的重生，改变之后的结果。

    王焕志重生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已经被他们找到，关了起来。

    应该与王焕志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之下才有这件事情，那这件事情，十有八九还和她有关系。

    和她有关系的话……

    慕卿歌咬着唇，想起最近早出晚归的厉萧。

    厉萧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等着晚上厉萧回来，慕卿歌便忍不住拉着厉萧问了：「敬秀山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厉萧笑了起来：「原来这件事情的风声，都已经吹到王妃娘娘这里了？」

    听厉萧这话中意思，就是知道了？

    厉萧在慕卿歌身边坐了下来，直接将慕卿歌圈在了怀中。

    「是我做的。」

    竟是直接就承认了下来。

    「是王爷做的？」

    厉萧点了点头：「不是要对付萧青临吗？」

    厉萧笑了笑：「萧青临那人没有心的，光是对付对付他的儿孙，除非将他满门都给灭了，只剩下了他一人，否则，在他心里恐怕都掀不起什么波澜的。」

    「我之前就说过了，萧青临了解我，同时，我也了解萧青临。」

    「我知道萧青临的野心是什么，知道他最在乎什么。」

    厉萧把玩着慕卿歌的手指：「之前我在萧青临那里接受各种惨无人道的训练的时候，就知道萧青临耗费数十年，暗中培养出了一支精锐之师，且他将那支队伍，就藏在了皇城附近，随时准备叛乱。」

    慕卿歌瞪大了眼，虽然知道萧青临有夺位的野心，但是却不曾想到，他竟然这般胆大妄为。

    「但皇帝也不是傻子，这皇城如同铁桶一般。」

    「想要暗中将培养的人，安排入城，安插在皇城各处，假装寻常百姓生活，好在关键的时候内外配合倒是还好。」

    「但是兵马，是断然不可能藏在皇城里面的。」

    厉萧眸光沉沉：「所以我一直在猜，厉萧究竟将人，将兵马藏在了何处。」

    「是敬秀山？」

    「是。」

    厉萧笑了笑：「我将皇城附近的地方，都仔仔细细研究了个遍，我猜测，他应该是将东西藏在了山里。」

    「毕竟山林之中，地势陡峭一些，再放点野兽什么的，去的人，也就少了。」

    「这一两年，我将周围的山都暗中查了个遍。也是前段时间，才怀疑到敬秀山上的。」

    「还是因为，王妃和轻雪失踪之事。」

    「轻雪，应该就是被他藏在了敬秀山中，我们是循着轻雪的行踪，查到了那边的。」

    「后来又仔细查探验证了一段时间，才几乎确定了下来。于是，我就将敬秀山，给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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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炸了

    慕卿歌很快反应了过来：「轻雪？你说轻雪？有轻雪的消息了？」

    厉萧抿了抿唇：「现在还不知道，皇帝嗅觉灵敏，敬秀山的事情一出，我们的人才刚刚搜查了一点，皇帝的人就到了。我们的人就没有办法继续往下搜了，只得连忙先撤了。」

    「但是赤霄他们先带人去搜查了一番并不太好，萧青临也十分警觉，爆炸发生之后，萧青临的人在第一时间，就先将人和一些重要的东西撤走了。」

    「现在皇帝的人将敬秀山那边团团围住，但我也安插了一些耳目在里面，那边有什么消息，也能够立刻知道。」

    慕卿歌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先前厉萧说的话。

    「你将敬秀山炸了？」

    「所以敬秀山不是因为暴雨发生了山体崩塌？」

    「嗯。」厉萧点了点头：「敬秀山的一面，是官道，另一面山势陡峭，藏着萧青临的秘密。」

    「这两日雨势比较大，我就趁机让人冒雨在山上官道的那一面埋了很多的炸药，趁着暴雨的时候，雨声遮盖之下，引燃了炸药。」

    「萧青临太贪了，将那敬秀山挖的太深了。所以，炸药就炸出了那山中的山洞密道。」

    果然。

    她就说，前世的时候，这敬秀山并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倒果真如同她所料那样。

    「那如果是你们，用炸药炸了敬秀山，会不会被陛下的人发现啊？」

    「毕竟寻常的山体垮塌，和用炸药之后的，还是有些不一样。」

    厉萧笑了笑：「放心，我们在第一时间，就清理了我们用过炸药的痕迹。且最近几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引爆炸药之后，也一直在下雨。雨水掩盖了声音，也让硝烟和气味很快消散了，甚至，也冲刷了大部分的痕迹。」

    慕卿歌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你闹出这么一出，萧青临定然是措手不及的，即便是他们在第一时间将人和重要的东西撤走了一些。但是他们如果真的这些年一直藏身在那山林之中暗自练兵，且将那山林当做是自己的据点的话，那样匆忙之中，他们根本不可能什么痕迹都不留下。」

    厉萧笑了一声：「嗯，他们有留下痕迹。」

    他的眼神一点点转为墨色：「即便是他真的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我也会帮他留下一些痕迹。」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所以你这段时间，就在忙这个？」

    「可是之前你不是说过吗？你是想要扶骠骑大将军为太尉，和萧青临分庭对抗的呀？」

    「是。」厉萧俯下身，在慕卿歌的头发上轻轻嗅了嗅：「要分庭抗争，至少得要实力相当。」

    「但萧青临在朝中这么多年，他手中势力，不是骠骑大将军能够及得上的。」

    「让骠骑大将军的势力在短时间内达到萧青临那样，可能性不大。那我就只好，削弱萧青临了啊。」

    慕卿歌咬着唇，暗暗将厉萧方才的话给回想了一遍，倒是明白过来厉萧话中意思。

    也是。

    厉萧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骠骑大将军和萧青临的势力相差甚远，即便是他成为了太尉，在官位上和萧青临对等了，萧青临恐怕也并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但萧青临如果出了这么一桩大事，就不一定了。

    毕竟，崔成是他的前车之鉴。

    崔成此前势力也不弱，却就因为私藏兵马一事，加上皇后与那灾星的事情，就被毁于一旦。

    如今……萧青临心里，应该很慌的吧？

    慕卿歌想了想，眼中却又控制不住地溢出几分

    担忧：「可是，萧青临会不会怀疑这件事情是你做的呢？」

    「你也说了，萧青临与你，互相握着手中的把柄，若是他怀疑上你，你掀了他的底，他也掀你的底，岂不是两败俱伤？」

    「又或者，他如果如同之前崔成做的那样，直接弄一些伪造的证据，反咬你一口，再次将藏匿兵马的事情，栽赃嫁祸到你身上？」

    厉萧垂下眼，点了点头：「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

    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

    厉萧为何用这样轻松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的啊？ap.

    慕卿歌忍不住抬起脚轻轻踹向他，却被他握住了脚腕。

    「卿卿累了？我帮你按按脚？」

    慕卿歌就要缩回脚，厉萧却只抓着她的脚腕，将她脚上的鞋子脱掉了，而后果真替她按了起来。

    慕卿歌轻声嘶了一声，瞪着厉萧，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厉萧被慕卿歌那样瞪着，眉眼弯了弯：「但他不敢。」

    什么？

    慕卿歌被厉萧弄得没了脾气，都已经快要忘记他们刚才在说什么了，她皱着眉头，只将她与厉萧方才的对话回忆了一遍。

    他们方才是在说，萧青临会不会栽赃嫁祸给他，或者是揭露他的秘密的事情。

    厉萧说，他不敢。

    萧青临不敢吗？

    厉萧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慕卿歌皱着眉头看向厉萧，可是厉萧却只低着头，专注地按着她的脚，似乎完全不打算解释的模样。

    「啊！」不知道厉萧按到了哪儿，慕卿歌只觉得浑身一下子就麻了，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地要收回脚。

    厉萧却轻笑了一声：「卿卿突然这么啊一声，声音娇软，倒是很难让人不多想，卿卿这是故意的吗？是邀请吗？」

    「……」

    这是禽兽吗？

    什么她突然啊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他乱按吗？

    「你先放开我的脚！」

    「不放。」厉萧全然就是故意的，被慕卿歌这么一说，愈发变本加厉，手中不知道从哪儿弄下来了一支羽毛，索性直接将慕卿歌的足衣也一并给脱了，用那羽毛在慕卿歌的脚心轻扫。

    慕卿歌浑身一下子就绷紧了。

    厉萧这个混蛋！

    他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羽毛啊？

    又是从哪儿想出来这么多对付她的招啊！

    慕卿歌只觉得浑身都在轻颤着：「别！别这样弄我！」

    「你求求我，我就停下来。」

    「求你！」慕卿歌没有丝毫犹豫。

    厉萧果然停了下来，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别这么弄你，那我换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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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召见

    慕卿歌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黑着。

    慕卿歌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摸了摸身边，厉萧不在。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茫然。

    厉萧不在床上，会去了哪儿呢？

    「红梅？」

    红梅很快进了屋，手中举着一盏灯。

    将屋中其它的灯一并点亮之后，屋中才完全亮了起来。

    「王爷呢？」

    慕卿歌咬着唇问着。

    红梅连忙道：「王爷入宫了。」

    「入宫了？」慕卿歌又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什么时辰了？」

    「卯时。」

    慕卿歌皱了皱眉：「卯时入宫？上早朝去了？」

    之前厉萧上早朝，倒似乎都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走的。

    可是厉萧现在不是都已经，不上早朝了吗？怎么又去了？

    慕卿歌轻轻咬了下唇，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王妃是要现在起来吗？」红梅又问着：「奴婢服侍王妃起床吧，王爷离开的时候吩咐过，说王妃娘娘醒过来，肯定会饿的，所以让我们提前温了一些粥在灶上。」

    「王爷刚走没多久，他走之前刚吃过东西，东西应该都还是热的，王妃娘娘吃一些再继续睡？」

    昨日她睡得其实并不晚，现在也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起吧。」

    一边起身，却又忍不住地问着：「对了，敬秀山那边，外面有什么新的消息吗？有没有说，搜出什么来了？」

    那些山洞伴随着厉萧安排下去的炸药，都已经彻底暴露了出来，皇帝派遣了那么多人搜山，搜查起来，应该并不难。

    「敬秀山被陛下的人团团围了起来，陛下派遣了不少人在上面搜山，外面的人完全进不去，自然也就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但是奴婢听闻，其实御林军并未搜查多久，只搜查了两三个山洞之后，就被叫停了。而且，昨日下午，陛下就亲自去了敬秀山。」

    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有些诧异：「亲自去了敬秀山？」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猜测。

    之前厉萧就说过，自古以来，帝王总是疑心很重的。

    但当今这一位，尤其重。

    敬秀山炸出来那么多的山洞一事，比起之前在崔府发现藏匿的兵器，可引人注目多了。

    且皇帝既然派人去查了，自然应该也就知道了，那些山洞可能是什么。

    但经过之前崔成的事情，皇帝兴许压根信不过别人，甚至是御林军。

    所以，他才会亲自前往。

    他想要亲自去看看，那山洞里面，究竟有什么，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且听闻，一直到昨天晚上城门关闭，也没见陛下回宫。」

    红梅想了想：「不过，王爷既然今日一大早就入了宫，应该是收到消息了吧，应该是陛下已经回宫了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该是皇帝回宫了。

    毕竟，厉萧是光明正大的入宫的。

    厉萧入宫，除了见皇帝，宫中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人，能见了。

    慕卿歌想着，却又一愣：「不对。」

    红梅正在给慕卿歌穿最外面的纱衣，闻言一愣，只抬起头看向慕卿歌微蹙的眉头：「什么不对？」

    慕卿歌抿了抿唇：「众所周知的消息，应该是陛下入了敬秀山，一直到昨天晚上城门关闭，也并未回宫是吗？」

    红梅点了点头：「是啊。」

    「毕竟陛下出宫的消息也并未隐

    瞒，很多人都看见了陛下的圣驾，但并未见着他回来。」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那就是了，昨天晚上城门关闭之前，陛下都并未回宫。城门关闭，城中便也就宵禁了。」

    「既然城中都宵禁了，陛下后面究竟有没有回宫，寻常人自然都无从知晓了。」

    「若是王爷入宫，是因为知道陛下回了宫，所以专门入宫觐见，那岂不是说明，王爷知道陛下已经回宫的消息了吗？」

    「王爷这样入宫觐见，岂不就明明白白的告诉陛下，他在宫中以及城中安插了耳目，耳目将陛下回宫的事情告诉了他了吗？」

    「王爷不可能犯这样的错。」

    红梅皱了皱眉，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对啊。」

    红梅想了想：「那会不会，陛下其实并未回宫，王爷这样去，是专门唱的一出戏，王爷去扑了个空，是为了告诉陛下，他不知道陛下的行踪？」

    慕卿歌笑了起来：「那适得其反。」

    「现在，王爷应该知道的消息是，陛下现在在敬秀山，并未回宫。」

    「既然知道陛下现在在敬秀山并未回宫，那他为何要入宫？」

    红梅被慕卿歌问得满脸茫然：「为何啊？」

    是啊，为何啊？

    「除非……」

    「除非什么？」

    慕卿歌抿了抿唇：「除非，是陛下已经回了宫，且暗中派遣了人来，请王爷入宫觐见的。」

    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了。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就更加复杂了啊。

    毕竟，昨天晚上城门关闭前，皇帝尚未回宫。

    而现在不过卯时。

    从时间上来算，十有八九，皇帝刚刚从敬秀山回到宫中，就传召了厉萧入宫觐见。

    皇帝去敬秀山，是为了查看敬秀山中那些山洞里的秘密的。

    他在那山洞里面究竟看见了什么，所以才会一回宫，就传召厉萧入宫呢？..

    多半，是与厉萧有关的。

    那山洞里面不管什么东西是与厉萧有关的，都并非是一件好事。

    厉萧昨天说，萧青临不敢栽赃嫁祸给他，现在看来，倒也未必。

    不过，这些事情，也只有等厉萧回来，才能够知道答案了。

    红梅叫人端了粥上来，慕卿歌刚喝完，外面却就传来了元宝的声音：「王妃娘娘。」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对啊，还有元宝啊。

    元宝是暗卫，且武功高强，如果是皇帝的人暗中来传召的厉萧，元宝应该是知道的。

    「进来吧。」

    元宝快步走了进来：「王妃娘娘，宫中来人了，陛下传召你入宫觐见。」

    「门房还在赶来的路上，属下先一步收到了消息，想要提醒提醒王妃娘娘，王爷早上被陛下传召入了宫，现在尚未出宫，陛下却又传召王妃娘娘入宫，恐怕是与敬秀山的事情有关。」

    「王妃娘娘需得要……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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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周旋

    慕卿歌低声应了下来，此事事关重大，关于皇权，她自然是要小心的。

    但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即便是皇帝召见她，多半也是为了厉萧，有厉萧在，应当不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慕卿歌却没有想到，她并未在皇帝那里，看见厉萧。

    皇帝是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召见的慕卿歌。

    凉亭周围种了一些茉莉花，茉莉花香随着微风飘来，引得慕卿歌看了好几眼。

    皇帝走到凉亭边，随手摘了几朵茉莉，扔进了茶杯中。

    「宁王妃在看什么？」

    慕卿歌收回了目光，垂下眼低声应着：「只是觉得有些诧异，茉莉花的花朵比较小，并不太适合观赏，倒是极少见府宅后院种这么多的茉莉，没想到宫中却种了这么多。」

    皇帝笑了笑：「嗯，就是最近恰恰好，比较喜欢这种花而已。还挺好闻的，泡茶的时候放上两朵，茶叶里面也有一股子清香味。」

    慕卿歌应了一声，心思却转得飞快，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

    她之前送给皇贵妃的香膏，似乎就是茉莉花味道的。

    最近恰恰好比较喜欢，是因为皇贵妃的缘故吗？

    她正想着，却就听见皇帝笑道：「朕还以为，你会问宁王怎么不在呢。」

    「儿媳，的确是想问的。」慕卿歌倒是毫不掩饰：「儿媳早上起床，就听下人禀报，说王爷入宫觐见了。后来陛下召见，儿媳是以为，与王爷一同的。没有见到王爷，倒的确是有一点惊讶。」

    「但儿媳怕，陛下不想要儿媳问这个问题，所以便没问。」

    皇帝笑了一声：「也没什么想不想的，他是你的夫君，你自然是有资格追问他的下落的。」

    「朕将他派遣到敬秀山了。」

    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派遣到敬秀山了？

    为何元宝一直跟在她身边，随着她一同入宫，却也并未收到消息？

    且……

    皇帝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啊？

    为何总要厉萧去掺合这种事？

    之前崔成私藏兵器也是。

    如今敬秀山之事，还是。

    大概是慕卿歌眼中愕然与不满表现得太过明显，皇帝笑了笑：「你刚刚入宫，厉萧就带人从另一道宫门离开了。」

    「王爷能够帮陛下办事，儿媳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之前崔大人的事情，就牵连了王爷，让王爷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日的牢狱之灾。儿媳也是担心……」

    「虽然儿媳知道，陛下英明神武，即便是我家王爷受了不白的冤屈，被连累，陛下定然也能够还王爷清白。但我家王爷无权无势，儿媳实在是不太愿意他卷入这些争斗之中。帮陛下办事倒是好事，但如果因为帮王爷办事被人记恨上，王爷他无权无势的，恐怕也不是谁的对手。」

    皇帝抬眸看向了慕卿歌：「在宁王碌碌无为就靠着王爷的例银养活你以及以后你们可能有的孩子，以及承担一定的风险，让宁王拥有养活你们的能力之间，你会如何选择？」

    慕卿歌眨了眨眼：「可是，对于儿媳而言，宁王爷出生在皇家，是陛下与先皇后的嫡子，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啊。」

    「因为他的这种能力，和这种身份，所以儿媳嫁给了他。」

    「但是在嫁给他之后，他便成为了儿媳的丈夫。当他成为了这个身份之后，儿媳就更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毕竟只有他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儿媳才能够一直是宁王妃的身份。儿媳是因为嫁给了他，倚仗他，才有了宁王妃这个身份的。他平安健康，儿媳才能够有这个身份，才能够守着这一份荣华富贵。」

    「可若是他出了事，那儿媳这个宁王妃的身份，这身份带给儿媳的荣华富贵，恐怕也就很难守住了。」

    「而且，他已经是王爷，他身患怪病，又不可能成为太子，亦或者登基为帝。他也没机会在往上爬了，这种情况下，儿媳自然是希望，他能够不冒风险就不冒风险，平平安安最好。平平安安，当一辈子的闲王，便是宁王爷与儿媳最大的福分了。」

    皇帝扬了扬眉，目光锐利，只定定地看着慕卿歌，似乎想要从慕卿歌的神情模样上发现一些端倪。

    但慕卿歌全不在意，坦坦荡荡的样子。

    「那你对朕让宁王去查探敬秀山的事情，有些不满？」

    慕卿歌连忙垂头告罪：「陛下言重了，不满倒是不至于。但儿媳觉得，这家事情还是有些危险的，若是能够不去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了。」

    皇帝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着：「那你对朕让宁王入御史台之事，又是如何看的？」

    慕卿歌想了想，轻轻咬了一下唇，才又飞快松了开：「入朝倒是挺好的，但御史台这种位置，确实还是有点容易得罪人。」

    「若是能够找一个，平日里不用上朝不用做什么事，偶尔需要在陛下面前述职上个奏折，也不怎么与人打交道的官职，那就再好不过了。」

    皇帝忍不住愕然：「你这要求，倒是有点为难朕了。」

    慕卿歌立马改口：「若是没有这样的官职的话，那其实不入朝也没什么的。至少，可以不得罪什么人。」

    「对王爷而言，不得罪人，就已经很好了。」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最近他不上朝了，倒的确是少得罪了很多人。」

    皇帝说完，又沉默地看向了杯中浮起来的茉莉花。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又开了口，却已经转移了话茬：「听闻，你和皇贵妃，倒似乎关系不错？」

    慕卿歌不知道皇帝为何会这样问，只老老实实道：「之前宫宴之事，承蒙皇贵妃娘娘照顾。且……儿媳觉得皇贵妃娘娘性子温柔，与儿媳的母亲倒是有些像。兴许是因为这个的原因吧，儿媳觉得皇贵妃娘娘十分亲近。」

    皇帝笑了笑，摩挲着面前的杯子：「那朕让人送你到皇贵妃那里，你陪皇贵妃坐一坐吧？」

    慕卿歌有些疑惑，送她到皇贵妃那里？

    为何？

    难道不是应该，让她出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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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扣下了她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困惑，脑中飞快转了转，慕卿歌才显露出了一副为难模样：「可是儿媳入宫，主要是想要知道知道，王爷去哪儿了。」

    「既然如今知道了，儿媳府中还有一些事情，就……不多留了吧？」

    皇帝看了慕卿歌一眼，笑了笑：「还是去皇贵妃那里坐坐吧，她最近总跟朕念叨起你，说与你一见如故。」

    「皇贵妃膝下的佳慧公主，一年多之前，远嫁和亲了。」

    「你的性子与佳慧公主，倒是有些相似，她大概是见到你，就想起了佳慧公主。你若是能够多去她跟前走动走动，也算是全了她对女儿的思念之情。」

    慕卿歌果然犹豫了起来，沉默片刻就应了：「好，那儿媳过去一趟吧，之前皇贵妃娘娘帮了儿媳不小的忙，儿媳也应该多去探望。」

    「嗯。」皇帝抬起头来：「李永福，你带宁王妃去香兰宫吧。」

    慕卿歌揣着满腹疑惑去了香兰宫，到了香兰宫，慕卿歌被宫女直接带到了正殿，皇贵妃坐在正殿中，面前跪着一个宫女。

    一见着慕卿歌，皇贵妃连忙朝着慕卿歌招了招手：「宁王妃快来。」

    「小厨房正过来问我们中午吃什么呢，本宫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正愁着呢你就来了。倒是正好，快，你想吃什么，直接告诉她就好了。」

    慕卿歌微愣，她入宫早，现在离午饭尚且还有些时候，可是皇贵妃却似乎十分笃定，她要在这香兰宫中用午饭，甚至直接让她告诉小厨房那边她想要吃什么。

    慕卿歌眸光微微沉了沉，心思转的飞快，脸上却只带着笑：「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吃其他倒也没有什么胃口，就想吃些凉菜什么的。」

    「具体的菜式倒是不怎么挑剔，有什么做什么就好。」

    皇贵妃点了点头，问跟前跪着的那宫女：「听见了吗？」

    「奴婢明白了。」那宫女笑吟吟地应了：「奴婢这就叫人准备去。」

    等着那宫女离开，皇贵妃立马就伸手拉过慕卿歌：「快来，坐本宫身边来。」

    「昨日本宫还在说呢，想要召你入宫见一见，结果今日陛下就说你会入宫，且会在这里用午膳。」

    正好皇贵妃主动提起了此事，慕卿歌连忙顺杆子问着：「陛下什么时候告诉皇贵妃娘娘的啊？」

    「早上，昨夜陛下去了敬秀山那边，今日一早回来的，回来得很早。本宫担心陛下，就叫人熬煮了一些鸡汤送了过去，他就与本宫说了。」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厉萧十有八九是被皇帝传召入宫的。

    皇贵妃去的时候，厉萧应该尚未入宫。

    可是厉萧尚未入宫，皇帝就告诉皇贵妃她等会儿要入宫，且要在这香兰宫用午饭？

    看来，皇帝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传召她入宫的。

    但是皇帝却并未在一开始的时候，直接将她和厉萧一并给传召入宫。

    说明，皇帝是将这传召的时间，也一并计算在内的。

    故意等着厉萧离开的时候，将她传召入宫。

    厉萧如果并未在眼中安放耳目，且手中并无什么势力的话，他是不能够知道的。

    慕卿歌垂下眼，这未必不是皇帝对厉萧的一种考验。

    但皇帝这么做，却应该不只是想要考验考验厉萧，应该是还有其他目的的。

    但她不知道也猜不到，皇帝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她想要回府的时候，皇帝找借口将她给扣了下来，难不成是想要将她扣留在宫中不成？

    慕卿歌眸色变换，皇贵妃也似乎察觉出了几分端倪：「怎么了？」

    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奇。」

    她抬眸看向皇贵妃，笑吟吟地转开了话茬：「娘娘最近身上可是有什么喜事发生，我觉得，娘娘的脸色，比上次见着的时候，红润了不少。」

    皇贵妃笑了起来，声音愈发低了几分：「就是想与你说这件事情，你之前送我那香膏，的确是好用。」

    「我想要再买一些，但是我没有办法离宫，又想好好挑选挑选自己喜欢的味道。」

    慕卿歌笑了起来：「这有何难？」

    「两个办法，一是，我可以叫云上香坊那边，将他们现有的香粉香膏，都送些过来，我带进宫来，让娘娘好好挑选。」

    「二则是，云上香坊是可以做定制的香的。我可以将他们定制的册子拿进来，娘娘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要的味道和功效，我让云上香坊的人做就好了。」

    皇贵妃娘娘眼睛亮晶晶一片：「那敢情好。」

    「就定制吧，我想要一些比较特别的香味。茉莉花香虽然也的确好闻，但是闻多了，渐渐地，也就腻了。」

    「我得多准备一些香味，且不仅仅是要我自己喜欢的，还得要陛下也喜欢的。」.

    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好，我到时候叫他们做。」

    「但是我觉得，娘娘最好，也还是备着一些茉莉花味道的香膏。」

    「嗯？」皇贵妃不解其意：「为何？」

    慕卿歌笑了笑：「方才我见陛下的时候，陛下是在御花园召见的我，当时我就发现了，那凉亭周围，都种着茉莉花。」

    「一般人后花园种的，大多是一些比较漂亮，有观赏性的花，但茉莉花花朵小，不走近了很难看到，其实很少有人种。」

    皇贵妃点了点头：「那是最近因为我，才种上的。」

    「看得出来，陛下挺喜欢这茉莉花的。」慕卿歌垂下眼：「且，在如今陛下的心里，恐怕就已经将茉莉花，贴上了贵妃娘娘的名字。贵妃娘娘应该，将这种特殊，给维持下去。」

    「得要让陛下不管在哪儿，一旦他见着茉莉花，闻着茉莉花的花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闻言，意味深长地看向慕卿歌，嘴角翘了起来：「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看不出来，宁王妃年纪轻轻，在男女之事上，倒似乎……颇有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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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为了护你安危

    这倒不是别人第一次这么说慕卿歌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娘娘说笑了，我也不过刚刚及笄不久，刚刚和宁王爷成亲，男女之事我自然是不太懂的。」

    「但我之前在慕府的时候，因为不太受宠，成日里都待在府中，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一些话本，权当打发时间。」

    「那些话本，大多讲的是情情爱爱的事情。我会的这些小心机，也大多是从这些地方学来的。」

    「但……」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着：「虽然不知道这些小心机小手段，对别人有没有用，可对我家王爷，还是有些用的。」

    皇贵妃摩挲着手中绣帕：「你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些思路，那些话本儿，大多也都是男子写的，男人最懂男人，倒的确应该是有用的。」

    「你说得……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让陛下从此以后，看见茉莉花，闻见茉莉花香的时候，都会想起我。」

    皇贵妃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嗯，茉莉花香的香膏，得要常备。至于其他的，也要准备一些不同味道的，偶尔也得要有点新鲜感。」

    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是，甚至于，娘娘可以问问香坊那边，可不可以定制一些复合的香味，就是，所有的香味，都以茉莉花香为基调，但是却又在这个基调上，有不同的变化。」

    「还可以这样？」

    慕卿歌嫣然而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我就是方才突然想起可以这样做，具体能不能够实现，还得要问一问香坊的人，才能够定夺。」

    皇贵妃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说完，便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笑着拍了拍，神情带着几分感慨：「不得不说啊，那天晚上我替你说了那两句话，将你带回了香兰宫，是我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你啊，可真是我的小福星，哈哈哈。」

    慕卿歌抿嘴垂首，一副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模样。

    眼角余光却在打量着周围，之前她见过的，先皇后假扮的那嬷嬷，似乎并未见着。

    一直到午膳被送上来，慕卿歌才终于见到了那嬷嬷。

    那嬷嬷带着几个宫女送过来了午膳，随即便立在一旁侍候着。

    用完了午膳，慕卿歌陪着皇贵妃看了一会儿书，便留意到皇贵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慕卿歌笑了起来：「皇贵妃娘娘要睡午觉了吧？」

    皇贵妃摆了摆手：「无妨，就是近日起的有些早了，平日里我也没有午睡的习惯。」

    「还是得要睡一会儿的，毕竟，娘娘最近正得圣宠，娘娘白日里不好好歇息，万一晚上陛下过来了，娘娘却精神不济，可就不妥了。」ap.

    皇贵妃听她这么说，似乎有些犹豫。

    慕卿歌倒是十分懂事地站起了身来，只歪着脑袋笑着问着：「正好这是我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入宫，但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好好欣赏欣赏这御花园美景，不知道娘娘可否让郑嬷嬷带我去逛逛？」

    「好好好，这有什么可不可以的。郑嬷嬷……」

    先皇后假扮的那嬷嬷连忙应了声：「奴婢在。」

    「你陪着王妃娘娘一同去御花园逛逛吧。」

    「是。」

    慕卿歌朝着皇贵妃挥了挥手，带着郑嬷嬷一同出了香兰宫。

    出了香兰宫，慕卿歌才转过头，和那位郑嬷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位郑嬷嬷便低声开了口：「王妃娘娘，最近御花园中的金丝桃开了，奴婢带你过去看看？」

    「好啊。」

    慕卿歌跟着郑嬷嬷一同到了那种着金丝桃的地方，才明白过来郑嬷嬷为何

    要带她来这儿。

    这儿临着湖，且周围没有什么树木遮挡，唯有一处凉亭可以遮蔽阳光。

    在这炎炎夏日，这处地方，根本不会有什么人过来。

    郑嬷嬷将她带到了凉亭中，就开了口：「你暂时没有办法离开皇宫，皇帝会想办法找由头将你留下来。」

    慕卿歌垂下眼，倒是并不意外，从先前皇帝的态度，她就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也正因为如此，先前在香兰宫用完午膳之后，她都不曾提起过想要出宫的事情。

    「是要软禁我？以我为质，要挟拿捏宁王？」

    郑嬷嬷笑了笑：「那倒不是，我打探到的消息，此事是宁王的主意，是宁王让皇帝将你传召入宫的。」

    这倒的确是有些出乎慕卿歌所料了，慕卿歌满脸皆是诧异：「宁王的主意？为何要这么做？」

    「应该，是为了护你安危吧。」

    护她安危？

    郑嬷嬷垂着头立在慕卿歌面前，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皇帝让宁王去查探敬秀山之事，虽然不知道宁王究竟会查出来什么，最后敬秀山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者，会指向谁。」

    「但是敬秀山里面的东西，是十分致命的。定然会有不少人，想要阻挠宁王去查探此事。」

    「你是宁王的软肋，有心之人，就有可能会拿你开刀，对你下手。」

    「宁王没有办法确保自己能够护你周全，故而，决定将你放到宫中。」

    「他和皇帝谈妥的条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让皇帝保证你的安危。」

    慕卿歌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从哪儿查出这些事情的，但是这好像也的确是厉萧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若是厉萧让我待在宫中，借陛下之手保护我，那为何，不直接告诉我呢？」

    郑嬷嬷摇了摇头：「这就只能去问宁王和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不过我猜想，应该是有人想要故意隐瞒你吧，兴许是担心，你知道之后，反而会觉得，敬秀山之事凶险万分，不想让宁王去做吧。」

    慕卿歌听她这么说，几乎是立刻地就确定了下来。

    十有八九，是皇帝自作主张决定隐瞒的。

    怪不得先前，皇帝在她面前绕着弯子的试探她对宁王入朝的态度。

    大抵是因为她说了那些话，说只想要宁王平平安安，其他并不奢求，所以皇帝才决定隐瞒她事情真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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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猜测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她原本以为，皇帝说那些话是在试探，所以每一个回答，都是用心斟酌了又斟酌，结果没想到，却错失了得到真正答案的机会。

    幸好，还有先皇后。

    否则，她只怕要等着厉萧回来，才能知道事情真相了。

    慕卿歌抬眸看向先皇后假扮的郑嬷嬷，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陛下想要软禁我呢。」

    慕卿歌说完，神情却又微微一顿，先皇后方才那些话，看似是在告诉她她打探到的一些消息，但是某种程度上来看，也是在为她误会皇帝这件事情澄清的啊。

    慕卿歌想着，忍不住地看了先皇后一眼。

    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先皇后冒险入宫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是为了打探消息？

    可是她手里那么大的势力，若只是为了打探消息，派遣人入宫完全足够。

    但她却亲自来了。

    难不成，先皇后对皇帝，尚有感情？

    慕卿歌心里暗自猜测着，转开了头，看着前面的湖，幽幽叹了口气：「倒也不能怪我多想了，我与宁王成亲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成亲这段时间，我却才知道，宁王爷虽然身患怪病，在许多人看来，只是一个完全没有可能登临帝位的闲王，但是……」

    「其实他过的日子，是旁人都难以想象的凶险。」

    「我此前一直被养在慕府后院，从未接触过这些权势争斗，这段时间，我虽然只窥探到了这其中万分之一的凶险，却也足够让我觉得恐惧万分。」

    慕卿歌满目忧愁：「特别是，其实之前我是怀了一个孩子的。」

    「我与王爷，其实都十分期待那个孩子的到来。谁曾想到，我竟然会被萧宰相绑架算计，借以威胁王爷。王爷虽然将我救了，但萧宰相竟然给我下毒，致使我腹中孩子小产。」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泪盈于睫，她嘴唇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才又继续道：「那是我的孩子，是一条性命啊。」

    「我小产之后，又因为那毒药的缘故，昏迷不醒了足足一个多月。经由那件事情之后，我便变得多疑起来。」

    「先前陛下跟我说王爷的事情的时候，言语之间，满是试探。似乎是想要试探王爷对皇位的态度，想要试探我对王爷入朝，对王爷权势上升的态度。」

    「我心里察觉到了他话中未尽之意，生害怕自己一个不慎说错了话，会让陛下怀疑上王爷，会给王爷带去我料想不到的危险，所以我只能够谨慎说话谨慎行事。」

    慕卿歌说完，才转过头看向郑嬷嬷，眸光微微一顿，却是从郑嬷嬷的眼神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森冷。

    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她也并未将眼中那抹冷色给收回去，只抿着唇点了点头：「你在皇帝面前谨慎行事，是对的。」

    「皇帝本就生性多疑，如你所想，他问那些话，兴许目的是为了试探你的态度，但未必没有更深的想法。」

    她说着，却又冷笑了一声：「他本就是那样冷情的人，哪怕是对自己的儿子，也是断然没有可能，全身心的信任的。」

    「你和厉萧都表现的很好，他眼目前，大概还未真正的怀疑厉萧，他眼前做的这些事情，不过是他的本性使然罢了，只是下意识地试探。他为帝这么多年了，不管是谁，他都不可能全身心的去信，兴许他未必是怀疑了谁，但他只是下意识要去试探。」ap.

    「一旦试探出丝毫的端倪，他便会立刻警觉起来，然后派遣人去查。」

    慕卿歌看了先皇后一眼，心里暗自想着，果然是曾经的夫妻，她对皇帝，倒是十分了解。

    先皇后眸光沉沉，眼神锐利：「不过，他越是不想自己的皇位被人抢走，越是害怕，我就越得要尝一尝，最在乎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滋味。」

    慕卿歌手指微微颤了颤，先皇后说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所以，还是她猜错了？

    先皇后可能压根就不是想要替皇帝辩解，她对皇帝，也是极其恨的。

    慕卿歌垂下眼，想起之前停到的关于先皇后的传闻，心里忍不住地吁了口气。

    是啊。

    先皇后经历过的那些事情，让她怎么能不恨呢？

    她若是先皇后……

    自己日日同床共枕的丈夫，就因为旁人的一句预言，就有可能杀掉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还放她在冷宫中那么多年，自己左拥右抱风流快活。

    她心里自然也是恨的。

    假死这么多年，先皇后成立了烟雨盟，大概也打探了不少关于皇帝的事情，皇帝这些年做的事情，定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回来，也是在听闻灾星现世之后。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心里思绪越发清明了几分。

    是了。

    先皇后回来，是在知道灾星现世之后。

    她回来，也是很快入宫，且已经将那所谓的灾星在被带回宫中之后，皇帝究竟是如何处置的这件事情，给打听得清清楚楚。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这件事情，连厉萧都尚且没有查探到。

    但是先皇后查到了。

    说明了两件事情，一则是，先皇后的烟雨盟的势力，对宫中十分了解，势力说不定已经深深地渗透到了这宫中。

    二是，她对这件事情的结果十分在意。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那假的灾星，与皇帝是做了滴血认亲的，从滴血认亲的结果来看，是皇帝的亲生儿子的。

    但是就因为他身上的印记，因为他极有可能是前国师预言的灾星。

    所以，皇帝并未顾忌这一层血缘关系，直接对他下了手，杀了他。

    厉萧也是皇子，也是皇帝的血脉。

    但他，是真正的灾星。

    所以，先皇后是想要从这件事情上，试探皇帝对灾星的态度？

    是想要知道，如果厉萧灾星的身份被暴露，皇帝会如何做？

    那个假的灾星，死了。

    先皇后的试探，有了结果。

    且这个结果，对厉萧，应该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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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回宫

    先皇后对皇帝越不满，越恨他，对厉萧就越有利。

    她说，皇帝越是害怕自己的皇位被人抢走，她就越要让皇帝尝一尝其中滋味。

    所以，先皇后是想要替厉萧争权夺位？

    慕卿歌垂下眼，眼珠子转了转，却又暗自在心里否认了这样的想法。

    先皇后已经插手了这一场皇位之争，不了解内情的人，才会以为她是给厉萧争的。

    但是她心里却是十分清楚的，先皇后并不是只有厉萧这么一个儿子。

    厉萧和厉重，都是她所出。

    虽然厉萧在她身边养育了七八年，但是如今厉萧身患怪病，不是个绝佳人选。

    厉重就不一样了，厉重没有什么致命的缺陷，且自小被养在定王府，没有经历那么多事情，心思会比厉萧要稍稍单纯那么一些，也比较好掌控一些。

    若她是先皇后，她会选……

    会选厉重。

    慕卿歌手在袖中握紧，指甲掐到了手心，有些疼。

    她很快回过神来，只低低叹了口气：「以前我以为，我那位从来没有过问过我的爹爹，就已经是薄情寡义。可没有想到，皇家的亲缘，更是淡薄。」

    慕卿歌笑了笑：「当年王爷被发现身患怪病，且有可能治不好之后，很快，陛下就将王爷封王分府，那时候，王爷不过十一岁。」

    「即便是这样，王爷年幼又病弱，陛下却也仍旧没有办法全然信任他，也不仅仅是陛下不信任王爷，很多人都不信任他，如今宁王府中，尚且有不少各方的耳目。」

    「宁王爷这些年，也挺苦的。」

    「这么些年了，他都没有安安稳稳过过几天好日子。」

    郑嬷嬷抿着唇，眸光微微有些沉，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点了点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是啊。」慕卿歌笑了起来：「自然是会好的，当初那么艰难，王爷也平安长大成人了，如今他手中握着的东西越来越多，且有了我，您也回来了，以后他身边会有越来越多，真正为他打算的亲人。」

    慕卿歌一直在宫中待到了晚上，晚膳也是在香兰宫中用的。

    用完晚膳，慕卿歌站在廊檐下，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发呆，眉头紧蹙着。

    该不会真的要将她留在这宫中过夜吧？

    她是宁王妃，是皇帝的儿媳。宁王不在，她若是在后宫过夜，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若是今夜她没有出宫回府，明日恐怕外面的流言蜚语，就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绝不能够在宫中过夜。

    她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去太极宫那边，禀明陛下，直接出宫回府。

    但是心里却又有些担忧。

    如今厉萧尚且在敬秀山，若是果真如同厉萧料想的那样，有人趁着他在敬秀山查探之际，对她下手。

    慕卿歌皱了皱眉，若是对她下杀手倒是还好。

    可若是对方意图是绑架了她威胁厉萧，那绝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就在慕卿歌心里犹豫不决的时候，有宫女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王妃娘娘，宁王爷回宫了。」

    慕卿歌一喜：「真的？王爷回宫了？他现在在何处？」

    「在太极宫。」

    慕卿歌颔首，宁王刚刚从敬秀山回来，的确是应该要先去面圣，将敬秀山的情况禀报给皇帝。

    也不知道厉萧需要多长时间。

    慕卿歌心里莫名有些急切。

    之前厉萧尚未回来的时候，她尚且能够说服自己稳住，如今心中却似乎完全控制不住一般，躁动难安。

    虽然不过一日不见，

    但她莫名的觉得，她好似有些想厉萧了。

    这个念头一在心里浮现，那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心情，愈发抑制不住。

    慕卿歌转身进了正殿，皇贵妃正在处理宫中琐事，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在与郑嬷嬷小声说着话。

    见慕卿歌回来，皇贵妃方笑了起来：「知道了吧？宁王已经平安回宫了，你这心神不宁的担心了一天，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慕卿歌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有些红：「娘娘说什么呢？我哪有心神不宁地担心？」

    「还不肯承认？」皇贵妃含笑摇了摇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与宁王，本就是夫妻，你担心他本也是理所应当的，本宫又不会笑话你。」

    慕卿歌眼珠子一转：「娘娘果真不会笑话我？那我想要，现在就去太极宫。」

    皇贵妃愕然，半晌，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方才还不肯承认呢，现在就这般迫不及待了？可是宁王刚入宫，刚刚去了太极宫，只怕还要和陛下说一会儿话呢，你现在过去也只能等着，不如等宁王办完了正事过来接你？」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左右我也闲来无事，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在陛下跟前禀报事情，我正好过去，他出来了，也就正好能够看见我了，也免得，他再往这边赶，再跑这么一趟。」

    「听听，听听你这话，也免得他再跑这么一趟。啧……」

    皇贵妃与郑嬷嬷皆是满脸打趣：「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难舍难分的了，去吧去吧，我让个宫女带你过去。」

    慕卿歌眼神有些躲闪，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眼中却带着几分喜色：「多谢皇贵妃娘娘。」

    慕卿歌到太极宫外，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下来。

    问过太极宫门口的内侍，知道厉萧尚未出来，慕卿歌就在门口等着。

    天上月亮已经高悬，周围洒落着星星。

    慕卿歌正望着夜空发着呆，身后就传来了厉萧的声音：「在看什么？」

    慕卿歌连忙转过了头：「没事，看看星星。」

    「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可以出宫了吗？」

    「可以了。」厉萧笑着揽过慕卿歌：「走吧。」

    慕卿歌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只连忙四下看了看：「这是在宫里呢。」

    「那又怎么样？」

    慕卿歌叹了口气，也是，她都忘了，这位爷从来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他怎么会在乎这是在哪儿。

    「夜里风凉，走吧。」

    慕卿歌依言跟着厉萧出了宫，上了马车，就忍不住地问着：「怎么样了？敬秀山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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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是要栽赃嫁祸谁？

    「敬秀山？」厉萧勾着嘴角，尚有心思打趣：「敬秀山垮塌了。」

    慕卿歌轻轻捏了捏厉萧的手指头：「你明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厉萧当然知道。

    「我知道问你想要问什么，但是，你想要我认真回答的话，你得要先认真回答我的一个问题。」

    慕卿歌有些茫然地看向厉萧：「什么问题？」

    「今日突然被传召入宫，又不让你离开，有没有害怕？有没有担忧？有没有想我？」

    慕卿歌拒不上当，只哼笑一声：「你说让我先认真回答你一个问题，但你却问了三个问题。王爷可会算计人了，我才不会上当呢。」

    厉萧轻笑了一声：「嗯，我家王爷这般精明，自然是上不了当的。」

    「既然王妃不想回答我的三个问题，那我选最重要的那一个问好了，有没有想我？」

    「……」慕卿歌暗自咬牙，这是最重要的吗？

    这人怎么……怎么这么烦人？

    慕卿歌久久没有作声，厉萧却只手指在慕卿歌的手心轻轻挠了挠，无声地催促着。

    慕卿歌急忙缩回手，声音模模糊糊地应着：「想了想了。」

    应完，才又用手肘肘了厉萧一下：「快说啊，敬秀山情况如何了？」

    厉萧啧了一声，颇有几分不满意的模样：「看来，今日王妃娘娘在宫中没有吃饱没有吃好，声音都饿得有气无力地了。」

    却依然没有回答慕卿歌的问题。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人大抵是非要折磨她，从她嘴里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不可了。

    算了，忍了。

    等她的目的达到之后，再慢慢秋后算账。

    「想。」

    慕卿歌突然拔高了声音。

    厉萧尚且没有作声，马车外便传来了元宝的询问声：「王妃娘娘怎么了？想什么？王妃娘娘有事吩咐吗？」

    厉萧掀开马车车帘：「没你什么事，走远些。」

    元宝满脸委屈的哦了一声，倒是依言走远了一些，只是一边走远，还在一边碎碎念着。

    看着元宝走远，厉萧才又放下了马车车帘，笑吟吟地看向脸色微红的慕卿歌：「想什么？卿卿这没有前因后果的，就一个想字，我实在是不知道你这一个字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啊？」

    慕卿歌悄悄磨牙，没有见着人的时候，倒的确是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念，是担心的。

    但是如今见到了，她觉得，还不如不见呢。

    她回府之后第一件事情，一定是去看看屋里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寝屋的墙上，似乎挂着一柄剑。

    枕头里面，好似还有一把匕首。

    实在是不行的话，剪刀也勉强够用。

    还是直接将人杀了算了。

    「嗯？」厉萧好似完全没有看见慕卿歌那满是杀意的眼神，只又低声催促着。

    慕卿歌在心里将家里所有能够杀人的东西全都想了一遍，才抬眸看向了厉萧，皮笑肉不笑：「王爷一声不响被陛下派遣去了敬秀山，我对王爷实在是想念得紧，担忧得很。」

    原本温柔缠绵的话，被慕卿歌说得杀气浓烈。

    厉萧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慕卿歌手做成了手刀的模样，横在了厉萧的脖子上：「笑什么笑？还不赶紧回答我的问题。」ap.

    厉萧的笑声戛然而止，满脸憋笑的模样，在慕卿歌杀气腾腾的眼神中，终于正经了起来。

    「萧青临大概知道，皇帝会亲自插手此事，所以在敬秀山出事的时候，就故意留下了一些线索。」

    慕卿歌几乎不用想，就能够猜到：「留下的，是故意用来栽赃别人的线索吧？」

    她心思转了转：「是栽赃嫁祸你的？」

    萧青临了解厉萧，大概能够猜到，这件事情极有可能不是意外。

    且即便真的是意外，萧青临想要栽赃嫁祸的人，也多半是厉萧。

    厉萧对他而言，实在是一个变数。

    「不是。」

    慕卿歌一愣，有些诧异地看向厉萧：「我猜错了？萧青临想要栽赃嫁祸的人，不是你？」

    厉萧摇了摇头：「不是我，但与我有关。」

    厉萧说着，就看向了慕卿歌：「他栽赃嫁祸的人，是你。」

    「我？」慕卿歌抬起手来指向自己，眼中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你们皇家的皇权争夺，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介女子，他栽赃嫁祸给我有什么用？难不成还会有人相信，我能够在敬秀山弄出那么大动静？」

    厉萧被慕卿歌的反应逗笑，眉眼间俱是笑意。

    他家王妃，真有趣。

    「他将轻雪，留在了那里。」

    厉萧将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声音微沉。

    慕卿歌一愣：「轻雪？」

    她几乎立马就站了起来，却险些撞上了马车顶，厉萧连忙拉住了她的手。

    「嗯，轻雪。」

    「真的是轻雪吗？轻雪怎么样了？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她被带出来了吗？是被送回王府了吗？」

    厉萧将慕卿歌重新拉回座位上坐下，才挨个回答着慕卿歌的问题：「轻雪……」

    「轻雪之前应该是受了些伤的，但是伤得并不算重。」

    厉萧说着，微妙地顿了一下：「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她伤得并不算重。」

    「至于她在那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慕卿歌连忙追问着。

    「她应该是被喂下了一些药，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有些神志不清。」

    「认不出来人，且好似十分惊恐，只要跟她说话，她就会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是宁王妃让她守在那里的。」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是这么说的？」

    厉萧点了点头，抬眸看到慕卿歌的神情，只又低声道：「她只是中了药。」

    「之前你丢了一个贴身丫鬟的事情，陛下知道的。」

    「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其中端倪。」

    「且敬秀山的山洞中，还发现了大量没有来得及搬走的兵器那些，甚至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撤走的士兵。」

    「那些士兵，也一口咬定，他们的主人，姓慕。」

    「事关重大，所以，轻雪暂时被关了起来，我暂时没有办法将她带回王府。」

    「但是，关押她的地方，十分安全，你不用担心。」

    慕卿歌皱着眉头，她还是不太明白，萧青临栽赃嫁祸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眼人应该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可能和敬秀山这件事情，有丝毫的关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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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他怀疑了

    敬秀山发现了那么多的山洞，几乎将山都完完全全挖空了。

    这可绝对不是一两年能够做得出来的东西。

    甚至三五年都不能。

    她如今也不过才刚刚及笄的年岁，难不成她七八岁就已经在谋划叛乱了？

    这也太看得起她。

    所以，萧青临这么做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针对她，栽赃嫁祸她。

    慕卿歌咬了咬唇，其实按照这么一算，萧青临栽赃嫁祸给厉萧，都很难。

    敬秀山那些山洞的挖掘，兵马的囤积，实在是需要耗费太久的时间。

    厉萧也做不了。

    可如果萧青临此举的目的，不是为了栽赃嫁祸给她或者是厉萧，那是为了什么？

    他真正想要栽赃嫁祸的人，又是谁呢？

    慕卿歌皱了皱眉，心思转了好几转，却依然想不明白。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啊？敬秀山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办法通过轻雪，栽赃嫁祸到你我身上啊。」

    厉萧看着慕卿歌那茫然的模样，嘴角微微勾了勾：「你想想，你的背后，除了有我，还有谁？」

    「还有谁？」慕卿歌皱着眉头，这就更想不明白了：「我的背后除了你，就只有一个慕家了。」

    「轻雪口中的姓慕，指的该不会是慕长云吧？慕长云如今都那副模样了，也没有什么值得萧青临下手的必要吧？」

    厉萧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眼前随着马车的前行而不停晃动着的茶水上。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口中的慕，说的是你。」

    慕卿歌茫然抬起头来：「我？」

    她都已经将自己给彻底排除掉了，结果厉萧说，说的是她？

    「嗯，你。」

    「毕竟，你的身份，还挺有意思的。」.

    「除了是我的王妃之外的有意思。」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慕长云如今的确是已经没有什么针对的价值了，但你，不仅仅有慕长云这个爹，你还有娘亲啊。」

    娘亲？

    慕卿歌愈发茫然：「我娘亲？」

    她娘亲怎么了？她娘亲与慕长云成亲之后，就几乎在慕府后宅守了近二十年。

    如今成亲之后，行事也十分小心。

    虽然在外面替她打理香坊，但其他的，也并无什么特别啊。

    慕卿歌想着，却骤然一愣，香坊。

    她娘亲的身份若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只有，她是叶香的传人这件事情了。

    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是她娘亲在慕府沉寂了这么多年，连慕长云都没有发现她娘亲会制香这件事情，难不成萧青临还能发现了不成？

    不应该啊。

    叶香的传人。

    慕卿歌拧起眉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想。

    「是我暴露了我与娘亲其实会制香这件事情？」

    一旦生出了这样的怀疑来，事情也就很快在脑海中有了大致的脉络。

    「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对萧青临下毒的那一次？」

    「那一次我是用香做的毒。」

    「萧青临后来发现了我是下毒的人，应该就仔仔细细回忆过，当时我对他下毒时候的情形。当时我是将香弄在了我的衣裳上，虽然那带着毒的香比较淡。但是那天……」

    「那天我是突然遇见的萧青临，当时我是在马车上听见动静，临时起意，在自己的身上下了毒的。」

    「也正因为是临时起意，所以在之前，我身上其实是用了其他味道的香的。」

    「但是那毒

    药的香和我之前用的香，味道是不太一样的。」

    「会不会是萧青临回忆当时情形的时候，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怀疑到了我身上。」

    「他怀疑我是在香里面动了手脚，然后又因为我娘亲是叶香的传人，而猜测，我与娘亲，其实都会制香这件事情？」

    厉萧点了点头：「有可能。」

    慕卿歌拧起眉头，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之前我娘亲就说过，叶香虽然后来逐渐没落，但是仍旧有许多人，在打叶香的主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被人知道，我们会制香，只怕是会引起一些乱子。」

    她说着，便又骤然直起了身子：「如果这样说起来，我娘亲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安抚一般地轻轻拍了拍：「萧青临应该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

    「敬秀山这件事情，也并不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只是一场意外。」

    「他应该是在敬秀山的事发之后，就猜到了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我所为，所以立马策划了这么一出，一为栽赃嫁祸，二为试探。」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听见厉萧道：「且他这样怀疑试探，真正想要做的，也并非是将敬秀山的事情栽赃嫁祸到你身上。」

    「他想要栽赃嫁祸的，最终目的，也还是我，以及你的外祖父。」

    他和她的外祖父？

    慕卿歌再次茫然了。

    厉萧和她的外祖父，一个在皇城，一个在宁州，是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

    且她的外祖父已经贬官到宁州十多年，在皇城中的势力也早已经凋零，萧青临为什么要栽赃嫁祸给她外祖父？

    她想不明白这其中逻辑。

    她脸上的茫然实在是太过明显，厉萧轻轻笑了一声，却又很快正了脸色：「这一切，还因为，陛下给我封地，我恰恰好，选择了宁州。」

    「而你的外祖父，恰恰好，在宁州。」

    厉萧眸光暗沉，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应该是怀疑，我与你的外祖父，早就结盟了。」

    「你外祖父虽然如今在宁州，但是他在皇城的时候，也实实在在算是一方人物的。」

    「虽然他如今被贬宁州，但是这件事情，有好也有坏。」

    「坏在于，宁州贫乏，且远离权势中心。」

    「好，恰恰也在于此。宁州贫乏，且远离权势中心，代表着，天高皇帝远，没有人管。」

    「若是有心之人，在宁州建立自己的势力，甚至自立为王，都并非什么难事。」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萧青临，应该就是想到了这个。」

    「我恰好娶了你，又恰好选择了宁州作为封地，所以，他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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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两件事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萧青临这多疑，也实在是太多疑了。

    莫名其妙，这一顶硕大的帽子就扣了下来，让人猝不及防啊。

    若不是因为她恰好就是这局中人，恐怕单单是听这么一说，兴许都要怀疑厉萧是不是真的和她外祖父早就联手了。

    特别是，厉萧还假借着要兴水利的名义，让皇帝换成了要修建府宅的名义，给她外祖父送了好大一笔银子过去。

    这件事情，在外人眼中，根本就是明晃晃的证据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轻雪是我的丫鬟，恰恰好又在敬秀山中被发现，又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姓慕的人指使的。」

    「那陛下岂不是，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我？」

    「萧青临既然这样怀疑了，这样安排了，定然是会在那敬秀山中放置更多的证据的吧？」

    「若是顺着萧青临留在敬秀山中的证据查下去，那岂不是，迟早会查到我和我外祖父身上？」

    「陛下多疑，既然有了证据，哪怕只是微末的证据，他十有八九也是会怀疑的。会不会明日，他就来直接将我带走审问去了啊？」

    厉萧被慕卿歌的假设给逗笑，只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

    「不会。」

    「嗯？」慕卿歌有些疑惑地看向厉萧。

    他怎么就这么肯定？

    厉萧垂下眼笑了一声：「萧青临兴许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皇帝，会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查。」

    慕卿歌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这倒也是。

    虽然厉萧之前入了朝，但是最近，厉萧都不怎么上朝了，兴许很多人都以为，厉萧如今就只是在御史台挂个名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厉萧来查。

    「但……陛下让你查这件事情，给了你多大的权利？」

    「虽然是你在查，但是你带去的人，也仍旧是陛下的人吧？真正在山上查找的人，也还是他们吧？他们若是发现了萧青临故意安放的证据，怀疑这件事情与你有关，也会将证据越过你交给皇帝的吧？」

    厉萧笑了笑：「嗯，我带去的人，的确是皇帝的人，皇帝身边的御林军，皇城禁军。」

    「不过他们听我的。」

    他们听厉萧的？

    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将他带去的那些御林军和皇城禁军，全都给替换成了自己的人了？

    厉萧却并未解释，只接着道：「而且，在敬秀山中安放假的证据，栽赃嫁祸给别人这种事情，并不是只有萧青临会做的。」

    慕卿歌看向厉萧，事情虽然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

    但是她如今，除了相信厉萧，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慕卿歌垂下头，将自己揉皱了的绣帕一点一点整理好。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斩草除根。

    除掉萧青临。

    只要萧青临死了，他们如今面临着的危机和难题，大部分都可以迎刃而解。

    只是，萧青临既然对她生出了怀疑，定然会对她十分的戒备。

    她想要对他下手，并不容易。

    且，若她真的要下手，就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意外。

    她得要好好的计划计划才行。

    云上香坊，她得要少去了，免得萧青临通过她，查到了那边。

    敬秀山尚且没有完全搜查完毕。

    厉萧回府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一早天不见亮的，便又出了府。

    慕卿歌醒过来的时候，厉萧已经不

    在府中了。

    她正纳罕，厉萧竟然没有如同昨日那样，将她送进宫，却就听见门房来禀报：「王妃娘娘，华阳长公主来访。」

    「华阳长公主？」慕卿歌连忙站起了身来：「还不赶紧将长公主请过来，我立马过去迎。」

    慕卿歌刚刚走到后院门口，正要遇见管家将华阳长公主带进来。

    慕卿歌连忙迎了上去，面上带着笑：「长公主大驾光临，未曾远迎……」

    华阳长公主随意摆了摆手：「行了，熟人了，不说这些。私底下也别叫什么长公主了，叫我姑姑就行。」

    慕卿歌浅笑顺从：「姑姑。」

    华阳长公主从来就是个直率性子，一来就直奔主题：「今天早上，发生了不少的事情，我猜你尚未得到消息，所以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想要知会你一声。」

    「与我有关？」

    「嗯，但也不只是和你有关，还和厉萧有关。」华阳长公主想了想，才又接着道：「其中两件，是我觉得比较重要的。」

    「第一件事情，今天早上，萧青临在宫门口遇袭，受了伤。」

    慕卿歌一愣，谁下手竟然这样快？还直接行刺？

    「第二件事情，早朝之上，有人上书，谏了你外祖父。」

    「谏了我外祖父？谁？我外祖父怎么了？」

    华阳长公主见她脸色都变了，也不拖沓：「说你外祖父在前几个月，曾经好几次上书，说要在宁州开沟挖渠兴水利，且以此为由，求陛下拨款。」

    「说宁州本就是干旱荒芜之地，一年到头都下不了几次雨，河水大多干涸，连百姓用水，都是从几十米深的井里取水。开沟挖渠兴水利，简直是无稽之谈。」

    「说你外祖父分明就是借着这样荒唐的由头，要中饱私囊。」

    「还说你外祖父为了中饱私囊连这种荒唐的理由都想得出来，恐怕之前早已经用各种办法，在宁州搜刮民脂民膏，如今实在是搜刮不到了，才打起了国库的主意。让陛下定要好好查一查，派遣官员前往宁州明察暗访，查探宁州如今的真实情况。」

    「或者最好，直接将你外祖父的官职给去了，以戴罪之身押送入京，仔细查问。」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真正荒唐的，是他们吧？」

    华阳长公主点了点头：「沈大人，之前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我相信他的为人。」

    「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在后面暗中操纵的，我来告诉你这件事情，是想要你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尽早做打算。」

    「你外祖父在宁州，也没有招谁惹谁，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也并非是你外祖父。」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谢谢姑姑，我知晓了。」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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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商议

    华阳长公主并没有多待，说完正事之后就走了。

    慕卿歌将人送到门口：「王爷今日不在府中，陛下派遣他处置敬秀山之事，幸好姑姑来告诉我这件事情，否则我都不知道。」

    华阳长公主摆了摆手，嘴角噙着笑：「你之前送给我的那些香，很好用，就当是我谢你送我那些香好了。」

    「行了，不过是顺便来跟你说两声的事情，不用挂在心上。」

    华阳长公主说着，就径直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走远，慕卿歌并未转身回府。

    「王妃娘娘？」

    慕卿歌应了一声：「方才华阳长公主的话，应该听到了吧？你派人去查一查。」

    「查一查萧青临受伤之事，查一查今日早朝上，谏我外祖父的，是谁。」

    「好。」红梅应下。

    「再备马车，我去我娘亲那里一趟。」

    慕卿歌叫人备好马车，直接乘了马车去了沈微澜那里。

    沈微澜正抱着岁岁在凉亭里玩儿，慕卿歌拍了拍手，将岁岁接了过来抱在了怀中，才抬起头来开了口：「最近朝中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本来一直觉得事情和娘亲没有什么关系，娘亲不必为朝堂上那些事情费心思。」

    「但这两日的事情，却和我，和娘亲，甚至是和外祖父扯上了关系。」..

    「我想着，还是同娘亲说一说比较好。」

    岁岁抓住了慕卿歌的手指，慕卿歌低下头笑了笑：「娘亲也好同我一起，拿拿主意。」

    「朝堂上？」沈微澜有些诧异：「朝堂上出什么事了？怎么还和你我扯上了关系呢？」

    慕卿歌却没有立刻回答，只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娘亲可知道，此前我腹中孩子，是如何掉的？」

    沈微澜看了慕卿歌一眼，才点了点头：「你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宁王同我大致说了说。」

    「说之前先皇后去世之后，萧宰相时常暗中将他接走去教导。」

    「他最开始只是以为，萧宰相想要尽他作为外祖父的责任。却不曾想，后来偶然得知，萧宰相竟是想要培养他，利用他去争夺皇位，希望利用他争夺皇位之后，以他外祖父的身份摄政，最后慢慢接手朝政。」

    「宁王说他并不想争夺皇位，但是因为念及萧宰相养育之恩，便也只能顺从。」

    「直至后来，他知道，先皇后的死因。知道萧宰相给他，让他端给先皇后的那碗药，其实是毒药。」

    「他隐忍了一段时间，暗中买通了一些和他一起训练的萧宰相的人，而后和萧宰相决裂，还带走了萧宰相的一批势力。」

    「他说，萧宰相这两年一直试图控制他，让他重新回去。但是后来发现，他知道萧宰相的一些秘密之后，就甚至开始想要除掉他。」

    「你只是被他与萧宰相之间的恩怨牵连，被萧宰相绑架，当了人质。」

    「后来他找到了你，要救你，萧宰相恼羞成怒之下，才在你身上下了毒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意外，厉萧竟然将他与萧宰相之间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娘亲。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她找由头解释的功夫了。

    「是，是这样。」

    「我与厉萧成了亲，厉萧在答应陛下入朝的时候，选了宁州作为封地，引起了萧宰相的怀疑。」

    「萧宰相觉得，厉萧和他决裂之后，暗中与外祖父结了盟。因为与外祖父结了盟，所以才娶了我。」

    沈微澜闻言皱起了眉头：「他为何会这么想？你外祖父到宁州都已经这么多年。」

    「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想，但他就这么

    想了。」

    「所以今日早朝之上，有人谏了外祖父，说外祖父几次上书要开沟挖渠兴水利之事，说外祖父是想要借着这个的名义，中饱私囊。还说外祖父此前在宁州这些年，定然是想方设法地搜刮民脂民膏，宁州百姓都已经被他压榨得没有法子了，外祖父才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沈微澜冷笑了一声：「胡言乱语。」

    慕卿歌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确是胡言乱语，但我就怕，这胡言乱语，有人信了，有人听了。」

    「且……还不止是这一桩。」

    「之前迫于形势，我曾经对萧青临下过毒，用香粉下的毒。萧青临发现了我对他下毒之事，可能有所怀疑，怀疑娘亲与我，继承了叶香的香方，怀疑叶香的香方并未失传。」

    岁岁把玩够了她的手指，小手直接挥到了她的脸上，正好拍到了她的嘴上。

    慕卿歌将岁岁的小手拿了开，低下头看向岁岁，才又接着道：「娘亲此前就同我说过，叶氏香方失传，叶香没落，是因为许多人都想要叶香的缘故，我怕……」

    沈微澜紧蹙着眉头，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是啊，当你手握许多人都想要的东西的时候，你却没有守护这个东西的能力，就是一种灾难。」

    「当年因为叶香被无数人觊觎，叶家一脉，几乎灭族。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叶家才将香方都藏了起来，对外宣称，叶香中最为要紧的几种香方，被人抢夺了去，下落不明。而此前会的那些制香师，都已经尽数死了。」

    「这才勉勉强强存活了下来一些旁系的人，和一些出嫁的女儿家。」

    慕卿歌神情微顿，之前沈微澜倒是给她稍稍提起过关于叶香的事情，但是她却不知道，叶家一脉的结果，竟然这样惨烈。

    慕卿歌咬了咬唇：「那如果萧青临猜测我与娘亲手中有叶香的香方，我们岂不是，就十分危险了。」

    「倒也未必，他顶多也只是怀疑。」

    「当年叶香也只是宣称丢失了最重要的，用处最大的那几种香方，其他寻常香方都还在。如今叶家存活下来的人，也有许多，还在开香坊，还在制香，只是真正的叶香没落了而已。」

    「我们会做点简单的香，也并不奇怪。」

    「左右，不坐实他的猜想就是了。而且……」

    沈微澜抬起眼来看向慕卿歌，眉眼沉静：「你来找我，与我说这些，应该并不只是想要让我给你出主意吧？你心里，应该已经有打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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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求求你放了我吧

    慕卿歌笑了起来，只是眼中却带着若隐若现的狠色。

    「打算倒也说不上，但我最开始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脑中倒是的确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

    「我当时就想，这一切，多半都是萧青临搞出来的幺蛾子。若是萧青临死了，应该，一切似乎就迎刃而解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敬秀山的事情娘亲知道吗？此前我出事被萧青临绑走的时候，我身边的贴身丫鬟轻雪失踪。」

    「王爷说，轻雪出现在了敬秀山。且神志不清，一直胡言乱语，说敬秀山的事情与我有关。」

    「这明显，就又是萧青临的阴谋。」

    「今日一早，华阳长公主来同我说，萧青临在入宫上早朝的时候，被人行刺受了重伤。」

    「我只高兴了一瞬间，却就很快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太巧了。」

    沈微澜听慕卿歌这么说，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怀疑，萧青临并未受伤？行刺是假的？」

    「嗯。」怀中岁岁似乎一个姿势太久了，有些不舒服，咿咿呀呀说着话。

    慕卿歌将岁岁换了一边抱着，才又接着道：「太巧合了。」

    「敬秀山垮塌，露出了许多山洞，里面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甚至有些兵马，陛下怀疑是有人私藏兵马，意图谋反。」

    「王爷说，敬秀山中私藏兵马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萧青临所为。」

    「陛下派遣王爷去查探，之后萧青临就遇刺受了重伤。」

    「萧青临尚未上早朝，就遇刺受了伤，随后就有人在早朝之上，告了外祖父的状。」

    「也因此，我怀疑，萧青临遇刺，就是萧青临自己唱的一出戏。」

    「他唱这样的戏，一是想要和早朝之上，状告我外祖父的事情撇清关系。二则是……」

    「我怀疑他是想要借着受伤的名义，闭门谢客，而后暗中处置敬秀山之事。」

    沈微澜之前对朝堂上的事情也并不太了解，今日骤然听慕卿歌说了这么多，一时间还没有将所有事情都理清楚。

    沈微澜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向慕卿歌：「所以，你是觉得，只要杀了萧青临，眼目前我们面临的很多问题，就都可以解决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地叹了口气：「我想得倒是挺好的，但是我心里其实也十分清楚，以萧青临在朝堂上的身份地位，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想要杀了他，想要要他性命的人数不胜数。」

    「可是他一直到现在，也仍旧还是好好的活着，并非是巧合或者是偶然。」

    「萧青临性子小心谨慎，且身边明里暗里的护卫无数，想要要他性命谈何容易，我也不过只是想想而已。」

    「在我没有完整且足够安全的计划之前，我都不会动手。」

    沈微澜颔首：「但是眼目前的情况，也还是需要解决。」

    「我们需要解决的两件事情，一是萧青临可能怀疑上了你我有叶香的香方之事。二是，萧青临怀疑你外祖父与厉萧联盟，派遣人上谏的事情。」

    慕卿歌应了一声：「是。」

    沈微澜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过了一会儿，却突然笑了起来。

    慕卿歌有些茫然地看向沈微澜，沈微澜便看了过来：「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你说的其实挺对的。」

    「我们面临的这两个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就是杀了萧青临。」

    慕卿歌也笑了，带着笑长长地吐了口气：「是啊。」

    沈微澜沉默了片刻：「他们只是上谏，真正想要做什么，不管是派人去宁州查，还是让人将你外祖父押送回京，都需要时间。

    我先写一封书信，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宁州，将此事告诉你外祖父。」

    「此事也关系到了你外祖父，你外祖父对朝堂之事，比你我母女二人熟悉不知道多少，将事情先告诉他，看看他怎么打算吧。」

    「且……」沈微澜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几个月，因为你说的那件事情，我与你外祖父外祖母书信来往比较频繁，才知道，你外祖父此前被贬到宁州离开皇城的时候，其实在城中，还留下了不少的人。」

    「他倒是没有告诉我，他留下了多少人，哪些如今还在，尚且还可以用。」

    「但是，他给了我一个人的姓名地址，说若是我遇着什么比较紧急的无法处理的事情，可以去找那个人。」

    「之前我去找过一次，是为了想要尽快传递书信给你外祖父。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寻常从皇城到宁州传递书信，来回至少一个多月，从他那里只需要半个月。」

    「如今这件事情也算得上是比较紧急的无法处理的事情了，我到时候再去找他一次。」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在哪儿，只低声道：「盯着宁王府的人多，但是盯着这里的人应该不那么多，娘亲从宅子这边出去，稍作掩饰伪装，应该还算安全。」ap.

    「但即便是如此，娘亲你出门，也定然要带好侍从护卫。」

    「知道了。」

    慕卿歌和沈微澜商议完了，便从宅子另一边原路返回。

    还未到宁王府，元宝便在马车外敲了敲马车：「王妃，王府那边有信儿传来。」

    慕卿歌将马车车帘掀开，就听见元宝道：「王府那边派了人来，说王爷将轻雪给带回了王府，但是轻雪姑娘如今的情况有些不是太好，让王妃娘娘尽快赶回去。」

    「情况有些不太好？」慕卿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情况不是太好呢？」

    「是受伤了吗？还是中毒了？」

    元宝一直跟在慕卿歌身边，对府中的情况也不太清楚。

    「来传信的人并未说的太清楚，只说让王妃娘娘尽快回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悬着一颗心吩咐着马车车夫：「那就快些，再快些。」

    紧赶慢赶，赶回了宁王府，慕卿歌一下马车就匆匆忙忙朝着后院跑去。

    刚刚穿过一道圆形雕花门，慕卿歌就听见了那边传来一道声音，似乎是轻雪的声音：「王爷，不要，不要！好疼啊……求求你放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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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发生了什么？

    慕卿歌脚步顿了一下，而后立马加快了脚步冲了进去。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厉萧又发病了？

    可是如今先皇后都已经回来了，证明了当年死的人并非是先皇后，按理说来，厉萧的病根彻底解除了啊。

    且厉萧之前也同她说过的，说他的病已经好了。

    慕卿歌冲进去，就看见了园子里面的情形。

    厉萧与轻雪就在园子中的主道上，两人相对而立，厉萧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横在了轻雪的脖子上。

    慕卿歌心头猛地一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听见慕卿歌的声音，厉萧与轻雪都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轻雪看着慕卿歌，眼中完全是一副漠然的模样，似乎完全不认识她一般。

    厉萧抿了抿唇，收起了手中匕首：「来人，将她带下去。」

    元宝连忙上前，拽住了轻雪的胳膊，轻雪却突然反应十分激烈，只惊声尖叫了起来：「啊！你别碰我！别碰我！」

    一边叫喊着，还一边挣扎着。

    元宝和慕卿歌都被吓了一跳，元宝连忙松开了她的手，有些茫然地看向厉萧。

    轻雪却趁机又朝着厉萧冲了过去，伸手似乎就想要抱住厉萧。

    厉萧脸色一冷，抬脚就踹了过去，正正踹到了轻雪的膝盖上。

    轻雪吃痛，扑跪在了地上。

    「带下去。」厉萧的神情愈发冰冷了几分：「直接将人敲晕了也行。」

    元宝和赤霄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轻雪的胳膊。

    几乎就在两人碰到她的一瞬间，轻雪便又尖叫了起来，一副无比惊恐的模样。

    赤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来就将她给敲晕了过去，而后两人一同将人抬了下去。

    厉萧这才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脸上神情有些迟疑：「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厉萧抿着唇摇了摇头：「昨天我们发现轻雪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精神情况不是太好，我发现她的时候，她是昏迷不醒的。」

    「后来我过去查探的时候，她突然醒了过来，然后盯着我看了几眼，就又晕倒了过去。」

    「后来再次醒来，她又只是喊了几声，说她的主人姓慕，是她的主人让她守在这里的，不让任何人将她带走。」

    「但是喊完之后，就又晕了过去。」

    厉萧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这一次晕过去之后，就很长时间没有再醒过来。」

    「然后我带着她和在敬秀山发现的另外一些东西回宫复命，那时候她还是昏迷不醒的。」

    「皇帝说会派人审问此事，说轻雪是这件事情中比较重要的证人，所以我将人暂时留给了皇帝。」

    「今日我刚刚到敬秀山，都还没有开始搜查，皇帝就派了人来，说是轻雪出了事，让我将轻雪给带回来。」

    「我又进了宫，我进宫之后，皇帝就告诉我，轻雪醒过来了，但是精神情况的确是十分不好。」

    「不管见到谁，都又是尖叫又是乱跑的，一副十分惊惧的模样。」

    「不管谁问她问题，她都只重复那么几句话，说她是她主人送到那里的，她要守着那里。其他就怎么也撬不出另外的话了。」

    「她大概是昏迷的太久，精神又极好，一直都在不停地大喊大叫。」

    「皇帝逼不得已，只能将人给打晕了，让我接回府中，想着说，你是她的主子，看看你有没有办法撬开她的嘴，问问她这段时间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慕卿歌闻言紧蹙着眉头，她之前虽然听厉萧说过，轻雪的精神不是太好，却也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而后呢？回府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刚才……」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厉萧说话神志清楚，眼睛也一切如常，压根不像是发病的样子。

    所以厉萧并未发病。

    但厉萧如果没有发病，又为何会那样对轻雪呢？

    又为什么要拿着匕首威胁轻雪？

    轻雪为什么要喊痛，说求求他了？

    先前元宝和赤霄一碰到轻雪，轻雪就一直尖叫，满脸惊恐。

    可是元宝一放开了她，她却就下意识地朝着厉萧冲了过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厉萧解释着：「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将人带回来之后，叫人抬了步撵过来，将她放在了步撵上，想着将她抬回她住的地方。刚刚进了府中花园，她突然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就一直盯着我，也不叫喊也不说话。」

    「我看她也不像是皇帝说的那样，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就叫人停了下来，就问她，还记不记得我是谁？知不知道她身在何处？敬秀山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之前被掳走之后，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结果我刚刚问完，叫人将她放了下来，她却就突然朝着我扑了过来。」

    「幸好我躲得快，她一下子扑了空，摔倒在了一旁的花坛里。」

    「我连忙退后了一些，而后让人去扶她起身，可是上去的人刚刚碰到她，她却就又惊叫了起来。」

    「侍从都不敢靠近，最后还是她自己爬了起来。」

    「只是她一爬起来，却就立马又朝着我冲了过来，嘴里还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隐隐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所以，别人碰到她，她会惊恐尖叫挣扎，但是会朝着你扑过来？」

    「她朝着你扑过来，是想要做什么？是想要对你动手要伤害你？还是要做什么？她喊得又是什么？」

    厉萧抿了抿唇：「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想知道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于是后来我就纵容她扑了过来，只是稍稍后退了一步。」

    「她扑过来抱住了我的腿，一个劲的说什么……说什么我解开了她的封印，以后就是我的人了，说她以后对我誓死追随，以身相许。」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厉萧，眼中满是疑惑和难以置信。

    厉萧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我也觉得很诧异，但她的确就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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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只是一个猜测

    「她一边说着，还试图拽着我的衣裳要爬起来，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她给踹开了。」

    「她又扑了过来，我才拿出了匕首，而后你就回来了。剩下的……你方才也看到了。」

    厉萧说完，轻咳了一声，抬眸看向慕卿歌：「这件事情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她要扑过来的，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就这样了。」

    「我只有先前想要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所以才故意没有完全躲开，但也只是让她扑到了我的脚边而已。」

    「其他几次，她完全没有碰到我。刚才赤霄他们也在，他们完全可以作证。」

    「……」慕卿歌看着眼前这个疯狂向慕卿歌表达着自己清白的男人，沉默了一瞬：「我又没有说什么。」.

    厉萧笑了笑：「嗯，我知道我家卿卿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还是必须要自证一下清白。」

    「毕竟我是有王妃的人，作为一个已经成亲的人，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懒得理会他。

    「不知道轻雪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啊？要不叫大夫去看一看瞧一瞧？」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才又道：「大夫估计也看不出什么来，昨天晚上，皇帝就派遣了太医去看过了。」

    「但是太医也只是说，她兴许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或者是因为被药物控制，所以才导致变成了这副模样，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究竟是受了刺激还是被药物控制，也没有办法下定论。」

    「没有办法下定论，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医治。」

    慕卿歌拧着眉头，沉默了半晌没有作声：「怎么会……这样呢。」

    厉萧当然知道，虽然轻雪到慕卿歌身边的事件并不太长，但是因为之前慕卿歌在慕府的时候，她身边的丫鬟对她并不怎么上心，主仆感情也并不怎么好。

    轻雪是他派过去的，慕卿歌对轻雪一开始就还算信任，短短几个月，却也培养出了比较深厚的感情。

    慕卿歌又从来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见着自己曾经信任看重的贴身丫鬟变成了这副模样，心里自然是不会好受的。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在她的手心轻轻挠了挠。

    「别担心，我让大夫过去看看先，我府中私底下我找来给我看病的大夫，医术也还算高明，也并不比宫中御医差，兴许能够找到她生病的原因也说不定呢。」

    「且，她会变成这副模样，终归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之前应该一直被藏在敬秀山，萧青临之前还指望着从她嘴里套出一些有关你我的消息呢，但是她这副模样，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套出任何消息。所以，我猜测，她应该是在敬秀山出事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慕卿歌拧着眉头：「所以，你倾向于，轻雪是被人下了药？」

    厉萧笑了笑：「只是一个猜测。」

    「但是不管她是被逼疯了，还是被人下了药，应该都是有人知道的。」

    「当时敬秀山出事突然，萧青临只来得及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转移走。」

    「还留下了一些人，我都一并带回了城中，找地方关押了起来。」

    「轻雪如果一直都在敬秀山中被关着，多多少少，应该有人会知道一些吧？到时候我叫人挨个挨个审问审问，找找蛛丝马迹就知道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眉头依然紧蹙着。

    「等会儿，等大夫看过轻雪，轻雪醒过来之后，我能够去见一见她吗？」

    厉萧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她如今有些攻击性，在别人碰到她的时候，有时候不仅

    会大喊大叫，还会挣扎，会攻击人。」

    「她本身是会武功的，且武功不弱的。即便是精神失常，她的武功也并未忘记，但是因为精神失常，会显得没有办法自控。」

    「你要去见她的话，我得要派人跟着你，保护你。且你最好自己带好一些***之类的，如果实在是比较紧急的情况，就直接对她用药。」

    「我就不去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好。」

    慕卿歌应完，才又看向厉萧：「你之前说，你先前刚刚到了敬秀山，还未来得及搜山，就被皇帝又叫回了城，那你现在将轻雪送回府中了，还要去敬秀山吗？」

    「去啊。」厉萧点了点头，低下头抵住慕卿歌的额头，在她的额头上蹭了蹭：「好不想去，又要出城，骑马都得要半个时辰，烦死了，我好想在家陪你。」

    「……」慕卿歌懒得理会厉萧这三不五时的发疯，只径直道：「萧青临今日早朝之前，在宫门口遇刺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知道。」

    厉萧的消息网不弱，他会知道，是在慕卿歌的意料之中，慕卿歌点了点头，才又接着道：「我先前去我娘亲那里了，我和我娘亲聊了聊这件事情，我与我娘亲都觉得，萧青临遇刺的这个时机有点太过巧合，更像是在唱戏。」

    「如果他是在唱戏，是在假装遇刺重伤的话，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是要玩一出金蝉脱壳，悄悄关注敬秀山的情况。」

    「你要去敬秀山，一切小心。毕竟如果萧青临去了敬秀山，按照你的说法，敬秀山是被他挖空了来藏匿兵马的地方，那么，他对敬秀山应该是十分了解的。」

    「包括敬秀山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路，亦或者是密道。」

    慕卿歌说到这里，又歪着脑袋想了想，敬秀山应该是有密道的吧？

    毕竟如果没有密道，萧青临要频繁出入敬秀山，也太扎眼了。

    「他极有可能通过那些小路或者是密道上山。」

    「你带着的都是御林军和皇城禁军，身边暗卫也不太方便出现，那你就很危险了。」

    厉萧眼中光华流转，眉眼带着笑：「我家王妃，这么关心我啊？这么担心我啊？」

    「谁关心你？谁担心你？」慕卿歌瞥了他一眼：「你赶紧走吧，再不走到敬秀山都好晚了，我去看轻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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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打蛇打七寸

    厉萧轻笑一声打趣着：“心口不一，好了，我走了，王妃娘娘尽可放心，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都会注意的。”

    厉萧说完，摆了摆手，带着赤霄走了。

    走出了后花园，厉萧脸色才一下子沉了下来，眸光转冷：“萧青临那个老匹夫，乱七八糟的主意倒是不少，还专程想了这一出，意图挑拨我与王妃的夫妻感情。”

    “幸好我警觉，也幸好，王妃对我信任。否则……要是让王妃误会我与轻雪有什么，可就糟了。”

    赤霄觑了觑厉萧的脸色：“王爷要不要，再给萧青临送些枕边人过去？”

    “给他送人做什么？挑拨他和我外祖母之间的关系吗？”

    “我外祖母如今已经年老痴呆，记性也已经十分不好，有时候连萧青临都不认得，有时候倒是认得，却仍旧觉得萧青临是和她刚刚成亲的样子。”

    “萧青临根本就不在意我外祖母的想法，给他送人，除了让我外祖母心里不快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用处。”

    赤霄闻言沉默了下来，半晌才点了点头：“这倒是。”

    “那萧青临给王爷你找事，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厉萧冷哼道：“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打蛇打七寸，我要报复，也得要抓着他的七寸下手，而不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最后却不过好像给他挠了挠痒。”

    赤霄颔首：“这倒也是，萧青临的七寸，应该就是他手中权势了吧？”

    “咱们如今正在做的，也就是打他的七寸了。”

    厉萧嘴角微微勾了勾，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不止。”

    “萧青临算计了这么一辈子，也不过是想要，能够在死之前，登临帝位，在那龙椅上坐一坐。能坐个三五年最好，若实在不行，哪怕只能坐三五天呢，他恐怕也是愿意的。”

    “那个皇位，几乎都已经成了他心头的一个心病了。”

    “但是想要让他彻底绝了这个心思，有很多种办法，不一定要让他死，或者是让皇帝发现他的阴谋，撤掉他的官职。”

    赤霄听厉萧这么一说，就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了：“不一定要让他死？或者是让他发现他的阴谋？”

    厉萧颔首，眼中划过一抹算计。

    “也可以用另外的办法，比如，让他残了让他瘫了让他中风了。”

    “自古以来，应该没有一个帝王，是残了瘫了中风了的吧？”

    自然是没有的。

    赤霄眼中带着沉思，这倒是一个挺不错的办法。

    “残了瘫了中风了，就彻底没有机会登临帝位了。但是他又没有死，精神也是正常的，神志也是清醒的。”

    厉萧满脸残忍：“让他清醒的知道，自己从此与皇位失之交臂，自己图谋了这么多年，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时候，他应该会，格外的绝望吧？”

    赤霄点了点头：“是，这兴许，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一些。”

    “就是，想要让他残了瘫了中风了，同时也比杀了他，似乎更难一些。”

    厉萧笑了笑：“放心，我现在有王妃了啊。”

    “等下次回府，我好好的与王妃商议商议，看看她能不能有办法。”

    慕卿歌倒是不知道厉萧走了，都还在这样惦记着她。

    元宝并未跟着厉萧离开，慕卿歌先回了一趟望月阁，换了一身稍稍轻薄一些的衣裳，元宝便来禀报消息了。

    “娘娘，大夫刚刚去了轻雪那边，给轻雪诊治了。刚刚给轻雪诊治完之后，轻雪就醒过来了。”

    “她一醒过来，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接近她。”

    “娘娘你瞧，这……”

    慕卿歌应了一声：“我瞧瞧去。”

    轻雪被带到了一处小院之中。

    元宝带着慕卿歌进了那院子，才又转过头同慕卿歌解释着：“之前轻雪一直是在娘娘住的院子的后院住的，但是轻雪如今这种情况，管家和小的商议了一下，为了避免轻雪闹腾起来打扰到了王妃娘娘，且为了避免发生一些不可预知的危险，所以我们单独给轻雪找了一处院子。”

    “院子比较小，方便我们盯着，且离望月阁和主院都稍稍远一些，安静一些，也有利于轻雪养病。”

    慕卿歌点了点头，跟着元宝进了正厅。

    正厅就临着寝屋，一进正厅，慕卿歌就听见了里面传来轻雪的嘶吼声。

    轻雪并没有说话，只是吼叫着。

    管家和大夫都在正厅中，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听见动静，才转过头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王妃娘娘。”

    慕卿歌点了点头：“怎么样了？”

    大夫摇了摇头：“在轻雪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仔细检查了轻雪的情况，从她的脉息上，我看不出什么端倪，且我从手指手臂脖颈等地方放了点血，血的颜色那些也都是正常的，并没有看出中毒的迹象。”

    “脉象正常，也没有中毒的迹象，那她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沉默了片刻，才回答着：“有几种可能。”

    “一是，她是因为受到刺激之后，精神失常了。”

    “受刺激导致的精神失常，身体一切都是与寻常无异的，所以从脉象上，看不出什么来。”

    “二则是，她被下的并非是毒，而是某种会使人致幻的药物，毒伤身，只有对身体有危害，会侵入血液的毒药，才能够通过血的颜色或者是其他特征表现出来。”

    “但如果用的只是一些致幻的草药，并不侵入血液，只侵害人的脑子，就可能没有办法通过验毒的方式验出来。”

    慕卿歌皱了皱眉，大夫说的，和之前厉萧说的宫中御医的说辞，倒是相差无几。

    只能从这两个方向去猜了吗？

    若是这两种可能，大夫恐怕也都无从下手了。

    “还有第三种可能……”

    慕卿歌闻言抬起头来：“第三种可能？什么可能？”

    宫中御医，倒似乎没有提出过着所谓的第三种可能。

    “王妃可知道西蜀国？”

    这是什么问题？

    “我自然知道西蜀国。”

    顾云帆，不就是西蜀国的皇子？大夫为何有此一问？

    大夫笑了笑：“西蜀国有些能人异士，十分神秘，有的能够御蛇，而有的，能够下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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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蛊术

    “下蛊？”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下蛊之事，我曾经在一些话本子中倒是看到过，但是，西蜀国的人会下蛊，难道不是只是传闻吗？”

    大夫摇了摇头：“无风不起浪，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传闻，自然是因为这传闻中，虽然并非是完全真实的，但是却也有大部分是真实的。”

    “顾云帆为西蜀国三皇子，与王爷关系甚好。顾云帆之前就提起过西蜀国的蛊术，说西蜀国的蛊术天下无双，且十分神秘，通过培养出来的蛊虫，可以达到许多目的。”

    “可以让两个原本并不相爱的人相爱，可以使人痛不欲生，可以像操控木偶一般的操控人，也可以让人性情大变，疯疯癫癫。”

    慕卿歌手指微微颤了颤，只抿着唇没有作声。

    大夫才又接着道：“只是我与顾云帆不过泛泛之交，对西蜀国的蛊术知道的极少，所以也不确定。但是轻雪姑娘表现出来的样子，倒是有那么几分，像是中了蛊的样子。”

    “疯疯癫癫，性情大变，且别人碰的时候，惊恐万分，惊声尖叫且剧烈反抗，但唯有见到王爷的时候，反应却完全不一样。”

    大夫顿了顿：“我方才听暗卫说，轻雪姑娘此前在敬秀山中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最开始见到的人，就是王爷。”

    “我也不知道，轻雪姑娘对王爷的特殊反应，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我虽然不懂蛊术，但是我对药物了解倒是比较深，在我知道的药物中，不管是毒药还是致幻的草药那些，从未听说过某种毒，会有这样复杂的反应。”

    “所以，虽说我刚刚推断，有可能有三种可能，但其实第二种，在我心里，是几乎可以排除掉的。”

    “至于第一种……”

    “人心复杂，若是因为受了刺激犯了病，我们不知道她究竟受的是什么刺激，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受到刺激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所以也没有办法去判断，她是不是受了刺激导致的精神失常。”

    慕卿歌认认真真听大夫分析完，才拧了拧眉头，转过头看向元宝：“顾云帆……”

    慕卿歌只开了个头，元宝立马就知道慕卿歌想要问什么了：“顾云帆已经离京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是。

    算算日子，应该也已经离京了。

    “但是他随着商队一同，走得应该不会太快，如果王妃娘娘想要派人去问顾公子，关于蛊术之事，倒也应该能够赶得上。”

    “就是吧……”

    元宝眨巴眨巴眼：“顾公子在年岁很小的时候，就被西蜀国送到了咱们厉国做质子。他对西蜀国的了解，恐怕还不如对咱们厉国的多。”

    “恐怕只能够试着问一问，但不一定能够得到答案。”

    慕卿歌自然清楚：“还是派人去问一问吧，既然有所怀疑，那顾云帆应该也是我唯一能够问的人了，死马当活马医，有点希望，我终究也还是想要试一试的。”

    “行，属下这就派人去问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下，脑中转了一个圈，却又响起另外一桩事情来。

    之前在华阳长公主的演武宴上，厉萧曾经带走过一个西蜀国的男宠。

    且那男宠，就能够用笛音御蛇。

    之前皇觉寺的事情中，厉萧也承认过的，他就是利用那男宠，用笛音御蛇，让大家留意到皇觉寺的。

    既然是西蜀国人，既然会笛音御蛇。

    那他会不会，对蛊术，也有所了解呢？

    慕卿歌垂下眼，眼中带着思量，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抬起头来看向大夫：“辛苦了，轻雪大概的情况我已经知晓了。”

    “但是现在她情绪激动，一直这样吵闹也不是办法，也不能够总是直接将人敲晕吧？”

    “不知道大夫有没有什么办法？”

    大夫想了想：“用针灸的法子，让她昏迷不醒，也是可以的。”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针灸未必不伤身。

    如果非得要用这种类似的法子，那她用的她做出来的香，兴许还能更好一些。

    “好，我知道了，劳烦大夫了。管家，你送大夫下去吧。”

    “是。”

    看着管家带着大夫一同离开了院子，慕卿歌才转过头看向元宝：“之前王爷从华阳长公主那里带出来的那西蜀国男宠，现在在何处，你知道吗？你帮我将那男宠找来吧。”

    “啊？”元宝一愣，满脸惊恐：“男宠？”

    “虽然之前轻雪扑到了王爷，但是王爷只是为了试探她究竟是什么情况，且轻雪也只扑到了王爷的脚。”

    “王爷也是逼不得已的，也是无辜的，王妃娘娘犯不着因为这点事情，就找男宠来气王爷吧？”

    “这你气气我，我气气你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有时候元宝这个脑子，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觉得她其实也挺佩服厉萧的，竟然能够忍受元宝这么长时间。

    “你在想什么？”

    “你难道只听到了男宠这二字？”

    元宝轻咳了一声，小小声地反驳着：“也不是，我听见了，你让我把那男宠找来……”

    慕卿歌好气又好笑：“我的重点，是西蜀国男宠，西蜀国三个字，被你吃了？”

    “我找男宠做什么？我要找的是西蜀国的人。”

    “毕竟那男宠是西蜀国来的，且他本身就会御蛇之术，应该也算得上是西蜀国中的奇人异士之一了，兴许对西蜀国的蛊术了解一二也说不定呢。”

    元宝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属下还以为……”

    元宝也不敢说细了，只连忙道：“但是，那西蜀国的男宠，之前王爷悄悄带走了，现在究竟在何处，即便是属下也不知道。”

    “王妃娘娘恐怕只有等着王爷回府之后，问问他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浪费了她这么多时间，是为了什么啊？

    她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无力感，只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等王爷回来之后再说吧，我先去看看轻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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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是针对她

    慕卿歌进了寝屋，轻雪被关在寝屋中，被连同被子一起，绑在了床上。

    慕卿歌皱起了眉头：“这是做什么？”

    元宝连忙道：“她神志不清，不仅仅别人碰她会惊恐，会尖叫会动手，有的时候还会有一些自残的行为。”

    “比如，撞墙什么的。”

    “我们害怕她伤害到自己，逼不得已之下，才这么做的。”

    “王妃娘娘放心，我们隔着被子绑的，绳子不会伤到她。”

    慕卿歌抿了抿唇，隔着被子绑，虽然绳子的确是伤不到她了。

    可是……

    可是现在是夏天啊。

    这得多热啊。

    慕卿歌拧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却也想不到其他合适的法子，只叹了口气：“叫人送些冰来吧，在屋子里多放一些冰块，散散热。”

    “好。”

    慕卿歌吩咐完，走到了床边。

    轻雪倒是没有继续喊叫了，只目光定定地盯着慕卿歌，眼神凶狠。

    慕卿歌皱了皱眉：“红梅，你过来一些。”

    红梅不知缘由，却也依言站到了床边。

    慕卿歌稍稍后退了一步，站到了红梅的右后侧。

    床上轻雪的目光却好似牢牢黏在了她身上一样，一直跟着她的位置变化而变化。

    慕卿歌挪到了床的另一侧，站在了轻雪看不到的地方。

    但是慕卿歌正好能够从摆在床对面的铜镜中看到轻雪。

    她看到，她挪开之后，轻雪就收回了目光，眼神也有了变化，仍旧有些暴躁，但是并不那么凶狠了。

    确定了。

    轻雪这种凶狠得仿佛想要杀了她的目光，是针对她。

    慕卿歌重新走到了床边，果然，轻雪又用那种目光看了过来。

    可是，为什么呢？

    慕卿歌笑了笑，试探地开了口：“你还认识我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啊？”

    轻雪立马神情激动了起来，疯狂挣扎着，十分生气的模样：“走开，贱女人，就是你！你离他远一点！不要靠近他！否则，我杀了你！杀了你！”

    喊完，神情一顿，却又像是突然受了刺激一样：“啊！”

    “啊啊啊！好疼啊，我头好疼啊。”

    慕卿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皱着眉头看向轻雪：“你说的他……不让我靠近的人，是谁？”

    她问着，心里很快就有了猜测：“你说的，是宁王爷吗？是厉萧吗？”

    “走开，走开！”

    轻雪近乎癫狂：“那是我的，他是我的。”

    喊完又满脸痛苦喊着痛。

    过了一会儿，却又皱着眉头，脸上带着泪：“不要……我没有想要伤害谁，那是我的主子。”

    慕卿歌看着轻雪一会儿凶恶，一会儿痛苦，一会儿绝望的模样，眉头皱了皱，只又很快退了出去。

    “轻雪对我的反应好似格外的大？”

    慕卿歌的声音中有些迟疑。

    元宝却很快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小的刚才过来这段时间，也见到大夫和其他侍从靠近过她，但是她的反应完全和见到王妃你的反应不一样。”

    慕卿歌应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声道：“大夫说得对。”

    “她的反应看起来，不像只是简单的中毒。”

    “没有一种毒，能够让人这样。”

    慕卿歌想了想，又问着：“她刚刚一直喊头疼，之前也喊过吗？大夫没检查过她的脑袋吗？”

    “之前也喊过的，之前别人一碰她，她就要暴怒尖叫，有时候还要动手，只是之后，却又会喊着头疼，还会说对不起。”

    “但是大夫仔细看过，说从脉象那些来看，她的脑袋，也并没有什么是问题。”

    “不过她现在神志不清，也没有办法具体描述她的症状，我们只是知道她在喊头疼，却不知道她的头怎么个疼法，具体是哪个地方疼。”

    “这样一来，大夫也就没有办法判断的很清楚，只能根据望闻切来看。”

    慕卿歌应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还是想要早些问一问那西蜀国的男宠，问问他知不知道这种症状，是不是西蜀国的蛊术。”

    “厉萧刚刚出府没有多久，要不你传个书信，给厉萧身边人，问问厉萧，那男宠被他安置在了何处？”

    元宝连忙应了下来：“好，属下这就派人去问。”

    慕卿歌听他应下，却又连忙道：“你传话的时候说清楚一些，就说大夫怀疑，轻雪是中了西蜀国的蛊术，我想要问问那西蜀国的男宠，知不知道轻雪是不是真的中的蛊，究竟是什么蛊。”

    元宝的前科太多了，她可太害怕了。

    害怕元宝在传递消息的时候，表达错了她的意思。

    到时候消息传递到厉萧那边，恐怕又和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万一到时候她的意思被厉萧给曲解了，那可太麻烦了。

    元宝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轻咳了一声：“王妃娘娘尽管放心就是，属下肯定说清楚的。”

    放心？

    这心她可不敢放。

    轻雪见到她反应太大，她也不敢在轻雪面前晃悠，只好回了望月阁。

    一直到晚上，厉萧都没有回来。

    厉萧没有回来，倒是元宝派去的人带回来了消息。

    “王妃娘娘，王爷说，他之前带回来的那两个男宠，就在咱们府上。”

    慕卿歌一愣，有些茫然：“就在咱们府上？我怎么从未见过？”

    “咱们王府太大了。”元宝笑了笑：“我们王府太大了，府上主子又少。平日里除了我们经常会呆着，经常会路过的几处地方，其他地方平日里都很少有人去。”

    “王爷说，管家就知道人在何处的。”

    “只是先前王妃娘娘向属下问起此事的时候，管家正好送大夫出门了，不然管家就应该能够回答王妃娘娘。”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让管家送大夫出门，是那些话不想让大夫听到。

    虽然她找那男宠的理由还算正当，可是她要找的，毕竟是个男宠。

    万一被人知道了，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将管家叫过来吧，让他带我过去。”

    元宝应了：“管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慕卿歌连忙出了门，跟着管家一同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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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是中了蛊

    管家一边走着，一边低声同慕卿歌道：“王爷将人带回来之后，偶尔还会去那两个男宠住的院子走走，听听笛声什么的。”

    “后来王妃娘娘入府之后，就去的少了。”

    慕卿歌颔首，毕竟那是厉萧待回府的男宠。

    厉萧突然从华阳公主的演武宴上选了两个男宠带回来，肯定很多人都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只怕不少人都会盯着。

    盯着宁王府，盯着那两个男宠，盯着厉萧。

    所以，厉萧得要做做样子。

    装作他带那两个男宠回府，真的只是因为欣赏那两个男宠的才华的样子。

    慕卿歌跟着管家到了院子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厉萧直接将那两个男宠放在了府中，她却完全不知道的。

    那两个男宠住着的院子，在宁王府最深处。

    和宁王府的正门口，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慕卿歌入宁王府这么几个月，大部分时候如同元宝说的那样，只在主院和望月阁附近走动。

    出入府，也只经过主院或者望月阁到门口的这一半。

    主院和望月阁都在王府中间位置，从主院以及望月阁，到王府另一边，她却是完全没来过。

    院子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

    两个护卫将门打了开，管家带着慕卿歌进了院子：“这处就是西蜀国的那位男宠住的院子了。”

    “西蜀国的那位男宠，名字，叫清乐。”

    “我们平日里都叫他，清乐公子。”

    那位清乐公子大概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已经站在正厅门口候着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头发披散着，额头中央缀着一颗幽兰的宝石，看起来倒的确如同西蜀国给人的感觉，神秘幽深。

    见着慕卿歌过来，他便朝着慕卿歌行了个礼：“清乐见过王妃娘娘。”

    慕卿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腰上配着的竹笛，抬脚进了屋。

    “上次在长公主的宴上，我对你印象倒是深刻。”

    清乐笑了笑：“王妃娘娘谬赞了，王妃娘娘里面说话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进了正厅，一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是想要问问，你对西蜀国的蛊术，有了解吗？”

    慕卿歌不知道厉萧和这位男宠究竟是怎么说的，做了什么。

    但是之前那皇觉寺的事情，厉萧既然能够让这位男宠帮他，就足以说明，这个男宠如今已经在为厉萧做事。

    厉萧在听闻她想要做什么之后，直接让管家将她带到这清乐这里来，说明这清乐应该会开口。

    但她这样直接问，其实也是在试探。

    试探他知不知道，会不会说。

    如果知道但不想说，她就可以直接和他谈条件。

    “知道一些。”

    “我学的笛音御蛇之术，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蛊术。”

    “我御蛇，并不是所有的蛇都能够驾驭能够控制，我控制的蛇，其实是我喂食过蛊虫的蛇。”

    “那些蛇被我喂食过对应的蛊虫，所以才会受我的笛音控制。”

    “与其说，我控制的是蛇，不如说，我控制的是我的蛊虫。”

    “我的蛊虫，控制了蛇，就能够听懂我的指令，能够按照我的笛音的要求，去做一些事情。”

    慕卿歌眼睛猛地一亮。

    “你会蛊术？”

    慕卿歌顿了顿：“我有一个丫鬟，她失踪了一段时间，最近被找了回来，但是被找回来之后，她变得有些疯癫。”

    “但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觉得她的症状那些，不像是中了毒。”

    “有人说，她的反应看起来更像是中了蛊，所以我想要问问你，她是不是真的中了蛊，如果是中了蛊，又是什么蛊，能不能解？”

    清乐点了点头：“娘娘请讲。”

    慕卿歌颔首：“她的症状主要是几个方面，有人一碰到她，她就特别惊恐，会惊声尖叫会有攻击性。”

    “但是对某个特定的人，却是不一样的反应。她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会控制不住的贴上去，想方设法地和他接触，嘴里还会喊着一些奇怪的话，说他解了她的封印，要以身相许什么的。”

    “但是一见到那个人的妻子，她却又表现出了极强的恨意，会说是她抢走了他，要杀了她。”

    “但是她在做这些反应的同时，又让我觉得她很扭曲很挣扎。她一会儿惊声尖叫，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却又喊着头疼，十分痛苦的样子，偶尔又好像认出了我们，但是身体不受她控制，会和她伤害到的人道歉。”

    “是蛊。”清乐听慕卿歌说着，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就下了定论。

    “是蚀情蛊。”

    清乐沉吟了片刻：“中了这种蛊，蛊虫可以控制中蛊之人的情感。”

    “但是从王妃娘娘描述的来看，要么是中蛊的时间不太长，蛊虫尚未完全控制住她。要么就是她本身是一个意志力十分强的人，所以一直在挣扎。”

    慕卿歌心头猛然一跳，虽然之前隐隐有些猜想，可是当猜想真正落到实处的时候，慕卿歌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悬了起来。

    “你既然会蛊术，应该可以解的吧？”

    “这蛊能解吗？”

    清乐摇了摇头：“每个人手里的蛊虫都不太一样，且喂养的方式方法也不太一样，控制蛊虫的方法也不一样，别人很难解。”

    “能解倒是能解的，但是需要找到下蛊之人。”

    “只要能够找到下蛊之人，解蛊并不难。”

    “下蛊，都是将蛊虫放入受蛊人的身体里面，借由蛊虫来控制人。”

    “一般将受蛊人的手腕或者是脖颈处划开，让下蛊的人控制蛊虫让它游出来就好。”

    慕卿歌拧起眉头，所以，虽然知道了轻雪是被人下了蛊，受蛊虫控制，却不能解？

    清乐接着道：“想要判断一个人是不是中蛊也很简单。”

    “蛊虫需要钻进去，是需要一点伤口的。”

    “蛊虫进入的伤口，通常是在手腕，或者是脖子侧边。”

    “如果中蛊的时间不长，伤口应该尚未愈合。”

    “但是伤口比较小，需要仔细看才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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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必须要尽快找到他

    慕卿歌点了点头，眸光沉沉。

    “如果她是中了蛊的话，那若是找不到下蛊之人，没有办法解蛊，她是不是就一直这样了？”

    “不是。”

    清乐公子摇了摇头，慕卿歌竟然在他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悲悯。

    “她若是中了蛊，中蛊的时间越长，蛊虫对她的控制就会越深。”

    “现在她偶尔还能挣扎，等到时候，恐怕就彻彻底底被控制了。”

    “且，若是它体内的蛊虫是母蛊，体内蛊虫不只一条，蛊虫还有可能在她体内繁殖。”

    “蛊虫大多是以血喂养的，且蛊虫之间是会打架，最后被吞噬。”

    “若是在她的体内养出了一条蛊王，后果不堪设想。可能到时候，连下蛊之人都没有办法控制了。到时候，那蛊虫寄生之人，只有一个死。”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眸光越来越沉：“所以，是必须要尽快找到那下蛊之人，尽快给她解蛊是吗？”

    “是。”

    “最迟需要在什么时候找到人？”

    “十日。”

    “好，我知道了，多谢。”

    慕卿歌从清乐公子那里离开，便又立刻去了轻雪那边。

    想着轻雪因为受蛊虫影响，如今只怕是不想要见到她，慕卿歌只走到了院子里，从袖中取出了小盒熏香。

    “你去轻雪屋中，将这香点上，这个香能够让她睡着。”

    “好。”

    元宝拿了熏香快步进了屋，但却许久没有出来。

    慕卿歌皱了皱眉，又吩咐着红梅：“红梅进去瞧瞧，里面是什么情况。”

    红梅应了，去屋中看了一眼便很快回来了，只绕到廊檐下，将寝屋的窗户打了开，才快步走回慕卿歌身侧，脸上神情有些微妙：“元宝和轻雪，都睡过去了。奴婢刚刚将熏香给灭了，窗户给打开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元宝……”

    她都已经专门交代了，这香能够让轻雪睡着。

    她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十分清楚。

    元宝点燃了香之后，就能出来。

    却没有想到，她到底还是高估了元宝。

    “将门口的侍卫叫进来，随我一同进去，将元宝给抬出来。”

    “是。”

    慕卿歌进了寝屋，就瞧见元宝倒在地上，睡得正香。

    红梅招了招手，侍卫悄无声息地上前，将元宝给抬了出去。

    慕卿歌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轻雪的手，拿在手中细细打量着。

    清乐公子说，如果中蛊时间不长，应该能够从手腕或者是颈侧找到一个小小的伤口，就是蛊虫钻进去的伤口。

    很快，慕卿歌就在轻雪的手腕上，发现了那么一个小小的伤口。

    是真的还挺小的，恐怕就比稍稍大些的针眼大一些。

    大抵因为已经过去几日，那里只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一个红色的点，若不细看，只会以为是一个红痣。

    果然是中蛊。

    饶是先前清乐公子就已经从轻雪的症状判断出，轻雪应该是中蛊。

    但看见伤口，彻彻底底的证实了清乐公子的判断，还是让她心中骤然一沉。

    了解了这蛊虫究竟为何物之后，要如何解蛊之后，她甚至生出了，还不如中毒的想法。

    如果只是中毒，只要弄清楚所中之毒究竟是何毒，找到对应的解毒方子便可。

    但如果是中蛊，却只能找到那个人，那个下蛊的人。

    找到一个人，比找到一种毒药的解药，可要难多了。

    尤其是……萧青临既然给轻雪下了这种蛊，那势必是要将下蛊之人好好藏起来的。

    是定然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的。

    慕卿歌抿了抿唇，站起身来，十天。

    那清乐公子说的十天，是从蛊虫入体之日开始算起。

    她甚至不知道，轻雪体内的蛊虫，是在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

    但是，敬秀山出事，已经是前日的事情。

    所以，最少，也是两日之前的事情了。

    那她剩下的时间，最多还有八天。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

    慕卿歌咬了咬唇，最坏的情况，她无法细想。

    慕卿歌将轻雪的手放下，站起身出了屋。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彻底底黑了下来，夜色已至，厉萧却仍旧还没有回来。

    厉萧没有回来，她身边就连个能够商议，一个能够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慕卿歌转身看了那还亮着灯的屋子一眼，才抬脚出了院子。

    到了望月阁，元宝已经清醒过来，见慕卿歌回来，连忙应了上来，脸上有些尴尬：“属下听王妃娘娘说，那香能够让轻雪入睡，属下就是有些好奇，迷香能让人昏迷不醒，但是熏香能够让人入睡吗？”

    “我就想看看，轻雪是被迷晕了，还是真的只是睡着了。”

    “轻雪最开始还在喊叫着，后来却好像慢慢的就有点迷糊了，还打了个哈欠。”

    “属下就在那里盯着看着，结果没想到自己也睡过去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我之前还专程告诉了你，那香是安神催眠的香，谁曾想……你竟然还在里面待那么长时间呢。”

    元宝还想要说什么，却看见了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你回来了啊？”

    慕卿歌一喜，转过头，却只看见了赤霄。

    只有赤霄，没有厉萧。

    慕卿歌眼中喜色一点点暗淡了下去，失望一点点浮现了起来。

    “王爷没有跟你一同回来？是入宫去向陛下禀报去了？”

    赤霄摇了摇头：“敬秀山中出现了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和线索，王爷入宫禀报陛下之后，陛下让王爷继续追查下去。”

    “王爷又出城去了，让属下回来知会王妃娘娘一声，说他今夜就不回来了。”

    慕卿歌眉头轻蹙着，愈发失望了。

    厉萧不回来，关于轻雪中蛊之事，她也就没有能够商量的人了。

    “好吧，王爷那边的正事要紧，我知道了，让他也不必挂念着这边，府中有我。”

    “你也赶紧回王爷身边去吧，为了保护我，王爷身边的暗卫就被调了一些到我身边，你再走了，王爷身边的人就更少了。”

    “是。”赤霄应下，却又很快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出来：“娘娘，这是王爷给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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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借口真烂

    慕卿歌接过信，赤霄便飞快离开了。

    慕卿歌目光落在手中的信上，微微抿了抿唇，小小声地自言自语着：“不是都已经让赤霄回来禀报了吗？怎么还送了一封信回来啊？”

    “早上才刚刚走，就一天没见到而已。”

    元宝反应倒是很快：“不是有句诗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王爷虽然只一天没有见到王妃，但是王爷那样喜欢王妃娘娘，心里定然是对王妃娘娘无比挂念的。”

    “所以才专程写了一封信，倾诉对王妃娘娘的思念嘛。”

    慕卿歌忍不住地看了元宝一眼，先前还在说元宝有点傻乎乎的呢，现在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得聪明起来了呢？

    突然一下子，就会说话了。

    元宝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感慨的样子：“在王妃娘娘没有出现之前，属下其实一直没有办法想象，王爷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王爷成了亲之后，对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子。”

    “甚至因为王爷的病，其实我们这些下属的，偶尔都在偷偷议论，说恐怕也没有人敢嫁给王爷，王爷恐怕是没有办法娶妻生子，恐怕是注定要孤独一辈子的。”

    “却没有想到，王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突然就给我们来了这么一出，速度快得，简直快要将我们给吓死了。”

    慕卿歌瞥了元宝一眼：“你说你家王爷注定要孤独一辈子，你家王爷知道吗？”

    元宝轻咳了一声：“属下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嘿嘿，王妃娘娘应该……不会告诉王爷的吧？”

    慕卿歌扬了扬眉：“那可不一定。”

    元宝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他家王妃怎么是这样的？

    就像……那芝麻馅儿的元宵，看着白乎乎的，好像十分单纯的样子，但是戳开表皮，里面的馅儿却都完完全全是黑的。

    慕卿歌看着元宝的模样，眉眼弯弯，眼中笑意更浓：“行了，放心好了，不会告诉你们家王爷的，我才没有这么无聊。”

    “天色不早了，还不赶紧去睡觉去。”

    元宝哼唧一声，虽然心里有些不信，但是慕卿歌毕竟是王妃，是他的女主子，是同样在手中握着他的生杀大权的人。

    他弱小可怜卑微又无助，只能忍气吞声了。

    元宝叹了口气：“好吧，属下告退了。”

    慕卿歌见着元宝唯唯诺诺地转身离开，才忍不住笑了出来，复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书信，随即快步上楼进了屋。

    一进屋，慕卿歌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书信，一目十行地扫过一遍，才又从头开始细看。

    信的内容，和她想象中，倒是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眼神暗沉沉一片，厉萧在信中说，敬秀山的事情中，出现了一些意外，他需要离开敬秀山，去一趟别的地方。

    他说，这一次的事情，十有八九也是萧青临弄出来的。

    萧青临是在调虎离山。

    萧青临调虎离山，多半是暗中有所安排。

    他觉得这个安排有可能与她有关，所以让她多加小心。

    两页信纸，厉萧在前面将事情详详细细交代了一遍，叮嘱了她小心，告诉了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应该找谁，应该如何应对，却只在最后用了两句话，说了一声想你了。

    慕卿歌仔仔细细看了三遍之后，才将信纸折了起来，放在了枕下。

    厉萧的猜想，多半是没有错的。

    萧青临是在调虎离山。

    而调虎离山的目的，也很简单。

    利用轻雪中蛊之事，联系她和她谈条件。

    慕卿歌捏着手中绣帕，眸光沉沉，很好。

    如果慕卿歌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这个。

    倒是正好。

    她正愁着没有办法找到那给轻雪下蛊的人呢，萧青临就送上门来了。

    她倒是要看看，萧青临究竟想要，和她谈什么条件。

    只是不知道，萧青临要什么时候联系她。

    不过，这样一来，她心里倒是能够稍稍松口气了。

    萧青临还没有联系她，说明轻雪的蛊也并不那么着急。

    萧青临肯定是会在轻雪的蛊无法控制之前联系她的。

    毕竟，若是轻雪因为这蛊虫死了，那萧青临也就没有了拿捏她的筹码了。

    想到此处，慕卿歌心里一直沉沉缀着的石头才终于缓缓落了地。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很好，至少今天晚上，应该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不过，萧青临应该也不会等太久。

    毕竟，萧青临对厉萧十分了解，也知道，厉萧有可能会识破他的计谋。

    知道，他没有办法将厉萧调走太长时间。

    她猜测，萧青临十有八九，会在明日联系她。

    一切的发展，倒是正如慕卿歌猜想的那样，第二日慕卿歌刚刚吃过早饭，正在看账册，元宝就来了。

    “王妃娘娘，萧宰相那边，悄悄送来了一封书信。”

    慕卿歌并不诧异，只接过了那书信展了开。

    元宝觑着慕卿歌的眼神和脸色，看着慕卿歌的目光从信纸上挪开，元宝立马就开了口：“王妃娘娘，萧宰相说什么了？”

    慕卿歌叠起信纸：“给了一封请帖。”

    “说宰相夫人最近病得愈发厉害，一直念叨着王爷，老是发脾气，闹着想要见王爷。”

    “所以他特意发来请帖，让王爷去宰相府探望探望宰相夫人，让王爷念在之前宰相夫人对他还算不错的面子上，全当全了宰相夫人的心愿。”

    元宝嗤笑了一声：“他这借口找的真烂。”

    “王爷不在府中的消息，谁都可能不知道，唯有萧青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知道的。”

    “明知道王爷不在府中，却发来请帖邀请王爷前往探病，也不知道这存的是什么心思。”

    “还拿宰相夫人来说情，真的是，为达目的，老脸都不要了。左右王爷不在，拒了就是。”

    慕卿歌笑了笑：“可是他专门说了，如果王爷不在，邀请我也是可以的。”

    元宝神情愈发疑惑：“还如果王爷不在，邀请王妃娘娘你也是可以的？他压根就是打着这个主意，他真正的目的，就是邀请王妃娘娘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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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我还是想试试

    慕卿歌听他这么一说，挑了挑眉笑了：「连你都发现了，那萧青临此举，还真可以说得上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啊。」

    「是嘛！太明显了。」

    元宝应完，却又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不对啊。」

    「王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连属下都发现了，就可以说得上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啊？」

    「属下总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不像是好话啊。」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

    她这一笑，元宝就更觉得慕卿歌说的话不像是什么好话了。

    元宝板着脸：「王妃娘娘怎么可以这样？趁着王爷不在府上，你就欺负属下吧。」

    「等王爷回来了，属下肯定是要告状的。」

    元宝说完，却又皱了皱眉：「也不对，以如今王爷对王妃娘娘你的宠爱程度，属下即便是告状，王爷也只会偏袒你帮你。」

    「属下命可真苦啊。」

    慕卿歌被元宝那副凄苦的模样逗笑，心里莫名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元宝心思单纯，厉萧却仍旧一直将元宝放在身边。

    元宝总有一种，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将人逗笑的能力。

    厉萧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种能力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珍贵了。

    元宝叹着叹着气，却又想起了正事。

    「萧青临布这个局布得这么明显，真拿我们当傻子了吗？只有傻子才会去。」

    「……」慕卿歌脸上笑容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算了，当她刚才什么都没想。

    这人，逗人开心的时候是真开心，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

    见慕卿歌神情脸色有些不对，元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不……不会吧？难道王妃还真的打算见萧青临不成？」

    慕卿歌笑了笑：「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元宝瞪大了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之前因为萧青临，王妃娘娘你经历了什么，王妃娘娘该不会忘了吧？」

    「虽然说据闻萧青临在昨日早上在宫门口遇刺受了重伤，可是这种话，恐怕只有寻常人会信。」

    「重伤是多半不可能重伤的，若是真的重伤了，他断然不会还有心思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的。」

    慕卿歌自然是知道的。

    元宝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咱们不知道萧青临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但定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且他都不是约王妃到外面的茶铺酒楼，而是到宰相府。」

    「宰相府，那完全就是萧青临自己的地盘，一旦到了他的地盘，即便是带着我们的暗卫，在他的地盘上，也未必能够发挥出什么用处来。」

    元宝拧着眉头：「说实在的，虽然吧，属下的武功在暗卫中都算得上是高强的。但若是真的到了宰相府，属下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保护好王妃娘娘你的安全。」

    慕卿歌听着元宝絮絮叨叨，又忍不住笑了，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轻雪中了蛊，轻雪是在萧青临的手中中蛊的，那下蛊之人，肯定是在萧青临手里的。」

    「而且，萧青临知道我们想要救轻雪，只能够找到了下蛊之人。所以，他肯定是会将那下蛊指认藏起来的，藏得严严实实的。」

    「即便是我们的人去查去找，也未必能够找得到。」

    「哪怕是能够找得到，轻雪也不一定等得起，轻雪只有几日的时间了。」

    「所以，最便捷的法子，就是从萧青临手中要人。」

    「轻雪是王爷给我的人，王爷既然能够信任她，将她放在

    我的身边，说明对轻雪十分信任。培养一个足以放在身边全身心信任的下属，并不容易。」

    元宝听慕卿歌这么说，倒是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王爷手中的女暗卫极少，能够得王爷信重的，也就那么三两个了。」

    慕卿歌又笑了起来：「而且轻雪人极好，在我身边这段时间，尽心尽力地照顾我，对我也很好。」ap.

    「人都是有感情的，我肯定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轻雪就这么痛苦，受尽折磨而后死去。」

    「所以，我还是想要试试。」

    「萧青临大概是将这一切都算计到了，所以才会将王爷调虎离山，所以才会给我那封书信。」

    元宝皱着眉头：「可是萧青临……明显别有意图啊。」

    「王爷若是在，肯定也不会同意王妃娘娘你这样去冒险的。」

    慕卿歌眉眼弯弯：「可是他现在不在啊。」

    「王爷说过的，当他不在的时候，你们的一切事情，都得要听我的。」

    「而且，我即便是要去，也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去啊。」

    元宝幽幽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不可能毫无准备的去。

    但是那是宰相府啊。

    他们可以做足准备，萧青临自然也是可以的。

    元宝正想着，就听见慕卿歌接着道：「这样，我写几封书信，你替我，将书信送出去。」

    「书信？什么书信？」

    慕卿歌笑了笑，眉眼弯弯：「自然是为明日之事做准备的书信了啊。」

    慕卿歌说着，就径直去了旁边的书房，让红梅磨了墨，就开始写信。

    她一共写了三封书信。

    元宝在一旁看着，写第一封书信的时候，元宝尚且有些茫然。

    写第二封书信的时候，他便已经逐渐反应了过来。

    当写到第三封的时候，元宝的眼睛便已经亮了起来。

    慕卿歌写完之后，就直接将书信交给了他：「你替我将这三封书信给送出去。」

    「分别送到，定王府、华阳长公主府，以及林菀菀那里。」

    元宝点了点头，接过书信却又看向了她：「王爷也往城中不少达官贵人的府上安插了一些暗卫，有很多，都是在那些达官贵人身边亲近的，说得上话的。」

    「如果王妃娘娘想的话，小的也可以让他们去替王妃娘娘将这个势给造好。」

    慕卿歌笑了起来：「行啊。」

    「那就让你们的人，也一同帮帮忙好了。」

    慕卿歌思量了一下：「或者，你们筛选出一个名单来，你们那里，对城中这些达官贵人，应该更了解才是。」

    「如此一来，就可以好好筛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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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赶了巧了

    慕卿歌与元宝就这件事情又详细商议了一下，最后定好了一份名单。

    元宝将名单拿在手中，嘿嘿一笑：「萧青临应该能够猜到王妃娘娘要去，也应该能够猜到王妃娘娘会提前做一些准备。」

    「但是属下觉得，按照萧青临的猜想的话，王妃娘娘应该是要多带几个暗卫，或者是在身上备着一些毒药或者是迷香之类的东西。」

    「他万万都想不到，王妃娘娘会这样做。」

    慕卿歌嗯了一声，她当然知道。

    萧青临应该是怀疑上了她，怀疑她手中握着叶氏制香的香方的。

    他这样做，除了想要借着轻雪之事对她下手之外，兴许也还有另外一层目的。

    那便是……试探她。

    他多半觉得，她深知明日之事是个局，所以会提前做好准备，定然会在身上备上所有她觉得有用的香，说不定还会将压箱底的绝活都给拿出来。

    到时候她若是落在了他手中，他只需要搜一搜她的身上，看看她带着的香，就知道她究竟有几斤几两了。

    她却偏不如他的意。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眉眼弯弯，她倒是想要看看，明天的萧青临，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厉萧通宵未归，倒也在慕卿歌的预料之中。

    萧青临既然约了她去宰相府，为了能够更好的对付她，萧青临定然是要想方设法地拖住厉萧的。

    在她去宰相府之前，厉萧恐怕都回不来。

    等到中午用过午饭，慕卿歌才叫人备好了马车，直奔宰相府而去。

    「咱们一出府，萧青临那边恐怕就收到了消息。」

    慕卿歌点了点头：「无妨，收到消息就收到消息，让他知道我们出门去了更好。」

    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就停在了宰相府门口。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眼眼前的宰相府，垂下眼微微抿了抿唇：「其他人呢？还有多远。」..

    「不远了，最近的，马上就能到，其他人时间也倒差不差的，都是按照王妃娘娘你的吩咐行事的，时间也和王妃娘娘你此前预估的差不多。」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才推开马车车门，抬脚下了马车。

    宰相府果然早已经得到了消息，慕卿歌刚刚下马车，宰相府的管家立马就迎了上来。

    「宁王妃来了？」

    「王妃娘娘快里面请，我们主子，已经等候多时。」

    慕卿歌看了那笑吟吟的管家一眼，抿了抿唇，面色紧绷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慕卿歌说着，转身看了立在一旁的元宝一眼，才跟在了管家身后。

    红梅跟了上去，元宝带了四人，也一同跟了上去。

    只是慕卿歌与红梅刚刚进了门，元宝和那四个侍卫却就被拦了下来：「王妃娘娘只是来咱们府上探望探望宰相和宰相夫人的，宁王妃是宰相与宰相夫人的外孙媳妇。咱们这宰相府，也并非是什么龙潭虎穴，侍卫，就不必跟着进去了吧？」

    慕卿歌皱了皱眉：「侍卫不能进去？」

    「王爷不在皇城，这些侍卫，是王爷派遣给我，保护我安全的。之前王爷离开的时候，就仔细叮嘱过的，说这些侍卫，得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如果不能让侍卫跟着我一起进去的话，那我也就不去了吧？」

    管家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卿歌一眼：「王妃娘娘莫非，是信不过咱们宰相府？」

    慕卿歌冷笑，当然，这皇城中，她最信不过的，的确就是这宰相府了。

    只是心里虽然这样想着，慕卿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这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是王爷

    这样吩咐的，我只要一出府，这些侍卫都是走哪儿带到哪儿的，哪怕是去我娘亲那里也是带着的。」

    「若是我没有带，王爷到时候追究起来也麻烦不是？」

    「且，宰相府嘛，也的确会让我有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如果管家不让我带侍卫，那我回去了就是。」

    「只能劳烦管家告诉宰相夫人一声，就说宰相府中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我没有办法来探望她了，还请她恕罪。」

    管家见慕卿歌这般执着，只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深长：「王妃娘娘误会了，老奴也不过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带这么多护卫，所以随口提醒一句而已，并没有不让王妃娘娘带进去的意思。」

    「王妃娘娘执意要带的话，自然也是可以的，王妃娘娘里面请吧。」

    元宝和其他暗卫才又连忙紧跟其后。

    刚刚进了门，宰相府的门房正要将门关上，却又一辆马车停到了宰相府门口。

    「等等，先别关门。」

    马车旁边的书童高声喊着。

    管家皱了皱眉，看向那马车。

    马车上，走下来两个人，赫然是定王和定王妃。

    定王和定王妃快步下了马车：「我们是来探望宰相和宰相夫人的，宁王妃好巧，你也是吗？」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是，是好巧。」

    管家皱了皱眉，想要说，萧青临受了重伤，闭门谢客，谢绝来访。

    可是看到一旁脸上带着笑的慕卿歌，却又止住了话头。

    慕卿歌都已经进了府了，这个由头肯定是行不通了。

    管家尚未找出好的应对之策来，慕卿歌却已经自作主张地开了口：「既然这么巧的遇上了，既然都是去探望宰相和宰相夫人的，那不如一起？」

    「好啊。」

    定王和定王妃快步走了进来：「那一起吧。」

    他们话音刚落，门外又有马车停了下来，这一次是华阳长公主。

    「倒是赶了巧了，你们怎么都在啊？」

    华阳长公主爽利的声音响了起来。

    定王妃眉眼弯弯：「我们是在探望宰相和宰相夫人的，华阳长公主呢？」

    「我也是啊。」

    随后，紧跟着，一连好几辆马车都驶了过来，纷纷在宰相府门口停了下来。

    从马车上接二连三地下来了人，大多是朝中官位不低的官员，也有一些皇室中人。

    一问之下，竟都是来探望萧青临的。

    华阳长公主啧了一声：「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大家探望人，都赶着趟儿了？」

    慕卿歌嘴角上扬，一旁的宰相府管家的脸色，却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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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来探病的

    宰相府管家看着门口越来越多汇聚而来的马车，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慕卿歌一眼。

    若只是一个两个，倒有可能真的只是赶了巧了。

    可偏偏，不只是一个两个，而是来了这么多人。

    这压根就不可能只是巧合，从慕卿歌反应来看，这一切，极有可能都是因为她。

    管家从陆续赶来的人身上扫过，却忍不住地拧起了眉头。

    如果这一切都是因为慕卿歌，倒实在是让他有些奇怪了。

    若说定王与定王妃，华阳长公主来了，倒还算合理。

    毕竟，定王一家，还有华阳长公主，是皇室之中，为数不多的，和厉萧交好的人。

    与厉萧交好，会来替慕卿歌撑腰，会来凑这个热闹，帮慕卿歌一把，倒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另外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其中有好几个，甚至都是和他们家主子关系还不错的，有些直接就是萧宰相藏在暗地里的下属官员。

    他们为什么会来？

    会在这个时候来。

    会在这个时候，来探病。

    管家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笑容隐隐约约有些尴尬：「诸位都是……来探望宰相和宰相夫人的？」

    「是，是啊。」

    管家面色隐隐泛着青：「虽然我们家宰相大人遇刺受了伤，宰相夫人也生了病，可是宰相之前就吩咐过的，他受伤，只是意外。他的伤需要好好养一养，也希望大家不用这么客气，不用专程来探望。」

    管家抿着唇，却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莫名且生硬了，才又连忙道：「会突然来这么多人要探望宰相大人，我们宰相大人也实在是没有预料到，也毫无准备。」

    「这样吧，诸位随着老奴一同入府，先到前厅稍候片刻，老奴先去向宰相大人禀报禀报。」

    管家将这一群人全都带到了宰相府前厅，叫人上了茶水，自己才连忙匆匆忙忙告了罪，去禀报去了。

    过了约摸两刻钟左右，管家才又快步回来了。

    「宰相大人也没有预料到，诸位会同时来探望。」

    「但是之前大夫也确实是交代过的，交代宰相大人与宰相夫人都要好生静养。」

    「可诸位辛苦前来，他们也不好拂了诸位的心意。所以按照我们宰相大人的意思，他可以分开见一见诸位，每次宰相和宰相夫人那里，都只去一个人就好。」

    慕卿歌笑了笑，萧青临的反应，倒是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管家话音刚落，一旁的华阳长公主就皱着眉头开了口：「宰相大人和宰相夫人既然要好生静养，不能够过度操劳，但又想要全部见一见，为何不直接找一个院子，直接将我们全部一次见了就算了？」

    「我们来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探探病，关心关心宰相和宰相夫人。」

    「他们只需要出来和我们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我们看他们没什么事，也就安心了。」

    「若是按照你说的那样，一个一个的见，咱们这儿一共可是有不少人的。」

    「这样一个一个的见下来，一个下午的时间恐怕都不一定够。」

    「照这样安排，那宰相和宰相夫人才是真正的完全没有办法好好休息呢。」

    管家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只看了华阳长公主一眼，便飞快垂下了眼，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华阳长公主的提议倒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但也有打着其他主意而来的，对视几眼，人群中便也有了不同的声音。

    「一个一个的见也好，我们确实也还是有点事情要与宰相大人说的。」

    华阳长公主轻蔑一笑：「那就不如让管家统计统计，要单独见的，就按照宰相说的办法来。要一起见的，一起也就见了。」

    管家拿不定主意：「老奴再去问问宰相大人吧。」

    管家再次匆匆离开，又过了一会儿，萧青临便带着宰相夫人一同，一起过来了。

    萧青临一进门，众人便纷纷关切了起来：「听闻宰相大人遇刺受伤，那些刺客倒也实在是胆大妄为。」

    「听闻宰相大人伤得很重，倒是不知宰相大人究竟伤到了哪儿？没有大碍吧？」

    「可查到了那些行刺的刺客究竟是什么来历？可抓到人了？」

    萧青临目光从来探望的人身上扫过，满是褶子的脸上带着笑，只是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萧青临最后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微微抿了抿唇，眸光更沉了几分。

    「感谢诸位的关切了，的确是受了点伤，倒也不是伤得很重。」

    「但是可能是因为我这年纪实在是有些大了，虽然伤得不算重，可是却也实在是有些难受。」

    「对普通人就是寻常的伤口，对我来说，就有点不好熬了。」

    「但好在，我府中的大夫医术尚可，用药也用得不错，我现在比之前刚刚受伤的时候，状态已经好太多了。」

    华阳长公主点了点头：「看着宰相大人的气色，倒的确还可以。」

    「是我们太担心了，不亲自看看宰相大人，确定宰相大人安全无虞，实在是放不下心。」

    华阳长公主笑了笑：「之前我们说，让宰相大人出来让我们大家伙儿都看看，知道宰相大人挺好的，我们就安心了。」

    「但是也有几位大人说，他们有点事情，想要单独与宰相大人说一说。」

    「宰相大人都已经过来了，倒是也可以，直接就在这前厅旁边找个屋子，挨个挨个的见了。」

    萧青临点了点头，又看了慕卿歌一眼，才笑着道：「倒是不知道，哪几位，有事情要找我的？」

    有几人开了口。

    慕卿歌也笑着道：「我也想好好与萧宰相聊一聊。」

    华阳长公主转过头看了过来：「既然大家都有事，本公主倒是也想起来了，本公主，似乎也有点事情，想要与萧宰相说。」

    「但本公主的事情，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华阳长公主笑了笑：「那不如这样，诸位先说，本公主最后来好了。」

    慕卿歌也跟着笑了：「那我……就第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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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生出了怀疑

    萧青临看向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却只咬了咬牙：「好啊，那我们就去旁边吧？那本就是一间书房，用来说话谈事，都再好不过了。」

    慕卿歌笑着道：「去书房就不用了吧？我想要同宰相大人说的，也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主要还是与我家宁王爷有关。」ap.

    「且今日天也还是有些热，屋里肯定闷热得厉害，外面的风倒是挺好，只要不站在太阳下，凉风习习的，吹着也挺舒服。」

    「不如……」慕卿歌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不如我与宰相大人，就在院子里说说话吧？」

    「院子里有凉亭，还有树可以遮蔽阳光，又能够吹到风，倒是正好。」

    萧青临听她这么一说，眸光沉了沉，他哪儿能够不知道，慕卿歌在打什么主意呢？

    萧青临冷笑一声：「好啊，那我们，就到院子里说话好了。」

    慕卿歌站起身来，率先出了门，走到院子里正对着那待客厅的树下站定：「在这里，就不用害怕他们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吧？」

    萧青临是全然背对着正厅的门的，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只嗤笑了一声：「王妃娘娘今日闹出这么一出，倒实在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啊。」

    「何必呢？」

    左右背对着正厅的门，厅中众人都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便也毫不掩饰自己难看的脸色和眼中的狠戾。

    「闹这么一场大戏，是因为害怕我对你下手吗？」

    「但是如果你担心我对你下手的话，其实你可以直接不来的。」

    「你唱这么一出大戏，你觉得，我会如你的愿？」

    「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你知道，你那丫鬟是中了蛊，而那下蛊之人，如今在我手上。」

    「你来是为了找我要那下蛊之人，但你却整这么一出。」

    「你整这么一出来，让我实在是有些不太高兴，也没有办法高兴。所以，我断然不会，将你想要的人交给你的。」

    「我不把人交给你，你闹这么一天，也毫无用处，何必呢？」

    慕卿歌眼中似乎有些讶异：「宰相大人觉得，这些人都是我请过来，替我唱戏的？」

    「宰相大人未免也太看得起我？」

    「宰相大人也说了，我是有求于宰相大人的，我如果这样折腾一通，到时候宰相大人直接不给我人，那我这一趟岂不是就白跑了？」

    「且这些人，莫说是请他们过来了，甚至于除了长公主和定王夫妻二人，其他的人我压根见都没见过，也全不认识。」

    「哪怕是我想要请，他们又凭什么会听。」

    萧青临嗤笑一声，对慕卿歌的话明显是完全没有相信的。

    「我方才就说了，你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咱们就不必在这儿对着唱戏了吧？」

    「我好歹比你多活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唱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也没用。」

    慕卿歌咬着唇，一副受了委屈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的焦急样子，她抬眼朝着厅中看了一会儿，才又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宰相大人为何会对我有如此深的误解。」

    「但眼目前这情形，宰相大人应该断然是不可能将人交给我的了。」

    「既如此，那我也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就先告辞好了。」

    慕卿歌抿着唇，朝着萧青临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

    只是还未走出院子门口，身后却就响起了定王妃的声音：「宁王妃现在就要走？」

    慕卿歌脚步一顿，才转过身朝着宁王妃笑了笑：「是，我要跟萧宰相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了。」

    「我再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了，就想先走了。」

    「等等我们吧。」定王妃连忙站起身来：「我那里最近得了一些好吃的东西，都是从很远的地方送过来的，等会儿你跟我一同去定王府，我给你，你带点回去尝一尝。」

    华阳长公主在一旁笑了：「宁王妃都有，我没有。」

    定王妃连忙转身陪着笑：「哪儿能呢？姑姑自然也是有的，我们等着姑姑一起走。」

    慕卿歌看了萧青临一眼，想了想：「那好吧，那我等等大嫂和姑姑。」

    慕卿歌说着，就又快步进了厅中，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萧青临看着慕卿歌的动作，目光在慕卿歌与定王妃和华阳长公主三人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圈，心里生出了几分怀疑来。

    这三人这模样，倒像是想要……故意拖着他一样。

    尤其，慕卿歌与华阳长公主，皆说有事要同他私下谈，却一个选在了第一个，一个选在了最后一个。

    这是要将他拖在此处？

    他们在这里唱这一出戏是另有目的的？

    他们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实施自己的计划？

    萧青临笼在袖中的手轻轻握了握，心里一旦生出了怀疑，怀疑就会迎风疯长。

    如果他们的目的真的是将他拖在这里，那他们在背地里，又想要做什么？

    萧青临拧了拧眉，慕卿歌是为了那下蛊的人而来的。

    若是没有见到那下蛊之人，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她却故意折腾出了这一出，好似根本不在意那下蛊之人，莫不是……她知道了他将那下蛊之人藏在了何处？

    且，暗地里另派了人去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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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信令烟花

    慕卿歌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太奇怪了，让他不得不怀疑。

    「下一个是谁来着？」

    慕卿歌笑着道：「萧宰相可还赶着时间呢，他受了伤，还来见咱们，你们还不赶紧抓紧点时间。」

    慕卿歌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厅中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随即才转过头同华阳长公主以及宁王妃说话去了。

    只是说着说着话，就又朝着同样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萧青临将慕卿歌的反应看在眼中，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吗？

    萧青临正想要进去看一看，却就看见一个官员朝着他走了过来：「宰相大人，敬秀山的事情，宰相大人听闻了吗？」

    萧青临抿了抿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心思却全不在这里。

    三下五除二地将那官员的事情解决了，见又有人要过来，萧青临连忙道：「麻烦魏大人稍等片刻，我去喝口水。」

    萧青临快步进了正厅：「管家，给我泡杯茶。」

    萧青临吩咐完，就朝着先前慕卿歌三不五时看的那方向看了过去。

    那里只放了一个时漏。

    只放了一个时漏，慕卿歌却一直看这里。

    果然是她心里有鬼，是想要拖延时间吧？

    正因为她想要拖延时间，所以才一直看时漏，是想要看，他们计划好的时间有没有到吗？

    难不成慕卿歌真的安排了人去带那下蛊之人？又或者，是有别的事情和目的？

    可是不应该啊，那下蛊之人如今分明就在……

    萧青临拧起眉头，脸色泛着冷，只看了慕卿歌一眼，想了想，才吩咐着管家：「差不多到夫人喝药的时间了，你去夫人那边一趟，提醒提醒夫人喝药。」

    慕卿歌听萧青临这样吩咐，心神微动。

    宰相夫人身边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的侍候着，喂药这种事情，怎么也用不着萧青临来提醒吧？

    若是十分恩爱的夫妻倒也就罢了，但是萧青临与宰相夫人，明显并不属于这一类。

    慕卿歌心思转的飞快，随即便开了口：「啊，我倒是忘了，宰相夫人现在身子好像也不太好，不是说，连人都不怎么认得了吗？」

    「今日来，我除了与宰相说正事，还想要去见一见宰相夫人。」

    「正好管家要过去，不如就让管家给我带带路好了。」

    华阳长公主也道：「也是，来都来了，索性就一起探望了。」

    「反正我排在最后，也不打紧，我也去看看宰相夫人吧。」

    华阳长公主说完，就又看向了定王妃：「定王妃一起？反正定王也来了，这里的事情，交给男人去处置就是了。」

    「好啊。」

    三人便一同看向了萧青临：「萧宰相，不知道我们三人去探望宰相夫人，可方便？」

    萧青临深吸了一口气，眸光暗沉沉一片：「方便啊，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当然方便了。」

    「管家，听见了吗？带着长公主与定王妃宁王妃同去吧。」

    「是。」

    三人一同跟着管家一起出了前院。

    萧青临看向前厅中不动如山的定王，心里烦躁愈盛，慕卿歌究竟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所以才提出要去探望他妻子的？

    将定王，还有这些人留在这里，是为了拖住他？

    他正想着，却突然听见有一道信令烟花发出的响动，信令烟花升空，爆了开。

    那信令烟花升空的方向，却正好，就是他妻子所在院子的方向。

    萧青临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怎么回事啊？那信令烟花升起来的方向，好像是宰相府的后院啊？是后院出什么事了吗？」

    「宰相大人，我们赶紧瞧瞧去吧。」

    萧青临咬着牙沉着脸，快步出了前院，匆匆朝着后院赶去。

    定王也站起了身来：「我家王妃尚且在那边，本王也瞧瞧去。」

    定王一走，其他人面面相觑，随后便十分自然地也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

    萧青临一踏进宰相夫人住的院子，就嚷嚷了开。

    宰相夫人，还有华阳长公主几人，都站在院子中。

    慕卿歌怯生生地转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抱歉啊，萧宰相。之前因为我出了点事情，加上最近我家王爷不在府中，所以他临走之前给了我几个信令烟花，让我如果遇见事情的时候，就放了那烟花。」

    「我刚刚出来的时候，摸到自己衣袖中有些奇怪的东西，我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信令烟花，才想起这回事。」

    「但是我之前实在是没有用过这东西，我本来是想要放回去的，我也不知道究竟怎么了，它就突然……这样了。」

    慕卿歌声音越来越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有什么的？只是一场意外而已。」华阳长公主是一如既往满不在乎语气：「你又不是故意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一副忧思重重的模样：「我的确不是故意的，但是这是王爷给我的求救信号，我害怕，等在宰相府门外的护卫会以为我是遇到了危险，会冲进来，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要不，我派遣一个护卫出府，去和他们说一说？」

    「就是之前王爷说的是，一旦信令烟花放了出去，他派前来保护我的人，必须要亲眼见到我，见我平安无事，才会放心。」

    萧青临只觉得一口气哽在了喉头，脸色冷得吓人。

    还说没有在唱戏？

    还说不是她搞的鬼。qδ

    信令烟花都放了出去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这算盘珠子，都已经蹦到他的脸上来了。

    「这也没什么，我的护卫也是这样的。」

    「就让萧宰相派人将宁王妃的护卫带进来，让他们看定王妃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应该也就行了吧？」

    「是啊，宰相大人宽宏大量，且这本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都在呢，也能够作证。」

    华阳长公主与定王妃三言两语间，就将萧青临给架了起来。

    萧青临气闷，那哽在喉头的那一口气越滚越大，上不去也下不来，让他心里恼怒无比，却又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

    慕卿歌……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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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起火了

    有脚步声匆忙响起，由远及近。

    「宰相大人，门口王妃娘娘带来的护卫突然要冲进来，说王妃娘娘放出了求救的信令烟花，肯定是王妃娘娘出了事，他们必须要进来看看。」

    「我们的人拦了拦，他们就直接对我们动了手。」

    慕卿歌愈发不好意思了起来：「这样吧，直接将人放进来吧，烟花真的只是我一不小心放的。」

    「你们不要拦，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他们进来之后，我好好与他们解释解释就好了。」

    来禀报消息的人听慕卿歌这么说，只转头望向了萧青临。

    萧青临眸光沉沉，却听见一直没有说话的宰相夫人开了口：「谁出事了？」

    「外祖母，是我。」慕卿歌转头看向了宰相夫人。

    宰相夫人眨了眨眼，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啊，我认得你，你不是厉萧新娶的妻子吗？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出事，只是我刚刚一不小心将求救的信令烟花给放了，我带来的护卫以为我出事了，所以要冲进来看看。」

    「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他们要看看，就让他们看看呗。」

    萧青临脸色愈发难看了，只眸光沉沉地冷哼了一声：「行，好极了。」

    「既然他们要看，那就让他们看好了。」

    「来人，将宁王妃的护卫带过来。」

    很快慕卿歌带来的护卫人就来了。

    「王妃娘娘，你没事吧？」

    慕卿歌连忙摆了摆手，又解释了一遍。

    只是为首的护卫首领却并不相信，只皱着眉头看向慕卿歌：「怎么会不小心给放了呢？」

    「王妃娘娘可有证据证明，你是真的宁王妃，而不是别人假扮？」

    萧青临立马就怒了：「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什么叫证明自己是真的宁王妃而不是别人？宁王妃入府之后，就一直跟着华阳长公主和定王妃，她自己带进来的丫鬟和护卫也并未离开过她身边，难道我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个偷梁换柱，将你家王妃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换了不成？」

    「你现在问她有没有证据证明她是真的宁王妃，若是她拿不出什么令你信服的证据来，你们是不是还打算，搜查搜查我这宰相府啊？」

    萧青临一甩衣袖：「这是宰相府，你们可别做得太过分了！」

    定王妃连忙站了出来：「是真的，宁王妃从入府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在一起的，她身边丫鬟和护卫皆可作证的。」

    慕卿歌看着萧青临那恼怒不堪的模样，才略显尴尬的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一不小心将那信令烟花给放了，也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来，实在是太抱歉了。」

    「今日我来，也只是为了见一见萧宰相和宰相夫人，确认二老平安健康，既然都已经确认了，那我也就不多呆了，我就先告辞了。」

    「等我回府之后，我再选一些礼物送过来赔罪。」

    慕卿歌朝着那侍卫首领递了个眼色：「走吧，回府。」

    慕卿歌说完，就带着侍卫匆匆而去。

    萧青临看着慕卿歌那样果断干脆的离开，拧起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开。

    慕卿歌定然是猜到了。

    也定然还有别的手段和目的。

    这个女人，竟然这样难缠。

    他就不应该写那封请帖请她登门，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这样能搞事。

    倒是弄得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青临深吸了一口气，不过没关系，人还在他手里，只要他将那下蛊之人紧紧拽在手里，一切就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慕卿

    歌恐怕已经猜到了他将那人藏在何处了。

    他在此之前，倒是十分笃定，慕卿歌肯定没有办法从他手里将人带走。

    可是方才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却突然有些迟疑了。

    不行，得要将人换个地方藏起来。

    萧青临正想着，门外却又有人匆匆跑了进来：「宰相大人，出事了。」

    萧青临如今听到这几个字，就觉得额上青筋跳得厉害：「又怎么了？有出什么事了？」

    「城外玄武营，还有西面的法云寺，都起火了。」

    萧青临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何处？」

    「城外玄武营，还有西面的法云寺。」

    萧青临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怎么回事？快，备马，我瞧瞧去。」

    萧青临匆忙冲了出去，华阳长公主才幽幽叹了口气：「可真是多事之夏啊，敬秀山刚垮塌了，玄武营和法云寺又起火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玄武营中的兵马，几乎都是萧宰相麾下的兵马，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如今一起火，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但是萧宰相恐怕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咱们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是各回各家去吧。」

    慕卿歌早已经上了马车，马车刚走了一段距离，马车车帘就被元宝掀了开：「王妃娘娘，你往那边看。」

    慕卿歌朝着元宝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见远处隐隐约约有浓烟升腾而起。

    「那就是玄武营的方向。」

    「玄武营里几乎都是萧青临的兵马。」

    「这一把火，恐怕是烧到萧青临的心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身旁红梅低声同慕卿歌解释道：「萧青临刚刚成为宰相的时候，手中是握着兵权的。」

    「但是那时候先皇后还是皇后，还受宠，外戚手握兵权，陛下觉得不安稳。于是想了法子，将宰相手中的兵权，分了很大一半到太尉手里。」

    「但玄武营一直都在萧宰相手中，是萧宰相一直到如今，都摆在明面上的权力。」

    慕卿歌听着点了点头，正要将手中的车帘放下，一旁百姓中却又突然有人惊呼出声：「看，快看，那边好像也起火了。」

    慕卿歌便又转过头，朝着那些百姓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远处是一片山，火光和烟雾是从半山腰升起的。

    「那是何处？」

    元宝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好像是……法云寺。」

    「怎么这么巧？法云寺怎么也起火了？」

    慕卿歌听出了元宝话中的意外，只眨了眨眼，不解道：「怎么了？法云寺怎么了？」

    元宝咂摸了一下，才低声道：「之前，王爷让我们查过法云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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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法云寺

    慕卿歌仍旧有些不明白：「查过法云寺？是因为什么去查的？又查到了什么？」

    元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对慕卿歌坦诚：「王爷怀疑，法华寺，与萧宰相有关。」

    「萧宰相在敬秀山的确是藏匿了一些兵马，但是按照王爷对萧宰相的了解，敬秀山上的，并不是全部。」

    「所以，王爷将皇城附近，所有可以藏匿兵马的地方，都拉出来仔细找过，最后将目标圈定在了法云寺和另外一个寺庙。」

    「法云寺……」

    元宝想了想，才又接着道：「法云寺和皇城周围其他的寺庙略有一些不同，其他寺庙，基本也就是礼佛上香的地方。」

    「但是法云寺不一样的是，法云寺因为有一些特别的过往经历，所以法云寺尚武。」

    「在大概两三百年前，诸国之间战乱比较严重的时期，厉国被攻破国门，最远被打到过皇城。」

    「那时候的皇帝无能，逼不得已之下，只能够自己带着皇室众人南下，皇城因此险些被攻破，是法云寺号召起周围寺庙的僧众，下山救了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且帮着留守皇城的将领一同，将入侵者给赶了出去。」

    「也因为这个缘故，法云寺护国有功，在那场战乱中成功上位的皇帝想要将法云寺改成护国寺，却被法云寺当时的方丈拒绝了。」..

    「法云寺的方丈只和当时的皇帝说，不管什么时候，法云寺的所有僧众，会是皇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当时的皇帝大受震撼和感动，便给了法云寺一些权力，让法云寺可以收僧众，大力培养武僧。」

    「后来，也有很多穷苦人家，没有办法养活孩子了，就将孩子送到法云寺去练武。」

    「法云寺的规模，一再扩大。整个法云寺虽然僧众众多，且大多是武僧，但由于方丈和寺中僧众都十分低调，加上两三百年前的功劳加持，且寺庙本来就在皇城边上，在天子脚下，所以一直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慕卿歌点了点头：「僧众众多，且又大多是武僧，若是用好了，就是一柄利剑。」

    只是这柄利剑究竟插在哪儿，就不得而知了。

    元宝点了点头：「王爷叶氏这么觉得的，所以他之前就让我们去查过法云寺。」

    「查出什么结果来了吗？」

    「没有。」

    这倒是有些出乎慕卿歌所料了，竟然没有查出什么来吗？

    那元宝为什么看见法云寺着火，会这么惊讶？

    慕卿歌抬起头，又朝着法云寺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个偌大的寺庙，如果真的没有查出一点问题来，那兴许，反倒是最大的问题了。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元宝接着道：「但是王爷之前有叫我们一直盯着法云寺，但属下后来被王爷安排到王妃娘娘身边保护王妃娘娘了，那边后来是什么情况，有没有查到什么东西，属下就不知道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有没有可能，法云寺起火，也不单纯呢？

    既然厉萧怀疑了，会不会也是想要利用起火这件事情试探试探呢？

    但厉萧是被萧青临调虎离山的。

    厉萧在萧青临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做这种事情吗？

    慕卿歌咬了咬唇，又接着想着，但萧青临在宰相府，了解厉萧的人，是萧青临，却并非萧青临的下属。

    倒也说不定，厉萧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一想到这里，慕卿歌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为自己对厉萧莫名其妙的信任。

    「你能够联系到厉萧吗？」

    元宝毫不犹豫：「能

    。」

    慕卿歌诧异：「你不是刚才说，你来我身边保护我之后，对王爷那边的事情并不清楚了吗？」

    元宝点头，挑了挑眉：「属下的确是对王爷那边的事情并不清楚啊，但属下也能够联系上王爷。」

    「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王爷害怕王妃娘娘这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发生，却并不能够联系上他，给了属下比较高的联络权限。」

    「只要王爷没有出事，属下能够随时联系上王爷。且还拥有最高的权限，能够调动城中所有的暗卫。」

    「但王爷在外办事，贸然联系的话，可能会暴露我们，所以通常情况下，除了王妃娘娘有事发生，十分危险，属下都不会主动联系王爷。」

    元宝一脸得意，说完之后，才又问慕卿歌：「王妃娘娘是想要我帮你联系王爷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那如果，王爷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和意外，你能够收到消息吗？」

    「只要王爷那边的消息能够传递出来。」

    「但王爷通常不会传递他遇到了危险和意外的消息给属下，只会报平安。」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抬头看向了那法云寺的方向，好似方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她回到宁王府没多久，华阳长公主也来了。

    她带着华阳长公主在凉亭中坐下，叫人送上了茶点。

    华阳长公主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打量：「虽然之前我没有问过你为什么要安排今天的这件事情，还以为你真的只是想要约我去探望宰相夫人呢，但我先前在宰相府看到的，却似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还蛮喜欢你的，所以当时我并没有追究原因，但我现在，也确实想要问一问。」

    「你好像，还挺害怕和不喜欢萧青临的。」

    「按理说来，那是宁王的外祖父，你不应该对他这种态度，还找人在他跟前唱戏。」

    慕卿歌笑了笑：「是，我是有点害怕他，因为我觉得，他对宁王爷，有点奇怪。」

    「之前我与宁王爷刚刚被赐婚的时候，他就悄悄经由我父亲，找到过我。他跟我说，他很关心宁王爷，但是宁王爷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对他有了误会，起了罅隙，所以想要让我帮忙，多照顾照顾宁王爷，多将宁王爷在府中的事情，告诉他，好全了他思念外孙的心。」

    「我那时候信了他的话，答应了他，但我嫁给宁王爷之后，却发现，好似并不是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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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环环相扣

    慕卿歌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能说的部分挑出来，稍加润色，串联成一个假的故事，讲给了华阳长公主听。

    「若只是关心自己的外孙，他希望我做的，应该是告诉他，王爷在府中喜欢做什么，喜欢吃什么，心情如何这种事情才对。」

    「但他好似更希望从我这里打探到另外一些消息，比如，王爷身边都有些什么人，平日里都和谁来往之类的。」

    华阳长公主闻言拧起了眉头，冷笑了一声：「他哪里是关心，他分明就是别有野心。」

    慕卿歌听华阳长公主说话这么不客气，也忍不住笑了：「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奇怪，最开始还会说一说宁王爷在府中日常起居的情况，后来也就不怎么说了。」

    「王爷最近几日，被陛下派遣去查探敬秀山的事情去了，在府中的时候比较少，昨天我突然收到了萧宰相的书信，让我今日去宰相府，说宰相夫人如今病情严重，已经不太认得人，让我代宁王爷去探望探望。」

    「宁王在皇城的时候他不直接让宁王去？宁王不在城中，他却让你代替宁王去探望？」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啊，萧宰相几乎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我经过最近几个月的事情，也对萧宰相有了一些了解。我觉得，萧宰相让我去，可能会有两个目的。」

    「一是问我最近王爷的一切行迹，然后质问我为什么不愿意配合他。二则是，我担心他会直接将我扣下来，用来威胁王爷。」

    「我并不想去，但是我怕不去，到时候萧宰相将另外的罪名扣在我身上，比如不敬重长辈不孝顺之类的。」

    「我可以背上这样的名声，但我不希望连累了王爷。」

    「所以我左思右想之下，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也就是将长公主和宁王妃拉上了，我在这皇城中，认识的且比较有分量的人，也就只有你们了。」

    长公主听慕卿歌这么说，将事情仔细捋了一遍，才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慕卿歌摇了摇头：「其他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们的出现，好像也有点奇怪，有点太巧了。」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似乎十分苦恼的模样：「但是这件事情，除了我身边的人之外，我也就告诉过你和宁王妃了。那些人究竟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出现在那里，我也不知道，也觉得很奇怪，毕竟……」

    慕卿歌顿了顿：「毕竟我瞧着，那些人似乎也不像是被萧青临邀请过去的。」

    「萧青临对他们的到来，似乎也十分不高兴。」

    「他应该，只邀请了我一人，方便实施他的计划。」

    华阳长公主沉思片刻：「你刚刚说，这件事情，只有你身边的人，以及我和定王妃知道，你身边的人，是你自己带来的人，还是宁王安排给你的？」

    「是王爷安排给我的。」慕卿歌当然听懂了华阳长公主话中的隐含之意，事实上，她先前说那句话，就是故意引导华阳长公主这样问的。

    「我只带过来了一个丫鬟两个嬷嬷，但我那个丫鬟最近生了病，我身边的贴身丫鬟，还有侍从，都是王爷安排给我的。」

    「萧宰相的请帖，就是那个侍从给我送过来的，他知道这件事情。」

    华阳长公主点了点头：「那就难怪了，兴许，是宁王安排的也说不定呢。」

    「宁王与萧青临相处的时间比较长，他对萧青临了解，兴许是他猜到了萧青临的那弯弯心思，所以故意这么做的呢。」

    慕卿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吗？」

    华阳长公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不过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萧青临这个

    人，掌控欲太强了。」

    「之前的先皇后，也就是宁王的生母，我和她关系还挺好的，所以知道一些。」

    「总之，萧青临这个人控制欲强，野心也盛，你还是少与他接触比较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华阳长公主笑了起来：「不过说来倒是也巧，你刚刚走了，玄武营竟然就出事了。当时你是没有看见，萧青临的脸都黑了。」

    「玄武营出了事，萧青临最近恐怕也没有什么时间找你的茬了。但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你尽可跟我说。」

    慕卿歌应下，将长公主送到了府门口，才又转身回了望月阁的正厅。

    慕卿歌坐在软榻上，手里握着茶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元宝盯着慕卿歌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低声询问着：「王妃娘娘，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想了想，才拉回了神思，坐直了身子：「我们离开之后，有没有盯死宰相府？」

    元宝连忙点了点头：「当然，一切按照王妃娘娘的吩咐，宰相府周围，都被盯紧了的。包括我们知道的，宰相府的所有密道出入口，都安排了人。」

    「且，我们也按照王妃娘娘的吩咐，趁着王妃与华阳长公主以及定王妃在同宰相夫人说话引开了管家注意力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迷晕了宰相夫人院子里的人，易容代替了。」

    慕卿歌颔首：「先前我在宰相府的时候表现的实在是太过明显了，萧青临应该已经猜到了，我猜到了那下蛊之人，就被藏在了宰相夫人的院子里。」

    她当时虽然让护卫冲进来佯装要搜院子，但也并不觉得自己能得手，那不过是一个幌子，一个会让萧青临忌惮和起疑心的幌子。

    「萧青临多疑，肯定会去见那下蛊之人，他去不了，也会派信任之人去，确定他的安全，然后想方设法地将人转移走。」

    「且十有八九，害怕我再闹出什么事情来，他会将人转移出宰相府。」

    「虽然我们在宰相夫人的院子里也安插了人，但宰相府戒备森严，想要在宰相府中下手还是难了些。」

    「但只要盯紧萧青临以及萧青临最看重的那几人，找到那人藏的具体地方，兴许也有机会。」

    「即便是在宰相府中没有机会，我们也还可以趁着萧青临转移人的时候下手。」

    慕卿歌垂下眼，且正如华阳长公主所言，玄武营失火，萧青临未必有时间顾及这边的事情。.

    她得手的机会，也就高了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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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蛊虫

    但也只是高了一些。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可惜了，如果能够直接将宰相府给一把火烧了，那成功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元宝浑身打了个冷颤：“将宰相府一把火烧了？这可不容易啊。”

    “宰相府中戒备森严，到处都是人，之前崔成的事情，也给萧青临敲响了警钟，即便是我们借着我们在宰相府中安插的人，成功放了这把火，这把火也断然是烧不起来的。”

    “之前崔成那件事情，天时地利人和。”

    “但这些东西，在宰相府，就不太成立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知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还真以为，我敢去宰相府，放火将宰相府给一把火烧了啊？”

    元宝轻咳了一声，他倒是并不觉得慕卿歌是在说笑。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却又站起了身来出了门。

    元宝连忙跟了上去：“王妃这是要去何处？”

    “去找清乐公子。”

    元宝满脑门的疑惑，之前慕卿歌去找清乐公子，还只是因为想要问一问轻雪中蛊之事。

    如今又是为何？

    难不成他家王妃找个男宠，竟然还找上瘾了不成？

    可不能够让王爷知道啊，否则，就完了啊。

    元宝忧心忡忡地跟在慕卿歌身后，看着慕卿歌只去了一次，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那清乐公子的院子，看着慕卿歌十分自然地和清乐公子打着招呼，心里控制不住地愁绪万千。

    慕卿歌倒是完全不知道元宝在想什么，只径直问着清乐公子：“你如今可以给人下蛊吗？”

    清乐公子有些诧异：“我是以男宠之身入的城，搜查严格，并没有带任何蛊虫。”

    “下蛊，须得要有堪用的蛊虫。且这些蛊虫，大多都是需要自己养的。”

    慕卿歌咬了咬唇想了想：“养蛊需要多长时间。”

    “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慕卿歌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如果是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的话，那她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萧青临下蛊，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除了下蛊，你还能御蛇？那除了蛇之外的其他东西呢？”

    清乐公子笑了笑：“我的蛇，都是我自己带来的，之所以能够御蛇，是因为，我在蛇身上种了蛊，所以蛇才会听我的话。”

    “我并未对其他动物下蛊，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听我的了。”

    慕卿歌听到这里，眼睛却骤然一亮。

    “你的蛇，是被下了蛊，所以，你的蛇身上，是有蛊虫的。”

    清乐公子点了点头，有些不解，他之前说过两次了，慕卿歌为何还会有此一问。

    慕卿歌眼神愈发亮了：“我记得之前你说过，解蛊，多是在身上划一道口子，然后控制着蛊虫，让蛊虫游动到那伤口所在位置，顺着血游出来？”

    “是。”

    “那如果将蛇身上的蛊虫引出来呢？”

    “如果你将你的蛇身上的蛊虫引出来，是不是就可以下在其他动物，或者是人的身上，然后借由那蛊虫，控制他们了？”

    清乐公子神情微微一顿，倒是没有想到，慕卿歌竟会有如此一问。

    他沉吟片刻，将方才慕卿歌的话想了一想：“的确是可以的。”

    “但是通常情况下，已经入过体的蛊虫，被放出来的时候，是比较虚弱的状态，需要稍稍喂养几日，才能够重新用。”

    “且一般情况下，我这种以蛊虫御的是蛇，依靠御蛇卖艺为生的人，很少这么做。”

    慕卿歌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了起来：“很少这么做，却并非是不能够这么做。”

    “将蛊虫引出来，需要以血养上几日，比重新喂养蛊虫需要的几个月几年，就要短上许多了。”

    清乐公子颔首：“是。”

    他说完，才又看向了慕卿歌：“王妃娘娘这么问，是想要我将蛇身上的蛊虫引出来，然后下到别人身上吗？”

    “我那些蛇身上的蛊虫，因为只是为了控制蛇听话，和着我的笛声做出我想要的动作的，所以放在人的身上，也就只能够这么用。”

    慕卿歌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控制人听话，让人和着你的笛声做出你想要的动作吗？”

    “是。”清乐公子应了一声：“蛇并不会说话，且我也只需要他们做动作，整齐划一便可，其他并无什么需求，这应该算得上是最简单的蛊虫了。”

    “这就够了。”

    这就已经够了。

    “劳烦清乐公子，将蛊虫从蛇身上弄下来几只。”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蛇比较小，一只就够了的话，那人应该是需要几只的吧？”

    “也不需要，蛊虫都是侵蚀脑子，一只就够了。”

    “好，那就引个四五只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吧？”

    清乐公子也不多问，只低低应了声：“好。”

    清乐公子说着，想了想，回屋取了一个碗口大的罐子出来，往罐子中滴了几滴血。

    而后拿起笛子，吹奏起了笛子。

    笛音响起，很快有几条蛇从门外爬了进来，缠着桌腿爬上了桌子，在桌子上围着那罐子爬着。

    慕卿歌稍稍退后了两步，看着清乐公子将那几条蛇一并抓了起来，而后看向了慕卿歌。

    “我……我这里没有匕首之类的东西。”

    元宝立刻递了上去，清乐公子就用匕首在那几条蛇的脖子上面划了一道口子。

    而后，将那几条蛇的蛇头，都塞进了那罐子里。

    “这些蛊虫，都是用我的血喂养长大的，我的血，对他们而言，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

    “所以，它们在闻到我的血的味道的时候，就会很快爬出来。”

    慕卿歌走近了一些，看向了那罐子，很快就瞧见，有一条接着一条，很小的虫子从蛇的身上爬了起来。

    慕卿歌看着那约摸有一指长的虫子，眉头轻轻蹙了蹙：“这么长的虫子，怎样才能无声无息地放入人的身体呢？”

    “要么从人身上钻进去，要么吃进去。”

    清乐公子垂下眼看着那几条蛊虫：“正因为他们长得比较大比较明显，没有办法像毒药那样做到无色无味且溶于水，养起来不容易，下蛊也不容易，解蛊更不容易，所以，蛊虫才并未像毒药一样，广泛被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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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回来了

    慕卿歌看着清乐公子将那几条蛇拿了出来，又将罐子的盖子盖上，才点了点头：“那我的确，得要好好想想办法才是。”

    这蛊，她是想要下到萧青临身上的。

    但是萧青临本身就是多疑的性子，府中上下戒备森严，想要下蛊，实在是不易。

    慕卿歌从清乐公子那里出来，脑海中也满是那蛊虫的模样。

    一直到回到望月阁，慕卿歌也仍旧没有找到好的下蛊的办法来。

    红梅给慕卿歌端了茶水点心进来，才又低声问着慕卿歌：“王妃娘娘可要睡会儿午觉？”

    慕卿歌看了看时漏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如今已经有些晚了，现在睡午觉，晚上就别想睡了。”

    “好。”

    红梅走到床边，将床稍稍整理了一下，低声道：“天气越来越热了，王妃娘娘床上的被子倒是该换一换了，换成更薄一些的，可能会比较好。”

    慕卿歌随口应了一声：“嗯，那就换吧，最近的确是觉得这被子盖着已经开始有些热了。”

    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你说换被子？”

    红梅被她看得一愣，只点了点头应着：“是啊，换被子啊。”

    “天热了嘛，但是晚上偶尔还会有点凉，要将厚被子换成薄一点的了。”

    慕卿歌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只转身叫人：“元宝，元宝！”

    元宝还以为慕卿歌是出了什么事，冲着就跑了进来，见慕卿歌闲适的模样，有些懵：“王妃娘娘着急忙慌叫属下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之前清乐公子说，用蛊，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将蛊虫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想要下的人身上。”

    “我想要给萧青临下蛊，但是萧青临对我十分防备，且蛊虫实在是太大了，想要悄无声息地下到他身上，很难。”

    “但是我方才看红梅换被子，突然想到，天气热起来了，很多人都要准备将屋中的厚被子换成薄被子了。”

    “我们就可以将蛊虫，放置在被子里面。”

    “如果能够想到办法，替换掉萧青临床榻上的被子的话，就可以顺利下蛊。”

    “下在被子里面？”元宝眨了眨眼：“然后萧青临睡着了的时候，蛊虫就从被子里面钻出来，钻到了他的身上？”

    “是。”

    元宝思量了片刻：“这倒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属下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慕卿歌点了点头：“不着急，清乐公子那里的蛊虫准备下来，也需要个几日呢。”

    元宝应下退了下去。

    慕卿歌解决了一桩心事，只松了口气，喝了口茶，吃了口茶点，心里却在暗自想着，厉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萧青临的人给拖住了。

    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她倒是突然，有点想他了。

    慕卿歌看向窗外，满湖的荷花都已经开了，风一吹，带来一阵荷香。

    她看了会儿荷花，拿起书来。

    一直到慕卿歌睡觉之前，厉萧都没能回来。

    慕卿歌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厉萧今天晚上，恐怕是回不来了。

    半夜，慕卿歌睡得正好，却突然感觉有人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际。

    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却并未睁开眼，只将手悄无声息地伸到了枕头下。

    手刚刚摸到枕头下的匕首，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十分熟悉的轻笑。

    “是我。”

    慕卿歌一愣，急忙转过了头来：“厉萧？”

    “嗯。”

    厉萧低头在她脖子上轻轻亲了亲：“我回来了。”

    慕卿歌心里紧绷的弦一下子松了开来，却突然从厉萧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你身上怎么会有血腥味？”

    慕卿歌刚刚松下的心弦，立刻又绷紧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厉萧回答的很快：“应该是别人的血弄到我身上了。”

    “血腥味很大吗？我先去洗个澡好了。”

    “嗯。”

    厉萧几乎是立刻就起了身，走到桌子旁，将灯点了。

    慕卿歌披衣而起，吩咐了守在耳房的红梅去传水，才又转身看向了厉萧。

    厉萧身上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颜色有些深，倒也看不出什么来。

    “果真没有受伤？”

    “真没有。”厉萧笑了起来，在慕卿歌跟前转了一圈：“你瞧，我身上的衣裳都没有一点破损，怎么可能受伤？”

    “要是卿卿实在是不信的话，那我就只好，脱光了衣裳让你好好检查检查了？”

    厉萧一边说着，一边就抬起了手来，将腰带给解了开。

    “……”慕卿歌立马转过了头：“行了行了，信了。”

    虽然转得快，但也还是看见了他的大半个胸膛。

    厉萧被慕卿歌的反应逗笑：“我身上哪处，是卿卿没有见过的？卿卿怎生，还害羞了？”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也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的吧？”

    厉萧眉眼弯弯，又慢吞吞地将身上的衣裳给拢好了。

    “萧青临那里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卿卿做得很好。”

    慕卿歌哼笑一声：“我自然知道我做得很好，才用不着你说。”

    厉萧瞧着慕卿歌那傲娇的模样，忍不住地舔了舔嘴唇，有点想……

    可惜……

    正想着，慕卿歌就又开了口：“对了，今天你是被萧青临给拖住了吗？他是不是设计为难你了？”

    “他都做了什么啊？”

    “还有那法云寺的火，是不是你放的啊？”

    厉萧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卿卿已经差不多快两天没见到我了，怎么我一回来，你就问我这些啊？难道不应该与我好好说说，说说你想不想我，说说你是怎么想我的吗？”

    “当然，如果卿卿你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的话，直接做也是可以的。”

    见慕卿歌瞪大了眼，厉萧笑了出了声来：“我是说，亲亲我抱抱我什么的。”

    “当然，如果卿卿你实在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红梅在门外敲门，应该是水烧好了。

    厉萧却并未收敛：“就是我今天是连夜骑马赶路回来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累，但影响也不是太大。”

    慕卿歌咬着牙，忍无可忍，抬脚就朝着厉萧踹了过去：“滚去沐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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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受伤了？

    厉萧很快沐浴回来，随后在慕卿歌身侧躺下。

    「什么时辰了？」厉萧闭着眼，一副困倦的模样。

    「快到丑时了。」

    厉萧点了点头：「睡吧，明日一早我还得要早起入宫上早朝呢。」

    慕卿歌一愣：「还要入宫上朝？」

    「嗯。」厉萧闭着眼，声音都隐隐带着几分倦意：「萧青临还是有点太闲了，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你的麻烦。如今玄武营和那法云寺起火，我得要找点事情给他做做啊。」

    慕卿歌想了想才道：「可以给他找点事情做，但是也别支得太远了，别让他晚上回不了宰相府。」

    「嗯？」听慕卿歌这样要求，厉萧又睁开了眼：「怎么？王妃娘娘有打算了？」

    「是，我打算……」

    刚开了头，慕卿歌却又突然想起来了，现在已经快要丑时了，如果厉萧还要起床去上早朝的话，那只能睡不到两个时辰了。

    「算了，你还是先睡觉吧，明天下了朝回来我再跟你说。」

    「好。」厉萧阖眼：「还是我家卿卿最心疼我了。」

    慕卿歌轻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说话。

    大抵是心里记挂着厉萧还要上早朝的事情，一早厉萧一动，慕卿歌就醒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手抱住了厉萧的腰，厉萧身子微微颤了一颤，低下头看向了慕卿歌：「吵醒你了？」

    慕卿歌收回了手：「没事，你起吧，我接着睡。」

    厉萧应了声，下了床穿上了朝服，洗漱整理妥当，就出了门。

    听见厉萧出门的声音，慕卿歌才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了紧闭着的门上。

    刚刚慕卿歌抱住厉萧的时候，厉萧抖了一下。

    那一抖，不像是因为突然被慕卿歌抱住受了惊，倒像是……受了伤，伤口不经意间被人碰到了。

    慕卿歌便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厉萧回来的时候，身上那浓烈的血腥味。

    当时厉萧说，是别人的血溅到了身上，他并未受伤。

    她当时倒是信了，可是如今想起来，却又觉得有些奇怪。

    他当时穿着的是一身玄色的衣裳，若是身上溅上了血，不会有明显的颜色，但是那一块，颜色却会更深一些。

    但昨天晚上厉萧为了打消她的疑虑，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她却并未发现有血溅上去的痕迹。

    且昨天晚上厉萧说，他是骑了大半夜的马赶回来的。若是骑马赶回来，衣裳上应该是会有一些褶皱的。

    但当时她也并未发现那件衣裳上有褶皱。

    慕卿歌想着，飞快起身，去了后面净房。

    昨天晚上厉萧沐浴之后，换下来的衣裳还放在木架子上。

    慕卿歌将厉萧换下来的衣裳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如她料想的那样，那玄色的外袍上并未发现明显的皱褶以及血迹。

    反倒是那月白色的里衣上，有一片血迹晕染了开来。

    慕卿歌紧咬着唇，厉萧果然是受伤了。

    害怕她发现害怕她担心，他竟还隐瞒了她，那玄色锦袍，十有八九是回了府才叫人拿去换上的吧？

    慕卿歌仔细查看那里衣上的血迹，从那血迹所在的位置来看，厉萧受伤的地方，应该是……后腰。

    怪不得，昨天晚上厉萧那样一副散漫浪荡的模样，还故意在她面前解开衣裳，露出胸膛。

    是为了打消她的怀疑吧。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好，好极了。

    该不会去上早朝也是假的吧？是不是害怕在她面前久了，她发现了端倪？

    慕卿歌垂下眼，将那染了血的衣裳放回了原处，随后才又悄无声息地回了屋，重新躺回了床上。

    慕卿歌睡了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午时才起了床。

    「王爷下朝回府了吗？」慕卿歌问着。

    「尚未。」红梅低声应着：「王爷走得时候比较早，可能王妃娘娘不知道，王爷走的时候就已经交代过了，说他昨天没有在皇城，可能陛下那里会有一些事情等着他处理，他今日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

    「最早也得要等晚上了。」

    慕卿歌身子一顿，在心里暗暗冷哼了一声。

    倒是和她想的一样，厉萧果然要晚上才回来。

    晚上回来，就又可以借口太累了，昨晚没有睡好，得要好好休息，而后就可以少与她说话了。

    少说少做，才能不露馅。

    慕卿歌咬了咬唇，既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就不回来了呢？

    还回来做什么？直接找个借口就说敬秀山的事情还未处置妥当，回不来，不是更好？

    吃过饭，元宝就进来了：「王妃娘娘让我们盯着宰相府，盯着萧青临和他身边信任的下属，倒是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昨天我们离开之后，长公主他们尚未离开，萧青临就带了人出府了，应该是去处置玄武营起火的事情去了。」

    「但是等着管家送了长公主离开之后，萧青临身边的护卫首领就又回了宰相府，回宰相府跟管家商量了一会儿，管家就去了宰相夫人的院子里。」

    「我们留在宰相夫人院子里的人说，见到管家进了书房，许久没有出来。」

    「一直在书房里面待了约摸两个多时辰，才离开了书房。」

    慕卿歌扬眉：「人藏在书房里面的？」

    「应该是。」元宝压低了声音：「但是那管家进出都是一个人，我们猜想，书房里面应该有暗道，同时也有密室。」

    「那下蛊的人，之前可能是被关在密室里面的。」

    「而后管家下去，将人从那密室中带走，经由密道，送去了别的地方。」

    慕卿歌垂下眼，点了点头：「你说，你们守在了你们知道的密道出口？」

    「是，但并未发现人从密道出口出来。」

    「没有发现从密道出口出去，要么是从你们不知道的密道出口出去了。要么是，管家只是将人转移了一下，仍旧在那密道中，只是换了一处地方。」

    「我更倾向于后面一种可能，毕竟我觉得，萧青临是一个小心谨慎的性子，他要藏人，换来换去，多半也还是藏在自己能够看得见的地方，安全且方便。」

    「是。」元宝点了点头：「宰相府下面，有不少的密道，弯弯绕绕，分叉口极多，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密室，想要藏一个人并不难。」

    元宝叹了口气：「就是找起来，还挺费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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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算账

    慕卿歌沉默片刻：「萧青临那样的人，密道中，应该有不少的机关暗器吧？」

    「是。」

    「所以，虽然我们知道，那密道的几处出口在何处，且也知道，宰相府中的暗道，几乎是通的，但是也不敢轻易下去。」

    「密道中的机关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且甚至其中有几条密道的机关，只有萧青临一人知道。」

    「密道中有许多暗门，不同的暗门组合起来，就又变成了新的密道。即便是之前进去过，记下了路线，也没有用。」

    「这样啊。」慕卿歌靠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绣帕上的纹样：「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去冒险了。」

    「我们就等着，萧青临自己将人交出来好了。」

    慕卿歌说着，就又坐直了身子：「你去帮我问一问清乐公子，他的蛊虫大概还需要养几日？什么时候才能用？」

    慕卿歌垂下眼：「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我至多，还能给他三日。」

    「是。」元宝应下，转身出门去传话去了。

    下午，慕卿歌睡了个午觉，直接将整个下午都给睡了过去。

    厉萧果然在晚上天都黑尽了才回了府。

    一进门，就走到了慕卿歌身边坐了下来，一脸困倦地靠在了慕卿歌的肩膀上：「好累啊，昨天晚上睡得太少了，今天忙了一天，我觉得我现在连眼睛都已经快要睁不开了。」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瞥了他一眼：「王爷这么辛苦啊？累了啊？那早点歇息吧？」

    「红梅被我支去办点事情去了，今日我亲自服侍王爷。」

    「王爷快站起来，我替王爷宽衣。」

    厉萧身子一顿：「你服侍我？」

    「是啊，王爷不乐意？」

    厉萧反应倒也极快，只连忙道：「怎么会？卿卿说的什么话？你愿意服侍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厉萧伸手，揽住了慕卿歌的腰，手在慕卿歌的腰上轻轻摩挲着，暗示意味极浓。

    「难不成，卿卿是在暗示什么？」

    平日里每次他这样的时候，慕卿歌总是躲得比什么都快，这一次，这一招却好像失灵了。

    慕卿歌眉眼弯弯，不动如山：「王爷觉得我是在暗示什么？」

    慕卿歌垂下眼，伸手勾住了厉萧衣裳的腰带：「我什么都没有暗示，只是我之前与定王妃还有华阳长公主聊天的时候，听她们说起成亲之后应该要好好服侍自己夫君，宽衣解带嘘寒问暖是基本的。」

    「我突然觉得，我嫁给王爷之后，这个宁王妃似乎做得有些失职。」

    「宽衣解带嘘寒问暖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做过。」

    「正好，今天白日里，我睡得有些太多了，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困倦。且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我来照顾王爷入眠吧？」..

    见厉萧打量着她，面上一副怀疑模样，慕卿歌眉眼弯了弯：「怎么了？难不成王爷不愿意让我服侍？」

    厉萧讪讪笑了笑：「怎么可能？」

    说着，就站起身来张开了手。

    慕卿歌先将外裳给脱了下来，正要解开里衣的系带，却就被厉萧按住了手。

    「只是睡觉，这里衣，应该就不用脱了吧？」

    「嗯？」慕卿歌茫然：「王爷不沐浴吗？」

    「如今都已经入了夏了，天气热的厉害，今天又出了一天的太阳，王爷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应该出了汗的吧？」

    「出了汗，还是冲洗冲洗比较好，睡着也会舒服一些。」

    厉萧不是傻子，慕卿歌的表现已经十分明显，他若是

    再反应不过来，就不应该了。

    他仍旧握着慕卿歌的手，脸上忍不住地染上了几分笑意：「你知道了？」

    「嗯？」慕卿歌却反倒同他装起了傻：「什么？我知道了什么？」

    厉萧忍了忍，还是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好了，我们都别装了啊，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受伤的事情了？」

    慕卿歌瞪大了眼：「什么？王爷受伤了？」

    「王爷怎么受伤了？那儿受伤了？快，让我看看伤口。」

    表情无比浮夸。

    厉萧抬起手来用胳膊遮住了眼睛，心思转了转，认错认得无比利索：「好了，别装了，我错了。」

    慕卿歌这才终于收敛起了那浮夸的模样，冷哼了一声：「王爷错了？」

    「嗯。」认错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开了头，就很容易了。

    「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不应该在你问我的时候隐瞒了我受伤之事，我也是怕你担心。」

    「呵。」慕卿歌重新坐回了软榻上，抬起头一脸冷漠地看着厉萧：「怕我担心？」

    「你要是真的怕我担心，就不会这样做。」

    慕卿歌顿了顿：「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够这样做，我允许一些善意的谎言的存在。」

    「但你若是要骗我，那就死死将我瞒在鼓里，绝不要让我发现了任何端倪。」

    「如果做不到，就得要学会坦诚。」

    厉萧一副受教了的模样：「我家卿卿这么聪明，想要不让你发现任何端倪太难了，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了。」

    厉萧说完，弯下腰在慕卿歌的颈窝蹭了蹭：「我错了，真的只是害怕你担心，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的伤口还没有好，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天，好疼啊，卿卿别生气了好不好？」

    呵，骗子，苦肉计。

    慕卿歌拒绝上当，手指推了推厉萧：「退后，别靠近我，自己将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厉萧满脸皆是无奈，却也不敢再惹怒慕卿歌，只依言站直了身子，将里衣脱了。

    前面只能看见有一条白色的纱布将整个腰给缠了起来。

    「转身。」

    厉萧乖乖转过了身，慕卿歌这才看见了后腰左侧的位置，纱布上微微有一点红。

    「叫人送纱布和药过来，我给王爷换药。」

    慕卿歌今天是非得要看见伤口不可了，厉萧在心里暗自想着，却也老实照做。

    东西很快送了进来，慕卿歌才将厉萧腰间的纱布给解了开。

    纱布一解开，就露出了后腰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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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惩罚

    那是一个约摸一指长的伤口，伤口有些不规整，有黑色的血块凝结在伤口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慕卿歌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伤的这么厉害啊？这到底是什么所伤啊？”

    厉萧反身握住慕卿歌的手：“我就说你看了之后会担心吧？”

    “但其实伤得并不重。”

    “是被匕首所伤，伤口比较长，但并不深。”

    “但因为那匕首带了点毒，所以大夫将周围侵染了的地方给剜了。”

    “毒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大夫已经用过药了，没事了。”

    “解了毒，这伤口就只是纯粹的皮外伤，皮外伤用药得当，休养好，很快就能够痊愈。”

    慕卿歌却只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厉萧轻笑了一声：“真的没事，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传大夫过来，问问大夫这伤势情况。”

    “呵。”慕卿歌冷笑：“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连带着你的人说的话，我也不会信。”

    慕卿歌放完狠话，才又对着那些药犯起了难：“我……我好像不太会换药，要不，还是叫大夫过来吧？”

    厉萧笑了一声：“很简单的，那两个瓶子里，一个是药水，一个是药粉，你将两个瓶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和匀了，然后用竹片涂抹到纱布对应伤口的位置，再将涂抹好药的纱布贴到伤口上，而后再用纱布缠起来就好。”

    “这么晚了，就别让大夫跑这一趟了吧？”

    慕卿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厉萧说的做了。

    倒的确并不难，慕卿歌很快替厉萧换好药包扎妥当。

    正在收拾东西，厉萧却就抱住了她的腰：“我都已经受伤了，你要是再和我生气不理我，那我就更难过了，别不理我好不好？”

    厉萧大抵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语气还有些生硬，只将脑袋在慕卿歌的腰上蹭了蹭。

    苦肉计。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你骗我这笔账我还没有和你好好算呢，我还没有原谅你，别撒娇。”

    厉萧叹了口气，垂着眼，慕卿歌站着他坐着，从慕卿歌的角度看下去，倒是显得有那么几分可怜和委屈。

    “那卿卿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嗯？”

    “只要你别不理我，怎么罚我都可以。”

    声音轻且哑，愈发带出了几分委屈味道。

    慕卿歌咬了咬唇，提醒自己这只是厉萧的计谋，他就是故意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为的就是让她心软。

    她绝不能够上当。

    “罚你……”

    慕卿歌飞快转过头朝着关着的门看了一眼，将声音压得极低：“罚你今天晚上睡觉，不许穿衣裳。”

    厉萧眼睛一亮，眼中几乎立马地就染上了笑意：“王妃娘娘，玩得倒是挺花的？原来你喜欢这样？”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

    但她的本意，也不过是觉得，如今天气太热，他身上裹着纱布，又穿着衣裳睡觉的话，恐怕会捂着伤口，对伤口的恢复不是太好。

    可这人这意味深长的眼神，倒是让慕卿歌觉得，她不将他心中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坐实了，都有些对不起他。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只弯下腰，压低了声音在厉萧的耳边道：“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呢。”

    “嗯。”厉萧点了点头：“那你说？”

    慕卿歌弯了弯眉眼：“等会儿再说吧，你不是要睡了？”

    “你这刚换了药，也没有办法沐浴了，去擦洗擦洗吧？”

    厉萧答应得飞快，立马就站起了身来：“你呢？”

    “我已经洗过了，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厉萧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回到寝屋中，却发现，寝屋中的灯被慕卿歌灭了两盏，只留下了一盏放在桌子上。

    灯光摇曳，屋中微微有些昏暗。

    屋中不见慕卿歌，厉萧正要叫人，却突然发现，先前还掀起来的床幔，如今却已经被慕卿歌给放了下去。

    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之下，床幔上隐隐约约透出了慕卿歌曼妙的身姿。

    厉萧微微扬了扬眉，这是……发生了什么？

    为何他家王妃好似突然就开了窍了？

    厉萧嘴角微翘，快步朝着床榻走了过去，轻轻挑开了床幔，就瞧见慕卿歌已经躺到了被窝之中，被子拉到了胸口，却露出了光滑细嫩的肩膀。

    “王妃娘娘这是……”

    厉萧眨了眨眼，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方才慕卿歌不是还在说，要罚他吗？

    可是这模样，怎么也不像是罚啊？

    慕卿歌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天热了。”

    “天气热了，红梅都已经将厚被子换成了薄被子了，那里衣虽然不算太厚，可是在这种天气里，却是很令人难受的。”

    “我脱了里衣睡，有什么不妥吗？”

    厉萧轻笑了一声，连忙摇了摇头：“当然没有什么不妥。”

    他高兴都来不及呢，哪里会有什么不妥？

    慕卿歌点了点头：“王爷忙了一天，想必也困了，歇息吧。”

    厉萧应了一声，掀开被子躺到了慕卿歌身侧，抬起手抱住了慕卿歌的腰。

    “等等。”

    慕卿歌将厉萧的手重新拿了下去：“我方才的责罚，还没有说完呢。”

    “我罚王爷的内容是，王爷脱了里衣睡觉，与我同睡一榻，但是不能碰我。”

    “……”

    厉萧这下不淡定了。

    若是他们穿着衣服还好，若是他们这样，不睡一榻也还好。

    可如今，他们都脱了里衣，偶尔翻身都能够蹭到彼此肌肤的距离，她却让他不要碰他？

    “王妃娘娘，你好狠啊。”

    慕卿歌扬了扬眉，声音中带着诱惑：“王爷觉得我心狠？”

    “是啊。”

    慕卿歌立马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王爷觉得我心狠，证明我的惩罚是有效的。”

    “王爷需要，记住这个教训。”

    “若是再有下一次，那我的惩罚，可能还会升级。”

    厉萧扶额苦笑不已，心里却又控制不住地好奇。

    她说，她的惩罚可能还会升级。

    这种情况下的惩罚升级，会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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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心都是黑的

    厉萧想着，鼻尖却突然嗅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

    “什么东西这么香？”

    “王爷放心，我只是涂抹了一点香膏而已。”

    厉萧点了点头，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家王妃开着香坊，会制香，涂抹一点香膏倒的确是不稀奇。

    但是他家王妃开的香坊，是私房香啊。

    厉萧喉头微微紧了紧，只觉得身体开始微微有些发热。

    “你涂抹的香膏，是什么香膏？”

    慕卿歌倒是不诧异厉萧会如此敏锐，声音中笑意更浓：“也没什么，只是一点私房香罢了。”

    “之前王爷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做的那些私房香都有什么样的功效，效果究竟如何吗？”

    “王爷还提了好几次，说想要试一试。”

    “我方才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让王爷试一试，感受感受我这私房香的效果好了。”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有些哭笑不得。

    他家王妃，还真是，能给他惊喜呢。

    之前元宝说的是没错的，他家王妃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样子，可是那心肝呀，切开来都是黑的。

    厉萧叹了口气，可是怎么办，他好喜欢。

    慕卿歌还故意凑近了一些：“王爷感受到了，我这香膏的效果了吗？”

    “感受到了，有点热。”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故意曲解了厉萧的意思：“最近这天气啊，的确是有点热，不过有句古话说得好，心静自然凉嘛。”

    “王爷得要好好的，静静心。”

    有慕卿歌在这里，有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勾人，他这心恐怕是静不下来了。

    这一夜过得有多煎熬，恐怕只有厉萧自己知晓。

    慕卿歌倒是一夜好眠，只是第二日起来的时候，一睁开眼，却就对上了厉萧那双熬得有些红了的眼睛。

    那眼睛下面的青黑，昭示着他这一晚上是有多难熬。

    慕卿歌看着厉萧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又很快被她给按了下去：“王爷昨夜睡得可好？”

    “不太好。”厉萧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慕卿歌颔首：“那这个教训，王爷记住了吗？”

    “记住了。”厉萧舔了舔嘴唇，是真的记住了：“记得牢牢的。”

    慕卿歌笑了一声，起身越过厉萧下了床：“记得牢牢的那就好。”

    “早饭应该已经准备好了，王爷今日应该无事吧？用过早饭，继续睡吧。”

    “早朝什么的，也直接告假就是。反正王爷告假不去上早朝，也不是第一次了。”

    慕卿歌说完，自顾自地穿上了里衣，随后才唤了红梅进来，将早饭送了进来。

    与厉萧一同吃过早饭，厉萧就被慕卿歌按回了床榻上，慕卿歌出了寝屋。

    元宝见慕卿歌出来，便飞快迎了上来：“陛下派遣了人去查玄武营和法云寺起火的原因了，今日一早，就有了结果。”

    “结果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天干物燥，太阳将营地旁边和寺庙后院的枯叶给晒得燃起来了，所以起了火。”

    慕卿歌笑了一声：“嗯，最近的确是天干物燥的。”

    “萧青临并不接受这个结果。”

    “于是，陛下派遣他去查探起火的原因了。”

    慕卿歌顿了一顿：“他能够查到什么吗？”

    元宝摇了摇头：“娘娘放心，玄武营起火是我们所为，属下有把握，他断然是什么也查不到的。”

    “至于法云寺……”

    元宝笑了起来：“法云寺是王爷派人做的，更不会有任何端倪。”

    “且，陛下虽然将查起火案这件事情交给了萧青临，却也另外派遣了人，跟在萧青临身边，同萧青临一同查探。”

    “里面有我们的人，定会将萧青临盯得死死的，绝不会让他有丝毫的可能脱离我们的掌控，到时候他的一举一动，咱们也就可以尽数掌控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极了。”

    “且萧青临去查起火之事去了，不在宰相府中，带走了很大一批暗卫和护卫，宰相府中相对，就没有那么森严了。”

    “关于换被子的事情，属下已经打听妥当，也安排妥当。”

    “萧青临的被子倒是尚未更换，等到时候我们将蛊虫送过去，放入被子里面，我们的人再给萧青临更换薄被子。”

    “到时候萧青临问起来，也就可以用天气渐热为由了。”

    “清乐公子那边属下也都去问过了，清乐公子说，那蛊虫最好将养个四五日，但是三日也堪堪够用，只是三日的话，蛊虫可能会稍显虚弱，效果不那么好。”

    “但一条蛊虫效果不那么好，放个两三条，便也就一样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那就多放几条。”

    “时间上，是绝不能够再拖延了，三日已经是极限，且这已经过去一日了。”

    “两日后，你就安排人，去清乐公子那里取了蛊虫，将蛊虫送到宰相府去。”

    “然后我还得要好好谋划谋划，安排安排，看看萧青临究竟有没有中蛊。”

    “如果萧青临中了蛊，我还得要让他发现自己中了蛊这件事情。”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眸光沉沉：“只有他发现了自己中了蛊，着急忙慌想要找人解蛊了，他才会将能够给轻雪解蛊的人给交出来。”

    “虽然我很在意轻雪，但是轻雪说破天，也只是一个暗卫，一个贴身丫鬟。”

    “但萧青临不一样了，萧青临可是宰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是心怀天下，野心蓬勃的宰相。”

    “若他知道自己中了蛊，肯定会很有趣。”

    元宝听着慕卿歌的话，控制不住地又朝着慕卿歌看了一眼，稍稍后退了一步。

    啧，他之前就跟王爷说过的，他们家王妃，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家王爷之前还不信。

    “是。”元宝低下头喏喏应着：“到时候萧青临若是知道自己中了蛊，肯定会方寸大乱。”

    “到时候，王妃娘娘向要向他讨什么，也就容易很多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盘算着，萧青临中蛊解蛊这个过程，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慕卿歌微微眯起眼来：“左右也要将蛊虫放进那被子里的。”

    “不如，再往被子里面放一点，我做出来的，毒药好了。”

    “我得了那些方子之后，将东西倒是做出来了，可是还没有找到人来试一试我那些东西的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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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要吃饭

    元宝又往后退了一小步，可怕。

    宁可得罪小人，不能得罪女人啊。

    元宝在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乖乖巧巧应了下来：“好，王妃娘娘只需要将那毒给属下就是了，到时候属下一并安排放到被子里面。”

    “就是……”

    元宝想了想：“王妃娘娘的毒，是香吗？”

    “萧青临这人，无比警觉，若是那毒有明显的香味的话，他恐怕很容易察觉到。”

    慕卿歌垂眸笑了：“嗯，是香。但……我会制香啊，那毒，我也可以给它做成不那么明显的味道。”

    慕卿歌想了想：“既然是放在被子里的，那就用晒过的棉絮的味道作为掩饰吧。”

    慕卿歌眉眼弯弯：“很多人觉得，我们制香的人下毒，下在香里，因为有香味，所以会比较容易发现。但这是我们的缺点，同时，却又是我们的优点。”

    “我们可以将毒药，做上各种各样可以伪装他们的味道。”

    “比如，若是想要将毒放在饭菜里，我便可以将那毒药的味道做成饭菜的香味。若是想要将毒药放在花朵里面，我就可以将毒药做成对应的花香。”

    元宝眼睛亮了起来：“这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慕卿歌颔首：“就是做遮掩的香味这件事情，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好在，清乐公子那边的蛊虫也还没有养好，我还有时间。”

    元宝应了一声，又朝着慕卿歌后面的门看了一眼：“王爷还没有起床吗？”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王爷最近太过劳累，今日就让他好好睡吧，白日里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别来打扰了。”

    “若是有要紧的事情……”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若是有要紧的事情，告诉我就好了。”

    元宝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却也老老实实应了下来：“好。”

    慕卿歌这才又转身去了书房。

    元宝探着脑袋朝那边看了一眼，才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赤霄迎面走了过来。

    元宝连忙伸手将赤霄拉住：“你上楼做什么啊？”

    赤霄瞥了元宝一眼：“有事要向王爷禀报。”

    “那你就不用去了。”元宝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方才王妃娘娘说了，王爷最近太累了，还未起床。且王妃还说了，今天白天，让我们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不要去打扰王爷。”

    “即便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也先告诉她。”

    赤霄扬了扬眉：“王妃真这么说？”

    “如假包换！”元宝应完，才又反应了过来：“哎，不是，你这是怀疑我是吗？”

    “我骗你做什么啊？”

    “不过我实在是有点好奇啊，昨天晚上王爷回府也并不晚啊。”

    “按理说来，从昨天晚上王爷回府的时候开始歇息，到现在，也已经睡够了四个时辰了啊，为何王爷还没起来，且王妃娘娘还让我们不要去打扰呢？”

    赤霄微妙的沉默了片刻：“王爷和王妃娘娘的事情，你最少还是少管。”

    “也不要在后面嚼舌根，你之前被罚的还少了？”

    “照我说，你就应该将这张嘴给缝住了。”

    元宝不高兴了：“我就是关心关心王爷嘛。”

    “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但凡你成了亲，都问不出这种话来。”

    “什么意思？”元宝头顶冒出了大大的疑惑，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昨天晚上王爷和王妃……”

    赤霄直接捂住了元宝的嘴：“我什么都没说，你别胡思乱想，随意发散。”

    赤霄垂下眼：“既然王爷还在休息，那我晚上再过来。”

    赤霄说完就走，留下元宝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天呐。

    该不会就像他想的那样吧？

    那王妃也太猛了，王爷也太……

    咳咳，所以王爷今天需要休养一整日，是因为精力消耗太多？

    可是为什么，王妃却看起来神清气爽，跟个没事人似的？

    难道成亲都是这样的？

    元宝打了个突，急忙摇了摇头，将脑海中危险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女人真可怕，成亲真可怕，算了，还是不要成亲好了。

    厉萧倒是没有真的睡到晚上，下午时候，就醒了过来。

    屋中寂静无声，也没有人。

    厉萧拧了拧眉，起身自己穿戴整齐，出了门。

    元宝守在门口，厉萧看见他，就问着：“王妃呢？”

    元宝不知道正在想什么，被厉萧的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遭口水呛着，咳嗽了起来，只慌慌忙忙地指了指制香室的方向。

    厉萧点了点头，抬脚就要往制香室走去，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元宝：“你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吗？”

    “没有没有，属下没有。”元宝稍稍缓过来了一些，只连忙摇了摇头，却忍不住地多看了厉萧两眼。

    他家王爷的精神，好像也还不错？

    好像也没有眼窝深陷，眼下青黑，脚步虚浮？

    厉萧皱了皱眉，总觉得元宝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却也并未追究，只抬脚进了制香室。

    慕卿歌面前摆放着几种药材，她正在称药材，将药材称好之后，便又放在了药碾之中，准备将药材碾碎。

    正要碾药，厉萧却突然出现，接过了药碾，开始碾药。

    慕卿歌扬了扬眉：“王爷醒了？睡得好吗？”

    “尚可。”

    慕卿歌笑了起来：“看来没有我在身边，王爷便能睡得很好。要不以后，我还是与王爷分房睡吧？”

    “想都别想。”

    厉萧哼笑一声：“我的惩罚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以后我再也不会犯错，不会再给王妃这样惩罚我的机会了。”

    “只要王妃别再用这种残忍的法子来惩罚我，我还是喜欢睡在王妃身边的。”

    慕卿歌眼中笑意更浓：“饿了吗？我叫人热饭菜。”

    “饿倒不是很饿，不着急，我先帮王妃将这些药碾碎了吧。”

    厉萧很快将药材碾碎成了粉末：“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着急。”慕卿歌拿了个密闭的罐子，将粉末都装了进去，在罐子上写了个名字，放到了架子上。

    “你先吃饭。”

    厉萧点了点头，看着慕卿歌将药罐放好，才走到慕卿歌身边，一个俯身，将慕卿歌抱了起来。

    “啊！”慕卿歌惊呼了一声：“王爷这是做什么？”

    “吃饭。”

    厉萧勾起嘴角，只是此饭非彼饭。

    昨天晚上慕卿歌那样折磨他，这惩罚既然已经过去了，那现在，该轮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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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戒点香疤

    慕卿歌的晚饭，是在床榻上用的。

    且用过晚饭之后，慕卿歌就又再次被厉萧给扑倒了。

    一直到夜深人静，厉萧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王妃娘娘对我的服侍，还算满意吗？”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你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惩罚了你，所以报复我吗？”

    “王妃娘娘说的哪里话？这怎么能算是报复呢？我这明明……是报答啊。”厉萧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慕卿歌抬脚踢了厉萧一脚，却被厉萧抓住了脚腕：“还要？”

    慕卿歌几乎是立马就收回了脚，默不作声地往床里面挪了挪，算了，这人现在发疯呢，不宜招惹。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厉萧精神仍旧很好。

    失策了。

    她在心里暗自想着：白日里就不应该让他睡那么久的，如今他白日里睡饱了睡好了，晚上就要折磨她了。

    慕卿歌咬着唇，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话茬：“法云寺的事情是王爷所为？”

    “王爷是发现了那法云寺有什么端倪吗？”

    “法云寺中也有萧青临的人？”

    厉萧扬了扬眉：“王妃如何知道，法云寺之事，是我所为？”

    “元宝说的。”慕卿歌飞快甩锅。

    的确是元宝说的，元宝早上同她禀报事情的时候说的。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地带过了一句，且后来她也并未细问，可是她却也记住了。

    厉萧啧了一声：“元宝这嘴，简直就是个漏勺，什么都能往外说。”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却又故意抬眸睨向厉萧：“怎么？王爷还想要隐瞒我不成？”

    “不敢。”

    厉萧笑了笑，顿了片刻：“我最近不是在查敬秀山之事吗？”

    “敬秀山出事出的突然，萧青临反应不及，尚未将敬秀山里面的人全部撤出。”

    慕卿歌颔首，这个厉萧之前的确是说过的。

    “我将他留在敬秀山的人给全部带了出来，关押了起来，一一审问了。”

    “但是那部分被留下的人，都是最普通的士兵。”

    “甚至几乎都不知道，他们真正的幕后主使之人是谁。”

    “不管如何严刑拷问，都问不出什么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并不意外。

    藏匿兵马，就意味着，是有谋反之心。

    有谋反之心，自然是不会轻易让别人知道的。

    要杜绝一切被发现的可能，就得要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给隐藏起来。

    “那即便是找到这些人，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啊。”

    “那你为何会因此查到法云寺？”

    厉萧笑了笑：“因为，我在其中几个人的头顶，发现了戒点香疤。”

    “戒点香疤？”

    厉萧颔首：“萧青临已经足够小心，敬秀山那些人，头发都已经蓄长了，光是看表面，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戒点香疤，也是我一不小心发现的。”

    “只有在寺庙中呆过的人，头上才会出现戒点香疤。”

    慕卿歌恍然：“所以你就怀疑上了皇城附近的寺庙？”

    厉萧应了一声：“发现他们头上有戒点香疤之后，为避免打草惊蛇，我也并未声张。”

    “只打着审问的名义，关了一些人在同一个房子里，让他们自相残杀。我告诉他们，他们中，最后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要么老老实实交代出我问的所有问题，要么就死。”

    “他们都以为我是想要利用这种手段，折磨他们。”

    “但其实……”

    慕卿歌想起之前听过的关于法云寺的一些渊源，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是想要看看，他们中有没有人会武功。”

    “如果有人会武功，就可以通过他们的武功招式，猜到他们来自何处？”

    厉萧眸中闪过一抹笑意，低下头在慕卿歌的额头上亲了亲。

    “什么都瞒不过我家王妃。”

    “但他们并未怀疑我的初衷，为了活下来，用尽手段。”

    “我在他们自相残杀打斗的时候，重点盯着那几个头顶有戒点香疤的人看，然后记下了他们的武功基本招式，派遣了暗卫到周围寺庙之中观看他们的武僧练武。”

    “最终，将怀疑对象，锁定到了法云寺。”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法云寺就是以武闻名的。

    法云寺的武僧的功夫招式，大概是和其他寺庙都完全不一样的。

    因为有特色，所以才能够闻名遐迩。

    但就是因为太有特色，反而因此暴露了。

    “我用同样的办法，将那些头上有戒点香疤的人都一一试探了个遍。”

    “他们的武功，能够明显看得出来，应该是师出同门的。”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来自法云寺的。”

    美人在怀，厉萧把玩着慕卿歌的头发，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慕卿歌倒是完全没有留意到厉萧的小动作，只顺着厉萧的话，将事情给稍稍捋了捋。

    “所以，你就派人去法云寺中查探了？”

    “然后就确定了下来，萧青临与法云寺有关系？”

    “没有。”厉萧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我没有派人去法云寺查探。”

    这倒是让慕卿歌有些诧异了。

    “没有？”

    厉萧点了点头：“法云寺的僧众，武功都不弱，且我如今在查探敬秀山之事，萧青临一直派遣人跟着我，且试图调虎离山，想方设法地想要将我调离皇城，想方设法地想要对我下手。”

    “我若是贸贸然派遣人去查探法云寺，容易暴露，容易打草惊蛇。”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

    原来厉萧知道啊。

    知道萧青临在调虎离山，想要对付他。

    “所以，我假装中了萧青临的计谋，被他调虎离山，出了城，按照萧青临谋划的发展去做。”

    “而后，暗地里派遣了人，直接在法云寺，放了一把火。”

    慕卿歌抬起眼来，没有求证，只是怀疑，就直接放了一把火？

    慕卿歌突然抬头的动作实在是有些可爱，厉萧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在慕卿歌的唇上轻轻亲了亲。

    “我放火的地方，选在了法云寺的后院后山。”

    “且选在了法云寺做午课的时候，后院后山没什么人。”

    “我那一把火，虽然烧了法云寺的后山，但也没有伤及人命。”

    “但如果，法云寺中藏着不该藏着的东西，这一把火一烧，说不定就暴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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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他有些慌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心里忍不住地暗自感慨。

    厉萧这番行径，的确是有些大胆。

    但也的确是很有效果。

    “所以，法云寺中有什么端倪吗？”

    厉萧笑了笑：“没有。”

    “嗯？”慕卿歌愣住：“没有？”

    “嗯。”厉萧应着，倒似乎并不觉得失落：“那一把火烧是烧了，烧了法云寺大半个后山，我安排的人，混在百姓之中，上山帮着法云寺灭了火。”

    “但是，并未发现法云寺中有什么明显的线索和端倪。”

    “可是那些人……分明就是法云寺的人啊。”

    厉萧颔首：“是，所以，要么就是法云寺和萧青临都十分小心谨慎，并未在他们的寺庙之中留下丝毫端倪。”

    “要么就是，法云寺的确是无辜，只是萧青临看中了法云寺中的武僧武功高强，所以在暗中招募兵马藏匿兵马的时候，恰恰好选择了法云寺的武僧。”

    “法云寺的武僧众多，每年都有无数的百姓自己上山亦或者是送自己的孩子上山习武，在法云寺出家的人很多，有那么一些人没能经受住萧青临利益的诱惑，而选择了投奔萧青临，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厉萧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大概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慕卿歌总觉得这法云寺实在是有些奇怪，只怕是有些端倪。

    “真的只是这样吗？法云寺真的没有问题吗？”

    “当然不是。”厉萧笑了。

    “嗯？”

    厉萧玩够了慕卿歌的头发，只将慕卿歌往上拉了拉，让慕卿歌枕在了他的肩膀处：“我那一把火，没有烧出那法云寺的端倪，倒是让萧青临有些慌了。”

    没有烧出法云寺的端倪，倒是让萧青临有些慌了？

    什么意思？

    她正想着，厉萧就开口接着往下解惑了：“那一把火烧得正旺的时候，城中应该也看见了吧？”

    “嗯。”慕卿歌颔首：“我就是在城中看见的，火势很大。”

    “当时一边是起火的玄武营，浓烟滚滚。一边是同样起火的法云寺，远远看去，都能看见山上的大片火光。”

    “萧青临也看见了，他看见法云寺那么大的火，不知道法云寺那边火势究竟怎么样，有没有大碍，心里慌了。”

    “所以，他派遣了不少人，前往法云寺去查探情况。”

    厉萧声音中带着笑：“说到这里，就不得不夸一夸，我家王妃在玄武营放得那一把火，实在是放得好，又放得巧了。”

    “玄武营是萧青临的大本营，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朝堂中人人皆知的。”

    “玄武营一起火，萧青临肯定是慌的，肯定是会在第一时间，就派遣人前往玄武营去灭火的。”

    “且应该是倾尽所有的势力，前往玄武营，想法子灭掉玄武营的火。”

    “但他，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却派遣了不少的人前往法云寺，查看法云寺的情况。”

    “你说这奇怪不奇怪，蹊跷不蹊跷？”

    慕卿歌点了点头，明白过来厉萧的意思：“的确是很奇怪，很蹊跷。”

    “是吧，所以说，王妃娘娘在玄武营这一把火放的好呢。”

    “虽然我在法云寺放的那一把火，没有烧出法云寺中的端倪和秘密。”

    “但是萧青临的人这么一去，却也就告诉了我，法云寺，绝不是无辜的。”

    “萧青临如果只是买了一部分的曾经在法云寺做过武僧的人做了叛军，他绝不会这样担心法云寺的火的。”

    慕卿歌颔首，厉萧说的，倒的确十分有道理。

    慕卿歌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厉萧。

    厉萧笑了一声：“怎么？王妃娘娘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是不是觉得，我十分厉害？觉得突然之间，被我的风采所折服了？”

    “……”

    本来的确是这样的。

    但是厉萧这么一说，这样明晃晃的说出来。

    她却突然就……

    完全没有方才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累了。

    她在和厉萧成亲之前，怎么也想不到，厉萧真实的性子，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以为，是一个身患怪病，受怪病折磨，高冷暴躁，喜怒无常的王爷。

    却原来是一个……话痨又缠人，有时候还很烦人的人。

    慕卿歌叹了口气看向厉萧：“折服倒是没有，就是突然觉得，王爷和我们成亲前展现出来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够反悔。”

    “反悔？”厉萧眯起眼睛，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危险：“王妃娘娘想要反悔了？”

    “是……”

    话还没有说完，慕卿歌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脸色一下子变了：“厉萧你个混蛋！”

    “嗯，我就是个混蛋。”

    厉萧毫不掩饰自己的劣根性：“卿卿终于发现了是吗？”

    “我之前本来还想着，害怕将卿卿给吓跑了，所以觉得，多多少少也还是得要掩饰掩饰。”

    “但既然掩饰已经没有用了，卿卿还是要跑，那我自然也就，不用装下去了。”

    厉萧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慕卿歌的肩膀上。

    “卿卿还要跑吗？”

    “如果卿卿要反悔要跑的话，那我不介意，直接将卿卿你绑起来，关起来。”

    “最好什么都不用穿，就绑在床榻上。”

    慕卿歌被厉萧的浑话给惊住：“滚。”

    厉萧轻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慕卿歌被他笑得有些恼，抬起脚就要踢，却又顾及着他身上尚且有伤，只咬了咬牙，又将脚收了回去。

    可她顾及着厉萧身上有伤，厉萧自己却好似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只抱着慕卿歌调换了一个位置，让慕卿歌坐在了他的身上。

    慕卿歌惊呼出声：“伤伤伤！你身上还有伤呢！胡闹什么？”

    厉萧啧了一声：“放心，那伤没什么事。”

    慕卿歌不信，只连忙道：“都已经这么晚了，不许胡闹了，再胡闹，我就真的要和你分床睡了。”

    慕卿歌慌忙起身，伸手拍了拍厉萧的胸膛：“你转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裂开了没有。”

    厉萧笑着翻过身：“没有，我都没感觉到痛，不会裂开的。”

    慕卿歌哼了一声，手指从那纱布上划过：“你是怎么受了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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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苦肉计

    第四百八十章苦肉计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没有说话。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怎么？王爷又在想，应该用什么样的谎言来骗我？来忽悠我？”

    “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慕卿歌笑吟吟，眼神中却带着杀气：“毕竟，我说过的，如果骗我这件事情，还有下一次，那下一次的惩罚，绝对会比这一次，要重得多。”

    “我劝王爷，在说话之前，最好还是稍稍想一想，想一想，是不是真的要骗我。”

    厉萧掩饰性地抬起手，轻咳了一声。

    “我受伤，其实是一出苦肉计。”

    说完，他又立马道：“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这一出苦肉计针对的是你啊。”

    “这一出苦肉计，是给萧青临看的。同时，也是给派人跟在我后面的人看的。”

    厉萧扶着慕卿歌的腰：“虽然我和萧青临已经决裂很长时间，但是仍旧有不少人觉得，我和萧青临决裂这件事情，是假的。是我和萧青临一起合谋，唱的一出戏。”

    “甚至之前，我觉得皇帝大抵也是这样的想法，他其实明里暗里地试探过很多次。”

    “不过如今，他应该是相信了。”

    厉萧声音微微有些沉，只抱着慕卿歌的腰，将她又放了下来。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厉萧说皇帝之前试探了很多次他和萧青临之间的情况，如今他应该是相信了。

    慕卿歌笑了笑，皇帝为什么现在相信了，她心里是十分清楚的。

    因为孩子。

    因为她和厉萧的孩子，是皇帝眼睁睁地看着没了的。

    皇帝亲眼看见，当时的厉萧，有多痛，有多恨。

    因为亲眼看见了，所以自然也就相信了。

    相信了厉萧和萧青临不管之前决裂是真还是假，在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厉萧与萧青临，是断然不可能还能够携手同谋的。

    慕卿歌手指微微颤了颤，将沉沉思绪压在了心底，才又同他计较起眼前的事情来。

    “所以，就因为皇帝见到了萧青临对我下手，对我们的孩子下手，打消了他对你的怀疑。于是，你从中受到了启发，得了灵感，决定来这么一出苦肉计？”

    “你知道你身后跟着人，甚至故意让他们跟上你，就是为了，在他们跟前上演这么一出苦肉计，让他们看见，萧青临对你，是会下死手的。”

    “让他们看见你受伤，看见你愤怒，从而，让他们相信，你与萧青临，的确是彻彻底底的决裂了？”

    厉萧听出了慕卿歌语气里的冷意，只低着头抿着唇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果真就听见慕卿歌哼笑了一声：“王爷好算计啊。”

    “我倒是想知道知道，你后面跟着的人，都是什么人派来的啊？”

    “是哪些势力啊？”

    “值得王爷这样大费周章，甚至不惜用苦肉计，不惜让自己受伤？”

    厉萧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这一回，可是真的，将慕卿歌给气狠了。

    厉萧垂下眼，将额头抵在了慕卿歌的额头上：“卿卿莫气啊。”

    “我生气了吗？”

    慕卿歌声音无比冷静，甚至完全没有任何起伏：“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我生气了的？我没有生气啊，我就只是问一问而已。”

    “就单纯的问一下，想要了解一下，仅此而已，王爷也莫要多想。”

    厉萧哪敢真的不多想？

    “跟着我的人，不只是某一个人的人。”

    “有好些人。”

    厉萧知道慕卿歌是因为担心他，是因为见他受伤了，所以才生气，所以故意作出了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模样。

    “卿卿很少涉足朝中事情，对朝中官员认识的也并不多，我告诉卿卿那些官员的名字，卿卿也不知道。单说卿卿知道的吧……”

    厉萧垂下眼笑了笑：“华阳长公主和定王府，都派遣了人暗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慕卿歌一愣，厉萧给出来的答案，倒是真的有些出乎慕卿歌的预料了。

    “华阳长公主和定王府？”

    “是。”

    见慕卿歌愣神的模样，厉萧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华阳长公主看起来对我颇为照顾，对我极好。”

    “而定王妃更是几乎将我视为亲子了。”

    慕卿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厉萧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华阳长公主看起来大大咧咧心直口快。”

    “但是她出生皇家，单单出生皇家这四个字，就注定了，她不可能真的多单纯。”

    “你应当也听闻过的，当年先帝尚未去世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与当今皇帝交好的公主。”

    “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得在当今皇帝登基之后，她备受隆宠。”

    慕卿歌应了一声，这段往事，她的确是听闻过的。

    “你以为她是因为看清楚了当今皇帝的潜质，觉得他有登基为帝的潜力，所以才与他交好的？”

    慕卿歌眨眼看向厉萧，她的确是这样以为的，难道……不是吗？

    厉萧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自然不是。”

    “是因为，她打着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名义，与谁都交好，与谁都能说上几句话，看谁有什么困难，都愿意伸手帮一把。”

    “与她在一同的时候，你会觉得，她好似是十分喜欢你，好似是真的对你很好。”

    “但殊不知，其实她只是左右逢源，只是对谁都好。也不是对谁都好，是对有可能登临帝位的人，以及他的身边人好。”

    “这样的人，不管当年最后登基为帝的人是谁，都不会因为站错了队而落罪。”

    慕卿歌有些诧异，细细想来，华阳长公主的确是在第一次意外和她见面之后，就表现出对她好似非同一般的亲昵。

    而她几乎将华阳长公主当成了忘年交。

    却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的吗？

    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安抚一般地摸了摸慕卿歌的头发：“不过也没有关系，你也可以继续同她交好就是了，她至少，不会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背后捅你一刀。”

    慕卿歌抿了抿唇，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倒是的确可以继续和她交好。

    可如今知道了，即便是以后尚能够正常说话来往，只怕也不能够交心了。

    “那定王府呢？定王妃对你的确是很好啊。”

    厉萧点了点头：“定王妃对我的确很好，可是定王府真正的主人，是定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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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从未说过

    定王府真正的主人是定王？

    慕卿歌当然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厉萧将这话放在了这里……

    前后联系了一下，慕卿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厉萧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是定王派遣的人？”

    “如果是定王的话，倒似乎，情有可原？”

    慕卿歌想了想：“毕竟，定王虽然是你的长兄，可是当你们同生在帝王家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他是你的长兄，同时，也是皇位的可能的继承人。”

    “当他目光落在那帝位的时候，你就成了他的敌人。”

    厉萧点了点头：“嗯。”

    “只是很多人都觉得，定王没有野心。”

    “但他们似乎忘了，整日里将野心写在脸上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

    “所以，身在帝王家，最要紧的一门功课，就是学会藏匿野心。”

    慕卿歌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低声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厉重，实则是皇帝与皇后之子，是他的亲弟弟，而非儿子的事情，定王知道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

    慕卿歌讶然：“不知道？”

    厉萧嗯了一声：“不仅仅是定王不知道，定王妃也并未给厉重说过。”

    “按照定王妃的说法，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的。”

    慕卿歌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是越来越好，但是定王妃这嘴，也太严了一些。

    “定王妃一直对定王，对厉重说，她和先皇后在同一地方，同时发作，生下的孩子长得又那样像，实在是一种缘分。”

    “她怜惜我年幼就失去了亲生母亲，且还因此患上了重病，所以才一直对我很好，同时也要求厉重将我当做亲兄弟。”

    慕卿歌皱了皱眉，定王妃兴许的确是没有同厉重说过，但是厉重……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厉重之前的一些表现，他对你的一些态度，实在是不像不知道的样子啊。”

    慕卿歌仰起头看向厉萧：“之前我总觉得，他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觉得你与他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你却是宁王，是皇帝亲子。”

    “而他，却是定王之子。”

    “我以为，他是因为觉得身份不对等，觉得自己受了冷落和委屈，觉得先皇后和定王妃那样草率的决定对他不公平，但是却又顾及定王妃的养育之恩，所以对你那样的态度。在定王妃面前待你如同亲兄弟，在定王妃看不见的地方，却又是另一番态度。”

    “可你说，定王妃没有告诉过他。”

    厉萧点了点头：“定王妃的确应该是没有告诉过他的，但是，定王妃没有告诉过他，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没有地方可以知道这件事情。”

    慕卿歌一愣：“你怀疑……”

    “萧青临。”厉萧没有丝毫的掩藏：“我怀疑萧青临。”

    “在好几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我和厉重互换了一次身份，在那之后，我偶尔就会和厉重互换身份了。”

    “他假装我待在宁王府的时候，有没有和萧青临接触过，我并不知晓。”

    “但是应该是有的。”

    “萧青临这人，其实很擅长利用一些事情，很擅长挑拨离间。”

    “你说你觉得厉重对我的态度十分奇怪，但是在之前最开始的时候，厉重对我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他应该是真的听了定王妃的话，对我十分同情，加上他见过几次我发病的模样，所以他待我还不错。”

    “但是后来，大概也就是我和萧青临撕破脸皮的前后那段时间，他的态度突然就慢慢变化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拧着眉头沉默了片刻：“但他终究也还是你的同胞兄弟。”

    “我觉得，既然你猜厉重从萧青临或者是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对你有了芥蒂，倒不如直接挑明了说清楚比较好。”

    “正好……”慕卿歌想了想：“正好你母后如今也回来了，可以让她与定王妃一同，同厉重说清楚这件事情。”

    “不然到时候你与厉重真的反目成仇，应该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厉萧眸光沉沉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是，这件事情，如果不暴露我是……不暴露我是灾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跟厉重解释清楚的。”

    这倒也是。

    “但是我是前国师口中的灾星的事情，不说能不能说，说了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

    “就说，如果是我们真的告诉了厉重，厉重恐怕会更恨。”

    “他会觉得，既然我是灾星，是皇帝意欲找出来除掉的人，为什么先皇后却选择了将我带在身边。”

    “他会觉得，这一切的不公平，都是因为我造成的，因为我是灾星这件事情造成的。”

    慕卿歌拧着眉头，厉萧的话，倒也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

    但是，她其实是不太愿意看见厉萧和厉重兄弟反目成仇的。

    毕竟，厉重算是这个世上，和厉萧关系最近的血亲了。

    厉萧之前那些年，受了不少的苦和罪，她还是希望，厉萧能得到更多的亲人，更多来自亲人的关心的。

    “当时那种情况，若是将你留在宫外，很可能你是灾星的事情就很快暴露了啊。”

    “到时候你的身份被发现，先皇后和厉重也照样要受到牵连，你之前受过的苦，他未必愿意受啊。”

    “先皇后将他放在定王府，至少让他能够平平安安和和顺顺的长大啊。”

    “且，他在定王府，也还是和自己的亲人生活在一起的嘛。”

    厉萧笑了一声：“他可不会这么想。”

    顿了顿，才又道：“其实你说的也对，毕竟这件事情总不能够真的蛮一辈子的，他迟早是要知道的。”

    “与其让他从别人嘴里知道，并且从别人那里听闻了各种不实的话，倒是不如，直接由我亲自告诉他。”

    厉萧正说着话，外面却突然有什么动静响了起来。

    慕卿歌与厉萧皆起了身：“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爷王妃，府中进刺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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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又是调虎离山？

    “进了刺客？”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一眼，连忙出了门：“怎么回事？”

    “刺客在哪儿发现的？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元宝摇了摇头：“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刺客是从我们府中最北面进来的，我们的暗卫发现之后，就直接去拦了。”

    “我们也以为他们是往这边来的，在从北面到这边一路都布置好了人，而后将府中暗卫大部分都调遣到了望月阁附近。”

    “可是他们却完全没有往这边来，只留在了北面附近。”

    “我们的人也已经在赶过去了。”

    厉萧皱了皱眉：“不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他们夜半行刺是为了什么？府中就我与王妃两个主子。”

    慕卿歌眸光却逐渐沉了下来：“也许，是为了清乐公子呢？”

    “嗯？”厉萧转过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慕卿歌。

    慕卿歌这才连忙同他解释着：“最近这段时间，因为轻雪的事情，我与清乐公子接触比较多，从清乐公子那里知道了，轻雪十有八九并非中毒，而是中蛊。”

    “且我也从清乐公子那里，想法子让他弄了一些蛊虫，准备利用那些蛊虫，给萧青临下蛊。”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我猜，也有可能是府中有萧青临，亦或者是其他人的耳目，知道了我最近两次见清乐公子的事情，于是将目光放在了清乐公子身上。”

    “他们可能是疑心我想要借清乐公子达成什么目的，索性直接行刺，闯入宁王府，将他给带走审问。”

    厉萧眯了眯眼：“这样么。”

    厉萧转身看向慕卿歌：“你就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去。”

    慕卿歌摇了摇头：“一起吧。”

    “府中的暗卫数量本来还算充裕，即便是有刺客行刺，也不用太过担心。”

    “可如果你我分了开，那暗卫自然也只能够分开，分别保护你我。将暗卫分了开，反而不安全了。”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

    慕卿歌连忙跟在了厉萧身后，两人一同往清乐公子那边赶去。

    刚刚赶到半道，赤霄就回来了：“王妃娘娘所料不差，他们果然是冲着清乐公子去的。”

    “好在，清乐公子也十分机警，一发现事情不对，立马找地方藏了起来。”

    “我们的人发现的也很快，很快就赶到了，后面增援的人在王妃发现不对的时候，也立马赶了过去，清乐公子尚且无碍。”

    厉萧点了点头，揽着慕卿歌的腰，直接纵身而起，很快就到了清乐公子的院子外不远处。

    只是清乐公子住着的院子已经被围了起来，暗卫和刺客就在院子外交上了手，到处都是交手的人。

    厉萧见此情况，将慕卿歌护在了身后，不再往前走了。

    “清乐公子没事，我们不用进去，就在这里等着就是。”

    “好。”

    约摸等了一刻钟左右，潜入宁王府行刺的刺客死的死，没死的也尽数被暗卫抓了起来。

    慕卿歌想要过去，却仍旧被厉萧拽着手：“别慌。”

    慕卿歌有些不解，却很快就看见，暗卫开始清理。

    厉萧压低了声音：“等暗卫将死了的刺客仔细检查一遍，将尸体都清理了，我们再过去。”

    慕卿歌以为厉萧是担心她突然看见这么多的死人尸体，心里会害怕，正要开口，却就突然瞧见不远处两具尸体突然跳了起来，直接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元宝和赤霄反应极快，人还没有到跟前，两人就冲了出去，转瞬间，那两人就倒在了地上。

    厉萧这才道：“这些刺客都是人精，眼瞧着就要打不过了，极有可能就会直接装死，而后伺机而动。”

    “他方才应该是听我说让暗卫清理完尸体之后再过去，心里就急了，所以才拼死一搏。”

    慕卿歌点了点头，刚才那人突然冲出来的时候，倒的确是让她吓了一跳。

    不过稍稍缓过神来之后，她却又忍不住地想，厉萧十来岁就单独立了府。

    他会如此清楚这些刺客的套路，十有八九，是因为遇刺太多，且上过这样的当。

    一想到这里，慕卿歌心里就忍不住的有些酸涩。

    厉萧与她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半年，她就见厉萧被人算计，遭人行刺好几次了。

    第一次中了药，如今身上还因为萧青临的调虎离山带了伤。

    她将厉萧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只紧抿着唇没有作声。

    等着暗卫将尸体都尽数清理掉之后，厉萧才带着慕卿歌一同进了院子。

    清乐公子站在院子中，见两人过来，连忙同两人见了礼：“王爷，王妃。”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人没事吧？养的蛊虫也没事吧？”

    “王妃娘娘放心，都没事。”

    “我藏到了屋里，连人带养蛊虫的罐子一起藏到了柜子里。”

    “虽然有刺客进了院子，但是还没来得及进屋，就已经被护卫拦了下来，从头到尾，刺客都并未碰到过我，也并未伤我分毫。”

    “那就好。”

    厉萧转过头看着这院子，沉吟了片刻：“你随我进来。”

    “是。”

    清乐公子跟着厉萧一同进了内室，慕卿歌也连忙跟了上去。

    就看见厉萧在屋中柜子的侧面轻轻敲了敲，随即，柜子就挪了开来，露出了里面一个约摸能够藏下四五人的小黑屋子。

    “这密室是我之前在府中叫人做的。”

    “所有的院子里面都有类似的密室，你的在这里。若下次再有刺客行刺，你直接躲到这里面就是。”

    “是。”

    清乐公子走过去，学着厉萧的样子，在柜子侧面敲了敲：“是这样吗？”

    “嗯，敲六下。”

    “密室里面，右面靠里的角落，有一根绳子，在密室里面如果想要出来，就拉那个绳子，拉三下。”

    “是，记下了。”

    厉萧这才点了点头，带着慕卿歌离开了清乐公子的院子。

    刚走出院子，就看见赤霄又匆忙跑了过来：“王爷，王妃，我们大概是中了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嗯？”

    又是调虎离山？

    “出什么事了？”

    赤霄脸色微微泛着冷：“王焕志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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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人不见了

    慕卿歌一愣：“王焕志不见了？”

    她转过头看向厉萧，上次她和厉萧在王焕志面前唱了一出戏，诱使王焕志将他知道的，关于厉萧前世是如何死的事情说了出来，之后她便没有再过问过王焕志的事情了。

    她其实对王焕志是起了杀心的。

    但是，厉萧竟然将王焕志留了下来。

    是因为王焕志说的话，让他做了这个决定吗？

    王焕志不是被关在密室之中的吗？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赤霄点了点头：“看守王焕志那里的人说，刚刚他们看见王爷带着我和元宝过去了密室那边，跟他们说，府中进了刺客，他来查看一下王焕志是不是安全。”

    “那假的王爷，是直接开门进的密室，且神情神态那些皆十分自然，他们就没有起疑。”

    “假王爷在见过王焕志之后，说，刺客十有八九是冲着王焕志而来的，他要将王焕志重新转移一处藏匿的地方。”

    “他们就将王焕志身上的锁链那些给解了开，而后就让假的我和元宝，押着王焕志离开了。”

    “后来我过去的时候，他们才惊觉，可能是被人给骗了，但是王焕志，已经被带走了。”

    厉萧眯着眼冷笑了一声：“果然是调虎离山之计啊。”

    “先探听到王妃最近见过两次清乐，然后借此机会，佯攻清乐那边，做出一副要掳走清乐公子的模样，将我们引到那边去，而后趁机假扮我，带走了王焕志。”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调虎离山而后假扮你带走了王焕志我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我只是有些诧异，看守王焕志的人说，他是直接开门进的密室。”

    “他是什么人，如何知道密室的开门方式的呢？”

    厉萧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这宁王府修建的时候，我尚小。”

    “我搬到宁王府之后，那时候，我还没有发现萧青临的真面目。”

    “府中的大部分密道，是我十三岁的时候，萧青临以，保护我的安危，且让我随时可以通过密道离府去找他而不被发现为由，修建的。”

    “大部分密室密道的开门方式，机关暗器那些，都是他设计的，他那里，应该还有当初的图纸。”

    “我在和萧青临闹翻之后，倒的确是又重新在原有的密室和密道的基础上，重新进行了一些改动和扩建，所以现在府中的密道，和之前已经有了不小的区别。”

    “但是之前萧青临安排人修建的那些，却都仍旧在，且是如今府中密室密道的基础。”

    慕卿歌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厉萧话中未尽之意：“所以你觉得，这件事情是萧青临所为？”

    “嗯，但我也只是觉得而已，并没有证据，也不确定。”

    “只是，能够直接打开我府中密室的门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且，萧青临在这宁王府中，也安插了不少眼睛，兴许是我与你之前去密室那边的时候，被人发现了也说不定呢。”

    厉萧沉默片刻，才又道：“走吧，不管是谁，我们先去看看去。”

    慕卿歌心里原本是有些慌的，毕竟，王焕志是重生的。

    王焕志如果落入其他人的手里，对他们，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但是厉萧的表现太过沉着冷静，慕卿歌的心也逐渐安定了下来。

    跟着厉萧一同去了密室，密室中的暗卫连忙迎了上来，跪下请罪：“属下们没能辨认出假的王爷，让他们将人给带走了，请王爷责罚。”

    厉萧神情淡淡：“现在不是说怎么罚的时候。”

    “起来吧，一起去看看密室里面，再同我细细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说的仔细一些，最好，连带着你们之间的对话，都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是。”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进了关押王焕志的密室。

    密室和她上次来的时候并无什么区别，只是被绑在那铁架子上的人不见了踪影。

    “属下们正在值守，门就被打了开，随后属下们就看见王爷带着元宝和赤霄走了进来。”

    “那假王爷说……”

    暗卫微微顿了顿，仔细回忆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情，才又接着道：“他问我们，这边一切是否如常？王焕志没事吧？”

    “我们连忙回答，说一切如常，王焕志也没事。”

    “他才又道，府中来了刺客，但并非是冲着望月阁去的。他与王妃都在望月阁，不是冲着望月阁，十有八九，就是冲着王焕志而来的。”

    “然后他说，他要进去看看王焕志。”

    “进里面的门也是他自己打开的，我们看见他那样娴熟的开门，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怀疑，也跟了进去。”

    “进去之后，他看了两眼就说，恐怕对方已经知道王焕志被关押在这里了，这里不太安全了，叫元宝和赤霄，将王焕志带走，换个安全的地方关押。”

    “他的神态语气都十分自然，我们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有人假扮的，也就丝毫没有怀疑，就将王焕志身上的锁链解了开，随即，那元宝和赤霄就带着王焕志离开了。”

    厉萧点了点头：“看来，对方倒是对我们十分了解，对宁王府中发生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了解。”

    慕卿歌皱着眉头也附和着点了点头：“知道我们住在望月阁，知道王焕志在我们手里，知道王焕志被关在这里，知道如何进入这密室，的确是对我们十分了解的。”

    慕卿歌说完，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但是，王焕志失踪，之前因为定安侯和定安侯夫人大张旗鼓的找人，几乎是皇城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王焕志在我们府中，却是一个秘密。”

    “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至少不能够让定安侯府那边知道。”

    “即便是如今王焕志失踪，我们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找人。”

    “对方应该也是算计到了这一点，笃定他们即便是将王焕志带走了，我们也只能够吃了这闷亏，所以才敢这么做。”

    厉萧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只敢吃了这闷亏。”

    说完，却又顿了顿：“他们将王焕志带走容易，但是想要带离这宁王府，却就难了。”

    “兴许，他们现在都还没有离开这宁王府也说不定呢。”

    “我们虽然不能够大张旗鼓的在城中找人，在自己府中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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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想要看戏

    慕卿歌明白了厉萧的意思，点了点头：“是，左右今天晚上，我们府中进了刺客。”

    “这件事情恐怕也没法隐瞒，盯着我们宁王府的人这么多，很快就会都知道了。”

    “府中进了刺客，我们在府中大肆搜查，看看有没有刺客藏匿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厉萧颔首，转身吩咐着元宝和赤霄：“查。”

    “安排暗卫挨个院子挨个院子的查，至于密道密室……”

    厉萧垂下眼：“赤霄和元宝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查，你们先随我回望月阁，望月阁中，尚且有之前萧青临修建的密道图纸。”

    “你们就按照那个来查。”

    “然后传信给我们在城中的人，叫人守在那几个密道的出口处，不允许任何人从密道离开。”

    “是。”

    厉萧与慕卿歌便又一同回了望月阁。

    从书房中拿出图纸，将图纸交给赤霄和元宝之后，赤霄和元宝就飞快离开了。

    屋中再次只剩下了慕卿歌和厉萧二人。

    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虽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是只这一眼，两人却似乎都明白了彼此眼中未尽之意。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低下头，在慕卿歌的手心写了五个字，才又将慕卿歌的手给收拢握紧了。

    “放心，这宁王府中戒备森严，他们应该还未离开。”

    “只要人在这宁王府，我们就势必能够将人给找出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

    厉萧看了眼架子上放着的时漏：“又闹腾了大半夜，已经很晚了，睡吧？”

    慕卿歌抿着唇看了厉萧一眼：“可如果，他们人还在宁王府，还未离开的话，那岂不是，宁王府中的每一处，都有可能是他们藏身之处？”

    厉萧哪里看不出来，慕卿歌这完全就是在找借口，分明就是想要知道搜查的结果，想要看戏。

    “放心，这望月阁，是这宁王府中，唯一一个没有暗道的地方，因为是楼阁，密道密道，自然都是在地下的。”

    “所以，他们不管藏在哪儿，也不可能藏身在这望月阁，王妃娘娘尽管放心睡就是。”

    “且……”厉萧瞥向慕卿歌：“这搜府，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搜完的，宁王府这么大，要挨个挨个掘地三尺的搜，恐怕搜到明日也不一定能够搜到。”

    “你就别想着看戏了，早些睡吧。”

    “如果你现在不睡，明日一早你就困了，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才突然被搜出来，你岂不是正好错过？”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慕卿歌咬了咬唇，瞥了厉萧一眼，终究还是乖乖巧巧地躺了下来。

    “真的能够找到吗？”

    “他们真的还没有出宁王府吗？”

    “我感觉，他们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掳走人，在宁王府中，十有八九是有内应的吧？”

    “有没有可能，他们来了一个里应外合，在我们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带着人跑了呢？”

    “而且他们易容成了你、以及元宝和赤霄的模样，凭借着这三张脸，想要在这宁王府中来去自如，应该也不是一件难事吧？”

    厉萧见慕卿歌即便是躺下了也一副操心的模样，脸上忍不住地染上了几分无奈。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的，但如果是这样，你想要看的戏，就更不会发生了。”

    “放心，如果他们真的还在府中，如果暗卫找到了人来禀报，我会将你叫醒的。”

    慕卿歌这才稍稍满意了。

    这是她入府之后，第一次亲身经历遇刺。

    先前知道王焕志极有可能被带走的时候，她心里的确是有些慌的。

    慌得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只想着，必须要将王焕志给找回来，决不能够让重生之后的王焕志，落入其他人手里。

    但方才厉萧在她的手上写了那五个字，知道王焕志其实并没有……

    之后，慕卿歌一直悬着的心，才猛然落了下来。

    大概就是因为这悬着的心猛然落了下来，心里踏实了，慕卿歌才终于生出了些其他的心思。

    比如，想要看戏。

    如果那假扮厉萧的人尚未离开宁王府，这一出戏，就叫做瓮中捉鳖。

    但厉萧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宁王府太大了。

    即便是他们藏身宁王府，想要让暗卫将宁王府前前后后都搜查一遍，也须得要极长的时间。

    她得要先养精蓄锐。

    毕竟……

    慕卿歌抬起头来，和厉萧对视了一眼。

    毕竟，厉萧还要让她，配合着唱戏呢。

    慕卿歌闭上了眼，睫毛却仍旧在轻轻颤动着。

    以方才厉萧的反应来看，厉萧应该是有所怀疑。

    怀疑他们身边侍候的人中，就有对方的耳目。

    毕竟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但如果真的他们身边就有对方的耳目，那这事情，就很复杂了。

    他们身边贴身侍候的人，知道的多，但是同时，也是他们极其信重的人，不管那叛徒究竟是谁，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慕卿歌想着，就察觉到厉萧的手在她身上安抚一般地拍了拍。

    慕卿歌撇了撇嘴，如果厉萧的这个猜测落实了。

    那么最难受的人，应该是厉萧才对。

    毕竟，他们身边侍候的人，除了她母亲给她的嬷嬷，其他人，都是厉萧的人。

    且是厉萧在暗卫之中，精挑细选培养出来的人。

    慕卿歌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又睁开了眼。

    厉萧低着头，看见慕卿歌的目光，就知道慕卿歌心里在想什么。

    厉萧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道：“放心，我如今最在乎的人是你。”

    “只要你没有背叛我，其他一切都好说。”

    “我虽然也不过二十来岁吧，但是经历的事情也实在是不少了。即便是我的猜测成了真，即便是真的有人背叛了我，只要不是你，我都承受得住。”

    慕卿歌垂下眼，想要安慰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只觑了觑厉萧的神色，又觑了觑。

    慕卿歌这鬼鬼祟祟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厉萧扬了扬眉：“干嘛呢？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本来想保证两句的，但后来我又觉得，我也未必不会背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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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签字画押

    这话可实实在在的捅到了厉萧的心窝子了，厉萧神情立马变得严肃了许多：“你说什么？你未必不悔背叛我？”

    “怎么？你都已经在给自己找后路了啊？”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半边脸，只留下了一双眼睛：“我这叫诚实，我只是不愿意撒谎骗你而已。”

    “毕竟，人这一辈子，可得好几十年呢。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啊，万一我现在说了不悔背叛你，以后发生点什么事情，我违背了自己说出口的话，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哄哄我都不行？”厉萧其实也并没有多生气，只觉得慕卿歌这鬼鬼祟祟心虚的模样有些逗趣。

    “哄哄你可以，但也不能说谎来哄你吧？”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不过我可以承诺的是，只要你不背叛我，不做什么十分对不起我，让我非常生气，恨不得和你和离的事情，我应该也不会背叛你的。”

    毕竟她经历过前世的事情，如今的厉萧，对比前世的王焕志，已经好的太多太多了。

    且厉萧这边虽然有不少权威争斗，危险倒的确是有些危险。

    可是至少厉萧对她是极好的。

    而且这宁王府，人少事少，最重要的是，没有像定安侯夫人那样整日为难她的恶婆婆。

    在宁王府的日子，过得还是十分舒心的。

    如果不涉及原则问题，厉萧没有真的让她十分难过十分生气，她应该也都还是不会离开厉萧的。

    厉萧笑了一声：“真的？”

    “真的，骗你做什么？”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王妃既然答应了，就说明，是可以做到的对吧？可就不能够反悔了。”

    “那当然，不能够做到的，我不会答应。”

    厉萧立马站起身来，走到了书桌旁，磨墨写字。

    “你在写什么？”

    不是要睡了？怎么还突然跑去写字去了呢？

    厉萧笑了起来：“王妃娘娘刚刚对我许下了承诺，但是卿卿知道的，因为我之前经历过不少的事情，所以我如今，已经不怎么相信别人了。”

    “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我就开始觉得，嘴里随意说出来的话，是完全当不了真的。”

    “只有写下来，按上手印的，才能作数。”

    “所以啊，我得将方才王妃娘娘说的话写下来，让王妃娘娘按上手印才行。”

    慕卿歌：“……”

    也不用这么认真的吧？

    她也不是这么没有信誉的人吧？

    厉萧很快将写好的东西拿了过来，递给了慕卿歌：“王妃瞧瞧，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劳烦王妃娘娘签字画押吧？”

    慕卿歌咬着牙接过，看向纸上的内容。

    “我慕卿歌承诺，只要我夫君厉萧不背叛我，不作触犯我底线的事情，我便绝不背叛他，誓要与他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厉萧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的理解，应该是没有错的吧？”

    慕卿歌咬着唇，没错是没错，但是……

    “我只说了，你不背叛我，我也绝不会背叛你，不会离开你，怎么就发誓要和你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了？”

    “不背叛我不离开我，不就是要和我白头偕老的意思吗？”

    “我知道，王妃没有说，是因为害羞。王妃放心好了，我与王妃心有灵犀，自然能够从王妃的匮乏的表达中，理解王妃真正的更深层次的含义的。”

    什么鬼？

    她表达匮乏？

    这是她真正的更深层次的含义？

    这人怎生这么不要脸？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免得自己厥过去。

    “笔在这里，王妃娘娘请吧？”

    慕卿歌接过笔，不情不愿地签上了姓名，又暗了个指印。

    厉萧将那纸仔仔细细的折好，专门找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的金锁的箱子装了，才似乎稍稍放下心来。

    “强迫自己的妻子前这样的承诺书，宁王爷应该也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吧？”

    厉萧倒是丝毫不在乎：“第一人就第一任，你以为他们是不想做吗？”

    “他们说不定心里也想要得到自己的妻子这样的承诺呢，只是他们不敢而已。”

    “要是他们知道了，还不知道有多羡慕我呢。”

    厉萧将箱子放好，才躺回了床上，用掌风将灯灭掉：“睡吧。”

    被厉萧这么胡闹一同，慕卿歌心里的愁绪倒是被厉萧给搅得一干二净，翻了身，厉萧的手便搭在了她的腰上，慕卿歌很快就睡了过去。

    听着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厉萧才缓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悄无声息地起身出门下了楼。

    元宝和赤霄都在楼下守着，见厉萧下来，赤霄立马就迎了上去。

    “暗卫让管家将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全部集中到了一处，各自负责的人，清点各自手里的下人人数，而后开始搜查宁王府。”

    “宁王府的几处门，甚至是之前王爷给的密道图纸上的密道出口，我们都一一派遣了人守着了。”

    “我们计划从正门和后门两处，逐一进行搜查。”

    “每一处安排上百人，直接排成横队，每人只负责几米远的区域，一点一点往前推进，最后，在最中间会合。”

    厉萧听着赤霄的禀报，只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玉扳指。

    “主院和望月阁的下人，都叫过去集中去了吗？”

    “主院的过去了，望月阁……”

    赤霄顿了顿：“王爷和王妃尚且还在望月阁，若是将望月阁的人一并给叫了过去，恐怕就没有人服侍王爷王妃了。”

    厉萧摇了摇头：“你和元宝，不是在？”

    “且，这深更半夜的，我们也不需要人服侍。”

    “望月阁中就那么几个下人，打扫的，负责小厨房的，负责望月阁中物品收拾归纳的。还有就是王妃带过来的两个嬷嬷，贴身的就红梅一人。”

    “这个时候，我们用得上谁侍候？”

    “是要大半夜的打扫还是做饭？”

    赤霄连忙道：“属下这就将人都叫过去。”

    说完，复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楼上已经灭了灯的寝屋：“王妃娘娘睡了吧？这望月阁，我们最后搜？”

    “不。”厉萧停下转动玉扳指的手：“最先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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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没有易容

    厉萧神情淡淡：「难保不会有人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从而选择躲在这里。」

    元宝点了点头，抬头朝着楼上看了一眼：「那我与赤霄去搜？现在就去搜？」

    「先让下人去集合，然后再搜，我同你们一起。」

    「好。」

    厉萧说完，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你们通知下人前去集合的时候，小声一些，我先上去陪着王妃，下人都离开之后，给我一个暗号。」.

    厉萧说完，脚步微微一顿：「对了，如果有人问起你们，是要如何搜查。」

    「不管是谁，你们都一律回答，从两边往中间搜查，如果没有搜到的话，最后在这望月阁会合。」

    元宝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虽然不懂为什么厉萧要这样安排，却也老老实实应了下来：「好。」

    厉萧这才转身上了楼，却并未进屋，只站在屋外的廊檐下。

    元宝将楼下的下人都通知到了，才又上楼轻轻叩响了耳房的门。

    红梅是慕卿歌的贴身丫鬟，每日夜里在耳房候命。

    元宝拉着门上的圆环敲了好几下，屋中却完全没有丝毫动静。

    「红梅……」元宝开口要说话，却又想起慕卿歌已经入睡，只连忙压低了声音，同厉萧道：「王爷，这红梅怎么没反应啊？」

    厉萧舔了舔唇，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你让其他人先过去，先不管红梅。」

    「是。」元宝应了声，下楼传召了暗卫出来，将其他下人都带走了。

    其他下人都离开之后，元宝和赤霄才又上了楼：「王爷，从哪儿开始搜起？」

    「就从寝屋。」

    元宝和赤霄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犹豫：「可是王爷，王妃娘娘还在屋中睡着呢，我与赤霄两个皆是男子，进去不太好吧？」

    「无妨。」厉萧说着，就推开了寝屋的门。

    元宝连忙将手中灯笼举了起来，照向厉萧的脚下：「哎，王爷小心些，屋里黑。」

    只是灯光刚刚照进屋里，元宝就愣住了：「咦，红梅为什么会在这儿啊？她不是应该在耳房吗？是王妃娘娘叫了她？可她为什么昏倒在了王妃娘娘的床榻前啊。」

    厉萧的神情倒似乎没有丝毫的意外：「将屋中所有的门窗都打开，然后搜。」

    元宝满脸茫然，搜查屋中的话，为什么还得要将门窗都打开？

    赤霄却已然反应了过来，只飞快将门窗都打了开，这望月阁本就在湖边，且是阁楼上，门窗一打开，立马就有风灌了进来。

    屋中的香味，一下子就淡了许多。

    元宝一下子觉得好像脑子都清明了许多，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之前好像……就因为不知道王妃下了药，在屋中多待了一会儿，就被迷晕了过去。

    难不成，他们家王妃也在这寝屋之中下了***？

    元宝看向地上躺着的红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同情了起来，没想到红梅也遭了。

    看来，他被迷晕，也不能够说明他脑子不灵光嘛。

    「还不赶紧搜？」赤霄连忙伸手拽住元宝，就开始在屋中搜查起来。

    厉萧将屋中的灯都点亮，屋中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赤霄和元宝将屋中柜子箱子都一一打了开进行搜查，厉萧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床边，将放下来的床帐给掀了起来。

    床榻上空无一人。

    元宝险些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床上没有人呢？王妃呢？」

    厉萧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摸了摸床沿，在床沿的花纹上摩挲了一下，轻轻摁住一处，床里面的墙却突然

    悄无声息地裂了开，露出了一个约摸两米长一尺多高的缝隙。

    元宝就看见，他们家王妃，正躺在那小小的暗格里面，扭过头来朝着他们笑。

    「……」

    元宝浑身僵住，在心里想着，不得不说，这个画面看起来，还是十分惊悚的。

    得亏他是个大心脏，不然看见这样的情形，不被吓死也要被吓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元宝还沉浸在满满的疑惑中不能自拔，赤霄的声音却突然响起：「王爷，书架最下面的柜子里藏着人，但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元宝一惊，连忙冲了过去，就看见那书柜里面，果然藏着人。

    「这不是我吗？」元宝啧了一声，摸上了那人的脸，在脸上摩挲了一阵，随即才将那人脸上的假面给掀了下来。

    假面下，是一张寻常的脸。

    元宝盯着那脸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好似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慕卿歌已经从那暗格中挪了出来，起身下了床，也走了过来：「在哪儿见过？」

    「是萧青临那边吗？」

    元宝应该是之前厉萧从萧青临那里带出来的人，在萧青临那里待得时间应该不短，兴许是在萧青临那边见过的也说不定。

    元宝想不起来：「不记得，但总觉得见过。」

    「继续搜吧，其他人也应该都在这里。」

    「是。」

    搜出第一个，后面三个搜出来就很快了。

    一个在装过季衣裳的箱子里，一个在浴桶中，一个在桌子底下。

    但无一例外的，都已经昏迷不醒。

    其中两人，一人易容成厉萧的模样，一人易容成了赤霄的模样，还有一人，是王焕志。

    赤霄走到那易容成他模样的人面前，将假面揭了下来。

    元宝走到了那易容成厉萧模样的人面前，在那人脸上脖子上耳朵旁摸索了一阵，眉头却就蹙了起来：「属下怎么，找不到这人的假面呢？」

    元宝说着，看向了赤霄：「你那里有没有洗易容的药？」

    赤霄点了点头递了过去，元宝接过，倒了些出来：「我怀疑他是整个戴的头套，从衣服遮盖的地方开始易容的，我瞧瞧。」

    元宝说着，将那人的衣服掀了开，往下面一圈涂抹了一些去易容的药物，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的易容技术已经好到如此地步了吗？」

    厉萧走了过来，盯着那脸看了一会儿，神情淡淡地道：「别试了，他没有易容。」

    「没有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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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背叛了他

    元宝大惊失色，只愣愣地看着那人：「没有易容长这样？世上竟然还有和王爷你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之前不是有不少人说，有人假扮王爷，做尽恶事吗？会不会就是他？」

    元宝紧蹙着眉头，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有可能易容的地方：「好像的确是没有易容……」

    元宝目光在厉萧和那昏迷不醒的人脸上来回逡巡了好几遍：「这……一个娘生出来的孪生兄弟，也不过如此吧？」

    「可不能让他给跑了，万一跑了，他要假扮王爷，可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慕卿歌也在看着那昏迷不醒的人，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猜测。

    「元宝你似乎是忘了，与王爷长得十分相像的人，咱们皇城就有一个。」

    「啊？」元宝诧异。

    赤霄点了点头：「定王世子。」

    元宝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有一个定王世子长得和王爷一样也就罢了，如今又来了这么一个，这也太……」

    慕卿歌叹了口气：「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定王世子呢？」

    「这就是定王世子？」

    元宝懵了：「可是定王世子为什么……为什么要潜入宁王府，为什么要声东击西的带走王焕志啊？」

    厉萧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想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定王世子也简单，将他们几人关押起来，明天就能有答案了。」

    赤霄颔首：「如果定王世子失踪，明日定王府那边应该就会有消息，定王府会找人。」

    「嗯，带下去关起来吧。」

    厉萧微微顿了顿：「你们两个找人一同，将这五个人一同带上，跟我走。」

    「之前关押王焕志的地方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一次，我们换个地方关押。」

    「是。」

    虽然人已经找到，但是放慕卿歌一个人独自在这望月阁，厉萧也实在是放心不下，索性带着慕卿歌一同去了。

    新的密道入口，是在府中下人住的院子里。

    因为府中所有下人都已经被带到了前院集合，被暗卫看守了起来，这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厉萧带着几人到了下人院子里树下的石桌子旁站定，在石桌子中间敲了敲，随即那石桌子就挪了开，露出了下面的密道入口。

    慕卿歌有些诧异，府中下人中，有不少各方势力的耳目。

    可只怕他们想破脑袋恐怕也想不到，厉萧竟然将密室建在这里吧？

    且，还光明正大地，将重要的人藏在这下面。

    从密道下去，里面有几间密室。

    密室只是寻常密室，厉萧下令将几人分开关押了起来，才又离开了那密道。

    「王爷。」赤霄低声问着：「还搜府吗？」

    「搜啊，当然要搜。」

    厉萧笑了笑：「我将所有的下人都集中起来，只留下你们，就是因为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已经将人找到了，这戏该唱还得要唱下去的。」

    「继续按照你们的原计划，从两面，一点一点地往府中搜。」

    「是。」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回望月阁，四人就在这里分开。

    看着慕卿歌与厉萧走远，元宝才皱了皱眉：「可是，将那四人关押起来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将红梅也一并关押起来呢？」

    赤霄翻了个白眼：「这样的问题，你最好还是不要在王爷面前问，显得你很蠢。」

    赤霄说完，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一直在王爷跟前都挺蠢的，王爷他应该也已经习惯了吧。」

    元宝龇牙咧

    嘴地就要冲上去和赤霄干上一架，却就听见赤霄道：「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红梅，背叛了王爷，是他们的内应。」

    「啊？」元宝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红梅怎么会是他们的内应呢？」

    赤霄扯了扯嘴角：「定王世子虽然因为时常入府假扮王爷，所以对府中很熟悉，但是他也绝对不会知道，我们在密室中关押了王焕志，也不会知道，密室要如何进，更不会那样胆大妄为的藏身在望月阁，因为他们不可能知道，望月阁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要从哪儿进去才最安全。」

    「但是红梅知道。」

    「这些红梅都知道，因为她是王妃身边贴身侍候之人。」

    「加上，因为红梅是在轻雪出事之后，王爷安排给王妃的人，所以王妃应该从来没有怀疑过红梅，对红梅应该也没有什么避忌。」

    「所以红梅知道那里关着王焕志，知道王焕志身上可能有秘密，知道密室应当如何进去，藏身在何处最为安全。」

    「王妃熟睡，王爷下来同我们商议搜查府中的事情。」

    「红梅应该是想要趁机去知会藏在寝屋中的人，让他们趁机离开的，却不曾想到，王妃在寝屋中，弄了迷香，将里面的人，连同因为害怕被我们发现，而并未打开门而是从耳房与主屋中间的小门进去的红梅，给一并迷晕了过去。」

    元宝紧蹙着眉头，听赤霄这么一解释一分析，便又立马觉得，赤霄分析的十分有道理了。

    「可是……」

    只是他还有很多问题不太明白：「可是红梅是王爷信重的人，她为什么会帮定王世子而背叛王爷呢？」

    「而且，定王世子为什么要带走王焕志啊？他想要做什么啊？他和王爷的关系不是还不错吗？」

    「且，如果是红梅的话，红梅之前应该也就在王爷王妃身边侍候着的啊，她就在耳房，王爷王妃说话，她应该是能够听的一清二楚的啊。」

    「王爷王妃是如何避开了她，不动声色的商议好，让王妃藏进那床里面的暗格里，而且还在屋中放上迷香的呢？」

    赤霄皮笑肉不笑：「你问题还挺多，但是第一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红梅。第二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定王世子。第三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王爷王妃，而不是在这里问我。」

    「王爷王妃都已经走远了，你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我一起去下令搜府去？」

    元宝撇了撇嘴，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我就是随便问问嘛，你这么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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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前世死因

    元宝和赤霄这边鸡飞狗跳，慕卿歌和厉萧那边的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慕卿歌看了一眼厉萧有些沉的脸色，只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之前她和厉萧都以为，这一次的刺客事件，这一次王焕志被带走的事件，皆是萧青临那边所为，却不曾想到，竟然是厉重。

    虽然之前厉萧就说过，厉重恐怕已经从萧青临那里得知了他的身世，且对厉萧心有恨意，但慕卿歌一直觉得，厉重终究也还是厉萧的亲兄弟，且中间还有一个定王妃作为调和，两人也尚未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还有将事情说开，握手言和的机会。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厉重的动作竟然会这样快，且还直接盯上了王焕志，意图将王焕志带走。

    甚至，还暗中已经买通了红梅。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柔声道：「明日我去见一见红梅吧，我问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我与她皆女子，且最近她在我身边，我自问对她也还不错，应该比较好问出实话一些。」

    厉萧只低低嗯了一声，便再没有说其他。

    慕卿歌心里自然十分清楚，红梅的背叛，在厉重的反目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慕卿歌脑中飞快转了起来，试图用其他话茬，转移转移厉萧的注意力。

    「不过好在，这王焕志终于还是被我们找回来了，顺顺利利地被找了回来。」

    「如果王焕志真的被人带走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王焕志毕竟也是重生的，一旦落入别人手里，成了别人对付你的助力，就不妙了。」

    厉萧又嗯了一声，顿了顿，才开了口：「王焕志不会丢，他一开始就没有丢。被带走的，是假的。」

    「嗯？」

    慕卿歌虽然之前心中就有所怀疑，但是先前王焕志被找到的时候，却又打消了她的怀疑，但如今，厉萧却又说……

    「怪不得你一开始表现得就十分淡定，原来你早已经知道，王焕志是假的了。」

    「嗯。」厉萧垂着眼：「关押王焕志的那密室之中，还有密室，只是包括看守王焕志的暗卫都不知道。」

    「之前王焕志说要跟我说事，我单独将所有人都支开了之后，我就将王焕志关在那密室里面了，有另外的人看守着。」中文網

    慕卿歌一愣，竟然这么早？

    难不成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猜到……

    厉萧只一眼就知道了慕卿歌在想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我将他换了一处地方关押，并不是因为猜到有人会想要将他带走。」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那么在意他的存在，担心他的重生会影响到我，那我就必须要将他给藏好了，避免意外发生的同时，也避免你去见他。」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偷偷去见过他了？」

    「而且，我压根就不想见他好吗？」

    「如果问我最不想要见到的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厉萧笑了一声，却并未反驳慕卿歌的话。

    慕卿歌安静了片刻，才又接着问着：「之前，王焕志究竟同你说了什么啊？」

    「他说他知道你最后死于谁之手？」

    厉萧眸光便又沉了下来：「定王府。」

    「嗯？」慕卿歌有些诧异：「他说你最后，死于定王府之手？」

    「嗯。」

    「是厉重？还是定王？」

    厉萧却又摇了摇头：「都有，但都不是，真正要了我命的人，是定王妃。」

    慕卿歌愣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厉萧。

    这个答案，她是万万没有

    想到过的。

    她想过萧青临，想过皇帝，甚至想过先皇后，以及厉重，可定王妃？

    慕卿歌拧了拧眉头：「怎么会？她……」

    定王妃可是真的视厉萧为己出的啊，而且，定王妃与先皇后关系极好。

    慕卿歌想着，却又想到了此前厉萧说过的话。

    皇室中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但虽然知道皇室中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慕卿歌心里却仍旧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定王妃。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笑了笑：「因为虽然厉重是我同胞弟兄，但是终究也是定王妃带大的。」

    「生恩比不过养恩，定王妃养了厉重这么长的时间，厉重除了不是她所出之外，就全然是她的亲儿子了。」

    「更遑论还有一个定王。」

    「厉重与定王，都是有野心之人，都盯着那个皇位呢。」

    「但同时，盯着那个皇位的人，还有我。」

    「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成了厉重和定王在那条夺位之路上的绊脚石了。」

    「在我与厉重以及定王之间，定王妃会选择厉重和定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啊。」

    厉萧扯了扯嘴角，笑容并未抵达眼底：「只是上一世的时候，我也没有机会得知这些，所以，我对定王妃是真的十分信重的。」

    「而她正是利用了我的这种信任，对我下了手。」

    厉萧说完，又抬起手来摸了摸慕卿歌的头发：「但这也只是王焕志的片面之词，也不排除，我死于定王妃之手这件事情，是王焕志编瞎话来骗我的。」

    慕卿歌皱了皱眉，王焕志的确有可能编瞎话。

    但是他若是编瞎话，为什么非要选择定王妃？

    在她看来，说前世是定王妃杀了厉萧，听起来就十分荒谬。

    厉萧乍然听到这样的话，会信的可能性是极小的。

    王焕志如今在厉萧的手中，如果真的要编造，那自然是要编造一个令人信服的瞎话，才能够保命了啊。

    从之前王焕志说的那些话中可以知道，王焕志是知道，厉萧与萧青临反目的事情的。

    不管是皇帝，还是萧青临，都比定王妃杀了厉萧要可信一些啊。

    可是王焕志并未说皇帝或者是萧青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件事情的确是前世发生过的。

    是王焕志知道的。

    慕卿歌眸光深了几分，沉默了良久才道：「希望如此吧。」

    毕竟，她也看得出来，厉萧其实也还挺信任定王妃的。

    厉萧与萧青临已经反目，若是定王妃和华阳公主也不可信的话，那他……就没有什么能够信任的人了。

    未免也有点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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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得去

    人已经被厉萧给找到且藏了起来，自然也没有办法再在宁王府其他地方搜出来了。

    暗卫搜了整整一夜，也并无任何发现。

    管家带着府中暗卫和护卫首领来同厉萧禀报之后没多久，宫中就来了人：「陛下传召王爷入宫觐见。」

    慕卿歌听闻消息，立马就转过头看向了厉萧。

    每次皇帝传召，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事。

    之前让厉萧接手崔成之事，导致厉萧在牢中呆了好几日。

    这一次让厉萧去查敬秀山之事，又让厉萧受了伤。

    大抵是慕卿歌眼中的排斥太过明显，厉萧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应该是询问昨天晚上府中发生的事情。」

    慕卿歌了然：「那你去吧。」

    厉萧笑了一声，这才离开了。

    厉萧一走，元宝就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疑惑。

    慕卿歌不是没有看到元宝的目光，只故意叹了口气：「红梅也出事了，如今我身边，也没有贴身服侍的人了，就只有元宝你了，但你偏生，是个男子，很多事情也不太方便呐。」

    元宝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的确是不方便，毕竟男女授受不亲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而且元宝你对我有偏见，也不怎么喜欢我。」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元宝连忙否认：「王妃娘娘说的什么话？属下怎么会对你有偏见呢？」

    「没有吗？」慕卿歌立马道：「那敢情好，我身边没有人侍候，我之前觉得你对我有偏见，想着也就算了。」

    「可如果你对我没有偏见的话，那倒是刚刚好啊。」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是你可以去了势，做一个太监的话，应该就可以了。」

    元宝瞪大了眼，慌忙后退：「王妃娘娘说笑了。」

    「那什么，属下还有点其他事情，先去处理了。」

    「王妃娘娘身边若是需要用人的话，庄嬷嬷和赵嬷嬷都可以直接调到王妃身边侍候，她们都是王妃带过来的人，之前一直在管着主院和这望月阁的大小事情，但其实，就王爷王妃两个主子，一个人打理那些事情也是没什么问题的。」Z.br>

    元宝一边说着一边后退，很快就退到了门外。

    刚刚退到门外，却就听见慕卿歌似是控制不住一般地笑了一声。

    听见慕卿歌这一声笑，元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恐怕是被慕卿歌给玩弄了。

    慕卿歌压根就是在逗他。

    元宝咬了咬牙，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家王妃完全就是个黑心肝黑心肠的人。

    他恼羞成怒就要离开，可是心里的疑惑却一直没能问出口，好奇得要命。

    元宝深吸了一口气：「王妃就逗弄属下吧。」

    慕卿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笑吟吟地看向元宝：「行了，你探头探脑看了我大半天了，说吧，你究竟想要问什么？」

    元宝轻咳了一声：「属下也没别的什么事，就是有点好奇。」

    慕卿歌听他一个开口，就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了。

    「你是好奇，昨天晚上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屋中藏着人？」

    「好奇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想着，在屋中放***的？」

    元宝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慕卿歌笑了一声：「很简单，王爷告诉我屋中藏着人的。」

    「啊？王爷告诉你的？可红梅就在旁边耳房，王爷和王妃在屋中说的话，她应该都能够听见的啊。」

    「谁说传递消息，就只能用嘴巴说的？

    」

    「不能用写的吗？」

    「写在纸上怕被人发现，还可以写在手心啊。」

    「……」

    而且……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那被厉重他们带出来的王焕志是厉萧叫人假扮的。

    既然是厉萧的人假扮的，能够悄无声息地将他藏身在这屋中的消息传递给厉萧，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了她一定的启发。

    像王焕志这种，他们不想落入其他手里的人。

    她应该下上追踪香。

    如果当时她给王焕志下上追踪香，哪怕是王焕志被人带走，失踪了，也比较容易锁定目标。

    元宝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慕卿歌笑了起来：「嗯，就是这样。」

    元宝点了点头：「那红梅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慕卿歌眸色沉沉：「红梅会背叛这件事情，其实我也觉得挺吃惊的。」

    「我也准备，等会儿去见一见她，和她好好聊一聊，问一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还是等王爷回来了再说吧。」

    元宝心里好奇的问题都已经得到了答案，也不过多纠缠：「好的，多谢王妃娘娘答疑解惑，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元宝说完，溜得飞快。

    慕卿歌笑了一声，将庄嬷嬷给叫了上来，将门一关，睡回笼觉去了。

    一觉睡醒，厉萧也回府了。

    「陛下今日传召你入宫，又是为了什么，就是问昨天晚上的事情？」慕卿歌给厉萧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厉萧面前。

    「嗯。」

    厉萧端起茶杯：「问我昨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昨天晚上有刺客行刺，声东击西，掳走了王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丫鬟。」

    「说我们昨天晚上连夜搜查了整个宁王府，却也没有找到人，恐怕是已经被带离宁王府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皇帝信了？」

    「他不信也得信，昨天晚上我们府中的确进了刺客，后来我们也的确大张旗鼓的搜人了，你的贴身丫鬟也的确失踪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这理由找的……

    「陛下恐怕心里都得要疑惑了，这我身边的贴身丫鬟，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为什么一个二个，竟都被掳走了？」

    厉萧也忍不住笑了：「嗯，是这个理。」

    「不过我入宫，遇见了定王。」

    慕卿歌闻言抬起了头来：「遇见了定王？他入宫又是为了什么？厉重失踪了吗？」

    厉萧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定王看起来，并无任何异常。」

    「甚至还问我，什么时候去定王府玩，说厉重最近整日在外面跑，不着家，让我去管教管教。」

    慕卿歌皱起眉头：「是他还不知道厉重失踪的事情？还是……」

    那个人不是厉重？

    「我准备，下午去定王府走一遭。」

    「他都已经邀请了，我也得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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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不能杀了他

    慕卿歌知道，他是想要去看一看定王府中的情况。

    但其实……

    厉萧与厉重本来就是双胎兄弟，厉萧想要确认下面被他关押起来的人是不是厉重，应该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可是厉萧却甘愿绕着弯儿去定王府求证，也不愿意直接去见一见厉重。

    大抵是因为，还不知道应该要如何面对厉重要与他彻底反目这件事情吧。

    “行啊，那我下午陪你一起过去。”

    “之前宰相府的事情，定王妃拉着定王一同去帮我应对萧青临的邀约，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他们呢。”

    “我叫人备一些礼，一并带着过去。”

    厉萧笑了笑：“好。”

    “那用过午饭再去吧，但现在还没有到用午饭的时候，要不，王爷先陪我去见一见红梅？”慕卿歌歪着头想了想。

    “行啊。”

    如今那下人住的院子里有人，厉萧便换了一处入口，带着慕卿歌进了密室。

    密室中弯弯绕绕，且机关重重。

    慕卿歌牢牢跟着厉萧一同，在密道中绕了许久，才终于到了。

    昨天晚上带进来的那五人，皆单独关押着。

    厉萧将慕卿歌带到了关押红梅的那密室门口，将门打了开：“进去吧。”

    “我叫人在红梅身上下了药，她意识虽然清明，但浑身酸软无力，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

    慕卿歌点了点头，抬脚进了密室。

    红梅靠着墙角坐着，听见动静，抬起头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见到慕卿歌，红梅眸光微微闪了闪，便飞快地挪开了目光，显得有些心虚。

    慕卿歌在红梅对面站定，弯下了腰：“我昨天晚上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明白，我自问，自从你到我身边之后，我对你，应该也还算得上不错的吧？”

    “且宁王愿意将你调到你身边，也应该是十分信任你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选择背叛呢？”

    红梅眸光微微闪了闪，声音有些喑哑：“是奴婢的错，奴婢鬼迷心窍，没能经受住金钱的诱惑，做了错事。”

    “奴婢知道自己这一次做的这些事情，不可饶恕，王爷王妃要如何责罚奴婢，甚至是杀了奴婢，奴婢都绝无怨言。”

    没有经受住金钱的诱惑？

    为了钱？

    慕卿歌眯着眼看向红梅，这似乎是最为正常的答案了。

    但慕卿歌总觉得，红梅是在撒谎。

    毕竟，厉萧应该也不是吝啬的人，且红梅能够出现在厉萧身边，应该也已经没有了父母亲人，没有父母亲人，且整日都在府中，似乎也没有多少可以花钱的地方啊？

    没有花钱的地方，又怎会因为钱就轻易选择背叛呢？

    慕卿歌盯着红梅看了一会儿，就发现红梅的眼神微微有些闪烁，似乎完全不敢正眼看她。

    这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的撒谎的模样了。

    慕卿歌仍旧没有作声。

    可如果不是为了银子，那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慕卿歌站直身子，在屋中来来回回踱步着：“为了钱？你若是缺钱，为何不直接跟我说？你要做什么需要那么多银子？”

    红梅转开眼，看向一旁的墙壁，只抬起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女子嘛，总是会喜欢一些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的吧？”

    “这些东西花钱，但也并不是什么必须的，奴婢又如何好意思跟王爷王妃讲呢？”

    说谎。

    慕卿歌停下脚步，不是为了钱。

    而红梅作为女子，作为暗卫，也应该不是为了权。

    钱权色，是世界最大的三种诱惑。

    非钱非权，那是……色？

    慕卿歌将昨天晚上带走的那四个人仔细想了一圈，那四个人中，容色最为出众的，也就是厉重了。

    厉重？

    慕卿歌眼神微动，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是因为厉重？”

    红梅垂在一旁的手的小拇指下意识地缩了一下，神情有些僵硬：“王妃娘娘在说什么啊？什么厉重？厉重不是定王世子的大名吗？王妃娘娘为何突然会提起他？”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是如何被发现的吗？”

    “你过来的时候，我压根没有睡，且我在屋中放了迷香。”

    “我那迷香是我亲手所制，效果十分霸道，也因此，除了你之外，那屋中藏身的其他四人，也俱都被抓住，被关押了起来。”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厉重就被关押在隔壁。”

    “你若是不想说，也无妨，我有的是办法去诈。”

    “比如，我可以叫人，易容成你的模样，假装去救他，然后在他跟前唱一出戏，就说……”

    慕卿歌勾起嘴角：“就说，那天晚上我与王爷发现了他们在屋中，于是下了迷药，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们已经被迷晕，且已经被我与王爷关押了起来。”

    “你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救他们，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我身边伺机而动，打探你们被关押的地方，打探开密道的方式。”

    “而后你找机会跑了来，谎称是我让你来问他们问题，这才成功潜入。”

    “说你要救他们，让他们随你走。”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红梅：“你说，他会不会上当？”

    红梅紧咬着唇，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慕卿歌却也并不催促并不着急，只站在不远处看着红梅，像是闲聊一般地道：“今日王爷入宫了，王爷同陛下说，昨天晚上府中进了刺客，有人声东击西，将你给掳走了。”

    “王爷入宫的时候，还遇见了定王，定王好似还不知道厉重失踪的事情，更不可能猜到，厉重竟然会入府行刺，且被王爷抓到了。”

    “你知道的，王爷最厌恶的就是背叛了。”

    “王爷对厉重还挺好的，但是厉重却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爷定然不会轻饶了他。”

    “但没有人知道厉重在王爷手里，王爷便是将他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红梅紧咬着牙，浑身颤了一下：“王爷不能杀了他。”

    慕卿歌扬了扬眉，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模样：“为什么不能呢？”

    “因为定王世子与王爷是一母所生，只是王爷不知道，他做这些，也只是为了帮王爷而已。”

    慕卿歌皱眉：“哦？他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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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睡过了吗？

    慕卿歌心里暗自吃惊，厉重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红梅？

    即便是厉重想要利用红梅，想要让红梅信她，但这件事情是何等秘密，他为什么敢这么轻易的就说出去？就不怕红梅……

    红梅垂着头，点了点头，却并未就这件事情继续说下去，只咬着唇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奴婢将他误认成了王爷。”

    慕卿歌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那天，奴婢正在屋中收拾，他突然进来了，然后就坐在软榻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奴婢看。”

    “奴婢心里有些慌乱，但却也不敢挣扎，只装作无事一般。”

    “却不曾想，他突然走了过来，握住了奴婢的手。”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只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与他睡过了？”

    红梅愣住，垂着头没说话。

    这神情模样，却是让慕卿歌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她转开脸，只觉得如鲠在喉。

    平静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终于又开了口：“你以为他是王爷，然后与他睡了？”

    “不是。”红梅连忙辩驳着：“在那之前，奴婢就知道他并不是王爷了，也已经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定王世子偶尔会在王爷有事的时候，入府假扮王爷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只是最近这一年少了一些。”

    “奴婢只是一开始认错了而已，后来很快就知道了，他也并未隐瞒他的身份。”

    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看向红梅：“你说你那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屋中整理床榻，那时候你已经到我身边侍候了吧？”

    “是。”

    轻雪出事之后，红梅才被调到慕卿歌身边贴身侍候。

    这才多长的时间？

    “你既然知道他是定王世子，又为何要与他……”

    慕卿歌话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算了，她觉得这个问题压根就不需要问。

    从红梅的描述来看，是厉重主动接近她的。

    厉重是什么样的人？容貌家世皆是不俗，且也算是个皇城人尽皆知的风流公子了，他想要讨好一个女子，且还是一个从未经历过这些，情窦初开的女子，实在是太容易了。

    慕卿歌想明白了这个，便又转了个话头：“是你主动告诉定王世子，王焕志被我们所掳走，藏匿在了王府中的？”

    “不是。”红梅连忙摇了摇头：“不是。”

    “奴婢什么都没有说，是定王世子问奴婢的，他自己猜到的。”

    “他问我，王妃娘娘似乎与王焕志有些过节，王焕志是不是在王府？”

    “奴婢当时……奴婢当时否认了。但是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奴婢在撒谎。”

    “他就同奴婢说……”

    红梅看了慕卿歌一眼，似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地道：“他说……王爷糊涂啊。”

    “说据他所知，王爷本身与王焕志是并无任何过节的。一切都是因为王妃，且算起来，王焕志也不过是在言语上调戏了王妃两句而已。”

    “但是王妃就从此记恨上了王焕志，甚至还做出了这种事情来。”

    “说如果只是寻常百姓也就罢了，可王焕志是定安侯的嫡子啊。”

    “定安侯在朝中也还是颇有威望，势力并不弱。一旦有丝毫风声走露，定会牵连王爷。”

    慕卿歌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来。

    厉重可真是好心计算计啊。

    一副完全是为了厉萧好的模样。

    “他问我，定安侯和定安侯夫人是不是已经来咱们府中找过了。”

    “还说，定安侯和定安侯夫人之所以会来，定然是因为收到了风声，知道了什么。”

    “之前第一次来，也只是为了打探打探王爷的态度而已。但他们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那毕竟是他们的儿子啊。”

    “王爷心系皇位，想要争夺皇位，按理来说，是应该想方设法地拉拢朝中权臣的。”

    “但却为了王妃娘娘，将朝中权臣都给得罪了个遍，这实在是有些不划算。”

    “他还说，他之前就很想要劝一劝王爷的，在第一次王爷因为王妃与定安侯府那边做对的时候，可是王爷却完全被王妃娘娘迷了心窍，无论他说什么，王爷都听不进去，甚至还因为这件事情，与他几乎反目。”

    倒是有趣。

    厉重这唱戏的本事，可实在是太厉害了。

    “随即，他就告诉奴婢，说，王爷与他其实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说当初先皇后与定王妃同日在同一地方发作，但是先皇后的孩子，却因为一些原因刚出生就夭折了，然定王妃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慕卿歌扬了扬眉，她之前尚且有些诧异，为什么厉重竟然敢那样轻易地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红梅。

    却不曾想，厉重却是骗了红梅。

    倒也不算是骗，只是说了一部分真话，大半部分，却都是假话。

    但他撒的这谎，和她之前的猜想倒是不谋而合。

    “他说，先皇后想尽千方百计才怀上孕，孩子夭折，她的皇后之位就难保了。所以，身为先皇后闺中好友的定王妃，便将自己的孩子抱养了一个给先皇后，好帮她稳固后位。”

    “但是先皇后没有想到，即便是她有了皇子，还是没能阻止的陛下纳妃，这才一时气愤之下，自请入了冷宫。”

    “说王爷现在还不知道这身世，但是他的母妃之前就告诉过他，告诉他，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王爷有机会，他必须要好好帮扶。若是王爷登基，那他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王爷。所以他看不得王爷行差就错，见不得王爷因为一个女子，而误了原本应该璀璨而光明的前程。”

    红梅咬着唇看了慕卿歌一眼：“奴婢当时听他这么说，才恍然大悟，想起之前许多人都说过，王爷与定王世子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原来竟是双胎。”

    “奴婢也觉得……”

    慕卿歌笑了一声，眸光沉沉：“你也觉得他说得对，王爷在王焕志这个事情的处置上，实在是太过意气用事对吗？”

    “你觉得，王爷若是因为我得罪了定安侯，实在是不值当对吗？”

    “是。”红梅眸光闪烁了许久，慢慢变得坚定。

    “所以奴婢问他，我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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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气恼

    话说到这儿，慕卿歌已经可以猜到厉重接下来会用什么样的话来哄骗红梅了。

    “他是不是说，王爷已经彻底被我蛊惑，冥顽不灵，断然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了。”

    “此事唯一的处置办法，就是他假扮刺客，入府行刺的同时，直接将王焕志给救走。”

    “只要王焕志不在王爷的手中，即便是定安侯再怀疑，也没有办法证实，一切也就和王爷无关了？”

    红梅瞪大了眼，满脸愕然，全中。

    慕卿歌猜得完全正确。

    慕卿歌从红梅的反应中，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你可还真是……”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红梅了。

    说她背叛了厉萧呢，她做的这一切，好似也都是在为厉萧考虑。

    说她没有背叛呢，她隐瞒下了这一切，和厉重来了个里应外合，险些真的将王焕志给带走了。

    她只觉得有些气。

    红梅虽然是轻雪出事之后才被厉萧调到她身边的人，可是也已经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了。

    红梅竟然……竟然完全不信她。

    红梅不知慕卿歌在想什么，只垂下眼怯怯地补充着：“定王世子还说，到时候他将王焕志带走之后，会想办法，给王焕志下药，让王焕志完全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王焕志之前就因为发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疯疯癫癫的了。”

    “他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忘了，也不会有人怀疑。”

    厉重倒是，考虑得还挺周全。

    怪不得，能将红梅骗的团团转。

    慕卿歌咬牙：“那他有没有说过，你要怎么办？”

    “奴婢……要怎么办？”红梅有些茫然，似乎有些没明白慕卿歌的意思。

    慕卿歌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与他有了那样亲密的关系，还为了他背叛了王爷，替他做了内应，他有没有给过你承诺，以后会给你什么？比如定王世子妃的身份？”

    “有没有同你说过，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你被发现，被驱逐出宁王府，他会给你什么样的补偿？”

    红梅瞪大了眼，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奴婢，奴婢不敢。”

    慕卿歌看着红梅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红梅到底也在她身边侍候了一段时间，虽然平日里红梅不怎么说话，性子比轻雪要稍稍闷一些，可是做事也还是细致的。

    厉重单单凭借着他那皮囊，空手套到了红梅的身子，还让红梅为他叛变，险些将王焕志从他们眼皮子底下给带走了。

    这让她莫名就有了一种，好像精心养育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气恼感。

    “你可真的被他给骗的，什么也不剩。”

    “你为他掏心掏肺，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你可知道，他嘴里，压根就没有过一句实话。”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算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情，王爷将王焕志关押起来，并不只是因为我，还因为，王焕志知道一些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甚至，王焕志的存在，可能对整个大局都有极大的影响。”

    “他手握秘辛，一旦落入了别人手里，王爷就真的危险了。厉重应该是有所怀疑，所以才套路了你，说服了你帮他。”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至于王爷的身世，厉重更是没有一句真话。”

    红梅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还是一言未发。

    慕卿歌却已经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了：“你是不是想要说，厉重说过，他与王爷的身世，王爷并不知晓？”

    “所以，兴许并不是厉重没有说真话，而是王爷不知道？”

    红梅有些诧异地看向慕卿歌，似乎惊讶于她竟然能够猜到她心中所想。

    慕卿歌却又忍不住地叹了口气：“你在王爷身边的时间，应该比我还稍稍长一些的吧？”

    “既如此，那你应该也知道，之前王爷因为与定王世子容貌相似，承受过多少的流言蜚语，甚至还因此连累了定王妃。”

    “你觉得，在那种情况之下，王爷会不查？”

    “王爷既然查了，以他的能力，能查不到？”

    慕卿歌抿着唇：“王爷当初培养你，是因为觉得你天赋极佳，是希望你能够成为一柄利剑。”

    “可是没有想到，这利剑却为人所用，朝着他刺了下去，且险些就刺伤了他。”

    “我与你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也知道，你并不是一个愚昧之人。”

    “你只需要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厉重是如何对你的？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是不是都别有目的？”

    “你之前只是身在局中，所以被他给蒙蔽了。”

    “但你现在在这里，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将自己抽离，把自己当做是一个局外人去看待这件事情，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够想明白。”

    红梅皱着眉头，似乎仍旧有些不明白慕卿歌的话。

    慕卿歌也不着急，她突然说了这么多，里面的信息太多，红梅要将这些信息完完全全的接收且去思考，也需要时间。

    “你仔细想想吧。”

    慕卿歌说完，就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出去，慕卿歌就看见厉萧靠在门外的墙上，似乎在发呆。

    听见开门的声音，才看了过来。

    慕卿歌朝着一旁紧闭着的门看了过去，厉重就关在一旁另外一间屋子。

    她方才进去找红梅说话，厉萧却宁愿在门口等着，也不去见厉重。

    慕卿歌忍不住地叹了口气，算了，这种事情上，她也没法劝。

    还是等下午吧。

    等下午他们一起去一趟定王府，见过定王和定王妃之后，再做定夺吧。

    “聊完了？”

    厉萧走过来牵住了慕卿歌的手。

    慕卿歌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回去吧。”

    厉萧颔首，同慕卿歌一同离开。

    两人一边往外走，慕卿歌一边跟厉萧说着方才红梅说的那些话。

    “所以，是厉重告诉她，我沉迷王妃的女色，针对王焕志，恐会影响前程？”

    “所以她才答应厉重，与他里应外合，带走王焕志？”

    “所以她觉得，她做这些事情，是为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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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在府中

    厉萧一连用了三个所以，声音却越来越冷。

    慕卿歌叹了口气：“虽然，但是她似乎的确是这样觉得的。”

    厉萧冷笑：“她一个沉迷于厉重的男色，对厉重的话偏听偏信，他说什么都信的人，都什么资格，觉得我沉迷女色影响前程？”

    “而且，你对红梅不了解。”

    “我倒是觉得，并不是因为厉重说了这些，所以她信了，帮了他。”

    “虽然我不知道厉重究竟是如何说服了她的。但我觉得，刚才她跟你说这些话，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事，知道我对于叛徒的处理办法是什么。”

    “她为了求生，所以告诉你，她是听信了厉重的话，以为这样做是对我好。”

    “如此一来，你就会觉得，她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帮我，是因为担心我，只是信错了人走错了路。这样你就会觉得，她做的这一切，似乎是可以原谅的。”

    “她知道我喜欢你，知道我与你感情很好，知道我听你的话，如果你信了，如果你来同我求情，你帮她说话，兴许她还能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慕卿歌脚步一顿，有些惊诧，是……因为这样吗？

    “但我左思右想，觉得除了因为这个，红梅也没有其他背叛的原因啊？且，人有时候陷入了情爱之中，的确是有可能不那么理智，可能会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作出一些和平日里的脾气性子完全不符合的事情来的。”

    厉萧摇了摇头：“也并不是没有背叛我的原因，也不是完全没有她的确是被厉重给蛊惑了的可能，但我只是觉得，她今天同你说这些话，就有些奇怪了。”

    厉萧沉默了片刻：“红梅这里，暂时先关押着，先不处置。我到时候仔细查一查，查一查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先做好完完整整的排查之后，再做打算吧。”

    “好。”

    回到望月阁，用过午饭之后，慕卿歌就陪着厉萧一同去了定王府。

    在定王府门口，却就碰见了刚刚准备外出的定王。

    定王见到两人也有些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厉萧笑了笑：“早上在宫中，大哥不是说，厉重最近性子有些娇纵，让我来看看，顺便同他聊一聊劝一劝吗？我正好现在有空，这不就来了吗？”

    定王笑了起来：“是为了这一桩啊，我也就是顺口提了提，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厉萧眉眼弯弯：“大哥这是要出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置吗？”

    “如果大哥还有事情的话，直接叫个侍从将我带过去就好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定王转身吩咐着身边随从：“你去跟黎大人说一声，就说我先不过去了。”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定王重新转身回府：“说起重儿来啊，我的确是有些苦恼。”

    “最近他愈发不像话了，总是不着家，听闻还总去一些烟花柳巷茶楼酒肆赌场之类的地方，今儿个我事情有些忙，反正到现在，我都还没有见过他。”

    “也不知道是压根还没有回府呢，还是还在睡觉。”

    “走吧，我们一同看看去。”

    定王直接将厉萧与慕卿歌带到了厉重住着的院子。

    “你们世子呢？”

    “让你们世子出来，就说宁王过来了，要见他一见。”

    “这……”门口的侍从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怯怯看向定王。

    定王见他这反应，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说吧，你们世子在府中吗？若是在府中，不管他在做什么，直接将人给我叫过来。”

    “若是不在府中，派人去将人给我找回来。”

    定王也似乎有些恼了：“整日里无所事事，纨绔不堪，像什么样子？”

    “没有一点世子的样子，再这样下去，还能得了？”

    那侍从连忙道：“世子在府中的，在府中的。”

    “就是昨天晚上喝得有些多了，醉的有些厉害，刚回来不久，酒还未醒，恐怕……也叫不起来。”

    慕卿歌掀起眼皮，厉重在府中？

    只是酒醉未醒？

    怎么可能？

    那宁王府中关押着的，又是谁？

    定王脸色愈发难看：“混账东西，我瞧瞧去。”

    定王冲着就进了里屋，厉萧看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元宝一眼，拍了拍慕卿歌的手：“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慕卿歌应了一声，看着厉萧跟在定王身后进了屋。

    屋中很快响起了定王的怒骂声：“整日就知道花天酒地，就知道花天酒地，我有时候真是……恨不得打死你算了，气死我了。”

    “还不赶紧滚起来！你三王叔来了！”

    不一会儿，屋里又响起了定王的怒骂声：“你到底喝了多少？都软烂成这副鬼样子了？”

    “瞧你这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丢人现眼。”

    “你们看什么？还不赶紧将你们主子扶回床上去？”

    定王一直在骂骂咧咧，不多时，声音也逐渐小了。

    慕卿歌很快就看到厉萧跟着定王一同走了出来，定王怒气冲冲，而走在定王身后的厉萧神情倒是十分淡然，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走到慕卿歌面前，定王才叹了口气：“让你们见笑了。”

    “我也不知道他最近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结交了什么不该结交的朋友，反正他最近是真的有些令我无奈又气愤。”

    “奈何我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总也抽不出时间来过问这件事情，他母妃性子温和，对他好倒是极好，但出了点事，就完全镇不住。”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厉萧笑了笑：“大哥也不必太担忧，厉重尚年轻嘛。”

    “年轻什么年轻，他和你一样大。”

    “若是他能够像你一样，找到一个喜欢的女子，老老实实成亲生子，好好过日子，我也高兴啊。”

    “可偏偏他……一点也不省心。”

    厉萧垂下眼：“过两日我再过来看看吧。我与王妃一同去找大嫂聊几句，大哥若是还有其他要紧事情，就先去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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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平安符

    定王应下：「也好，我叫人送你们过去。」

    「好。」

    慕卿歌便又跟着厉萧一同去了定王妃的院子，进门的时候，定王妃正在做女红，似乎走了点神，针一下子就扎到了手上，定王妃忍不住地哎哟了一声。

    「没事吧？」慕卿歌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定王妃这才发现慕卿歌和厉萧来了，只笑着站起身来，伸出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没什么事，就是扎了一下。」

    「做针线活嘛，难免的。」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厉萧没有作声。

    慕卿歌当然知道，厉萧应该也还是被王焕志那话，影响到了的。

    她心里想着，只连忙道：「王妃做的什么针线活？这种事情，让下人做不就好了？」

    定王妃笑了起来：「给重儿做的锦囊。」

    「我之前去庙中，给重儿求了一个平安符，之前给他的时候，他嫌弃那平安符不够好看不肯戴，但这平安符，不戴在身上，效果也就没那么好了啊。」

    「所以我就想着，他觉得不好看，那我就给他绣一个香囊，装在香囊里，看不到不就好了？」

    「这东西嘛，交给其他人做，我也觉得不太合适，反正我整日在府中闲着也没什么其他事情，顺手也就做了。」

    慕卿歌眉眼弯了弯：「王妃对世子可真好。」

    定王妃听慕卿歌这么说，眼中笑意更浓：「这话说得……好像我就因为重儿忽视了你们一样。」

    「幸好啊，当时我求平安符的时候，给萧儿与你也都求了一个。」

    定王妃站起身来，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木匣子，递给了慕卿歌：「瞧瞧？」

    慕卿歌又看了厉萧一眼，厉萧有，她倒是不意外，毕竟，定王妃一直以来，对厉萧都是真的挺好的。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定王妃竟然连她都给求了。

    慕卿歌打开木匣子，果然就瞧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个平安符。

    定王妃又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针线，用针在头发上轻轻擦了一下，才又继续开始绣花：「你们成亲之后，虽然没出什么大事吧，但我总觉得好像是小事不断的，总有些坎坷。」.z.br>

    「我之前就一直惦记着，想着上香的时候一定要给你们求个平安符，那天去了寺庙，就给求了，重儿那只是顺带的。」

    「不过重儿说这平安符有点太丑了，戴着不好看。之后我仔细看了看，好像的确……不那么好看啊。」

    定王妃笑了起来：「如果你们觉得不好看的话，就拿香囊啊锦囊啊什么的，装起来放在身上就好。」

    「但毕竟是平安符嘛，保平安的，还是戴着比较好。」

    慕卿歌仍旧在看那箱子里的平安符，心里翻腾得厉害。

    如果不是王焕志说，前世杀了厉萧的人是定王妃的话……

    慕卿歌手指微微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将那匣子给关上了：「好。」

    「我也觉得我最近几个月的确是有点不顺，之前也想过去烧烧香求个平安符什么的，总是忘。」

    「王妃娘娘竟然给我们求了，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倒是觉得这平安符还挺好看的，怎么会嫌弃？不嫌弃的。」

    定王妃被哄得十分高兴：「不嫌弃就好。」

    「对了，你们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厉萧这才开了口：「早上在宫中遇见大哥，大哥说厉重最近表现不是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结交了什么不好的朋友，整天不见人影的，让我抽空过来看看，劝一劝。」

    「啊！」定王

    妃停下手中针线活，有些焦急地看向了厉萧：「那你见到重儿了吗？」

    「的确是只有你可以劝一劝了，我们现在说的话，他也不怎么乐意听，你与他一样大，平日里玩得也还蛮好的，你说的话他应该还能够稍微听一听。」

    厉萧笑了笑：「见到了。」

    「但是他昨天晚上出去喝酒喝多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烂醉如泥，根本认不出人。」

    「大哥叫他下床，他都完全站不稳，直接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这种情况之下，恐怕也没有办法说话，也就只能让他回床上继续休息去了。」

    定王妃眉头紧蹙着：「这孩子……怎么就……」

    定王妃忧思重重：「这可怎么办啊。」

    慕卿歌垂下眼，心里不禁有些怀疑，定王和定王妃，是真的对厉重的事情一无所知？

    还是两人联手一起唱的一出戏？

    是知道厉重现在的情况，所以才故意唱这么一出戏来迷惑他们？

    先前厉萧见到的厉重，是真的还是假的？

    慕卿歌没有作声，厉萧倒是平静：「不着急，到时候我找个他清醒的时候过来看看。」

    厉萧笑了笑：「反正之前我追查敬秀山的事情，受了点伤，陛下让我在家休养，我最近也无所事事的，什么都不多，但时间倒是多的是。」

    「你看他什么时候醒着，想办法让他留在府中，然后派人到宁王府叫我一声就是。」

    「也好。」定王妃叹了口气：「这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

    「我与我家王爷，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我现在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好了。」

    慕卿歌与厉萧又同定王妃聊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上了马车。

    慕卿歌怀中还抱着那木匣子，她将那木匣子打了开。

    「倒是没想到，定王妃竟然还给你我求了平安符。」

    「嗯。」

    慕卿歌说着话，便要将那两个平安符拿出来，刚刚伸出手，却就被厉萧按住了手：「先别动。」

    「嗯？」

    厉萧将那木匣子给扣上了：「这两个平安符，拿回去之后，我叫人收到库房里，我再想办法去求两个一模一样的，到时候我们戴上。」

    慕卿歌一听厉萧的话，就知道厉萧还是对定王妃起了疑。

    不过，如果前世厉萧真的是被定王妃所杀，那他防备着些，总是没错的。

    毕竟，虽然不知道前世定王妃是如何下的手，怎么下的手，但如今厉重已经对厉萧有了杀意，定王妃是厉重的养母，多防备着些总是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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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  中了毒

    想到此处，慕卿歌就将匣子给放到了一旁。

    「先前你进屋，见到了厉重吗？」

    「那人，真的是厉重吗？」

    厉萧摇了摇头：「见是见到了，但是我也的确是不知道那是不是厉重。」

    「当时那厉重一句话都没有说，脸上通红，完全一副烂醉如泥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也看不出易容没有。」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不意外。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厉萧眸光沉沉：「虽然我们不能够确定，定王府中的那一位究竟是真还是假。」

    「但别忘了，我们府中可还有一个。」

    「我们只需要确认，我们府中的那一位是真还是假就行了。」

    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之前厉萧不是不愿意见厉重吗？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压低了声音：「也是。」

    回了宁王府，回到望月阁，慕卿歌觉得有点困，想要睡会儿午觉，厉萧去了密室见厉重。

    小睡醒来，厉萧也正好回来了。

    「怎么样？」慕卿歌关切着。

    厉萧脸色有些沉，只走到桌子旁，端起茶杯喝了杯茶，才抿着唇冷笑了一声：「我过去打开门，发现他仍旧昏迷不醒着。」

    「从小窗口送进去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慕卿歌一愣：「还昏迷不醒着？怎么可能？」

    「是从昨天晚上送过去一直到现在，就没醒来过？」

    「可是昨天晚上我用的迷香的量都控制得很好的啊，顶多三个时辰，他应该就能够醒过来的啊。」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控制不住地开始仔细回忆，莫非是她昨天晚上用的迷香的量真的多了？

    「其他三人呢？」

    「那假扮元宝和赤霄，还有那假的王焕志呢？」

    「他们四人应当是同时中迷香的，吸入的迷香的量，应该也相差无几，其他三个人怎么样了？」

    厉萧舔了舔嘴唇，脸色更冷了几分：「其他三人，都已经醒过来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其他三人都已经醒过来了，那这件事情应当就同她的迷香没什么关系了。

    「那厉重是怎么回事？」

    「说不好。」厉萧紧蹙着眉头：「之前我们将他关进密室中的时候，他尚未醒来。」

    「关进去之后，为了防止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那门应该如何开这件事情，我连看守他们的暗卫都没说，只让他们从那密室的小窗口处，将饭菜推进去。」Z.br>

    「所以，暗卫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一直昏迷不醒，又为什么昏迷不醒。」

    「但我怀疑……」

    厉萧顿了顿，眼中暗沉沉一片：「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故意的？」

    厉萧颔首：「我们没能找到他脸上的易容，但也不能够因此断定他就是厉重。」

    「他在被关进密室之后，兴许并不是没有醒，而是醒过来之后，却又中了***，继续昏睡过去了。」

    慕卿歌将厉萧的话在心里稍稍琢磨了一遍：「醒了过来，又中了药昏睡了过去？」

    「那药，是从哪儿来的？」

    「是他身上本身带来的药？还是暗卫中有他买通的人，将药从那小窗口给递了进去？」

    厉萧摇了摇头：「不知道。」

    「之前将他关进去的时候，并未搜身。不过，极有可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般死士在执行任务之前，会在身上，嘴里或者其他隐蔽的位置，放置毒药。」

    「但当时，我发现他有可能是厉重之后，并未想起这件事情。」

    厉萧沉默了一会儿：「我将看守他们的暗卫又重新给换了一批人。」

    「白日里府中耳目众多，那些耳目，不仅仅盯着我，还盯着府中其他的人。我想带大夫去看看情况，但是又害怕有人注意到了大夫的动静，到时候暴露了。」

    「所以我打算等一等，等到晚上，我带上赤霄，再带上大夫一同，去仔细诊断诊断，看看他所中，究竟是什么药。」

    「如果只是***的话……」

    厉萧咬着牙：「如果只是***的话，可以让大夫直接解了药。」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又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事情的发展倒是果真如同慕卿歌所料的那样，的确没有那么简单。

    晚上厉萧带着赤霄和大夫去了一趟密室，回来之后脸色就沉了下来。

    「怎么了？」

    厉萧冷色泛冷：「大夫给看了，说并不是***，而是毒。」

    「毒？」慕卿歌瞪大了眼，有些诧异。

    「嗯。」

    「这种毒，与你娘亲当初所中之毒，属于同一种药，但是应该是做了一定的改动，所以药效还是有一定的区别。」

    「最重要的是，在做了改动之后，不知道他们用的药材是哪些，是什么样的配比，之前的解药也就没法用了。」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他这昏迷，会昏迷很久？」

    「那我们是不是就没有办法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厉重了？」

    厉萧冷笑一声：「那倒也不是。」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还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样。」

    慕卿歌脑中转的飞快，这人昏迷不醒，但还是可以想办法，先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易容。

    且，眼目前的情况，是有两个厉重。

    一个在他们手中，初步查探之下，没有易容，但却昏迷不醒，很难进行二次的查证。

    一个在定王府，定王府中的那位，厉萧也见过。

    之前见到的时候，他醉醺醺疯疯癫癫，暂时还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易容，是不是真的厉重。

    但人既然在定王府，那总还是有机会的。

    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厉萧大概也是这样的打算，眸光森冷一片：「我明日，再去定王府走一遭。」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够躲我到几时。」

    慕卿歌点了点头，见厉萧脸色有些不好看，只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你也莫要太过着急了，不管究竟哪个厉重是真的，至少王焕志如今还在我们手里，他们的计划也没能成功。」

    「也不会影响你的计划，至于真相，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那就慢慢的探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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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跑了

    厉萧答应得倒是好好的，只是早上却也忍不住，早早的就起来了，先去了一趟密室，随后就去了定王府。

    这一回，慕卿歌就没有跟着同去了，天气愈发热了，之前香坊里面那些气味比较浓郁的私房香，就不那么好卖了。

    林菀菀来信同她说，想要一些味道稍稍清雅一些，让人闻了就觉得清新清凉的香。

    慕卿歌索性就呆在了府中研究新的香。

    午饭过后，慕卿歌正打算小睡一会儿，厉萧才回来了。

    只是脸色却似乎……比昨天晚上更难看了一些。

    「怎么了？」慕卿歌低声试探着：「是不顺利？去定王府没能见到厉重？」

    厉萧嗤笑了一声：「是啊，没能见到厉重，可不只是没能见到。」

    「接下来，我想见恐怕都不容易了。」

    「啊？」慕卿歌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那厉重是真还是假，他不就在那定王府吗？还能没法见了？」

    「是啊，他如果就在定王府，想要见虽然可能会有些麻烦，会遇到一些阻挠，但终究也还是能够见的。」

    「但他如今，不在定王府，甚至不在皇城。」

    「啊？」慕卿歌诧异万分：「不在定王府？甚至不在皇城？」

    厉萧点了点头：「你可还记得，五蕴国边关战乱之事？」

    「自然记得。」慕卿歌颔首：「之前我们设计，让萧青临的儿子，带着萧青临的孙子一同去了五蕴国边关，解决战乱之事。」

    「我记得，之前说是七日后出征。」慕卿歌蹙着眉头：「我整日在这后府之中，对时间的流逝没什么感觉，七天已经过了吗？他们已经出征了吗？」

    厉萧颔首：「七天已经过了，他们昨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出征的。」

    「临近傍晚的时候出征的？为何要临近傍晚的时候出征啊？」

    「因为皇城附近城镇比较多，兵马行进三个时辰左右，就可以到达皇城附近最后一个下榻的城镇。」

    「但是那个城镇之后，到达下一个下榻的地方，需要行进近九个时辰，他们晚上会在那里下榻歇息一夜，第二天一早早一些出发，经过一整天的急行军，到达后面下榻的城镇。」

    原来如此。

    可是，这件事情与厉重，有什么关系？

    慕卿歌刚刚在脑中浮现起这个问题，却就很快反应了过来：「厉重跟着一起去了？」

    厉萧点了点头：「是啊，定王府的那个厉重，跟着一起去了。」

    「据闻，在我们离开厉重的院子之后，定王原本是要出去办事的，但是走到半道上，越想厉重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越是恼怒，于是折返了回去，直接叫人将厉重抬上了马车，然后他进了宫。」

    「他入宫之后，将事情同皇帝说了说，说想要送厉重入营去历练历练，不管是什么队伍，最好是能够离开皇城去边关一段时间，让厉重真真正正地感受感受边关战乱，让他真正上阵杀敌，好让他明白一些道理。」

    「且为了防止厉重仗着自己定王世子的身份，在营中为非作歹却什么实事都不做，定王还专程请陛下，让厉重只做一个寻常士兵，且不告诉军中将领。」

    「皇帝一琢磨觉得这样也挺好，仔细一想，想起那即将出征五蕴国的兵马，所以就问定王，厉重能不能够当天随军出征。」

    「定王对厉重无比恼怒，立刻就答应了下来，直接给厉重浇了几盆冷水，强迫他醒了醒酒，然后就将人送进了出征的大军之中。」

    厉萧越说越恼，看见面前紧蹙着眉头的慕卿歌，才又强迫自己稍稍冷静了一下，只抿着唇将声音放

    低了一些：「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我是派了人盯着定王府的。」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根本没有等到我们离开定王府，我们还在定王府的时候，他就将人带走了。」

    厉萧冷笑：「如果说这只是一个巧合，这未免也有点太巧了。」

    「如果不是巧合，那定王……」

    厉萧虽然并未将话全部说完，但慕卿歌却也很快明白了他话中未尽之意。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这一切，就是有人故意设计的。」

    「且设计这一切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定王。」

    「毕竟，人是定王带出定王府的，让厉重入营出征的人也是定王。」中文網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这件事情的发展，愈发奇怪了。

    定王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为了不让厉萧知道，究竟哪一个厉重，才是真正的厉重吗？

    那他们府中这个厉重来宁王府行刺，意欲带走王焕志的事情，定王知道吗？

    慕卿歌想着，却又很快收回了思绪：「所以，厉重已经跟着出征的士兵，出了皇城了？」

    「王爷要派人去追吗？」

    听慕卿歌这么一问，厉萧却是摇了摇头：「不一定。」

    「不一定？」不一定什么？是不一定出了皇城了？还是不一定派人去追？

    很快，厉萧就给出了答案：「厉重随军出征这件事情，就不一定是真的。」

    「如果那定王府中的那一位，才是真正的厉重，在这种情形之下，如果定王真的已经有了谋划和野心，他应该不会让厉重离开皇城。」

    「他特意让厉重只作为一个寻常士兵出征，且不让任何人知道，就是为了方便掩人耳目。」

    「此次大军出征，带去的兵马数万人。」

    「要从那数万兵马之中找出一个厉重，不容易。」

    「我即便是派人去追，去找，也未必能够找得到。」

    「同时，我派人去追去找不容易，但是他们想要派遣人代替厉重入营，想办法将真正的厉重给留下来，倒是十分容易。」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这种情况下，让人代替厉重假意出征，将真正的厉重留在皇城中，暗中行事，倒的确是最优解。

    可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哪一个厉重才是真的厉重呢？」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心中疑惑无比。

    厉萧转眸看向她：「王妃……猜一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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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多半还有后招

    慕卿歌眨了眨眼，她猜一猜？

    慕卿歌站起身来，在屋中走了两圈，才又转过头来，试探性地看向厉萧：「我猜……我们府中密室中关押着的那一位，是假的。」

    「之前王爷在定王府中见到的那一位，喝得烂醉如泥的，应该才是真的。」

    厉萧笑了笑，也并未评判慕卿歌的答案对不对，只好奇地问着：「王妃娘娘为什么这么觉得呢？」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这人，竟还真的开始考起她来了啊？

    「厉重与王爷是十分熟悉的，对我们宁王府，也应该是十分熟悉的。」

    「既然熟悉，那也应该知道，我们府中戒备森严，且王爷聪慧过人，即便是他买通了红梅，将王焕志从那密室之中带了出来，想要将他带离宁王府的几率，也极低。」

    「既如此，他其实是不必自己亲自来的。」

    「一个王焕志而已，且我猜，厉重他们应该也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将王焕志掳走放在府中，并不知道王焕志是重生的，他身上这巨大的秘密。」

    「他们不知道这些，厉重亲自来冒险的可能性就更低了，毕竟在他们看来，王焕志并不重要，我们将他关押起来，甚至想要他的性命，不过是因为他之前得罪了我。」

    「但他出现了，这就有些不合情理了。」

    慕卿歌之前并未想过，他们抓到的那个厉重可能是假的。

    但是一旦这样的成立在脑中成型，似乎脑中就自动自发地冒出一些，可以佐证这个结论的证据了。

    「我猜，他们应该是故意这样做的。」

    「甚至，他们可能是故意落到我们手里的。」

    「故意让这么一个，没有易容的厉重落入我们手中，让我们无比确定那就是厉重。」

    「然后再在定王府中放那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厉重，让我们心里愈发肯定。」

    「我们一旦在心里确定这个就是厉重之后，如果以后厉重再做了其他事情，我们自然而然地，也就不会将事情往厉重身上去想了。也不仅是我们不会将事情往厉重身上去想了，还有陛下。」

    「毕竟明面上，厉重随军出征了，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准许的。而暗地里，我们又是知道的，厉重关押在我们这里，只是中了毒昏迷不醒而已。」

    厉萧笑了一声：「嗯，王妃娘娘和我想的，倒差不差吧。」

    「但不能完全确定，他们应该也知道，他们这样做，我肯定是会怀疑的。」

    「他们多半，还有后招。」

    和慕卿歌说了这么会儿的话，将事情前前后后这么一分析，厉萧逐渐开始觉得，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厉萧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刚刚坐下，慕卿歌就走了过来，给他倒了杯茶，又将茶点放到了他面前。

    厉萧目光落在那茶水点心上，目光微微顿了顿，便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有些茫然，只笑了起来：「王爷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厉萧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实在是一种，还挺新奇的体验了。」

    「嗯？」

    新奇的体验？什么新奇的体验？

    厉萧看出了慕卿歌眼中的疑惑，只笑眯眯地同她解释着：「就是觉得，之前好像完全没有人能够和我说这些。」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我觉得，无比的安心。」

    「在外面遇到事情的时候，不必将自己的心事闷在心里，也不用再自己一个人硬着头皮拿主意，而是有一个，可以倾诉和商量的人。」

    「我说的话，只需要和卿卿提那么三两句，卿卿很快就能懂。

    」

    「我不高兴了，卿卿也会宽慰我。」

    「我觉得累了，回到家里，卿卿就能够给我倒上茶，送上茶点。」ap.

    「这些我之前，从来都没有体会过。」

    慕卿歌笑了起来，有些不信：「这话，王爷说的就有点夸张了吧？怎么可能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呢？」

    「王爷身边，不也还有元宝和赤霄吗？」

    「这两人加在一起，这些应该都能做到的吧？赤霄沉着冷静，可以为王爷出谋划策。元宝虽然……」

    慕卿歌顿了顿，声音中笑意更浓了几分：「元宝虽然脑子不是那么的好使，但是体贴体贴王爷，替王爷你倒杯茶送点点心，却也还是能够做的吧？」

    厉萧嗤笑了一声，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是，你说的，倒是不无道理。」

    「但是，赤霄虽然偶尔能够为我出谋划策，但他大部分时候，就像一个闷葫芦一样，半天都没有一句话。」

    「而元宝，他倒茶的话，我都要害怕他把茶水洒了，茶杯砸了，将自个儿给烫着了。」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搞笑。」

    慕卿歌掩嘴笑出了声来，忍不住地睨了了厉萧一眼：「希望元宝和赤霄不要听见你对他们的评价。」

    厉萧倒是毫不在意：「听见也无妨。」

    厉萧漫不经心地喝了杯茶，又叹了口气：「这茶水点心谁送过来的？」

    「管家。」

    厉萧点了点头：「红梅出了事之后，你这身边没有个人服侍，似乎也有些不方便。」

    「要不，我再想办法调遣一个丫鬟过来服侍？」

    「又或者，庄嬷嬷和赵嬷嬷，你觉得谁合适一些？就放在你身边侍候好了。」

    「庄嬷嬷和赵嬷嬷一起，也行。」

    慕卿歌唔了一声：「这件事情元宝也提过一嘴，我的想法是，不如就在庄嬷嬷和赵嬷嬷中找一个人吧。」

    厉萧颔首：「庄嬷嬷是你母亲身边的老人，可信。」

    「赵嬷嬷也是我这边的人，也没什么问题。都可以，就看你比较属意谁了。」

    慕卿歌在厉萧对面坐下，托着下巴想了想，有了决定：「那就，赵嬷嬷吧？」

    「嗯？」厉萧倒是对慕卿歌的选择有些诧异：「赵嬷嬷？为什么想选赵嬷嬷？我以为，你会选庄嬷嬷，毕竟庄嬷嬷是你母亲身边的人，且之前应该服侍过你或者是你的母亲，也比较熟悉。」

    「如果选赵嬷嬷的话，还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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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算账

    慕卿歌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

    「庄嬷嬷是我娘亲身边的老人，但其实并不是一直在我和我娘亲身边侍候，我刚出生没多久，庄嬷嬷就被我娘亲放了出去，替她打理外面的一些铺子和庄子。」

    「也嫁了人。」

    「后来她孩子大些了，她才又重新回到我娘亲身边的。」

    慕卿歌垂下眼：「所以，她是有家人和孩子的。」

    「只是如今她孩子不太需要人照顾了，所以她才愿意跟着我进了宁王府，但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每个月，也还是会有两日休息日子，要出府去见她的亲人的。」

    慕卿歌笑了笑：「庄嬷嬷的确是我和我娘亲身边的老人，来照顾我，的确也不需要怎么熟悉。」

    「但是，我与王爷身边，也意味着危险。」

    「她有亲人有孩子，有软肋，就容易被人拿捏，被人威胁。」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不希望这样。」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倒是明白了过来：「也是。」

    「如果在我们身边贴身侍候之人，的确不能够有明显的，容易被人拿捏的软肋。」

    慕卿歌嗯了一声：「如果只是我的话倒也就罢了，但牵扯到王爷，我不希望用王爷的前程和安危去冒险。」

    慕卿歌说完，就看见厉萧转过头看向了她，喉结微微动了动，眸光有些沉。

    和厉萧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厉萧这样的神情反应代表着什么，慕卿歌实在是再明白不过了。

    但正因为明白，所以她心里忍不住的有些不明所以。.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啊。

    为什么厉萧突然就……就如同那动物野兽发了情一般。

    慕卿歌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退：「怎么了？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厉萧沉声笑了，只低着头舔了舔嘴唇：「我家卿卿太会说话了，一心只为我着想，我控制不住地心生感动。」

    什么？

    她太会说话了？

    慕卿歌将自己方才说的话回忆了一遍，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我……我什么也没有说啊？」

    厉萧嘴角笑意更浓：「嗯，可能卿卿觉得，你刚刚说的话，是再寻常不过的话了吧。」

    「但对我来说……」

    见慕卿歌还想要再退，厉萧伸手就拽住了慕卿歌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拉。

    慕卿歌哎哟一声，到底还是落入了厉萧的怀抱。

    慕卿歌凝眉有些不满：「王爷的劲儿也太大了，都弄疼我了。」

    厉萧又笑了：「弄疼了吗？」

    说完，却就低下了头，在慕卿歌的唇角轻轻亲了亲。

    慕卿歌被亲了个猝不及防，只瞪大着眼看向了厉萧，刚刚还在计较厉萧将她弄疼了的事情，转瞬间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突然亲我做什么？」

    「想亲就亲了。」厉萧说完，就又亲了一下：「只是有些感慨，遇见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慕卿歌连忙捂住了厉萧的嘴：「快呸呸呸，让佛祖莫怪，你就是胡言乱语的。」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做遇见我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你这辈子才过去多久啊？你还有好多年可活，以后还会遇见更多更美好的事情。」

    「可不能够现在就将话说的这么满了，那到时候佛祖真的听见了，且当真了，他觉得你已经很满意了很知足了，原本该给你的幸运和好事不给你了怎么办？」

    厉萧被慕卿歌一本正经说着这么玄乎的话的模样给逗笑，慕卿歌

    却实在是不满意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只横眉冷眼威胁着：「还不赶紧呸呸呸？」

    「好好好。」厉萧眼中满是无奈，却也仍旧还是按着慕卿歌的话做了，老老实实的呸呸呸了三下。

    慕卿歌这才稍稍满意，才又慢慢跟厉萧算起账来。

    「王爷要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要和王爷算上一算了。」

    「王爷说，遇见我是你的幸运？」

    厉萧颔首。

    慕卿歌立马哼笑了一声：「可王爷最开始遇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可不是这么做的啊。」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让我好好回忆回忆，王爷当时是怎么样的反应。」

    「哦，王爷说，既然你看见了我，那你就只有死了。」

    「还让我去阎王殿问问我为什么会死。」

    「……」厉萧默不作声地松开了抱着慕卿歌的手，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心里的尴尬。

    「那时候情况不一样嘛。」

    「那时候我做了一件事情，真对萧青临和皇帝的。」

    「我逃跑的时候被下了药，窜进了公主府。」

    「你若是看见了我的模样，知道了我的身份，若是走露了消息，让萧青临和皇帝知道了，那件事情是我所为，那我，恐怕也活不了。」

    慕卿歌后来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实情况，但是听厉萧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关切着：「那后来呢？后来情况如何了？你有被他们发现吗？」

    「自然没有。」

    厉萧笑了笑：「说起这个，还得要谢谢当时，慕言静替我们转移了目光，迷惑了萧青临他们了。」

    「当时慕言静和王焕志恰好闹出了那样的丑事来，且时间也差不多就是那会儿。」

    「我正好利用了这件事情，将他们的怀疑，引到了王焕志的身上。」

    慕卿歌诧异：「王焕志？」

    「嗯。」

    「他们应该也没有全信，但也的确对王焕志生出了怀疑。」

    「后来他们暗中试探了王焕志好几次，查了他好几次，才觉得王焕志兴许是无辜的，兴许是被栽赃嫁祸的。」

    「但是他们彻底排除掉王焕志的嫌疑之后，距离那次事情过去已经挺久了，所有的线索早已经被我给掩埋了个彻底。」

    「他们也就没有办法继续追查下去了。」

    厉萧勾起嘴角，眼神志得意满：「且虽然他们最后打消了对王焕志的怀疑，但也并未完全放过他。」

    「后来王焕志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看似都是你我主导，实则，这中间，也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我甚至怀疑，会有刺客入府救王焕志这一出，追究到久远之前，恐怕也与那件事情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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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你求求我？

    「啊！」慕卿歌倒是第一次知道这一桩，只皱着眉头：「怎么这件事情还与那一桩扯上了关系了呢？」

    「因为我带走了王焕志且关押了起来。」

    厉萧眸光变幻：「我还是觉得，这所有的事情，虽然如今从表面上来看，好似都是定王府的谋划，但实际的幕后主使，也有萧青临的手笔。」

    「萧青临如果知道了我带走了王焕志，关押了起来，势必不会觉得，我只是因为王焕志之前得罪过你，我只是为了给你出气。」

    「他想的，可能就会比较多了。」

    慕卿歌嗯了一声，大概明白了厉萧话中之意，如果是有那么一桩事情在前，再发生厉萧囚禁王焕志的事情，萧青临可能的确会想得比较多。

    「他会觉得，你掳走他，是因为当初那件事情。」

    「他兴许还会觉得，之前他们对王焕志的试探没能试探出结果，是因为王焕志在唱戏，唱戏骗过了他们。」

    「实际上，王焕志是知道的，是知道那个秘密的。」

    「而你也想知道，所以才将王焕志给关押了起来。」

    慕卿歌咬了咬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多事情倒是都有了较为合理的解释。

    比如为什么厉重会入府带走王焕志。

    有萧青临向厉重透露过厉重的身世这个先决条件在的话，萧青临似乎也就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了。

    这件事情，似乎也就形成了一个闭环了。

    「原来是这样啊。」

    厉萧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就是这样。」

    「所以……」厉萧垂下眼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所以，我将王焕志藏得愈发严实，王焕志越是难救，倒正好让他对自己心中的猜想愈发深信不疑。」

    「这一次没能成功，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肯定，也还是会有下一次的。」

    「而且，这边假的厉重虽然中毒昏迷，真的厉重虽然假扮士兵出征。但中毒昏迷也不可能一直昏迷下去，假扮士兵出征虽然难查了一些，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查。」

    「他们害怕我查出什么端倪来，若是想要借机行事，一定会尽快。」

    慕卿歌应了一声，倒是想起另外一桩事情来。

    「萧青临这两日还在查探起火之事？」

    「嗯。」厉萧点了点头：「至少明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但实际上他在做什么，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大概也是猜到了那两起火灾都与我有关，所以打着调查火灾的名义，暗地里却在悄悄想法子对付我。」

    慕卿歌点头，手指摩挲着茶杯上雕刻的花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萧青临有关，那萧青临岂不是也就知道，我们被这件事情困扰，你最近两日一直在查探这件事情，完全抽不出功夫来对付他了？」

    厉萧一顿，挑眉一笑：「怎么？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慕卿歌勾起嘴角：「也没什么，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准备给萧青临下蛊。」

    「如今，这蛊虫应该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只等一个时机。」

    「我们现在好似被这行刺的事情给弄得焦头烂额，你一会儿去定王府，一会儿又要派遣人去查探厉重是不是真的出征了，一会儿还得要想办法找人为我们府中抓住的这个厉重解毒。」

    「他应该不会想到，我会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对他下蛊的吧？」

    厉萧垂首低笑：「嗯，应该想不到。」

    慕卿歌便直接扬声唤人：「元宝，元宝。」

    元宝连忙匆匆走了进来：「王妃娘娘。」

    「嗯。

    」慕卿歌应声：「蛊虫应该已经准备妥当了吧？想办法，就在这两日，将蛊虫给他下了。」

    元宝点了点头应下：「好，属下这就安排去。」

    元宝刚一退下，慕卿歌就开始打起了后续的主意：「蛊虫安排下去之后，我得要想办法试探试探，萧青临究竟有没有中蛊。」

    「这个蛊需要清乐用笛声操控，得要找个机会，让清乐用笛声去操控蛊虫，使得萧青临失控。」

    「光是让萧青临失控也还不够，还得要想办法，让大家一起来围观萧青临失控。」

    「这个机会……不太好找啊。」

    厉萧笑出了声来：「你求求我，我帮你找。」

    慕卿歌眯着眼看向厉萧，厉萧对萧青临最为了解，要找机会的确是不难。

    但……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谁要求他？

    厉萧这人如今她是已经看透了，不要起脸来，是真的不要脸。

    她要是真答应了，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不了。」

    慕卿歌哼笑一声：「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而且，正好我新发展的势力，如今也有一些，在宰相府。我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情，好好的考验考验他们打听消息的本事如何。」

    「是吗？」厉萧托着下巴看向慕卿歌：「如果我说，我的要求是，你做顿饭给我吃呢？」

    「嗯？什么？」

    厉萧眉眼弯弯：「如果你愿意亲手给我做顿饭，那我就可以告诉你，最近最早且最好的机会，是什么时候。」

    这么简单？

    慕卿歌心里有些怀疑：「就做顿饭？」

    「嗯。」厉萧点头，才又慢条斯理同慕卿歌解释着：「就做顿饭。」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这顿饭对我而言，还是挺特殊的。」

    「我小时候在冷宫中，能吃一碗热饭都不容易，更别提，让人专门给我做一顿饭了。」

    「后来偶尔在宰相府，但我在宰相府，大多也是在密室中，不敢光明正大出现在宰相府府中，有一次，我看见我舅舅的孩子因为不想吃饭，我舅母就亲自下厨做了他喜欢吃的东西，喂着他哄着他吃，我就特别羡慕。」

    「在宁王府中，小厨房倒是时时刻刻都为我准备着吃的，但做饭的，只是下人。」

    慕卿歌叹了口气，有些心软，她明白厉萧的意思。

    他想要的，不过是自己的亲人，自己亲密之人，亲手为他做一顿饭。

    因为此前从未得到过，所以有了机会，就想要补偿补偿那个曾经站在暗地里羡慕别人的自己。

    「行吧，如果只是这个条件的话，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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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向自己丈夫低头不丢人

    慕卿歌刚刚应下，厉萧却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可是……王妃刚刚不是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吗？不是说，想要锻炼锻炼，考验考验你新发展的势力，打听消息的本事吗？」

    「如果我帮了王妃的话，那岂不是，王妃原本的打算就落空了？这有点，不太好吧？」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这人……

    「也没什么不好的，想要锻炼考验他们，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机会了。」

    「而且，此事兹事体大，万一他们没有经验，将事情办砸了，提前走露了风声，打草惊蛇，那就坏了事了。」

    「我觉得，还是王爷出手，我会比较放心一些。」

    小女子，能屈能伸。

    承认自己的不足，向自己的丈夫低头，这不丢人。

    而且，如果能够选择，那当然还是厉萧他们会更有保障一些。

    加上，她给厉萧做一顿饭，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她做的饭菜可能会比较简单一些，手艺也没有厨房里的人做的那么精致。

    甚至……她其实也并不太会做饭。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做饭这种事情，应该也不难的吧？

    应该是……有手就行的吧？

    厉萧将事情替他办妥了之后，她现学，应该也还来得及的……吧？

    厉萧眉眼间笑意更浓了几分：「可是我觉得吧……」

    不等厉萧开口，慕卿歌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不需要你觉得，你提出了要求，我答应了你的要求，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你告诉我，在什么情况之下，才能够试探出萧青临究竟有没有中蛊？且能够将萧青临发疯中蛊的消息，传出去？」

    「事成之后，我亲自为你准备一桌饭菜。」

    厉萧掩嘴轻咳了一声，强迫自己不要笑出声，只点了点头：「那好吧。」

    说完，他就从一旁将笔墨纸砚拿了过来。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慕卿歌盯着那笔墨纸砚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就这么点事情，还得要立字为据？

    厉萧眉眼弯弯：「我最近被骗得，都有些心理阴影了，我现在是谁也不敢相信了，所以，即便是卿卿，为了防止卿卿出尔反尔伤了我的心，我觉得还是立字为据比较好。」

    厉萧说着，已经自顾自地执了笔，落笔。

    慕卿歌立在一旁看着，以防止厉萧从中作梗。

    「厉萧为慕卿歌寻找到让萧青临发病且让许多人都知道他发病的机会之后，慕卿歌为萧青临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无论如何，反正势必要让厉萧吃饱，以此为据。」

    厉萧写完，就将笔递给了慕卿歌：「王妃，请吧。」

    「字据不长，王妃亲眼看见我落笔的，也不会有什么诈。」

    从字据上来看，倒的确是没什么诈。

    但不知道为何，慕卿歌总觉得心里隐隐约约的，有那么一些不踏实。

    她又将字据看了一遍，确定的确是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终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可以了吗？满意了吗？」

    厉萧点了点头，将字据收了起来：「可以，满意。」

    字据一收，厉萧立马就正了脸色：「萧青临每日下朝之后，回府路上，须得要经过闻酥阁。」

    「最近我外祖母因为生了病，谁都不认识了。他为了告诉别人，他对我外祖母十分不错，时十分宠爱自己的妻子，所以每日下朝路过闻酥阁，都会下马车去买一些点心，给我外祖母带回去。」

    「他说，我外

    祖母最喜欢闻酥阁的点心了。」

    厉萧说完，嘴角就又弯了起来：「这事，最近这段时间，皇城许多人都知晓。」

    「每次，都是萧青临亲自去买。」

    「且，那闻酥阁，就在皇城中人最多的朱雀大道上。」

    慕卿歌瞪大了眼，她以为，厉萧给她找的机会，是某一个宴会之类的。

    却竟然……是在大街上？在萧青临下车买点心的时候？

    「就这？」

    厉萧被慕卿歌难以置信的语气给逗笑，只轻咳了一声：「这能不能下手？可以让清乐隐藏在来来往往的百姓之中吹笛子。」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各种声音吵闹之下，萧青临注意不到一个笛音，且即便是注意到，街上也有卖笛子的小摊贩，他也并不会太放在心上。」

    「但蛊虫不一样，蛊虫能够轻易捕捉到能够操控它们的笛音。」

    「且，你要人多的场合，萧青临一旦发病，就能够立刻将消息传播开去，这也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啊。」

    「萧青临日日都去买那点心，如今那点心铺子的掌柜和小二，还有周围的小摊贩，都认得萧青临，知晓他是当朝宰相。」

    「而路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众多，一旦事情发生，不消半日，整个皇城，也就都知道了。」

    厉萧说的的确十分有道理。

    但……为什么她莫名就觉得，自己亏了呢？

    如果只是这个的话，她完完全全可以让人去打探啊。

    刚刚厉萧自己也说了，此事有不少人都知道。

    厉萧眉眼弯弯，却似乎洞察了她心中想法。

    「王妃该不会，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之后，就反悔了吧？」

    厉萧将方才才拿到手的字据拿出来晃了晃：「我就知道，即便是本王自己的王妃，有时候也不那么可信。」

    「幸好，本王有先见之明，先一步让王妃娘娘立下了字据。」

    「有字据在手，王妃娘娘不好赖账的吧？」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怪不得先前厉萧提出的条件这么简单，怪不得就这么简单的要求，厉萧却偏生要让她立下字据。

    这人，简直就是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她就不应该和一只狡猾的老狐狸玩这些弯弯心思。

    不过……

    「纵使我赖账又如何？」慕卿歌扬了扬下巴，目光逐渐嚣张：「字据上的内容，说的是我们如何算计萧青临，你手中虽然有字据，但你也总不可能将自己张贴出去，控诉我赖账了吧？」

    厉萧一副诧异模样：「你竟然……还真的想要赖账啊？」

    「没错，我的确是没有办法将这个字据给张贴出去，但我可以拿着字据找人告状啊！」厉萧说完，便又咧开嘴笑了。

    「找人告状，你能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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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奸诈，狡猾

    厉萧一脸志得意满：「我能找你娘亲。」

    找她娘亲？

    慕卿歌眼睛里面冒出无数的疑问，还能有这样的？找她娘亲告状？

    慕卿歌在心里悄悄想了想到时候的情形，厉萧一脸委屈的跑到她娘亲面前，将事情说给她娘亲听，那字据上的要求极其简单，她娘亲定然会训斥她，觉得她出尔反尔，欺负厉萧。中文網

    这条道，说不定厉萧还真能走得通。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就……麻烦了。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这种小事，还是不要劳烦她娘亲操心了比较好。

    「女干诈，狡猾。」

    慕卿歌低声念叨着。

    厉萧听的一清二楚，却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王妃说什么？」

    慕卿歌咧着嘴假笑：「我没说什么啊，什么都没说。」

    「赖账什么的，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怎么会赖账呢？」

    「不就是做顿饭吗？简单，太简单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赖账干什么？」

    厉萧笑了一声：「那就好，王妃不赖账就好，那我就等着了。」

    等着就等着。

    「但是现在，我的事情还未办成呢，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厉萧浅笑着点头，并不揭穿。

    没多久，元宝就回来了：「蛊虫属下已经安排人暗中送入宰相府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在今天或者明天下蛊。」

    「清乐公子说了，只要蛊虫顺利地放进了被子里，只要萧青临用那被子睡了觉，只需要一晚上，甚至只需要一会儿的功夫，那些蛊虫，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萧青临的身体里面。」

    「如果萧青临身上受了伤有点血腥味，那事情就更简单了，定能万无一失。」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就转身看向了厉萧，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厉萧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轻笑出声。

    「知道了，我想想办法，这一桩就不另外提要求。」

    还敢对她另外提要求？

    想得美。

    厉萧答应了，慕卿歌心里也就踏实了。

    「既然是今明两天内下蛊，那我后日，就带清乐公子出府，去试探试探。」

    知晓慕卿歌有了这个计划，厉萧的动作愈发频繁了一些。

    暗中派遣了人追赶上了出征的队伍，潜入了队伍之中，暗中查探厉重的所在。

    又安排了暗卫暗中探访皇城周围的名医，询问密室中那个厉重所中之毒的事情。

    随即还安排了人跟踪定王和定王妃。

    不仅如此，还暗中增强了宁王府中的守卫。

    厉萧做得十分隐蔽，却无比相信，他这些动作，皆能够很快的传入萧青临的耳中。

    第三日，厉萧与慕卿歌一同出了府，却并未去闻酥阁，只沿着朱雀大街闲逛着。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在闲逛。

    厉萧逛街的兴致倒似乎颇高，各种店铺都要进去逛一逛看一看。

    一圈下来，还未收到萧青临那边的消息，他们身后跟着的侍从的手上，倒是已经拧满了各种各样的盒子。

    元宝的两只手上都挂满了东西，满脸苦涩：「我的王爷啊，你这是一年难得逛一次街，逛一次就得要把一年的东西都给买完是吗？」

    厉萧瞥了元宝一眼：「又没买多少。」

    「是。」元宝叹了口气：「是没有买多少，只是看见什么首饰都觉得和王妃娘娘无比相配，只是看见什么新鲜的吃的，都想要让王妃娘娘尝一尝。」

    「不过是险些将胭脂水粉店铺的胭脂水粉都给包圆了，不过是连各种街边小玩意儿都不放过而已。」

    慕卿歌在一旁掩嘴笑着，见厉萧看过来，连忙道：「其实我也觉得买的好像有点多了。」

    厉萧不承认：「哪儿多了？一点也不多。」

    「就是他们都快要拿不下了，让你叫店小二直接送到府上你也不愿意。」

    厉萧抿了抿唇：「当然不愿意，逛街买东西，那自然是要将东西买到手拿到手里，才有乐趣。逛了街，花了钱，东西没有立刻到手，那逛街的意义是什么？」

    元宝暗中翻了个白眼，可是现在，东西也完全没有在他们手里啊。

    「而且买东西买的就是一个冲动，是因为我现在看见那个东西觉得喜欢，所以买了。可如果他等会儿送到府上，我没有那股子冲动劲儿了，看见那东西不喜欢了怎么办？」

    慕卿歌扶额，笑出了声来：「你的歪理邪说还挺多。」

    元宝叹了口气，那可不是。

    毕竟受苦受累的人，是他们啊。

    元宝还想说什么，耳朵微微一动，侧耳聆听了片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王爷，王妃，清乐那边动手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们现在离那闻酥阁还有多远？」

    「还有一点距离。」元宝叹了口气：「本来我们应该无论如何都能够提前一些赶到的，但是……」

    元宝默默地看了一眼厉萧，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慕卿歌眼中笑意更浓：「也好，萧青临应该一直派人跟着我们的，若是我们离那闻酥阁太近了，反倒容易引人怀疑，只是，那我们现在怎么赶过去？」

    「简单。」厉萧拉着慕卿歌一同拐进了一旁无人的小巷子，揽着慕卿歌的腰，一个纵身，就跃了起来。

    在街边房顶几个起落之后，厉萧才与慕卿歌一同彻底落了地。

    「跟踪我们的人，也已经甩掉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就听见朱雀大街的主道上隐隐约约响起了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那不是萧宰相吗？他怎么了？」

    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那说话的声音渐行渐近：「有点可怕啊，好像是突然发了狂一样。」

    「但是他人的神志又好像是清楚的，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样。」

    慕卿歌听着他们的议论声，厉萧拉着她的手，护着她拨开人群往里面钻。

    可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厉萧皱了皱眉，四下看了看，又一次纵身而起，跃到了一旁的铺子的二楼屋顶之上。

    这一下，慕卿歌才终于看见了萧青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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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首战告捷

    萧青临就在那闻酥阁的门口，整个人呈现出十分扭曲的模样躺在那闻酥阁的门口，还不停地变化着姿势，时而将头抬起来左右摇摆，时而在地上匍匐前行。

    慕卿歌眯着眼，看着萧青临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同慕卿歌道：「清乐到底还是比较习惯御蛇，萧青临这姿势模样，简直和那些跳舞的蛇有异曲同工之妙。」

    「嗯。」厉萧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评价着：「就是这蛇，稍微有那么一点老，身子也不够软，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碍观瞻。」

    慕卿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没办法，萧宰相都已经这般年岁了，你得要体谅体谅。」

    正如之前她听到的那些人议论的那样，萧青临看起来似乎神志是无比清醒的，只是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同时也没有办法说话，这也导致他的脸十分的扭曲，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狰狞。

    「好可怕啊，他这是怎么了啊？我感觉，像是疯疯癫癫的呢。」

    「会不会是发疯了啊？我怎么感觉，萧宰相这发疯，更像是一种家族的病呢？」

    「听说之前先皇后在冷宫中的时候，也疯疯癫癫的，后来宁王爷也是。如今这萧宰相，也有点像啊，感觉也是疯疯癫癫的，只是兴许发病的时间比较晚一些罢了。」

    慕卿歌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下面的人议论的声音，手指微微敲了敲，只转过身看向厉萧：「看你的对手这样，是什么感觉？」

    「挺爽。」厉萧毫不避讳：「我总算是知道了，兴许之前每次我发病的时候，他兴许也就是这样看着我的。」

    「这样一来，这种爽感就愈发盛了一些。」

    慕卿歌笑了一声：「王爷高兴就好，也不枉我辛辛苦苦折腾这一遭了。」

    慕卿歌看见不远处萧青临的随从和侍卫着急忙慌，想方设法地接近着他，却又几次被萧青临给躲了开。

    慕卿歌又忍不住笑了一声：「萧青临虽然现在这模样，实在是有些好笑，但却意外的，竟还有些灵活。」Z.br>

    「的确是挺灵活的。」

    慕卿歌颔首：「是清乐操控的好，回去之后，得要好好奖赏奖赏。」

    厉萧应下，那几个随从和侍卫终于抓住了机会，从四面扑了过去，这一次，萧青临却完全没有躲闪，终于将萧青临给扑倒在了最底下。

    「哈哈哈，清乐太快了，就萧青临这样的年岁，这样的身子骨，他们这一扑，也不知道萧宰相承受得住不。」

    「可别让萧宰相闪了腰，骨折了。」

    几人将萧青临制住，终于才又将萧青临给用绳子绑着，送上了马车。

    慕卿歌叹了口气：「可惜了，时间短了些。」

    厉萧点了点头：「可能是先前我们赶过来用的时间长了，耽搁了。」

    「不过即便是这么一点时间，也还挺精彩的。」

    「不消半日，关于方才萧青临的模样，就能传遍整个皇城的街头巷尾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才又想起另一茬：「等会儿萧青临被送回府中，肯定是要请大夫的，大夫会不会……」

    「厉国的大夫，对蛊术了解甚少，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放心好了，不管萧青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找了大夫，大夫就肯定能够往他身上安那么一个合情合理的病。」

    「我让元宝安排了宰相府的人盯着了，一旦有任何消息，就会立刻给我传信。」

    「那就好。」

    慕卿歌托着下巴：「首战告捷，但是我现在需要好好考虑考虑，考虑考虑萧青临发病，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频率发病，发病的严重程度了。」

    慕卿

    歌说着，就又看向了厉萧。

    「我相信，王爷应该能给我找到，比较合适的机会的吧？」

    「毕竟，我们字据都已经立下了的。」

    「下一次，应该就不是在这街上了吧？应该不会再在这闻酥阁门口了吧？」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情形恐怕只能来那么一次，不然，萧青临就该怀疑，是这闻酥阁有问题了。」

    厉萧闻言，眨巴眨巴眼：「啊？可是，我们立下的字据，不是只有这一次吗？」

    慕卿歌拒绝承认，只想耍赖：「你字据上，哪一个字说的是只有这个一次？」

    「宁王爷莫不是想要耍赖，想要反悔？既然是下蛊，让萧青临发病，那怎么可能，只有这一次？只有一次还有什么意思？」

    厉萧啧了一声，叹了口气：「我家王妃总说我阴险狡诈，我倒是觉得，我家最阴险狡诈，最女干猾的人是……」

    慕卿歌挑着眉看着厉萧，似乎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厉萧啧了一声：「算了，不说了，不敢说了。」

    「唉，果然顾云帆说的有些话是对的。」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远处，看见宰相府的马车逐渐远去。

    厉萧却仍旧在不死心的骚扰着她：「王妃就不想知道顾云帆说什么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人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慕卿歌脸上写满了冷漠：「他说什么了？」

    「他说，一般女子在成亲之前，总是温柔似水，但是成亲了之后，随着时间渐长，就开始逐渐暴露出了本性，变得凶悍，控制欲强。」

    「之前我还不信的，但如今……」

    慕卿歌眯着眼转过头：「但如今怎么了？如今王爷信了吗？」

    厉萧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挪开了一点点：「没有，我突然觉得，兴许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吧，但独独我啊，运气比较好，遇到我家王妃这种前后都十分一致的。」

    「但是如我这样运气好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慕卿歌啧了一声，哼笑一声：「幸好啊，王爷你圆过去了，否则呢……」

    慕卿歌挥了挥拳头，嘴角弯弯。

    厉萧轻咳一声：「戏也看了，虽然没能看完整，毕竟我们也还是得要吸引萧青临的注意，但也已经很好了，走吧，我们准备回府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跟着厉萧一同回了宁王府。

    稍晚些时候，宰相府那边就有消息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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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你不行吗？

    “我们的人传回来消息说，萧青临回府之后，就恢复正常了，恢复正常之后，立刻请了大夫前去诊治。”

    “但是大夫去的时候，他并不在发病的状态，大夫把脉之后，皆什么都没能看出来，都说他一切正常。”

    “大夫听萧青临身边的人形容了一下萧青临发病时候的状态，大夫说，萧青临十有八九，是脑中风的症状。”

    慕卿歌正在喝茶，闻言险些喷了出来。

    “脑中风？”

    元宝脸上也满是笑意，只连忙点了点头：“是啊，大夫就是这么说的。”

    “萧青临应该也没有相信，一直在强调，他虽然当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但是脑子里面还是清醒的。”

    “大夫说，中风初期的症状，就是那样的。”

    “可能会有四肢无力，无法控制四肢，口齿不清，口眼歪斜，走路倾斜等症状。”

    “然后，大夫就被萧青临给赶了出去。”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有趣，有趣极了。

    “后来萧青临又另外在城中找了一位名医，那名医说，他可能是疯病。”

    “于是，那名医又被赶了出去。”

    “萧青临一连请了好几个大夫，几个大夫虽然说法各不相同，但是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是有着惊人的共同点的，他们都觉得，萧青临十有八九，是脑子出了问题。”

    慕卿歌终于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嗯，这结论倒是十分正确。”

    “萧青临可不就是，脑子有问题吗？”

    厉萧见慕卿歌笑得那样开怀，也勾起了嘴角，只低声提醒着：“虽然如此，但是萧青临也不是一个傻子，他现在暂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多来那么一次两次，恐怕也就反应过来了。”

    慕卿歌笑声戛然而止，只转过头看向他：“还得要多来一次两次的？”

    “那可不行。”

    慕卿歌抿了抿唇：“虽然我的确是十分乐意见着他发病，但是我的目的，也并不完全是看他发病，最重要的是，要与他做交换，让他交出为轻雪解蛊的人来。”

    “嗯。”厉萧点了点头：“这倒也不难……”

    “尽快安排他第二次发作，然后你直接与他联系就是。”

    “左右，我们早已经与他撕破脸皮，倒也不怕什么。”

    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忍不住悄无声息地瞥了厉萧一眼，又瞥了一眼。

    厉萧无奈地笑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慕卿歌悄然凑近：“如今，皇城中的百姓，应该大部分都已经知道，萧青临在街上突然发疯的事情了吧？”

    “嗯，至少有七八成的百姓，是知道了的吧。”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百姓们知道了，但是陛下不知道，朝中的权贵们尚且不知啊。且即便是他们听闻了，没有亲眼所见，恐怕也是不愿意相信的。”

    “所以？”厉萧挑眉。

    “所以，得益于王爷今日设计让萧青临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病的灵感，我觉得，要想要让陛下，让朝堂上的百官见识到萧青临发病时候的模样，不如直接在早朝之上让萧青临发病？”

    厉萧转头，慕卿歌竟然在厉萧的眼中，看到了满眼的疑惑。

    慕卿歌险些被厉萧的神情模样给逗笑，却仍旧一本正经地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了？王爷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行吗？王爷，不行吗？”

    厉萧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慕卿歌按下满心笑意，仍旧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我说，王爷，是不行吗？”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虽然，我觉得你说在早朝之上让萧青临发病这个提议，实在是有些无稽之谈，但是……”

    厉萧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冷笑一声：“但是，我必须要让你明白，对一个男人，绝对不能说，他不行。”

    “不管是任何方面。”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脸上迸射出几分喜色：“所以，王爷是可以吗？真的可以在早朝上吗？”

    不等厉萧回答，慕卿歌就直接默认了：“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家王爷做不到的。”

    “我家王爷这样天神一样的人，能够嫁给王爷，简直是我前面三世受苦修来的福分。”

    厉萧几乎在这一声声的夸赞中迷失了自我，但好在，在最后关头还是稍稍找回了理智，只冷哼了一声：“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作戏自然就要做足了，慕卿歌几乎立马就装出了一副茫然的样子：“什么？什么故意的？王爷在说什么？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我有点听不懂王爷说的话了呢？”

    厉萧幽幽叹了口气，算了。

    自己找的，自己求娶的妻子，只能自己受着自己宠着了。

    谁叫他喜欢她呢？

    厉萧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看了一眼桌案上的绿豆糕。

    慕卿歌立马就拿了绿豆糕，喂到了厉萧的嘴边：“这绿豆糕好吃的，是小厨房专门做的，绿豆泡好煮好去皮十分花功夫，所有的绿豆都是去了皮的，所以口感绵软，入口即化。”

    “王爷若是喜欢吃的话，我明日就去小厨房，让他们好好教教我，下次我给王爷做。”

    厉萧咬了一口，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慕卿歌嘴角弯弯：“瞧瞧，这绿豆糕好吃得，让王爷都忍不住地叹气了。”

    “王爷定然是想到了，这绿豆糕虽然好吃，但是分量却实在是小，吃一口就少一口了。”

    “不过王爷放心，等我学会了，王爷想什么时候吃，提前交代我一声，我就给王爷做，多做一些，绝对让王爷吃个够。”

    厉萧哪里是因为绿豆糕好吃叹的气，他家王妃这信口雌黄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他不信，慕卿歌会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

    厉萧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要在早朝上发病，实在是不容易，毕竟，萧青临中的是蛊，不是毒。”

    “蛊虫，是受人控制的，且是受清乐的笛声控制的。”

    “要想让他在早朝上发作，那么首先得要将清乐送入宫，让清乐能够光明正大地入早朝，至少应该在金殿附近。”

    “其次，还得要让他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在那金殿附近，吹奏笛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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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这么简单？

    慕卿歌连连点头，不停附和着：“是，这件事情的确是有点难，清乐只是一个男宠，要让他光明正大的入宫，还要让他在金殿附近光明正大的吹奏笛声，这也太难了。”

    她一脸愁眉苦脸，说完之后，却又立刻地变化了脸色，露出谄媚的笑容来：“不过，我家王爷这样厉害的人，这种事情，对别人来说，可能的确是难的，但是对我家王爷来说，却不过小菜一碟。”

    厉萧听笑了：“行了，别夸了，再夸下去，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是不是真的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本事了。”

    “本来就是啊，本来就有嘛，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厉萧选择直接无视：“我想想办法。”

    厉萧说完微微顿了顿：“不过，我有条件。”

    慕卿歌脸上的笑容转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条件？

    “之前王爷不是已经和我签了那字条了吗？那不就是王爷提出的条件吗？”

    “别跟我钻空子，你明明知道，这两件事情的难度，压根不能放在一起一概而论。”

    “今日的条件是今日的，这件事情是这件事情的。”

    慕卿歌坐直了身子，将厉萧咬了一半的绿豆糕放回碟子里。

    之前厉萧骗她答应亲自给他做饭菜时候的情形仍旧历历在目，她在答应之后，厉萧却竟然找了个在大街上的机会来试探萧青临是否中蛊。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慕卿歌仔细想了想她的要求，她的要求十分明确，就是让萧青临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发病。

    虽然萧青临请来的大夫，给萧青临安上了那么一个中风的病。

    但其实，她并不想让萧青临觉得，他是中风。

    更不想让皇帝，让满朝文武觉得，萧青临只是中风。

    当着满朝文武的发病的话，应该就能够达成她的目的了。

    正如厉萧所言，要让萧青临在早朝上发病，首先需要找个由头，让清乐入宫，然后还得要让清乐在早朝上或者是金殿附近吹奏笛音。

    清乐只是一个男宠，想要入宫便已经不易，更遑论后面的……

    这件事情的确是挺难的。

    厉萧应该，且得费些功夫。

    慕卿歌咬了咬唇，不过以防万一，还是须得要小心谨慎：“要让萧青临在陛下和满朝文武面前发病，而且我希望就在这一两日，毕竟你知道的，轻雪那里等不得。”

    “嗯。”厉萧颔首：“我知道。”

    慕卿歌沉默片刻：“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条件？”

    厉萧笑了起来，条件很简单：“明日你跟我一起入宫，帮我送一封信，给她。”

    “嗯？”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谁？”

    话刚出口，慕卿歌就反应了过来。

    应该是先皇后。

    “好。”慕卿歌连忙应了下来：“我知道了，可以。”

    厉萧点了点头：“我到时候写好信，明日将信给你。”

    慕卿歌有些狐疑地看向厉萧：“所以，你想到将清乐带入宫，让萧青临发病的法子了？”

    “嗯。”厉萧自然知道慕卿歌在打什么主意，只勾起嘴角：“先不告诉你，明日你就知道了。”

    因着要入宫早朝，第二日一早，慕卿歌早早就被厉萧给喊了起来，一同穿戴整齐，出门准备入宫。

    在二门门口，慕卿歌就瞧见他们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清乐就站在马车旁等着。

    “给王爷王妃请安。”

    “嗯，上车吧。”

    厉萧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小憩，慕卿歌却是睡不着了，只掀开马车车帘朝着后面看了一眼，而后用手肘肘了一下厉萧：“你都安排好了吗？你怎么都不愁的啊？”

    “为什么要愁？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厉萧转身将慕卿歌抱住：“而且，现在我们都已经在马车上了，现在发愁有什么用？”

    “还是睡会儿吧，这天杀的早朝，就应该取消了，根本起不来。”

    厉萧在慕卿歌的颈窝蹭了蹭：“如果等会儿萧青临在早朝上发病，今天他应该会比较忙，也没空理会我们，我们等会儿出了宫，出去玩吧。”

    慕卿歌啧了一声：“王爷是觉得，王爷只有这么一个仇敌是吗？”

    “虽然不止这一个，但是明面上撕破脸皮的，算来算去，好像也就这么一个。”

    “定王府现在还没有和我在明面上撕破脸皮呢，大家见面也还得客客气气的。而且我最近派遣了不少人去出征的兵马之中找厉重去了，他们应该正忙着，想方设法地将厉重给藏起来，恐怕，是没什么闲暇理会我的。”

    “我们可以去游湖，城外有映月湖，是皇城附近最大的湖，湖边种满了竹子，湖中与咱们的府中的湖也完全是不一样的景致，可以去看看转转。”

    慕卿歌有些心动：“好啊。”

    她前世今生，算来算去，出城的机会都极少，也从未好好游过这皇城附近的风景……

    厉萧听慕卿歌应下，便闭上眼补觉了。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下来，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看了眼晨光微熹映照下的宫门，才推了推厉萧：“到了，王爷。”

    慕卿歌皱着眉头：“可是现在不是应该是上早朝的时候吗？为何宫门口冷冷清清的，我也没有看见上早朝的官员啊。”

    厉萧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只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当然看不到。”

    当然看不到？

    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迟到了啊。”

    厉萧完完全全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走吧，下马车。”

    慕卿歌还处于茫然中：“迟到了？可是我们出门的时候，和之前王爷出门的时候，不是差不多吗？”

    “嗯。”厉萧点了点头：“所以，我一直都在迟到啊。”

    “……”

    慕卿歌按了按额角，跟着厉萧下了马车，就听见厉萧漫不经心地对着那宫门口的守卫道：“本王前段日子得了一个西蜀国的男宠，他竟然会以笛声御蛇，本王觉得颇为新奇，想要带他入宫，在父皇面前同他展示展示，他应该是不曾见过的。”

    “你们去搜一搜人和箱子吧，箱子里面装着他用来御蛇跳舞的蛇。”

    “是。”

    守卫应下，去后面搜了搜清乐和他怀中抱着的箱子，随即快步跑了过来：“王爷，搜好了，没有问题，可以进去。”

    慕卿歌脸上皆是震惊和疑惑：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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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荒唐！

    大概是慕卿歌脸上的震惊和疑惑表现得太过明显，等三人一同入了宫，厉萧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王妃娘娘大抵是忘了，人人皆知，我身患怪病，是个疯子，不那么正常啊。」

    「不正常的人，自然总会做一些不正常的事情。」

    「不过是带一个男宠入宫，给皇帝表演御蛇罢了。我早些年，比这离谱的事情，可做得多了。」

    慕卿歌的确是完全不知道的：「比如……」

    厉萧笑了：「这就不举例了吧？毕竟，这些都是我不怎么愿意提及的过往啊，能不提还是不提吧。」

    「反正呢，就是连我自己现在偶尔想起来，都会觉得离谱的程度。」

    厉萧说着，话锋一转，便又接着道：「且你以为，我这种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发病，时时刻刻都可能存在威胁的人，能够在宫中自由走动，皇帝会真的，完全毫无任何准备吗？」

    厉萧摇了摇头：「虽然别人都感受不到，但事实上，每次只要我一入宫，一进这个宫门，立刻就会有消息，传回到皇帝身边。」

    「皇帝身边就会立刻安排人，安排更多的明里暗里的护卫在皇帝身边保护。以防止，我突然发病，伤了皇帝的龙体。」

    「且你大概也没有留意到，每次皇帝虽然也会见我，但是你与其他皇子一同见过皇帝你就会发现，皇帝同其他皇子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展现展现自己身为父亲的亲和力，对年幼的皇子，会举会抱，对年长的皇子，也不会避讳肢体上的接触。」

    「唯独对我……」

    「他虽然也会和我说话，看起来如同寻常人家的父子一样，但他永远与我，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确保，如果有意外的情况，他能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他身边的侍从以及护卫，能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厉萧垂下眼，虽然脸上仍旧在笑着，可是笑意却完全没有抵达他的眼底。

    「左右你放心，他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在这个基础上，他会在其他方面，相对的给我自由，看似，是对我的偏宠，其实说明白了，就是觉得他对我太防备太疏远，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所以尽量在其他方面补偿补偿我，纵着我闹腾。」

    「我闹腾，他才放心。」

    「若我有朝一日变得不闹腾了，变得举止有度了，他反而会对我心生戒备。」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每次直面，她心里还是会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厉萧并未再开口，两人一路带着清乐，直奔金殿。

    刚到金殿门口，门口的内侍就着急忙慌同两人行了礼请了安，随即大声禀传着：「宁王、宁王妃到。」

    厉萧拉着慕卿歌就快步走了进去。

    金殿之上，皇帝正在听官员禀报，听见声音，便朝着厉萧和慕卿歌看了过来。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随着皇帝的目光看了过来。

    皇帝皱了皱眉：「成何体统？这是早朝啊，宁王你怎么还将宁王妃给带来了？你们身后跟着的又是什么人？」

    厉萧丝毫不惧：「之前从华阳长公主那里得了一个男宠，他会御蛇，当时在宴上就颇觉震撼，昨天晚上再看，还是觉得大受震动。」

    「昨天晚上儿臣就想要与父皇分享分享，但想着实在是有点晚了，所以今天一早，专程将人带来了。」

    「就是想要，在早朝上，让他给父皇表演一下那笛音御蛇之术。」

    厉萧刚刚说完，一声嗤笑响起：「荒唐！」

    是萧青临。

    萧青临神情鄙夷：「私自带着一个不明身份的

    男宠于早朝之时来到金殿之上，就为了向陛下表演笛音御蛇之术？宁王觉不觉得，此事实在是有些太过荒唐？」

    厉萧神情淡淡，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转身看向了萧青临：「这不是宰相大人吗？」

    「听闻宰相大人昨天在闹市之上突然发病？听说当时宰相大人那神情那模样，甚至和本王发病的时候有些像？我听闻消息之后，还觉得有些奇怪呢，我难道不是疯病吗？难道不是因为受我母后离世刺激才发病的吗？怎么宰相大人，竟然也有类似的病症吗？」

    厉萧目光在萧青临的身上逡巡着，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将萧青临给打量了一遍：「犹记得，当年我母后在离世之前，精神其实也已经不太正常了，后来是我，如今就连宰相大人都开始发病，我就在想，难不成，这病果真是遗传的？」

    「宰相大人既然发病，为何都不好好在家中休息，反倒急匆匆的就赶来上早朝了呢？宰相大人就不怕，自己那病真的是疯病吗？宰相大人就不怕，自己万一控制不住，在早朝上发病了？」

    厉萧一口一个疯病，还担心起萧青临会在早朝上发病，让萧青临控制不住地变了脸色。

    可厉萧却丝毫不懂得给萧青临留情面，还在继续说着：「虽然，我父皇因为我常年会不受控制不分时间地点的发病，所以身边的人早已经能够随时应变这种情况，但这早朝上还有这么多大人呢，且这些大人，可能对宰相大人你毫无防备呢。」

    萧青临气急败坏，正要开口，却被皇帝给打断了：「好了，萧儿，早朝上呢，你消停一些，宰相只是寻常病症而已，大夫都已经看过了。」

    「是吗？就是不知道这大夫的医术如何了。我记得，我最开始发病的时候，大夫也辨不出我究竟是什么病。」

    这不饶人的样……

    皇帝有些无奈，只瞪了他一眼，才又对萧青临道：「宰相大人也莫怪，萧儿是你的外孙，他其实也是关心你，但是萧儿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懂表达。」

    「行了，你不是说，要给朕看看这男宠的什么笛音御蛇之术吗？正好这满朝官员都在，你就让他在这儿表演给我们看看吧，表演完了之后，你就赶紧带着人回府去吧。」

    厉萧抿着唇，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却也转身拉着慕卿歌稍稍让开了一些：「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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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局势恐将大变

    慕卿歌看了这么一场戏，这才又将目光落在了清乐的身上。

    这一看，才让慕卿歌发现了端倪。

    清乐先前抱在手中的，那装着蛇的竹篮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蛇呢？

    慕卿歌正想着，就看见清乐从腰间拿出了竹笛，将竹笛放在了唇边。

    笛声很快响起。

    笛声清绝而悠扬，在金殿之中回荡，百官皆沉浸在了笛声之中，却突然有人惊叫了起来：「蛇，有蛇。」

    蛇就缠绕在两侧的柱子上，皆整整齐齐地从那柱子后面探出头来，随着笛音翩然起舞。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些蛇的身上，心里想着，虽然如今已经知道，这些蛇，皆是受蛊虫控制所以才会听笛音起舞，但亲眼目睹这蛇舞，却仍旧还是会在心里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震撼。

    不过，慕卿歌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蛇舞，因而，很快便也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萧青临的身上。

    萧青临此时似乎还并无多少反应，笛声渐强，蛇舞动得愈发欢畅。

    就在这时，萧青临却突然就开始也跟着那些蛇开始扭动起了身子。

    只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蛇的身上，并没有人发现。

    唯有慕卿歌。

    萧青临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端倪，却仍旧如同昨日那样，脑中虽然十分清明，可是身子却似乎完全不受他控制。

    萧青临眼神顿时变得惊恐，身子却仍旧在控制不住地跟着扭动。

    随即，笛音一转，萧青临几乎是立马就趴在了地上，在地上如同蛇一样，匍匐前行。

    萧青临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站在他身旁的官员也终于发觉了不对劲，只转过头看向了萧青临，随即控制不住地惊叫了一声：「宰相大人，宰相大人你怎么了？」

    那官员看着萧青临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惊恐，只一边叫喊着一边后退了几步。

    殿中其他人的目光这才集中到了萧青临的身上。

    皇帝亦是站起了身来，眉头紧蹙着：「来人，还不赶紧传……传太医！」

    清乐看了萧青临一眼，悄然将笛子放了下来。

    笛声骤停，但是萧青临却并未因为笛声停下而停止他那实在是过分诡异的行为，反而，愈发诡异了。中文網

    看得出，萧青临似乎是竭力想要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几乎整张脸都在用力，但身子却完全不受控制，只突然转身扑向了一旁一个官员。

    那官员不备，被萧青临扑倒在地。

    「屈大人！」

    「来人，还不赶紧！去将宰相大人拉开，想办法，将宰相大人控制住。」

    之前厉萧说的一些话倒是对的，因着他时常控制不住发病的缘故，皇帝身边的人，大多对应对这种情况倒是十分得心应手。

    暗卫和御前侍卫皆立马上前，将萧青临全然制住，将他从那位屈大人的身上拖了开。

    可即便是被暗卫和御前侍卫制住了手脚，萧青临的身子却也还在奋力的摇摆着，显得诡异而又滑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日我听闻外面的百姓的传闻的时候，还觉得谣言不可尽信，那些传闻定然是有夸大的成分，可如今亲眼得见，才知道，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天啊，宰相大人难不成果真也是……疯病？」

    「这可如何得了？」

    慕卿歌听着朝堂中的朝臣小声窃窃私语着，与昨日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又不尽相同，这些朝臣的心中眼中，思量和计较更多一些。

    慕卿歌倒也不觉意外，毕竟，萧青临是宰相。

    在如

    今这朝中动荡之际，更可以说是百官之首，权臣之首。

    且，还是别有野心的权臣之首。

    这朝堂之上，只怕有不少的官员，都已经被萧青临拉拢，被萧青临暗中纳入麾下，是拥护萧青临，想要扶萧青临谋逆叛乱，登基为帝的。

    如今萧青临突然变成了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了病。

    虽没有人知晓，萧青临这病，究竟是什么病。

    但看起来，恐怕是有些不妙的。

    这病的症状，的确是与寻常病症有些不同，更像是疯病。

    若真是疯病，那这朝堂上的势力，这朝中局势，这皇位争夺的局势，恐将大变。

    这些官员能够站在这朝堂之上，能够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没有谁是傻子，心中自有计较。

    就连皇帝，眼神都变了好几变，最后才又归于平静。

    「御医尚未到，先将宰相大人带下去，就先安置在偏殿吧，等御医过来，立马给宰相大人诊治。」

    「是。」

    萧青临很快被带了下去。

    厉萧撇了撇嘴，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儿臣就说，昨日城中百姓盛传，宰相大人恐怕患了疯病这件事情，不是空穴来风吧？」

    「刚刚发了病，尚且不稳定，就不应该来上朝。」

    厉萧哼笑：「儿臣好不容易觉得这蛇舞实在是震撼，想要给父皇看看，结果就出了这种事情，实在是扫兴。」

    皇帝笑了笑：「无妨，朕刚刚也已经都看到了，的确如同你所言，十分震撼。」

    「今日萧宰相出了这种事情，这蛇舞，也就先不看了吧？萧儿你先带着这男宠和这些蛇回去，等到时候得了空，朕想要看了，就又再传召你带着人入宫就是。」

    厉萧似乎这才稍稍高兴一些：「行吧，那儿臣就先带着人出宫回府了。」

    清乐这才从一旁将那竹篮子拿了过来，重新吹奏起了笛音，那些蛇便随着笛音排着队爬进了那竹篮子中，清乐清点了数量，才拿了盖子将那竹篮子给盖上了。

    「那儿臣就先退下了。」

    「嗯，退下吧退下吧。」

    厉萧这才牵着慕卿歌的手一同出了金殿。

    出了金殿，慕卿歌就想起了她应下厉萧的条件，只连忙道：「王爷带着清乐先出宫吧，正好也入了宫了，妾身去皇贵妃娘娘那里走一遭。」

    厉萧伸手在慕卿歌的手心轻轻捏了捏：「行，去吧。」

    慕卿歌这才和厉萧分了开，厉萧带着清乐出宫，慕卿歌朝着后宫走去。

    穿过雕花门，走过长长的长廊，慕卿歌就瞧见先前早朝上在皇帝身边的内侍带着两个御医打扮的人匆匆忙忙朝着金殿的方向赶去。

    慕卿歌脚步微微顿了顿，才转身继续朝着后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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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完全不一样

    到了香兰宫，皇贵妃将慕卿歌迎了进去，立马就叫人送了一碗冰镇的荔枝过来。

    “最近这天气也实在是……”

    皇贵妃叹了口气，摇着手中的团扇：“这才早上，就已经这样热了，这还如何了得啊。快，尝尝这荔枝，这些荔枝还是南面进贡而来的，一直用冰镇着送到宫中，挺甜的。”

    皇贵妃消息亦是十分灵通：“听闻宁王带了一个会御蛇之术的男宠去早朝向陛下表演了蛇舞？还听闻萧宰相在早朝之上突然发了病？都是真的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我就是从早朝上过来的，都是真的。”

    慕卿歌叹了口气：“倒也真是赶了巧了，昨天我与王爷就听人禀报，说昨天萧宰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在大街上发了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与王爷虽然听见了，但是其实心里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传闻大多有夸大的成分，从事发到传入我们耳中，传着传着的，可能一件事情也就变味儿了。”

    “那男宠，是之前我与王爷尚未成亲的时候，在长公主的宴会之上瞧见的。”

    “王爷觉得那男宠会御蛇之术，会让蛇跳舞，实在是有些有趣，就问长公主讨了回府，想着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可以让那男宠表演表演解解闷。”

    “昨天晚上，我与王爷闲话着闲话着，突然说起那个男宠，王爷就召那男宠过来表演了一番，虽然之前看过，可是再次看见，却仍旧觉得十分震撼，所以王爷当时就说，想要入宫让陛下看看。”

    “当时实在是有点太晚了，但王爷兴致来了，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之前上早朝的时候，天天闹腾着，说早朝太早了起不来，今天倒是一大早就将我拉了起来，非说要入宫让那男宠给陛下表演。”

    慕卿歌将先前厉萧在早朝上对皇帝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跟着入了宫，却没有想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带来的男宠正在给陛下表演笛音御蛇之术，萧宰相却突然发了病。”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虽昨日已有耳闻，但真正亲眼见到萧宰相发病时候的样子，也还是将我吓了一跳。”

    皇贵妃眼中满是好奇：“怎么？为何将你吓了一跳？”

    “皇贵妃应该是见过我家王爷发病的吧？”

    “自然。”皇贵妃想了想：“与宁王发病一样？”

    慕卿歌摇了摇头：“若是与我家王爷发病时候一样，我也不至于被吓一跳了。”

    “虽外面也有传言说，宰相也是疯病，且从先皇后到王爷，如今到宰相，似乎都发了病，都觉得这病兴许是遗传，只是宰相此前没有受到什么刺激，所以发病比较晚。但我到不觉得……”

    “只因为，宰相发病，与王爷发病，完全不同。”

    “我家王爷发病，虽然也控制不住自己，谁也不认识，暴躁易怒，容易伤着人。”

    “但我家王爷发病，至少看起来，像是一个人，行为那些至少是人的行为。”

    “可萧宰相不一样，他发病的时候的状态和行为，我看着，更像是兽类。”

    慕卿歌拧着眉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当时殿上正好有那些蛇在蛇舞的缘故，导致我总觉得，萧宰相当时模样，和蛇有几分相似。”

    “他身子会像是蛇一样扭动，还会像蛇一样的在地上匍匐爬行，我甚至看到了他吐了一点舌头，就像是蛇吐信子一样。”

    “但是我感觉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却又拼尽全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脸上的每一块肉每一条神经都在用力，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诡异和扭曲。”

    皇贵妃捂着嘴：“这也太诡异了？”

    “行了行了，我觉得你描述的已经十分详细了，经由你的描述，我脑海中都几乎已经浮现出了当时萧宰相的模样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他这发病的样子，倒的确和宁王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啊，完全不一样，所以我才觉得，萧宰相这病，恐怕和王爷的病，应当不是同一种。”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但我这么觉得，是因为我对我家王爷的病实在是太过了解，可别人不了解，他们并不会这么想，他们看到的，就只是，先皇后发了病，王爷发了病，如今，萧青临发了病。”

    “这倒也是。”皇贵妃叹了口气：“别人会觉得，是萧府这一脉身上带着这病。”

    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摆了摆手：“不过这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左右，我家王爷也已经发病了，别人怎么看萧宰相发病这件事情，都与我们无关了。”

    皇贵妃点头，只连忙道：“不说这个了，你今天正好来了，你之前说，那私房香的铺子，还可以定制香？”

    “是。”

    “我想要定制一种香，想要特别一点的味道，好闻，且不容易撞上，且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味道。”

    “最好和茉莉花的清新淡雅完全不一样，要么更清冷一些，要么就更浓郁一些的。”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清冷一些的话……”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外面院子里摇曳的竹叶上：“花香可以用莲花梅花那些，但也不一定用花香，其实有很多其他的香味，也挺特别，容易让人记住，比如，竹子的清香。”

    “比如，山上清泉伴着青苔的香味。”

    皇贵妃眼睛一亮：“这倒是不错，你帮我去那香坊，问问能不能做这两种味道，都做出来送进来我闻闻。”

    慕卿歌点了点头：“浓郁一些的话，就很简单了。桂花，水仙花，风信子，晚香玉……等等等等。”

    皇贵妃咬着唇想了想：“要适合姿色艳丽一些的女子的香味，你让那制香师傅想想，哪种比较适合吧。”

    慕卿歌应了下来，才又抬起头来：“姿色艳丽一些的？不是皇贵妃娘娘用吗？”

    皇贵妃摇了摇头：“不是。”

    顿了顿，似是犹豫了片刻，她才又开了口：“陛下，最近又纳了两位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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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还是着急了一些

    慕卿歌一愣，这倒是她完全没有听说的，陛下新近又纳了两位美人？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陛下这般年岁了，倒似乎风流不减啊。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立在皇贵妃身旁的郑嬷嬷，当年先皇后因为皇帝纳妃，便直接自请入冷宫，这样刚烈的性子，倒是不知，如今她听到这样的消息，是什么感觉。

    不过郑嬷嬷大抵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脸上神情倒是没有丝毫的端倪。

    皇贵妃没有留意到慕卿歌的晃神，只接着道：“一位，是朝中大臣之女。”

    “而另外一位，是定王的侍女。”

    慕卿歌一愣，定王的侍女？这是怎么回事？

    大抵是她眼中的愕然太过明显，皇贵妃索性解释了几句：“昨日傍晚，定王入宫，父子两人相谈甚欢，一直聊到很晚。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听闻父子二人聊得尽兴，陛下还叫人奉了酒。”

    “陛下喝多了，就宠幸了定王带来的贴身侍女。”

    “今日一早，陛下醒过来之后，就将人封为了美人。”

    慕卿歌眼中带着思量，定王虽然平日里表现得十分的淡泊名利，好似并没有什么谋权夺位之心，但是经由最近的事情，慕卿歌心里却是门儿清，定王的淡泊名利，不过是掩饰。

    这件事情看起来好似就只是一场意外，因为皇帝喝醉了酒而发生的意外，但在慕卿歌看来，却更像是定王精心设计的一个局。

    定王应该，本意就是将人送到皇帝身边吧？

    皇贵妃叹了口气，眼中带着几分倦色：“虽然这只是一场意外，虽然自从用了那香膏之后，陛下的确是经常来我这里了，但是……”

    “我心里其实十分清楚，我毕竟已经年老色衰，而陛下身为皇帝，身边永远不会缺年轻貌美的美人。”

    “我想要和她们去争夺陛下的宠爱，只能用一些手段。但手段也只能是一时的，手段用多了，陛下总是会腻的。”

    “所以我就想着，既然别人都能将人送到陛下枕边，我为何不可以？我既然心知肚明，我年岁渐长，不能够永远只靠自己笼络陛下，为何不给自己找一两个帮手，帮我留住陛下的心呢？”

    “所以我让我父亲精挑细选了一个人，又在自己身边选了一个，是我可以信任，又姿色上佳的人。”

    “其实也不是今天生出来的想法了，之前我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其实人我都已经见过了，两人风格完全不一样，但都比较貌美。”

    “只是之前我迟迟没能下定决心，昨天晚上的事情才让我彻彻底底的定了主意。”

    “她们二人虽然姿色都不错，但是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想要出头也不易，所以我就想起了你，想起了你之前带来的那香。”

    皇贵妃抿了口茶：“那香不仅可以帮她们夺宠，且也可以帮我，更好的控制她们。”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实在是不便对这种事情发表什么看法，只压低了声音道：“娘娘的要求我记下了，等会儿我出宫之后就去那香坊走一遭，将要求都告诉他们，到时候做好了，我就给娘娘送过来。”

    “好，辛苦你了。”

    皇贵妃将杯子搁下：“对了，我方才说的那两位美人中的另一位，是朝中大臣送进来的。”

    “那朝中大臣，是廷尉温大人。”

    “温廷尉，是萧宰相的人。”

    慕卿歌皱了皱眉，萧青临的人？

    所以，那位温大人往皇帝身边塞人，也是萧青临的主意？

    她记得，之前厉萧说过，在先皇后出事之后，萧青临为了稳固他在后宫的势力，也又往后宫中塞过人，塞的还是先皇后的侄女。

    但是大抵是因为皇帝不欲萧青临作为外戚专政，所以后来萧青临送入宫中的人，并不受宠。

    这是……

    知道皇帝的心思，知道他自己塞入后宫的人，皇帝多半不会宠幸，所以另辟蹊径，让旁人往宫中送人？

    慕卿歌神思微动，只笑着看向皇贵妃：“好，多谢皇贵妃娘娘提醒。”

    皇贵妃笑了起来：“也没有什么提醒不提醒的，我也不过只是为了自己。”

    “后宫争斗颇为激烈，我膝下有女却无子，以后需要仰仗宁王的地方，还多着。”

    慕卿歌不知道厉萧与皇贵妃父女究竟是如何谈的，也不敢随意应，只低下头轻轻浅浅笑着：“我回去之后，会将此事告诉王爷的。”

    慕卿歌今日入宫的目的本也不是皇贵妃，但能够得知这些消息，却也算是意外之喜。

    慕卿歌便随意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郑嬷嬷的身上。

    “郑嬷嬷，送一送宁王妃吧。”

    “是。”

    郑嬷嬷跟在慕卿歌身后往外走，走出了香兰宫，见四下无人之时，慕卿歌才稍稍放缓了脚步，从袖中取出书信，飞快塞到了郑嬷嬷手中。

    郑嬷嬷一愣，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书信，只不动声色地纳入了袖中。

    慕卿歌出了宫，就瞧见宁王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厉萧在马车中等着她。

    “你不是早已经出宫了吗？怎么在这儿等着？万一我与皇贵妃相谈甚欢，迟迟不出来，那你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厉萧眉眼弯弯：“王妃应该猜到了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了吧？”

    “王妃会舍得让我在这儿等太久？”

    慕卿歌暗暗撇了撇嘴，她的确是猜到了，但是这人，是不是也有些太过自信了？

    “且，即便是王妃要让我在这儿一直等着，我也是愿意的。”

    “毕竟，等自己的妻子嘛，应当的。”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花言巧语，你其实就只是想要知道知道，我究竟有没有好好将书信送到该送到的人手中吧？我办事，王爷放心就是。”

    慕卿歌打趣完，才又收敛起脸上神色：“对了，陛下新近纳了两位美人的事情，王爷可知晓？”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之前不知道，不过刚才听说了。”

    厉萧垂下眼，眼中波澜不惊：“定王的尾巴，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他还是着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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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逗弄的乐趣

    厉萧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太过笃定了，笃定得让慕卿歌都忍不住心生怀疑：「王爷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是得了什么内幕消息？」

    厉萧眼中带着戏谑：「王妃，想知道？」

    「自然。」

    厉萧歪了歪脑袋，抬起头来四下打量了一下他们在的这马车：「王妃觉得，我们家这马车，可还宽敞？」

    慕卿歌满眼疑惑，马车宽敞不宽敞？厉萧怎么突然就问起这个来了？

    「自然宽敞。」

    皇帝对厉萧心中有愧，所以不管是府宅还是马车，还是日常的吃喝用度，都从来不曾苛待。

    宁王府的马车，比之前慕长云坐的马车都还要宽敞豪华许多。

    慕卿歌回答了，可厉萧却只笑着看着慕卿歌不说话了。

    这又是个什么意思？

    慕卿歌和厉萧对视了片刻，脑中却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忍不住的飞起绯云：「无耻！你怎么整日脑子里尽想这些东西啊？」

    厉萧被慕卿歌那又羞又恼的模样逗笑：「俗话说，食色性也嘛。」

    「而且，我喜欢卿卿，这也有错吗？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无时无刻都想要和她亲近吗？」

    慕卿歌咬了咬唇，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当然是没有的。

    而且，厉萧这样喜欢黏着她，缠着她，她心里其实也是欢喜的，但就算是欢喜，她也决不能够让厉萧知道她心中欢喜。

    否则，就以厉萧这性子，那还不得尾巴都高高翘起啊？

    慕卿歌佯怒：「王爷总是这样，我与王爷说正事呢，王爷却总也没个正行，王爷若是一直这样逗弄我，我以后，就不理会王爷了。」

    厉萧掩嘴，有些想笑，但他也害怕自己如果笑出来，慕卿歌只怕会真的恼怒。

    「好吧。」厉萧叹了口气，一副失望模样：「我不逗王妃就是了。」

    「我也不过就是，控制不住罢了。毕竟，我好不容易才将王妃娶进门，心中太过欢喜。」

    慕卿歌一个字也没信，他们成亲也已经几个月了，即便是心中欢喜，这欢喜劲儿也应该过了吧？

    「说不说？」

    「说说说。」厉萧假意屈服：「我在皇帝身边安插了一些人，据闻，皇帝最近身体有些不适。」

    「只是皇帝一直将这件事情隐藏的很好，只有身边亲近之人知晓。」

    「我猜，定王可能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所以有些按捺不住了。」

    厉萧从一旁的暗格中取出一把折扇，打开折扇摇晃着：「如今后位空悬，且之前因为崔成和皇后的事情，牵连了六皇子，连带着养在皇后膝下的四皇子也受到了影响。」

    「皇帝膝下虽然皇子也并不少，但是现如今已经成年，具备争夺皇位的潜质的，却不多。」

    「六皇子和四皇子受到了影响，能够有能力有本事去争夺的，就更少了。」

    「且皇帝之前还露出了立储的心思，更是让某一些人，蠢蠢欲动了。」

    「如今又有皇帝身体不好的消息暗中传了出来，哪些原本心中就已经蠢蠢欲动的人，就更加按捺不住了。」

    厉萧漫不经心地往后靠了靠，靠在了身后的大迎枕上：「定王为皇帝长子，虽出身并不高，但好歹，在嫡长中，还占了一个长。」

    「之前是因为有六皇子，有皇后，所以，他压根就不敢露出丝毫野心。可真让他没有丝毫野心，也是不可能的。」

    「兴许如今在他看来，他最大的威胁已经除掉，皇帝年长多病，时机已经成熟。」

    慕卿歌点了点头：「所以，定王将人送入宫中，是真

    的打算开始有所行动了？」

    「兴许吧。」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王爷说，定王到底还是着急了一些？」

    「王爷这样说，是有什么原因吗？是知道什么内幕吗？」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突然叹了口气。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干什么突然叹气？就好像她做了什么一样。

    「王妃这是想要，空手从我这里套取消息啊？」

    「这消息，可算得上是机密了。」

    慕卿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所以王爷果然是知道什么的。」

    见厉萧就要说话，慕卿歌连忙摆了摆手：「别，我知道王爷知道点什么就行了，王爷不必告诉我。」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所以这件事情果然有内幕，内幕应该是在陛下生病这件事上？」

    「陛下生病是假？是陛下故意放出风声，用来迷惑人心，用来引诱一些心怀不轨的人出手？」

    厉萧张了张嘴，却又被慕卿歌给打断了：「我就是随便猜一猜，王爷不必告诉我答案，不必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

    「王爷既然说了是秘密，那就好好保密。」

    「事关皇位争夺，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ap.

    「往远了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知道的事情多了，本身也就是一种危险。往近了说，我若是真的知道了，万一被人下了药，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控制不住自己，说出来了就不好了。」

    「不如直接就不知道。」

    厉萧轻啧一声，还想着利用这件事情，好好地从慕卿歌那里讨要讨好好处呢。

    可慕卿歌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真相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说，还……一口一个，不关心，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让他别说，憋着。

    厉萧叹了口气，说出秘密不难，难的是他想要说，可是唯一可以听的人，却让他别说。

    他家王妃，分明就是故意的。

    这是为了报复他刚才卖关子的行径啊。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有一个太过聪明的王妃，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枕边人是一个旗鼓相当的人，生活的乐趣，倒的确是会多上许多。

    厉萧心里想着，嘴角忍不住地翘了起来：「王妃真不想知道？真这么想？」

    「是的，就这么想，不想知道，王爷不必告诉我。」慕卿歌施施然开了口。

    「可若是我说，王妃猜错了呢？」

    「猜错了就猜错了。」慕卿歌油盐不进：「猜错了不是正好？这样一来，我连猜都没能猜中，那就更没有人知道真相了啊。好事啊。」

    厉萧幽幽叹息：「马车行进的时候，晃晃悠悠，王妃娘娘真的不想尝试一下？」

    慕卿歌咬牙：「王爷，我困了。」

    「王爷若是一直喋喋不休的话，我就要请王爷下马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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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设圈套

    慕卿歌其实还有挺多问题想要问的，但是……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她决定，还是先不问了。

    回到宁王府，慕卿歌就将清乐叫了过来，厉萧坐在一旁看书，慕卿歌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清乐：「先前萧青临在朝堂上发病，应该是你控制了他体内的蛊虫，促使他发病的吧？」

    「是。」

    「可是为何……先前你明明笛音已经停了，那些蛇都已经不动了，但是萧青临却仍旧不太正常呢？」

    清乐目光从厉萧身上扫过，才低声道：「这是王爷的安排。」

    「王爷说，如果我笛音停下，萧青临就不发病了就恢复正常了，未免有些太过奇怪。旁人一细想，很容易就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所以，我又从另外十多条蛇身上，引出了他们体内的蛊虫，而后，选了一条毒性比较强一些的蛊虫，喂食了我的鲜血以及另外十多条蛊虫，使之成为了蛊王。」

    「蛊虫受我控制的同时，也会臣服于蛊王。」

    「昨天，萧青临第一次发作之后，王爷借由着去宰相府给萧青临看病的大夫之手，取了萧青临的血带了出来，我一并喂食给了那蛊王，那蛊王便可操控萧青临身上的蛊虫了。」

    「我带入宫中的那些蛇，藏匿在金殿之上，现身的，只有寻常蛊虫操控的蛇。那条被我现养出来的蛊王操控的蛇，停留在了金殿的横梁之上。」

    「萧青临在金殿之上发作的时候，我最后的笛音，是给那蛊王下的指令，使得它能够继续跳舞，同时操控着萧青临体内的蛊虫继续跳舞。」

    慕卿歌微微有些讶异，厉萧竟然在昨日就已经安排好这一切了？

    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将手中书册一方，微微挑了挑眉：「我的敌手，不只是萧青临，虽然下蛊这件事情，我们需要萧青临察觉。但，其他人若是也察觉了，就不妥了。」

    「那金殿之上，到处都是眼睛，我们突然带着清乐出现在金殿上要为皇帝表演蛇舞，这件事情本身就显得有些突兀，若是再不想办法加以掩饰，恐怕所有人都知道了，萧青临身上那病，是我们下的手。」

    慕卿歌颔首，这倒也是。

    慕卿歌将清乐挥退，才坐到了厉萧身侧，只托着下巴盯着厉萧看：「最近王爷因为受伤在家养伤，敬秀山的事情，陛下不让王爷查了？交给了别人？」

    「嗯。」厉萧颔首，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猜，陛下将调查敬秀山后续的差事，交给了谁？」

    交给了谁？

    既然厉萧这样问了，那这个人，定然是她也认识的。

    朝中官员，她认识的并不多。

    算来算去，左不过就那么几个，萧青临、定王、武安侯……

    敬秀山的事情，与萧青临明显是有些关系的，皇帝不傻，定然不会将这件事情交给萧青临去查探的。

    那就只剩下了定王和武安侯了。

    「定王还是武安侯？」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一问，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每次和卿卿玩这样的游戏，格外的没有成就感，卿卿一猜就中。」

    「定王。」

    慕卿歌倒也不意外：「敬秀山的事情原本是交给你去查的，不管如何，你也是厉国嫡皇子，让你去查，说明皇帝对这件事情十分重视。」

    「同时，也代表着皇帝的信任。」

    「定王拿了这个差事，恐怕是觉得皇帝对他十分信任，有些飘了，所以最近才动作频频？」

    「兴许吧。」今日天气实在是有些热，厉萧瞧见慕卿歌额上隐隐渗出了几分薄汗，又将折扇拿了起来，给慕卿歌扇着风。

    「虽然同为皇子，但是定王与我的际遇说不同也不同，说差不多也差不多。定王在朝中，是有官职的，且那个官职，还手握实权，只不过权力极小，属于朝堂上的边缘差事了。」

    「这么多年，他不曾升迁，也不曾被降职，就那么不尴不尬的呆在那个位置。」

    「即便是皇帝不将这个差事交给定王，这么多年了，定王也差不多应该要着急了，野心也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但偏偏，皇帝将敬秀山的事情交给了他去查。偏偏，他还知道了皇帝身体不适的消息。偏偏，厉重还与萧青临搭上了线。」

    慕卿歌颔首，所有的一切在这段时间相继上演，所以定王蠢蠢欲动。

    「定王和萧青临，是联合了？」

    假厉重入府救王焕志那件事情，多半有萧青临的手笔。

    定王将厉重塞进出征军队之中，让厉重出城，那军队，正好是萧青临的儿子和孙子带的兵。

    定王接手查探敬秀山之事，敬秀山的秘密，与萧青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厉萧摇了摇头：「相互利用罢了，谈不上联合。他们若是联合，联合的内容，应该只是对付我吧。」

    慕卿歌啧了一声：「能得萧宰相和定王爷这般看重，王爷也还是挺厉害挺值当了。」

    慕卿歌又凑近了一些，将声音压得更低：「王爷此前也在敬秀山上查探了两日，日日都入宫给陛下禀报，当真就没有在其中做手脚？」

    厉萧被慕卿歌这鬼鬼祟祟窃窃私语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这屋中就你我二人，王妃娘娘是怕谁听见呢？」

    「你不懂。」慕卿歌哼笑：「谈论一些事情，哪怕是屋中没有其他人，也得要有说悄悄话的氛围。」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戳了戳厉萧的腰：「快说快说。」

    厉萧似笑非笑：「当然做了手脚啊。」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我如何肯轻易放过呢？」

    慕卿歌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是如何做手脚的？」

    厉萧神情散漫地靠在椅子上，手中摇晃着折扇的手并未停下：「自然是暗中安排了一些指向那敬秀山洞穴的主人是萧青临的证据，有一些我交给了皇帝，有一些我暗中留了下来。」

    「但皇帝派遣跟着一起查的御林军有我的人，我会让我的人，暗中将那些我留下来的证据透露给皇帝的心腹。」

    「皇帝迟早是会知道的，就看，定王是什么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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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对他好一些

    慕卿歌很快明白过来：「王爷是故意的，故意留下证据，故意让自己的人告诉皇帝的心腹。」

    「那些证据，应该还在十分显眼的位置上，定王应该很容易发现。」

    「但定王现在与萧青临虽然算不上联合，却也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定王发现敬秀山之事与萧青临有关，多半不会说出来，会暗中收集证据，藏匿起来。」

    「这样做，一是可以卖萧青临一个面子。二则是，定王还可以顺便掌握住萧青临谋逆的证据，在适当且必要的时候，用以威胁拿捏萧青临。」

    厉萧但笑不语，但是眼神中的算计却将一切透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定王压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王爷你的局。只要定王将那些证据藏了起来，皇帝定然就会知道，就会对定王心生怀疑。」

    慕卿歌心思转的飞快：「但其实，不管定王怎么做，都不妥。」

    「将证据交给皇帝，他又会得罪萧青临。」

    慕卿歌想明白了这其中利害，眼神愈发一言难尽，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的庆幸自己，没有和厉萧成为对手。

    否则，她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厉萧这人，心机深沉，对待敌人，又格外的心狠手辣，全然不会顾念过往情分。

    但是对自己信任的人，却也是极力相护的。

    她得要对厉萧好一些，再好一些。

    厉萧将慕卿歌的脸色神情变化尽数纳入眼中：「卿卿在想什么？」

    慕卿歌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之前答应了，只要王爷替我将事情办好了，我就亲自下厨给王爷做一桌饭菜。」

    「我怕到时候时间隔得太久了，会忘了。且正好现在我也有空，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我现在就去厨房那边。」

    厉萧饶有兴味：「卿卿会做菜？」

    「自然不会。」慕卿歌一脸理所应当：「我做晚饭就好了，现在才刚刚上午，离吃晚饭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自问学东西的能力尚且算得上是极强的，用大半日时间学做几道菜，应该不难吧？」

    「我觉得……要不卿卿先试试？今天晚上的晚饭就算了吧？不如定在三五日之后？我也不是那么的着急。」

    慕卿歌眯起清亮的双眸，眼神中染着危险。

    「王爷什么意思？觉得我不行？觉得我学不会？」

    厉萧摇头摇得飞快：「没有没有，卿卿这误会可就大了。我不是觉得你学不会，我只是觉得，可以多用几天来学。」

    慕卿歌满脸冷漠：「哦，你不是觉得我学不会，只是觉得我用半天的时间学，是肯定学不会的。」

    「就今天晚上。」

    「放心好了，我定能够给你弄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来，而且，绝对是我亲手做的。」

    慕卿歌站起身来快步走出门外：「赵嬷嬷，走，跟我去厨房。」

    慕卿歌叫完赵嬷嬷，又转过头来盯着厉萧：「你不许过来，先让你知道我做了什么菜，也就没有惊喜了。」

    慕卿歌带着赵嬷嬷下了楼直奔厨房，元宝有些懵地走了进来：「知道的知道王妃娘娘是去厨房学做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娘娘是去炸厨房的呢。」

    厉萧瞥了元宝一眼，元宝肩膀瑟缩了一下，连忙咳了两声：「王爷，需要属下准备什么吗？」

    厉萧想了想：「叫人准备好水吧？多准备一些。」

    「准备好水？」元宝茫然：「准备水做什么？王妃娘娘只是学做菜啊，又用不着她亲自生火烧火，她应该也没有机会，烧了厨房吧？」

    厉萧瞥了元宝一眼：「叫你准备着，你就

    准备着。」

    「对了，除了水之外，所有王妃娘娘要用的东西，比如新鲜的菜肉，比如调味料，比如杯碗盘碟，你都叫人多多的准备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再叫人从冰窖里面取一些冰，运送到厨房去，今天有点太热了。」

    元宝一一应下，就去准备去了。

    慕卿歌雄赳赳气昂昂到了厨房，将事情给厨房的管事一说，管事有些意外，却也连忙道：「王妃娘娘想要亲手为王爷准备饭菜的话，可以先定好做那几道菜，定好菜色之后，再做准备。」

    「王妃娘娘第一次做菜，之前没有学过的话，奴婢建议，王妃娘娘可以选择蒸煮的菜。蒸菜和水煮的菜，相对比较简单，只需要备好菜，有些需要稍稍腌制腌制，随即上锅蒸或者煮，做好之后再放调料。」

    「或者，直接调制蘸碟。这样的话，调料放得稍稍不那么合适，也不影响主菜，就不用重新烹制。」

    听起来十分简单的样子。

    慕卿歌皱着眉头，但似乎，又有一些太过简单了。

    慕卿歌想起先前厉萧那对她的学习能力和厨艺完全不信任的模样，大手一挥：「不必专门挑选简单的菜色，王爷喜欢哪些菜？我选几道他最喜欢的菜来学。」

    厨房管事有些为难：「王爷平日用饭没有明显的偏好，奴婢也不知道王爷最喜欢哪些菜。」

    怎么会有人没有明显的偏好呢？

    即便是她之前在慕府堪堪只能保证温饱，但她也是有喜恶的啊。

    慕卿歌想着，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兴许并不是厉萧没有明显的偏好，而是厉萧的身份，所处的局势，让他不能有明显的偏好，不能将自己的喜好示人。

    「那就按照惯例定菜单吧，平日里一般是三菜一汤，但我说好了，要做大餐，那就加一道大菜，做四菜一汤。」

    「一道鱼，一道荤菜，一道凉菜，一道素菜，一个汤。」

    「今天原本晚上是要做什么菜的？」

    「菜那些应该都已经准备好了吧，那就在原本的基础上加一道鱼好了。」

    慕卿歌眼睛亮亮的：「现在将菜单定好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是不是应该要开始准备了？」

    「我之前没做过，先让厨师叫我做一次，练练手。」

    「做一次练练手，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管事小心翼翼地觑着慕卿歌：「唔，王妃娘娘先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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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犒劳犒劳

    慕卿歌最开始的时候，只觉得有些不屑一顾，不就是做个饭吗？

    她虽然没有亲自做过，但也见别人做过。

    基本都是比较统一的流程，放点油，将菜倒进去炒炒，然后放上调料，就可以起锅了。

    十分的简单。

    厨师开口，让慕卿歌更加放心了：「王妃娘娘之前没有做过菜，我们先从比较简单一点的炒菜开始吧。」

    慕卿歌点头：「炒菜我知道，大概的流程我也都清楚，放油放菜翻炒放调料起锅，对吧？」

    「是。」

    「那简单，那我们开始吧？」

    元宝站在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暗自点了点头，听起来挺简单的啊，为什么王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元宝正想着，就听见厨师道：「锅热，放适量油。」

    「什么？锅热？我如何知道这锅热不热呢？难道要用手去碰一碰？放适量油？适量油是多少？」

    不一会儿，又听见慕卿歌惊慌失措的声音：「锅怎么冒烟了？是不是要着火了？」

    「啊！油油油，油溅出来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菜会被炸的到处飞？这是放了炸药吧？」

    「盐盐盐，哪个是盐？」

    「要放多少啊？」

    元宝悄无声息地探过头朝着厨房里面看了一眼，又飞快缩了回来。

    厨房里面的情形，用一句兵荒马乱来形容也完全不为过。

    元宝在心里暗自嘶了一声，他准备的东西，应该够的吧？

    但是如果油锅起火了，是不是不能用水浇灭？他记得，应该用沙子吧？

    不行，得要赶紧让人再去准备一些沙子。

    元宝连忙将暗卫叫了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里面又响起了慕卿歌的哀嚎声：「怎么回事？我明明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的啊？怎么就糊了？这……这还怎么吃啊？」

    厨师和厨房管事站在一旁，似乎对眼前这种局面毫不意外。

    「炒菜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是最为讲究火候，王妃娘娘的动作慢了。」

    「动作一慢，自然菜就糊了。」

    「王妃娘娘要不还是做点蒸菜煮菜以及凉拌菜吧？蒸菜煮菜和凉拌菜，对火候的要求都不那么高，简单一些。」

    慕卿歌皱着眉头，仇大苦深地看着面前那一盘黑黢黢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菜。

    「不行，刚才一切都只是意外。炒菜这么简单的，我必须要学会。」

    「我记着了，提前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放在一旁，用的时候就不用抓瞎到处找，也就可以节约时间了。」

    「等着，我再来一遍。」

    厨师沉默：「要不，王妃娘娘炒菜，我帮王妃娘娘递东西吧？」

    「或者，我直接将需要的油盐调味品以及每种菜都按量分好，我让王妃娘娘放什么就放什么，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放，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满脸都是拒绝：「这不就是作弊了吗？」

    「虽然这样，我今天的确是应该可以应付出几道菜来，可以拿出几道菜来，但是下一次我依然不会做。」

    「不行，我就不信了，不就炒个菜吗？还能将我给难住不成？」

    「再来！」

    元宝抬起头望天，只幽幽叹了口气，其实他觉得，王爷应该不会介意，吃作弊出来的菜。

    作弊出来的，虽然可能也不一定好吃，但是应该不至于特别难吃。

    但真的王妃做出来的，那就不一定了。

    慕卿歌在厨房整整折腾了一天，到了晚上，才终于带着赵嬷嬷，提着食盒回了望月阁。

    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放，慕卿歌就直接往净房走：「你的晚饭，吃吧。」

    厉萧挑了挑眉，有些诧异：「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一如当初的嘴硬：「不过是做个菜而已，这有何难？」

    「卿卿不吃？这是要做什么？」

    「我就不吃了。」慕卿歌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今天在厨房泡了大半天，厨房那地方烟熏火燎的，我身上一股子烟味和油的味道，还出了汗，我先沐浴。」

    「而且，在厨房做菜的时候，我一直试吃菜的味道，试都已经试饱了。」

    慕卿歌在心里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试吃东西，然后被自己做的菜难吃哭，拼命灌水，现在她满肚子，除了她做的乱七八糟的菜，就是水了。

    「那让我看看卿卿都做了什么菜？」

    厉萧打开了食盒：「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凉拌鸡？清蒸鱼？丸子汤？还有一个炒藕尖？」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嗯。」

    说起来都是泪，反正经过了一天的挣扎，最后她还是听从了管事和厨师的建议，做的都是一些煮的蒸的凉拌的。

    唯一一个炒藕尖，还是因为藕尖这东西，炒一炒，还可以往里面稍稍加点水，就没那么容易糊了。

    之前她炒的绿叶菜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了。

    就没一个能吃的。

    如今带过来的这些，虽然味道平平，但至少能吃。

    炒菜可真难啊。

    她原本还想做个糖醋鱼的，她听厨师讲了一遍做法之后，就直接放弃了。

    下次她绝对不会答应厉萧这样无理的要求了。

    她做不到啊。

    慕卿歌飞快传了水，进了净房。

    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下午，比她之前看书写字制香都还要累许多，她险些在浴桶中睡了过去。

    惊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厉萧站在浴桶旁，眼中带着笑：「我刚进来就看到你在浴桶里面打瞌睡，正想要叫醒你，就瞧见你脑袋一点，自己就醒过来了。」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今天下午没有睡午觉，有点困了。」

    她才不会说自己是被因为学做菜给累的！

    厉萧笑了一声，走过去扶着浴桶弯下了腰：「菜很好吃，我家卿卿真厉害，谢谢卿卿。」

    「卿卿对我这么好，亲自为我下厨，我实在是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慕卿歌瞪大了眼，连忙将自己缩了起来，只是她就在浴桶中，根本避无可避。

    慕卿歌咬着牙：「你不要恩将仇报！」

    厉萧亲在了她的嘴角，眉眼带着笑：「卿卿说的什么话？我这怎么能叫……恩将仇报呢？我只是觉得卿卿为我做饭，实在辛苦，想要犒劳犒劳卿卿罢了……」

    「我可以，亲自为卿卿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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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你不信我

    慕卿歌被抱出净房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刚被放到床上，慕卿歌就几乎快要睡过去。

    正迷迷糊糊的，却突然听见厉萧开了口，一副好似突然想起来的模样：「哦，对了，先前你在厨房，后来你回来之后又匆匆忙忙进了净房，我都忘了告诉你了。」

    「嗯？」慕卿歌强撑着睁开了眼：「告诉我什么？」

    厉萧看着慕卿歌那副困到了极致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嗯，忘了告诉你，萧青临派了人来，说要见你。」

    慕卿歌一愣，脑中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只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来：「你说什么？」

    「萧青临派了人过来要见我？人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在何处？」

    厉萧说的是先前她在厨房的时候，可是，她用晚饭的时候，就已经出了厨房了啊。

    「哦，下午，大概申时左右吧？」

    慕卿歌连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时漏，只觉得双眼一黑。

    申时左右？

    现在都已经亥时。

    「那人来了三个时辰了？他现在还在吗？」

    「在啊，没见到你，他自然是不敢轻易离开的，现在还在花厅那边等着呢。」

    见慕卿歌挣扎着就要起来，厉萧才又道：「你睡你的，让他等着吧。」

    「不必问，也知道他来的目的。」

    「肯定是因为，萧青临猜到了，他会发病的原因，是因为你我，而后，来和我们谈条件来了。」

    慕卿歌当然知道萧青临十有八九是派人来谈条件来了，可是正因为清楚，才要见啊。.br>

    「轻雪还等着他交出下蛊之人呢。」

    厉萧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温柔却又不乏强势地将她按了回去：「他如今只派个侍从来，就是为了试探。」

    「为了试探？」慕卿歌不明白。

    厉萧将慕卿歌揽入怀中，低声解释着：「为了试探，我们到底有多看重轻雪。」

    「他知道，我们能够猜到他的目的。如果我们迫不及待地去见了，就说明，我们十分看重轻雪，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做交易，互相解蛊。」

    「但我们肯定不能够让他这样就试探出了我们的底牌啊。」

    「得让他等，至少，得要让他亲自来吧。」

    「他可是宰相，今天他在早朝之上那样发作一回，朝中不少人都对他起了疑，担心他是真的疯病发作了。如果他真的疯病发作了，那他之前笼络的朝臣，有多少人敢继续跟着他谋反的？敢将他扶持上帝位的？」

    「萧青临心里自然也清楚，所以现在最着急的人，是他。而不应该是我们……」

    「今天晚上，我们就安安心心睡觉就是了，就让他等就是了。」

    「我们表现的越不慌，他也就越慌。今天晚上我们不去见那人，明天一早，他定然就会来见我们。」

    慕卿歌太困了，困得脑子都像是被糊住了一般，半晌才反应了过来厉萧话中是何意。

    她在脑海中囫囵想了一遍，觉得厉萧说得，到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可以。」

    慕卿歌垂着眼低低应着：「那就明天再说，现在去见，和明天早上去见，差别也不大。」

    厉萧笑了：「是啊，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差别也不大。」

    慕卿歌忍不住瞪了厉萧一眼：「你既然都已经打定主意了，却为何还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我本来都已经快要睡着了。」

    厉萧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是王妃谋划的，有了新的进展，自然也应该在第一时间告诉

    王妃一声的。」

    她才不信。

    慕卿歌咬牙，什么第一时间。

    第一时间难道不是下午申时，那侍从到的时候吗？

    这人，实在是太阴险狡诈了。

    厉萧轻拍着慕卿歌的背：「好了，就是跟你说一声，睡吧。」

    慕卿歌在厉萧的怀中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这才沉沉睡了过去。

    厉萧低下头，借着屋中摇曳着的昏黄灯光看向怀中人，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家王妃真好看，好看又可爱。

    第二天一早，慕卿歌醒过来，立马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临睡前厉萧对她说的事。

    她立马转过了身来，捏住了厉萧的鼻子。

    厉萧睁开了眼，将慕卿歌往怀中一抱：「怎么了？」

    「王爷忘了？王爷昨天晚上信誓旦旦地说，今天一早，萧青临肯定会亲自过来，天已经亮了，萧青临呢？」

    厉萧笑了一声：「我们这不是，还没起吗？」

    「起吧。」厉萧说着，躺在床上却并没有动。

    慕卿歌看着厉萧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又在厉萧的腰间轻轻捏了捏。

    还想要捏第二下，却就被厉萧握住了手腕：「卿卿可知道，早上的男人，是经不得撩拨的。」

    慕卿歌浑身一僵，掀开被子就跑。

    后面很快响起了厉萧的笑声：「我也没有这么可怕吧？」

    可怕！

    慕卿歌几乎是在心里咆哮，面上却一派正经：「时间不早了，王爷赶紧起来吧，起来了，我好传唤人进来问一问，看看萧青临究竟有没有来。」

    厉萧应了声，动作拖拖拉拉地起身穿好了衣裳。

    等着厉萧穿戴整齐，慕卿歌便打开了门，将元宝叫了进来：「萧青临来了吗？」

    元宝的模样看起来比她还茫然：「什么？谁？萧青临？萧青临要来吗？」

    慕卿歌立马就转过头看向了厉萧：「你骗我？」

    慕卿歌话音刚落，却有上楼的脚步声响起，慕卿歌转过头看向楼梯的方向，就看见门房匆匆跑了上来：「王妃，王爷，萧宰相递了拜帖求见。」

    慕卿歌一愣，厉萧却已经走了过来，握住了慕卿歌的手：「你瞧，我没有骗你吧？我说过的，他肯定会来。」

    说完，却又叹了口气：「你不信我。」

    慕卿歌咬了咬牙：「没有，没有不信。」

    「将萧宰相带到花厅吧，我们这就过去。」

    慕卿歌话音刚落，却就被厉萧打断了：「等等，不要说我们现在就过去，奉上茶，就说，我们尚未起，请宰相大人稍候片刻，等我们起了床，用过早饭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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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我可以给他想要的东西

    慕卿歌拧了拧眉：「让萧青临等着？」

    「让他等着，现在是他有事情要找我们，而不是我们要找他，该摆的谱，自然要摆。」

    「而且，我们的确是刚刚起床，没有吃早饭啊。」

    「总不能够为了见他，连早饭都不吃了吧？他还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

    厉萧果真拉着慕卿歌吃过了早饭，才施施然去了前厅。

    萧青临坐在椅子上，脸色已经沉得发黑，见厉萧和慕卿歌进来，只冷笑了一声：「王爷王妃好大的架子，想要见王爷王妃一面，可实在是不容易。」

    厉萧和慕卿歌脸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一同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才抬头看向了萧青临。

    「宰相大人言重了，只是宰相大人这来得未免也有些太早了。」

    「总不能够让我们蓬头垢面来见吧？这也不合规矩不是？」厉萧施施然坐下，接过元宝奉上的茶水：「宰相大人这么早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qδ

    萧青临咬着牙：「我就不信，你们不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别在这里打马虎眼，说，你们究竟要怎么样，才肯为我解蛊？」

    「什么？宰相大人中蛊了？」慕卿歌也十分配合，全然一副震惊的模样。

    萧青临几乎咬碎了牙，却只看了慕卿歌一眼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慕卿歌因为孩子的事情对他恨之入骨，他在慕卿歌这里只怕是讨不到什么好的。

    萧青临想着，只转头看向了厉萧：「你也要跟我装是吗？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的吧？」

    厉萧点了点头：「对，很清楚。」

    「然后呢？萧宰相想要我们交出能够替你解蛊的人？萧宰相要拿什么来换？」

    萧青临脸色阴狠：「我愿意给宁王妃那丫鬟解蛊，你们费尽心机给我下蛊，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慕卿歌笑了：「宰相大人说笑了，我的确是很在意我那丫鬟没错，我身边之前侍候过的丫鬟本来也不多，但轻雪是所有丫鬟中，对我最好，最为尽心的一个。」

    「但我再在意，她也只是一个丫鬟。」

    「一个丫鬟的性命与宰相大人的性命相比，宰相大人觉得，谁的更重要？宰相大人之前对我做过什么事情，宰相大人心里十分清楚。」

    「宰相大人觉得，我会放弃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换一个丫鬟的性命？」

    萧青临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那小小贱婢的命，自然是不能和他的相提并论的。

    如果是他，他也的确不会为了救一个贱婢，放过自己的对手的性命。

    但偏偏，这个对手，是他自己。

    萧青临咬着牙，只仍旧看着厉萧：「这宁王府，应该还是你做主的吧？」

    厉萧飞快摇头：「不不不，宰相大人说错了，现在这宁王府，做主的，是我家王妃。」

    「宰相大人要谈条件，直接和我家王妃谈就是了，不必理会我，我今日，完全就只是来作陪的，就是单纯，给我家王妃撑撑腰壮壮胆的。」

    「宰相大人无视掉我就好了，就当我只是一个吉祥物。」

    萧青临脸色更沉了几分：「你是堂堂王爷！」

    厉萧满脸无辜：「嗯，但她是王妃啊。」

    「萧宰相也不是和我刚认识，别人不知道，萧宰相难道还不知道我因为身患怪病，娶个妻子多难吗？」

    「好不容易有人不嫌弃我，愿意嫁给我，那我自然得要宠着哄着疼着了。」

    「这不是作为一个丈夫，应该做的吗？」

    「而且，轻雪，是我家王妃从慕府带过来的丫鬟，那自然我家王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啊。」

    萧青临无比恼怒，却又完全拿厉萧和慕卿歌没有丝毫的办法：「你们究竟要怎么样？要怎么样才能给交出解蛊的人？」

    慕卿歌正要开口，萧青临却又开了口：「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太过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操控蛊虫的人是谁吗？不就是昨天早上，你们带到金殿的那个会御蛇的西蜀国人吗？」

    「你们若是太过分，到时候我直接就派遣人将那西蜀国人掳过来，我就不信，还能解不了这小小的蛊。」

    「噗嗤……」厉萧突然笑出了声，萧青临与慕卿歌听见动静，皆朝着厉萧看了过去。

    厉萧托着下巴，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嗯，知道萧宰相在掳人这件事情上，的确是十分厉害，但是吧，萧宰相真以为，那个西蜀国人就是操控你体内蛊虫的人？」

    「万一……万一那西蜀国人，就是我放在明面上的一个诱饵呢？」

    萧青临脸色更难看了一些。

    他的确是想过这种可能的，并且，那男宠极有可能只是一个诱饵。

    毕竟，即便是他发现自己中了蛊之后，慕卿歌与厉萧也完全连藏都不曾藏过那西蜀国的男宠。

    这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一些。

    万一那个男宠只是一个诱饵，那他不就上了当了？

    可万一，是厉萧猜到他会觉得那个男宠是个诱饵，所以将真正的下蛊人就这么放在明面上呢？

    但万一，是厉萧猜到他会想到……

    萧青临甩了甩脑袋，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就快要将自己给绕晕了。

    萧青临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去猜，所以我直接来找了你们。」

    「你们也别跟我绕弯子，你们直说，你们想要什么？想要怎么样吧。」

    厉萧便又不说话了，只换了一只手继续托着下巴在那里当吉祥物。

    慕卿歌笑了笑：「我想要怎么样啊？」

    「给轻雪解蛊，这是其一。」

    「但最为重要的是，我想要你去我孩子的衣冠冢面前，给我的孩子磕个头认个错。」

    萧青临拍桌而起：「慕卿歌，你莫要太过分了。」

    慕卿歌只浅浅淡淡地笑着看着他。

    「但我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要求了啊。我觉得，萧宰相应该……也给不了我什么吧？」

    萧青临深吸了一口气，几乎快要厥过去。

    从没有人敢这样说他。

    他可是堂堂宰相，他给不了她什么？

    他若是都给不了，那这普天之下，还有几个人能够给得起？

    「你肚子里的那孩子，是厉萧的孩子。厉萧的孩子，按照辈分，得要叫我一声曾外祖父，哪有曾外祖父去跪他的道理？你难道就不怕他到了阴朝地府，阎王爷都要给他安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萧宰相这是指桑骂槐呢？」

    萧青临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直接抛出底牌：「我虽然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知道厉萧要什么，给我解蛊，我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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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要他的妻子

    「哦？」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王爷想要什么东西？」

    厉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要的东西，萧宰相给不了。」

    见萧青临脸色愈发难看，厉萧笑了笑：「我想要和我家王妃白头偕老，这萧宰相难道还能给得了？」

    萧青临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快要被厉萧给气得厥过去。

    他当然知道厉萧是故意的。

    可是慕卿歌，是他之前选中，想方设法推给厉萧的。

    虽然后来他知道了，厉萧与慕卿歌早已私通。

    可是这种如鲠在喉的滋味，却一直挥散不去。ap.

    萧青临紧咬着牙关：「你娶了个妻子，就将你的雄心壮志给磨没了是吗？你陷在温柔乡中，就忘记自己的抱负了是吗？」

    「我知道你因为你母后的事情恨我怪我，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了，当年你母后是因为什么才会自请入冷宫的？又是因为什么，才会气得疯疯癫癫的？」

    「甚至，当初你母后被毒死，你以为皇帝不知道吗？皇帝当年查过，但你知道他为什么后来不查了吗？」

    「如果你让人给我解蛊，我就告诉你原因。而且……」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皇帝的秘密，这个秘密，可以帮你夺得你想要的东西。」

    慕卿歌在心里冷笑，先皇后回来了这件事情，看来萧青临的确是还不知道。

    先皇后一回来，之前皇帝为什么没有继续查下去这件事情，似乎就变得不重要了。

    至于关于皇帝的秘密……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萧青临，萧青临想要说的，该不会是皇帝生病了的消息吧？

    若是这个消息的话，厉萧也已经知道了，似乎已经不用萧青临来告诉他了。

    「不感兴趣。」厉萧嗤笑：「如果萧宰相只能够拿出这些东西来，那这蛊还是不解算了。」

    萧青临手握成了拳头：「你心里是有想要的东西的吧？你直说就是，没必要在这里和我绕圈子。」

    慕卿歌有些好奇地看向厉萧，厉萧还真有打算？

    厉萧坐直了身子，身上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懒散劲儿一下子消失殆尽：「我要我外祖母。」

    「什么？」萧青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模样：「荒谬。」

    厉萧点了点头：「听起来的确是挺荒谬的，但是，我听闻，我外祖母如今的情况已经十分不好，大部分时候都已经完全不认得人了。」

    「我也知道，我外祖母会变成这样，和你关系不大，老年病嘛，外祖母年纪毕竟大了。」

    「但是我也知道，你虽然明面上装作与外祖母鹣鲽情深的模样，但你对你这位发妻，除了利用，什么都没有。」

    「我还知道，你新近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外室。」

    厉萧眼中的鄙夷几乎已经快要溢出来：「之前外祖母尚且清醒的时候，你还勉强在她面前做做样子，害怕被她发现，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如今外祖母一糊涂，你就开始不管不顾了。」

    「你应该不想，我将这件事情给宣扬出去吧？」

    慕卿歌愈发好奇，这是真的？

    可是萧青临都已经这把年纪了，竟也还能……

    慕卿歌心下鄙夷，果然老话说的是好的，男人，只有装在棺材里了，刻在灵位上了，才能老实。

    萧青临也有些难堪，男人养外室，可以叫做风流，可是像他这样一把年纪了养外室，就会被议论说为老不尊了。

    萧青临紧咬着牙：「我养什么外室了？你莫要胡说八道？我放在外面那几个女子，都是出生不高，遇见了难处，走投无路的时候，被我给救

    下来的。」

    厉萧点了点头：「嗯，萧宰相可真是，宅心仁厚啊。」

    「但我听闻，萧宰相年纪大了，自己已经不太行了，就养出了一些极其怪异的癖好，比如，让你救下的那些走投无路的女子，用玉势在你面前……」

    「厉萧！」萧青临恼羞成怒，打断了厉萧的话，又飞快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心里暗恼，若是只有厉萧一人在，他倒是完全不惧怕被他提及。

    可这里还有慕卿歌，慕卿歌是个女子，还是一个外人。

    厉萧笑了起来：「听闻萧宰相在你养的人的院子里，都专门弄了一间屋子，放你那些玩意儿？」

    「这若是被人给知道了，被人给发现了，萧宰相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萧青临愈发烦躁，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胸中郁气给压了下去。

    「你外祖母毕竟是我的妻子，她有家有室有儿有女的，你将她接到你这宁王府，成什么体统？像什么样子？」

    厉萧笑了笑：「这多简单啊，萧宰相胸中可是有大谋略的人，该不会连这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吧？」

    「左右我外祖母如今已经浑浑噩噩的认不出人来了，整日将人弄混，你可以直接借机对外称，外祖母闹着要见我，要找我，不见到我就在府中发脾气，以为我还小，一直说没有照顾好我，要来照顾我。」

    「你担忧她，害怕她气出病来，无奈之下，才只好将她送了过来。」

    厉萧瞥了萧青临一眼：「你应该知道的，之前这么些年，唯有我外祖母对我不错，你这样的人，将她放在宰相府，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萧青临垂下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厉萧倒也不催，又靠了回去，恢复了之前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反正我就这两个条件，将我外祖母送过来，以及，给轻雪解蛊。」

    「萧宰相可以好好想想，想多久都行，反正其实我也不是很急。」

    「但如果轻雪没能及时解蛊，最后不治身亡。那我的条件，兴许就得要再变一变了。」

    「到时候我提出的条件，萧宰相可能会更加为难。」

    「不过萧宰相也可以，想办法将我那男宠给掳走。」厉萧耸了耸肩：「我都随意。」

    萧青临只觉得额上青筋突突跳着，他知道，厉萧这不算是威胁，他的确是可以这么做。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可以交换的条件，可是厉萧却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突然觉得，他好像越来越看不透厉萧了，这不是一件好事。

    厉萧要他的妻子，如果他将人送过来的时候，在她的身上动点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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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萧青临在心中算计着，过了一会儿，才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地抬起头来：「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但你不要玩什么花招，否则……」

    萧青临面露狠色：「你应该知道的，我想要对付你和你这位王妃，虽然现在可能有点难，但也是完完全全能够做到的。」

    厉萧歪着脑袋看着萧青临，似笑非笑：「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吧？」

    「我奉劝你，不要打在我外祖母身上动手脚的主意，否则啊。」

    厉萧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戾色：「否则最多也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你说对吗？」

    萧青临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就这一下，也被厉萧给捕捉到了，厉萧对萧青临也十分了解，当然知道他这蜷缩的一下代表着什么。

    「看来，是我猜对了，萧宰相还真打算在我外祖母身上动手脚啊。」

    「她，可是你的发妻，为你生育了好几个儿女。」

    「萧青临，你可真冷血啊。」

    「不过我也说过了，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该不会以为，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会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我奉劝萧宰相在做每件事情之前，一定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若是被我发现，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人人皆知，我厉萧是个疯子，很多人也见过我发病的模样。但极少有人看过，我真正发疯起来，是什么样子。但萧宰相，是见过的。」

    厉萧意味深长地看着萧青临，随即才又收回了手：「萧宰相回吧，将人和东西都准备好了，再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好，将人送过来了，达成我要的条件了，我什么时候帮你解蛊。」

    厉萧说完，给管家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也就不再理会萧青临，径直站起了身来，朝着慕卿歌伸出了手。

    慕卿歌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厉萧的手，两人一起离开了会客厅。

    萧青临定定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暗自咬了咬牙。

    这一次，他中了这两人的计，落了下风。

    但今日他吃的亏，绝对不会白吃。

    厉萧如今已经有了软肋，且这软肋就表现在明面上，就是慕卿歌。

    而慕卿歌……

    萧青临暗自咬了咬呀，和厉萧这个六亲不认的疯子不一样，慕卿歌是有自己在乎的人的。

    她的娘亲，还有她那个还是婴孩的弟弟。

    他先忍了今天这一遭，等着他解了蛊之后，他会将今日所受的屈辱，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慕卿歌与厉萧已经走回了内院。

    慕卿歌眼中闪烁着好奇：「你先前说的是真的吗？萧青临果真养了外室？且果真因为自己不行了，就准备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折磨那些外室。」

    厉萧扬了扬眉：「你猜。」

    「这还用猜？」慕卿歌啧了一声：「萧青临刚刚的反应不就已经很清楚明白了吗？肯定是确有其事的。」

    「萧青临如今多大了？应该差不多快七十了吧？」

    「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安分呢。」

    厉萧笑了：「他怎么可能安分？」

    「对于别人来说，年近七十，已经是很老了，应该是颐养天年的年岁了。」

    「但是对于萧青临而言，这个年龄带给他的，并不是安分，反倒是不断滋生的野心。」

    「他会觉得，反正我已经快七十了，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也就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了，为了不给自己留遗憾，不如就索性将想要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一遍，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他也快死了。」

    「他从来是个自私自利的

    人，为了自己不断膨胀的野心和欲望，不惜一切代价。他并不会顾及自己的妻儿子女，甚至他的妻儿子女，都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

    慕卿歌拧着眉头，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放在萧青临那样的年岁和地位去想一想，萧青临会做这样的选择，似乎也并不意外。

    「这样不计代价不顾后果的人，更像是一个疯子，还蛮可怕的。」

    厉萧嗯了一生，颇为认同慕卿歌的话：「所以，想要让他停止野心的发酵，让他死心，唯有一个办法，就是要了他的性命。」

    「但他建立的势力庞大，即便是他死了，也会继续转下去，他们会认新的主子，并且按照萧青临既定的计划继续实施下去。」

    「萧青临之前就说，他可以死，但他的计划不会停，他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名字写于史书之上。」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将他的势力，一并给破坏殆尽。」

    慕卿歌皱眉，人都死了，能不能写上史书又有什么关系？

    萧青临这人，未免有些太过偏执。

    但慕卿歌也懒得去追究这些，只沉默了一会儿：「方才你我一唱一和的，只怕是将萧青临给得罪了个彻底。」

    「萧青临只怕是气急败坏，会想方设法地来对付我们。」

    「等解了蛊，我们恐怕就要遭殃了。你猜，他会怎么对付咱们？怕怕的。」

    厉萧转过头看了慕卿歌一眼，慕卿歌嘴里说着怕怕的，脸色却无比平静，哪里有丝毫害怕的样子。

    厉萧舔了舔嘴唇，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已经十分明亮的太阳。

    他们才刚刚起来没多久，现在让慕卿歌跟着他一起回去睡个回笼觉，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吧？

    不过大概率，慕卿歌只会赐他一个滚字。

    厉萧被自己心中所想逗笑，又害怕被慕卿歌看出端倪，飞快将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

    「萧青临的心思，其实还挺好猜的。」

    「他这个人，特别喜欢打蛇打七寸，专门挑着别人的软肋下手。」

    慕卿歌的手控制不住地放在了小腹的位置，眸光暗了暗，这倒是。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我们的软肋下手。」

    「我的软肋，只有你。」

    「而你的软肋，是你的娘亲和弟弟。」

    慕卿歌手指微微颤了颤，眸光冷了下来：「还好，我当时给他下蛊的时候，还顺便动了一些手脚，他即便是解了蛊，也解不了毒。」

    「他若是敢打我娘亲和弟弟的主意，那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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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那是我娘亲

    厉萧应了一声：「放心，我既然都已经猜出来他想要做什么了，自然也不会给他机会。」

    「对了，卿卿可还记得，前世你说宁州那边发生洪涝灾害，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整日都在皇城中，自然不知道宁州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洪涝。但我记得，无数灾民涌入皇城的时候，似乎就在下个月下旬的样子。」

    厉萧停下脚步：「灾民从宁州跋涉到皇城，至少也得要一个多月。」

    「而洪涝，也自然不是下一天雨就能够形成的，恐怕上游已经下了许久的雨，才会形成洪涝。」

    「算算日子，应该也很快了。」

    慕卿歌颔首：「是。」

    厉萧沉思着，心里不知道在打着什么算盘。

    过了一会儿，厉萧才又道：「你母亲说，你外祖父飞鸽传书到了，说如果能够回皇城，他还是想要回皇城的。」

    「如果他想要回皇城，这次洪涝，就是极好的机会。」

    「你外祖父在信中说，他在宁州城中花了近两个月时间开沟挖渠，基本上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即便是有数百年难遇的洪涝，他们如今城中那些分流的沟渠，也足以应对。」

    「等洪涝真的来的时候，你外祖父定能立大功，到时候自然也就可以凭借此功劳，调回皇城。」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很快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等等，我娘亲说，我外祖父来了信，且还将书信内容都告诉了你，我却完全什么都不知道？」

    厉萧嘴角弯了弯，只带笑看着慕卿歌不说话。

    慕卿歌拧起眉头，一脸疑惑：「我娘亲与你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为何我却完全不知道？」

    厉萧扬眉一笑：「什么你娘亲，那也是我娘亲好吗？」

    「她是我娘亲，关系不和我好和谁好？」

    慕卿歌伸出手，亮出了自己的拳头。

    厉萧却丝毫没有被威胁到：「所以我之前就已经同你说过了，希望王妃以后呢，对我好一点，你若是欺负我呢，我是会去找我娘亲告状的。」

    「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看我娘亲到时候是站在你那边，还是我这边。」

    这人，太烦了！

    慕卿歌咬牙，这人上辈子肯定不是一个人，大概，是条狗吧。

    慕卿歌想着，却控制不住将自己逗笑了。

    算了，厉萧那么小就失去了自己真正的娘亲，也挺可怜的。

    她娘亲这么好，分他一丢丢也不是不行。

    她可真大方。

    慕卿歌睨向厉萧：「懒得和你计较。」

    「你刚刚提及我外祖父，是想要说什么？」

    厉萧轻笑了一声：「我是想要说，娘亲与你外祖父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之前我与娘亲聊天的时候，她就说，她其实很遗憾，因为慕长云而与外祖父断联了这么多年。」

    「当初外祖父被贬到宁州，其实和慕长云也脱不开干系。」

    「所以她其实挺想，去宁州看看，看看外祖父外祖母他们被贬之后，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慕卿歌一听他这么说，再联系之前厉萧说的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你是想要，送我娘亲去宁州看看？」

    厉萧点了点头：「再不去的话，等外祖父回皇城，就没有机会了。」

    「正好，娘亲现在过去的话，呆上一段时日，就可以和外祖父一同回皇城了，外祖父此番回来，我定要向皇帝替外祖父讨个大功，到时候外祖父也算得上是荣归了。」

    慕卿歌咬着唇在心里暗自盘

    算着：「去宁州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行。」

    「毕竟我娘亲这些年一直被困在慕府内院，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解脱，我其实也挺想她多出去走走看看的。」

    「但我弟弟毕竟还小，这一路颠簸的，我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心。」

    厉萧捏了捏慕卿歌的耳垂，慕卿歌只觉得耳垂被他捏过的地方微微有些发烫：「撒手，干什么呢？」

    厉萧笑出声来，他家王妃娇噌的模样也可爱。

    「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我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的。」

    「我打算，让娘亲换个身份，悄无声息的走，我会安排人护送，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至于皇城这边，我另有安排。」

    刚刚厉萧才说起过，萧青临解蛊之后，极有可能会对她娘亲和弟弟下手，如今就说要送她娘亲出城去宁州游玩，他的这另有安排究竟是什么安排，慕卿歌若是都猜不到，就实在是有些太过蠢笨。

    「你是想要引诱萧青临下手？」

    厉萧低下头就在慕卿歌的脸上亲了一口：「王妃真聪明，猜对了，这是给王妃的奖励。」

    「……」

    王妃无语：这种奖励不要也罢，下次还是别了。

    但她宽容大度，懒得和厉萧计较。

    「可以。」

    慕卿歌颔首：「你去安排就是，只要能够保证我娘亲安全无虞，我娘亲自己也愿意，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嗯。」厉萧点了点头：「对了，说起书信，我突然想起，顾云帆也送了书信回来，说他们带出去的香料卖得极好，已经全都卖光了。」

    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慕卿歌的预料了：「这么快？」

    「顾云帆他们不是刚刚离开没多少时日吗？他们走到哪儿了？怎么这么快就卖完了？」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他们到了昆州了。」

    「离西蜀国，大约还有五分之二的路程吧。」

    「顾云帆在西蜀国与厉国这条商道上跑了也有两年了，一路上也都有自己的老客户，且与他做生意的，大多也都是一些商贩。」

    「商贩从他那里买了货，再自己拿去卖出去，要的货物自然就会多一些，卖得也就快。」

    「顾云帆在信中说，每次他到一处地方，就会让他的客人先拿点回去试用一晚上，基本上拿回去试过的，无一不回购，是王妃的东西好。」ap.

    「所以，顾云帆叫我转告你一声，让你趁着他还在跑商的这段时间，多备一些，下次他来了，就得要多多的带走。」

    慕卿歌颔首：「好，可以。」

    心里默默打着主意，下次，她可以让顾云帆直接将林菀菀带走，让林菀菀看看，哪些地方可以开设香坊，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将他们的香坊给开过去。

    而后，以香坊为据点，拓展他们的势力和消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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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隐瞒

    厉萧却又说回了之前的话茬：「萧青临刚刚离开，我们尚未给他解蛊，要将母亲送走的话，就得要趁他还没解蛊，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得要尽快，最好今明两日就出城。」

    慕卿歌愣住：「这么快吗？」

    她虽然觉得既然她娘亲想去，那她自然也不会阻拦，可是这么快，快得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嗯。」

    厉萧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要快，才能杀萧青临一个措手不及啊。」

    「要是被萧青临盯上了，再想走，就不那么容易了。」

    这倒也是。

    慕卿歌抿了抿唇：「但我有些担心。」

    她顿了顿，却又很快自己想明白了：「不过我娘亲既然想要去，那就让她去吧。」

    「那这么快的话，你得要赶紧去给我娘亲说一声才是，她得要收拾东西什么，我怕来不及。」

    「唔……」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没说话。

    但只这一眼，慕卿歌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我娘亲该不会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你刚才跟我说，就只是知会我一声吧。」

    厉萧但笑不语。

    慕卿歌有些恍惚：「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你们什么时候商议好的？为何都不跟我说一声？怎么？我已经不配知道了吗？」

    厉萧被慕卿歌幽怨的小模样给逗笑：「没有，怎么会呢？是母亲说你年纪不大，操心的事情太多，怕提前跟你说了，你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操持，累着了你。」

    慕卿歌哼笑，并不接受这个解释：「所以，什么时候走？」

    「傍晚就动身。」

    厉萧垂下眼，眸光沉沉：「等着送母亲离开……」

    厉萧话并未说完，慕卿歌却莫名从这短短几个字中，听出了几分肃杀之意：「就怎么样？」

    厉萧转过头笑了：「我便可动手，将这表面平静的皇城，彻底搅乱。」

    这的确是个极好的机会。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之前有不少人说过类似的话。

    说这皇城风雨欲来，说这皇城恐怕是要乱了。

    那时候，慕卿歌其实都没有什么感觉。

    但如今大概是因为身在局中的缘故，因为皇城中，朝堂上发生的很多事情，厉萧对她可以说是毫不隐瞒的缘故，慕卿歌现在已经能够大致地看清楚这朝堂的局势。

    如今皇后被打入冷宫，六皇子被关入寺中，四皇子受到牵连。

    其实，从那一场争斗开始，这一场权位之争，就已经彻彻底底的拉开了序幕。

    如今身为大皇子的定王也入了场，萧青临也已经中蛊中毒，皇帝患病的风声又从宫中泄了出来，恐怕不少人都在蠢蠢欲动着。

    这皇城表面上的平静，恐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又或者，皇帝也并不想维持这表面平静。

    大概是皇帝也发觉了这些人的蠢蠢欲动，所以，想要引蛇出洞，趁机拔除干净。

    不过……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关于，皇帝生病，以及定王和萧青临知道了皇帝生病这件事的消息，又是谁透露给你的呢？」

    「你既然都能够知道，这个消息极有可能是假的，为什么那样笃定，定王和萧青临就信了呢？」

    「他们是如何知道的，为何会那般相信？」

    厉萧一下子笑了起：「我家卿卿果然厉害，一下子就关注到了事情的关键。」

    厉萧眉眼弯弯：「卿卿可是忘了，我们在宫中有人啊。」

    在宫中有人？

    慕卿歌不明所以，定王和

    萧青临也不可能在宫中就没有人啊。

    如果他们在宫中没有人的话，也不会知道皇帝生病的消息啊。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那带着笑的眼睛，心里很快有了猜想，厉萧说的这个人，是皇贵妃？还是先皇后？

    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个吧？

    慕卿歌皱着眉头，正要再问，却被厉萧揽住了肩膀：「好了，我们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母亲就要出城了，我约了母亲，在城中梨园听戏，你不去顺便给母亲送个别？」

    「梨园听戏？」

    「谁送别是在梨园听戏的？」

    不过慕卿歌也很快有些回过味来：「梨园听戏，倒也挺妙的。」

    他们一起梨园听戏，一副出府逛街游玩的模样，如此一来，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她娘亲早已经打包好了一切东西，很快就要出城。

    等听完戏逛完街回府，立刻就出发，定能杀萧青临一个措手不及。

    「走吧。」

    管家已经将马车安排上，慕卿歌上了马车，就直奔梨园。

    刚下马车准备入园，慕卿歌就听见身后响起她娘亲的声音：「卿歌。」

    慕卿歌连忙转过头，就瞧见她娘亲抱着岁岁施施然走了过来。

    慕卿歌眉眼弯弯，如同寻常一样走到沈微澜面前，朝着岁岁伸出了手：「岁岁，快来姐姐抱抱。」

    岁岁转过眼睛，朝着慕卿歌笑了一声，慕卿歌便将他抱了过来：「岁岁好像又胖了一些了。」

    「胖了。」沈微澜应着：「这段时日可能到了一个阶段，吃的比以前多了不少，长得也就快了。」

    「走吧，先进去，戏就要开场了。」

    慕卿歌应下，跟着沈微澜一同进了梨园，上了二楼进了雅间。

    厉萧叫人将左右两边的雅间一并给定了下来，派了人进去守着，方便他们说话。.

    一进门，慕卿歌就瘪了嘴：「娘亲想要去宁州，竟然也不跟我说。」

    「我竟然还要通过厉萧才能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亲女儿了啊？」

    沈微澜笑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的吧。」

    多多少少？

    这么勉强。

    慕卿歌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沈微澜眼中笑意更浓：「宁州是宁王的封地嘛，宁王有些消息，需要通过我，传递给你外祖父，你外祖父也有些消息，需要通过我，传递给宁王。」

    「其实，想要去宁州找你外祖父他们，是我离开慕府之后，就一直在想的事情。」

    「但是那时候我身体也不太好，岁岁也有些太小了，所以不得已，就搁置了下来。」

    「但也还是想去。」

    「之前因为慕长云，我伤了你外祖父外祖母的心，我一直想要去他们跟前，跟他们说声对不起，求他们的原谅。虽然，你外祖父外祖母在信中，对我也从未有过丝毫的责怪。」

    「但他们不怪，是他们的大度。我的错，我得认。」

    「而且，我听闻宁州偏远贫瘠，我想趁机去看看他们呆了这么多年的地方。顺便警戒自己，同样的错，以后绝不能够再犯了。」

    慕卿歌颔首：「道理我都懂，但我是气这个吗？我气得是你都不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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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风雨欲来

    沈微澜笑意更浓，眼角余光看了厉萧一眼。

    厉萧站起身来：「听说这梨园的茶不错，我去瞧瞧都有哪些茶，哪种茶的品质好些。」

    等着厉萧离开，沈微澜才又开了口：「其实我起了想要去宁州看看的心思之后，我最为放心不下的人，是你。」

    「你与宁王已经成亲，让你跟着我同去，也不现实。」

    「你经历了太多，心思沉，我想着若是我走了，你在皇城中连个能说贴己话儿的人都没有。」

    「所以，这段时间，我不告诉你，也是因为，我一直在观察。」

    慕卿歌不解：「观察？」

    沈微澜点了点头：「从你成亲之后，到你之前意外小产，我一直都在观察。」

    「都在看，你和宁王是不是真心。看，宁王对你好不好。看你在宁王府，是不是真的开心。你知道的，因为宁王的那个病，其实我一直对你嫁给宁王这件事情，是不太放心的。」

    「我看到，在你最为伤心难过的时候，宁王一直陪在你身边。」

    「看到，你在他的陪伴下，一点一点走出阴霾。」

    「看到，你与他成亲之后，心事重重的模样一点一点散去，眼里重新有了光。」

    「你的转变，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但是我看到了。」.

    「所以我觉得，你在宁王府中，大抵是十分快乐的，应该也不太需要我太操心。」

    慕卿歌张了张嘴，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是。」

    虽然厉萧身边也的确危险重重，但不可否认的是，她与厉萧成亲之后的大部分日子，她都还是过得很开心的。

    沈微澜笑了，眉眼都是温柔：「所以，我觉得，有厉萧在，我可以放心去宁州。」

    「但是你啊，大概是因为前世我被设计难产而死，这一世你虽然改变了我的命运，心里却仍旧还是担心的。」

    「我有时候觉得，你为***心的模样，倒像我是你女儿一样。」

    「我虽然之前被猪油糊了心，做了错误的选择，导致我像是笼中鸟一样被困了这么多年，但你也莫要忘了，你娘亲我啊，也不是真的傻。」

    「我觉得，要是早早让你知道了，你肯定是会担心的，肯定会费尽心思为***办一切，但不管怎么操持，也还是会觉得有什么没有做好。」

    「所以，就干脆让厉萧不要告诉你了。」

    沈微澜托着下巴看着慕卿歌：「虽然看起来有点突然有点仓促，但这是我期待了很久的事情。」

    慕卿歌抿着唇，算了，她娘亲都已经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但你出城之后，每日都须得要给我寄信。」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我还要在提前和你约定好，在信中必须要留下，只有你我才知道的暗号。」

    沈微澜一直在笑：「好。」

    慕卿歌这才稍稍放下心，顿了顿才又道：「说起来，我也还没有去过宁州呢。」

    「事实上，我除了皇城，哪儿都没有去过。」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笼中鸟儿，我也不想当了。」

    沈微澜抬起手在慕卿歌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可别，你即便是笼中鸟，也是那金丝雀。」

    「你和宁王，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想去哪儿都可以去，不着急。」

    「先将这皇城中的事情处理妥当了再作打算也不迟。」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是。」

    楼下戏台子上传来动静，戏开场了。

    厉萧也回了雅间，身后带着端着茶水点心的店小二。

    他们并未再提及沈

    微澜即将离开皇城的事情，仿佛真的只是来看一场戏，甚至还顺手打赏了那唱戏的戏子不少的银子。

    从梨园出来，三人一同去酒楼用了午饭，慕卿歌还陪着沈微澜一同去逛了好一会儿的街，给沈微澜买了不少的衣裳首饰。

    等沈微澜都觉得有些累了，慕卿歌将沈微澜送回了院子。

    慕卿歌并未下车，只掀开马车车帘看着沈微澜走到了院子门口，慕卿歌才朝着沈微澜喊着：「对了，娘亲，昨日我吃到府中厨师做的绿茶佛饼特别好吃，我本来说给你带些过来给你尝尝的，结果忘了。」

    「明天吧，明天下午我叫人给你送过来，你记得明天下午不要让人做下午茶点了，不然吃不完的。」

    沈微澜笑了：「好，知道了，赶紧回吧，现在太阳正烈，别在路上耽搁，逛了大半日，回去小睡会儿休息下。」

    「哦。」

    慕卿歌摆了摆手，放下了马车车帘，旋即转过头看向厉萧。

    「如果有人跟着我们的话，我那样一喊，是不是妥妥的，就能迷惑迷惑他们了？」

    「嗯。」厉萧当然知道，虽然只是分别两三个月的时间，但慕卿歌心里定然还是不舍的，只将慕卿歌揽入怀中：「非常具有迷惑性。」

    慕卿歌咬着唇：「还是有点舍不得。」

    「两三个月很快的，等到时候，娘亲就跟着外祖父外祖母他们一同回来了。」

    慕卿歌仍旧一脸忧虑：「我知道两三个月很快，但……」

    慕卿歌咬着唇：「但之前我在宁王府中不太方便，香坊的日常事务，都是娘亲在替我打理。」

    「如今娘亲一走，就没有人替我了，所有事情我就得亲力亲为了。」

    「但我虽然会制香，也会看账本，可在经营上，却也实在是没有娘亲擅长啊。」

    厉萧身形微微一顿，良久，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就担心这个？」

    慕卿歌极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唐：「这还不够令我担心的吗？香坊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万一娘亲走这几个月，香坊就支撑不下去了，那怎么办？」

    厉萧笑了一声，哪里不知道她是故意用这种俏皮的方式来缓解她的离愁别绪：「放心，我到时候给你安排几个人，替你分担一些。」

    「行吧。」

    马车很快到了宁王府，正要从侧门驶入，进二门，却听见马车外传来了门房的声音：「王爷，王妃，宰相府派了人过来传话，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慕卿歌抬起头，与厉萧对视了一眼。

    这么快？

    厉萧与慕卿歌下了车，就看见一旁等着一个人。

    「宁王爷，宁王妃。」

    厉萧点了点头：「萧宰相有什么话要你传的？」

    「宰相大人说，王爷的要求，他应下了，他今日就叫人替宰相夫人收拾好随身物品，明日一早，就将人给王爷送过来，希望王爷这边，也早些准备好。」

    厉萧掀起眼皮，瞥向来人：「知道了，让你家宰相大人尽管放心，我会准备好了。同样，也请你替我带一句话，请宰相大人，不要玩什么花招，否则……」

    厉萧笑了笑，只是那笑，却莫名给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来禀报的是从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只忙不迭地应了下来：「是，是是是，小的这就回去禀报。」

    厉萧没有在理会他，径直带着慕卿歌上了马车。

    「萧青临，比我想象中，更按捺不住啊。」

    厉萧嗯了一声：「他看起来，的确还挺着急的。在我的想象中，他至少能够撑到明日。」

    「他这么着

    急，会不会是有别的原因？」

    厉萧手指摩挲着玉扳指：「我叫人查一查。」

    慕卿歌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又道：「还有……清乐公子，我们真就那么放着？」

    「萧青临会不会故意告诉我们明日一早会将我们想要的人送过来，让我们准备好替他解蛊，却声东击西，趁着我们没有防备，在今天晚上就直接派遣刺客过来，将人救走？」

    厉萧笑了：「放心，萧青临不会的，他不敢赌。」

    「不敢赌？」

    「嗯。」厉萧颔首：「萧青临可比想象中要珍惜自己的命，他没有办法确定，清乐是不是真的清乐，是不是真的是给他下蛊之人，他不敢冒险。」

    「一旦赌输了，今天晚上他不仅没有办法带走给他下蛊之人，明日我也肯定不会再给他解蛊了。」

    「且我提出的要求，对他而言，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对于我的外祖母，我也已经替他找好了退路。」

    「他完全可以顺杆子往上爬，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倒的确是这个理。

    萧青临没有冒险的理由。

    两人回到了望月阁，就各自分了开。

    厉萧叫了赤霄一同去了书房。

    慕卿歌则将自己关入了制香室。

    厉萧说这皇城风雨欲来，肯定很快会有事情发生。

    她能够做的，除了保全自己，便是尽自己的全力，不让自己成为厉萧的后顾之忧，除此之外，若是还能够稍稍搭一把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皇贵妃的父亲，与厉萧结了盟。

    先皇后亦是在皇贵妃宫中。

    皇贵妃既然有自己的打算，那她就得要尽快帮她将她想要的香给做出来。

    除此之外，她可以利用自己的闲暇时间，多做一些香。

    兴许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帮厉萧一把。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萧才推开门走了进来：「母亲已经顺利出城了。」

    慕卿歌抬起眼来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见似乎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起火了！」

    慕卿歌一愣，这声音，好似就在宁王府中？

    「哪儿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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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变聪明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们王府。”

    慕卿歌一脸愕然地转过头：“我们王府？”

    厉萧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

    慕卿歌很快回过味来，刚刚厉萧说的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们王府。

    所以，这一切都在厉萧的掌控之中？

    又或者……

    “这火是你叫人放的？”

    厉萧眼中多了几分笑意：“是，卿卿猜对了，这火，的确是我叫人放的。”

    “为何？”

    哪有人自己放火烧自己府宅的啊？

    厉萧从容不迫地在慕卿歌对面坐了下来，眉眼带着笑：“王妃娘娘先前在担心什么？”

    她先前在担心什么？

    慕卿歌皱着眉头，有些不解：“担心萧青临今天晚上会来掳走清乐公子，但王爷不是说……”

    厉萧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有足够的信心，萧青临十有八九是不会来的。”

    “但是，凡事总有万一。”

    “从小到大我经历的种种告诉我，即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能够去赌，也得要想方设法，彻彻底底的杜绝掉这种可能。”

    “所以，我让人放了这把火。”

    “这把火一烧，今天晚上宁王府便会热闹许多。藏在宁王府中的各方势力，就又会各显神通，查这把火究竟是因何而起。”

    “在这个时候，萧青临绝对不会出手。”

    慕卿歌嫁入宁王府的时间尚短，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皱着眉头看着厉萧，有些不解。

    厉萧嘴角翘了翘：“只是尚且需要王妃，替我演一出戏。”

    “我，替王爷演戏？”

    “是。”

    厉萧弯下腰，在慕卿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慕卿歌点了点头，茅塞顿开：“行，我知道了。”

    慕卿歌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元宝的敲门声：“王爷王妃，出事了，云起苑着火了。”

    慕卿歌站起身来，走出了门：“着火了？哪儿着火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元宝满脸皆是焦急：“云起苑，就是清乐公子旁边的院子，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突然就起火了。”

    厉萧施施然跟在慕卿歌的身后走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上怎么会有莫名其妙的起火？且还是云起苑这种，压根就没有人住的地方。”

    “没有人住，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任何意外，多半是有人蓄意纵火。”

    “走，我们过去看看。”

    元宝连忙点了点头，复又匆忙道：“属下听闻云起苑着火，觉得此事定有端倪。”

    慕卿歌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难得啊，元宝竟然反应过来了，这……变聪明了？

    她心中念头刚起，却就听见元宝接着道：“属下猜测，对方定然如同那天晚上的刺客一样，用得是同样的方式和手段，声东击西。”

    “故意在云起苑纵火，其实他们的真正目的，多半是住在云起苑旁边的清乐公子。”

    “萧青临如今中了蛊，肯定会想方设法带走清乐公子为他解蛊。所以，属下未雨绸缪，派遣了暗卫前去保护清乐公子了。”

    元宝说完，便又抬起昂起了头来，一脸求夸奖求表扬的表情。

    慕卿歌垂眸轻笑了一声，看得出来，元宝真的是已经很努力了。

    “你没有跟元宝说吗？”慕卿歌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和厉萧两人听得见是声音耳语。

    “没有，他嘴上没把门的，若是告诉了他，走露了风声怎么办？”

    慕卿歌刚要点头，却就见元宝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

    “王爷王妃，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属下？属下嘴上怎么就没有把门了？告诉我怎么就会走露风声了？”元宝迭声质问着。

    慕卿歌眼神诧异：“你听见了？”

    元宝咬牙切齿，哼笑一声：“是啊，实在是对不起了，我听见了。”

    厉萧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元宝的武功在暗卫中算是数一数二的，武功高，内力也高，五感都很灵敏，能够听见寻常人不太能够听见的动静。”

    “我们就在元宝身边，虽然你已经将声音放得很低，但是元宝也是能够听到的。”

    慕卿歌完全不知道。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用胳膊肘肘了厉萧一下，眼神有些尴尬：“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啊。”

    厉萧笑了起来：“你也没有问我啊，也没有给我机会说啊。”

    慕卿歌横了厉萧一眼，终于想起了正事：“走，我们快去看看，看看那云起苑的火势如何了，又是为什么起的火。”

    慕卿歌说完就和厉萧一同下了楼。

    元宝连忙跟在了两人身后：“不对，王爷和王妃还没有告诉属下，你们究竟隐瞒了什么，什么事情害怕我说出去，走露了风声的？”

    然而慕卿歌与厉萧却十分默契的无视了他。

    元宝咬了咬牙，气急败坏却又完全拿这两人没有丝毫的办法，只憋着一股劲儿在后面绞尽脑汁地猜想着。

    “是不是，放在云起苑旁边的那清乐公子，是假的？”

    “王爷早就猜到，有人会对清乐公子下手，所以早做了准备了吧？”

    慕卿歌眼中笑意更浓，只啧了一声：“不错啊，元宝，你能够想到这个，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元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属下猜对了是不是？”

    慕卿歌想起先前厉萧交代她演的戏，只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而后飞快转移话茬：“我之前一直觉得，你虽然武功高强，且性子挺逗趣的，但是实在是不怎么聪明。”

    “你今天倒是让我彻底有了改观。”

    听慕卿歌这么说，倒是让元宝愈发坚信，他肯定是猜对了。

    元宝眉眼弯弯：“王妃娘娘这样说就不对了，属下明明是文武双全，有勇有谋的。”

    “也正是因为属下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所以王爷才会这样信任属下啊。”

    元宝已经逐渐开始迷失自我，说完了，还试图从厉萧那里得到认同：“是吧？王爷，属下说的没错吧？”

    厉萧只瞥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元宝嘿嘿笑着，完全没有将厉萧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放在心上：“看，连王爷都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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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警告和威胁

    慕卿歌有些同情地看向元宝，这傻孩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家王爷根本不是默认呢？

    他家王爷可能只是，真的有点无语。

    但是真话往往是十分伤人的，她还是不说了，免得伤害到了元宝那可怜的自尊心。

    元宝提着灯笼，跟在了两人身侧，慕卿歌与厉萧很快到了那云起苑。

    云起苑的火势并不小，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厉萧将慕卿歌往后稍稍拉了拉：“离远些。”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之前觉得，这火既然是厉萧安排人放的，厉萧心里应该是有数的，至少火势应该在可控的范围内。

    可是……这火未免有点太大了。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这火烧了多久了？没有派人灭火吗？这火继续烧下去，会不会波及府中其他院子？”

    如果波及了其他院子，这事情，可就大了。

    厉萧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同慕卿歌道：“放心，这云起苑刚好在府中的湖转角的地方，其他三面都是环水的，唯一不临水的一面，就是我们现在在的这面。”

    “且，虽然如同元宝说的那样，这个院子里清乐公子住的那院子最近，但是最近，也有约摸两三百米的距离。”

    “风势再大，火势也没有办法蔓延开。”

    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才稍稍放下心来，那就好。

    元宝也紧蹙着眉头忍不住开了口：“这火未免也有点太大了吧？再这样烧下去，这院子恐怕就彻底给烧没了啊。”

    “快快快，再多派些人，将府中能够调动的人全都调遣过来，全部拿上家伙，去湖中打水过来灭火。”

    管家也听闻了厉萧和慕卿歌赶过来了的消息，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火势太大了，老奴已经将府中能用的人都安排人去通知调遣过来了。”

    “有些人去拿东西去了，水桶水盆甚至是花瓶摆件什么的，能用的都拿来用上了。”

    厉萧应了一声，才又问着：“但我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啊。”

    管家连忙道：“这院子其他几面离湖面比较近，所以老奴让他们打了水，直接就走最近的地方倒水灭火。”

    “就近原则本没有错，但是这院子的这边，临着主路，不远处还有花园有竹林有回廊。”

    “让火势没有办法朝着这边蔓延，似乎更重要一些。”

    管家一拍脑袋：“是是是，是，这火势起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老奴完全没有想到这些，老奴这就去将人都叫过来，让他们从这边灭火。”

    厉萧应了一声，管家便又匆匆忙忙离开。

    慕卿歌看着管家离开，微微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道：“他们从这边灭火，来来往往的人就多了，到时候就按照王爷的吩咐做？”

    “嗯。”

    慕卿歌颔首。

    管家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下人提着水往这边跑了过来。

    人越来越多了，如同管家说的那样，有些人提着桶，有些人端着盆，有些人举着花瓶。

    匆匆忙忙从慕卿歌他们身侧走过，冲进了那院子里面。

    进去浇了水的，就又折返了回来。

    折返回来的人渐多，厉萧轻轻捏了捏慕卿歌的手指，慕卿歌就皱着眉头开了口：“这院子应该没人住吧？”

    刚刚通知了下人回来的管家连忙应着慕卿歌的话：“没有。”

    “府中如今也就只有王爷和王妃两位主子，除了王爷王妃之外，现在住着人的，也就只有王爷之前带回来的那两个男宠住的院子，还有就是轻雪姑娘现在休养的那院子了。”

    “如此之外，其他主院都是空置的状态。”

    慕卿歌颔首：“既然没有人住，为什么会起火呢？”

    “即便是现在已经入了夏天，天干物燥，有些干草被太阳晒着，也有可能自己起火，但前提也得要是有太阳啊。”

    “这天都已经黑尽，也没有太阳啊。”

    厉萧立在一旁，神色冷漠：“有人纵火。”

    慕卿歌转过头，有些诧异：“有人纵火？怎么会有人纵火呢？会是谁呢？”

    周围仍旧不停地有下人在来来回回，厉萧眸色森冷：“还能是谁呢？”

    慕卿歌神情微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厉萧：“王爷的意思是……”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还刻意稍稍压低了声音：“是萧宰相？”

    元宝就站在慕卿歌与厉萧身侧，听见慕卿歌的话，附和地点了点头，可不就是萧青临吗？

    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这不是。

    而且……

    元宝看看厉萧，又看看慕卿歌。

    而且，先前他不是就已经推断出，放火的人十有八九是萧青临了吗？

    王爷和王妃还夸奖了他。

    明明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啊，怎么听王妃的语气，还一副惊讶万分的模样？还一副猜测的样子。

    不至于吧？

    王妃的记性这么差吗？

    可是王妃的记性差也就罢了，他家王爷不可能也这么差吧？

    正想着，却就听见他家王爷冷着脸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他怀疑他最近发病是因为我，怀疑他身上的病，是清乐操控的。毕竟今天早上他发病的时候，我恰好也在，还恰好带了清乐入宫，在金殿上为陛下御蛇起舞。”

    “所以他放了这把火……”

    元宝眼神更迷茫了，萧青临不是中蛊吗？不是的确就是清乐给下的蛊吗？

    蛊虫还是他叫人送到宰相府的呢，还是慕卿歌叫人放到萧青临的被子里的呢。

    一个记性不好也就算了，总不能认人都记性不好了吧？

    可他们的神情语气，却好似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

    “不是……”

    元宝刚开了个头，厉萧和慕卿歌却就突然转过了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两人的眼神中，都是如出一辙的警告。

    “额。”

    元宝心下一紧，总觉得他家王爷和王妃的眼里，也不仅仅只有警告，似乎还有威胁。

    元宝轻咳了一声：“不是自己起火的话，肯定是有人纵火的，对，肯定是有人纵火的，既然有人蓄意纵火，那属下派人去查一查？看看谁今天晚上到过这边？”

    算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他，但是……

    他不敢问，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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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一起去

    虽然不知道厉萧与慕卿歌究竟在做什么，在打什么哑谜。

    但是厉萧和慕卿歌的反应都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他们家王爷和王妃虽然……虽然武功不如他，但的确是比他聪明许多。

    他们这样做定然是有目的的。

    他不明白，但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保持安静，别问，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

    这还是赤霄告诉他的道理。

    虽然他之前一直觉得一点也没有道理，但是明显，关键时候，他还得靠这个保命。

    厉萧听他有些牵强地将话给圆了回来，才哼笑了一声：「嗯，查。」

    「直接在府中张贴公告，征询今天晚上事发前半个小时左右，朝着这边来过的人的线索。」

    「只要能够提供有效的线索，本王皆有嘉奖。」

    元宝忙不迭地应着：「好好好，属下这就去叫人写告示张贴出来。」

    「不着急。」厉萧冷哼一声：「现在所有人都在忙着取水灭火，恐怕也没有闲暇去帮你写公告张贴公告，也没有人有功夫去看公告。」

    「你若实在是没事可做，也可以去找东西打水灭火。你轻功绝佳，可以提着水直接从屋顶上方倒下去，说不定灭火的效果还不错。」

    元宝委委屈屈地看向厉萧：「属下有事做的，属下要保护王妃娘娘啊。」

    「王爷不是安排属下贴身保护王妃娘娘的吗？」

    厉萧冷笑：「是让你贴身保护王妃娘娘，但是没有让你用嘴保护。」

    「额……」他哪儿用嘴了。

    元宝抬起眼来，就看见赤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厉萧身后，嘴里无声地说着：「闭嘴。」

    好吧，他看懂了。

    元宝缩到一旁，不说话了。

    火势虽然不小，但是宁王府人也不少，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奋战，云起苑的火，终于被灭了。

    厉萧这才又转过头看向元宝：「清乐那边没事吧？」

    元宝眨眼：「那属下，可以说话了吗？」

    「说。」

    元宝连忙长长地吐了口气：「回禀王爷，清乐公子那边一切如常，完全没事。」

    「行。」

    「先前说的公告，你叫人写好张贴出来。」

    「再叫人跟着管家一同，进这云起苑中仔细检查检查，检查火是从哪儿起的，最先着火的，是什么东西。」

    「云起苑中没有人住，也不会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就只看看火是从哪儿起的就行了。」

    「是。」元宝十分响亮的应下。

    厉萧才又拽住了慕卿歌的手：「走吧，回吧，回望月阁。」

    「嗯。」慕卿歌跟着厉萧回望月阁，刚刚走到半道上，却就看见门房匆匆忙忙赶了过来：「王爷，宫中听闻咱们宁王府起火的事情了，陛下派遣了人来，请王爷入宫。」

    慕卿歌皱起眉头：「陛下让王爷现在就入宫？」

    她抬头看了眼夜空中高悬着的弯弯月牙：「都这么晚了。」

    厉萧倒仍旧从容：「没事，应该就是问问情况，你先回望月阁吧，我去去就回。」

    慕卿歌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看着厉萧跟着门房一同往外走，直到瞧不见了，她才转身朝着望月阁走去。

    只是刚走没多一会儿，慕卿歌就隐隐约约听见了身后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

    慕卿歌转过头，却就看见刚刚才离开的厉萧又折返了回来。

    「怎么了？王爷怎么回来了？」

    厉萧轻咳一声：「我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应该将你带上，一同入宫去。」

    慕卿歌又抬起头来看向了那月亮：「王爷，夜深人静，我一个妇人跟着你一同入宫，不合适吧？」

    「你如果是一个人入宫的话，那的确是有点不合适。」

    「但你跟着我一同，你是我的王妃，跟我一同入宫，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这倒也是。」

    「但是为什么啊？到时候陛下问起，你如何解释？」

    「强行解释。」厉萧拽着慕卿歌就直接往外走：「到时候看我的就是，且你得去，你去了，这一出戏才完整啊。」

    慕卿歌被厉萧拖出了王府，拖上了马车。

    城中已经宵禁，外面已经完全没有了人，马车在青石板的街上走过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且清晰。

    慕卿歌隐隐约约听见了更夫打更的声音传了过来。

    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马车才到了宫门口。

    宫门口的侍卫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放了马车入宫。

    慕卿歌看着宫门口的侍卫退下，眼中有些好奇：「马车可以入宫吗？」

    「寻常马车是不可以的。」

    慕卿歌闻言就笑了：「嗯，寻常马车是不可以的，但是我们王爷的马车，怎么着也不能够算是寻常马车啊，那肯定是可以的啊。」

    厉萧抬起手，在慕卿歌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

    很快到了太极殿下面的广场，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下了马车，上了台阶。

    「宁王与宁王妃共同觐见。」

    内侍引着慕卿歌一同进了内殿行了礼，皇帝坐在御案后面，身上披着一件外裳，手中执着朱笔，正在写着什么，听见行礼请安的声音，皇帝才抬起头来，看向两人。

    「来了？」

    皇帝说完，目光在慕卿歌的身上微微一顿：「不是只宣召你入宫吗？怎么还将宁王妃给一并带上了？」

    慕卿歌低着头，似乎有些尴尬，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的模样。

    厉萧倒是浑不在意：「陛下应该知道，我府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着火的事情吧？」

    「嗯，朕传召你入宫，就是想要问问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厉萧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起火的那个院子，并未住人，除了白日里会有打扫的下人过去简单打扫之外，连下人都没有，这场火，肯定不是意外，恐怕是有人蓄意纵火。」.

    「若是蓄意纵火，对方挑选了一个没有人住的院子纵火，也实在是有些非同寻常。」

    「更像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不得已只能调遣府中所有下人灭火，然后对方便可声东击西。」

    「但我现在，还完全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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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你是不行了吗？

    厉萧神情淡淡：「我不知道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那宁王府的主子，就只有我和王妃二人。」

    「我觉得，对方这么做，不是为了我，就是为了我家王妃。」

    「陛下将我传召入宫，我在宫中的话，自然是安全的。可我若是入了宫，我家王妃不就是单独一人在府中了吗？」

    「这种情形之下，府中明显是不安全的，我又怎么敢放我家王妃一人在府中。」

    皇帝沉默了。

    厉萧口口声声说着，不敢放慕卿歌独自一人在府中。

    难不成在他的眼中，宁王府上下那么多的下人，都不是人不成？

    皇帝嘴角抽了抽，却并未将自己心中所想给说出口。

    「也是。」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向两人：「你们两人倒是鹣鲽情深，不过，宁王妃随你一同入宫，倒的确是安全许多。」

    皇帝顿了顿，才又道：「但朕想要，单独和你聊一聊。」

    皇帝将手中朱笔搁下：「要不，朕让人将王妃送到香兰宫去坐会儿吧。」

    慕卿歌心头打了个突儿：「陛下，现在已经夜深了，皇贵妃娘娘十有八九已经歇息了。儿媳就不去打扰皇贵妃了吧？」

    「陛下与王爷说话，儿媳在外面等着就是，不必麻烦。」

    现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想必都已经歇下了。

    慕卿歌实在是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是，这样的提议，太过不妥了。

    皇帝是在……试探？

    慕卿歌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如果是试探的话，是在试探什么？

    试想，如果皇帝在提出将她送到香兰宫的时候，她或者是厉萧答应了……

    皇帝恐怕就该怀疑，他们与皇贵妃之间的关系了。

    只有极其亲近之人，才会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打扰。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皇帝问着厉萧：「宁王呢？宁王以为如何？」

    「我家王妃说的也没错，的确是有点太晚了。不过，我也不希望我家王妃就这么站在外面等着，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是深夜的夜风，也还是有些凉。刚才宁王府起火的匆忙，陛下传召的也很匆忙，我们都还没有来得及多穿一件衣裳呢。」

    「就让我家王妃在附近等着吧，我也放心一些，但也不能在屋外吹着风等着。」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我觉得，这太极殿的偏殿就不错。」

    皇帝点了点头：「也行，朕就是想着，朕与你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怕你家王妃等太久了。」

    「那就少说几句。」

    恐怕没有几个人敢这样对皇帝说话，直接让皇帝少说几句的。

    皇帝神情微顿，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知道了，就先让你的王妃去偏殿等着吧。」

    「郑从容。」

    那叫做郑从容的内侍连忙站了出来：「王妃娘娘，这边请。」

    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有些迟疑地看了厉萧一眼，眼神中带着不甚明显的慌乱和拘束，但似乎顾及着还有皇帝在，便只低着头跟着郑从容退了下去。

    厉萧看着慕卿歌出了殿，才收回了目光：「陛下想要说什么问什么？快些问吧。时候实在是不早了……」

    皇帝皱了皱眉：「你就那么着急？」

    顿了顿，却并未立刻提及宁王府起火一事，只问着：「你觉不觉得，你对你家王妃，似乎有点太好了。」

    「不觉得。」

    厉萧皱着眉头看了皇帝一眼：「我今年二十有余了。」

    「

    二十有余，我才因为一场意外，使得我家王妃怀了孕，而后顺利成了亲。别人都惧怕我，都觉得我是疯子。唯有我家王妃如同对待寻常人一样的对待我，不嫌弃我。」

    「且后来又因为我的缘故，致使王妃小产，她期盼已久的孩子就那样没有了。」

    「我难道不应该对她好些吗？」

    皇帝点了点头：「应该。」

    「平心而论，宁王妃的确是个好的。就是……」

    皇帝瞥了厉萧一眼：「就是如今这宁王妃的父亲慕长云因为之前崔成的事情被牵连落狱，后来又牵扯出了他受贿一事，虽然调查的时间久了一点，但是现在朕手中，也已经拿到了一些明确的证据了。」

    「行贿受贿，是重罪。」

    「即便是朕念及一些其他因素，饶了慕长云死罪，但他那户部尚书的官位，定然是保不住了的。」

    「一旦慕长云头顶乌纱帽彻底丢掉，他落罪被下令永世不得入朝，那慕卿歌的身份，就从户部尚书之女，变成罪臣之女了。」

    「一个罪臣之女，如何堪为你的王妃？」

    厉萧皱着眉头，神情满是疑惑：「慕长云落罪，与她何干？」

    「她未出嫁之前，的确是慕长云之女。」

    「但她一旦出嫁，就与慕家再没有任何关系，就只是我厉萧之妻。」

    皇帝笑了笑，声音温和了一些：「朕知道你是喜欢她的，朕只是觉得，你是宁王，但如果慕长云落罪，宁王妃也就没有了娘家可以做倚仗。」

    「妻子的娘家，可以是她的倚仗，也可以是你的靠山。」

    厉萧瞥了皇帝一眼：「你是不行了吗？」

    皇帝皱起眉头，猛地一拍桌子：「混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不行了？」

    皇帝色厉内荏，满脸恼怒，厉萧却完全不见丝毫恐惧：「如果不是你不行了，或者你准备退位了，你为何会说出，妻子的娘家是我的靠山这种话？」

    「我身为你的嫡子，我的靠山难道不是你吗？」

    「你是皇帝，我这个靠山难道还不够稳固？还得要去指望一个女人背后的娘家？」

    「你是皇帝，我是皇子，而且我是一个有病的皇子，我又不想要你这江山，即便是我想要，也要不到啊，也不会有人敢让我坐这帝位啊。」

    「这种情况下，我要一个强大的岳家做倚仗干什么？起兵谋反啊？」

    皇帝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些话，也就只有厉萧这个孽障敢说了，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说。

    但偏偏，正因为他敢说，他反而生不起气来，反而心中还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和自豪感。

    「闭嘴吧你，你明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厉萧不依不饶：「我不知道，在我看来你就是这个意思。」

    皇帝扶额：「朕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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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有怀疑的人

    皇帝顿了顿，才又道：“之前朝中大臣无人敢让自己的女儿与你成亲，是因为忌惮着你的病，害怕你病发的时候，伤到自己的枕边人。”

    厉萧点了点头，毫不避讳：“我知道，都在传嘛，说我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万一我半夜一睁眼的时候发病了，那遭殃的一定是睡在我身侧的人。”

    “是。”

    皇帝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之前宁王妃刚刚与你成亲的时候，满城上下，都在等着看，看她的笑话，看你什么时候杀了她伤了她。”

    “但你与她成亲数月，她却依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且你对她宠爱有加的事情，也已经有许多人知晓。所以……”

    厉萧立马意会了过来：“所以，就有人打起了宁王妃这个位置的主意是吗？”

    厉萧冷笑了一声：“宁王妃这个位置，虽然没有继续往上的可能，但也算得上是尊贵的了。”

    “他们之前是因为害怕我发病，自己女儿性命不保，所以才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我以身犯险。”

    “如今发现，冒险嫁给我的人活得好好的，日子过得也还算舒坦之后，也就又重新动了心思，打起了主意了是吗？”

    皇帝点了点头：“是有好几个人跟朕提起过，但如果不能做宁王正妃，侧妃什么的，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呵……”厉萧冷笑一声：“陛下替我回绝了吧，回绝之后，也不必再提。”

    “我之前求娶我家王妃的时候，就已经承诺过，以后只她一人，绝不纳妾。”

    皇帝看了厉萧一眼，没有作声。

    厉萧却几乎立刻就明白过来皇帝的意思，眸中笑意更冷：“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因为我经历过，知道纳妾这件事情对于正室以及正室的孩子而言，是多大的伤害，所以我绝不会做。”

    皇帝脸色隐隐约约有些僵。

    他当然知道厉萧是在说谁，只是……

    皇帝叹了口气：“有些时候，人处在一定的位置上，也是身不由己的。”

    顿了顿才又道：“算了，你现在不懂，也希望你永远不会懂。”

    “不说这个了，朕也就是看见你和宁王妃一同入宫，突然想起，所以顺嘴提一提而已。”

    “你不想，朕也就不提了。那些朝臣，若是闹到朕面前的，朕都替你挡回去就是。”

    厉萧点了点头，神情淡淡：“他们恐怕也不敢跑到我面前来闹，倒是王妃那里……”

    厉萧冷笑一声：“谁敢去我家王妃面前提起这个，我定会让他们知道，疯子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

    皇帝沉默了片刻，只摆了摆手，将话茬拉回了正事上：“今天晚上的火，你真不知道是谁放的？就没有怀疑对象？”

    “有。”

    厉萧毫不避讳：“我怀疑萧青临。”

    “萧宰相？”皇帝似乎有些讶异：“你为何，会怀疑他？”

    厉萧嗤笑一声：“陛下可还记得，昨日萧宰相发病时候的情况？”

    “记得。”

    “昨日我带着那西蜀国的男宠入宫来，想要让陛下瞧一瞧，那男宠的拿手绝活，笛音御蛇之术。”

    “结果那清乐正在吹奏笛音，萧宰相却突然发病，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的。”

    “就因为当时我在，我带进来的那西蜀国人也在。所以，萧宰相怀疑，他会当朝发病的原因，是因为我。”

    “是我，或者说，是我下令让那西蜀国人，给他下了蛊，以笛音控制了他体内的蛊虫，使得他当众发病，闹了笑话。”

    “因为这样的怀疑，昨日他就叫人来了我府上，质问我要如何才能给他解蛊。”

    “我觉得莫名其妙，也就没有搭理。”

    “结果今日一早，他又亲自来了宁王府。”

    “他嘴里虽然说着就是来问问我，但是言语之下，却好似已经十分笃定，就是我安排人给他下了蛊。”

    厉萧冷笑了一声：“陛下是知道我的，我哪儿受的这样的污蔑和委屈。”

    “他来质问我，语气也不好，我又何必多与他费口舌。”

    “所以，我就直接告诉他，的确是我下的蛊，但我看不惯他，我就是不给他解蛊。”

    皇帝愕然张大了嘴，满脸无奈：“这也是能够随意承认的吗？你啊你啊。”

    厉萧哼笑一声：“不都是他逼我的吗？”

    “他最开始问我的时候，我否认了。但我否认并没有用，他根本不信。”

    “他一直追问我，陛下是没有瞧见那阵仗，那架势，分明就是一副，非得要逼问到我承认才肯罢休的模样。”

    “那我不如索性就承认了，也免得他多纠缠。”

    “我只是没有想到，晚上我那宁王府就起火了。”

    “而且起火的，还恰好就是那个西蜀国的男宠住的院子的旁边院子。”

    厉萧微微仰起头来：“这未免有些太巧合，我甚至怀疑，他的目的，原本其实是那男宠住的那院子。”

    “只是我警觉，在萧青临跑来质问过我之后，我就加强了那男宠住着的那院子的守卫。”

    “大概是因为发现没有办法直接对那男宠下手，掳走男宠，所以才一把火烧了旁边的院子，声东击西吧。”

    “但我自然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我将府中大部分的守卫，都集中到了那院子。”

    “我就是要让他着急，让他以为那男宠可以给他解蛊，却怎么也得不到。”

    皇帝看着厉萧那一脸傲娇的模样，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萧宰相发病的原因……”

    厉萧皱起眉头：“我如何知道他发病的原因？”

    厉萧哼笑一声：“我要是知道的话，一定避得远远的，绝不会在他发病的时候出现在他周围，免得被他怀疑，惹一身腥。”

    皇帝叹了口气：“你啊。”

    “要不朕派遣御医去给他诊治诊治，顺便将他传召入宫，给他解释解释，告诉他，他其实并不是中蛊？”

    厉萧抿着唇冷笑：“不，陛下你就别掺合了。”

    “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还有什么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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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君臣

    皇帝沉默着，心里悄然打着算盘，脸上却是眉头紧蹙，一派忧心的模样：“那毕竟也是你的外祖父。”

    “外祖父？”

    厉萧毫不顾忌地嗤笑出声：“我之前倒是将他当做我的外祖父来着，但是他是如何对我的？陛下觉得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是一个外祖父应该做的？”

    厉萧眼中满是嘲讽：“最近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之前查到的证据也都已经交给了陛下，想必陛下自己也暗中查探过，萧青临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陛下心里应该是知道的。”

    “我虽然是个疯子，但也不傻。”

    “萧青临想要利用我，利用我这嫡皇子的身份，他野心可不小。”

    “但是我这人本就是个疯子，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被人控制。”

    “且他若是好声好气与我商议，我性子软，说不定我还能够稍稍看在他是我外祖父的份上，和他好好相处。”

    “但他性子强硬，总是想要逼迫我，总是想要压我一头，让我替他做事。还试图利用我在乎的人来威胁我，来杀了我的孩子。”

    厉萧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我没能有一个好的童年，这二十多年过得也不那么如意，所以我更加的想要有一个孩子，疼他宠他，好好陪伴他。”

    “可惜，这一切都被萧青临给毁了。”

    皇帝幽幽叹了口气：“萧宰相这些事情做得，的确是有些不地道。”

    只是嘴里说着不地道，皇帝心里对厉萧和萧青临这种的情况，倒是十分乐见的。

    厉萧笑了笑：“也没有什么地道不地道的，只是各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即便是现在当着陛下的面，我也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陛下，不只是因为我身患怪病，我本身对陛下身下这皇位，就不太感兴趣。”

    “但是，我现在不对这个位置感兴趣，却不代表着我永远不对这个位置感兴趣。”

    “想要让我永远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也很简单，只要陛下能够向我保证，保护好我的王妃，保护好我王妃在意的人，比如她的娘亲和弟弟。”

    “我在这世上在意的人不多，只要我的王妃过得开心，平安健康，每日能够和我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烦忧，那我自然也就不会生出一些不该生出的心思。”

    “毕竟，争权夺势也挺累的。不管是输还是赢，哪怕是最后真的得到了这万人之上的位置，所过的日子，也不一定有我现在过的日子舒服。”

    “我又不是傻子，放着好端端的平静幸福的日子不去过，非得要去折腾那些。”

    “可如果，我连我在意的人，连我在意的人的身边人都不能够保护好，那我心里自然会去想，是不是，如果我夺得了这个位置之后，我就可以保护好我在意的人了呢？”

    厉萧垂着眼，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其实之前，我家王妃小产的时候，我就生出过这样的心思。”

    “在我王妃小产之后，却昏迷不醒的日子里，我甚至想过，要不就直接疯个彻底，将所有的人，都给杀了。”

    “但好在，我的王妃最后还是清醒了过来，否则，我恐怕也的确没有办法控制我自己。”

    “我家王妃安慰了我，说以后还很长，我们还会有机会，还能有更多的孩子。”

    “兴许是她的话给了我希望吧，所以我继续忍耐了下来。”

    皇帝拧着眉头，厉萧说的话，的确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厉萧竟然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好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如果厉萧所求，只是慕卿歌和她的母亲弟弟的性命安危，是他们不受伤害，倒是不难。

    他并不怀疑厉萧的话。

    厉萧的确是个疯子，疯子是没有资格坐上皇位的。

    但也不能够轻易得罪一个疯子，得罪了一个疯子，那疯子发起疯来，可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即便是厉萧只是一个人，可若是发疯的时候咬他一口，也还是会很疼的。

    萧青临就是太自负，忘记了这个道理。

    萧青临就是他的前车之鉴，萧青临犯过的错，他自然不会再犯。

    皇帝面上带着笑，只迭声宽慰着：“放心放心，此事你尽可放心，朕下来就安排一些暗卫，供你调遣，暗中保护你的王妃。”

    厉萧却是皱起了眉头：“我的王妃我自己可以保护，不需要别人插手。陛下只需要替我保护好我家王妃的家人就行了。”

    “之前萧青临来宁王府找了我之后，我就觉得，以萧青临的性子，我跟他承认了，他那病是因为我，是我下的蛊。”

    “但他从我这里找不到解蛊的人，找不到解蛊的办法，他十有八九，就会从我们身边人的身上动手了。”

    “正好，我那岳母的父亲，是十多年前被贬宁州的沈大人。”

    “之前陛下给我赐封地，我选择了宁州。”

    “我岳母就一直说，之前她嫁给慕长云，没能陪着她父亲同去宁州，她十分后悔。想要趁着现在，与慕长云和离之后，去宁州看看。”

    “看看她父亲呆了十多年的地方。”

    “所以，我在想到萧青临极有可能会对他们下手之后，就立刻安排人，将他们护送出了城，准备送他们去宁州住上一段时间。”

    皇帝哪里不知，厉萧同他说这些话的目的：“知道了。”

    皇帝笑了笑：“朕会安排人去护送的。”

    “放心好了，朕手中那些人，保护两个妇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定能将他们安全送到宁州。”

    厉萧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陛下了。”

    皇帝撑着桌子站起了身来：“至于萧宰相那里……”

    他说着，从御桌后面绕了出来，在殿中来回走了两圈：“朕想想办法，想办法以他身子不适，让他好生将养将养的理由，将他调到一处比较适合养身子的地方去。”

    厉萧扬了扬眉，心里很快就猜到了皇帝这样做的目的。

    “萧青临的性子，恐怕不是那么愿意去的。”

    “不愿意又如何？如今，朕是君，他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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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乌云蔽月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是，陛下说的很对，他再厉害，也只是臣，陛下才是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更何况，皇帝并没有要萧青临的命，只是要将萧青临调遣离开皇城罢了。

    但在这个时候，将萧青临调遣离开皇城，恐怕是比杀了他更要难受一些的。

    萧青临定然是不会从的。

    哪怕是表面上顺从了，也肯定会想办法，悄然潜回皇城。

    甚至，可能在皇帝此番逼迫下，直接就反了。

    但皇帝的目的，恐怕也就是逼迫他，直接就反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皇帝都已经知道，萧青临有谋反夺位的野心了，自然是不可能等太久的。

    皇帝眸光沉沉，抬起眼看向殿中点着的琉璃灯。

    「时候不早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朕也就是问问你府中情况。」

    「你家王妃还在隔壁偏殿等着你呢，你去找她，一同回府吧。」

    「若这把火真的是萧青临放的，若是萧青临真的以为他的病是你下的蛊，他肯定会盯着你的，朕派点人在你身边，护送你们平安回府。」

    「行。」厉萧施施然行了礼：「那就多谢陛下了，儿臣告退。」

    厉萧说完，转身就走，动作利落，全然不拖泥带水。

    厉萧走出去，就进了一旁偏殿。

    慕卿歌就坐在偏殿之中的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厉萧走了过去，却发现，她似乎已经睡着。

    一旁的内侍正要出声，厉萧抬起眼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脚步放得更轻了一些。

    他走到慕卿歌面前，弯下腰，直接将慕卿歌打横抱了起来。

    慕卿歌被惊醒，睁开眼看向厉萧，眼神中带着几分迷茫。

    厉萧眉眼带着笑：「好了，我回来了，没事了，睡吧，我抱你回去。」

    慕卿歌似乎睡得有些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厉萧说的是什么，只点了点头，倒是果真又睡了过去。

    厉萧抱着慕卿歌就出了偏殿的门。

    直接下了台阶，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厉萧才又将慕卿歌放了下来，让她坐下，靠在他的胸前。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看见厉萧的脸，就又十分安心地睡了过去。

    厉萧从马车车窗处伸出手来，比了个手势，马车就动了起来。

    马车渐行渐远，皇帝才从太极殿中走了出来，只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一旁内侍低声道：「真正全身心的信任和发自内心的亲昵，是骗不了人的。」

    「方才奴才按照陛下的吩咐，在偏殿之中点了安神香，宁王妃果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王爷过来的时候，没让我们将宁王妃唤醒，直接走过去就将宁王妃给抱了起来。」

    「王爷将宁王妃抱起来的时候，宁王妃是醒过来了的。」

    「睡得有些迷迷蒙蒙的，但也睁开了眼，大抵也还是警觉的。」

    「只是在见到抱着她的人是宁王爷之后，就立刻卸下了心防，安安心心靠着王爷就又睡了过去。」

    皇帝点了点头：「挺好的。」

    「是啊。」

    郑从容应着，又看了皇帝一眼：「王爷虽然性子疯了一些，但……这样似乎也挺好的。」

    皇帝点了点头：「是啊，挺好的。」

    「也正因为他是一个疯子，也只有他，敢在朕面前说那些话，将一些许多人都避而不谈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

    「且

    将喜欢一个人，厌恶一个人都表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郑从容笑了笑：「王爷这样多好，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也就不用费尽心思的去猜他在想什么了，也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皇帝应了一声：「是啊，挺好的。」

    「只要知道他想要什么，只要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就能够乖乖的，省心。」

    「至于萧青临……」

    皇帝舔了舔嘴唇：「这也是个疯子，且是一个比厉萧疯的更厉害的疯子。」

    「朕必须得要小心谨慎地，给他绕圈子，给他设套。」

    「只有等着他钻进了朕设好的套子里，才能够动手。」

    「且，这个套子定得要设好了，最好能够将他连同他的党羽一同，连根拔起。」

    郑从容颔首：「萧宰相在朝中数十载，朝中不少人都是他提拔起来的，大多都与他有交集，难啊。」

    「再难，也得要做。」

    皇帝抬起头来看向天上，月亮被乌云遮蔽，只隐隐约约从乌云的间隙之中，透出来了一些微末的光芒。

    「乌云蔽月，只有除掉这乌云，才能够让这月亮的光芒，洒向大地啊。」

    皇帝盯着那天上的乌云看了好一会儿，又问着：「你知道，要如何，才能够除掉这遮蔽月光的乌云吗？」

    「这……」郑从容满脸尴尬，只轻咳了一声：「奴才愚钝，不知。」

    皇帝扯了扯嘴角，浑浊的眼睛乍然迸射出一道利芒来：「得有风。」

    「得借着风，先将乌云吹走。」

    「可是现在，没有风，所以，朕得要制造这风。」

    郑从容一片迷茫，似乎有些不懂皇帝的话。

    皇帝笑了笑，却也并未继续追究，只叹了口气：「行了，时间不早，回吧。」

    「是。」郑从容连忙跟在了皇帝身后：「陛下直接歇下吗？不去后宫？」

    「去什么后宫？」皇帝神情淡淡：「那些个人啊，想方设法地往朕身边塞人。」

    「朕的后宫人越来越多，但是朕却越来越不想去后宫。」

    「宁王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即便是朕成了这皇帝，成了这天下之主。可是，朕过得，却还没有当初做王爷的时候那样逍遥快活。」

    月亮越升越高，突然起了一丝微风，将那遮蔽着月亮的乌云给吹了开。

    月光洒了下来，洒在了那夜色中快速前行的马车之上。

    马车中，靠在厉萧身上的慕卿歌听见外面传来宫门口的侍卫请安的声音，忍不住睁开了一只眼，眯缝着看着厉萧。

    厉萧很快留意到了她的目光，只轻笑了一声：「行了，已经出宫了，可以睁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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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很快就会知道了

    慕卿歌这才彻彻底底睁开了眼，眉眼间满是得意：「王爷，我装得如何？」

    「极好。」

    慕卿歌眼中立马漾开了笑意：「果然与王爷猜得一模一样，那内侍一带着我进了偏殿，就在偏殿中点上了安神香。」

    「这种小把戏，骗骗寻常人还差不多。可惜，我可是叶香的不正经传人啊。」

    厉萧哑着声音笑了一声：「嗯，这种小把戏，自然是骗不过我家聪慧过人的王妃的。」

    「那是自然。」

    「他一点燃香，我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然后立马就辨认了出来，那香是什么香。」

    「于是我就开始装作困倦不堪的样子，打了好几个哈欠，而后就顺势睡了过去。」

    「但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手段啊？为什么要试探你与我感情是不是深啊？虽然他是你的父亲，但这也未免有些太过不妥。」

    厉萧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先前在那太极殿，他逼不得已，说了太多的话，现在有些口渴。

    「因为，有人想要我纳妾。」

    「嗯？」慕卿歌眯起眼来：「想要王爷纳妾？」

    「嗯。」

    厉萧点了点头：「先前无人敢嫁给我，因为害怕我发病将我的枕边人给杀了。」

    「但是王妃与我成亲这么几个月了，我也发病过好几次了，可王妃却依然安然无恙，且日子似乎越过越滋润，所以，有人眼红了吧。」

    慕卿歌紧紧盯着厉萧，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所以求到了陛下那里？」

    她说着，就控制不住地拧起了眉：「可是，陛下传召你入宫不是问府中起火的事情吗？怎么就还说起这个了？还打起这样的主意了？」

    「王爷是如何回答的？」

    厉萧觉得慕卿歌这明显吃味的模样甚是有趣，只歪着脑袋盯着慕卿歌，满脸带笑：「王妃难道还不相信我？」

    慕卿歌哼唧了一声，的确是……不那么相信的。

    厉萧从慕卿歌的眼神中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只忍不住地抬起手来，曲起手指，弹了慕卿歌的额头一下。

    慕卿歌吃痛，连忙抬手揉着额头，还顺带瞪了厉萧一眼。

    「我说，我家王妃管得颇严，纳妾是绝不可能的，因为我太爱我家王妃了，我舍不得她生气难过。」

    「我说，之前我家王妃不嫌弃我嫁给了我，我就向她承诺过的，绝不纳妾。」

    「我说，我是个疯子，虽然平时不发疯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像个正常人的，但是发起疯来，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我说，我也没什么追求，只希望我家王妃平安健康幸福就好了，如果我家王妃过得好，那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但如果我家王妃过得不好，我可能会想方设法，哪怕是发疯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也定然是要让我加王妃过得好的。」

    慕卿歌哼唧了一声，假的吧？

    怎么会有人在皇帝面前说这些？

    这人，明摆着就是欺负她不懂，骗她呢。

    厉萧当然看出了慕卿歌的不相信，眼中笑意更浓：「但我觉得皇帝是没有信的，他可能以为，我是在诓他。」

    「以为我只是在他面前装出一副和你恩恩爱爱的模样，实则是想要迷惑他，让他觉得我是被美色迷了眼，实则在暗中谋划一些大事。」

    「所以，他想要试探，想要试探我与你的感情，是不是真的如同我嘴里说的那样深。」qs

    「想要试探试探，我是不是真的那样在乎你。」

    厉萧眉

    眼弯弯：「他觉得，人在喝醉酒的时候以及睡觉的时候，是意识最为迷糊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暴露真心的时候。所以，他设计，让你中了安神香，想要借机试探试探你我。」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厉萧，真的是这样？

    厉萧说的，倒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算了，那就再信他这一次好了。

    「那陛下相信了吗？」

    「应该是相信了的，我家卿卿这戏唱得这么好，他有什么不相信的理由呢？」

    慕卿歌哼笑一声，在心里将自己方才的表现，神情语气那些都悄然回忆了一遍，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好。」

    「可是，他都没有问我们府中着火的事情吗？」

    「问过了，我告诉他了，说我怀疑是萧青临。」

    「……」

    就这么……直接说怀疑是萧青临的吗？

    但是这个火，也不是萧青临放的啊。

    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眉眼弯弯：「不管这火究竟是谁放的，我说我怀疑是萧青临，皇帝就会相信。」

    「你……怎么这么坚信陛下会相信的？」

    厉萧笑了起来：「毕竟，我用了许多年，在皇帝面前十年如一日的唱戏，所以，他如今，对我的话，坚信不疑。」

    虽然最开始，他说的那些话总是会惹怒皇帝。

    也因此挨了不少的打。

    甚至被怀疑了很长时间，但是他坚持了这么多年，终究也还是有效果的。

    慕卿歌不明白厉萧话中之意，但是仔细回想一下，皇帝好像对厉萧还是十分纵容的。

    厉萧可以坐马车入宫，可以在拉着男宠甚至带着蛇入宫，可以带男宠闯入金殿，让男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表演御蛇之术，每一桩每一件，都让慕卿歌瞠目结舌，但其他人，不管是厉萧还是皇帝还是文武百官，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

    厉萧可以在皇帝面前口无遮拦，说很多不合规矩礼仪的话，做很多不符合规矩礼仪的事情。

    皇帝却很少会追究他。

    虽然慕卿歌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是经过几次相处，慕卿歌却也知道，皇帝是生性多疑的，这绝不可能是因为皇帝对他觉醒了父爱。

    只可能是厉萧做了什么，才让皇帝这样纵容和相信。

    慕卿歌抬起眼看向厉萧：「那皇帝知道了放火的人是萧青临之后，会怎么做呢？」

    厉萧嘴角翘了翘，眉眼弯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厉萧说她很快就会知道，慕卿歌便也不再继续追问，只垂着眼，心里暗自想着，兴许，这一次是真的如同厉萧说的那样，很快，就要变天了。

    她已经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湿润的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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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反悔了？

    说好第二天一早就要来的萧青临，却没有来。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风有点大，满湖的荷叶被风吹得随风起了绿色的浪花。慕卿歌坐在廊檐下的软榻上，隔着围栏看着湖中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景致，偶尔往湖边的路上看看。

    没有人过来。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转过头看向厉萧：“萧青临怎么还没有来？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兴许吧，他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也不一定是他出尔反尔，也许，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了呢？”

    “意外情况？”慕卿歌不相信厉萧会无缘无故的有这样的猜测，只皱了皱眉，厉萧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什么意外情况比帮他解蛊更重要？厉萧应该不知道他所中的究竟是什么蛊，恐怕心里正心慌意乱着，担心那蛊太过凶残，甚至可能会怀疑那蛊虫是不是会致命。”

    “这个时候，当然是性命更重要了。但是他却没有来。”

    厉萧点了点头，附和着：“是啊，他却没有来。”

    明显是卖关子，不愿意直接告诉她。

    慕卿歌眯着眼盯着厉萧看了一会儿，哼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一般地嘀嘀咕咕着：“萧青临在明知道那蛊虫可能会要他性命的时候，却仍旧没有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他反悔了，不愿意和我们做这个交易，可能是因为觉得我们的条件太过分太苛刻，或者是他找到了别的解法。反正是他主观上，不愿意再和我们做这笔交易了。”

    “第二种可能则是，他真的遇到了什么意外情况，且这意外情况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他没有办法过来。”

    慕卿歌眼角余光看着厉萧的反应，厉萧只仍旧半躺在那椅子上，神情惬意，嘴角带笑，时不时地还附和着点着头，似乎颇为认同的样子。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厉萧的反应应该不会这么平静，也应该没有办法这样惬意。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

    慕卿歌沉吟片刻，又接着猜着：“而遇到的意外，可以有两种，分别是人或者是事。人的话……萧青临在朝中官拜宰相，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够让他连自己的性命大事都没有办法走开的人，只有那么一人。”

    “那就是陛下。”

    慕卿歌托着下巴，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厉萧的神情变化。

    “如果是事的话，能够牵绊萧青临的事情，让他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的，要么关乎他的性命，要么关乎他的野心。”

    “会是哪一个呢？”

    慕卿歌反问完，就听见厉萧笑出了声：“嗯，卿卿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慕卿歌咬牙切齿，就一个分析得十分有道理，然后就没有了？

    烦人。

    慕卿歌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一直到过了午，慕卿歌几乎以为萧青临恐怕是不会到了，门房却匆忙来禀：“王爷，王妃，萧宰相带着宰相夫人，搬了好几箱子东西来了。”

    “来了？”慕卿歌本是准备睡觉的，人已经在内室，听见门房的话，却又退了回来：“带着宰相夫人？”

    “是。”

    “还带着好几箱子东西？”

    “是。”

    慕卿歌眯起眼来，嘴角翘了起来：“看来，还没有反悔啊。”

    慕卿歌径直就往外走，走到了门口，又转过头看向正在施施然整理着衣裳的厉萧：“王爷，走啊，去见客。”

    厉萧觉得好笑：“王妃倒是比我还要积极，王妃不是要睡觉的吗？”

    “那自然得积极，觉可以不睡可以晚睡，但是戏必须要看。”

    厉萧笑了起来，抬起手揽住慕卿歌的肩膀：“行，走吧，看戏去。”

    见到了萧青临的第一眼，慕卿歌就觉得萧青临的脸色实在是难看的有些骇人。

    慕卿歌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但观他的神态语气和精神状态，又不像是因为生病，或者说，不像是因为身体的原因。

    宰相夫人坐在萧青临的身边，倒好似完全感觉不到萧青临身上散发出的阴沉气息，听见声音就转过了头来，眯着眼睛朝着厉萧笑：“你长得好像我的萧儿啊。”

    厉萧神情淡然地走到她面前：“我就是厉萧啊。”

    宰相夫人听见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敢确定：“你就是我的萧儿？”

    “是啊。”厉萧应着，任由她拉着上上下下打量着：“不对啊，我的萧儿还小呢，就这么高丁点儿。”

    宰相夫人比了个高度，大概就到厉萧肩膀的位置。

    厉萧摇了摇头：“外祖母，我长大了。”

    “我长大了，还已经成亲了。”厉萧将慕卿歌拉了过来：“你瞧，这是我的王妃，你之前见过的。”

    宰相夫人狐疑地抬起头看向慕卿歌：“你长得好漂亮啊，但是你与萧儿成亲了？我之前见过你？”

    “是，外祖母，我是厉萧的妻子，我们之前见过的。”

    宰相夫人皱着眉头盯着慕卿歌看了良久，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含含糊糊的，慕卿歌也没能听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宰相夫人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她一连念叨了好几遍我想起来了，才又道：“我记得你，我见过你的，我们在定王府见过。”

    说完，又皱起了眉头：“不对啊，定王府是哪儿啊？定王是谁啊？”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萧青临坐在一旁，脸色依旧不好看：“行了，你们别搭理她就行。不搭理她，她一会儿就消停了，你们一直搭理她，她就会一直想这些，想又想不明白，反反复复的，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慕卿歌抬眸看了一眼萧青临不耐烦的脸色，神情微微一顿，心里莫名生出了几分凄凉感，之前第一次在定王府见到宰相夫人时候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时候，萧青临也在宰相夫人身边，两人言笑晏晏，一副恩爱到老的模样。

    怎么不过几个月，就好似变了呢？

    萧青临没有留意慕卿歌的眼神，只径直对着厉萧道：“你要的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现在应该给我解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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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解蛊

    厉萧施施然在萧青临对面坐了下来：“我记得我之前提的，应该是两个条件吧？”

    萧青临抿着唇，指了指身后一个嬷嬷模样打扮的人：“不是在这里吗？”

    慕卿歌看向那嬷嬷，神情微微一顿，给轻雪下蛊的巫蛊师，竟然是个妇人吗？

    厉萧颔首：“去将轻雪带过来。”

    “我准备了两个房间，中蛊的人和各自对应的巫蛊师一同进入一间房间，然后解蛊。”

    “两个房间，两边各自派遣一个人进去盯着，以防止意外发生，也方便，两边传递进度消息，萧宰相觉得，可行吗？”

    萧青临转过头看了坐在一旁的宰相夫人一眼，似乎在思衬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萧青临才又开了口：“行啊。”

    “左右，你的外祖母，我虽然已经带来了，可若是你没有替我完全解了蛊，我也可以再带回去。”

    “而且……”

    萧青临冷笑了一声，似乎还有未尽的话，却并不打算说完的模样。

    “走吧。”

    厉萧很快将轻雪和清乐一并叫了过来。

    萧青临见到清乐，眸光愈发沉了几分：“我就知道是他。”

    厉萧笑了笑，并未多言，只安排赤霄跟着萧青临与清乐一同进了一间屋子。

    看着萧青临他们走了进去，厉萧才又看向了那老妇人：“你就在这里给她解蛊吧。”

    那嬷嬷神情有些犹豫，一旁的宰相夫人却有些懵懵懂懂地看向厉萧：“什么蛊啊？”

    厉萧耐心解释着：“这个丫鬟，是我家王妃身边时候的丫鬟，她身上长了虫子，需要把虫子给弄出来。”

    “长了虫子？好可怕啊。”

    慕卿歌看向那嬷嬷：“是还需要什么东西吗？我替你准备。”

    “快点开始吧，不然宰相大人等不及了，你这里不开始，我们那边也不会开始的。”

    那嬷嬷垂下眼：“我需要一个碗，还有一把匕首。”

    碗啊。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看到了手边的茶杯：“茶杯可以吗？这里是待客厅，没有准备碗，要碗的话，恐怕还需要去别的院子取，来来回回又要浪费不少的时间。”

    “可以，可以的。”

    慕卿歌端起茶杯站起身来，走到屋外，将杯中的茶水给倒了，而后将茶杯放到了那嬷嬷身侧的桌子上。

    厉萧使了个眼色，元宝连忙掀开袍子，从小腿上取下一把匕首，同样放在了桌子上。

    “开始吧。”

    “是。”

    那嬷嬷拿起匕首，将杯子拉到自己面前，用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往那杯子中滴了几滴血，随即，拉过昏迷不醒的轻雪，在轻雪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而后用划破的手指，在轻雪手腕上的伤口上抹了抹。

    很快，慕卿歌就看见了动静。

    轻雪的额头上，似乎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样的景象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慕卿歌稍稍往后退了退，就被厉萧揽住了腰。

    “没事，别怕。”

    慕卿歌点了点头，转过头在厉萧的颈侧轻轻蹭了蹭，心头的不适被稍稍压下去了一些，慕卿歌才又转过了头。

    她能够很清楚的看见那虫在轻雪的身上蠕动。

    从额头，到耳侧，再到脖颈。

    随后，就钻入了衣服下的皮肤中，消失不见。

    慕卿歌拧着眉头等了好一会儿，那嬷嬷抬起手，将轻雪手腕上的衣袖往上面撩了一截，露出了白皙的小臂。

    很快，慕卿歌就看见那蛊虫出现在了轻雪的小臂上，快速地朝着伤口游动着。

    不一会儿，蛊虫就到了伤口周围，但是却停留在了伤口周围不动了。

    那嬷嬷转过头看了一旁萧青临带过来的侍从一眼。

    似乎在等着他的消息亦或者是命令。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冷笑了一声：“他们也在等着，你这蛊虫不出来，他们那边也不会动手。”

    “萧青临的命和我这丫鬟的命，谁更金贵一些，你们可以自己掂量掂量。”

    那嬷嬷和那侍从都迟疑了。

    侍从看了一眼一旁坐着不明所以的宰相夫人，狠了狠心才点了头。

    嬷嬷拿起了那杯子，将轻雪的手臂翻转，让手臂伤口的位置朝下，盖在了杯口上。

    随即，慕卿歌就看见有蛊虫掉落，进了杯子里。

    “好了。”

    慕卿歌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杯中蠕动着的蛊虫，点了点头，和之前清乐从蛇中将蛊虫引出来的方式的确是差不多。

    但，也不能够确定，轻雪的蛊是不是彻底解了。

    慕卿歌看向元宝，元宝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瓶子，将瓶子放在了轻雪的鼻尖下。

    轻雪睫毛轻轻颤了颤，很快醒转过来。

    慕卿歌看着轻雪睁开了眼，眼神中满是迷茫，而后轻雪抬起了头来，目光看向了元宝，又看向了慕卿歌和厉萧。

    “王爷，王妃？”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感觉如何？还记得自己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奴婢之前，发生了什么？”

    轻雪皱着眉头使劲回想了一下：“之前奴婢陪着王妃娘娘去定王府，而后遇到了人，被人迷晕了过去带走了。”

    “他们将奴婢带到了一个黑漆漆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然后……”

    轻雪眉头拧得更紧了，眼中满是痛苦。

    慕卿歌从她的神情反应中不难看出，之前在那山洞之中，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的。

    是轻雪不愿意提及不愿意回忆的事情。

    慕卿歌心下微痛，只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没事，不用现在告诉我。”

    “只是之前你神志有些不清楚，我问你，也只是想要确定，你现在神志是清醒的。”

    慕卿歌吩咐着一旁的元宝：“将轻雪带下去吧，让轻雪先休息一会儿。”

    “是。”

    元宝带着轻雪退了下去，萧青临也从一旁走了出来。

    大概是亲眼看到了蛊虫被取出的过程，萧青临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蛊虫解了，萧宰相可以走了。”

    萧青临抿了抿唇，看了宰相夫人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就走。

    侍从和那嬷嬷打扮的人连忙跟上了，唯独留下宰相夫人一人和那几个箱子面面相觑。

    “哎！”宰相夫人看着萧青临走远，有些慌了：“我还在这儿呢。”

    慕卿歌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萧青临并未跟宰相夫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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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心有灵犀

    厉萧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只走到了宰相夫人面前蹲了下来：“外祖父有点事情，需要离开皇城一段时间，他担心你无人照顾，又听你总是念叨着我，觉得你应该是想念我了，所以就将你送过来，让你在我府上，陪着我住一段时间。”

    宰相夫人愣住，却一下子笑了开：“真的？我真的可以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自然是真的。”

    “那你们会陪我吗？陪我说说话，陪我走走，陪我玩。”

    慕卿歌手指蜷缩了一下，她会这么说，应该是因为之前在宰相府的时候，没有人陪她吧？

    正想着，果然就听见宰相夫人再次开了口：“你都不知道，你外祖父啊，一直说我病了，让我一个人躺着，一个人待在屋里，说让我养病。”

    “可是我觉得我没有生病啊，为什么要养病啊？”

    “孩子们也都不来看我，我每天就只有看看书睡睡觉，好无聊啊。”

    “我之前本来还能出门的，可是之前有一天我出门的时候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于是他们就不让我出门了。”

    “我刚走到门口，丫鬟嬷嬷的就连忙上来拦住我了，让我乖一点，别出去，别多事。”

    慕卿歌听着她的话，眼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怒意。

    那些丫鬟嬷嬷的竟会这样说，让她别多事？

    他们是不是忘了，宰相夫人才是主子？

    但她之前在慕府的时候，因为慕长云不喜欢她和她娘亲，加上柳姨娘总是针锋相对，所以丫鬟下人的对她们也是极尽刻薄和为难。

    这种感受，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厉萧握着宰相夫人有些干枯的手，笑了笑：“外祖母放心，我得了空就陪你出去，我会多来陪你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也会的。”

    宰相夫人眼中立马漾开了笑：“那太好了。”

    说完就又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你好漂亮啊，你许了人家没有啊？要是没许人家的话，我可以给你说个亲啊。”

    慕卿歌垂眸笑了一声，宰相夫人的确是糊涂的有些厉害了，明明刚刚他们才跟她说过的，说过她和厉萧已经成亲了，结果不过过了这么一会儿，就又忘了。

    “外祖母想要给我说给谁？”

    宰相夫人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给我家萧儿吧，我家萧儿也长得很好看的，从小就好看，粉雕玉琢的，像个小仙童。”

    “而且他很会疼人的，你嫁给他啊，他一定会将你宠上天的。”

    慕卿歌笑了：“好啊。”

    “你答应啦？”宰相夫人眉眼弯弯：“那太好了，我得要去告诉萧儿这个好消息，我给他说到了一个漂亮媳妇儿。”

    宰相夫人说完，就又打了一个哈欠：“好困了。”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了，正常应该是小睡的时候了，会觉得困也是正常。

    慕卿歌连忙道：“那我带外祖母回屋睡觉啊。”

    “我想睡觉，但是我不想回屋睡觉。”

    厉萧事事依从：“可以不回屋睡觉，就在院子里睡觉吧，院子里有凉亭有竹林。”

    “好啊好啊。”

    厉萧便同慕卿歌一同，将宰相夫人送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院子里。

    宰相夫人大抵是真的困得有些厉害了，躺到软榻上就很快睡了过去。

    慕卿歌盯着软塌上睡得安稳的人看着：“还是让大夫过来给外祖母诊个脉吧？”

    “我总害怕萧青临丧心病狂地，在外祖母身上动手脚，趁机算计你。”

    厉萧应了一声：“可以，等会儿就让大夫过来看。”

    慕卿歌咬着唇：“但是萧青临身边是有巫蛊师的。”

    “且那巫蛊师是一个嬷嬷，如果他给外祖母是下了蛊，大夫恐怕也看不出来。”

    厉萧眸光骤然变冷：“他敢！”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才又道：“不过即便是他在外祖母身上下蛊，我们也不必太过担忧，如今我们已经知道那巫蛊师是谁了。”

    “而且，我在刚才给那巫蛊师递过去的杯子上动了手脚。”

    “嗯？”厉萧扬了扬眉：“你在那杯子动了手脚？我倒是完全没有发现呢，你动了什么手脚？”

    慕卿歌扬了扬眉，脸上带着几分小得意：“自然不能够让你知道。”

    “我在那杯子上放了两种东西，一种，是追踪香。”

    “之前王焕志的事情给了我教训，让我学精了，如同王焕志，如同巫蛊师这种，对我们而言有一定用处，不希望他们被藏起来的人，就应该下追踪香。”

    “一旦有了追踪香，若有需要，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追踪到他们的位置，且辨别出面前的人是真还是假。”

    “第二种药，是一种毒。”

    “毒是一种藏匿于她的身体中，若无什么事情不会毒发的毒。”

    “但如果我有需要，我就可以想办法，刺激她毒发，毒发之后，会浑身瘙痒难耐还会有刺痛感，十分难受。”

    “如果她真的给外祖母下了蛊，或者是借机给其他人下了蛊，我们也可以借着她身上的这两种东西，找到她，并以此要挟她。”

    厉萧笑了一声，转过头，用额头抵住了慕卿歌的额头：“我与卿卿，倒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嗯？”

    “心有灵犀？难不成你也做了？”

    厉萧点了点头：“自然。”

    慕卿歌回忆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情，立马明白了过来：“你是在匕首上动的手脚？”

    “嗯。”

    “也是下毒？”

    “是，也是下毒，也是潜藏于体内，并不会立刻毒发，但通常用以控制人的毒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

    的确是，心有灵犀。

    这种感觉，倒还挺好的。

    “好了，走吧，我们先回屋，等外祖母睡会儿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跟着厉萧一同出了门，回望月阁。

    为了方便来往照顾，厉萧给宰相夫人选的院子离望月阁格外的近，两人一同往回走，刚刚回到望月阁，就开始下起雨来了。

    慕卿歌盯着外面的雨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着，先前厉萧似乎对外祖母说，萧青临要离开皇城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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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套话

    厉萧只是为了哄宰相夫人信口编造了一个由头呢？还是真的？

    慕卿歌托着下巴，幽幽叹了口气，自从轻雪与红梅相继出事之后，她就好像被人捂住了耳朵蒙住了眼睛一样，都没有人能够替她打探消息了。

    倒也偶尔能够从厉萧那里知道一些消息，但是厉萧这人有时候也挺烦的，总是想方设法地逗弄她。

    虽然现在轻雪已经解了蛊，但是她暂时还不确定，萧青临那边究竟有没有趁着给轻雪解蛊的机会，在轻雪身上动什么手脚。

    最近这段时间，她尚且不能够完全信任轻雪，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去打探。

    得要先试探试探。

    但如此一来，她就得要想想办法，想办法找一个人来，替她探听消息。

    可以问问林菀菀。

    林菀菀那里最近这段时间，也已经笼络了不少的人了，有暗中潜伏在青楼妓馆，以及各个世家府宅之中替他们打探消息的人。

    也有直接被林菀菀悄然赎身，放在身边培养的人。

    她可以问问，有没有探听消息比较厉害的人。

    慕卿歌正想着，就看见元宝快步小跑了上来。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了元宝那充满着智慧的眼睛上，嘴角微微翘了翘。

    虽然现在轻雪不能用，但是元宝……还是可以的。

    毕竟，想要套元宝的话，应该还是挺容易的。

    慕卿歌心里想着，就叫住了元宝：“轻雪安置好了？”

    “回王妃，安置好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轻雪的状况如何？没有什么异常吧？”

    “没有，只是她问了属下好几次，说她现在已经没事了，问能不能够到王妃身边侍候。”

    “属下说，王妃娘娘担心她关心她，她最近因为中了蛊，身子不太好，王妃娘娘想要让她好好将身体养好，身体养好之后，自然就能够回王妃娘娘身边侍候了。”

    “嗯，等她身体好些，大夫给把了脉，确定她已经无碍了，就可以回来了。”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那萧青临呢？萧青临解了蛊之后从我们宁王府离开之后，应该没有出什么岔子吧？他出城了吗？”

    “萧青临能出什么岔子？”

    元宝不解，又很快回答了慕卿歌的问题：“他尚未出城，毕竟陛下今天早上早朝上才下的旨意，让他前往文州调查文州知州向慕长云行贿之事，他要启程，也没有办法现在立刻就启程啊，总得要收拾收拾东西吧？”

    “而且萧青临突然被调离皇城，肯定也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他也需要时间，将城中的事情布置妥当吧？”

    “是吗？”慕卿歌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昨天晚上她还在问厉萧呢，问厉萧，皇帝知道了，他们宁王府着火，是萧青临放的火之后，难道就没有任何的反应和表示吗？

    却原来，皇帝今日就直接下了旨意，要将萧青临给调离皇城前往文州啊。

    而且，调离他的理由，还是让他去查慕长云受贿之事。

    真是有趣，不知道皇帝是如何跟萧青临说的。

    皇帝会不会是觉得，萧青临与厉萧有仇怨，一方面可以利用厉萧来制衡萧青临，另一方面，又可以利用萧青临来牵制他们。

    皇帝该不会以为，可以利用慕长云来牵制她吧？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怪不得，萧青临先前来的时候，脸色那样难看。

    慕卿歌抬起手来看向元宝，笑着将腰间的钱袋子解了下来：“喏，赏你的。”

    元宝眼睛一亮，嘿嘿笑了：“王妃娘娘怎么突然想起要赏属下了？”

    慕卿歌眉眼弯弯：“萧青临要被调离皇城，这是好事一件啊，有这等好事发生，我心情极好，赏你点东西，也正常吧？”

    “只是我平时打赏人，一般都是给身上的首饰的，有什么给什么。”

    “但你是男子，给你首饰的话，也实在是有点不妥，所以，就直接给你银子吧。”

    元宝连忙道：“没事没事，银子好，属下就喜欢银子。”

    完全不知道，他将厉萧专程留下的悬念，卖的关子给揭露得一干二净。

    “喜欢就好，其他没什么事了，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好嘞。”

    厉萧回屋的时候，慕卿歌正坐在窗下看书，手中拿着书册，心思却不知道神游到了哪儿。

    厉萧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来在她面前晃了晃：“王妃娘娘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慕卿歌抬起眼来：“我是在想啊，我有段时间没有去探望慕长云了，如今萧青临要去文州查探他受贿之事，我是不是应该去牢中，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慕长云呢？”

    “毕竟慕长云之前和萧青临关系还挺好的呢，萧青临之前还通过慕长云见过我几次，要将我望你身边塞呢。”

    厉萧神情微顿，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王妃娘娘知道了？”

    “我知道了什么？”慕卿歌合上书，眼中带着兴味：“王爷说的是，我知道了萧青临被陛下派遣到文州查探文州知州行贿慕长云的事情？”

    厉萧笑了一声：“是。”

    慕卿歌歪着脑袋朝着他笑：“是啊，我知道了，王爷是不是特别失落？”

    慕卿歌一点点靠近厉萧：“最近我身边没有人替我打探消息了，王爷就动起了歪心思，想要利用这一点，来算计我？”

    “利用这么一点点的消息时间差，就想要在我这里提条件，提各种乱七八糟的要求？呵……”

    “王爷可真是厉害了，算计人都算计到自己王妃身上了？”

    厉萧垂眸轻笑了一声：“是元宝跟你说的？”

    “你猜。”这一招，谁还不会用似的。

    “不用猜。”厉萧啧了一声：“元宝的嘴，就是一个大漏斗，不停地往外面漏消息。”

    “所以啊，稍微机密一点的消息，我都根本不敢让他知道。”

    “不然被人三两句话，就给套出来了。”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元宝要是听见了，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慕卿歌说着，伸出手点了点厉萧的胸膛：“跟你说话呢，我是不是应该，去见一见慕长云了？”

    “毕竟，他也是我爹啊，我一直不去见，不去关注他的消息，他就该念叨我了，说我过上了好日子，就忘了他还在受苦受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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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刺激一下

    “去去去。”

    厉萧顿了顿，才又接着道：“我刚刚，接到了消息。”

    “嗯？”慕卿歌看向厉萧，神情有些茫然：“什么消息？”

    “关于，慕言静的。”

    “我放在牢中盯着慕言静的人说，慕言静最近，有些异常。”

    慕言静？

    她倒是已经有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人了。

    险些都要忘了，慕言静还活着，还在牢中。

    “怎么个异常法？难不成，是被人给掉包了？”

    厉萧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被人掉包。”

    “我派遣在那里盯着慕言静的人说，之前慕言静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整日就坐在那里悲春伤秋，眼神空洞的看着铁栏杆看着墙，给饭也吃，但就是整个人都是很没有生机的。”

    “但最近几日，她的精神状态好似突然就好一些了，眼神变得灵动了，尤其比较明显的是，越接近晚上的时候，她似乎就越高兴越兴奋，神情模样，精神状态，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眯起眼来：“是因为什么？是晚上有什么东西给了她希望吗？”

    “最近每天晚上牢里，和之前有什么变化吗？”

    “就是没有什么变化，才觉得奇怪啊。”

    厉萧摇了摇头：“所以盯着慕言静的人才发现了不对，匆忙来向我禀报来了。”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要安排人晚上盯着慕言静，看看她有什么不对劲吗？总不能够突然想通了吧？”

    “我猜，肯定是晚上有什么，可能是什么人，也可能是会发生什么事。”

    “嗯。”厉萧应了一声：“牢狱里面的狱卒也是白天晚上分开有人负责的，我安排的人，现在主要负责的是白天。”

    “我想办法，晚上也安排一个人过去。”

    “但我现在怕的是，如同你所猜想的那样，是晚上有人见过慕言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给了她希望。而那人，潜伏在狱卒里面。”

    “我怕那个人潜伏在狱卒里面，但我派遣去的人，刚好找上了那个人，撞上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

    那怎么办呢？

    厉萧勾起嘴角：“所以我准备，安排一场劫狱。”

    “安排一场劫狱？”

    劫谁？

    慕卿歌立马反应了过来：“劫慕言静？”

    “嗯。”

    “慕言静被关押在牢狱之中，能够让她精神振奋的事情，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

    慕卿歌立马就接上了：“让她重获自由。”

    “是。”

    “虽然我不知道慕言静见到的人是谁，对方跟她说了什么，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让她重获自由，但慕言静在牢里，能够用的方式，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所以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直接劫狱，找到慕言静，带走她。”

    “她恐怕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去劫狱。”

    “如果能够将慕言静带出来，对我们有两个好处，一是，那我们就可以知道，慕言静晚上见到的人是谁，那人都同她说了什么了。”

    “二则是，慕言静便可彻底落入我们手中，到时候是杀是剐，王妃便可决定和处置了。”

    慕卿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极了。”

    “将慕言静带回来，将她和王焕志关在一起，我倒是想要看看，王焕志一个重生的人，见到自己的前世情人，今生怨侣，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厉萧颔首：“等会儿我就安排你去见慕长云，你去见慕长云的时候，甚至还可以顺便见一见慕言静。”

    “见一见慕言静，再顺便，用言语稍稍那么刺激一下。”

    “让慕言静越恼怒越好，越恨不得立马离开牢狱越好。”

    这可还真是，有够顺便的。

    慕卿歌立刻就明白了厉萧的意思：“好啊，言语刺激嘛，这个我还蛮擅长的。”

    厉萧说等会儿，就真的只是等会儿。

    慕卿歌只等了半个多时辰，赤霄就来禀报，说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上了马车，直奔大牢。

    到了大牢，她先去见了慕言静。

    慕言静比之前瘦了许多，大抵是因为没有人探望，没有人送衣物送东西的缘故，慕言静头发散乱，身上穿着的衣裳上已经有了一层十分明显的脏污，眼窝凹陷，与之前判若两人，若不是狱卒告诉她那就是慕言静，她根本没法认。

    如同厉萧之前说的那样，慕言静虽然瘦得几乎脱了像，但是精神却似乎挺好的，眼睛极其亮，她发现慕卿歌之前，正在牢房的墙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在嘟囔着，偶尔哼两句不知名的曲调。

    直到她看见了慕卿歌。

    看见慕卿歌之后，她的脸色就一下子变了，直接就朝着慕卿歌扑了过来。

    慕卿歌退后了两步，慕言静隔着栏杆伸出手抓了几下，抓不到慕卿歌，只得恨恨地盯着慕卿歌：“贱人！你竟还敢来？”

    慕卿歌眉眼弯弯：“我如何不敢来？毕竟，恶事做尽，流落青楼千人骑万人乘，最后还被关进了牢中的人，又不是我。”

    慕言静脸色更难看了一些，却只能咬着牙不停地叫骂着：“贱人，贱人。”

    慕卿歌不动如山：“俗话说风水轮流转啊，你之前趾高气昂欺负我的时候，应该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会有一天，我是高高在上的宁王妃，而你，是阶下囚。”

    慕言静气得浑身都在颤抖着，满脸狰狞：“你也说了风水轮流转，你且等着，等我出去，我定要杀了你。”

    “出去？”

    慕卿歌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不是，你还做着你还能够出去的美梦呢？”

    “是谁告诉你，你还能出去的？”

    “唔，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罪，其实并没有那么重，你是被冤枉被牵连的？所以你迟早能够出去。”

    慕卿歌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思衬了片刻：“按理说来，是这样没错。”

    “但是，我刚刚才说过的话，你就忘了吗？”

    “你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我是宁王妃啊。”

    “我不想让你出去，你以为，你能够有机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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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她恨啊

    “你不能够以权谋私。”慕言静神情十分激动：“而且，你不过就是一个宁王妃而已，宁王是个疯子，空有王爷的称号，却没有任何官位没有权势，他都未必能够干涉案子的审理和对犯人的处置，更何况你？”

    慕卿歌歪着脑袋，施施然地笑着：“宁王爷空有王爷的称号，却无实权？”

    “你在这牢狱中住了太久了，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你应该多打听打听消息了。”

    “我家王爷，早在一个月前，就被陛下任命，放到了御史台。”

    “御史台这种地方，在朝中是何等的重要，应该不需要我告诉你吧？”

    “你怎么会觉得，我家王爷没有实权呢？甚至，慕长云受贿的案子，都是御史台在盯着办理的啊。你说，我家王爷，有没有权利干涉呢？”

    慕言静倒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你肯定是在骗我！”

    慕卿歌眉眼弯弯：“我骗你做什么？而且，我是不是在骗你，你应该，很快也就知道了。”

    “我今日来呢，就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你过得这样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当然，以后你肯定也不会过得好了。”

    “你好好在这里待着吧，你放心，作为你的姐姐，我以后也会想方设法地抽空来探望你的。”

    “毕竟，光是知道你在这里面过得不好怎么够呢？我还会让你看着我，过得越来越好。”

    “看着曾经被自己踩在脚底的人，看着自己曾经嫉妒的人，如今过的这样好，到了你永远都没有办法企及的高度，是不是格外的难受啊？”

    慕卿歌欣赏着慕言静的气急败坏：“但看你难受，我就更开心了，哈哈哈……”

    “慕卿歌，你个贱人！贱人！”

    慕卿歌眉眼弯弯：“你不会以为，你骂我两句，我就会难过了吧？”

    “你现在也就只能骂我两句了，但你骂我那两句，在我眼里，就像是跳蚤在做死前最后的挣扎，无关痛痒。”

    “我亲爱的妹妹，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我们下次再见啊。”

    慕卿歌朝着慕言静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似乎真的只是来看她一眼。

    这样的认知，却让慕言静愈发恼怒，气急败坏地几乎咬碎了牙。

    慕言静死死地盯着慕卿歌的背影，却忍不住地留意到了，慕卿歌身上穿着的衣裳，是云锦纱，她头顶戴的，是金丝点翠凤尾冠……

    这个贱人，通身富贵。

    而她却衣衫褴褛满身污秽。

    她恨啊！

    好在，她很快，很快就能够出去了！

    慕卿歌那个小贱人，等着！

    等着她出去了，她定要将这个小贱人碎尸万段！

    慕言静紧紧拽着那铁栏杆，眼神近乎癫狂。

    慕卿歌到了外面刑审的地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狱卒出来。

    狱卒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王妃离开之后，慕言静几乎跟疯了一样，拽着栏杆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像是要将人撕碎一般，极其可怕。”

    慕卿歌笑了起来：“嗯，猜到了。”

    “好极了，我想要的，就是这样啊。”

    刺激慕言静，让她发狂，让她想方设法，用尽手段地想要出去。

    如此一来……后面的一切，就比较好进行了。

    慕言静的定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差上许多。

    仿佛只要她站在那里，慕言静就会发疯一样。

    果然，慕言静嫉妒她成性，最是见不得她过得好的，她过得好，比杀了慕言静更让她难受。

    “我再去看看慕长云。”

    “是。”

    “最近有人来探望过慕长云吗？”

    “有，慕府的管家偶尔回来，送些东西，还有慕家旁系的人，也来过两次。”

    慕卿歌点了点头，跟在狱卒后面朝着慕长云在的地方过去。

    大抵是有人送东西有人照顾的缘故，慕长云的情况倒是比慕言静好上许多。

    衣裳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这里到底也还是牢房，慕长云看起来也还是瘦了一些憔悴了一些苍老了一些。

    他很快就发现了慕卿歌，抬起头看着她走近。

    “爹爹。”

    慕长云应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慕卿歌抿着唇：“女儿的确是很久没来见爹爹了，女儿事情没有办好，不敢来见爹爹。”

    “事情没有办好？”慕长云掀了掀眼皮：“什么事情没有办好？”

    “之前女儿想方设法给长公主送了些东西，让长公主去陛下面前帮宁王说了一些好话，让陛下让宁王入了朝，去了御史台。”

    “女儿本是想着，宁王入了朝去了御史台之后，在朝中的地位应该会有所改变，连带着女儿这个王妃的身份也能变得稍稍贵重一些，如此一来，朝中官员对爹爹应该也能够客气一些。”

    慕长云没有作声，只低着头听着。

    “但是谁能够想到，宁王虽然入了朝，但是他本身因为这么多年一直性子都比较放纵，入朝时间不长，却是得罪了不少人。”

    “每日在早朝上，几乎都能够将朝中官员谏个遍，树了不少敌。”

    “连陛下都觉得他实在是有些过分，也逐渐不让他插手朝中事务了。”

    “原本我是想着，他到了御史台，爹爹这个案子，应该就能够交给他来负责了。”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慕卿歌一副悔恨模样，泪盈于睫：“如今不仅我打的主意彻底落了空，陛下还在今日早朝之上下旨，让萧青临前往文州查爹爹你受贿之事。”

    “只因为，文州的知州，是之前从慕府查找到的书信中，对爹爹行贿最多的人。”

    慕卿歌皱着眉头，满腹惆怅的模样：“宁王与萧青临已经彻底撕破脸，昨天晚上，萧青临还派人在宁王府中纵火，幸而发现及时，所以才没有酿成严重后果。”

    “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害怕，萧青临会因为爹爹是我的爹爹，而我是宁王妃，所以公报私仇，对爹爹下手。”

    慕长云应当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你说，陛下将萧青临，派往了文州调查我受贿之事？”

    “是。”

    慕长云舔了舔嘴唇，却突然，笑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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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怪异

    慕卿歌心中疑惑，只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爹爹？」

    慕长云点了点头，眼中笑意却更甚：「挺有意思的。」

    挺有意思的？什么意思？

    慕长云却似乎不欲同她多解释什么，只摇了摇头：「没事，无妨。」

    「萧青临要查，由着他查就是了。」

    「陛下下的旨意，我如今待在这方寸之地，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反正我现在也已经想通了，有一日过一日吧，得过且过。」

    「萧青临去文州，不算查案的时间，一来一回的，也须得要一个月左右，如此一来，至少这一两个月，我是没有什么危险的啊，这是好事啊。」

    慕长云的反应实在是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慕卿歌皱着眉头：「可是，万一萧青临……」

    慕长云打断了慕卿歌的话：「萧青临即便是要公报私仇，要算计我，我也做不了什么，同样的，你也做不了什么。」

    「既然我们都做不了什么，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他也未必能够查出什么来。」

    慕长云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太过诡异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这样的态度，就好像，他已经知道，萧青临绝对查不出什么来一样。

    但是不应该啊。

    慕长云受贿的事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

    即便是查不到线索，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青临想要定他的罪，实在是太容易了。

    只需要随意做点线索，弄点证据，慕长云就只有一个死。

    但慕长云一点也不害怕。

    慕卿歌低着头，声音呐呐道：「都怪我，我什么也不能够帮爹爹。」

    慕长云瞥了慕卿歌一眼：「你做得已经挺好了，毕竟，你只是个女子，这也怪不着你。」

    他微微顿了顿，才问着：「你娘亲和你弟弟可好？」

    慕卿歌心里怪异的感觉愈发厉害，自打慕长云和她娘亲和离之后，可是从未问起过她娘亲和弟弟的情况的。

    「一切安好。」

    「弟弟现在已经会翻身了，长得白白胖胖，性格也活泼可爱，挺爱笑的，也挺爱说话的，整天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慕长云点了点头：「行，都挺好就行。」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保护好你娘亲和你弟弟，以及照顾好自己，多和宁王培养培养感情，其他的，不必你忧心。」

    慕卿歌暗自纳罕，只应了一声，从嬷嬷手中接过了食盒子：「方才来的时候路过醉仙楼，女儿顺便给爹爹点了一些菜带了一壶酒。」

    「嗯，放着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见爹爹一切安好，女儿也就放心了，那女儿……先回去了。」.z.br>

    「嗯。」

    慕卿歌离开了牢房，就看见厉萧站在马车旁等着。

    「王爷怎么来了？」

    「在府中没什么事，突然有点想你，就来接你了。」

    慕卿歌心里装着事，也并未对厉萧的话有丝毫的表示，只径直爬上了马车。

    「慕言静那里，一切按照我们计划的发展，慕言静被我刺激得气急败坏，今天晚上可以行事，她多半是会上当的。」

    「但是，如果那人藏身在狱卒之中，恐怕得要早早想办法将所有狱卒都调开。」

    厉萧托着下巴看着慕卿歌，轻轻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慕卿歌便又接着道：「我也去见了慕长云，但我总觉得，慕长云的态度有些奇怪。」

    「我跟他说，萧青临被皇帝派去了文州调查他受贿之事，他却说

    挺有意思的。」

    「我说担心萧青临到时候公报私仇，因为他是我爹爹，而栽赃嫁祸他，将受贿的罪名死死的安在他身上，他却让我不必担心，说事已至此，活一日算一日，萧青临去查案，至少也得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说明他这一个多月至少是安全的。」

    「之前他从未问起过我娘亲和弟弟，今日却突然问起，还叮嘱我好好照顾我娘亲和弟弟，多与你培养感情。」

    「哦？」厉萧兴味顿起：「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你觉得他说的，哪一句比较有道理。」

    「最后一句。」

    她就知道。

    刚刚最后一句，是慕长云让她多和他培养感情。

    所以他觉得很有道理？

    慕卿歌只觉得脑仁儿有些疼：「你再这么不正经，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做了个拧的动作。

    厉萧笑了一声：「因为这些，所以你觉得慕长云不对劲？」

    「是啊，十分的不对劲。」

    厉萧点了点头：「你之前说，你尚且在慕府的时候，萧青临和慕长云的关系不错，时常秘密见面，慕长云暗中投靠了萧青临。」

    「是。」慕卿歌应了一声，想了想才又道：「但是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因为你我，萧青临也不可能再信慕长云。」

    「而且现在慕长云在牢中，对萧青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厉萧应了一声：「慕长云既然曾经投靠过萧青临，那么，他对萧青临的野心，对萧青临想要做什么，应该也是一清二楚的了。」

    「既然一清二楚，我猜他应该是在听你说，是皇帝派遣萧青临前往文州之后，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萧青临的势力在皇城，他的一切部署都在皇城。」

    「而且萧青临最近这段时间，随着他年岁愈大，对皇位的野心几乎昭然若揭。在这个时候，皇帝将他调到文州，这代表着什么，你我知道，萧青临知道，朝中那些大臣也未必猜不到，你爹爹，兴许也能够猜到。」

    「表面上，皇帝好像是派遣萧青临去查你爹受贿之事，但是你爹是户部尚书，萧青临是宰相，不管怎么算，这件事情也轮不到他去查。」

    「而且，去了文州，离皇城远了，皇城中发生的事情，也就很难知道，很难把握机会，很难及时做出反应了。」

    「这明面上是派遣他去查案，是重用，但实际上，却是因为忌惮，是防备，是将萧青临调离了自己的权力中心，是明晃晃的疏远和试探。」

    「兴许，慕长云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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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挺敢想的

    是因为她告诉了慕长云这个消息，让他猜到了这个？

    慕卿歌拧着眉头，却也不得不承认，厉萧的分析，好似的确有些道理。

    因为猜到了皇帝此举，其实是代表着，皇帝怀疑上了萧青临，忌惮上了萧青临，萧青临此去文州定然诸多凶险，所以慕长云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说，此事挺有意思。

    那后面慕长云问起他娘亲和弟弟……

    「慕长云问起我娘亲和弟弟，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萧青临离开皇城，便定然会有诸多凶险，兴许压根就回不来，他觉得自己有可能因祸得福，被放出来，放出来之后，想要重振旗鼓，重振慕家，所以才那样问？」

    「是因为我弟弟是他膝下唯一的儿子，他此番入狱，知道了儿子的好，所以才关心关心？」

    「他是准备，等着出狱之后，就将我弟弟接回去？所以叮嘱我保护好我弟弟？」

    「是因为觉得，萧青临之所以被皇帝忌惮，被皇帝疑心，和你与萧青临撕破脸皮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所以让我好好与你好好培养感情？」.z.br>

    「或许，他甚至还打着，我与你感情好了，早早生下孩子，他可以做萧青临未尽之事，利用我与你的孩子，来争夺那权位？」

    慕卿歌越说越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细想之下，却又觉得，这好似的确是萧青临做得出来的事情。

    厉萧一直没有应声，见慕卿歌说完，才终于笑了一声：「说不定呢。」

    「说真的，如果真如我们猜测的这样，那慕长云，还蛮敢想的。」

    慕卿歌嗤笑：「他不是一直都挺敢想的吗？」

    今日这天气实在是有些奇怪，一会儿下雨一会儿不下的，慕卿歌从牢房出来上马车的时候，雨倒是消停了一会儿，等马车到慕府，却就又下了起来。

    厉萧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伞，替慕卿歌撑开了伞。

    慕卿歌看了一眼外面烟雨蒙蒙的景致：「下雨的时候，还是稍稍有些凉意，外祖母还在院子里的亭子里睡着的吗？可莫要吹了风着凉了。」

    「安心，她身边有人照顾着，不会让她受了风着了凉的。」

    「找大夫来给外祖母诊了脉了吗？外祖母身子并无大碍的吧？」

    「嗯，身子骨倒是还不错，就是人糊涂了而已。」

    慕卿歌颔首，眼珠子转了转，又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你说，外祖母毕竟与萧青临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对萧青临的事情知道多少呢？她如今人糊涂了，会不会无意之间就透露一些什么呢？」

    厉萧垂下眼笑出了声来：「你是想要趁着她糊涂的时候，从她那里套话，套取萧青临的秘密啊？」

    「如果可以的话。」

    厉萧眼中笑意更浓：「你觉得可能吗？你能够想到的，萧青临会想不到吗？」

    他说着，脸上笑意逐渐隐没：「要知道，当初萧青临会对我母后下手，不就是因为，我母后那时候受了刺激疯疯癫癫的，且在疯疯癫癫的时候，会透露一些平日里不该透露的事情吗。」

    「我外祖母糊涂，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且她一直在宰相府，想必萧青临也一直派人盯着的。哪怕她有丝毫的可能，会透露萧青临的秘密，萧青临恐怕也不会留她到这个时候。更不会，将她送到我府上。」

    「我问过大夫，大夫说，我外祖母这病，十有八九，是健忘症。」

    「健忘症，就是逐渐的，将以前经历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忘得一干二净。」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去探望过她，她那时候虽然也已经开始显露出一些病

    症，但是比现在好太多了，能记得的事情也比现在多。」

    「现在她几乎能忘的都给忘得差不多了。大夫说，如今我外祖母的模样，约摸就像是个三四岁的孩童。」

    慕卿歌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的确不大可能记得什么。

    「怪不得，萧青临将外祖母送过来时候的模样，倒好似终于甩脱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样，走得那么毫不犹豫。」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确定外祖母没有办法记得并且透露出他的秘密，现在如同孩童的外祖母，可不就是他的包袱吗？」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厉萧：「王爷之前在宰相府的时候，外祖母对王爷最好了是吗？」

    「是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我们，的确得要对外祖母好一些才行。」

    「走吧，我们去看看外祖母睡醒了没有，现在在做什么。」

    「今日这雨倒是难得，雨下的不大不小，适合临窗听雨，说说小话。」

    「在廊檐下煮茶也不错，若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做，就靠着软塌看雨也挺好。」

    慕卿歌说着，就加快了脚步。

    厉萧连忙追了上去：「我的王妃呐，下着雨呢，你跑这么快，淋着雨了怎么办？」

    「不是有王爷吗？」慕卿歌狡黠一笑，脚步更快了几分。

    赶到院子的时候，慕卿歌就看见宰相夫人已经醒了过来，半跪在软塌上，往前倾身，伸出手接着亭子上面滴落下来的雨滴。

    见慕卿歌与厉萧进来，宰相夫人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一脸慌乱仿佛做错了事的模样。

    「我……我就觉得雨水挺好玩的，所以接着玩了一小会儿。」

    「真的就只有一小会儿，而且我将衣袖挽起来了的，没有打湿衣袖，不信你们看。」

    慕卿歌看着她这下意识的动作，微微抿了抿唇。

    萧青临可真该死啊。

    这么多年的发妻，不过是生了病，就被他糟践成这副模样。

    原本宰相夫人性子是多么温柔开朗啊，如今却几乎成了惊弓之鸟。

    慕卿歌扬起一抹笑来，眉眼弯弯地走了过去：「我也觉得雨水挺好玩的。」

    慕卿歌说着，也伸出手来接住了廊檐下的雨水。

    「就是厉萧太烦人了，都不让我淋雨玩雨水，但我们不用管他们。」

    「我们玩自己的就好了，不打湿衣裳不着凉就好了，我们又不是不能照顾好自己。反正我不管，我就要玩。」

    慕卿歌一边说着，一边又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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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人带出来了

    宰相夫人怯怯地看了厉萧一眼，见他只是满脸带笑地看着她们，并未出手阻止，也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得到，厉萧心情是愉悦的，是全然默认的态度。

    宰相夫人也尝试着伸出了手。

    厉萧满脸无奈地转过了头吩咐着下人：「去准备一个炉子吧，再准备点茶叶，王妃娘娘说，想要煮茶听雨，玩了雨水，喝两杯热茶也很好。」

    「是。」

    宰相夫人自然是听见了厉萧地话地，她悄悄挪到了慕卿歌身边，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小小地雀跃：「我觉得非常好玩。」

    慕卿歌扬了扬眉，十分配合地与她说悄悄话：「我也觉得。」

    晚饭，慕卿歌与厉萧是在宰相夫人地院子里陪着她一起吃地。

    吃过晚饭雨就停了，两人还陪着宰相夫人去湖边走了一圈，看了会儿雨后荷花。

    一直到休息的时候，两人才回了望月阁。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都布置妥当了吗？」

    「布置妥当了。」厉萧应下：「王妃要去看戏吗？」

    慕卿歌有些心动。

    上一次厉萧带她夜半出行，还是为了去看慕言静偷偷逃离慕府之后的凄惨模样。

    这一次，还是慕言静。

    「现在盯着我们的人那么多，是不是稍稍有些太冒险了？」

    厉萧轻笑了一声：「生活，不就在于冒险吗？若是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的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有道理。

    慕卿歌立刻被说服。

    厉萧带着慕卿歌出了门，到了一处不知是做什么的阁楼上。

    阁楼外面挂着各种各样颜色和样式的灯笼，楼下人声鼎沸，时不时传来笑语声。

    慕卿歌眨了眨眼，转过头看向厉萧：「这个时候还这么热闹的地方……」

    「王妃猜得没错，是一处青楼最顶上的阁楼。」

    「……」慕卿歌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厉萧会带她来青楼。

    厉萧眼中盛满了笑：「这里离大牢那边近，就隔了几十米远。」

    厉萧说着，将窗户推了开，指了指远处：「你瞧，关押慕长云和慕言静的大牢，就在那处。」

    慕卿歌顺着厉萧指着的地方看了过去，倒是果真看见了她白日里刚去过的大牢。

    「这里是附近最高的楼阁了，最高，看得也最远，大牢那边有什么情况，都能够很快发现。」

    慕卿歌应了一声：「他们开始行动了吗？」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开始了。」

    几乎是厉萧的话音刚刚一落，慕卿歌就隐隐约约听见了不远处有人叫喊的声音。

    但慕卿歌并未听清楚他在喊什么，只觉得声音急切，好似一共五个字，似乎在说：「有人……了……」

    中间两个字，就全然没有听见了。

    不等慕卿歌问厉萧，慕卿歌就瞧见有狱卒朝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有人劫狱了！都回屋，全部回去。」

    慕卿歌隐隐约约看见有人与狱卒动起了手，那劫狱的人好似占了上风，飞快朝着另一条路上跑了，狱卒连忙跟了上去。

    「有人劫狱了？是我们的人？已经将慕言静带走了？」.

    厉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我们的人，但是被带走的，并不是慕言静。」

    「不是慕言静？」

    厉萧应了一声：「之前我就同你说过的，那人极有可能会冒充狱卒。」

    「但是应该不会单单为了一个慕言静这样大动干戈。」

    「所以我猜想，他潜入大牢之

    中，应该是另有目的，慕言静只是顺带。」

    「我先前叫人将如今这大牢里面关押的人的全部名单送过来我看了看，这大牢之中，有两个比较特殊的人。」

    慕卿歌不解：「比较特殊的人，如何特殊？」

    「特殊在于，他们都曾经手握重兵，且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曾经造过反。」

    「虽然最后都失败了，但是他们曾经在军中，号召力都极其高。」

    慕卿歌睫毛微颤：「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那人是谁了？」

    厉萧也没有直接告诉她，他猜到的人是谁，只笑着看向慕卿歌：「与慕言静曾经有过交集，慕言静对他还有一定用处的人。且在皇城中有一定势力，甚至有一定野心的人。同时现在藏匿起来了的人。」

    「卿卿觉得，是谁？」

    慕卿歌脑中立马就闪过了一个名字：「厉重？」

    之前厉重与慕言静曾经有过短时间的合作，两人私底下是有交集的，在慕言静被送到青楼之后，厉重还暗中通过慕言静打探过她的消息。

    厉重知道，她有多恨慕言静，慕言静有多恨她。

    她如今是定王妃，慕言静对厉重，倒也的确还有一些用处。

    厉重有势力，有野心，且如今被谎称入了军营历练，随军前往边关，却暗中藏了起来。

    他符合所有的条件。

    如果那个人是厉重的话，慕卿歌倒是能够明白了，为什么慕言静最近这段时间，会那般兴奋。

    「嗯，厉重。」

    厉萧勾了勾嘴角：「我刚刚说的，这牢中的那两人，还都与定王有些交集。」

    「所以，我安排人，将那两人劫狱，救了出去。」

    「那两个人，算是这大牢中比较重要的犯人了。他们被劫狱，狱卒一定会追。」

    「且，厉重也一定会追。」

    「我说了，想要对慕言静下手，最好是先将与她暗中接触的人引走。」

    「让慕言静以为，这一切，都是他为了救她，而唱的一出戏。」

    厉萧眉眼弯弯：「如今，狱卒都去追人去了，他们就该对慕言静下手了。」

    厉萧说完没过多久，远处就乍然亮起了一道焰火。

    「成了。」厉萧笑了。

    慕卿歌朝着大牢那边看了一眼：「可是为何这一次，大牢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呢？」

    按理说来，慕言静被劫狱了，也应该有人喊才是啊，如同方才那样。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见到了人，就知道了。」

    厉萧带着慕卿歌就走，走的却是和那焰火信号完全相反的方向。

    很快，慕卿歌就被带到了一处院子。

    门被打开，里面穿着夜行衣的暗卫迎了上来：「人已经带出来了，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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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冲个澡

    厉萧点了点头，牵着慕卿歌的手一同往里面走。

    暗卫紧跟在后面，低声禀报着：「她以为我们真的是去救她地人，完全没有挣扎，按照我们地吩咐，换上了狱卒的衣裳，就借着追逃犯地名义，一同出来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慕言静都已经被救出来了，大牢中却完全没有动静。:

    他们兴许，根本就没有发现慕言静失踪了。

    慕卿歌和厉萧一同走到了屋子门口：「在里面？」

    「藏在了下面地暗室之中，我们跟她说，是为了安全起见。」

    「主要是，她尚且不知道真正带走她地人是谁，怕到时候吵闹起来，被人发现。」

    慕卿歌眉眼弯弯：「嗯，你们考虑得倒是十分周全。」

    慕卿歌与厉萧在暗卫的带领下进了下面的暗室，刚刚下了台阶，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慕言静兴冲冲的声音：「他什么时候过来？我要见他。」

    「我终于出来了哈哈哈。」慕言静似乎十分激动和高兴，哈哈笑了起来：「出来了出来了。」

    「慕卿歌，我出来了，等着，我定会杀了你。」

    「是吗？你准备什么时候杀了我？怎么杀了我？」慕卿歌抬脚走了进去。

    慕言静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慕卿歌，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她就看见了走在慕卿歌后面的厉萧，以及厉萧身后的暗卫。

    她自然是认识那个暗卫的，就是那个暗卫，将她带出来的。

    可是为何他现在竟然一脸恭敬地走在慕卿歌和厉萧的后面？

    慕卿歌顺着慕言静的目光看了过去，自然也就明白慕言静是为何变了脸色：「你猜。」

    「你猜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是你？」慕言静声音都开始颤抖了：「是你派人将我带出来的，不是……」

    她说完又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慕卿歌笑了：「不是什么？不是谁？」

    「妹妹在等谁？妹妹以为，是谁救了你？」

    慕言静咬着牙不说话了。

    她不说话，慕卿歌只笑着道：「你是想要问厉重吗？」

    慕言静猛然抬起头来，眼中的惊愕毫不掩饰。

    慕卿歌笑出了声，慕言静还真是，一点也藏不住秘密。

    「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

    「慕言静，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牢里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呢？」

    「你以为，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活着呢？」

    「你活着，并不是因为，按照厉国的律法，你不该死。只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死，仅此而已。因为，我对你的惩罚，尚未结束，仅此而已。」

    「你一直就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我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你见过什么人，与谁说了什么话，商议了什么事情，我也都清清楚楚。」

    「你想让厉重带你出去，也得要先问我过，可以不可以。」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满脸恼怒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捉弄的慕言静，眼中笑意更盛：「你想要离开大牢，想要脱离我的掌控，这怎么可以呢？」

    「但你毕竟也是我的亲妹妹，你想要重获自由，不想要待在牢房里面，我自然也是要想办法满足你的啊。」

    慕言静恶狠狠地盯着慕卿歌，若是眼中的杀意能够变幻为真正的匕首，那慕卿歌恐怕早已经死了千遍万遍。

    但可惜，慕卿歌根本不惧。

    甚至，慕言静眼神越凶狠，越是

    恼怒，她还越高兴。

    「妹妹刚刚到这里，觉得自己离开了大牢重获了自由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吗？」

    「现在怎么不笑了啊？你刚才笑得不是还挺大声的吗？」

    「***！」慕言静终于被彻底激怒，猛地朝着慕卿歌冲了过来。

    屋中的暗卫连忙将慕言静制住，根本没让她碰触到慕卿歌分毫。

    「我杀了你！」即便是被暗卫制住，慕言静仍旧在大喊大叫着。

    「别这么激动吗？往好了想，你现在不是也算是出了大牢了吗？在我这里，至少比在大牢中好啊。」

    「你瞧瞧你，在牢中恐怕也没能得到好的照顾，身上这么脏。」

    「我既然将你带出来了，且我还是你的姐姐，自然应该好好照顾照顾你的。」

    「来人！打水来，给慕小姐好好冲个澡。」

    「是。」

    暗卫应了声，很快就端了一盆水过来，直接就泼到了慕言静的身上。

    慕言静被呛了一口水，浑身都在滴着水，不停地咳嗽着。

    「一盆水好似不怎么够啊，我妹妹身上也还是脏兮兮的，看她的头发都成团了。」

    「我妹妹平日里最是爱干净了，这怎么行啊？继续啊。」

    厉萧笑着提着建议：「只是清水的话，恐是没有办法洗干净的，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门外有一颗皂角树，不如去摘点皂角放在水里，洗的干净一些。」

    「也行。」

    暗卫又去摘了皂角回来，而后提了好几桶水来放在那里一字排开。

    几桶水相继朝着慕言静泼了过去。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着她：「现在干净多了，但是人表面上是干净了，心里还脏得很呢，不如直接灌点进去，洗一洗她满肚子肮脏的心思？」

    暗卫应下，让人钳制着她，让她跪在了地上，而后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着她抬起头来，随即提起水往她肚子里灌。

    将慕言静折腾了一通之后，慕卿歌才终于放过了她。

    慕言静如同一块破布一样，被扔在了递上，却已经完全没有了反击的力气，只在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慕卿歌你个***，我杀了你。」

    声音有气无力。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笑：「话说回来，我准备带你去另一个地方，我还专门找了一个你的老熟人给你作伴呢。」

    「我觉得，你见到了他，肯定会十分高兴的。」

    「现在，我们带你过去吧。」

    慕言静并不认为慕卿歌找来的人，她见到了会觉得高兴，却只能被提了起来，而后被绑住了手脚，蒙住了眼睛，被抬了出去。

    暗卫几个纵身，落到了另外一处院子，从院子里面进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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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你们是在杀人

    暗卫直接将慕言静带到了关押王焕志的密室之外。

    慕言静被取下蒙眼巾的时候，眯着眼皱着眉，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何处，眼神中满是茫然，只是这茫然只存在了一瞬，很快就被慌乱取代。

    之前在那监牢之中地时候，虽然她等了许久，几乎快要磨灭了希望，但是大牢中有狱卒，厉重终究还是扮成狱卒来见了她，来救她了。

    可是如今……

    如今她彻底落入了慕卿歌和厉萧地手中，从眼前的景象来看，这看上去，也像是什么私牢密室之内地。

    但她之前关押在大牢，至少稍稍打探一下就能够知道她在那儿。

    可现在，恐怕没有人知道，她落入了这两人地手中，也没有人知道她在这儿。

    这里看守地人，多半也都是这两人的爪牙，想要收买，基本不可能，还有可能被慕卿歌和厉萧知道，而对她极尽折磨之事。

    她几乎彻底没有了希望。

    她恨啊，也不甘。

    她明明也是慕府的小姐，且之前在慕府比慕卿歌受宠那么多，为什么如今却落得如此田地，竟然被这个小***算计至此。

    就因为慕卿歌攀上了宁王这个疯子吗？

    慕言静控制不住地看了宁王一眼，咬了咬唇，心里暗自打着算盘。

    只是不等她将算盘打好，眼前密室的门突然打了开来，她朝着密室里面看了过去，尚未看清楚里面有什么，就被一脚踢到了腰上，那脚力气极大，她被踢得一个踉跄，直接就朝着那密室中冲了进去。

    慕言静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随即才停了下来。

    她骤然听见一声无比痛苦的闷哼声从她上方响了起来，她抬起头，才发现她撞到的并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人。

    更为可怕的是，这个人，她还认识。

    是……王焕志。

    她定定看向王焕志，才看清楚了王焕志的模样，王焕志和她记忆中判若两人，已经被折磨得没个人形了。

    王焕志被人用铁链绑在了一个架子上，浑身消瘦，身上穿着一件到处都是破损的衣裳。

    脸上，还有***出来的脖子上，手臂上，以及那破损的衣服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伤。

    有鞭痕，有烙铁留下的痕迹，还有一片一片的青紫。

    慕言静浑身颤抖着退后了一步，跌坐在了地上，却仍旧瞪大着眼，目光惊恐地看着王焕志。

    王焕志闭着眼，方才被她那样重重地撞了一下，却也只是闷哼了一声，没有其他的反应。

    不太痛？

    还是他根本就是昏死的状态，半死不活，根本睁不开眼给她什么反应。

    慕卿歌和厉萧跟着走了进来，见到架子上闭着眼毫无反应的王焕志，眉头忍不住地微微皱了皱。

    「他这是……」

    暗卫连忙道：「可能是因为最近饿得很了，加上时不时地折磨一趟，所以有些体力不支了。」

    「王妃娘娘莫要担心，我们想办法将人弄醒就是。」

    有人立马提了一个桶进来。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是准备，泼水将他给泼醒？

    暗卫径直提着桶走到了王焕志面前，直接拽开了王焕志那破烂不堪的衣裳，将桶里面的东西从衣领处倒了进去。.

    慕卿歌听见了细碎的声音，是桶里的一些东西落到了地上。

    她这才发现，原来桶里装着的，不是水而是冰。

    厉萧立在慕卿歌身侧，留意到慕卿歌的表情变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轻笑着道：「冰块，比水好，更容易让人保持清醒。」

    慕卿歌点了

    点头，这倒也是。

    果然，冰块被放进了王焕志的衣裳里，下摆却又被暗卫死死按住，冰块在衣服中怎么也出不去，很快，王焕志就醒转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艰难地睁开了眼，一睁开眼，目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慕卿歌和厉萧，他浑身一个激灵，眼神惊惧：「我真的已经将我知道的都全部告诉你了，绝对没有任何隐瞒。」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王焕志这下意识地反应和他说出来的话却更是证实了慕言静的猜测，慕言静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你们这是动用私刑，你们这是杀人。」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是啊，我们这是在动用私刑，是在杀人。」

    「所以呢？妹妹现在知道，这是在动用私刑是在杀人了？妹妹之前做那些事情欺负我的时候，不是还挺畅快的吗？」

    「妹妹觉得我们是在动用私刑是在杀人的话，大可去告啊，去官府告，去陛下身边告。」

    「啊……」

    慕卿歌似乎突然想起一般：「我忘了，妹妹现在在我手里，恐怕是……出不去了。」

    「真是可惜了，妹妹恐怕从此再也见不到天上的太阳，见不到夜里的月亮，见不到随风起舞的荷叶了。」

    「哈哈哈……」慕卿歌掩嘴笑着：「不过想想，还真是令人愉悦呢。」

    「怪不得啊，怪不得妹妹此前欺辱别人的时候那样高兴，那样兴奋。原来做这件事情，真的会有瘾。」

    王焕志听见慕卿歌的话，这才低下头看向了地上，才发现了慕言静。

    王焕志眼神愈发慌乱了一些，慕言静竟然也被慕卿歌他们弄到了这里。

    慕卿歌和厉萧都是疯子！

    王焕志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眼神中满是慌乱和急切：「你们放过我吧，这一切，都是慕言静的主意，都是她！」

    「在公主府对你下药的人是她，要我去辱了你清白的人是她，给我出主意，让我在事发之后拒绝迎娶你，然后最后什么彩礼都没有给抬你过门的人也是她。」

    「你入了府，教唆我冷落你的人是她，勾引我的人也是她，后来你生孩子，对你动手脚，让你难产的人是她，让我杀了你的孩子的人，还是她。」

    王焕志越说越激动：「真的，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与我无关，你们要报仇要算账，找她啊，别找我，别找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慕言静满脸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王焕志，他在说什么？

    王焕志这是，被慕卿歌他们折磨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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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我是无辜的

    慕言静心中愈发慌乱。

    她左思右想，也只记得，王焕志得罪慕卿歌的地方，好似也就是，在公主府险些毁了慕卿歌的贞洁。

    但是后来，这一切苦果，不也是她承担了吗？

    再之后，王焕志也最多就是曾经在言语上调戏过慕卿歌两句。

    其他……

    其他她实在是想不起来，王焕志还有什么得罪了慕卿歌地地方。

    可是就因为这两处，慕卿歌却竟然就将王焕志给折磨成这副模样。

    浑身上下都是伤，用尽各种非人地法子折磨，直接将王焕志给折磨得疯疯癫癫。

    可……

    只是险些得手，只是在言语上调戏了两句的王焕志，却竟然都被他们这样对待。

    那她呢？

    之前算计过慕卿歌无数次，甚至好几次险些直接要了慕卿歌性命地她呢？

    慕卿歌这个蛇蝎毒妇会用什么样地法子来折磨她？

    一想到这里，慕言静只觉得那浑身被塞满了冰块地人是她，若不是她，为何她会觉得，有一股子刺骨的寒，透进了她的骨子里呢？

    「是吗？是她吗？」

    慕卿歌自然看见了慕言静的反应，只勾起嘴角笑了：「那一切，都是慕言静的主意吗？」

    「是是是。」王焕志连连点着头：「真的都是她。」

    慕言静再也控制不住，只猛然站起身来，又朝着王焕志给撞了过去：「闭嘴吧，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疯子。」ap.

    王焕志被撞的又是闷闷的痛苦的哼了一声。

    慕言静心中却莫名生出了几分畅快感来。

    王焕志这个废物，他方才说的中间部分，如果换成是她就对了。

    她虽然联系了王焕志，让他去毁了慕卿歌的清白，可是他们却反而被慕卿歌给算计了，王焕志毁了她的清白。

    而后，定安侯府却还嫌弃她是个庶女，不愿意娶她。

    真正应该恨王焕志的，应该是她才对啊。

    如果不是因为王焕志，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现在应该仍旧还是慕府里面高贵的二小姐，慕卿歌依然还是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嫡女。

    嫡女又如何？

    在慕府，从来没有什么嫡女就尊贵，庶女就***的说法。

    可惜，就是因为一个王焕志，彻底毁了这一切。

    慕言静想着，就又狠狠地朝着王焕志撞了过去。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朝着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连忙将慕言静给拉了开。

    暗卫手重，慕言静再次被摔倒在地。

    慕卿歌走过去，抬脚踩在了她的肩膀上：「让你过来见一见他，不是让你来泄私愤的。」

    「你恨王焕志吧？」

    慕言静咬着牙，不说话。

    恨啊，当然恨。

    慕卿歌笑了起来：「只可惜，王焕志对你做的这一切，比起……」

    比起他对她做的，那可差太远了。

    但她是绝对不会在慕言静面前透露前世，透露她与王焕志重生之事的。

    「王焕志对你做的那些，比起你对我做的，可还差得远了。」

    「你猜，最应该恨的人，应该是谁呢？」

    慕言静浑身颤抖了一下，仍旧没有作声。

    慕卿歌倒也不在意，只将慕言静松了开，又退了回去：「我带你过来，就只是单纯让你见一见老熟人的。」

    「现在人也见了，走吧。」

    暗卫又将慕言静给拉了起来，押了出去。

    「找一间密室

    关进去吧。」

    暗卫给慕言静安排了一间无人的密室，而后将慕言静也绑在了架子上。

    慕卿歌走道了慕言静面前，抬起手来捏住了慕言静的下巴。

    「你觉得，以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如今你落在了我的手里，我应该要怎么对你呢？」

    「你方才看见了王焕志身上的伤了吗？」

    「要不，我也照着，给你来一遍？」

    慕言静打了个突儿，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绝对不行，不可以。

    王焕志是个大男人尚且受不住，她一个弱女子，若是照着王焕志身上的伤来一遍，她会死的，一定会死的。

    「不要，不要。」

    慕卿歌笑了：「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你心里应该也还是一清二楚的吧？」

    「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终于落到了我手里，你觉得，我会放过这个机会？」

    慕卿歌自然不会。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心如蛇蝎，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她真后悔啊，她就不应该打着要离开那大牢的主意，就不应该跟着他们走。

    如今细想之下，牢中，才是真正最安全的地方。

    慕言静咬着牙，仍旧摇着头，眼中隐隐泛着泪光：「我错了，姐姐，我错了，以前那些事情，都是我的错。」

    「但是这也不能完全怪我，是我娘亲。」

    「我原本什么都不懂的，都是我娘亲教我的，是我娘亲告诉我，要想尽办法折磨你，包括公主府的事情，我当时的确是想要对你下药，想要让王焕志辱了你的清白，可是这一切，都是我娘亲替我出的主意。」

    「是她想要趁着你难得离开慕府，跟着我一同去赴宴的时候，对你娘亲下手，她想要让我爸拖住你，所以才让我那样做的。」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这一切都是你娘亲的主意啊？」

    「是啊，真的。」

    「是，我也觉得，你出生在慕府，刚刚出生的时候，本来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孩而已，也的确是你娘亲的教导，才有可能让你懂得那些折磨人的手段的。」

    「女不教，母之错。」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娘亲的错。」

    慕言静连忙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是啊，你应该知道的，我从小都是她亲自教导的，我会的那些阴谋手段，都是她手把手教的。」

    慕卿歌捏着的慕言静下巴的手更紧了一些：「可是，你娘亲已经死了啊，难不成，你还想要我去找一个死人算账不成？」

    「我应该如何算账？将她挖出来？鞭尸？」

    「哦，现在她恐怕连尸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堆白骨了吧。」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刑具：「你娘亲我是追究不到了，但你我还可以，不如就先让你尝一尝最轻松的，试试鞭子的滋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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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我们两个人单独说

    慕卿歌缓缓行至那挂满了刑具的墙边，抬起头来，将那鞭子给取了下来。

    慕言静满脸惊恐，不停地摇着头：「不要，不要，你放过我吧，放过我。」

    慕卿歌把玩着那鞭子，抬头看了厉萧一眼，就看见厉萧靠着墙，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

    慕卿歌刚刚酝酿出来的气氛险些毁于一旦，只轻咳了一声，强迫自己不要去注意厉萧地目光。

    慕卿歌转身走回到慕言静面前，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狠起来，二话不说，抬起手，一鞭子就挥了过去。

    整个密室中都回荡着慕言静地哀嚎声：「啊！痛痛痛！」

    慕卿歌舔了舔嘴角，慕言静虽然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但是到底也还是不怎么被人这样对待过，自然也就觉得十分地接受不了了。qδ

    慕言静见慕卿歌再次举起了鞭子，只连连摇着头：「姐姐姐姐，求求你，我真地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别打我好不好？」

    「太痛了啊姐姐。」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痛？

    她之前算计她对她下手地时候，怎么不知道痛？

    前世的时候，她那样对待她的孩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她的孩子也会痛？

    慕卿歌鞭子甩得更重了一些，慕言静的惨叫声几乎变了调：「啊！」

    「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就在慕卿歌又准备下手的时候，厉萧终于开了口：「想要她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什么意思？

    慕言静倒是十分懂得抓住机会的，立马道：「宁王爷，宁王爷，你帮我劝劝我姐姐，求求她放过我吧，我真的好痛，我身上肯定都已经流血了，肯定已经皮开肉绽了，我都已经感觉到我的伤口在火辣辣的疼了，肯定会留疤的。」

    慕言静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只定定地看着厉萧，一副梨花带雨满脸乞求的模样。

    只可惜她先前刚刚被水泼得湿透了，让那惹人怜惜的模样一下子少了七八分。

    慕卿歌冷笑，慕言静可真是行啊。

    到底是被慕长云送到青楼妓馆历练了一段时间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利用自己的优势勾引人呢。

    慕卿歌垂下眼，果然啊，有些人天生大抵就是***的，这样的人，就适合将她放在应该放的地方，就应该让她去青楼妓馆，去舞馆乐坊，去向着那些男人摇尾乞怜。

    否则，都算是白瞎了她辛辛苦苦练来的魅惑之术。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想要让我帮你让我救你，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不救，对我无用之人。你觉得，你能有什么用？」

    她能有什么用？

    慕言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的用处可多了。

    只可惜……

    慕言静觑了觑慕卿歌，只可惜慕卿歌这个小***在这里，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厉萧接着道：「有的人能够替我办事，有的人可以替我打探消息，有的人可以替我提供一些对我有用的消息，你能够做什么呢？」

    「前面两种，即便是你敢答应为我做，我也不敢用你。毕竟，我更怕你算计我背叛我。」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你可以为我提供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厉萧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折扇：「王焕志你方才也见到了吧？其实王焕志在我看来，也是早就应该死的人了。」

    「但是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朝中官员，关于定安侯的秘密和消息，所以我留下了他的性命。」

    慕言静咬着牙，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啊。

    怪不得刚才王焕志醒过来之后，看见厉萧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叫喊着，说他能够说的都已经说了，他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他们了。

    厉萧瞥向她：「不过王焕志能够知道定安侯的秘密和消息，是因为他是定安侯的儿子。」

    「你呢？你是慕长云的女儿，可惜慕长云现在在大牢中，什么都做不了，我也并不想要他的消息，他的消息对我也无用。」

    「除了慕长云的消息，你还知道其他人的消息吗？应该不知道了吧？」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你对我，可以说是毫无用处啊，那也就不必留着你了吧？」

    慕言静立马反应过来厉萧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忙不迭地道：「有用的有用的，我知道一些的。」

    「哦？你知道一些？你能知道谁的消息呢？」

    「我知道很多的。」慕言静眼珠子转的飞快：「比如……比如定王世子厉重！」

    「他之前就是我的恩客。」

    「而且他之前通过我，还问过姐姐的事情，他怀疑姐姐是不是怀孕，还让我帮忙试探过。」

    「不仅是厉重，还有其他不少的人。」

    「朝中不少官员，之前都曾是我在青楼时候的客人。王爷是男人，应该最为了解男人的，男人在两种时候，是最容易说出真话的。」

    「一是喝醉了的时候，二则是在床榻上的时候。而那些男人在青楼中的时候，一般都是即喝醉了，又会和我缠绵于床榻，所以他们总是会在我面前，说很多平日里根本不会跟其他人说的话。」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嗤笑了一声。

    「王爷会这样问我这位妹妹，大抵也还是因为对她实在是太不了解。我这个妹妹时常都是满嘴胡言乱语，她说的话，十句里面可能就只有那么一句是真的，根本听不得，即便是听了，也绝对信不得。」

    「王爷与其听她的话，还不如直接找人自己去查一查，兴许，还能有用些。」

    厉萧不置可否，只掀了掀眼皮，朝着慕言静看了过去：「是这样的吗？」

    「不是，不是的，绝对不是的。」

    慕言静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可以保证的，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厉萧扬了扬眉：「这样啊，你若是敢保证，那我自然也就能够信你，但你说的话，我会派遣人去查，若是查出你说了一句慌，我就直接，将你千刀万剐。」

    「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刀万剐。你敢吗？」

    慕言静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咬着唇，有什么不敢的呢？

    还有什么，能比性命更重要呢？

    慕言静想着，又看了站在一旁面露不满的慕卿歌，眼神微微闪了闪。

    是了，还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让慕卿歌不高兴，慕卿歌不高兴了，她就高兴了。

    慕言静心里想着，只与厉萧对视着：「我可以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和你单独说，就王爷你和我，我们两个人，单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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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无理取闹

    慕卿歌险些气笑了。

    果然她之前想的是没有错的，有些人，真地天生就是贱骨头。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慕言静竟然还有心思打着各种歪心思。

    这种不折不挠地精神，倒实在是让她有点敬佩了。

    大概只有她自己以为他们不知道她的目地和想法，不就是想要勾引厉萧，以及顺便膈应她吗？

    慕卿歌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提起条件来了？」

    慕卿歌说着，将手中鞭子挥舞地劈啪作响。

    慕言静假装瑟缩了一下：「王爷，姐姐好像生气了。姐姐真地好凶啊，王爷平日里应该，很辛苦的吧？」

    「而且我根本也不是想要提条件啊，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

    「想要活着有什么错吗？」

    慕卿歌暗自舔了舔后槽牙，她手中的鞭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什么叫做，姐姐好像生气了？

    什么叫做，姐姐真的好凶啊，王爷平日里应该很辛苦的吧？

    她似乎记得，之前慕言静在慕府的时候，也还没有这么婊里婊气的啊？

    这些手段，是在青楼妓馆里面学会的吗？

    厉萧看着慕卿歌几乎快要按捺不住体内怒意的模样，垂下了眼，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是啊，想要活着是没有错的。」

    「但你也得要记住，如果你撒了谎的话，你不仅会死，还会痛苦至极的死，死无全尸。」

    言下之意，就是答应了。

    慕言静心中一喜，果然，有些手段还是有用的。

    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就喜欢同情那些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

    尤其是，如果家中的那一位，性子比较强势的话，他更是拒绝不了，柔弱无骨小鸟依人的女人。

    她赌对了。

    她只需要再接再厉，给宁王一些暗示，宁王肯定就会上钩的。

    慕卿歌这个宁王妃的确是很厉害，但这宁王府中，真正当家做主的人，还是宁王啊。

    慕言静看向慕卿歌，心下不屑。

    慕卿歌不过就是狐假虎威罢了。

    只要将宁王这个老虎给勾到手，一只狐狸，算什么东西？

    「姐姐，王爷要与我商议事情，姐姐……不如先出去等一等？」

    慕言静垂着眼：「姐姐放心，我真的只是与王爷说一说从那些大人们那里探听来的消息的。」

    「也不是不让姐姐听，只是姐姐毕竟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对你也不太好。」

    「姐姐是王爷的贤内助，只需要打理好府中诸事就好了。」

    「姐姐应该不会因为我要单独和王爷说话，而记恨上妹妹吧？」

    慕卿歌咬了咬牙：「妹妹说得哪里话，当然不会。」

    「我记恨上妹妹，是因为这个？我不是一直都很恨妹妹的吗？既然王爷与妹妹有正事要说，那我就先离开片刻，等会儿我就回来。」

    慕卿歌眼睛从那挂满了刑具的墙上扫过，弯了弯眉眼笑了笑，而后走过去，将那鞭子重新挂到了墙上，再从一旁的烙铁上抚摸而过：「妹妹可得要等我，等我回来之后，与你好好叙一叙我们的姐妹之情。」

    慕卿歌说完，转身，狠狠地瞪了厉萧一眼，才快步出了密室。

    密室的门随即关了起来。

    慕卿歌就在外面等着，等了约摸两刻钟左右，门才重新打了开。

    慕卿歌看向密室中，就看见厉萧走了出来：「走吧，我们回去了吧？」

    「回去？」慕卿歌自然是不满的：「我还

    什么都没有做呢，我还有问题还没有问呢，怎么能够回去呢？」.br>

    「而且，墙上那些刑具，我都还没有一一试过呢。」

    「之前王爷可是答应过我的，等着将慕言静抓过来，定让我将墙上的刑具，都在慕言静的身上好好的试一试。」

    「毕竟慕言静那个小***，之前曾经那样欺辱我，那样对过我。」

    厉萧拉住了慕卿歌的手，就将她往外拽：「行了，先留着她，我还有用呢，等我派人去查一查她方才跟我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然后再作打算。」

    慕卿歌看见，慕言静绑在架子上，对她笑着，笑容意味深长，且带着几分得意。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啊。

    慕卿歌咬牙切齿，直接就要往里面冲：「我不管，这个狐狸精方才与你都说什么了？她肯定是勾引你了！我杀了她！」

    慕言静瞪大了眼：「姐姐，你误会我了啊。」

    厉萧也拽着慕卿歌的手：「好了，别闹了，她真的没有做什么，你别无理取闹啊。」

    「我们回去了。」

    说罢，就十分强硬的将慕卿歌给拽了出去，随后将门给关了下来。

    密室里，慕言静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慕卿歌虽然现在已经是王妃了，但还是这么，经不得激呢。

    也难怪了，她如今，就指着宁王的宠爱过活呢。

    一旦宁王不喜欢她了。

    一旦宁王对她不感兴趣了，移情别恋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当然会着急。

    慕言静嘴角扬了起来，太好了，她似乎找到了她这个姐姐的软肋。

    她可以利用这个软肋，不停地刺激她，不停地去刺激她。

    她现在对宁王还有用呢，宁王不会让慕卿歌动她的。

    慕卿歌会不会直接就气死了，哈哈哈。

    她暗自得意着，却不知道门外，门一合上，慕卿歌几乎是立马地就转变了脸色。

    方才那恼怒不堪恨不得要杀人的模样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只挑着眉一脸兴味地看着厉萧：「王爷还挺护着的啊？」

    厉萧满脸卑微，是连连道：「不敢不敢。」

    「好了，卿卿不气不气。我刚才真的没有说谎，我与慕言静，除了正事，什么都没有说。」

    「原本我也是以为，她会趁机勾引勾引我的，却没有想到，她却好似，比我还正经。」

    慕卿歌扬眉冷笑：「王爷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不满足？」

    「不敢不敢。」

    慕卿歌哼笑一声：「她是故意的。」

    「我们都以为她会勾引你，她却故意，什么都没有做，为的，就是挑拨离间。」

    厉萧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啊？这样也能挑拨离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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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你见过夜里的竹林吗

    「当然能。」

    慕卿歌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猜到慕言静在打什么主意：「她是觉得，这种情况之下，我在外面等着，脑子里肯定会胡思乱想。」

    「她本就在青楼中呆过，且她方才的言语态度就已经十分暧昧。」

    「所以你与她单独待在密室之中，我肯定会觉得，她一定是会勾引你的，至少会在言语上挑逗挑逗。」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在你面前只是老老实实地将事情跟你说了，其他不该说地不该做的，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你们商议完了之后，她再稍稍用眼神挑衅挑衅，我是肯定会上当，会怀疑，会闹腾地。」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王爷你是最为清楚地。这种情形之下，我越是怀疑越是闹腾，在你看来，就越是无理取闹。」

    「那你即便是嘴里不说，面上不显，但是在心里，肯定也还是会对我有意见地。」qδ

    「一旦你对我有了意见，那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也就挑拨离间成功了。」

    「同样的事情再来两遍，你肯定会对我愈发不满，觉得我无理取闹。」

    「如果你对我心生怨怼，她真正的机会，也就来了。」

    慕卿歌抿着唇，嗤笑了一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慕言静还是挺厉害的，不过短短一会儿，就在心里想了这么一出，给自己制定了比较完整的计划。」

    厉萧可太喜欢慕卿歌这股劲儿了。

    厉萧突然侧过头，在慕卿歌的嘴角亲了亲：「可惜她机关算尽，也还是被我家王妃轻而易举的就识破了。」

    「我家王妃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吧？」

    厉萧实在是太喜欢这样夸她了。

    但她每次听见厉萧这样说，心里却还是会忍不住地生出几分得意来：「那是自然。」

    两人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慕卿歌笑了片刻，却又哼笑了一声：「知道归知道，识破归识破，但是我心里还是不高兴。」

    「嗯，看出来了，王妃表现得很明显。」

    当然很明显，都已经直说了。

    厉萧眉眼弯弯：「那怎么办啊？王妃想要我怎么做呢？」

    「想要我如何补偿呢？」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骑着马围着皇城跑一圈，一边跑一边喊，我最爱王妃，我这辈子只会有王妃一个女人？」

    「……」慕卿歌嘴角抽了抽，想了想那个画面。

    如果厉萧真的这么做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上街，也没有办法在这皇城抬起头来做人了。

    「闭嘴吧你。」

    「容我想想。」

    慕卿歌与厉萧一同出了密室，夜色正沉，月至中天。

    白日里下了雨，晚上倒是晴朗了起来，云舒月朗，空气中浸透着一股子雨后的湿润气息。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好似胸中的郁气都彻底消散了。

    「今天晚上的天气倒是极好，空气也好。」

    「嗯。」

    厉萧看向远处在月色朦胧中，摇晃着的树影，眉眼微微动了动：「有风。」

    「嗯。」

    厉萧笑了起来：「王妃娘娘可知道，有风的时候最适合做什么？」

    「嗯？」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在慕卿歌的手心轻轻捏了捏：「有风的夜里，最适合听风声。」

    「可是这风又不大，哪来的风声？」

    厉萧就知道慕卿歌会这么问，声音中笑意更浓：「听风声，听得不一定是大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也可以听微风

    的声音。」

    「虽然微风是没有声音的，但是微风吹过树叶，吹过竹林，那沙沙的响声，不也是另一种风声吗？」

    「王妃可知道，我们府中东边，有一片很大的竹林。」

    慕卿歌知道，虽然她懒散，不怎么在府中走动，可也还是知道的，毕竟那片竹林，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那竹林的旁边，也有一处阁楼。」

    「阁楼建得也挺高，站在阁楼的二楼上，正好可以与竹子的最顶端齐平，从那个角度去看，你会觉得那竹林，更像是一片竹海。」

    「在这样的夜里，竹影婆娑，微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与看荷叶荷花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

    厉萧舔了舔嘴唇，逐渐暴露出自己的目的来：「正好我们现在在的位置，离那阁楼，也还挺近的。」

    慕卿歌听到这里，就回过味来，猜到了厉萧是想要说什么做什么了。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厉萧，看着他弯着那双狐狸眼，一点一点地暴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来：「今天晚上闹腾了这么大半宿，也实在是有些累了，王妃应该也累了吧？」

    「反正我是真的很累了。」

    「我现在是多走一步，都觉得走不动了。」

    「要不，我们就去那里歇息一夜？」

    慕卿歌微眯着眼看向厉萧：「王爷真的就那么累了吗？」

    「是啊，真的累了。」

    「行啊，那就听王爷的，我们去那边歇息一夜。」

    「风声不风声的倒是其次，主要是……」

    她实在是想要见识见识，现在号称多一步都走不动的厉萧，到时候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就是想要看一看，这人究竟还能有多狡诈。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到了那阁楼，阁楼虽然没有人住，但是管家也还是经常叫人收拾着，桌椅上都干干净净，没有灰尘。

    床榻也是铺好的，只是上面还盖了一层布。

    慕卿歌将那层布给掀了开，将被子轻轻拍了拍，拍得松软了一些，才转过头看向厉萧：「王爷累了，还是赶紧歇下吧？」

    厉萧却已经打开了窗户：「卿卿你快来。」

    「你应该还没有看过夜里的竹林吧？」

    慕卿歌走了过去，与厉萧并肩而立。

    她见过夜里的竹林，但是没有从这个高度看过夜里的竹林。

    黑漆漆的一片，却因为有月光，隐隐能够辨别出竹林的轮廓，能够看见竹枝竹叶的暗影。

    微风一吹，影影绰绰。

    「挺特别的。」

    厉萧笑了起来：「是啊，挺特别的，很多人会觉得有点可怖。」

    「但我，还挺喜欢的。黑夜可以掩藏万物，唯有风，没有办法被夜色掩盖。它总是能够用各种方式告诉我们，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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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荒唐

    慕卿歌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突然开了口：「今天走的是这样的路线？」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开始上演一出苦情戏了？」

    「借着这样地风景，这样地机会，与我好好倾诉倾诉你过往经历的悲惨故事，然后引我心软同情，然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厉萧没绷住，一下子笑了起来：「怎么办？被发现了。」

    厉萧叹了口气，转过头，将额头抵在慕卿歌地额头上：「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们直接跳过前面地几步，到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慕卿歌扬眉看向他：「最后一步是哪一步？」

    「为所欲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着抵着额头地姿势，揽住了慕卿歌的腰身：「卿卿既然都已经将罪名安在了我身上了，我要是不做什么，岂不是都对不起这个罪名了？」

    不等慕卿歌再开口，厉萧便直接亲上了她的唇。

    慕卿歌动了动，却被厉萧钳制得更紧了一些。

    「别站在窗户边啊。」慕卿歌使劲将厉萧往外推了推，声音微微有些含糊。

    「嗯？为什么不能在窗户边？」厉萧眸光中已经盛上了几分欲色。

    「屋中点着灯，我们站在窗户边，外面的人岂不是看得一清二楚？」慕卿歌脸微微有些红：「要么灭灯，要么回榻上。」

    厉萧轻笑了一声，手一抬，掌风一出，屋中的灯就灭了下去。

    「灯灭了。」厉萧低下头，亲上慕卿歌的脖子：「咱们继续，回榻上是不能回榻上的，我挺喜欢这个地方。」

    厉萧抬起手来，拉开慕卿歌腰间腰封，手滑了进去。

    「等会儿，卿卿就扶住窗户，好好赏一赏外面的夜景。」

    厉萧声音中带着笑：「卿卿听见了吗？竹林里面，还有鸟叫。」

    「卿卿可得要听清楚一共有多少声鸟叫，若是最后说错了，我可是要惩罚的。」

    慕卿歌咬着唇，只觉得厉萧的手所过之处，带起了阵阵酥麻：「荒唐。」

    但很快，慕卿歌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厉萧翻过身来，手扶住了窗棂，外面的风好似大了一些，她只看见外面影影绰绰的竹叶摇晃的愈发厉害了一些。

    第二天慕卿歌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阁楼，从地上投映出的影子上，可以看到竹影摇曳。

    慕卿歌盯着那竹子的影子看了一眼，就飞快地挪开了目光，心里暗自想着，都怪厉萧！

    厉萧这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似总喜欢尝试不曾尝试过的地方。

    从主院，到望月阁，再到那湖中荷叶下，如今又是这阁楼竹影中。

    总有一日，她对这府中每一处地方，都要生出不忍直视的想法来。

    慕卿歌叹了口气，却又突然回过神来。

    所以，厉萧呢？

    慕卿歌起了身，穿戴整齐出了门，就看见厉萧躺在廊檐下放着的软榻上，把玩着手中折扇，面前放着一盘子点心。

    「王爷倒是真惬意啊。」慕卿歌轻哼了一声。

    厉萧轻笑，拍了拍他身侧的位置：「来，坐。」

    「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也幸好我现在不用去上早朝了，否则，还得要早起，都没有心思看景。」

    「不过，这样闲暇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多了。」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王爷为何这样说？」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城中越来越乱了。」

    慕卿歌在厉萧身侧的软榻上坐了下来，想了想，才问着：「如果在那大牢中假扮狱

    卒的人，是厉重。那昨日王爷派人将慕言静带走之后，可有安排人留在狱中，假扮慕言静？」

    「若是留下人假扮慕言静，等厉重回来，岂不是就能够引他上当了？」

    「虽然不知道厉重与慕言静究竟是怎么说的，厉重拿慕言静来能够做什么，但是慕言静既然那么笃定厉重会救她，定然是有缘由的。」

    「让我们的人假扮慕言静，等着厉重将她救出去。」

    「到时候，不就有机会了？」

    「既可以引出厉重假扮的人，如果厉重将她带走，还可以随时给我们通风报信，看厉重究竟要让她做什么。」

    「更可以随时对厉重下手，让厉重防不胜防。」

    厉萧笑了一声，打开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食盒，推到了慕卿歌面前。

    「马上要到午饭时候了，你先吃点东西，随意垫垫肚子。」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仍旧盯着厉萧：「所以，你有安排吗？」

    厉萧哭笑不得，只连忙点了点头：「安排了安排了，王妃娘娘尽可放心就是。」

    「那就好。」

    也是，厉萧就是一只老狐狸，连她都能够想到的事情，厉萧如何能够想不到？

    「昨天晚上你最开始带人劫走的那两人，将厉重引开的那两人，真的被劫走了吗？被藏起来了吗？」

    厉萧勾起嘴角：「劫走了其中一人，另外一人，我给送了回去。」

    「得要送回去啊，不然，要是厉重见那两人都已经被带走，不在大牢之中了，就也跑了，那可就不好了。」

    「得要将诱饵，给他送一个回去啊。」

    也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之前厉萧就说过的，厉重的主要目的是那两人，慕言静只是顺带。

    既然只是顺带，那也就并不重要了，可有可无。

    如果没有足够的诱饵，万一厉重觉得，一个慕言静并不值得他冒这个险，那岂不是一切白费？

    慕卿歌想着，忍不住地又看了厉萧一眼：「还是王爷思虑周全。」

    厉萧笑了起来，挑了挑眉看着慕卿歌，眼角眉梢皆是诱意：「那王妃今日有没有因为我的思虑周全，而觉得更喜欢我一点了呢？」

    慕卿歌无语，只低下头吃着东西：「那当然有了，王爷这么厉害，只多喜欢一点点那哪够呢？当然是要喜欢王爷很多很多了。」

    厉萧笑出了声来，眼眉舒展，眸光深深。

    他发现，和慕卿歌在一起，总能够让他十分开心。

    慕卿歌喝完了粥，才又问着：「萧青临出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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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宫中出事了

    「还没有呢。」.

    慕卿歌立马就皱起眉头：「还没有出城？需要准备这么久吗？又不是将他下放到文州，只是让他去查案而已啊。」

    厉萧应了一声：「找借口，说他身子骨不好，一直在吃药，要离开皇城这么长的时间，需要找大夫来仔细给他看看，给他开够抓够够他两三个月吃的药，他才能够离开。」

    慕卿歌拧着眉头：「陛下应下了？」

    「自然得应下，毕竟萧青临年纪大了，若是连这样地要求都不应下，定然是要被人所诟病地。」

    「可是……」慕卿歌几乎忘记了吃东西：「可是如果他今日用这样的理由留下，明日用那样地理由留下，那留着留着，岂不是就不用走了？」

    「或者，他直接谎称生病，且病得比较厉害，陛下也就没有办法真地将他给送走了啊。」慕卿歌有些忧心。

    「是没有办法将他给送走，但是陛下会另外想办法。」

    「如果他真地敢谎称自己病得很严重，陛下会直接让他辞官归隐，安生养病。」

    「如果他真的辞官，不在朝堂之上，朝堂上很多事情他也就没有办法控制了，且他之前笼络的官员，恐怕就得要考虑考虑，是不是真的要继续与他站在一起了。所以，他不敢。」

    这倒也是。

    厉萧看着慕卿歌皱着眉头满脸忧虑的模样，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好了，这件事情于我们关系不大，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好好看戏就好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这件事情是皇帝和萧青临之间的争斗。

    对于厉萧而言，皇帝与萧青临斗起来是最好的，如果两人能够斗得两败俱伤，那自然是好上加好了。

    「外祖母呢？她应该早就起来了吧？没有人陪着她玩，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厉萧低着头笑出了声来，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笑什么呢？」慕卿歌不满：「问你话呢。」

    「我只是觉得，我家王妃还真是挺累的，睁开眼睛到现在也不过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府中内外的大小事情，却全都操心了个遍。」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操心啊？」

    「我当然知道，我家王妃也被不愿意操心，王妃这么累，操心着这一切，是因为这些事情都和我有关系。」

    「王妃是因为关心我，爱我，所以才操这么多的心的。」

    「才不是。」慕卿歌辩驳着，只是声音却极小，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嗯？」厉萧其实是听见的了，却假装没有听见，扬眉问着慕卿歌。

    慕卿歌连忙哼笑一声：「没事，闭嘴吧你。」

    「闭嘴了，要如何回答王妃的问题啊？」

    「……」慕卿歌咬牙：「算了，那你回答完我的问题之后，再闭嘴不就好了？」

    「你起来之后，有没有发现，少了什么人？」

    少了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

    厉萧不就在她的面前坐着吗？

    慕卿歌想着，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元宝？」

    元宝好像的确是不在，如果他在的话，不会这么久都听不见他的叽叽喳喳。

    「嗯。」厉萧点了点头：「我将元宝派去我外祖母那边了，让他在我们尚未起床的时候，过去和她做个伴，有元宝在，外祖母应该不至于觉得无趣。」

    慕卿歌点了点头啧了一声：「那可太不至于了……」

    就元宝那嘴，外祖母不仅不会觉得无趣，还会觉得太吵闹，她想要说话的时候，都未必能够插得进去话。

    这一日府中以及城中倒是风平浪静。

    慕卿歌觉得心情不错，也没有心思去密室中找王焕志和慕言静的麻烦，虽然现在慕言静和王焕志都在他们手里，想要怎么对待都是可以的。

    但是看见他们那两张脸，却就着实有些坏心情。

    这样的风平浪静，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晚上，夜半三更，慕卿歌都睡着了许久了，却被敲门的声音惊醒。

    慕卿歌睁开眼皱了皱眉，就听见外面传来赤霄的声音：「王爷，宫中出事了。」

    厉萧仍旧毫无动静。

    慕卿歌连忙伸手推了推他：「快起来了，赤霄说，宫中出事了。」

    厉萧声音仍旧带着困顿：「宫中出事了？宫中能出什么事啊？」

    厉萧披衣而起，打开了门：「怎么回事？」

    「宫中传来消息，说是陛下病了，好似是昏迷了过去。」

    「且听闻是在新纳的美人屋中昏过去的，那位美人也是不曾经历过这种事情的，给吓得惊叫了起来，宫中如今都知道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乱得很。」

    厉萧应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慕卿歌也穿上了外裳走到了厉萧身后，方才赤霄的话她也听得清清楚楚：「陛下怎么会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慕卿歌想起之前厉萧曾经说起过，宫中最近有皇帝病重的消息传出，萧青临和定王都已经知道。

    但是那消息，极有可能是皇帝自己放出来，作为诱饵的消息。

    「会不会是假的？」

    「那陛下昏迷不醒的话，王爷是不是应该赶紧收拾收拾，入宫去瞧瞧？」

    厉萧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裳：「是得要入宫，但不是现在。」

    「嗯？」

    不是现在？那要等什么时候？

    皇帝年事已高，虽然有可能这件事情是假的，是皇帝唱得戏。

    但是也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时候，肯定是先入宫的皇子，才能占据先机的。

    「不着急，皇帝应该不会真的有事。」

    「皇帝本身身子骨还算硬朗的，若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他应当不至于突然昏过去。」

    「但即便是有人动了手脚，皇帝手里还有保密符。」

    「还有保命符，没有被人发现，被萧青临他们所忌惮。」

    「皇帝如果昏迷不醒就这么死了，那萧青临他们就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他想要知道的秘密了。」

    「按照常理，我一个没有势力，没有耳目的闲王，是不应该这么快的收到消息的。」

    「我如果匆匆入宫，容易暴露自己。」

    「只要皇帝没有性命之忧，我就不必赶着去当这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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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意图摄政？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是。」

    厉萧沉吟片刻：「叫人紧盯着宫中，盯着宫中的一举一动，宫中有什么动作及时来禀报。」

    「我们先按兵不动。」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这一回，皇帝果真就这么没了，这江山也暂时不可能就此落入谁之手。」

    「且有得争呢。」

    「我们不必现在和他们去争，还可以趁着他们争的时候，利用这点时间，多布置布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就得要做那只黄雀。」

    「是。」赤霄应下，匆匆离开。

    这么一闹腾，慕卿歌与厉萧也睡不着了。

    两人躺在床榻上，慕卿歌叹了口气：「之前皇贵妃还想着，找两个容色出众地女子，去替她争宠，稳固贵妃之位，争夺后位呢。」

    「她还拜托了我替那两个女子做了香呢，如今陛下一昏迷不醒，这香，恐怕是用不上了。」

    厉萧笑了一声：「你这是惋惜皇贵妃没有办法借机固宠呢，还是在惋惜，你又少了两个身份尊贵地，可以做你香坊活招牌的人呢？」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被猜中了心思。

    「王爷说地什么话？我是那样地人吗？」

    赤霄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宫中已经传了所有地御医，但是都没能诊断出皇帝究竟是什么病。」

    「萧青临入宫了。」

    「定王和其他单独立府的皇子，也都入宫了。」

    厉萧笑了：「他们的动作倒是极快。」

    「是。」

    「他们都守在了陛下身边，萧青临俨然一副陛下昏迷不醒，唯有他这个百官之首能够主持朝局的模样，一直在下令。」

    「下令替陛下在整个皇城范围内搜罗医术出众的大夫。」

    「下令让人守在宫门口，等着卯时的时候，告诉所有前来上朝的官员，早朝取消的消息。」

    「还下令让几位赶过去的皇子，轮流在陛下身边侍疾。」.

    慕卿歌啧了一声：「他这是要准备直接借此机会摄政了吗？」

    她说完，却又想起了另外一茬：「陛下如今昏迷不醒，如果萧青临以百官之首的身份，暂时摄政，主持朝局的话，他是不是就不用去文州了？」

    慕卿歌心里闪过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你说陛下昏迷不醒这件事情，会不会就是萧青临为了不去文州而弄出来的啊？」

    「之前皇贵妃告诉我，新入宫的两位美人，其中一位的幕后之人就是萧青临。」

    「今日陛下，是在哪位美人宫中出的事啊？」

    赤霄连忙道：「是在定王爷的侍女的宫中。」

    「事发之后，定王爷那侍女当即就被贵妃娘娘叫人拿下，关押了起来。但是据闻当时在场的我们的人说，那侍女一直在叫喊着冤枉，说她与陛下什么都没有做，陛下突然就这样了。还说，是有人想要陷害她。」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什么都没有做，突然就这样了？

    那倒的确是挺冤枉的。

    厉萧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定王，定王没有这样的胆子。」

    厉萧嗤笑了一声：「定王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但是因为出生太低，从小就被边缘化，倒也不至于被欺辱，但是被无视得挺彻底的。」

    「又因为生母早逝，后来皇帝登基，他跟着入宫之后，愈发唯唯诺诺，胆怯得紧。」

    「皇帝之前总骂他没有缩头缩脑，没有一点皇子的尊贵感。后来还被皇帝找人专门教导过礼仪，加上这么多年的沉淀，他现在明面上温文尔雅，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但有些东西，是刻进骨子里

    ，没有办法磨灭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唯唯诺诺，胆怯的人，还会有争权夺位的野心？」

    「兴许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向往权势高位，觉得只要有了权位在手，他也就不必如同以前那样了呢？」

    「但他只看到了权位带来了呼风唤雨的权利，却不知道，有野心，也得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定王的实力，其实说实话，是不太行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了口：「但从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定王应该是与萧青临搭上线了的，十有八九是通过厉重给搭上的。」

    「这件事情有没有可能，是萧青临与定王一同谋划的呢？」

    「毕竟，定王的侍女，是放在明处的。但是萧青临送进宫的那个女子，是放在暗处的，知道那个女子实则是萧青临送入宫中的人，其实并不多。」

    厉萧笑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萧青临就纯纯将定王当做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以及挡刀的靶子。」

    「定王除非真的愚昧不堪，否则，应该不至于被人利用至此。」

    这倒也是。

    定王只是胆子小，不是蠢笨啊。

    厉萧抬眸看向赤霄：「再探再报。」

    「是。」

    厉萧十分淡定，慕卿歌倒是忍不住地替他着急了起来：「如今看萧青临的手段，他是想要借机控制前朝啊。」

    「王爷真不去？万一陛下是真的昏迷不醒，朝堂恐怕很快就会被萧青临给控制住，到时候王爷行事，可就有诸多不便了，恐怕就得要受制于人了。」

    厉萧扬了扬眉，笑了：「王妃娘娘这话说的，我何时受制于人过？」

    「即便是真的皇帝，我也从未受制于他过。」

    「更何况是萧青临这个假皇帝呢？」

    「他甚至连假皇帝都算不上，顶多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乱臣贼子罢了。」

    「且，萧青临现在，难道不是才应该是受制于人的那一个吗？受制于我们啊。」

    「嗯？」慕卿歌不解地看向他，却就见厉萧挑眉笑着：「王妃娘娘忘了？王妃娘娘可是在给萧青临下蛊的同时，还下了毒的啊。」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是啊，她还对萧青临下了毒啊。

    「那我们要现在想办法诱他毒发？」

    厉萧摇了摇头：「不着急，我们先等着，等着看看，萧青临到底想要做什么，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先试探他的想法和目的，然后再决定要不要下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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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抓鱼

    因为皇帝这突如其来的晕倒，慕卿歌与厉萧睡得又晚了。

    翌日醒过来的时候，厉萧已经不在身边。

    慕卿歌穿戴整齐出了屋，就看见赵嬷嬷站在门外：「王妃娘娘醒了啊？王爷离府之前交代了，让一直将饭菜温着，娘娘醒来之后就能够吃，奴婢现在给端过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叫住了她：「王爷呢？」

    「今早宫中来了人，说陛下昨夜突发急病昏迷不醒了，王爷入宫去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知道了。」

    慕卿歌吃完饭，沿着湖边朝着不远处宰相夫人住着地院子走过去，刚走到半道上，就听见了元宝咋咋呼呼地声音：「老夫人你快看呐，属下将它给抓住了！哈哈哈！今天中午我们就让厨房煮了它。」

    「真的也！真地将它给抓住了，你也太厉害了。」

    慕卿歌有些好奇，抓住什么呢？还能煮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就看见元宝举着两只手，一只手上，是一条还在不停挣扎着地鱼，那鱼约莫一尺长，长得颇为肥美。

    而另一只手上……是一只白色地浑身都被打湿了的，落汤猫？

    慕卿歌瞪大了眼，这不就是之前厉萧放到她院子里，让她养了挺久的那只猫吗？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元宝听见慕卿歌的声音，脸上笑容猛地一收，人也飞快地往宰相夫人身后一躲：「王……王妃。」

    一副怯怯懦懦不敢说话的模样。

    宰相夫人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拍着手道：「方才我和元宝在湖边散步，就看见了有好多鱼啊，就在湖边水最浅的地方。」

    「我想要抓一条上来，但是我们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抓住。」

    「还是元宝聪明，说府中有一只猫，抓鱼可厉害了。」

    「然后他就去将猫带了过来，让猫去抓鱼，竟然真的抓住了。」

    慕卿歌抬起手按了按额角太阳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用猫抓鱼，也亏得元宝想得出这样的主意。

    可……如果这猫不是她的猫，就好了。

    元宝悄无声息地将猫放了，猫飞快窜走了。

    元宝这才又举起手中的鱼：「宰相夫人想吃鱼了，王妃，我们中午吃鱼吧？」

    慕卿歌笑容温柔：「好啊，既然外祖母喜欢这鱼，那就先找个木桶装起来让外祖母看看，然后到时间就送到厨房，让厨房做了。」

    「好嘞！」元宝早已经将桶准备好，连忙将鱼放了进去。

    宰相夫人立马就被鱼给吸引了目光，元宝抬起头讨好地朝着慕卿歌笑。

    慕卿歌冷哼了一声，瞥了他一眼，现在她当然不会当着宰相夫人的面和他算账，但等着吧，等会儿，她定要让他好看。

    元宝虽然不太聪明，但是慕卿歌眼神中的含义实在是太过明显，元宝浑身哆嗦了一下，低着头看着正在兴致勃勃逗弄着那鱼的宰相夫人，悄悄***打起了主意。

    宰相夫人逗了会儿鱼，才转过身来看向了慕卿歌：「萧儿呢？快去叫萧儿一起过来，今天中午吃鱼。」

    「我记得萧儿可喜欢吃鱼了。」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厉萧喜欢吃鱼吗？

    之前她给厉萧做菜的时候，还专程问过厨房里面的人，问厉萧喜欢吃什么，可是厨房里面的人说，厉萧没有什么偏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

    她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呢，人怎么会没有喜欢和偏好呢？

    但她联系到厉萧所处的环境，便也知道，厉萧并不是没有喜欢和偏好，只是为了保命，必须要将自己的

    喜欢和偏好给藏起来。

    原来，他喜欢吃鱼吗？

    慕卿歌笑着应着：「陛下病了，王爷入宫侍疾去了。」

    「陛下病了？」宰相夫人皱了皱眉，却一下子眉头舒展开，笑了起来：「病得好啊，病得好啊。」

    慕卿歌猝不及防，只连忙四下看了看，见左右无人，才连忙压低了声音道：「外祖母，这话可说不得。」

    宰相夫人哼笑了一声：「说不得？我为何说不得？」

    「我将好好的女儿嫁给他，他却将我女儿折磨成了什么样啊。」

    宰相夫人咬着牙：「我女儿嫁给他的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完全不受宠的王爷，出身不高，也不受宠。」

    「可是我女儿喜欢他，我想了想，觉得不受宠也没关系，不受宠的话还能免得那些弯弯绕绕的争斗，我女儿的日子过得悠闲过得好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所以我许了。」

    「可是谁能够知道啊，他虽然不受宠，但他野心却也不是没有啊。」

    「他偷偷摸摸找上我家老头子啊，说他想要当皇帝啊，说他当了皇帝之后，一定会让我女儿当皇后，且一定不会纳妃，独宠与她。」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莫愕然。

    宰相夫人说什么？

    她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她听到的关于当今陛下登基的传闻是……

    当年先帝生病之际，权位之争十分激烈。

    众皇子相争，最后死的死伤的伤，争到最后，竟然无一个完人可以登上帝位，才便宜了当时因为出身低微，完全没有人看好，没有人辅佐，同时也并未参加皇位之争的当今圣上。

    可是宰相夫人说，当今陛下，在一开始就是有野心的。

    且还找上了萧青临，说想要那皇位。

    还许下了登基之后，立先皇后为后，且独宠的承诺？

    难道，当今陛下登基，也有萧青临辅佐之功？.五

    若是如此的话，那萧青临既然有心夺位，为什么却等了这么多年？

    萧青临等了这么多年，甚至还偷偷摸摸培养了厉萧这么些年，为何却并未揭穿当今圣上当初的野心？

    这不合情理啊。

    宰相夫人还在碎碎念着：「最后他登基了，也的确是让我女儿当了皇后了，可其他的话，却是一个都没有做到。」

    「他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和承诺，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他终于生病了，可太好了。」

    「可惜了我家女儿啊。」宰相夫人长叹了一声，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却又好似一下子陷入了过往：「啊，我家女儿，我家女儿现在还在冷宫中吧？我女儿喜欢吃鱼，我们中午做鱼吧？做好我叫人，偷偷摸摸给她和萧儿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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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算盘打得响

    慕卿歌站在一旁听她碎碎念着，也不解释，只点了点头应着：「好，我叫人去做。」

    「嗯嗯。」

    「要做糖醋的啊，我女儿和萧儿都喜欢吃糖醋鱼。」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慕卿歌交代了赵嬷嬷提了鱼去厨房。

    转过头，却看见元宝正鬼鬼祟祟和宰相夫人说着悄悄话，一边说还一边看着她，见她看过去，就又连忙缩回了头，躲在了宰相夫人身后。

    宰相夫人不明白元宝为什么要那么小心谨慎，直接道：「怎么会呢？用猫抓鱼，这主意多棒啊，你家王妃为什么要训斥你啊？」

    「……」元宝无语住，只小小声道：「因为那猫，是王爷和王妃娘娘的猫，属下让它抓鱼地时候，将它给打湿了。」

    「啊！」

    宰相夫人眨巴眨巴眼，转头看向慕卿歌：「猫打湿了也没关系地吧？今天太阳大，暖和，晒一晒就干了呀。」

    慕卿歌收回盯着元宝的目光，眉眼弯弯，笑容温婉：「当然没关系了，晒一晒就干了。」

    心里却暗自冷笑着，行啊，元宝倒是出息了啊，竟然知道，如今这王府里面，宰相夫人才是那个说话最有威严地，竟敢找宰相夫人当靠山了。

    到吃午饭地时候，厉萧仍旧没有回来。

    宰相夫人显得有些失落：「我专门叫元宝抓地鱼，专门给他做的鱼，他却一口没吃着。」

    慕卿歌连忙劝慰着：「外祖母放心，我叫人将鱼放在锅里热着，等王爷回来，立马就能吃。」

    「这天气热着可不行，就先……」

    宰相夫人皱了皱眉头：「就先拿冰块冰着，等他回来了再热吧。」

    「好。」

    宰相夫人到底年岁大了，吃完了午饭，又说了会儿话，就困得厉害了，打着哈欠就去寝屋睡了。

    慕卿歌这才转过头看向眼神躲闪的元宝：「走吧，宰相夫人睡了，你跟我一起回望月阁？」

    元宝连忙道：「可是王爷交代了属下，说属下最近这段时间，最为主要的事情，就是陪着宰相夫人了。」

    「宰相夫人现在虽然睡了，但是她睡得不踏实，白日里睡的时间也短，属下若是走了，到时候宰相夫人醒过来找不到属下着急可怎么办？」

    「所以，属下还是就先待在这里侍候着吧？属下待在这里侍候着，宰相夫人醒了，属下也能够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行啊，你现在倒是挺懂攀炎附势，趋利避害的啊？」

    元宝讪讪笑着：「王妃娘娘说什么呢？为什么属下都听不懂呢？」

    「没什么。」慕卿歌眼中带着兴味：「那你就在这里守着吧，你最好在守着的时候祈祷祈祷，祈祷宰相夫人会一直待在这里。否则……」

    慕卿歌说完就走，只留下元宝站在原地满脸忧愁：「王妃这是记仇上了啊，都说女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她该不会，还准备等着宰相夫人离开王府之后，再找我报仇吧？」

    「也太小气了吧，早知道就不拿她的猫了。」

    元宝叹了口气，却又很快振作起来：「管它呢，能躲一时算一时。」

    「到时候可以向王爷求求救，而且时间隔得久了，万一她就忘记了呢？」

    元宝嘿嘿笑了起来，又转身回了院子。

    厉萧一直到傍晚才回来，慕卿歌一听见动静就抬起了头来，厉萧神情淡淡，慕卿歌实在是看不出他的心情如何。

    「怎么样了？」

    「如同我们之前猜想的那样，萧青临果然是打着，借着皇帝昏迷不醒的机会，就将朝堂握在自己手中。

    」

    「今日下午，皇帝仍旧没有醒来，萧青临以宰相的身份，召集百官入宫商议。」

    「在商议的时候，他就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说，朝堂中虽然因为陛下突然昏迷而陷入了混乱，但是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帮不上忙，毕竟，陛下刚刚下了旨，让他前往文州调查慕长云受贿一案。」

    「他这么一说，立马就有好些官员站了出来，一口一个，如今陛下昏迷，朝政动荡，不可一日没有主事之人啊。」

    「然后说，遍寻这朝堂上下，也就唯有萧青临能够担此重任。让萧青临先留下，主持朝政，另外再派人前往文州调查慕长云之事。」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若说这件事情不是萧青临暗中策划的，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是啊。」

    厉萧走到慕卿歌对面坐了下来，喝了口茶，没有再说话。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萧青临是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呢？」厉萧眼中暗含讥诮：「只能是一边推拒，说诸位大人抬举了，一边顺其自然地张罗起来，问诸位大人觉得，这派去文州的人选，谁比较合适呢。」

    从厉萧的描述中，慕卿歌就几乎能够想象到当时情形。

    萧青临这唱戏的本事，可实在是不弱啊。

    「所以最后，人选定下来了吗？」

    「定下来了。」厉萧嘴角抽了抽，神情满是讽刺。

    厉萧为何……这样的反应？

    慕卿歌心中咯噔了一下：「选的谁？」

    「我啊。」

    「萧青临说，我身份尊贵，有足够的权利处置此事。且我此前刚被皇帝提到了御史台，御史台的职责，本也就是查探这些事情，所以我去再合适不过。」

    厉萧的答案，倒是正中了慕卿歌心中猜想。

    慕卿歌几乎气笑了：「萧青临这可真是，算盘打得响啊。」

    「那王爷推拒了吗？这文州，王爷可是万万不能去的。」

    「自然。」

    「我说，慕长云是我岳丈，我与王妃感情甚笃，在处置这件事情的时候，难免夹带私情。」

    「二则是，萧青临自己也说了，我是王爷，身份尊贵。我父皇尚在呢，只是昏迷不醒。而他只是一个宰相，有何权力差遣我？」

    「我说完之后，也没有理会萧青临和其他人是什么反应，直接拂袖就离开了。」

    厉萧眸光沉沉：「我说过的，我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我去做。」

    「萧青临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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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是要借机谋逆啊

    慕卿歌皱了皱眉，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可……现在属于非常时期，陛下昏迷不醒，萧青临要你前去文州，你却拒绝了。」

    「如此一来，那朝中其他大臣会不会觉得，你是故意找借口留在皇城，为的，是争权夺位？」

    厉萧笑了：「如果他们会有这样的想法，那一定就是我不够努力了。」

    「嗯？」

    厉萧冷笑一声：「不够努力发疯。」

    见慕卿歌一脸茫然，厉萧伸手握了握慕卿歌地手：「放心，看我地就是。」

    「你娘亲虽然已经出城，但是我们安排在那院子里面假扮你娘亲的人尚在。你也得偶尔去那边院子走动走动，做做样子。」

    慕卿歌应了一声：「好。」

    慕卿歌拧着眉头，萧青临提出让厉萧去文州，真正地目地也可能并非是真地想要将厉萧给弄出城弄到文州，也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萧青临知道厉萧会拒绝，所以故意这样提出来。

    他兴许为的，就是激怒厉萧，让厉萧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拒绝他，下他的面子呢。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不过，她能够想到的，厉萧肯定也早就想到了。

    慕卿歌想着，也就没有多言：「对了，外祖母叫厨房里面做了鱼，你一直没有回来，她就一直让厨房里面给你热着的，我叫人给你送过来，你去吃些吧。」

    「鱼是做的糖醋味的，外祖母说你喜欢。」

    厉萧笑了：「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小的时候的确是挺喜欢吃糖醋味的鱼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人的口味嘛，都是会发生改变的啊。」

    慕卿歌才不信：「你说你的口味发生了改变？那你告诉我，你都怎么变了？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我现在，没有什么特别的口味偏好，好吃的我都喜欢。」

    「骗子。」

    慕卿歌喃喃着，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走到窗下坐了下来，随手拿过一本书来，翻开了书。

    厉萧刚刚吃过晚饭，门房就来了：「王爷，御史台的赵御史求见。」

    「嗯？」厉萧扬了扬眉：「赵御史？」

    「之前皇帝将我安排在御史台，但其实，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去御史台任职过，除了整天在朝堂上骂人，也没做其他事情，这位赵御史，来找我做什么？」

    门房连忙道：「那赵御史一直说，他有关于御史台的事情要同王爷商量。」

    厉萧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关于御史台的事情？」

    「这样，你去将他带过来。」

    门房有些讶异：「直接带过来？」

    这可是宁王府的内院，寻常人来访，厉萧基本都是在前院接见的，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要在内院接见了？

    「嗯，我这满湖的荷花，就开在这内院里面，没有人欣赏怎么行？」

    「将他带到湖边凉亭，我请他赏荷。」

    「是。」

    门房应下，匆匆而去，很快就将人带了过来。

    人已经带到，厉萧却还在楼上施施然吃饭。

    慕卿歌觑了觑厉萧的神情，厉萧嘴里虽然说着，这糖醋鱼是他很多年前喜欢的，如今早已经不喜欢，但是一筷子接着一筷子，手中筷子往那装着鱼的盘子里伸过去的次数，比其他菜多了许多。

    慕卿歌笑了：「王爷，人已经带到了，你就这样晾着啊？」

    「我在吃饭。」

    言下之意，他吃饭才是如今头等重要的大事。

    慕卿歌发了会儿呆，又想起了之前厉萧说的，准备要去发发疯的话。

    「你该不会是想要，假意对着这位御史台的赵御史发疯吧？」

    慕卿歌瞥向厉萧：「你刚刚回府，这赵御史就来了，他说不定，就是萧青临找来试探你的呢。」

    厉萧扬了扬眉，眼中带着笑：「是啊，可能是试探。」

    厉萧知道，那他心里自然就是有数的，慕卿歌稍稍放下了心。

    厉萧吃完了饭，才施施然下了楼。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看了一眼那位赵大人站着的位置，悄悄选了一个离他们最近的屋子，将窗户推了开，坐在窗下偷听。.z.br>

    「王爷。」赵御史听见动静，连忙转过头来朝着厉萧行了个礼。

    厉萧神情懒懒散散：「赵御史。」

    「赵御史来找我，所为何事？门房说，赵御史说的是，御史台有事，御史台又有什么事啊？」

    赵御史连忙道：「下官来，是为陛下昏迷不醒，萧宰相意图借机统领朝堂一事而来的。」

    「嗯？」厉萧显得有些茫然：「萧宰相意图借机统领朝堂？」

    「他何来统领朝堂一说？他不是宰相吗？宰相，为百官之首，既然为百官之首，那自然有资格也有权利，在朝堂动荡之际，想方设法地稳定朝纲了啊。」

    慕卿歌暗自觉得有些好笑，若不是太了解厉萧，她几乎都要以为，厉萧是真的这么想了。

    赵御史咬着牙：「在朝堂动荡之际，稳定朝纲的确是没有错，但是下官怕的是，那萧宰相的野心，不止于此啊。」

    「啊？」厉萧扬了扬眉：「萧宰相的野心不止于此？什么意思？」

    赵御史深吸了一口气：「若萧宰相只是想要在陛下昏迷之际，帮助陛下稳定朝纲，他要做的，应该是安抚朝臣的情绪，让朝臣该做什么做什么。而他可以让诸位皇子一同协同处理朝政诸事，他作为百官之首，只是加以辅佐。」

    「然，萧青临是如何做的，王爷先前也已经看到了。」

    「他自己将朝堂诸事，朝政权力尽数揽入自己手中。还反过来，以一个臣子的名义，去要求皇子们入宫侍疾，要求皇子们做这样做那样，甚至还试图要求宁王爷你代替他前往文州处置慕长云受贿之事？」

    「宁王爷自己也应该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离谱吧？」

    「他这么做，一点也不像是尽当臣子的本分啊，更像是，想要借机谋逆啊。」

    「陛下昏迷不醒，他更像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从此掌控朝政大权啊。」

    厉萧皱着眉头，似乎有些苦恼。

    「朝中的事情，本王也不太懂。」

    「但是就凭借着他今日的反应，本王觉得虽然他今日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情的确是有些过分，但以此判定他有谋逆之心，是不是有些，太过武断？」

    「且，即便是他有谋逆之心，赵御史来找本王，是希望本王做什么呢？」

    「本王什么都不懂，朝堂大事更是不懂，又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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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不做别人手中的刀

    那赵大人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了起来：「王爷虽然什么都不懂，虽然身患怪病，但是下官纵观整个朝堂上下，仔细想了想所有的皇子王爷，也只觉得，唯有王爷，可以阻止萧青临，可以免于让整个厉国，落入萧青临之手啊。」

    慕卿歌扬了扬眉，心里倒是有些迟疑起来。

    这位赵大人，究竟是哪一边地啊？

    怎么他地话，听起来竟然也还有几分道理呢？

    现如今的局势之下，好似也地确只有厉萧能够改变这个局势了。

    厉萧扬眉：「我明白了，赵大人地意思是，只需要我到时候当着萧青临地面发个疯？」

    「我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萧青临也未必能够是我的对手？」

    「如果萧青临被我伤了残了，他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趁机把控朝政了，是吗？」

    那赵御史低着头咬着牙：「这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萧宰相权高位重，且手握兵马，总不能够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萧宰相霍乱朝纲吧？」

    厉萧猜中了这赵御史的心思，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赵御史专程跑来本王这宁王府，就是为了跟本王开这么一个大玩笑的？」

    赵御史满脸焦急：「王爷，下官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不是在开玩笑？」

    「我倒是觉得，赵御史就是在开玩笑。」

    厉萧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赵御史让我去萧青临跟前发疯？赵御史难道是觉得，我这病，还能自己控制不成？」

    「若是我能够控制，想要什么时候发病就什么时候发病，想要对付谁就对付谁，那可真是太好了，那这世上我讨厌的人，早就已经死光了。」

    赵御史顿了顿，紧蹙着眉头：「真的不能够稍稍的控制一下吗？」

    「王爷有没有仔细回忆过，你每次发病的时候都是因为什么？在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的时候，比较容易发病呢？」

    厉萧眼中笑意更冷：「我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的时候容易发病，那我想到的时候就不容易发病了吗？」

    「既然都知道我在听见看见那些的时候容易发病了，那我想到自然也会发病了，我自然不会闲来无事去琢磨这些啊。」

    「可……」赵御史跺了跺脚，有些无奈：「可这是下官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啊。」

    厉萧摇了摇头：「不，赵御史错了，这不是最好的法子。」

    「毕竟，我与萧青临已经彻底翻了脸，萧青临如今只怕是连见都不想见我，对我自然也会十分防备。」

    「他十分清楚我的病情，恐怕他比我还清楚，我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的时候容易发病，我发病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先兆。」

    「恐怕，在有人提及我的禁区的时候，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一反应过来，定然是要想方设法地躲藏的。」

    「所以，这法子对萧青临不仅没有什么用，且还容易打草惊蛇。」

    「我觉得最好的法子，是找一个他足够信任的人，想办法下毒或者行刺。」

    「而不是找一个他早有防备的人。」

    赵御史沉默良久：「下官明白了，下官告退。」

    说走就转身走了，毫不拖泥带水，也并未再继续劝下去。

    赵御史走了，厉萧却仍旧站在原地，看着满湖荷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着赵御史走远，慕卿歌才从窗户口探出了头，看向厉萧：「这赵御史，该不会真的照你说的去做了吧？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还挺认真的啊？他不会是真的想要来建议你想办法对萧青临下手吧？」

    厉萧

    抬起眼来，原本冷漠的眼神在触及慕卿歌的一瞬间染上了笑意：「王妃娘娘，世道险恶啊，你还是太单纯了。」

    世道险恶？她太单纯？

    厉萧已经转身上了楼，径直进了慕卿歌所在的屋子，在慕卿歌身侧坐了下来。

    「不管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他是不是真的觉得，萧青临有谋逆之心，他眼目前所有的判断，都是猜测。」

    「你会因为猜测萧青临意欲谋逆，不去求证，反而就想着，要如何杀了他吗？」.z.br>

    厉萧不过点拨了两句，慕卿歌几乎立刻地就醒悟了过来。

    是了。

    这不合逻辑。

    所以，这赵御史要么是为试探，要么就是原本就对萧青临有仇，意图借刀杀人。

    厉萧将手中折扇收起，在桌子边缘轻轻敲着：「我若是有朝一日要杀了萧青临，那原因只会是因为，我想要杀了他。」

    「而不是，做别人的手里的刀。」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是。」

    「不过这赵御史，还是可以派人去盯着。」

    「若是赵御史果真原本就与萧青临有仇，果真打算以谋逆之罪，想办法让萧青临死，那倒也不错。」

    厉萧低低嗯了一声：「嗯，不错，那我们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慕卿歌又转过头看向了他，眼神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因为萧青临之前对你做的那一切，你可能会有执念，比如，必须要亲手除掉他之类的。」

    她就有。

    她就想要，亲手弄死王焕志和慕言静。

    仿佛，这两个人死在别人手里，并不解恨一样。

    厉萧笑了起来：「我没有这样的执念，成大事者，不应有执念，不管是对什么。」

    「他死于谁之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或者不死，哪一个能够给我带来更多的利益，哪一个能够有助于我。」

    「眼目前的话……」

    「萧青临的确应该是，但我觉得，暂留下萧青临，让萧青临将其他的皇子都一一除掉，似乎也不错。」

    「如今，皇帝昏迷不醒，萧青临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发现他有野心的人，断然不会只有我，只有这位赵御史。」

    「若是别的皇子王爷公主嫔妃的没发现，我也可以稍稍想办法，从中暗示暗示。」

    「萧青临知道我有多狠，有多少实力，他想要除掉我。」

    「但其他皇子不知道。」

    「这种情形之下，在其他皇子王爷公主嫔妃的眼中，手握重兵，且位高权重的萧青临，就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皇室争斗是皇室的事情，但是他们绝对不会让皇位落入萧青临手里，在他们的眼中，皇位落入如今皇室任何一个人的手里，那也还是厉家的天下。但如果落入了萧青临手里，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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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就让他们斗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听明白了他话中的隐含之意。

    「所以，如果皇子们识破了萧青临的野心，定然不会纵容。」

    「嗯。」厉萧靠在身后地大迎枕上：「说不定刚刚这位赵御史，就是他们其中某一位派来地呢？」

    「但我是肯定不会接招的，他们要斗就让他们斗。」

    「我们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我不仅不会接招，我们还最好，躲得远远地，可别被他们打架地时候波及。」

    躲得远远地？

    要怎么躲？

    外面突然传来了元宝的声音：「王爷，王妃？你们在哪儿呢？」

    「这儿呢。」

    厉萧应完，元宝很快就找了过来，先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了探头，目光在慕卿歌和厉萧的脸上扫了一圈。

    慕卿歌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

    大概是在看厉萧的脸色，在猜，她究竟有没有向厉萧告状。

    「我已经告过状了。」慕卿歌板着脸。

    元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看向慕卿歌的眼神中满是指责，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呢？

    「王爷，你是相信属下的是不是？」

    「属下真的不是故意拿你与王妃养的猫去捉鱼的。」

    「实在是因为老夫人要抓鱼要吃鱼，可是那些鱼实在是太狡猾了，属下虽然武功还算可以，但是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鱼。」

    「属下也是没有办法了，正好看见你们那猫打那儿路过呢，属下就想着吧，猫不是很能抓鱼吗？肯定能行的吧？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可以。」

    「那毕竟是抓鱼嘛，猫身上打湿了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不对？」

    「现在天气热太阳大，打湿了又没什么关系，晒晒就好了嘛。

    厉萧挑了挑眉，瞥了一眼作壁上观的慕卿歌，啧了一声：「你在说什么？什么抓鱼？什么猫？」

    「王妃不是跟你告了状了吗？」

    元宝念叨着，看见慕卿歌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王妃没有说？」

    他反应迅速：「没事没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厉萧嗤笑了一声：「可是你自己刚刚，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得很清楚了。」

    「……」

    好像的确是这样。

    上当了。

    元宝在心里暗恼，这王妃，心眼怎么就这么多呢？

    「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厉萧瞥了他一眼，开口问着。

    「啊……」元宝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只连忙道：「定王府来了人，说定王妃有点事情想要找王爷，请王爷过去一趟。」

    厉萧挑了挑眉：「定王妃？」

    他沉默了片刻，才又问着：「定王如今在何处？」

    「在宫中侍疾，尚未离宫。」

    元宝接着道：「且定王妃派遣来的人说，陛下如今患病昏迷不醒，王爷作为陛下嫡子，没有在宫中侍疾已经容易引人诟病，王爷过去定王府，最好悄悄的过去，莫要张扬。」

    「尤其，让皇子们在宫中侍疾这件事情，是萧宰相的主意，王爷最好还是避忌着些萧宰相。」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

    「虽然定王妃是本王母后的好友，且一直对本王十分照顾，但是她毕竟也是本王的长嫂，定王不在府中，且天色已晚，本王前去定王府私见本王的长嫂，这也有点太过不符合规矩礼仪。」

    「你派遣人与定王妃回个话吧，就说，本王明日再过去。」

    元宝一脸惊喜：「定王府中的人好似已经猜到王爷会这么说了，来的人方才就说了，说定王妃知道，定王不在府中，王爷不便单独登门，但如果将我们家王妃娘娘带上，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厉萧眸光更沉：「定王妃想的，倒是十分周全。」

    元宝没有听出厉萧这句话中的隐含之意，只点了点头，一副颇为赞同的模样：「属下也觉得，定王妃还挺细心的，想得很是周全妥帖。」

    「……」

    慕卿歌看着厉萧被元宝噎住无语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王爷，我们去吗？」

    厉萧抿了抿唇，眸光沉沉：「去啊，为何不去？」

    「既然定王妃都已经考虑得这么周全了，且这么晚了，都要想方设法地见我，那定然是有什么急事了。」

    「那我，当然得去。」

    定王妃专门交代的，要悄悄地过去，那就是要避人耳目的意思了。

    慕卿歌与厉萧从密道出了府，在离宁王府比较近的一处院子出了密道，上了马车，天色已经彻彻底底地黑了下来。

    街上行人渐稀，只偶尔听见有马车急匆匆赶路的声音。

    马车直接行到定王府的后门，马车刚刚到后门门口，尚未派遣人下车敲门，门就打了开。

    「王爷，快请进。」

    进了定王府，又行了一段距离，马车才停了下来。

    慕卿歌与厉萧一同下了马车。

    马车外，管家已经在等着了：「宁王爷，宁王妃，这边请，我们家王妃，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被带到了一处书房之中。

    他们刚刚进去，门就被关了起来。

    慕卿歌转过头看了一眼突然关上的门，就听见厉萧道：「大哥也在？」

    定王？

    慕卿歌转过头看了过去，果然是定王。

    可是先前元宝不是说，定王现在正在宫中侍疾，尚未回府吗？

    定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请厉萧过来的，是定王还是定王妃？

    她正想着，定王就开了口：「嗯，是我让王妃将你请过来的。」

    「叫你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定王说着，朝定王妃使了个眼色，定王妃就站了起来，走到了慕卿歌身边：「他们男人说他们的事情去，我们出去逛逛去。」

    慕卿歌应了声，跟着定王妃一同出了那书房。

    但这黑沉沉的夜里，即便是风景秀丽的定王府，也实在是没什么好逛的。

    定王妃也有些没话找话：「今天这天，也感觉闷热得不行，好像又快要下雨了。」

    「嗯。」慕卿歌应着：「是啊，夏天了嘛，夏天不就是这样的吗？」

    定王妃点了点头：「最近你与宁王，感情如何？」

    慕卿歌有些诧异：「应该……还算不错吧？」

    定王妃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这问题实在是有些突兀。

    「之前你嫁给宁王的时候，我还总担心，你会受委屈呢。」

    「宁王虽然是我带大的，但是总归他身患怪病，也无法控制。」

    「看你们现在感情挺好，我也放心些。宁王平日里不怎么出门，陪你的时间应该挺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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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挟恩图报

    慕卿歌不知道定王妃为何有此一问，只点了点头，笑意温柔：「是，王爷待我极好。」

    「平日里王爷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就几乎都在府中陪着我。」

    似是想到了什么，慕卿歌眼神染上了几分笑意。

    「之前没有嫁给王爷之前，听闻了不少王爷的传闻，其实心里是怕地。」

    「但是当时地情形，也完全轮不到我来做选择，不管我愿意不愿意，也是必须要嫁的。」

    「后来嫁到了宁王府，王爷除了之前因为发病曾不受控制地伤了我，其他时候都对我十分温柔体贴。」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向廊檐下在微风中摇曳地灯笼：「也正因为如此，其实现在偶尔想起来，我都觉得还挺庆幸地。」

    「庆幸当时，我嫁给了宁王爷。」

    「虽然宁王爷身患怪病，但是夫君体贴，府中内院也没有什么争斗，也不用每日谨小慎微提心吊胆地。」

    「在宁王府的这段时间，是我这一辈子，最惬意的时光了。」

    定王妃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完，就又沉默了下来。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揣测了一下她这样问的目的，又转过头朝着她笑了：「之前在府中的时候，王爷还多次提到了王妃。」

    「哦？」定王妃似是突然醒过神来：「提到我什么？」

    「提到他幼时就没了生母，是王妃对他颇为照顾。虽然他知道，王妃对他照顾是因为厉重，但是在他失去生母的这些岁月里，是王妃给了他如同母亲一般的温暖。

    慕卿歌眉眼弯弯：「我家王爷虽然平日里不太善于表达，但是对他好的人，他都记得的。」

    她记得，厉萧之前从王焕志那里得知的，前世杀了他的人，就是定王妃。

    虽然她知道，定王妃在定王和厉重，与厉萧之间，肯定是会选择定王和厉重的。

    但是她还是觉得，定王妃之前对厉萧那般照顾，不可能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

    厉萧平日里性情其实是有些冷漠的，从来不会将感谢的话挂在嘴边，不善表达的结果，可能会让人误会，误会他性子冷，不在乎这些事情。

    「是吗？」定王妃果真有些动容。

    「我对他好，也并不全部因为他母后与我相识多年，也并不完全因为他与厉重长得像。」

    定王妃叹了口气：「主要是，厉萧这个孩子，也实在是命运多舛，经历了太多了。」

    「之前皇后与他在冷宫中，我实在是不便探望，后来还是在先皇后的葬礼之上，见到的他。」

    「他那时候顶着一张和厉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神情状态，还有身体情况，却和我家重儿完全是天差地别。」

    「他面黄肌瘦，因为刚刚经历了生母去世的打击，整个人神情都有些恍惚，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跪在先皇后的棺材前。真的就是一动不动，一跪就是好久。」

    「我也是做母亲的，看到他那副模样，我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我家重儿。」

    「我是真的觉得他太可怜了，所以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这些都是慕卿歌不曾参与过的，只属于厉萧的过去。

    但从定王妃的描述中，慕卿歌却也似乎看到了那个跪在棺材前的孩子。

    「不管王妃是出于同情还是可怜，但正如王爷说的那样，王妃其实可以算得上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了。」

    「若不是有王妃，王爷未必能够活到现在。」

    定王妃摆了摆手，忍不住地笑了：「这就说的有些夸张了，虽然我那时候的确是顺手帮过他一些，但是我那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个

    定王妃，那时候定王爷单独立府也才几年，加上我们家王爷……不那么受宠。」

    「当时我能够帮的忙，实在是有限极了。大部分，其实靠的，还是厉萧自己。」

    定王妃似乎想起了什么：「我从未见过，那么有求生欲的孩子。」

    「有好几次，他伤得很重，我去看他的时候，看他眼神空洞无神满是绝望，浑身上下每一处好的地方，我都以为，他活不成了。」

    「结果好多次，他都一个人咬着牙挺了过来。后来我也曾问过他，他说，是因为他母后曾经告诉过他，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活下去。」

    「咬着牙，也得要活下去。」.

    定王妃叹了口气：「所以他就一直咬着牙咬着牙的坚持到了现在。」

    是先皇后说的？

    难不成之前先皇后就已经预料到了萧青临会对她下手，那些话，为的就是让厉萧不至于因为她的死而轻生？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定王的声音：「那我就不送你了。」

    「大哥留步。」

    慕卿歌迎了上去：「谈好了？要回府了吗？」

    「回。」厉萧伸手就握住了慕卿歌的手，随即朝着定王妃扯了扯嘴角，便拉着慕卿歌走了。

    慕卿歌见厉萧黑沉沉的脸，想起方才定王的声音好似也不那么愉快，她脚步更快了一些，紧跟在了厉萧身后。

    上了马车，慕卿歌才问着：「定王谎称在宫中侍疾，以定王妃的名义将你请过来，又是为了什么啊？他跟你说了什么吗？是为了陛下昏迷不醒，萧青临统揽朝政的事情吗？」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嗤笑起来：「都觉得我疯疯癫癫的，最适合去当这个出头鸟。还拿之前对我有恩，也帮过你来说事，挟恩图报。」

    「他们觉得和萧青临做对十分危险，极有可能伤及性命了，就将我给推出去了。还真是……一个笑话。」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但如果你直接就拒绝了，到时候他恐怕会一直拿帮过我们说事，说我们忘恩负义。」

    「嗯。」厉萧自然知道：「但即便是知道，他们有可能会因为这个骂我们忘恩负义，我也决不能够答应。」

    慕卿歌也明白，但心里终究还是觉得，如果厉萧冷漠无情忘恩负义的名声传了出去，终究也还是对他的以后不太好。

    毕竟，厉萧的目的，是那皇位。

    「王爷有何打算？」

    「打算自然是有的，但我不准备从定王或者是定王妃入手。」

    「那从谁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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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难民

    慕卿歌问完就立刻反应了过来，定王府中能够利用的人本就不多，除开了定王和定王妃，似乎就只剩下了厉重一人了。

    「厉重。」

    「嗯。」厉萧声音愈发轻了几分，赢下之后，就直接靠在了慕卿歌的肩膀上，一副疲惫不堪地模样。

    慕卿歌到嘴边地话顿时咽了下去。

    定王与定王妃，与厉萧的感情是完全不同地。

    如今因为这皇权帝位，定王与定王妃却将厉萧视作了敌手，算计了他，甚至想要将他推到前面，将他当做那挡箭牌，最难受地人，自然是厉萧。

    慕卿歌抬起手来揉了揉厉萧地头发，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宽慰的话。

    过了许久，厉萧才又开了口：「兴许我是真的冷漠无情的人吧，虽然知道他们觉得我是他们的绊脚石，甚至意欲杀了我，我心里竟也没有多少难过。」

    「我好像，早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人遗弃，习惯了被人背叛，习惯了众叛亲离，最后只剩下我孤身一人。」

    厉萧说着，却抬头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几乎是立刻的，就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没有说出口的话。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兴许是因为，你是天生的强者吧。不是都说，强者总是孤独的吗？权利这条路，能够走到最后的人，大多也都是孤独的。」

    厉萧轻笑了一声，眼中光影变幻：「那你呢？」

    慕卿歌歪着脑袋：「我与他们都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在于，虽然我也想要爬到高处，想要成为强者，想要将曾经欺负我侮辱过我的人都踩在脚底下，但同时，我还是你的妻子。我与你不存在利益相争的关系，恰恰相反，我与你，应当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你爬得越高，我也爬得越高。」

    「所以，无论何时，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便永远不会抛弃你，不会背叛你。」

    厉萧低下头，过了许久，才抬起了手来，只伸出了一个尾指，微微弯曲着：「拉钩。」

    慕卿歌盯着厉萧那微微弯曲的手，顿时忍不住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人，怎么还这么幼稚啊？

    慕卿歌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勾了上去：「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嗯？」厉萧顿住，这和他想要约定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好啊，那就说好了，一百年，不许变。」厉萧将大拇指，按上慕卿歌的大拇指。

    幼稚。

    慕卿歌想着，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算了，幼稚就幼稚吧。

    谁让她，嫁了这么一个幼稚鬼呢？

    想着，便又瞥了一眼厉萧，可不能够让厉萧知道她在心里暗自骂他是幼稚鬼，否则，就他这幼稚鬼的模样，肯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慕卿歌将厉萧的脑袋按回她的肩头，在心里暗自想着，慕言静如今在他们手中，有这么一个诱饵在，想要诱厉重上当，似乎也并不难。qs

    回到宁王府，第二日一早，厉萧便不见踪影。

    慕卿歌想了想，也叫管家准备了马车出了府，准备去她娘亲的院子做做戏。

    马车路过朱雀街，慕卿歌掀开眼皮看见外面有一家点心铺子，想了想，叫停了马车下了车。

    「特色点心都有哪些啊？」慕卿歌问掌柜。

    「我们的特色点心是金丝酥饼，全皇城就我们家的金丝酥饼最出名。」

    「行，来点金丝

    酥饼，其他卖得好的点心也都来一些，我给我娘亲送些过去，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掌柜应着声：「好嘞客官，但是你需要稍坐一会儿，我们的饼之前烤制的都卖完了，现在还有几炉子还在烤着呢，刚出炉的吃着热乎。」

    慕卿歌应下，在一旁坐了下来。

    铺子的大堂窗户支了起来，能够看到外面的街道。

    慕卿歌听见一旁有两个同样在等点心出炉的人在闲聊着。

    「你发现没有，最近咱们城中，好似多了不少的乞丐。」

    「说是哪儿闹了什么灾，他们千里迢迢逃难至此的。」

    「发现了，人数还不少呢。」

    慕卿歌一愣，抬眼朝着外面看去，倒是果真看到两边街旁或靠或躺或坐或蹲着不少衣衫褴褛的乞丐。

    慕卿歌拧了拧眉头，哪儿闹了什么天灾？

    是宁州？

    不对。

    之前厉萧就说过的，外祖父已经在宁州开沟挖渠，定能够顺利度过那洪涝之灾。

    不过，倒也可能是宁州周边那几个城池的百姓。

    毕竟前世的时候，遭遇洪灾的也不仅仅是宁州，只是宁州作为那附近人数最多的州府，受灾的情况也格外严重一些罢了。

    她这一世虽然救下了宁州的百姓，但其他地方惨遭波及的百姓，也实在是顾及不上。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念了几句佛偈，转过了头。

    不一会儿，慕卿歌的点心好了，她拿了点心出了点心铺子，刚出门却就被团团围住：「大善人行行好吧，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慕卿歌转了一圈，看着围着她的这些衣衫褴褛满身尘污的难民，没有作声。

    赵嬷嬷连忙推了推慕卿歌：「主子您先上马车。」

    她说着就从腰间解下了钱袋：「你们往这边来，别挡着道，我把我带出来的银子都给你们，你们拿去买东西吃。」

    赵嬷嬷说着话，一旁元宝趁机将慕卿歌一把拉了出去，护着上了马车。

    赵嬷嬷将钱袋中的银子都倒了出来，往地上一洒，趁着所有人抢钱的功夫，也快步上了马车，马车很快动了起来。

    「王妃别看着这些难民可怜，就真的被他们围起来给他们银子给他们东西。」

    「这些难民的确是可怜，但是人太多了，若是真的散银子，容易发生意外。」

    「做好事的前提，是保障自己的安危。」

    元宝在马车外，听见赵嬷嬷的话，亦是附和道：「是啊，之前城中是有发生过的，因为赈灾散银子，被前来哄抢的人一拥而上，活活给踩死了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没有想要接济他们，我只是觉得，这些难民，有些奇怪。」

    「奇怪？」

    慕卿歌点了点头，将方才看见的这些难民身上存在的疑点在心里梳理了梳理，而后从暗格中取出笔墨纸砚，飞快写了一封书信，而后掀开了马车车帘，将书信交给了元宝。

    「你联络暗卫，回府走一趟，将这封书信交给王爷。」

    元宝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只老实点了点头：「是。」

    将书信交了出去，慕卿歌才又掀开马车车帘朝着外面看去。

    外面的情形，如同先前那点心店的掌柜说的一样，城中多了不少的难民，皆是衣衫褴褛，有的靠坐在墙角，有的在沿街乞讨。

    大道上大概是因为不时有巡逻的士兵走过，尚且要稍稍好些。

    那些人烟稀少的巷子里面却是更多。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仍旧盯着外面看着。

    看了一路，马车

    才在她娘亲住的院子停了下来。

    慕卿歌进了院子，从暗道到了另一边。

    厉萧安排的人同慕卿歌请了安，慕卿歌就将人挥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元宝。

    「你让城中暗卫随意寻几条街去暗中查探查探。」

    「查探什么？」

    「做一个统计，统计那条街上大致有多少个难民，难民中男的有多少，女的有多少，小孩有多少，老人又有多少。」

    元宝一一应了下来：「好，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按着厉萧之前的说法，她至少得要在这儿待一个时辰。

    慕卿歌等了一个多时辰，元宝才回来了：「我们的人去查探了查探，按照王妃娘娘的吩咐，先去最近的这条街上数了数。」

    「离我们最近的喜雨街，一共有难民二百一十三人，其中男子共有一百九十二人，女子二十一人。老人共有七人，孩子更少，只有一个。」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对皇城不太熟悉，这喜雨街，在城中算是比较大的街道吗？」

    元宝连忙摇了摇头：「不算的。」

    「喜雨街也就是普通街道，城中最为繁华的街道，是朱雀大街，是从东宫门一路延伸到东城门的街道。其次是青龙、白虎、玄武三条大街，也都是从宫门口延伸到城门口的。而后有几条较长的街道，都像是一个圆圈，从宫门外，一圈一圈包围起来，串联起四条大街。」

    「但喜雨街同这些街相比，就完完全全只是一条很小的街道了，只能说，是条正街。」

    慕卿歌应了一声，暗卫这统计而来的数据，就与她心中的猜测不谋而合了。

    慕卿歌紧抿着唇：「走吧，我们回府。」

    「好。」

    慕卿歌又离开了那院子上了马车准备回府，马车行至半道，却停了下来。

    「王妃。」元宝的声音在马车旁响起：「对面是宰相府的马车，宰相府的马车，将咱们给拦了下来。」

    慕卿歌推开马车车门，就看见对面的马车车门也被打了开，萧青临坐在马车中朝着她笑着：「宁王妃，好久不见了。」

    「今天只有一章，虽然只有一章，但字数蛮多的。

    孩子甲流了，照顾孩子中……懒得分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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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不忠不孝

    好久不见了？

    慕卿歌冷笑,骤然拔高了声音：“宰相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与宰相大人，可没有好久不见。此前，宰相大人在金殿上突然发狂，如同蛇一样胡乱扭动的时候，我也在呢。”

    周围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许多人都听到了她的话，也有人为了她的话停了下来。

    萧青临没有料到慕卿歌竟然这样胆大妄为，竟敢在大街上，直接下他面子给他难堪，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为何会在发疯，眼前这个女人难道不是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吗？

    萧青临深吸了一口气,但他将慕卿歌拦下来的目的，也并不是这个。

    他不能够这样轻易地被慕卿歌激怒，而忘了他真正的目的。

    可偏生慕卿歌好似丝毫不怕死一般，还在继续道：“我听闻，宰相大人后来请了大夫去府中诊治，大夫说，宰相大人是中风前兆？”

    “宰相大人到底也年纪大了，却还得要这样辛辛苦苦为国为民忧思劳苦，也实在是难怪。”

    “我突然想起来，宰相大人竟还是陛下的岳父,比陛下还大了那么多呢。”

    萧青临紧咬着牙关，压抑着怒意：“宁王妃提起陛下，我倒是想要问一问宁王妃，陛下如今昏迷不醒，宁王爷为何不入宫侍疾？”

    “百行孝为先，陛下虽然之前不怎么宠爱宁王爷,但是到底也还是宁王爷的父亲。我此前让陛下入宫侍疾，宁王爷也不肯。我让他去文州调查慕大人受贿之事，他也推脱。”

    “不肯入宫侍疾，是为不孝。”

    “不肯遵旨前往调查文州之事，是为不忠。”

    “宁王此举，堪称不忠不孝。”

    慕卿歌眸光冷了下来，她就知道。

    萧青临定然会想方设法地，借机损毁厉萧的名声。

    毕竟，其他皇子不知道厉萧有多大的能耐，萧青临是知道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萧宰相这话……是说错了吧？”

    “我家王爷难道不是正因为忠孝，所以才不能够入宫侍疾？不能够前往文州的吗？”

    “众所周知，我家王爷身患怪病，且一旦发起病来，完全不受控制。”

    “陛下昏迷不醒，萧宰相让我家王爷入宫侍疾？萧宰相安的什么心呐？若是我家王爷在陛下身边侍疾的时候突然发病，后果谁来承担？是萧宰相你吗？”

    “我家王爷担心陛下，但是却不能入宫侍疾，只能将自己关在府中郁郁寡欢，萧宰相却借机做文章，反倒跑来指责我家王爷不孝？萧宰相是想要做什么？”

    慕卿歌眸光森冷：“再说文州之事，文州之事若我没有记错的话，陛下在清醒的时候，是派遣萧宰相前往文州查案的。”

    “陛下昏迷之后，萧宰相就将这文州之事推给了我家王爷。众人皆知，慕长云是我爹，是我家王爷的岳父，萧宰相让我家王爷前往文州，这心思算计，可实在是深啊。”

    “若是我家王爷前往文州，查出我爹并未受贿，那别人只会觉得我家王爷徇私舞弊，故意隐瞒包庇。”

    “但若是我家王爷查出我爹受贿，兴许萧宰相也会反过来说他，不孝顺，连自己的亲岳父也给要置于死地。”

    “这件事情，我家王爷怎么做都不对。且还是那句话，我家王爷身患怪病，这一去文州，至少就是三两个月，他发病的可能，可实在是太高了。”

    “我家王爷一旦发病，万一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责任谁来负责？萧宰相你吗？毕竟，这件事情原本，是萧宰相你的事情啊。”

    慕卿歌句句都在将矛盾引向萧青临，她眼角余光瞧见，围观的百姓中，有人在悄无声息地点着头，似乎对她的话十分赞同。

    “我并不觉得，我家王爷不入宫侍疾，不前往文州，是不忠不孝。我反而觉得，我家王爷情况特殊，他安安分分地待在宁王府，在这特殊且关键的时候闭门不出，恰恰是他忠孝的表现了。”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是不能够以传统的忠孝来进行定义的，萧宰相先前的话，倒是有些着相了。”

    慕卿歌仰起头：“反倒是萧宰相你，我觉得萧宰相你最近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奇怪和蹊跷，倒像是别有用心，且有些不妥。”

    萧青临咬了咬牙，想要开口打断慕卿歌的话。

    他总有预感，若是让慕卿歌说下去，她说出来的话，绝不会让他高兴。

    慕卿歌一眼看出了萧青临的打算，抢在萧青临面前又继续开了口。

    “陛下昏迷不醒，宰相大人安排皇子们入宫侍疾？”

    “宰相大人虽然是宰相，是百官之首，但是陛下是君。太子未立，陛下生下的皇子，都是储君人选。储君人选，也是君。”

    “君是君，臣是臣。”

    “陛下如何能够以臣子身份，去安排皇子们入宫侍疾呢？”

    “当今形势之下，能够安排皇子们入宫侍疾的，只有后宫之主，咱们的一国之母。”

    “然，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如今宫中当家做主，暂代皇后处置中宫事务的，是皇贵妃。”

    “宰相大人安排储君入宫侍疾，是为逾矩。”

    开什么玩笑，她不去找萧青临，萧青临却主动跑来找了她，这是何等好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慕卿歌继续拔高声音：“而陛下安排宰相大人去文州，宰相大人不去，反将此事推脱给我家王爷，在逾矩的基础上，尚且还得要加上一条，抗旨不尊。”

    “宰相大人可真是，好生厉害啊。”

    “陛下一昏迷不醒，宰相逾矩指挥皇子去做这做那，且还抗旨不尊，不愿意前往文州。”

    “宰相大人这是想要做什么啊？”

    “难不成宰相大人觉得，陛下昏迷不醒，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所以不愿意离开皇城，不愿意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吗？”

    “你让皇子们都入宫侍疾，却自己统揽朝中政务，是想要借此机会，将朝政握在自己手里，是想要，争夺皇位，谋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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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欺负

    百姓中有人窃窃私语议论了起来,慕卿歌听得十分分明。

    “萧宰相是要谋逆叛乱？”

    “不能吧？萧宰相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他即便是夺位成功，又能够在这皇位上坐多长时间啊。”

    “但若是他真的成功了，虽然可能他在皇位上坐不了多长时间，但这天下，却就要改姓萧了啊。那他不管怎么样，也是萧家天下的开国功臣了啊？”

    “嘘，这话你也敢说啊。”

    慕卿歌听见了，萧青临自然也听见了，萧青临脸色无比难看。

    他万万没有想到，慕卿歌这样一个女人,竟然这么敢想，这么敢说。

    这些话，会不会是厉萧教她的？

    倒也有可能。

    可眼目前的局势对他实在是不利，慕卿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他要谋逆的话来。

    若是当今皇帝已经驾崩倒也就罢了，他那时候肯定已经起事，也用不着慕卿歌说，也不惧怕她说。

    可如今……

    且皇帝刚刚昏迷，朝中局势尚且不甚明朗。

    因为前段时间他被厉萧设计中蛊之事，之前已经被他笼络的人也重新在观望之中。

    若是这番话传入了他们耳中。

    又或者,这番话传入了那些皇子嫔妃的耳中。

    那些皇子嫔妃，心里都是打着主意的。且她们能够入宫为妃为嫔，家中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势力的。

    要是他们都站出来与他为敌，情况不妙啊。

    萧青临思及此，眼神愈发森冷：“大胆！”

    “宁王妃三言两语将一顶谋逆叛乱的帽子安在我身上，又是什么目的呢？”

    “众所周知……”

    慕卿歌却是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众所周知,我慕卿歌只是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也没办法，我虽然从小长于勋贵人家，但因为从小不受宠，所以懂得不多。平日里也就是喜欢看一些话本啊什么的……”

    “我之前看到的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

    “写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啊，写什么外戚当政民不聊生的啊，写什么争夺权势，战乱频发的啊。”

    “说起来，萧宰相如今做的事情，是不是就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啊？还真是挺像的呢。”

    慕卿歌说完，却又立马转变的脸色，只装作一脸歉意的模样：“啊，萧宰相，实在是抱歉啊，我这人，就是想得多了一些，想象力丰富了一些。”

    “也没办法，我毕竟就是个女人，整日里待在府中也没什么太多的事情，就是喜欢东想西想的。”

    “也就是宰相大人突然拦着我的马车，对我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那样误会我家王爷，我有些气不过，就胡乱发散了一些。”

    “我就是信口胡说啊，没凭没据的，就是随便猜测猜测而已。宰相大人莫生气啊……”

    慕卿歌一边说一边看着萧青临的脸色：“哎呀，宰相大人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呢？该不会是已经生气了吧？”

    “宰相大人，该不会是要和我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女人计较吧？”

    “我真的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啊。”

    “宰相大人若实在是生气，尽管冲着我撒气吧。我家王爷身患怪病本就那样可怜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去责怪他，再给他安上一些乱七八糟的罪名。”

    “虽然我家王爷是皇室中人，是皇子，宰相大人是臣，但是宰相大人现在也都已经不顾自己臣子的身份，开始指挥皇子们，追究皇子们，给皇子安上不忠不孝的罪名了，也没什么做不出来的了。”

    “虽然我是女人，还是宁王妃，但如今朝政在宰相大人手中握着，宰相大人想要将我打入大牢，一怒之下想要处死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是吗？”

    话都被慕卿歌抢去说完了，萧青临紧咬着牙关，一脸晦气地拂袖就要走。

    慕卿歌却不愿意放过他。

    “对了，之前萧宰相说因为要去文州，害怕宰相夫人舟车劳顿，她本身身子就不好出什么事，所以将宰相夫人送到了我们宁王府，让宁王爷与我代为照顾。”

    “如今宰相大人不去了，为何却丝毫没有要去接回来的心思呢？宰相夫人与宰相五十多年的夫妻，为宰相大人生育了那么多儿女，宰相大人是不是有些太过薄情了呢？”

    萧青临咬着牙，什么叫倒打一耙，这就叫倒打一耙！

    虽然他的确是挺想摆脱那个负累的，但是之前明明是他们提的要求，说不放心他照顾，所以让他送过去的。

    他不答应，他们就不给他解蛊。

    “你们……”

    慕卿歌仍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过如果萧宰相因为我这么说，要提出想要将宰相夫人接回去的请求的话，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毕竟宰相大人迫于我的话才去接回去的，也定然不会对宰相夫人好，还是我与我家王爷照顾着，我们放心些。”

    慕卿歌看着萧青临越来越黑的脸色，连忙往后退了退：“哎哟，宰相大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宰相大人你看起来好凶啊，你该不会是想要打死我吧？”

    众人便又都将目光看了过去，一看之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萧青临这脸色，这眼神，倒的确是有些骇人啊。

    萧青临留意到了围观百姓的反应，嘴角抽了抽，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不过宰相大人即便是再生气，应该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毕竟这么多在场的人，可都是证人啊。”

    “宰相大人即便是想要对我下手要杀了我，肯定也只会私下动手。”

    慕卿歌一副可怜兮兮恐惧至极的模样，目光从萧青临身后不远处扫过。

    “可是……”

    “我一个弱女子，宰相大人要杀了我，要害我，我也别无他法啊。”

    “如果我最近出了什么事，多半都是宰相大人做的。”

    萧青临脸色猛然变色：“宁王妃！”

    他话音刚落，身后却传来了厉萧的声音：“萧宰相刚刚……是在欺负我家王妃，是在吼我家王妃吗？”

    慕卿歌连忙冲下马车，假哭着朝着厉萧冲了过去：“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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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他想要破局

    慕卿歌直接扑进了厉萧怀中：「王爷，你可终于来了，你都不知道，刚刚萧宰相有多吓人。」

    「萧宰相讽刺王爷，说王爷为不忠不孝之人。妾身是王爷的王妃，王爷是什么样的人，妾身自然再清楚不过，妾身不过替王爷辩驳了两句，萧宰相就一副想要杀了妾身的模样，妾身真的好害怕啊。」

    厉萧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我来了。」

    说完抬起头，眸光顿时变得森冷起来：「萧宰相可真是有意思，你对我有意见，尽可冲着我来，找我家王妃是什么意思？」

    萧青临紧咬着牙关，第一次尝到什么叫有口难辩。

    的确是他先找上慕卿歌的。

    他找慕卿歌，原本也的确是为了挑事的。

    但是他说的话加起来，统共也就那么几句，其余时候，都是慕卿歌在借题发作，她根本就没有停过。

    可偏偏，最为关键的，他威胁慕卿歌的那么几句，就被厉萧给听见了。

    萧青临神情微顿，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厉萧和慕卿歌：「你们是故意的是不是？这根本就是你们的计谋！你们在这儿给我挖坑呢？」

    慕卿歌愤然转头，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滴，楚楚动人的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就不那么好听了：「萧宰相可真是有意思，我出府探望娘亲，正准备回府，半道上被宰相大人拦下来，宰相大人张口就指责我家王爷不忠不孝。如今，却竟然倒打一耙，说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计谋？」

    萧青临额上青筋显现，心中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怒火。

    他倒打一耙？

    倒打一耙的人究竟是谁啊？

    厉萧眼中尽是冷漠：「萧宰相，我敬重你是我外祖父，对你还有着起码的尊重，之前你屡次三番地为难我折磨我欺辱我，甚至故意引我发病，我皆忍耐了下来。只是自己与你断绝了关系，尽量减少与你的往来。」

    「你一个臣子，令我入宫侍疾，还安排我单独一人照顾父皇一个晚上，我不知你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却也耐心与你解释，我单独侍候在父皇跟前，若是我发病，后果不堪设想。」

    「你见我拒绝就十分不耐，又提出让我前往文州调查我岳父受贿之事。」

    「是我两次三番地拒绝你，让你觉得被落了面子吗？所以你特意找上我家王妃，意欲何为？」

    厉萧话中透露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围观的百姓又忍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萧宰相为难宁王折磨宁王？」

    「之前好像宁王和宰相府的关系的确是还不错，但是最近这一两年却好似突然减少了来往。之前不是还有人猜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吗？却原来是这样吗？」

    「可是萧宰相毕竟也还是宁王的外祖父啊？」

    「外祖父又怎么样？方才你们也看见了的啊，萧宰相是如何对待宁王妃的，那神情模样，简直要吃人。这还是人前呢，谁知道人后他做得到底有多过分。」

    萧青临咬着牙，气急败坏：「你们……」

    慕卿歌立马打断了他的话：「王爷，宰相大人还是好可怕啊，他好像更生气了，我有点害怕。」

    「不必理会他，走，我们上马车，回府去。」

    厉萧揽着慕卿歌就往马车走去。

    只是人刚刚走到了马车前，却从萧青临的护卫队伍之中，突然冲出来了两个人，手上举着匕首，直接就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啊！」

    人群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百姓们连忙四散了开，却又似乎还不舍得离去，只退到足够远的距离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那两人转瞬间就冲到了厉萧与慕卿

    歌面前，毫不犹豫，举起匕首就要刺下去。

    厉萧连忙将慕卿歌护在了怀中，拉着慕卿歌极速往旁边躲闪了一下。

    匕首从厉萧的胳膊处刺过，将他的衣裳划破。

    「王爷！」

    元宝这才反应了过来，只连忙冲了出来，与两个刺客交起手来。

    「王爷先护着王妃上马车。」

    厉萧应了一声，直接将慕卿歌打横抱起，上了马车。

    周围便有箭射了出来，厉萧抬脚将马车门关上，拿起大迎枕，挡在了马车周围，而后拉着慕卿歌俯身，藏在了大迎枕之后。

    「王妃放心，这些枕头中都有厚实的棉花，箭穿过马车车壁就已经减缓了它的力度，再扎入大迎枕之中，就已经全部被卸了力，伤不到我们。」

    慕卿歌点了点头，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却有些异样。

    之前她第一次坐厉萧的马车的时候，就觉得马车中用来靠着的大迎枕太多了一些，且比寻常马车中的要大上许多，但当时她只以为是厉萧坐马车的时候喜欢靠着，也并未多想。

    如今再一细看，这些枕头虽然多，但数量却刚刚好，够将这马车挡一圈。

    厉萧之前究竟是经历了多少啊，所以才会每一处的安排都别具用心。

    「王爷。」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打斗声才终于停了下来，元宝的声音响了起来：「王爷，刺客已经抓住。」

    厉萧应了一声，打开了马车车门，将那扎满了箭的大迎枕丢了下去。

    随即抬眸看向了萧青临：「萧宰相，你这是想要做什么？刺杀皇子吗？」

    「我原本以为，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多少还会顾忌一些，却不曾想，你竟这样胆大妄为！」

    「你这是完完全全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了啊？」

    「你这是准备趁着我父皇昏迷不醒之际，将我们厉家人尽数诛灭，而后趁机登上皇位，改朝换代是吗？」

    萧青临脸色难看至极。

    这是厉萧的计谋！

    都是他的阴谋算计！

    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那两个人就直接冲了出去，且他也不曾在周围安排刺杀，那些弓箭手也定然都是厉萧安排的。

    厉萧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一顶谋杀皇子，谋逆叛乱的帽子，扣到他头上。

    萧青临眸光暗沉沉一片，有杀意蔓延开来。

    近日在场的百姓这么多，他便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通。

    且那两个所谓的刺客，已经被厉萧拿下，那两人定然是厉萧的人，到时候肯定会一口直接咬死是他指使的。

    他想要破局，唯有……

    他猛然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了厉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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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谋反了

    萧青临抬起了手来，轻轻挥了挥。

    随即，一道焰火闪过。

    慕卿歌便瞧见，街边的那些或站或坐的难民，突然动了起来。

    慕卿歌瞳孔睁大，立马大喊起来：「这些难民有端倪，他们都是叛党萧青临的人，他果然是要谋逆！」

    百姓们听见慕卿歌的叫喊声，皆留意到了那些难民，那些难民几乎是立刻的就亮出了武器。

    「快跑啊！」

    「萧青临谋反啦。」

    转瞬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街上，很快就空了。

    只剩下了萧青临，和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以及慕卿歌他们。

    萧青临眸光沉沉：「原本我是没有想要现在动你们的，但是你们既然非得要逼我，那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厉萧冷笑：「谋反就是要谋反，别为自己找借口。」

    「是，我的确是想要谋反，那又怎么样？难道你……」

    「啊！」慕卿歌的尖叫声骤然打断了他的话，萧青临咬了咬牙，额上青筋暴起，目光沉沉地看向了慕卿歌：「反正今日，你们都要死在这儿，我就先拿你开刀好了。」

    「你也别废话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青临见厉萧那丝毫不恐惧的模样，愈发恼怒：「你以为你们今天还能有机会活着离开吗？」

    「厉萧，你是我带大的，你有多少本事，我一清二楚。」ap.

    「我知道，你肯定也带了人，他们应该身手不错。」

    「但是你知道，这城中如今，有多少我的人吗？」

    萧青临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我终于被你逼的，当众谋反了。」

    「你在想，皇帝定然只是假装昏迷不醒，为的就是抓住我的把柄，然后处死我。」

    「但你以为，你能够想到的，我会想不到吗？」

    「我告诉你，皇帝昏迷两日，这两日，就足以我布置一切。」

    「我不管他是真的昏迷不醒还是假的昏迷不醒，但是，我已经仔细确认过了，躺在宫中假意昏迷不醒的那个人，的确就是他。」

    「他既然敢假装昏迷不醒，敢试探我。我就能够有办法，让他的昏迷不醒，变成真的。」

    萧青临舔了舔嘴唇，眸光沉沉地看着厉萧。

    「你早猜到了我会谋逆又怎么样？你诡计多端，还制造了敬秀山的垮塌事件，还烧了我的玄武营和法云寺。」

    「你自以为，你做这一切，就可以让皇帝忌惮我，就可以想方设法地除掉我？」

    萧青临冷笑了一声：「除掉我？你也不想想，你有没有可能除掉我。」

    「你可是我教出来的人，你有多少本事，你在想什么，你在做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了。」

    厉萧垂在一旁的手微微动了动，没有作声。

    却突然有烟雾随着风飘散了过来。

    萧青临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烟火味。

    他皱了皱眉，抬眸看了过去，就看见远处有许多烟雾飘了过来，从上风向，顺着风朝着这边飘散着。

    萧青临眉眼微动，立马警觉了起来。

    他看向慕卿歌，这个女人，应该是会制香的，这烟……是毒烟？

    「捂住眼耳口鼻！屏住呼吸，这烟有毒！」

    「上，杀了他们！」

    「一批人接着一批人，全部上！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立马躲进周围的屋子里，缓一缓之后再出来。」

    萧青临连忙用衣袖掩住口鼻，眸光森冷，他就不信了，今天，他

    势必要将这两个人给除掉。

    他一边想着，一边飞快退进了一旁的店铺之中，将门窗关上，快步上了楼。

    假扮难民的那些人果然按照萧青临的吩咐，直接朝着厉萧与慕卿歌冲了过去。

    元宝挡在两人面前，暗卫也尽数现身。

    厉萧再次将马车车门关上，吩咐着车夫：「走。」

    「拦住他们！杀了他们！」

    萧青临站在楼上，隔着那薄薄的纸糊的窗户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冷笑了一声。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这两日，我借着难民入城的名义，在整个皇城中，都布下了我的人，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们跑不掉的。」

    「你们的毒烟，又能够有多少呢？能够针对多少人呢？」

    果然，厉萧与慕卿歌他们的马车刚刚从一处巷子冲进去，却就瞧见那巷子里面都站满了难民。

    「吁！」车夫连忙拉住了马车，调转马车车头，又朝着来的路掉头准备离开。

    可是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巷子口，却已经堵满了人。

    皆是一身难民打扮，却个个面露精光，眸光沉沉。

    「王爷，王妃，到处都是难民，都是萧青临安排的人，我们跑不掉了。」元宝发着颤的声音响起。

    厉萧脸色倒是十分沉着冷静：「跑不掉，那就打。」

    「杀出一条血路来。」

    「是。」

    对面的难民却突然高声道：「宁王妃听着，我们家宰相大人说了，如果你不想你的娘亲和弟弟死在你面前的话，就乖乖和宁王一同从马车中下来，乖乖跟着我们回去，否则……」

    慕卿歌瞪大了眼，掀开马车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有几个难民押着沈微澜走了出来，沈微澜满脸惊恐，怀中还抱着她的孩子。

    「是我娘亲和我弟弟！」

    慕卿歌连忙拽住了厉萧的手：「王爷，是我娘亲和我弟弟，求求你，救救他们。」

    「他们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他们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不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王爷，求求你了。」

    厉萧紧抿着唇，脸色难看，无动于衷。

    慕卿歌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厉萧：「王爷！你救救他们啊！」

    厉萧转过头看向慕卿歌：「我们如果下去，落入了萧青临的人手里，我们就没有活路了。你以为，到时候，萧青临会放过你的娘亲和你弟弟吗？」

    慕卿歌紧咬着唇，面色惨白一片。

    外面那人还在叫喊着：「王妃娘娘考虑好了吗？这可是你的娘亲和亲弟弟啊，你真的能够眼睁睁看着他们就死在这里吗？」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不顾地推开马车走了出去。

    「我愿意跟你们走，你们放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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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被带走了

    「慕卿歌！」身后传来厉萧咬牙切齿的声音。

    慕卿歌转过头，满眼通红：「王爷，我小的时候慕长云冷落我娘亲，也不喜欢我。我与我娘亲相依为命，她拼命给她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才有了今日的我。」

    「即便知道，可能最后也还是死，可能我也活不成，但是我也万万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娘亲与我弟弟死在我面前的。」

    慕卿歌咬了咬牙：「且，我不会武功，王爷带着我，也是负累。」

    「今日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在萧青临来找事的时候，与他争辩，激怒了他的。」

    「我万万没有想到，萧青临竟然那样胆大妄为，竟然真的准备起事叛乱，也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以难民的名义，将他的叛军尽数安排入了城。」

    「正因为我激怒了他，所以让他一怒之下直接起兵谋反了。」

    「都是我的错，我过去救我娘亲和弟弟，王爷你抓紧机会，跑。」

    慕卿歌说完，不管不顾地下了马车，直接朝着对面走去：「你们不要动我娘亲和弟弟，我跟你们走。」

    沈微澜抱着孩子，似乎惊吓过度，满脸皆是慌乱和茫然。

    那些难民皆拿出了剑和匕首，定定地看着慕卿歌。

    慕卿歌举起手来：「我一个弱女子，什么都没有，我过来。我们说好了的对不对？只要我过来，你们就放了我娘亲和弟弟。」

    她说着，一步一步朝着沈微澜他们走过去。

    刚走到半道上，那些难民却突然举起了手中武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身后。

    慕卿歌不明所以，转过头，却看见厉萧也跟着下了马车，朝着她快步走了过来。

    「王爷？」慕卿歌有些茫然。

    厉萧抿着唇：「萧青临做足了准备，城中到处都是假扮成难民的他的人。」

    「我即便是不过来，也够呛能够逃掉。」

    「且，我怎么可能让我自己的女人一个人去？」

    「一起。」

    元宝和其他暗卫皆是焦急万分地想要上前，却被厉萧一个手势给止住了。

    「你们逃。」

    「正如王妃所说，我与她没什么武功，你们带着我们反倒是累赘。」

    「你们先跑，然后想办法找人，来救我们。」

    「我们就是被萧青临带走的，目标也十分明确。」

    厉萧说完，元宝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是，王爷王妃等着我们！我们定然会将你们给救出来的。」

    元宝说完，就带着其他暗卫一同，纵身跃起，飞快离去。

    那些难民想要追，却被一个为首的难民给制止了：「穷寇莫追，且带走宁王宁王妃，比什么都重要。」

    「是。」

    厉萧抿着唇，带着慕卿歌上前，立马就被人拿了绳子过来，直接绑了个结结实实，随即被推进了巷子里面的院子里。

    那些难民也都一并进了那院子……

    约莫一刻钟之后，定王府的大门被敲响了。

    门房打开门，就看见厉萧身边贴身侍候的侍从元宝站在门外，满脸焦急：「快，禀报定王爷，萧青临起兵谋反了，我们家王爷被萧青临给带走了！」

    门房瞪大了眼：「什么？」

    「快啊，快禀报定王！是真的，萧青临真起兵谋反了。」

    元宝很快被门房带到了定王面前。

    定王与定王妃皆在，两人都有些难以置信：「萧青临谋反了？还带走了宁王和宁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元宝飞快将慕卿歌去探望娘亲，回来的路上被萧青临拦在半道上，萧青临出言讽

    刺厉萧不忠不孝，慕卿歌气不过反驳，还怀疑萧青临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是要谋反，惹怒了萧青临，萧青临气急败坏，当即决定骑兵谋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定王与定王妃。

    「说起来，我之前出府，倒的确是看到城中突然多了不少的难民。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呢，但是听闻说是哪儿有了天灾，也并未太放在心上。那些竟然都是萧青临的人吗？」

    定王妃满脸震惊：「天啊，这也太可怕了吧。」

    「宁王和宁王妃都被带走了吗？」定王问着。

    「是。」元宝咬着牙：「萧青临应该早有的打算，之前王妃都还去探望了她娘亲和弟弟，可是萧青临竟然带走了她娘亲和弟弟作为要挟。」

    「王妃与她娘亲和弟弟感情甚笃，她也是十分为难，为了救她娘亲与弟弟，只能……」

    「且城中萧青临用来假装难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当时我们周围围了至少上千人，我们逃无可逃。」

    「那现在可怎么办啊？」定王妃也有些慌了，慌忙看向定王：「王爷，现在可怎么办啊？」

    「若是那些难民皆是萧青临的人，那至少是数万人之众啊。」

    「他若是真的谋逆了，我们……恐怕也逃不脱啊。」

    定王皱着眉头：「不仅逃不脱，如果他真的谋逆了，接下来要对付的，肯定是我们这些皇子。」

    「父皇昏迷不醒，我们这些皇子，就是他谋逆路上最大的阻碍，他势必是要除掉我们的。」

    定王说完，就转过头看向了元宝，眼神中仍旧带着疑心和试探：「最后宁王和宁王妃被带走了？你们逃出来了？」

    元宝颔首：「我家王爷和王妃，都是自己走过去的。」

    「因为当时的形势，实在是别无可选。若是定王爷当时也在场，就会明白。」

    「我家王爷走过去的时候，就叫我们先逃，说他们没有武功，我们带着他们是累赘，让我们先跑，跑出去之后，再想办法去救他们。」

    「我们就跑了。当时萧青临的人的注意力都在我家王爷和王妃身上，也并未阻拦我们，也并未派人追我们，所以我们才能够顺利逃出来。」

    定王轻点了一下头：「所以，你就跑来了我这里，给我通风报信？只来了我这里吗？」

    元宝摇头：「属下觉得，萧青临谋逆的话，肯定是要先对付皇子王爷还有公主嫔妃的，然后是朝中大臣。」

    「所以属下将我们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给我们能够想到的人都报了信。」

    「但我们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信。」

    元宝声音方落下，就有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王爷！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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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在逼我啊

    定王几乎是弹起来的，随即很快冷静了下来：「什么大事不好了？慌慌张张喳喳呼呼地的，成何体统？」

    「王爷，城中突然出现了许多不明来历的兵马，他们自称是萧宰相的人，是皇城守卫军，他们说宁王爷谋逆叛乱，带着人杀进宫中了。」

    「他们召集了一些皇子、公主和朝臣，准备一同入宫护驾，还在城中敲锣打鼓地喊，说城中可能会有些乱，让所有百姓回屋关上门，没有得到确切消息之前，不允许私自出门，否则杀无赦。」

    元宝愕然瞪大眼，气急败坏。

    「萧青临不要脸！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明明是他要谋反，明明是他带走了我们王爷和王妃，却反咬一口，说是我们王爷叛乱！」

    「明眼人细想之下也知道不可能啊，我们王爷手中压根就没有兵马，如何谋反如何叛乱？」

    定王妃皱着眉头，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定王：「王爷，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定王也有些没了主意，来回在屋中踱步了好几圈：「如果是萧青临的话，他召集这些不明所以的朝臣与皇室中人入宫，恐怕是为了直接紧闭宫门，逼迫他们就范，而后直接占据皇宫，自立为皇帝。」

    元宝附和着点了点头：「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一定不能够让他真的夺位成功啊，若是他真的夺位成功，咱们厉国可就完了。得想想办法啊……」

    元宝满脸惊慌失措：「属下将事情都告诉定王爷了，属下得要先离开了，得要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告诉其他人萧青临的阴谋，看看有没有办法，救我们王爷王妃。」

    定王飞快点了点头：「好，你优先找那些，手中有兵权的将士。萧青临如今的优势在于，他在朝中有一定号召力，又已经提前将兵马安排进了皇城。」

    「光是靠我们，是没有用的，还得要有兵马。」

    「也可以如同萧青临那样，直接敲锣打鼓地在城中大喊，他喊宁王叛乱了，我们喊萧青临叛乱了。」

    「虽然不一定能够阻止他的阴谋，但是如此一来，至少可以让百官在选择入宫的时候稍稍迟疑一下，心里稍稍多想一想。」

    「好。」元宝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就飞快离开了。

    等着元宝离开，定王才跌坐在了椅子上。

    「王爷，这可怎么办啊？这是真的吗？萧宰相真的谋逆了？」

    「十有八九是真的，厉萧虽然也不是什么善类，但是他应该不可能直接这样起兵谋反。」定王抬起头来看向来前来禀报的人：「萧宰相的人，来叫本王入宫了吗？」

    「没有。」

    定王暗自咬了咬牙：「看来，萧青临应该是已经知道，宁王的人来了我们府上，告诉了我们事情真相了。」

    「他知我多半不会上当，所以根本就没有派人来告知我。」

    「他是准备，等事情进展顺利，等着该入宫的人都入了宫了，直接除掉我们，以绝后患啊。」

    定王妃神情愈发愕然：「怎么会这样？重儿不是已经和萧青临谈妥了吗？」

    「皇位诱惑之前，哪还有什么谈妥一说？」

    「我其实是料到了的，料到了萧青临野心不小，迟早会走出这一步，但是我没有料到，这一天，竟然会来得这样快。」

    「难民虽然是这几日才出现的，可是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让自己的兵马假扮难民入城，至少也应该是图谋已久的了。」

    「萧青临花了十多二十年去准备这一切，定然早已经准备得十分周全。」

    「但我感觉，他因为

    害怕在厉萧身上出现了什么变数，终究还是提前了一些。」

    定王靠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着：「但是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

    「萧青临叛乱的太过突然，我毫无准备。」

    「现在得要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做。」

    定王妃咬着牙沉默了许久：「要不，我们先假意投诚？就说，我们拥护萧宰相称帝？」

    定王摇了摇头：「如果我们之前就一直跟着萧青临，他兴许可能会信。」

    「但是我们之前和宁王关系本来是十分不错的。最近也只是因为重儿的事情，有重儿在其中牵线，所以才勉强有了两次合作。」

    「但是他心里其实是不怎么信任我们的。」

    「我到底还是姓厉。」定王嘴唇颤了颤：「以萧青临的手段，为了防止他夺位之后起乱子，萧青临断然是不会留任何后患，给我们厉家人任何机会的。」

    「而不给我们机会，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直接杀了我们。」

    「将所有姓厉的人都杀了，一个不留。」

    定王妃微微张着嘴，嘴唇颤抖着。

    「那要不，我们现在逃？」

    「刚才宁王的人不是说了吗？萧青临的人，是假扮的难民。」

    「城中难民那么多，萧青临断然也不知道哪些是他的人啊？我们可以假扮难民，先想办法出城。」

    「必须要出城，眼目前的情况，保命要紧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定王点了点头：「可以。」

    「虽然……萧青临极有可能早已经安排了人盯着我们，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定王妃点了点头，却又立马想起了什么：「可是王爷，我们重儿还在城中呢。」

    「他……他会不会……」

    定王抿着唇：「我会派遣人给他传递消息，我们分开，比在一起更安全一些。」

    「分开人少，不容易引人注意。」

    「时间不多了，不说那么多了，我们得要赶紧安排了。」

    两人站起身来，匆匆朝着后院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突然看见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王爷，王妃！皇城护卫兵来敲门了，说宁王爷和萧青临都叛乱了，两边打起来了，他们来保护我们定王府免受波及。」

    定王紧咬着牙：「他们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太多了。」

    定王妃满脸慌乱：「王爷，王爷，这可怎么办啊？」

    「没有办法了。」

    「萧青临这是在逼我啊。」

    城中某处院子中，赤霄立于书房中：「定王、华阳公主、坤王爷，还有其他好些个王爷郡王爷，以及皇子，一些武将，皆愤而反抗，城中已然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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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浑水摸鱼

    赤霄面前坐着的人，赫然是先前被带走的厉萧和慕卿歌。

    厉萧看了一眼正在发着呆不知道想着什么的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笑了：「这些人啊，还真是，不逼他们一把，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实力。」

    「之前同我说的时候，就好似他们除了那府宅除了府宅门口的门房，就什么都没有了似的。」

    「还是没逼到绝路啊。如今，面对萧青临的那么多人，他们也敢冲出来了。」

    慕卿歌转过头来，被厉萧的话逗笑：「那自然得冲出来，不管有多少人都得要冲出来啊，补充出来，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厉萧颔首，想了想，又吩咐着赤霄：「继续盯着，盯紧城中形势，观察观察，他们各自有多少人。」

    「我们之前假扮难民的人，都撤回来了吧？」

    赤霄应着：「都撤回来了。」

    厉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那就看情况行事。如果哪一方的人少的很厉害了，那我们就帮着哪一边。」

    「如果两边的人势均力敌了，那我们的人就直接冲出去乱杀就是了。」

    「浑水摸鱼，是最快乐的。」

    赤霄退下去之后，厉萧才挪到了慕卿歌身侧，伸手将她抱在了怀中：「怎么了？看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慕卿歌所幸靠到了厉萧怀中：「没什么，就是在想，萧青临听人禀报我们已经被抓住，已经落入他手中之后，为什么不去看一看呢？他什么时候，才能知道被抓的，压根就不是我们呢？」

    厉萧嘴角翘了翘：「他大抵最近都不会有空了。」

    「他对自己的布置，实在是太信任了。」

    「他总觉得，我们是断然不可能逃掉的。」

    「再加上，叛乱已经开始，他要面对的情况，要处置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自然抽不出空来去看一看我们。」

    「我们赌的，不就是这个吗？事实上，我们赌赢了。」

    「棋差一招，就决定了整个棋局的胜负。这一局刚开，萧青临就已经输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看向厉萧。

    这可不是棋差一招的事情：「王爷的反应和布置都太迅速了，他根本聊不到。」

    厉萧抿唇笑着：「这就要多谢我家王妃了啊。」

    「若不是我家王妃十分敏锐，在发现难民有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书信告诉了我，我也不能够这么快地做出反应。」

    慕卿歌眉眼弯弯：「那王爷此番，除了浑水摸鱼之外，还会做其他吗？」

    「比如，顺势而为，直接将皇位，握在手中？」

    厉萧摇头笑着：「还不到时候。」

    「宫中局势未明呢。」

    厉萧取了一缕慕卿歌的长发，在指尖绕着玩儿：「也不知道皇帝是真的昏迷不醒，还是在假装昏迷不醒扮猪吃老虎呢。又或者，假装昏迷不醒之后，是被萧青临识破，还是故意露出破绽，假装被识破了。」

    「但不管如何，在确定皇帝的情况之下，我都不会动手。」

    厉萧低下头，轻轻在慕卿歌的头发上嗅了嗅：「我们只需要记着，我们如今，应该是落入了萧青临手中的人，我们现在并不是在伺机而动，而应该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动如山。」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识破我们的计谋，想要想方设法地引诱我们现身。」

    「一旦我们上了当，就前功尽弃了。」

    「好。」慕卿歌应下，心里控制不住地想着，她娘亲现在应该已经离皇城挺远了。

    娘亲应该不会想到，这一离开皇城，再回来的时候，城中

    却已经天翻地覆。

    厉萧还在低声喃喃自语着：「应该不会太久。」

    「城中这场乱子，应该……很快就会平息下来。」

    会不会很快平息下来，慕卿歌不知道。

    她只知道，城中很快乱了起来。

    他们待的院子，在巷子深处，却也能够听到一些外面传来的动静。

    不时有兵马来来回回的经过，偶尔似乎有两方人马动起手来，喊杀声，兵器相接的声音。

    慕卿歌听着外面的声音，又忍不住地有些走神。

    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经历叛乱与战乱。

    生在皇城，她总觉得这些事情似乎离她很远。

    却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也会经历。

    且她并不是什么旁观者，这一场叛乱，她也亲身参与其中。

    甚至，她是这场叛乱的推动者。

    夜色很快降临。

    外面的动静却并没有减弱。

    慕卿歌与厉萧吃过晚饭，赤霄快步走了进来：「厉重已经落入了我们手中，定王府派遣了人，去给厉重传话去了。」

    慕卿歌转过头：「不知道定王叫人给厉重传的究竟是什么话。」

    她沉吟片刻：「这时候，有两种办法。」

    「要么让王爷去假扮厉重，毕竟之前王爷与厉重就经常互换身份，应当不单单是厉重假扮王爷天衣无缝，王爷假扮厉重也应该驾轻就熟。」

    「要么，直接就让定王的人找不到厉重，想办法，让定王的人误以为，厉重是被萧青临给带走的。」

    厉萧兴味盎然地看向慕卿歌：「那王妃觉得，我应该选择哪种办法？」

    哪种办法啊？

    「我私心里，其实是希望王爷选择第二种的，让定王误以为，厉重是被萧青临给带走的。」

    「如此一来，王爷也可安全一些，且也可以挑拨定王与萧青临之间的关系。」

    「但我觉得，王爷十有八九是会选择第一种的。」

    慕卿歌抿着唇瞥了厉萧一眼：「毕竟王爷天生爱冒险啊。」

    厉萧被慕卿歌这阴阳怪气的语调给逗笑：「王妃娘娘说错了，却也对了。」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哪来的错了却又对了？」

    「我的意思是，王妃娘娘猜对了我会做的选择，但是却猜错了原因与目的。」

    「我当然不是因为天生爱冒险。」

    「我只是想要借机打探打探，定王手中，究竟有多少势力。」

    「定王平日里装得挺好的，装呆装怯懦，装对皇位不感兴趣。」

    「对他手里的握着多少势力，拉拢了哪些朝臣这件事情，我还真不太清楚，也真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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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雨夜访客

    慕卿歌摆了摆手：「左右都是一样的，你赶紧去吧，莫要到时候，定王的人都已经到了，你却还没到。」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又低声叮嘱着：「一定要注意安全。」

    厉萧应下，很快跟着赤霄离开。

    慕卿歌坐着看了会儿书，沐浴完正准备歇下，外面却突然响起一道惊雷。

    她身子微顿，只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往外面看了一眼，夜色有些沉。

    这是……要下雨了？

    慕卿歌正想着，就又看见电闪雷鸣，很快，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下雨了，且好似，还是暴雨。

    慕卿歌盯着那骤然就下大了的雨看了一会儿，正要将窗户关上，却突然隐隐约约从那雨声中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敲门的声音？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若是厉萧或者是其他暗卫，他们压根不必敲门，若是别人？为何要来敲这里的门？

    慕卿歌正要唤人，就瞧见元宝从旁边的屋子走了出来。

    「元宝，你听见了吗？好像有人在敲门？」

    那敲门声混在雷雨声中实在是有些不太明显，元宝却凝眉点了点头：「听见了。」

    「王妃你将窗户关上回屋，属下瞧瞧去。」

    「好。」

    慕卿歌将窗户关上，却留了一条极小的缝隙，朝着外面看着。

    厉萧不在，她得要格外小心一些才是。

    很快，她就瞧见元宝从外面院子又走了回来，身后还带着一个人。

    看模样打扮，那人好似是女子，举着一把伞，容貌被伞完完全全的遮挡住，看不见。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瞧见那人好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将伞往上抬了抬，露出了伞下的脸。

    果然是个女子，看起来约摸三十来岁，但这张脸，却是慕卿歌从未见过的。

    可这张脸慕卿歌虽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慕卿歌拧起眉头，是在哪儿见过，但是她忘了？

    正想着，那女子已经走到了廊檐下，慢条斯理地收着伞。

    元宝快步走了进来：「王妃娘娘。」

    「我看见了，你带了一个女子进来，她是谁？」

    元宝压低了声音道：「王妃娘娘不认识？她是先皇后啊。」

    先皇后？

    慕卿歌一愣，倒也立马反应了过来，先皇后之前就曾经以乞丐婆子、宰相府嬷嬷，以及郑嬷嬷的身份出现过。

    也换过脸。

    这是……

    「她又易了容，换了张脸？」

    「如今宫中和城中都正乱着，她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她又是如何知道，我们现在藏身在此的？」

    慕卿歌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元宝却摇了摇头：「属下不知，但属下确定过了她的身份，的确是先皇后。」

    「她不仅知道我们在这儿，甚至还知道王爷不在，她说……她是来找王妃你的。」

    「且她说，萧宰相叛乱，她知道我们在找谁，她知道皇帝在何处。」

    慕卿歌咬着唇，眉头紧蹙着，有些犹豫。

    先皇后……是来找她的？

    厉萧不在，许多事情她都不敢轻易做决定。

    万一出了什么乱子，害了厉萧，她承担不起。

    「她手中，还有王爷的信物。」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元宝递过来的东西。

    这是厉萧大拇指上的那玉扳指，先前厉萧离开的时候，她还看见他尚且戴着的。

    慕卿歌目光微顿，将那玉扳指接了过来

    ，心里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厉萧的玉扳指为何会在她手中？

    是厉萧给她的？厉萧告诉了她他们在这儿，所以她才找了过来？

    又或者，是厉萧落入了她手中，被摘走了这玉扳指？

    慕卿歌将那玉扳指握在手中，暗自咬着牙。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这先皇后，她也非见不可了。

    「将人请进来吧。」

    「是。」

    元宝快步走了出去，将人请了进来。

    屋中点了好几盏灯，十分亮堂，等着人进来了，慕卿歌才反应过来，先皇后并未易容。

    且她也明白了，她先前在院子里的灯笼光映照之下，为何会觉得她分明没见过，却有些眼熟了。

    这张脸，与厉萧以及厉重，有六七分的相似。

    但……

    慕卿歌眯起眼来，先皇后与当今陛下不是成亲十余年都没有生孩子，之后才生下了厉萧吗？

    厉萧如今都已经二十了，哪怕是先皇后十五岁就与当今陛下成亲，如今也应该快五十了吧？

    这张脸看起来，顶多也就是三十多的模样，哪里像是五十的人啊？

    「您……」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要如何称呼。

    先皇后却笑了起来：「我是萧儿的母亲，你叫我一声母亲，不为过吧？若实在是叫不出口，我叫萧月，你也可以唤我一声琳姨。」

    「母亲。」慕卿歌低着头：「母亲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

    「以及，先前王爷还戴在手上的玉扳指，为何却在母亲这里？」

    萧月看着慕卿歌那担忧却故作镇定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他的玉扳指在我这儿，自然是因为，我之前见过了他。」

    「是他将玉扳指给了我，也是他告诉我，你在此处的。」

    「他还托我，保护好你。」

    慕卿歌心思飞快转动着，厉萧现在应该是假扮成厉重的模样的。

    他与厉重长得本就十分像，很多人都以他脸上的伤疤来辨认两个人，伤疤没有了，应当不会有人怀疑。

    若非他自己亲自告诉先皇后，先皇后应当是不知道，那是厉萧的。

    且，即便是厉萧落入了先皇后之手，厉萧也应当不会将她藏身于此的事情告诉先皇后。

    所以……

    慕卿歌睫毛轻颤，虽然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先皇后既然能够拿着厉萧的玉扳指出现在这儿，应当是可信的。.

    思及此，慕卿歌抬起眼来笑了起来。

    「王爷倒是一如既往的对我不放心，我就呆在这里，寸步不离的，如何会有危险。」

    「母亲方才同元宝说，你知道，陛下的下落？」

    「陛下……」虽然觉得先皇后是可信的，但是慕卿歌却也不愿全信：「陛下不是昏迷不醒，在宫中养伤吗？」

    「不过，之前萧宰相在街上为难我的时候，倒似乎曾经说过，说陛下是假意昏迷的，还说，陛下如今，在他手中。」

    「陛下，果真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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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让皇帝陷入绝境

    萧月嗤笑了一声：「自然不在。」

    「皇帝向来是个多疑且怕死的，他谁也不信。」

    「这些年，他替自己培养了不少的替身，不管是宫中假装昏迷的，还是假装假死昏迷却躲藏在宫中密室中运筹帷幄的，都不是真正的皇帝。」

    「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除了我。」

    萧月眸光沉沉：「我此番回到皇城，在宫中待了这么些时日，对皇帝如今的脾气性子，也算得上是有几分了解了。」

    「现在的他，大概是做皇帝坐久了，比二十年前还要小心谨慎。」

    「若不是我趁着在宫中的这段时间，在他的身上做了一些手脚，也很难找得到他。」

    「有意思的是，他藏身的地方，还是他最开始作为不受宠的王爷的时候，最喜欢待的秘境。」

    「他只告诉过我。」

    「可我在他的心里，已经是死人了，死人是最能够保守秘密的，所以他觉得，他在那里，不会有人发现。」

    萧月笑容染上了几分讥诮：「他虽然小心谨慎，可兴许是对自己藏身的地方十分自信吧，也可能是因为抵抗不住女人的诱惑吧，当我以这么一张脸出现在他藏身的地方周围的时候，他仍旧忍不住地现了身。」

    慕卿歌看向她的脸，先皇后长得的确是十分漂亮的。

    且她如今这张脸，与她的实际年龄完全是不符合的。

    对皇帝而言，兴许这就是先皇后在他记忆中最美的模样，突然见到这么一个人，他自然是很难无动于衷。

    只是，皇帝因为她这张脸主动现了身，那她……

    萧月笑容娇媚：「我勾引了他。」

    她看向慕卿歌，笑容讥讽：「是不是很有意思，十多二十年前他弃之如敝履的人，十多二十年后，他却依然能够不顾危险的上钩。」

    「我勾引了他，然后找到与他独处的机会，给他下了药，将他迷晕了过去，将他关了起来。」

    慕卿歌眼皮猛地一跳，她将皇帝……关了起来？

    「我让他以为，我是萧青临的人。」

    「我与萧青临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父女，对他也十分了解，想要让皇帝相信我是他的人，可太容易了。」

    慕卿歌当然相信。

    可……

    「母亲将陛下关了起来，准备如何处置？」

    「是要……杀了他？」

    萧月哈哈大笑：「杀了他？我最后的目的，当然是杀了他，毕竟，我觉得我经历的这一切苦难，都是由他而起。都是因为他听信了前国师关于灾星的预言，都是因为他做了这个皇帝。但杀了他，也不是现在。」

    「他认为萧儿是灾星，认为萧儿会倾覆他这江山。我怎么能够忍心，让他害怕已久的事情不发生呢？」

    「我非得要扶萧儿登临帝位不可，我要让皇帝看着，他害怕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于发生。」

    「但厉国皇朝，有一支极为神秘的军队，是真正的皇室护卫军。」

    「这支军队的调遣令，一直掌握在皇帝手中，代代相传，唯有真正得到皇帝认可的人，才可拿到那东西。」

    「如果登基的新帝，不被皇帝认同，没有拿到那调遣令，那支军队的人，会直接杀了皇帝，另立新帝。厉国历史上，曾经出现过这种情况。」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原来是这样。

    之前她倒是的确听厉萧说起过，说皇帝的手中握着东西，他们不敢擅自动手。

    可萧青临为何……

    她正想着，就听萧月接着道：「正因为如此，所以当今皇帝当初，其实是用了一些手段，使得他的兄弟们自相残

    杀，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人，让先帝不得不立他为帝。」

    「他也只能够通过这种手段，得到这个皇位，才能获得先帝的认可，将那皇家护卫军交给他。」

    「萧青临知晓此事，也忌惮着这支军队，所以他忍耐了这么多年，却也只敢暗中筹谋。」

    「只是最近这两年因为萧儿不再受他控制，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危机。加上他自觉自己准备的已经十分充分，他手中握着的兵马，应该也不比皇家护卫军差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动了这个手。」

    「但我是亲眼见过皇家护卫军的，我并不觉得，萧青临手中的势力，足以与皇家护卫军相匹敌。」

    慕卿歌眉头轻蹙，在她与厉萧看来，萧青临手中的势力，已经足够厉害，如果连萧青临手中的势力都不足以与皇家护卫军相匹敌，那厉萧……

    萧月似乎明白慕卿歌在想什么，眉眼微微弯了弯：「所以，我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让萧儿，名正言顺的拿到皇位继承权。」

    「可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啊，王爷有疾，且是在皇帝眼中绝对不能够继承皇位的病。」

    萧月当然知道：「所以，我想了一个计策。」

    「让皇帝陷入绝境，真正的绝境。」

    「但是这个时候，他身边只有厉萧一人。」

    「到了那时候，他临死之际，不管他想不想，愿意不愿意，他唯一能够相信能够托付的人只有萧儿的时候，就由不得他作何选择了。」

    让皇帝陷入绝境？

    且在皇帝陷入绝境的时候，身边只有厉萧一人？

    慕卿歌想起方才先皇后说，她将皇帝关了起来，且让皇帝以为，她是萧青临的人，是萧青临将她关了起来。

    「萧青临……」

    萧月嘴角勾了起来：「是得要借着萧青临的幌子。」

    「你与厉萧，不是也借着萧青临的幌子，假装被萧青临给抓了起来，关了起来，实际上却藏身在了这儿吗？」

    「皇帝，已经知道你与厉萧被萧青临抓起来的事情了。」

    「既如此，那萧青临将皇帝与萧儿关在隔壁，应当不奇怪吧？」

    慕卿歌颔首：「不奇怪。」

    当然不奇怪。

    皇帝心里十分清楚，萧青临虽然已经起事，但若有机会能够得到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自然也不会放过。

    只是，如此一来，皇帝兴许会觉得，萧青临将他与厉萧关在隔壁，是为了借着厉萧，去套取他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了。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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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杀了我吧

    慕卿歌将心思表现得太明显，萧琳勾起嘴角：「皇帝多疑，他肯定会怀疑，毕竟，萧儿也还是萧青临的外孙。」

    「所以，这时候，就要考验你与萧儿唱戏的本事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她与厉萧唱戏的本事？

    「此话……怎讲？」

    萧琳歪了歪脑袋打量着她：「我们要在皇帝面前，演一出苦肉计。」

    「必须要演得十分逼真，让皇帝觉得，以萧青临审问萧儿与你的狠辣程度，绝不是作戏。萧儿绝对不可能是萧青临的人，不会是与萧青临一同套取他皇家护卫军调遣令的同盟。」

    慕卿歌大致明白了萧琳话中之意，以及她打着什么主意。

    「要让皇帝相信，恐怕不易。」

    「是不容易。」外面响起一道惊雷，萧琳抬起眼望了过去，窗户紧闭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从那雷声和雨声来看，外面的雨势，恐怕不会小。

    「皇位之争，从来就没有容易的。」

    「但我最近其实一直在观察你们，你们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你们挺有唱戏天赋的。」

    「……额。」慕卿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挺有唱戏天赋？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夸奖的话啊。

    「这是厉萧，为数不多的机会。」

    「趁着如今，皇帝尚且还没有被皇家护卫队找到的时候，趁着皇城中正乱着，萧青临与其他皇子嫔妃，都尚未发现的时候。」

    这话，慕卿歌倒是同意的。

    「可是，王爷现在不在，这戏，我一个人，也唱不起来啊。」

    萧琳笑了：「厉萧很快就会回来了，但这戏你可以先唱着。」

    她先唱着？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怎么先唱着啊？

    萧琳朝着她勾了勾手指，慕卿歌连忙附耳过去，萧琳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慕卿歌神情微顿，有些为难。

    只是，慕卿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兴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慕卿歌想起萧青临这些年经历的种种，沉默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可以。」

    「那走吧，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外面下着雨，你将你的人都带上。」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着萧琳一同出了门，元宝在正厅门口守着，见两人出来，微微低着头，见萧琳走到一旁重新撑开伞的时候，也取了一把伞来，替慕卿歌给撑开了。

    伞一撑开，元宝就借着伞的遮挡，朝着慕卿歌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暗号。

    慕卿歌自然看得分明，也点了下头。

    随即才接过元宝手中的伞，看向了萧琳：「母亲，我们走吧。」

    雨势似乎比方才更大了一些，寂静的夜里，一走出院子，眼前就完全被黑夜和雨势遮挡，什么都看不清。

    慕卿歌只隐隐约约从那雨声中听到远处传来的叫喊声，喊杀声。

    萧琳带着慕卿歌去了城中一家棺材铺。

    密室就藏在棺材铺的棺材下面。

    慕卿歌被带了下去，萧琳带着慕卿歌走到一个墙边，悄无声息地挪开了墙上的一片瓦片。

    萧琳示意她往下看。

    慕卿歌朝着下面看去，尚未看清楚下面的情况，却就已经听见了隐隐约约传来的水声。

    是水滴声。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这个声音，倒是让她想起了宰相府中的那个密室。

    下面点了灯，她很快就看见了下面的情形。

    下面是一个水牢。

    皇帝被绑在架子上，就被架在那水牢之上，水牢的水

    面，离皇帝的脚，约莫就只有一寸左右的距离。

    皇帝浑身已经湿透，垂着头，花白的头发披散着，滴滴答答滴着水，他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怎么回事，双目紧闭着，一动不动。

    萧琳将那瓦片重新放了回去，拉着慕卿歌走到了一旁：「人就在下面，这水牢的四面，尚有几间寻常牢房，我会将你关入其中一间。」

    「我会让人，给你身上画上伤，伤口比较逼真，但你也须得要留意伤口的位置和情况，好方便你作戏。」

    「接下来，一切就看你的了。」

    萧琳说着，拍了拍手，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

    萧琳问着：「宁王现在在何处？还有多久能够过来？」

    「宁王爷现在在宫中，但已经在出宫的路上了，约莫两刻钟左右能够赶到。」

    萧琳点了点头：「宁王尚有两刻钟左右赶到，这两刻钟，还得要加上至少半个时辰给他画上伤口的时间。」

    「你自己把握好就是。」

    慕卿歌在心里稍稍预演了一遍，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萧琳便又招了人来：「她给你画伤。」

    慕卿歌抬起头来，这人也是一个嬷嬷打扮的人，只是和之前厉萧身边给她画伤口的长得不像。

    慕卿歌由着她给自己画好了伤口，又换上了一身被撕得七零八落且有些污渍和血渍的衣裳。

    画上伤口，又换好衣裳之后，慕卿歌就被带到了一处密室门口。

    萧琳仔细打量着她身上打扮，点了点头：「这一身，倒是已经很像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准备好了吗？」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萧琳才走到一旁，换作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慕卿歌。

    门打了开，慕卿歌被他们拖着，如同破布一般地被拖进了那牢房，随即被扔了进去。

    慕卿歌被扔在地上，俯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如同一具尸体一般。

    过了许久，慕卿歌才终于呜咽了一声，似是无比隐忍绝望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并不大，更像是低低的啜泣，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了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牢那边，才终于有了动静。

    像是铁链被人拉了拉的动静。

    随即是皇帝有些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谁？」

    「啊！」慕卿歌却是惊叫了起来，声音有些嘶哑，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谁？别碰我！求求你们别碰我了。」

    「我已经脏了。」

    近乎绝望的嘶吼。

    「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别这样侮辱我了。」

    似乎是听出了慕卿歌的声音，听见了那绝望至极的喊叫声暗藏的意思。

    皇帝终于出了声：「宁王妃？你是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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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他是个畜生！

    「啊啊啊！」慕卿歌却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惊声惊叫起来：「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宁王妃，别碰我，别碰我啊……」

    皇帝在那边顿了顿，才又开了口：「宁王妃，是朕。」

    「你是如何到这里的？是被萧青临抓了之后，被送到这里的？」

    慕卿歌许久没有说话。

    「朕也被萧青临关在了这里，他还折磨朕。」

    「你知道这是在哪儿吗？还在皇城中吗？宁王妃你放心，朕的暗卫肯定能够很快找到这儿，将我们都救出去的。」

    「陛……陛下？」慕卿歌仍旧带着哽咽和颤抖的声音才终于响了起来。

    「是，你在上面吗？朕在这边，在水牢里，你往你的后面走，应该就能看到朕了。」皇帝已经很快从慕卿歌声音传来的方向判断出了慕卿歌所在的位置。

    慕卿歌又迟疑了一会儿，从关押着她的方向，才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皇帝就看到了她。

    即便是已经通过慕卿歌惊恐之下叫喊出来的话猜到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是真正看见她现在的模样，皇帝还是忍不住悚然一惊。

    慕卿歌头发散乱，头上的发饰好似都被人扯了去，只留下了一朵被扯得七零八落的是绢花。

    双眼通红一片，眼神涣散，眼神中满是警惕和惊恐，嘴角还有青紫。

    身上穿着的衣裳也被撕扯得不成模样，有些地方撕扯得厉害了，还隐隐约约露出了下面的肌肤，上面有各种各样的伤，青青紫紫，还有一些擦伤。

    慕卿歌盯着皇帝看了好一会儿，才似乎勉强将他辨认了出来：「陛下？」

    「您……您为何会在这里？您不是昏迷不醒了吗？」

    她好似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只又连忙缩了回去，躲到了一个阴暗的角落。

    皇帝咬着牙：「萧青临那个乱臣贼子，他想要抢走朕的江山，将朕关押在了这里。」

    「他想要谋反啊。」

    慕卿歌似乎终于稍稍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声音中仍旧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慌乱：「我……我亦是被萧宰相关进来的。」

    「我……」慕卿歌抽泣着：「他真的谋逆了。」

    「城中突然出现的难民都是他的人，将我与王爷都关了进来。他还……」

    这些皇帝其实都知道。

    他朝着慕卿歌被关押的地方看了一眼，他应该要比慕卿歌晚一些被关进来。

    都怪那个女人！

    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看见她忍不住现了身呢？

    只是……萧青临又是如何知道那个地方的？还在那里放了一个与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会不会是先皇后告诉他的？

    皇帝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想，听见慕卿歌传来的低声啜泣声，方回过了神来。

    「你说，你与宁王一同被关进来的？那宁王呢？你可知道宁王在何处？」

    「我……我现在不知道了。」

    慕卿歌咬着牙，声音中满是惊惧：「但先前，萧青临将我与宁王爷就关在隔壁。我能够看见有人对他用刑，听见他因为疼痛的闷哼声。」

    「他也……他也能够看见我发生了什么，听见我的求救声。」

    慕卿歌说着，就又激动了起来：「畜生！萧青临就是一个畜生！」

    「宁王是他的亲外孙啊，我是宁王的妻子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他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啊！」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他糟践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王爷亲眼看着？为

    什么？为什么啊？」

    皇帝听着慕卿歌那已经逐渐癫狂的声音，眸光变了好几变。

    他早已经知道萧青临有野心。

    他自以为自己制定的策略已经足够完美，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走错了一步。

    就因为走错的这一步，才导致他落入了此番境地。

    皇帝紧咬着牙，抬头看着慕卿歌在的那牢笼。

    慕卿歌似乎已经喊累了骂累了，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只如同小兽一样低低地哀鸣着，听起来格外的绝望和无助。

    这声音，让他的心控制不住地紧了紧。

    他之前只知道萧青临和宁王闹翻了，知道，是萧青临杀了慕卿歌肚子里的孩子，却不曾想到，萧青临竟然这样心狠手辣。

    萧青临和宁王之间，好似不只是他知道的那样。

    应该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所以他们这对原本关系挺好的祖孙，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有深仇大恨的模样。

    但是，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慕卿歌……会知道吗？

    皇帝想着，便又开了口，顺着慕卿歌先前骂萧青临的话道：「是啊，萧青临为什么这样狠毒啊？完完全全就是个出生，明明之前，宁王和萧青临的关系也还不错的啊。」

    「明明，之前萧青临还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培养宁王的啊。」

    慕卿歌眉眼微动，皇帝知道此事？

    皇帝仍旧在问着，声音中满是困惑不解：「他们究竟因为什么反目成仇的啊？」

    慕卿歌仍旧在低低呜咽着：「我知道。」.

    「你知道？」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近乎咬牙切齿：「对，我知道，之前王爷发病的时候，曾经与我说过。」

    「他说，先皇后是死于中毒。」

    「是因为先皇后疯了，疯疯癫癫的谁也不认识，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萧青临害怕她透露出什么不该透露的事情，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所以，萧青临在给先皇后的药中下了毒。」

    「他在药中下了毒，而后让王爷，亲手将那碗毒药，端给了先皇后。」

    「王爷当时不过八岁，他不知道那碗药中有毒，亲手端给了先皇后，甚至，还亲手喂给了先皇后。」

    「王爷之前一直不知道此事，所以才会听从萧青临的话，对他敬重有加。」

    「后来无意之间，知晓了此事，王爷就崩溃了，而后才与萧青临断绝了关系的。」

    「萧青临压根就是一个魔鬼，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却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慕卿歌说完，又咬着牙骂了起来：「畜生，畜生，他就是个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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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想想还挺刺激的

    先皇后的死，皇帝倒是知道，这其中有些端倪。

    他知道，先皇后是中毒而死的。

    他甚至曾经查过。

    但是最后查到的结果，并不是这样的。

    萧青临给先皇后下毒，让厉萧亲手将加了毒的药端给了先皇后？

    这件事情，他倒真的也是第一次听闻。

    有些耸人听闻。

    但是，细想之下，似乎又还算合理。

    这种事情，萧青临的确是做得出来的。

    且，厉萧的性子，他也了解三分，若是真是这样，那厉萧与萧青临彻底翻脸，甚至反目为仇，倒也的确有了解释。

    慕卿歌似乎也已经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有些癫狂了，在那里又哭又笑地骂了一阵，却又突然说回了这件事情。

    「我刚与王爷成亲不久，我不知道王爷提起先皇后容易发病，就提起了此事。」

    「而后王爷就变得好奇怪，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变成了血色。」

    「他似乎十分自责，一直说，他母后是被他杀了的，是他下毒毒死了他的母后。」

    「然后就发了病。」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眼神空茫一片：「他说，所有的人都告诉他，是因为他。」

    「他母后是因为生他所以才无法侍寝，所以陛下才纳妃，所以先皇后才会自请入冷宫，才会疯。」

    「他们告诉他，是他杀了他母后，那碗药是他端给先皇后的。」

    「怎么会是他杀了他母后呢？杀人凶手，明明就是萧青临啊。」

    「王爷那个时候才多大啊，他知道什么？他只知道，要对自己的母后好，所以才给她断药喂药。是萧青临在那药里面下的毒啊。」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萧青临不仅杀了先皇后，还杀了我的孩子。」

    「杀了我与宁王的孩子。」

    「他掳走了我，给我下药，我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没了啊……」

    「那个孩子虽然来得十分意外，但是后来我与王爷成亲之后，我们都十分期盼他的到来。」

    「他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但他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才那么一点点大，就没了。」

    皇帝眸光暗沉沉一片，原来是这样啊。

    正想着，上面却又突然有了动静。

    似乎有人来了。

    只是皇帝被关在下面水牢中，什么也看不见。

    他正在心里暗自猜测着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慕卿歌又嘶吼着叫喊了起来：「王爷！」

    「你们对王爷究竟做了什么？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爷！王爷！你醒醒！」

    慕卿歌似乎没能将人叫醒，又急又怒地哭喊着：「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随即，有人狞笑着应了她：「畜生？」

    似乎有人打开了锁：「我们是不是畜生，王妃娘娘先前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骂得还怪好听的。」

    「王妃娘娘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我们兄弟刚刚不够努力啊。」

    「哈哈哈哈……」

    那些人笑得无比狰狞。

    「刚才不够努力，那我们不如再来一回？」

    「我倒是想要看看，王妃娘娘究竟，有多能扛。说起来，虽然刚刚才做过，但我还看到王妃娘娘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还真有点……又想了呢。」

    一声响声传来，水牢中的皇帝听得十分分明，应该是盔甲扔在地上的声音。

    墙上有燃烧着的火把，火把摇曳，皇帝一转头，就能够从一旁的

    墙壁上看见那上面牢房中的影子。

    他看见，几个人将慕卿歌围了起来，有一个男人解开了腰间裤子，而后就朝着慕卿歌扑了过去……

    「啊！」慕卿歌的叫声无比凄厉。

    其他还站着的人哈哈笑了起来：「哈哈哈，胖子，你猴急什么呢？刚刚不是刚搞过的吗？怎么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见过女人，但是都是下等窑子里面那些。皮肤这般白皙滑嫩的，我倒的确是第一次。」

    那男人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喘息和激动。

    「畜生！滚开！」

    「你们别碰我！」

    「哈哈哈，王妃娘娘可能没有经历过这些，你大抵不知道的是，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挑着好听的喊，喊我们好哥哥，喊我们死鬼……」

    「或许，我们一个激动之下，很快就能够放过你了。」

    慕卿歌的叫骂声逐渐破碎，只剩下近乎绝望的嘶吼。

    「你们干什么呢？」

    外面似乎又来了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搞这些？」

    「赶紧滚出来，去将下面那个给弄上来，弄去审问审问。」

    「要是坏了宰相大人的大事，你们今儿个都得死。」

    「等宰相大人成功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成功登基为帝，我们都能够做将军做官，到时候封王拜侯，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这宁王妃，虽然容貌长得也不差，也的确细皮嫩肉的，但是终究也还是已经嫁人了，已经被宁王睡过了，有什么意思？」

    「赶紧的，提上裤子，去将下面的人给弄上来。」

    皇帝看见那几人急急忙忙站起身来，又重新将衣裳穿整齐。

    还有人在低声碎碎念着：「行吧行吧，那就先放过她，不能坏了宰相大人的正事。」

    随即，那牢门再次被关上。

    有人顺着石阶下来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水牢旁，站在水边看着他。

    「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见皇帝啊，这皇帝，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威武霸气嘛，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吗？」

    皇帝亦是第一次被人说是寻常糟老头子，脸色难看至极。

    「我们不仅第一次见到皇帝，等会儿我们还可以第一次对皇帝用刑。」

    「想想还挺刺激的。」

    「看起来还挺不服气的，哈哈哈，即便是皇帝，现在不也成了阶下囚了吗？」

    「走吧，将他带上去。」

    皇帝被解开了将他绑在架子上的铁链，身上却仍旧被绑着，直接被提着后背的铁链提了起来，提到了岸边，而后被两个人拖着，拖着上了石阶。

    皇帝只觉得身子在地上磨得生疼，忍不住地闷哼了一声。

    很快上了上面，皇帝被拖着路过了上面的牢房，这才看见了牢房中的慕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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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用刑

    慕卿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目无神地望着上面，眼角尚有泪痕，浑身皆溢满了绝望气息。

    她身上的衣裳比方才还更凌乱了一些，鞋子也已经在挣扎中踢了出去。

    皇帝只看了一眼，就飞快收回了目光。

    如同慕卿歌先前骂的那样，萧青临完全就是一个畜生。

    慕卿歌可是厉萧的妻子啊。

    是他的外孙媳妇。

    他即便是与厉萧有再大的仇恨，也不应该，将这些恩怨仇恨加诸在一个女人身上啊。

    不过……

    萧青临本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狠，他是见识过的。

    不止一次。

    皇帝咬了咬牙，萧青临要刑审他？

    他会如何对他？

    皇帝正想着，转了个弯，又被拖到了另一边的一间牢房，他见到了厉萧。

    厉萧浑身皆是伤，脸上脖子上甚至有好几处烙印，火把的光有些暗，加上他被拖行着，没能看清楚那烙印印的是什么。

    他大抵是被折磨得狠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已经完全昏死了过去。

    皇帝心头打了个突儿。

    萧青临未免有些太狠，厉萧可是萧青临之前实实在在付出心血培养过那么多年的人。

    他万万没有想到，萧青临竟然能够对厉萧下这样的死手。.

    皇帝心里愈发心慌，萧青临对厉萧，对慕卿歌尚且如此毒辣，那对他呢？

    萧青临应该不敢这样对他，萧青临是有求于他的。

    毕竟，他手中握着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

    萧青临想要皇位，必须要从他手中得到这个东西，他的皇位才能够坐得稳。

    只要萧青临尚且有求于他，他就没有性命之忧。

    萧青临应该……是想要这个东西的吧？

    他脑中闪过刚才慕卿歌与厉萧的模样，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很快，他被拉到了一处审讯的地方，被按在了一根长长的凳子上，被绑在了那凳子上。

    四面的墙壁上，皆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他宫中私牢，也是这样的布置，墙上的刑具，每一样他都十分熟悉，他甚至都能够叫出名字和用法来。

    只是，他从前，向来都是审讯人的那一个。

    如今躺在这里，为人鱼肉，成为即将被用刑的那一个，再看见这些东西，他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忍不住地挣扎了起来：「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放肆！朕是皇帝，你们放开我！」

    「皇帝？」有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低着头看着他，笑了。

    「我也是第一次对皇帝用刑，不知道和对其他人用刑有什么不同。」

    「就是陛下的年纪大了，我可能得要收着点，万一没有控制好，陛下死了，可就有点麻烦了。」

    「不过也只是有点麻烦，但也不算太麻烦。」

    「毕竟，宰相大人说过，弄死了，也没什么打紧的。」

    皇帝咬着牙，他认出了这个男人，他见过他。

    他是萧青临身边的人，是萧青临的贴身护卫，是萧青临的左膀右臂。

    「朕记得你，你去将萧青临叫过来，朕要和他谈，朕要和他说话。」

    「啊……」

    那男人突然抬起脚来，踩在了皇帝的胸口，皇帝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男人甚至在他胸口碾了碾。

    「陛下好大的架子啊，竟敢直呼宰相大人的名字？」

    「

    陛下以为自己现在是皇帝，就永远是皇帝了吗？陛下这皇位，很快，就得要易主了。」

    「不，现在已经易主了。」

    男人笑了起来：「陛下大概不知道吧？今日，我们宰相大人率领了三万大军，直接就打入了宫中。」

    「宫中的守卫，在宰相大人之前刻意的安排下，早已经替换成了我们的人，我们里应外合，长驱直入，直接就杀入了金殿。」

    「宰相大人当即坐上了陛下的龙椅，宣布登基为帝。」

    「陛下如今，已经不是陛下了。宰相大人如今，已经是陛下了。」

    皇帝瞪大了那双已经略略有些浑浊的眼睛，满脸难以置信，惊怒地用力抬起了头来：「不可能！萧青临他敢？」

    那男人哈哈笑了起来：「不管敢不敢，宰相大人都已经做了啊。」

    「你让萧青临来，让他过来！他没有皇家护卫军调遣令，即便是登上帝位，也很快就会被拉下来，他想要皇位，哪有那么容易？」

    「他如果想要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你让他来和朕谈。」

    「皇家护卫军？」男人眼中满是鄙夷：「那算什么东西？」

    「你知道为了得到这个帝位，我们宰相大人筹谋了多少年？」

    「你知道，我们宰相大人为了这次叛乱，集结了多少人马？」

    「光是敬秀山中，我们之前就藏了近十万兵马。」

    「还有营中，还有这些年，我们宰相大人暗中一点一点偷偷安插入皇城的人。」

    「且这些兵马，都是宰相大人耗费了十多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即便是你皇家护卫军现在出现，我们也丝毫不惧。」

    「陛下是这些年，皇帝当久了吧？还活在自己营造出来的梦里呢。」

    男人说着，走到了墙边，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刑具们。

    「我用哪一个好些呢？」

    「陛下之前应该没有尝试过这些东西吧？要不，我每一样，都给陛下试试？陛下也已经这么大的年岁了，也不应该给你的人生留下遗憾是吧？」

    男人说完，却又走到了一旁还在烧着的炉子旁，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烧红的烙铁。

    「要不，先来一个烙刑吧？」

    「刚刚我才给宁王爷用过，烙铁还烫着，正好顺个遍就用了，用完之后，我好将这炉火给撤了，毕竟这大热天的，屋中烧着这个个火炉，还是挺热的。」

    皇帝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方才厉萧脸上和脖子上的烙印，满眼惊恐地看着那男人拿着烧红的烙铁一步一步走近。

    「啊！」

    皇帝紧咬着牙关，却还是忍不住地溢出了一声痛苦的叫喊声来。

    萧青临！

    那个畜牲！

    他要杀了他！诛九族！满门抄斩！

    另一边的牢房中，厉萧与慕卿歌皆已经坐了起来。

    慕卿歌听见那隐隐约约传来的痛呼声，眉头皱了皱：「真的用了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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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有两种药

    厉萧倒是挺随遇而安的，随手从墙角的干草堆里抽了一根稻草来，拿在手里把玩着，手指翻飞，稻草不停地变幻着形状。

    「她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让她发泄一下吧，放心，她心中有数。」

    慕卿歌应了一声，也是，此前先皇后就说过的，得要想方设法地，让皇帝陷入绝境，让他觉得，他今日极有可能，会死在这儿。

    慕卿歌偏着头看向厉萧手中拿着的稻草：「你做的是蚱蜢？」

    「嗯。」

    厉萧点了点头，将做好的蚱蜢递给了慕卿歌：「以前小的时候无聊，经常做这些小玩意儿，还是冷宫一个老太监教我的，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有些生疏了。」

    有些生疏了还做得这么快这么熟练？

    而且，冷宫的时候，那时候厉萧应该也就几岁吧？

    他是做了多少，才能够在这么多年之后，还这么熟练的？

    冷宫也有这种稻草吗？

    慕卿歌心里想着，方才因为听见皇帝的痛苦哀嚎声而生出的几分同情一下子就消失殆尽。

    不管如何，厉萧也是皇帝亲生的孩子啊，是嫡子。

    可冷宫那样的地方，皇帝却放任厉萧待了这么多年。

    「你与母亲待在冷宫的时候，陛下去探望过你们吗？」

    「没有。」厉萧笑了笑：「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我母后说，我们刚入冷宫的时候，皇帝觉得她太过任性，不懂他的苦处，对她有怨，所以从未曾去看过。」

    「后来大概逐渐的，就忘记了我们了，就更不去了。」

    厉萧紧抿着唇：「虽然知道身为皇帝有时候会身不由己，但我也还是不明白，什么样的苦处，必须得要他在我母后刚刚生下孩子的时候纳妃来解决？」.

    「虽然我也知道，母后自请入冷宫，并不是只因为这件事情，还因为我，因为我是灾星，但我还是觉得有些瞧不起他。」

    慕卿歌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

    灾星，也不过是前国师的一家之言。

    且，若是皇帝真的是明君，又岂会对这所谓的灾星说，深信不疑？

    她实在是不知道，皇帝当年究竟做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自己的发妻，都完全不敢信任他。

    只能用这种激烈的手段，去护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周全。

    那边又传来了好几声哀嚎声，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

    慕卿歌留意到，厉萧又从稻草堆里面抽出了几根稻草开始编东西，只是那边的那哀嚎声每响起一次，他手中的动作就会下意识地顿一顿。

    厉萧应该……也还是在意皇帝的吧？

    虽然句句都带着怨，但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且这些年，皇帝对他，也算得上是纵容的。

    只是下手的人是先皇后，所以厉萧不能说，也不能去求情。

    慕卿歌拧着眉头，假装自言自语一般地道：「听起来，似乎还挺痛苦的。」

    「陛下年岁大了，恐怕经受不住那些刑法了吧？」

    「母亲想要从陛下的手中拿到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若是陛下真的受不住刑，就这么没了，那我们做的这一切，岂不就前功尽弃了？」

    厉萧的手又微微顿了顿，随即才又动了起来：「可如果不用刑，又如何能够让他陷入绝境，甚至以为自己要死了，将东西交给我？」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很快就有了主意：「这倒很简单。」

    「可以用毒，也可以用药。」

    「毒的话，我有一种毒药，是叶香的秘方，这种毒，并不是什么

    特别厉害的毒药，对身体损害不算大，但会让人觉得疼，痛苦不堪。」

    「还有一种药，这种药就更神奇了，服下那种药之后，可以让人身上的疼痛感扩大数十倍。」

    「就是我们轻轻打一下他，就会让他觉得剧痛无比。」

    「如此一来，只要我们将戏做足，就可以让他觉得，我们是不是想要杀了他。」

    厉萧抬起头来看向她，似乎十分感兴趣：「还有这样神奇的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我也是想了很久，就觉得，这两种药，最适合眼目前的情况。」

    厉萧眉眼微微动了动，点了点头：「行，我将她叫过来，将此事同她说一说。」

    厉萧垂下眼，舔了舔嘴唇：「虽然皇帝做的某些事情，挺不是个人的，也的确是对不起她。但不管是十多年前在冷宫中，亦或者是这次她回到皇城之后。」

    「我能够在她的话语中，能够在她对皇帝的态度中看得出来，她对皇帝的感情，也还是很复杂的。」

    「她想要想方设法地折磨他，想要让他受尽苦楚，但是并不想让他死，并不想真的要他性命。」

    「她应该，会同意。」

    厉萧说着，敲了敲那牢房的栏杆，很快有人过来了：「宁王爷。」

    「去将她叫过来，我有点事情要同她商量。」

    那侍卫点了点头应了，随即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将萧月给叫了过来。

    「怎么了？」

    萧月刚刚问出口，远处就响起了皇帝的痛呼声。

    萧月皱了皱眉，抿着唇没有作声。

    厉萧又做了一只蚱蜢，随手递给了慕卿歌：「他若是死了，皇家护卫队的调遣令就真的拿不到了。」

    「他绝对不可能因为受刑，就将调遣令交出来，尤其不可能，交给萧青临。」

    厉萧话音刚落，就有人匆匆跑了过来：「主子，他说，他愿意将调遣令交出来。」

    萧月抬起头，与厉萧对视了一眼。

    两人皆沉默了片刻，随即不约而同地开了口：「假的。」

    萧月冷笑了一声：「我倒是要亲眼去看看，他究竟玩的什么花样。」

    厉萧漫不经心地垂下眼：「我家王妃，是叶香传人，她有两种药。」

    「一种是毒，毒性不算强，不致命，但是却可以让人痛苦不堪，痛苦的程度与毒性完全不相符的。」

    「一种是药，那药可以将所有身体受到的痛苦放大数十倍，我们轻轻地打，也可以让他无比痛苦。」

    「你可以先过去，揭穿他的谎言，然后将其中一种药给他灌下，让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再将人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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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废帝

    萧月闻言看向了慕卿歌：「果真有这样的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有的，且就在我身上带着的。」

    与厉萧成亲之后，她经历过数次毫无防备的算计，如今已经养成了随身带着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

    慕卿歌从袖中取出了药，选了两个递给了萧月：「红色瓶子里的是毒，青色瓶子里的是药。」

    「母亲可以先拿去找人试试，确认无误之后，再给陛下用就是了。」

    萧月神色微微动了动，应了一声接了过来，随即很快转身离开。

    她直接跟着下属来到了刑讯室，就看见皇帝整个人好似都已经虚脱了一般，衣裳敞开着，胸口处有一处烙印。

    皇帝也看见了她，脸色有些难看，若不是因为她，若不是因为她这张脸，他也不会上当，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你去将萧青临叫过来，就说我可以告诉他，皇家护卫军调遣令在何处。」

    萧月笑了一声，眼中满是讽刺：「不知道我们的人有没有告诉你，宰相大人已经攻入宫中，坐上了那龙椅，自立为帝了。」

    「他如今已经是皇帝，而你，是废帝了。」

    「他刚刚入主这天下，有许多事情需要等着他去处理，你觉得，他会亲自过来见你？就为了那所谓的皇家护卫军调遣令？」

    先前审讯他的时候，萧月一直就在不远处看着的。

    是以，她的下属说的每一句话她自然都是一清二楚的。

    「之前我们的人应该也已经告诉过你了吧？我们宰相大人，哦不，我们的新帝陛下，暗中布置了数万兵马，你有皇家护卫队又怎么样呢？木已成舟了啊。即便是皇家护卫队出来，也已经没有办法改变现在的局势了。」

    「你还想让我们宰相大人亲自来听你那皇家护卫队的调遣令在何处？陛下这是……在做梦了吧？」

    皇帝紧咬着牙关，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为阶下囚，受这样的苦楚和折磨。

    萧月眉眼弯弯：「你爱说不说。」

    「如果你说呢，到时候我们确定了你的话的真实性，可以暂时留你一条命，让你免遭这些刑罚，少受点罪。」

    「你如果不说，或者是说谎呢……」

    萧月眼神一下子变得肃杀了起来，只从墙上取下一把匕首，走到了皇帝面前，用匕首抵住了皇帝的脖子：「那我就直接，取你性命。」

    皇帝看着萧月的脸，眉头紧蹙着，怎么会这么像？近看更像了。

    这女人，十有八九是萧青临专门精心培养出来的人。

    完完全全就是按照先皇后的模样来培养的。

    可是，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

    「说吧，东西在哪儿？」

    皇帝连忙道：「在景王府。」

    「景王府？」萧月眯起眼来：「那不就是……」

    皇帝点了点头：「是朕尚未登基的时候住的王府。」

    「朕登基为帝之后，就一直将皇家护卫军藏在景王府的，朕一直留着景王府没有分给任何人，很多人都觉得朕是因为念旧，却万万不可能想到，朕将皇家护卫军藏在了那里。」

    「但是皇家护卫军，是保护真正被认可的皇帝。」

    「他们必须要见到了朕，才有可能将那调遣令给交出来。」

    「所以，你们如果想要调遣令，只能带朕前去。」

    萧月听到此处，骤然笑了起来，那匕首便又抵住了皇帝的脖子。

    皇帝几乎能够感觉到那匕首似乎从他的脖子上划过……中文網

    痛痛痛！

    他忍不住地皱了皱眉：「朕都已经说了，你干什么？」

    萧月嗤笑了一声：「你的确是已经说了，是说了谎吧。」

    皇帝的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很快变得坚毅起来：「胡言乱语什么？我哪有说谎？怎么就说谎了？」

    萧月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却满是冰冷：「想要调遣令，只能带你前去？」

    「恐怕只要我们带你前去，就会陷入天罗地网之中吧？」

    「景王府兴许的确是有皇家护卫军，但你的目的，并不是要将调遣令给我们，而是想要让他们救你。」

    「调遣令必须要你前往，他们才会交出来，这分明就是最大的谎言。」

    「先帝临终的时候，不少人都在。」

    「当时，先帝也只是将东西交给了你，而并不是叫皇家护卫军直接前来与你相见。」

    「众所周知，皇家护卫军是皇室最大的秘密，他们可不会轻易现身。」

    「但只要有调遣令，他们就能够听命于那人。」

    皇帝眸光控制不住地变了。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知道这么多，恐怕是没有办法糊弄了。

    萧月太熟悉皇帝的神情模样代表着什么了，萧月嘴角弯了弯：「我可以不那么容易被骗，陛下想要骗我，恐怕得要好好掂量掂量。」

    「但陛下刚刚骗了我，我现在，是不会再相信陛下的任何一句话了。」

    「看来，陛下是并不觉得疼嘛，若是觉得疼的话，也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撒谎骗我了。」

    萧月直接上手，捏住了皇帝的脸颊两侧，强迫他张开了嘴。

    皇帝疯狂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萧月取了那青色的瓶子，将瓶子里面的药倒进了皇帝的嘴里，随即将另一只手上的匕首丢开，捏住了他的鼻子，强迫他呼吸，将嘴里的药给吞了下去。

    确定他将药吞了下去，萧月才终于松开了他。

    「***！毒妇！你给朕吃的是什么东西？」

    萧月嘴角弯了弯：「当然是，会要你性命的东西。」

    「如果你永远不说实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且，你方才的态度，惹怒了我了。来人，继续用刑。」

    「是。」

    先前那男人又走了过来，从墙上取下了一个鞭子：「陛下知道，这鞭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鞭子上面，有一些倒刺。」

    「打在肉上，会格外的疼。」

    「陛下应该知道这东西，但是应该没有感受过吧。」

    「要不，我让陛下感受一下，这东西打在人身上，与普通鞭子，究竟有什么不同？」

    男人兴致勃勃地低下头把玩着手中鞭子，吩咐着立在一旁的侍卫：「将他弄来趴在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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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蛇蝎毒妇

    皇帝重新被押着趴在了凳子上，被绑了起来。

    「***！毒妇！」

    他大声喊叫着。

    一旁萧月却是无动于衷：「陛下可以叫得再大声一些，毕竟等会儿，陛下应该就叫喊不出来了。」

    「不过，陛下都已经这么叫了，那这鞭子，理应我亲自来打才行啊。」

    「不然，我实在是对不起陛下撕心裂肺叫喊出来的这毒妇二字啊。」

    皇帝恼羞成怒，剧烈挣扎着。

    萧月伸手，那男人连忙将鞭子递给了她。

    萧月将鞭子拿在手中掂量了掂量，瞥了皇帝一眼，鞭子落在了皇帝的背上。

    几乎是鞭子刚刚落在他背上，皇帝就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而后毫无防备地大叫出声。

    「痛痛痛！」

    太痛了。

    他几乎是立刻地，额头上就浸出了冷汗。

    萧月方才自己亲自动的手，用了多大的力，她自然一清二楚。

    萧月扬了扬眉，慕卿歌这东西，倒的确是好用。

    随后，第二鞭子很快落了下去。

    牢房另一边，慕卿歌与厉萧听着这愈发凄惨的叫声，动作皆是一顿。Z.br>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你觉得，你母后用上我给的药了吗？」

    「应该用上了。」

    那叫声叫了不知道多少声，却突然没有了动静。

    不一会儿，皇帝被抬了回来。

    慕卿歌与厉萧皆站了起来，看着皇帝被放进厉萧旁边的牢房中。

    「晕了？」

    萧月点了点头：「你那药效果极好。」

    「的确是晕过去了，不然那痛，他根本扛不住。」

    萧月走了进去，叫人拿了剪刀来，在皇帝的背上，将衣裳剪开了几条道。

    慕卿歌与厉萧皆看见了里面的伤口，是鞭子。

    有些红肿青紫，但并未破皮。

    应当的确是没有用多大的力道。

    萧月伸出手，一旁的下属便又递上了一碗红艳艳的东西。

    「血？」厉萧瞥了一眼。

    「嗯。」萧月点头，随即将那血泼洒在了皇帝的背后。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来，看向了那两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过来，但是得要提前做好准备，将这出戏唱好了，莫要露了端倪。」

    「好。」

    厉萧这才施施然站起了身来，走到了皇帝旁边的那间牢房中，在他做了标记的地方躺了下来。

    慕卿歌也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裳，缩到了角落。

    萧月看着两人，眼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笑意，这才转身离开了牢房。

    过了一个多时辰，皇帝才痛苦地哼了一声。

    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两人迅速的进入了角色。

    很快，皇帝醒了过来，嘴里低声呢喃着：「水，水……」

    喊完了水，又喊起了痛来。

    「痛！」

    他动了动，浑身传来的痛意几乎让他险些又晕了过去。

    他缓了许久，才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铁栏杆，顶上，是还在滴着水的石头顶。

    皇帝咬着牙，才支撑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他被放到了牢房中，是先前关押他的水牢的上方。

    他转过头朝着旁边看了一眼，就看见厉萧被关押的牢房就在他隔壁。

    厉萧仍旧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着，躺着的位置和动作都与之前他被带走的时候看见的没

    有丝毫变化，应该还昏迷不醒着。

    而厉萧的另一边，是慕卿歌。

    慕卿歌缩在墙角，好似精神都已经有些不正常了，手里拿着两只草编的蚱蜢看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疯子一样。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他之前没有被带去用刑之前，他心里其实还有些怀疑，怀疑厉萧和慕卿歌是装的。

    可是被带去用过刑之后，他却就一点也不这样认为了。

    那个女人，就是个蛇蝎毒妇。

    太狠了，太痛了。

    他不过只经历了一个鞭打，就直接通晕了过去。

    厉萧的身上都是烙印，同样也有鞭痕，衣裳都已经被血浸透……

    他完全不知道厉萧究竟经历过什么。

    而慕卿歌……

    皇帝垂下眼，慕卿歌经历过什么，他是一清二楚的，毕竟，他是亲眼看见了的。

    那个毒妇！

    实在是太毒了。

    知道如何对付一个人，才能够击溃一个人。

    他正想着，却看见有一道影子映在了地上，虽然只是一道影子，可是他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那个毒妇的影子。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她在笑着。

    如今这笑容落在皇帝眼中，却好似是地狱中的恶鬼。

    「陛下醒了？」

    「我们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啊，陛下怎么就痛晕过去了呢？」

    「你的儿子，尚且还经受住了七种刑法，才晕过去的呢。」

    「你才一个烙印，一个鞭打而已啊。」

    皇帝咬着牙，心中怒极气极。

    「既然陛下醒了，那我们不如，继续？」

    萧月正要唤人将皇帝又重新带出去，却有人匆匆跑了过来：「宰相大人传召您入宫，说有急事。」

    萧月微微眯起眼：「行吧，那我先入宫一趟。」

    萧月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帝：「先去见一见我们的新帝。」

    「你们守着他们，等我回来之后，再作打算。」

    「对废帝用刑这件事情，可太有意思了，我要亲自动手。」

    「是。」

    萧月说完，就假意匆忙而去。

    守卫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检查了一遍门上的锁，转身离开，去了最外面。

    皇帝看着他们离开，连忙朝着厉萧所在的牢房挪了一段距离。

    挪动中牵动了伤口，让他控制不住地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动作更小了一些。

    好不容易挪到了厉萧牢房的旁边，他扶着铁栏杆想要拍一拍厉萧，可是厉萧所在的位置离他实在是有些远，他手够不着。

    「萧儿，萧儿。」

    皇帝压低了声音唤着，一边唤着，一边朝着外面的过道看着。

    没有脚步声。

    皇帝稍稍放下心来，又接着唤着：「萧儿，快醒醒，快醒醒啊。」

    他愈发着急起来，只抬起手来，将头上的金冠摘了下来，朝着厉萧扔了过去，正好砸在了厉萧身上：「萧儿，快醒醒。」

    厉萧终于轻哼了一声，动了动。

    「萧儿！」皇帝声音稍稍大了一些。

    厉萧皱着眉头，似乎痛苦至极，睫毛颤了颤，却也缓慢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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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只要你出去

    他睁开了眼，眼神空洞无神地望着头顶，似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萧儿！你终于醒了！萧青临反了，他将我们都给抓了来。」

    厉萧似乎听见了他的话，眼睛动了，随即剧烈挣扎了起来。

    「慕卿歌！慕卿歌！」

    厉萧嘶吼着爬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太痛了，他控制不住地闷哼了一声，停在那里缓了许久，皇帝看见他脸上几乎是瞬间渗出来的冷汗，眉头皱了皱：「她已经疯了。」

    厉萧浑身一顿，立马像是发疯一样地挣扎着起了身，他很快就看见了慕卿歌，随即连扑带爬地扑到了两个牢房中间的栏杆处。

    「卿卿！卿卿，是我，你看看我啊。」

    慕卿歌似乎听见了声音，只抱着头疯狂地叫喊了起来，叫声无比尖锐，让皇帝都忍不住地捂住了耳朵。

    「卿卿别怕，是我啊，我是你夫君啊。」

    慕卿歌却并没有因此好一些，反而叫喊得愈发厉害了：「别碰我，别碰我，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们别碰我。」

    她一边喊着，一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努力蜷缩在角落，似乎在尽量减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蜷缩着，还一边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

    厉萧额上青筋暴起，几欲发狂：「我杀了他们！」

    皇帝原本在一旁看着，紧皱着眉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听见厉萧这句话，却连忙开了口：「都是萧青临做的，都是萧青临指使人做的。」

    「可惨了，我先前亲眼看见了，宁王妃都已经这样了，那些畜生却都还不愿意放过她。」

    「你当时刚刚被带回来，昏迷不醒着，他们将你送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宁王妃，就又想要对她做那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好在，有人及时发现了，让他们带我去审问，那些人才放过了她。」

    厉萧紧紧握着那铁栏杆，手上用力，几乎将那铁栏杆给掰动，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如同野兽哀鸣一样的声音。

    皇帝看着厉萧的模样，饶是他刚刚才被女人欺骗过，并不相信女人，却也还是觉得，慕卿歌实在是有些惨。.

    皇帝叹了口气，慕卿歌原本也不需要经历这些的，都是因为嫁给了厉萧。

    这婚事，还是他给指的婚。

    皇帝抿着唇：「她已经这样了，恐怕只能想办法等着逃出去了之后，你好好将养将养安慰安慰，兴许时间久了，能够稍稍好一些。不过……」

    不过在他看来，宁王妃已经失了贞，已经脏了，是断然不可能再做这宁王妃的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在这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在厉萧这样激动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不过，我们现在被关在这里，她刚刚还在这里险些再次遭到了侵犯。这里的一切，恐怕都会让她想起这件事情，于她的情绪恢复更为不利。」

    厉萧这才终于被他吸引了注意，只转过头看向了他，眼神疯狂，有些吓人：「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呢？你说应该怎么办？」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呵斥着：「吵什么？吵死了！」

    随即有人道：「好像是那个女人在叫喊，那个女人好像疯了，再叫的话，去把她带出来，直接弄晕过去就好了。」

    皇帝连忙压低声音：「别吵，别吵，我们小声一些。」

    「你也别站在那儿，她现在压根认不出你，你过来一些，小声一些。」

    「我们别再跟她说话，别再刺激她，否则，那些禽兽就又来了。」

    厉萧仍旧站在原地，紧握着栏杆沉默着。

    皇帝叹了口气，继续低声劝着：「听我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我们现在被关在这里，不能够离开这里的话，就什么也做不了。」

    「你要是一直刺激她，将那些禽兽给引了过来，对她可没有一点好处。」

    「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里，是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啊。」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地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

    皇帝见状，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快，过来，我们商议商议对策。」

    厉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理会他，只缓缓走到靠水牢的那边，靠着栏杆坐了下来，而后仰着头闭上了眼，喉结微动，却并不作声。

    皇帝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你难道就不想出去了？」

    厉萧嗤笑了一声：「你刚刚说了，萧青临已经反了。」

    「萧青临手中握着多少兵马，有多少实力，兴许你并不知道，但是我是知道的。」

    「他现在，应该已经攻入宫中了吧？」

    「如果进度稍稍快一些，兴许已经控制住了皇宫中的人，自立为帝了吧？」

    「如果他自立为帝了，我如何逃出去？我逃出去又能怎么样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逃到哪儿？」

    皇帝咬了咬牙，厉萧猜测的完全正确，可是这句话他是绝不能说的。

    眼目前，只有厉萧有希望。

    他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萧青临兴许的确已经登基为帝，但是他这个皇帝，是不被朕承认的，不是正统的皇帝。」

    厉萧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诮和讽刺，他笑着垂下了眼：「被不被你承认，是不是正统的皇帝又怎么样呢？」

    「古来有多少皇帝，是正统的皇帝？」

    「哪一个开国皇帝，不是先从叛乱而来的？」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和萧青临去斗？」

    皇帝紧咬着后槽牙：「那你难道就这样了？就这样认了？难道你就看着你的王妃受尽屈辱折磨而死？」

    厉萧终于转过了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所以呢？你有什么办法？你说的倒是很好听，说要出去之后，好好安慰她，说要为她报仇，说只要出去就好了。」

    「可是呢？你不也一样被关在这里，毫无办法？」

    「你……」

    皇帝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只咬着牙闭着眼平复了一下情绪：「如果我们三人中有人能够从这里出去，那么，只有你。」

    「只要你出去了，我就能够帮你，让你不再落入萧青临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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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傀儡而已

    厉萧嗤笑了一声，好似完全不相信的模样：「是吗？」

    「是真的！」

    皇帝急了：「你应该也听闻过皇家护卫军的吧？我们皇家的护卫军，可是十分厉害的，只要你能够出去，找到他们，那么，我们就可以将萧青临再次从龙椅上拉下来，杀了他。」

    厉萧不为所动：「只要我能够出去？我如何出去？」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什么时候，厉萧总是十分气人的。

    但是他也的确是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皇帝在心里努力说服着自己，才又接着道：「你之前，与萧青临关系好的时候，他应该私底下教导过你吧？教导了你些什么？」

    厉萧完全一副心死了，破罐子破摔的德性：「教过我什么？教过我如何争权夺位，教过我如何当皇帝，教过我如何忠心于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傀儡。」

    皇帝心中虽然早已经有所猜想，可是听见厉萧亲口说出来，仍旧控制不住的有些心梗。

    厉萧抬起眼来看向他：「可惜了，之前因为我知道了当年是他给我母后下毒，让我将下了毒的药端给我母后，才毒死了我母后之后，我就和他彻底撕破了脸皮，闹翻了。」

    「否则，现在这个时候，坐在那龙椅上的人，兴许就是我了。」

    「不过，我也做不好这个皇帝。萧青临在教我这些的时候，是有所保留的，是完全按照培养傀儡的办法来培养的我，毕竟他只需要我做好一个傀儡皇帝，真正的生杀大权，仍旧需要掌握在他手里。」

    「我不过是他用来争夺帝位的一个名头而已，他会慢慢地将权力过渡到自己手里，最后也还是会想办法，让这天下，彻彻底底的姓了萧。」

    「但如今，他也不需要我这个傀儡，直接就反了，直接就将江山夺了过来，我的存在也就彻底没有了意义，我又如何能够出去呢？你还是高看我了。」

    皇帝紧蹙着眉头，厉萧说的话不无道理。

    萧青临最终也还是想要自己夺得这天下的，他只是一个傀儡。

    如今萧青临已经不需要这个傀儡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也只能够尽力一试了。

    「话虽如此，但是萧青临亲自教导了你这么多年，对你应该也还是不一样的。」

    「且他之前会考虑用你当这个傀儡，主要是为了服众。」

    「即便是如今他攻入了皇宫，即便是他兴许已经打算自立为皇了，但是如何服众这个问题，却仍旧还是问题。」

    「厉家江山数百年，不管是朝堂上，还是百姓中，又或者是地方官员，以及边关将士，都有不少的拥护者。萧青临若是直接登基，厉国上上下下，恐怕是要出不少乱子的。他兴许最后也能够服众，但是这需要太过漫长的时间了。」

    「他已经年近七十了，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

    「若是他不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够服众，即便是他夺得了这江山，也守不住。」

    厉萧听到此处，却又忍不住笑了。

    皇帝再次被打断，心里愈发烦躁了起来：「你笑什么？」

    厉萧摇了摇头：「我笑你，皇帝当久了，想问题也愈发复杂化了。」

    「他短时间内不能服众又能怎么样呢？有不少厉家江山的拥护者又怎么样呢？」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可太简单了。」

    「直接将厉家皇室的人，尽数杀了，一个不留。」

    「厉家皇室的人全都死光了，都一个不剩了，有拥护者又能怎么样？他们难道还能够将江山抢过来，送到我们坟前不成？」

    「到时候，即便是萧家守不住，皇权

    旁落，那也再也与厉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厉萧抿着唇，一副看透了世事，完全不想再谈的模样。

    「以我对萧青临的了解，他完全是可以这样做的，且他，应该就是打算这样做的。」

    皇帝睫毛轻轻颤了颤，却也不得不承认，厉萧说的是对的。

    以他对萧青临的了解，萧青临也的确，完全做得出这种事情来。

    皇帝闭上了眼，嘴唇微微颤了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厉家江山，就真的，彻底的完了。

    皇帝没有再说话，厉萧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皆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时辰，外面才又突然传来了动静，有人在唤人。

    「月姑娘。」

    皇帝咬着牙，浑身再次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记得，这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萧青临倒是真的，颇废功夫，先皇后名唤萧月，萧青临就直接将这个名字，也给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回来了。

    果然，很快那个女人就来了。

    她似乎比先前离开的时候更高兴了一些：「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宰相大人……哦不，应该说，我们的新帝陛下，已经将城中所有的厉姓的人，都已经抓起来了。」

    「很快，你们应该就可以，与他们皇权相见了。」

    「新帝陛下说，还有几个之前得了封地，去封地上就任的王爷，以及他们的子孙后辈。虽然他们大多都已经在封地上许多年，也翻不起什么波浪，但是斩草要除根。」

    「他已经下了旨意，谎称是陛下你下的旨意。陛下你下个月，就要过寿了，于是，新帝陛下谎称你要过万寿节，将所有的厉家皇室中人，尽数召集回皇城，共庆万寿。」

    「我们的新帝陛下，会在路上准备一些人，到时候直接半路上拦截，格杀勿论，但也只假装是山匪。」

    「若是半路上没能拦截成功的，就等他们到了皇城……」

    萧月眉眼弯弯：「到时候，天下就再无厉家了。」

    皇帝气急败坏，紧咬牙关：「你们这些畜生！畜生！」

    萧月手指绕了一缕头发，漫不经心地绕着玩儿：「这说的什么话呢？权位之争，不就是这样的吗？」

    「输了就是输了，就得要服输。」

    「虽然这件事情可能的确是挺难的，但如果你不服的话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输。」

    「刚刚的刑还没有用完呢，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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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父子情深

    萧月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侍卫打开了牢房的门，一左一右拉住皇帝的胳膊就将他往外拖去。

    皇帝的脸上闪过惊恐，他虽然是皇帝，但是却也怕痛怕死啊。

    先前那鞭子打在身上那入骨的痛还让他记忆犹新，他一点也不想再经历一遍。

    「蛇蝎毒妇，你个蛇蝎毒妇！」

    「萧青临既然都已经自立为帝，既然不需要朕那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为何还要这样折磨朕？」

    「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朕！」

    萧月似笑非笑地睨向皇帝：「直接杀了你？你想得倒是挺美的，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宰相大人虽然已经得了帝位了，而且，也并不忌惮你那什么皇家护卫军，但他不爽你已经许久了，宰相大人下得令是，先用尽千方百计的折磨你，但始终，留你一口气。」

    「留着你一口气，他还要来见见你呢。」

    「见见你半死不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

    皇帝猛然抬起头来，萧青临……

    他与他又有什么深仇大恨？萧青临为何要这样折磨他？

    是！他最近这十多年的确是一直挺忌惮萧青临的，可是他忌惮，那也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萧青临生出了异心。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他是皇帝？

    怎么可能容得一个有野心的宰相在朝堂之上，还是百官之首？

    他不过刚刚动手，萧青临就立马反了。

    是他计差一筹，但是，萧青临也不必这样羞辱他折磨他吧？

    皇帝紧咬着牙关，心中怒极气极。

    萧月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陛下觉得不服气？陛下觉得我们新帝陛下太过狠毒？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若是这次我们新帝陛下谋反失败了，他落在了陛下你的手里，陛下又会如何对待他呢？」

    「陛下会不会用比这狠百倍千倍的法子，来对付他呢？」

    皇帝沉默了下来，没有作声。

    会。

    他对自己太了解了，萧青临胆敢谋反，若是真的落在了他的手里，他也断然不会让萧青临好过。

    毕竟，他宫中那密牢之中，死过太多存有异心的人了。

    他们死的，都不怎么体面。

    但那是他们要造反，他们有异心！

    这和眼目前的情况，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萧月嘴角微翘，眼神在皇帝身上上上下下地逡巡着：「陛下既然如今沦为了阶下囚，那不管我们想要做什么，你也只能乖乖受着。」

    「陛下，请吧。」

    皇帝被拖出了牢房，那拖拽他的侍卫正好拽住了他之前被鞭打过的地方，他痛得龇牙咧嘴，心里抗拒至极。

    可是他也明白，萧月说的是对的，他如今是阶下囚。

    不管他们想要怎么对待他，他都只能受着。

    即便是心中再不甘，也只能受着。

    就在皇帝心如死灰的时候，厉萧却突然站了起来：「你们要将他带去用刑？」

    「是啊。」萧月转过头看向厉萧，眼神玩味：「宁王爷也醒了啊，我刚刚都没有留意到，宁王爷倒是挺厉害的，是个硬骨头，先前硬生生地挺了那么久才昏了过去。」

    厉萧抿着唇：「他年纪大了，又一直在宫中养尊处优的，受不住那些刑。萧青临说了，要留他一命。若是你们掌握不住用刑的分寸，将他给弄死了，萧青临只怕是要找你们麻烦的。」

    萧月似笑非笑：「那宁王爷是什么意思呢？王爷是想要，替父受刑？」

    厉萧神情淡淡的，没有说是

    也没有说不是，只道：「我与他不一样，我从小就是在冷宫之中摸爬滚打长大的，从小到大，也挨过不少打，皮糙肉厚的，比他经得住折腾。」

    「而且，之前我与萧青临决裂的时候，也和他闹得挺僵的，我猜，他应该也挺想看见我半死不活的，我跟你去吧，你将他放回来。」

    皇帝脸色变了又变，厉萧方才表现得太过淡定决然，让他以为，厉萧除了一个慕卿歌，其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却不曾想到，厉萧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要代他受刑。

    这些话，从他任何一个儿子嘴里说出来，他都不意外，但这是厉萧。

    是被他从小就扔在冷宫中不闻不问的厉萧，是即便是从冷宫中放了出来，也被他无视了许多年的厉萧。

    平日里，厉萧对他从来没有对皇帝，或者是对父亲的该有的尊重，想甩袖子就甩袖子，想摆脸色就摆脸色，想顶撞就顶撞。

    他以为，厉萧是恨他的。

    是恨不得……让他去死的。

    却不曾想到，在这个时候，厉萧却站了出来。

    萧月似乎也有些意外，哈哈笑了起来：「好一出父子情深啊。」

    厉萧却面无表情的反驳着：「没有父子情深，就是觉得，他受了刑之后，嚎叫的挺难听的，我不太想听，觉得烦。」

    「你之前不是也说，觉得我挺能忍的，想要看看我忍耐的极限在哪儿吗？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要不要？」

    「啧……」萧月把玩着自己腰间玉佩，似乎是在考虑。

    过了许久，萧月似乎终于考虑好了：「行啊，那我就先看看你有多能忍。」

    「反正都没差的，这个老匹夫，也仍旧在我们手里。」

    「等我折磨完了你，再来折磨他，也是一样的。」Z.br>

    厉萧点了点头，抬脚走到了牢房门口：「嗯，你折磨我的时候最好是下狠手，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没把我弄死弄晕，都算你们无能。」

    萧月突然笑了：「王爷啊，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觉得，你既然活着醒着，就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父皇受这样的罪是吧？」

    「你是想着，我最好将你弄晕弄死了，而后你就可以不管我怎么对付他了是吧？反正你看不到就行。看不见，就不会觉得心不安。」

    「你可真是有趣。」

    萧月抬了抬手指：「将他放回去吧，将宁王带出来。」

    「既然宁王都求我了，那我自然，得要随了他的愿了啊。」

    皇帝又被推回了牢房，厉萧被拽了出去。

    萧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皇帝一眼，眼神中满是轻蔑，随即才带着侍从和厉萧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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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只能指望她

    皇帝跌坐在牢房中，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嘴唇微微颤动着。

    他当然知道萧月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她是觉得，厉萧看到他被带走，都站了出来。

    可是他看着厉萧去顶替他受刑，却沉默不语。

    她觉得他窝囊，觉得他不是男人。

    皇帝咳嗽了起来，一连串的咳嗽声在牢房中回荡着，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他也觉得他窝囊。

    可是他不能死啊。

    他不能死。

    他得要活着，活着等皇家护卫军来救他。

    活着等皇家护卫军将叛党全都除掉，带他出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是皇帝啊，不管怎么样，他也得要活着啊。

    并不是他不愿意救厉萧的。

    皇帝靠在栏杆上，眼神有些涣散，萧青临说要留他一口气的，肯定也说过要留厉萧一口气的。

    厉萧是萧青临亲自教导了许多年的人，他肯定也还是想要亲眼见一见厉萧的，总不能够真的就这么让厉萧死了吧？

    萧青临不会的。

    所以，厉萧顶多就是受点苦，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以后，会好好补偿厉萧的。

    对。

    皇帝咬着牙，等他离开这里，他一定会好好补偿厉萧的。

    正想着，他却听见萧月那女人近乎扭曲的笑声从刑讯室那边传来：「哟，果然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啊，都痛成这样了，额头上都已经冒冷汗了，也还是一声不吭的啊。」

    「怎么？是害怕痛呼出声，被你那个父皇听到？怕他心疼？」

    「还是害怕被你那已经疯了的王妃听到？」

    「那边那两人，一个根本不在乎你，一个在乎你的已经彻彻底底的疯了，你也不用这么忍着。」

    最后几个字，近乎是咬牙切齿，似乎在做什么，用尽全力的感觉。

    她刚刚说完，皇帝就听见一声隐忍到了极致，却仍旧控制不住的闷哼声传来，那闷哼声，让他控制不住地心头一紧。

    一直疯疯癫癫的慕卿歌似乎也听见了，且认出了厉萧的声音，她反应极大，只慌慌张张地冲到了那栏杆门口，满脸皆是癫狂：「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你们别打王爷了。」

    慕卿歌喊完，却又突然好像头疼欲裂十分痛苦的模样，只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为什么要打他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他啊？」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他从小就受尽折磨，长大又身患怪病，好不容易好些了，他有了家有了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为什么？」

    皇帝转过头看向慕卿歌，神情微微动了动。

    是啊。

    为什么要这么对厉萧呢？

    他几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那一声闷哼之后，那边就又没有了动静。

    慕卿歌大概是真的已经疯了，她叫喊了一会儿，那边没有动静之后，她便就好像又忘了这件事情，只抽出了几根稻草在那里咬着稻草玩。

    皇帝的心情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平静下来。

    虽然那边没有了声音，但是他能够想象到，想象到厉萧现在在经历着什么样的痛苦折磨。

    皇帝咬了咬牙，挪动身子到了离慕卿歌最近的地方，轻轻敲了敲栏杆。

    慕卿歌被他敲栏杆的声音吸引，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慕卿歌的眼神澄澈，全然只有茫然。

    皇帝沉默了良久，才终于，拉开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

    慕卿歌看着他的动作，像是又受到了刺激，突然就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皇帝被吓了一跳，想了起来，慕卿歌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情，看见他拉开衣裳的动作，只怕是误会了。

    「嘘！」皇帝连忙朝着刑讯室那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我是皇帝！」

    慕卿歌眼神仍旧惊恐，皇帝顿了顿，又换了一种说法：「我是宁王厉萧的爹！」

    慕卿歌一愣，似乎因为听见了熟悉的名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皇帝松了口气，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只飞快从那明黄色的里衣内侧，扯下了一块布料。

    他将那布料稍稍叠了叠，飞快地塞到了他隔壁关押厉萧的那牢房里面的干草堆下。

    他将东西塞好，才又朝着刑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如果想要救厉萧，想要让厉萧离开这里，不再受他们的打，你就记清楚了。」中文網

    「等会儿厉萧被带回来之后，他们肯定会带我离开，等他们带我离开之后，只有你和厉萧的时候，你就告诉他，这里有东西，是我留给他的。」

    「你告诉他，让他想方设法地，带着这个东西出去。」

    「带着这个东西出去，找到人，他就能活下来，我们就能有救了。」

    慕卿歌仍旧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仿佛完全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的模样。

    皇帝心中一窒，咬了咬牙，突然有些后悔。

    刚刚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这里的时候，他应该直接将东西交给厉萧的。

    但先前，他心中对厉萧，的确是还心存怀疑的。

    且他也的确还想着，如果他能够出去，他也不必将这东西交给厉萧。

    他是想着，除非到最后关头，他不得不将东西交给厉萧的时候，他会考虑厉萧。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他还是愿意争取，让他自己活着的。

    可是方才厉萧做的这一切，打消了他的疑虑。

    但等会儿，那毒妇将厉萧带回来的时候，肯定会再将他带走。

    且厉萧被送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神志清醒不清醒……

    他只能够指望慕卿歌。

    可慕卿歌如今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指望上。

    皇帝紧咬着牙关，又重复着：「你希不希望厉萧被打？」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惊恐，只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打他。」

    皇帝点了点头：「如果你不希望他再被打，你就记清楚我说的话，听见了吗？」

    「你一定要告诉厉萧，我在这里，给他留了东西。」

    「且一定要等着，只有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告诉他。」

    皇帝紧紧盯着慕卿歌，重复了一遍：「你听清楚了吗？」

    慕卿歌呐呐点了点头，又急忙将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胳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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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半张地图

    皇帝心里仍旧有些不放心,但事已至此，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又看了那放着东西的干草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抬着头望着头顶的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果然，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厉萧又被送了回来，身上又多了一些血迹，手指上都满是青紫。

    他低垂着头,被侍卫直接扔回了那牢房中，也没有哼一声，似乎再一次昏死了过去。

    皇帝心头颤了颤，转开了眼，不忍再看。

    只是一转开眼，他却就和萧月对上了目光。

    萧月仍旧是那副一脸妩媚却似笑非笑的模样：“怎么？陛下不敢看？”

    “陛下想不想知道，宁王爷都受了哪些刑？”

    皇帝紧咬着牙：“你闭嘴。”

    “哟！”萧月挑了挑眉：“陛下可比刚才硬气了不少啊？”

    “也是，其实陛下也不必知道，毕竟，方才宁王爷经历过的,你马上也会经历一遍。”

    “但我会格外小心的，陛下放心，我会想方设法地，留你一口气的。”

    “我会用一些，很难受很痛苦，但又不伤人性命的法子。”

    “走吧,将我们的陛下，带走。”

    侍卫又将皇帝带了出去，这一次，皇帝并未挣扎分毫。

    慕卿歌看着皇帝被带走，才看向厉萧：“好了，起来吧，别装了。”

    厉萧未动。

    慕卿歌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镯子，就扔到了厉萧身上：“快点，起来，皇帝刚才在你的牢房里面，放了东西。”

    听慕卿歌这么说，厉萧立马就睁开了眼。

    “……”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先前皇帝放东西的地方：“就在那里，你看看，他给你放了什么。”

    厉萧坐了起来，挪到慕卿歌指着的位置，从下面翻出了那张布来。

    他拧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这好像……是一张地图啊。”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是一张地图？会不会是那皇城护卫军调遣令所在位置的地图。”

    “看不太出来，这画画的风格，有些奇怪，但莫名有些眼熟。”

    厉萧摩挲着那张布，身子突然顿了顿：“我知道了。”

    “嗯？你知道了？”

    厉萧点了点头：“所有皇室宗亲，家中都有一本皇室宗谱，与宫中那皇家玉牒一样。”

    “皇室宗谱的首页上，有一张地图，与这张地图的风格，字体，标记，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皇室宗谱，只有皇家人有，且只有皇家人有资格看。”

    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皆是回过味来。

    “所以，只有皇家人能够看懂这地图？且多半，还得要对照着皇室宗谱看？”

    “看来，做这东西的人，也是害怕皇权旁落，所以故意做了这么一张图，最大程度的保证，即便是有皇权争斗，皇权也始终在你们手里。皇家护卫军，也始终在你们手里啊。”

    厉萧点了点头：“恐怕是这样。”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此事告诉母亲，我们回府找出那皇室宗谱，瞧瞧去？”

    “嗯。”

    厉萧手指在铁栏杆上敲了敲，很快就有侍卫快步走了过来。

    厉萧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侍卫点了点头，快步朝着刑讯室的方向去了。

    不一会儿，侍卫又回来了，将牢房门打了开。

    “主子让属下直接带你们离开这里，主子说，让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就是，皇帝交给她。”

    “主子还说，如果王爷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她。”

    厉萧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拉着她跟着那侍卫离开了那院子。

    等着出了院子，慕卿歌才忍不住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我们真就这么走了？不管陛下了？”

    厉萧应了一声：“放心，她有分寸。”

    “且，她有办法对付他，可以让他既不至于真的出什么事，又能够让他不会有功夫来管我们。”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好吧，既然厉萧都这么说了，既然厉萧都这么相信萧月，那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外面又已经是傍晚了。

    他们在下面折腾了整整一天。

    慕卿歌垂下眼，好在成果斐然。

    只是不知道，外面情形如何了。

    “萧青临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啊？”

    “萧青临攻入了宫中，且将大部分的皇室中人，都给抓住了。”

    如此说来，之前萧月说的话，倒也并不完全是在哄骗皇帝啊。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厉萧脚步微微顿了顿：“我们……什么都不做。”

    还是什么都不做吗？

    可是之前什么都不做，是为了迷惑定王和其他皇室中人，让他们以为，厉萧与她真的已经被萧青临抓走了，让他们好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来。

    可如今眼目前这局势，他们还什么都不做的话，萧青临恐怕就真的要登基为帝了啊。

    “等。”

    厉萧垂着眼，眸光暗沉沉一片：“等皇家护卫军。”

    “萧青临并不是真正被皇家认可的新帝，萧青临是起兵叛乱，意图自立为帝的。”

    “所以，即便是皇帝现在不在，皇家护卫军，也不会真的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萧青临彻底将厉家江山推翻的。”

    “毕竟，皇家护卫军，是厉家的皇家护卫军。”

    “一旦，萧青临彻彻底底的将厉家所有人给杀了，将厉家的江山给彻底推翻了，那皇家护卫军，也就彻底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所以我们要等。”

    “等着皇家护卫军出手，也或许，他们已经出手了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皇家护卫军应该会出手。

    毕竟之前在下面牢中的时候，皇帝那样信誓旦旦，似乎十分肯定，萧青临斗不过皇家护卫军。

    似乎十分肯定，只要他能够活下来，有一口气，皇家护卫军，就能够将他给救出去。

    “那我们现在……回府吗？”

    “但是现在，萧青临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们并未被他的人抓走了？”

    “如果他知道了的话，会不会派人守在宁王府，守株待兔呢？”

    厉萧歪了歪脑袋：“不，不去宁王府。”

    “可皇室宗谱，不是在宁王府吗？”

    “是宁王府有皇家宗谱，但并不是宁王府。我……有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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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找到了

    一直到慕卿歌跟着厉萧一起穿过大半个皇城,换了一身衣裳，被人从一道小门带了进去，看见越来越熟悉的风景的时候。

    慕卿歌才反应了过来，厉萧嘴里这更好的地方，究竟是何处。

    “王爷，我们怎么入宫了？”

    厉萧嘴角勾了勾：“我之前同你说过的，那张地图的样式，除了皇室宗谱中有，还有一样东西上有。”

    “皇家玉牒？”

    “是啊，皇家玉牒。”厉萧抬起头来看向远处最高的那太极殿，眸光沉沉：“宁王府危险,但是萧青临绝对不会想到，我会直接入宫，且跑到这永寿宫来。”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何止啊……

    这不仅是萧青临想不到啊，就连她都没想到。

    “萧青临已经入主皇宫，这皇宫中岂不是倒出都是萧青临的人？”

    “是，但永寿宫定然是没有的。”

    “永寿宫是厉家的宗祠，萧青临对厉家的宗祠，绝不会感兴趣。他即便是要来，也定然是在真正昭告天下,登基为帝之后。等他真正登基，他会将萧家的宗祠挪到这里来，但现在，他没有这个闲暇。”

    这倒也是。

    萧青临会处置皇室公主皇子，会处置后宫众人，只因为,那些人，是活人。

    活人，对萧青临有威胁。

    但这永寿宫中供奉的，都是死人，是灵位。

    在萧青临的心目中，这些东西，断然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萧青临刚刚攻入宫中，现在定然是没有功夫处置这没有任何威胁的死人死物的。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厉萧这拿捏人心的功夫，倒是十足的厉害。

    且大抵是因为萧青临攻入宫中，将后宫所有的人都带走了，却并未另外安排人值守在这里，永寿宫这边空无一人，她与厉萧如入无人之境。

    厉萧直接将皇家玉牒拿了出来，翻开了最前面的地图。

    慕卿歌凑了过去：“这地图是什么地图？”

    厉萧抿着唇笑了：“是厉家皇室地宫的入口图。”

    “也是传闻中的厉家龙脉所在之地的地图。”

    “但无人知晓，这皇家玉牒和皇室宗谱上面的地图，都只是其中的一半。”

    “而另一半……”

    厉萧将之前皇帝藏在那干草之下的布给拿了出来：“在这里。”

    “且，数百年来，没有其他人知道这皇室地宫的入口，是因为，这地图上面的标记，与寻常地图的标记完全不一样。”

    “皇家玉牒上的标记示意图，也并不完整，没有人破解得了另一半标记示意图的秘密。”

    “但现在，另一半，也在我手里了。”

    不等慕卿歌反应，厉萧就直接将皇家玉牒上的那半张地图给撕了下来。

    随即，将纸和布拼在了一起，仔细对照着那标记示意图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厉萧才终于抬起了头来：“找到了。”

    他说完，并未给慕卿歌丝毫反应的时间，就径直将东西都收了起来，而后再次拉起了她的手：“走吧，出宫。”

    “这就出宫了？”

    “萧青临就在这宫中，宫中还有许多嫔妃皇子公主的，我们就不管了？”

    厉萧拉着她就往外走：“不管，我先前就说过了的，皇家护卫军不会坐视不理。”

    “我们会出宫，还会直接出城，我要去找这地宫所在的位置。”

    “但我也会留一部分人在皇城，如果皇家护卫军现身，与萧青临正面相对抗起来，我会安排我的人再次趁机浑水摸鱼，帮着皇家护卫军将萧青临给彻底除掉。”

    “若是有机会，我会连同皇室中那些个有野心的皇子，一并给除掉。”

    “到时候，我便可直接拿着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回来。”

    “但这是最为理想的状态，兴许我们回来的时候，皇家护卫军与萧青临的人马也尚未分出胜负，但不管怎么样，只要他们打起来，对我们，就是有利的局势。”

    厉萧说要出宫且出城，就丝毫不拖泥带水。

    等着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皇城之外了。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只看见远处在夜色下，静静蛰伏着的山，像是一头沉睡着的野兽一样，虽然静谧，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慕卿歌将车帘放了下来，被马车摇晃的有些昏昏欲睡。

    昨天晚上她还在那牢房中，陪着厉萧一同，给皇帝唱戏，整整一夜加上今天白天，就没怎么睡过。

    “那地宫入宫，离皇城远吗？”

    厉萧正在看赤霄刚刚送过来的书信，闻言摇了摇头：“不算远，马车的话，约摸三日路程。”

    慕卿歌身子微顿，刚刚要闭上的眼睛却又忍不住地睁了开来：“三天？”

    “是，三天。”

    慕卿歌皱起眉头：“马车需要三天路程的话，如果你不带我，只带着暗卫骑马，应当一日半左右就能到吧？”

    “差不多，快马加鞭，中途换马但不休息的话，还能再快些。”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那你完全可以就将我放在皇城，你直接带人过去啊。”

    “我跟着你，似乎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如果在皇城的话，她兴许还能帮着盯着皇城的形势。

    但她跟着一同去地宫的话，却就完全没用了啊。

    且还只会拖慢行程。

    厉萧摇了摇头：“放你独自在皇城，我放心不下。”

    “重要的人和物，还是随身带着比较好。”

    “……”

    虽然被厉萧亲口承认她十分重要，的确让人还挺开心的。

    但……

    “即便是留我在皇城，我也不是独自一人啊。”

    “不是还有母亲吗？”

    厉萧笑了笑：“她是我母后没错，但是我与她，已经十多年未曾得见了。”

    “即便是她，我也信不过。”

    厉萧知道慕卿歌在担心什么，只将慕卿歌揽入了怀中：“放心，如今城中所有的一切，都尚且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一来一回，这六七日，不会出什么岔子。”

    “且，我带你一同，正是因为，我觉得你有用。”

    “我有用？”慕卿歌满脸狐疑：“什么用？”

    厉萧垂下眼笑了：“我家王妃难道忘了，你可是叶香的传人啊，会用香啊。”

    慕卿歌仍旧不解，不是去地宫吗？

    还需要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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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我不会上山

    大抵是因为萧青临的势力都已经集中到了皇城中，且萧青临应该也没有料到，厉萧竟然会离开皇城，所以这一路，倒是格外的顺畅。

    按照厉萧的计划，三日后，他们果真就到了那地宫所在的山脚下。

    那山高且雄伟，上面满是青绿的密林。

    有位路过的猎户见慕卿歌他们站在那里，似乎是打算进山的模样，忍不住出声劝着：「这山中有猛兽，我们这些常住在此处的猎户都只敢在山脚下狩猎，而不敢真正上山，你们可别进去啊，这山真的能吃人，有去无回。」

    慕卿歌抬头和厉萧交换了一个眼神，才朝着那好言相劝的猎户点了点头。

    等着那猎户离开，慕卿歌才压低了声音道：「这山高，山中野兽肯定是有的，毒蛇毒草也定然不会少。且地宫若是在这里，说不定还有专门看守在此的护卫。」

    厉萧点了点头：「若王妃娘娘是我，会如何做？」

    她？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想了想：「我若是你，我不会贸贸然上山，会先准备充足的毒粉毒烟，不一定是很毒辣的毒，但一定是要不常见的，特别是，解药并不那么常见的。」

    如此方可保证，如果山中有人守着，中了毒之后，同伴一时半会儿也并不会拿到解药。

    厉萧点了点头：「嗯，王妃娘娘心思缜密，贸贸然上山，就等于送死，毒烟开路，是最好的法子。」

    厉萧说完，却只抬着头望着这山，并未有丝毫动作。

    慕卿歌挑了挑眉，察觉出一丝端倪：「那王爷准备怎么做呢？」

    「我？」厉萧收回了目光，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我不会上山。」

    嗯？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不会上山，他若是不上山，辛辛苦苦赶路三日赶到这里，是来做什么的？

    厉萧转过头，吩咐着赤霄：「你带着人，找一个本地人，往上一些，到他们本地人最高到过的位置，而后围着这山转个圈，看看山上有没有过有人最近上山的痕迹。」

    「在找本地人的时候，顺便从镇子上的乞丐地痞流氓的口中打探打探，最近有没有比较多的生人来过这里。」

    赤霄应下。

    厉萧又转身吩咐着元宝：「你去镇子上瞧瞧，找一家客栈，将客栈包下来，整理出几间房出来。」

    「不要镇子上最好的客栈，就要……第二好的吧。」

    元宝领命而去，慕卿歌才看向了厉萧：「王爷是觉得，兴许我们并不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并不是唯一知晓这地宫所在之人？」

    「可是，不应该吧？毕竟，那地图，有一半被陛下那样藏着，我们费了那样的功夫才拿到手，不应该有其他人知晓这地宫的所在吧？」

    厉萧眉眼弯弯：「嗯，的确是不应该有人知晓另一半地图的所在。」

    慕卿歌神情微动，厉萧说的是，不应该有人知晓另一半地图的所在，而不是这里，也不是这地宫。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在心里暗自斟酌着，厉萧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心思转了好几圈，复又抬起头来看向了眼前的巍峨高山：「这里，是陛下给我们的地图，加上那皇家玉牒上的地图合起来示意的地宫位置吗？」

    厉萧没料到慕卿歌竟然这般敏锐，眼中笑意更浓：「当然不是。」

    「……」

    慕卿歌竟然不觉得有丝毫的意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只是那皇家宗谱或者是皇家玉牒上的那半张地图上，地宫所在的位置吧？」

    慕卿歌转头看厉萧，倒是正好与厉萧的目光对上。

    厉萧笑吟吟地示意慕卿歌继续往下说：「皇室宗谱上有这么一张地图，手中有那皇室宗谱的人，应该都很难不留意到。」

    「且皇室宗谱这东西，说特殊也特殊，只有皇室血脉有资格得到那么一本皇室宗谱，所以，知晓此事的也大多是皇家人。」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揣度了一下：「若我是皇家人，知晓那皇室宗谱上有这么一页地图，我的第一想法一定是，那地图上标注的地方，定然是十分紧要的。」

    「但此前陛下一切安好，他自然也知道这么个地方，说不定还会派人守着，若是皇家中人找来，定然是要被陛下认定为不安分的。」

    「所以，皇家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张地图，都知道地图上标注了有这么一个地方，但是平日里都端着，心照不宣的不敢往这边来，是为避嫌。」

    「如今陛下出了事，厉家江山岌岌可危，自然就会有不少人想到了那地图，这种情况下，他们可能会有两种做法。」

    厉萧挑眉，眉眼间带着笑：「愿闻其详。」

    「一是趁机想办法在萧青临并未找上他的时候，带人离开皇城，直奔这里而来。想看看这里究竟藏着什么，藏着的东西有没有可能让厉家皇室翻身。」

    「二是直接将这个秘密告诉萧青临，借着这个东西，意图从萧青临手里，寻一条生路。」

    「若是萧青临知晓了这个东西，知道了这个地方，也定然是会派人前来查探的。」

    「王爷是想到了这种可能，且加上如今萧青临已经知晓，我们并未落入他手中，所以故意带人到了这里，一为探一探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好从中推断一下如今皇城中的局势，知道什么人动了争夺江山的心思，什么人投了萧青临。」

    「二则是为了，适当的暴露行踪，迷惑其他势力。」

    厉萧眉眼弯弯，忍不住地感慨着：「我家王妃，果然聪慧过人。」Z.br>

    「但……这种可能，并不是我想到的，也不是我推断出的。」

    「嗯？」不是他想到的？那是什么？

    慕卿歌仔细回忆了一下：「是那皇家玉牒？你从那皇家玉牒上发现了什么？是有人动过那皇家玉牒？」

    厉萧舔了舔嘴唇，突然有些想要亲一亲眼前眼睛亮晶晶的人。

    可惜了，时间地点不对。

    「是，有人动过那皇家玉牒，且，不是皇家人。」

    「王妃猜得都对，这里，只是皇室宗谱和皇家玉牒上那一半地图标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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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意义何在？

    厉萧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霄的山：「厉家先祖也十分的有远见，大概是猜到了会有这么一日，所以，不管是皇帝手中那张地图，还是那皇室宗谱皇家玉牒上的那地图，但看之下，都是一张完整的地图。」

    「且，地图上标注的地方，都是可以找到的，都是存在的。」

    「但那两张地图合起来，却又完全是另外一张地图了，合起来之后，那标记的地方，就又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的目的，你也说对了。」

    厉萧笑容散漫：「萧青临在皇城脱不开身，他不在这里，我想要骗骗这些人，还是挺容易的。」

    慕卿歌蹙着眉头：「可若只是为了这样的目的，我们耗时三日赶到这里，付出的时间上的代价是不是有些大了？」

    「明明，王爷可以找人假扮你过来的啊。反正萧青临不在，其他人也没有机会接触到你，想要分辨你究竟是真还是假，并不容易。」

    慕卿歌想了想，勉强想出一个值得厉萧这样做的理由：「还是说，真正的地宫所在，离这里不远？」

    只有这样，才有办法解释了。

    厉萧的目的，是那真正的地宫。

    而来这里虚晃一枪，迷惑迷惑那些人，只是顺便的事情。

    厉萧摇了摇头，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并未打算去真正的地宫。」

    「嗯？」慕卿歌这下是真的不太明白了：「没有打算去真正的地宫？」

    慕卿歌拧着眉头，猜不透厉萧在想什么，正打算问，厉萧却突然侧过头，似乎在听什么。

    慕卿歌被他的动作吸引，也竖起耳朵细细听了听，但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

    厉萧却已经转过了头：「走吧，让赤霄带着人在这里继续搜，我们先回镇子上，元宝那边，房间已经安排妥当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着厉萧上了马车，回了旁边的镇子上，元宝在镇子口等着他们，带着两人一同往镇子里面走。

    慕卿歌上一世几乎没有离开过皇城，这个镇子虽然离皇城只有三日马车车程，但风土人情都与皇城有了明显的区别。

    他们一行人的打扮那些，与这镇子上的百姓都不太一样，显得格格不入，一路上都有百姓在盯着他们看，窃窃私语着什么。

    元宝压低了声音禀报着：「我刚刚向客栈的掌柜打探过了，那客栈老板说，我们已经最近三日里，第四拨到这里的人了。」

    「说前几拨衣着打扮，口音那些，都与我们一样。」

    慕卿歌点了点头，衣着打扮口音都与他们一样，也就是说，都是从皇城来的。

    十有八九，就是如同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皇家中人，以及萧青临派来的人。

    「第四拨，也就是前面有三拨人来过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三拨。

    慕卿歌转过头问着元宝：「那你有没有问，前面三拨人，来了之后，做了什么？都去过哪些地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问过了。」元宝办起正事来，倒是沉稳了许多：「掌柜的说，前面三拨人，来之后，多半是在镇子上打探打探消息，而后就直接上了山。」

    「他们应该并未离开。」

    应该？

    「掌柜的说，只看到他们上山，并未看见他们下山。」

    「说，之前其中有一拨人住在了这个客栈，上山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东西都还在客栈房间里面。」

    「那掌柜的说的时候还问属下，问我们是不是也要上山，劝我们说那山上不得啊，本地人都有去无回的，更何况他们了。说，之前那些人就是不听劝啊，恐怕是彻彻底底的被留在

    山里了。」

    慕卿歌脚步一顿，上了山就再没有回来过了吗？

    有去无回吗？

    但是这山看起来，也不过就是比寻常的山高了一些，并无其他的异常。

    来这里的那些人，应当是准备充分之下才来的。

    而且，应该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至少武功应该是不弱的。

    如果这山只是高一些，他们断然不可能上去了就回不来。

    那山里，应该是有什么。

    先祖皇帝故意将地图一分为二，故意将其中的一半留在皇室宗谱上，自然也会想到，会有人找过来。

    这山中虽然不是真正的地宫，恐怕也是有所布置的。

    慕卿歌与厉萧一同进了客栈，上楼回了房。

    天黑下来之后，赤霄才带着人回了客栈：「我们从上山找到了四处上山的痕迹，都是从不同的地方上的山。」

    四处？

    慕卿歌看了过去：「可是今天客栈掌柜的说，在我们之前，只有三拨人来过这里。」

    「三拨人，如何会有四处上山的痕迹呢？」

    慕卿歌问完，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这山中凶险这件事情，来到镇子上的人，应该都听镇子上的百姓们说过的。」

    「既然知晓山中凶险，他们应该多半是不会兵分两路上山的，太危险。」

    「所以极有可能是，还有一拨人马，并未入镇子，直接上了山。」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嗯。」

    慕卿歌看向他，接下来，厉萧有何打算？

    厉萧缓声开了口：「赤霄带一些人留下，就守在山脚，盯着看看有没有人从山上下来。」

    「是。」

    慕卿歌扬了扬眉，赤霄带一些人留下的意思是，他们要走？

    「找两个人，易容成我与王妃的模样，就在这镇子上守着，偶尔出去打探打探关于这阵子的消息。」

    「好。」

    「元宝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

    「是。」

    这一次，他们并未坐马车，而是骑的马，慕卿歌与厉萧同骑一匹马，一路快马加鞭。

    只是因为是晚上，慕卿歌完全不知道他们走了哪些地方，现在在何处。Z.br>

    等着天渐渐亮了起来，慕卿歌才发现，眼前景致，似乎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这怎么像是，我们来的时候路过过的路呢？」

    厉萧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王妃好记性，这的确是我们来的时候路过的路。」

    「……」慕卿歌茫然了一瞬：「所以，我们是要回皇城？」

    「我们就这么，去转了一圈，就又回了皇城？那我们这转一圈的意义何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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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骗子

    她真心实意地困惑，模样太过有趣，厉萧笑的胸膛都在震动：「意义重大。」

    「嗯？」

    天已大亮，赶了一夜路，厉萧勒马，抱着慕卿歌下了马，拿出水壶递给慕卿歌：「其实在假装被带去受刑的时候，我问过母后，问她，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皇城。」

    「答案是没有。」

    什么意思？

    陛下登基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皇城？

    慕卿歌拧着眉头，很快意会过来。

    那两张地图合并而来的地图所在的地宫，定然是在皇城之外的。

    若是那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是在地宫之中，皇帝要拿到调遣令，得到皇家护卫军的认可，势必得要离开皇城。

    可是没有。

    这意味着……

    皇帝在登基的时候并未去过地宫。

    「所以，要么调遣令并不在地宫。」

    「要么就是，要得到皇家护卫军的认可，并不需要调遣令。」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皇帝为何要将那个地图给你？」

    厉萧扶着一旁的树稍稍活动了活动因为长时间骑马而有些酸胀的腿：「兴许，我们的戏虽然唱得好，但是皇帝向来比较多疑，信了我们，但并未全信吧。」

    「给我那地图，兴许也是另一种考验。」

    「王爷王妃，吃点东西吧。」元宝小跑着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油皮纸包着的东西递给了厉萧。

    见两人正在说话，就又飞快地跑了开。

    慕卿歌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你既然觉得那是皇帝对你的考验，却为何，要离开皇城这么多日，如此一来，岂不是让皇帝在心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觉得你我二人是在骗他那调遣令，是在图谋他的江山。」

    厉萧低着头打开那油皮纸包，声音轻飘飘的：「我故意的啊。」

    「我之前看过了，那地图上，那地宫龙脉所在的位置离皇城，光是去的路程，都需得要七八日，一来一回，没有半个月是断然不可能的。」

    厉萧拿了一块点心，递给了慕卿歌，似笑非笑：「你猜，我们四日没有出现了，皇帝会如何想？」

    这还用猜？

    「他会觉得我们之前一直就是在唱戏骗他，我们拿到了那地图，就去了那地宫。」

    「嗯。」厉萧眉眼弯弯：「那如果，今日半夜，我们又出现在了那密牢之中呢？」

    「……」慕卿歌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只默不作声地盯着厉萧。

    厉萧被她盯得笑了起来：「辛苦王妃了，这戏，还没唱完呢。」

    她也觉得的确是蛮辛苦的。

    「可我们即便是骗一骗皇帝，也不必跑这么远吧？」

    「因为我们要骗的，不只是皇帝啊，还有萧青临啊，也不只是萧青临。」

    什么意思？

    慕卿歌皱着眉头，觉得最近几日，自己问得最多的，就是，什么意思？

    她虽然自觉还算聪明，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常常觉得脑子不太够用。

    厉萧自顾自地拿起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没有回答慕卿歌的问题。

    慕卿歌自己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才抬起了头来：「所以，此前你入宫，也是在唱戏？」

    「你说什么，那存放皇家玉牒的永寿宫，萧青临定然不会派遣人盯着，是假的吧？你是故意那样说的吧？」

    慕卿歌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萧青临太了解你了，之前在街上被你我激怒，又被你我摆了一道。他知道我们假意被掳，实则消失不见之后。就应该能够猜到，王爷知晓他起事叛乱之后

    ，也能够想到，那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是一切的关键。」

    「所以，王爷消失不见，定然是在想办法地找到那皇家护卫队的调遣令。」

    「皇帝之前一直就生活在宫中，想要找那调遣令，宫中各处，定然是重中之重，萧青临入主宫中，第一件事情，肯定就是将宫中的犄角旮旯都翻个底朝天，掘地三尺地找那调遣令。」

    「他料定你要找东西，多半也会入宫，所以宫中各处，定然都有他的爪牙，我们在那私牢之中倒可能的确是安全的，但我们只要入了宫，一举一动定然就会落入萧青临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安全一说。」

    「你入宫直奔永寿宫查看那皇家玉牒，出宫之后哪儿也不去，直接出城，直奔那假的地宫所在之处。」

    「这一切的一切，萧青临定然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都是你故意作戏给他看的。」

    慕卿歌在心中暗自将事情捋了捋：「但是萧青临的主要势力是在皇城，出了皇城，到了那镇子上，他的势力就没有太大的优势了，所以王爷在那里想要瞒天过海，让人假扮你，而后我们暗中回皇城，倒是简单许多。」中文網

    「王爷就是故意的。」

    厉萧只是闷笑却并不出声，也不说她的猜测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但他不否认，慕卿歌就权当他是默认。

    「王爷这一骗骗了好多人呐。」

    「连我也被王爷算计其中，成了王爷的棋子，被王爷蒙在鼓里。」

    「还让我陪着王爷一同风尘仆仆的颠簸赶路了这么几日。」

    厉萧眼波流转：「嗯，我错了，卿卿原谅我吧？我会给卿卿补偿的，卿卿想要什么都行。」

    慕卿歌睨向他：「想要什么都行？」

    「嗯，只要我有，只要你要。」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要的命给不给？你有，我要。」

    「给，我的命早就是卿卿你的了。」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油嘴滑舌，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可万一，我们猜错了呢？万一那调遣令，就在那地宫中呢？」

    「猜错了就猜错了，调遣令在何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在我们手上，重要的是，如果在我和萧青临之间，必须要二者选其一，那皇帝一定会选择我。」

    「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拿不到那调遣令，其他人也拿不到。」

    「重要的是，我去了那假的地宫所在，且还带上了你，他们定然会以为，那调遣令就在那地宫中，定会想方设法地增派人手前往那里。」

    「他们的人去了，正好可以让我……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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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还给你

    慕卿歌看见厉萧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神思微动。

    她虽活了两世，但这两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深宅后院中度过的。

    不管是眼界还是谋略，都比厉萧差太远了。

    「在想什么呢？」厉萧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怎么不吃东西？奔波了一晚上了，不饿？」

    慕卿歌回过神：「我只是在想，王爷娶了我，是委屈王爷了。」

    「若王爷娶一个出身更好，又或者出身不那么好，但是眼界开阔的女子，兴许对王爷帮扶更大一些。」

    厉萧不以为意：「我并不这么觉得，若非是那场意外遇见了你，若非遇见的人正好是你，兴许我压根就不会成亲，更不存在帮助不帮助的了。」

    「正因为你出生不算高，在慕家又不受宠这件事情人尽皆知，才更能够掩饰我的野心。」

    「况且，我应该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戏搭子了。」

    慕卿歌失笑：「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是啊，这世间，有几个人不是在唱戏呢？唱戏嘛，有一个合拍的戏搭子太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不管这出戏怎么唱，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情即可，我断然不会做不利于你对不起你的事情。也不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

    慕卿歌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事已至此，她如今已经与厉萧成亲。

    她的生死存亡荣华与否，如今都已经绑在这个人身上了。

    且她也因此，已经彻彻底底地卷入了这一场皇权争斗之中了，再无抽身的可能。

    厉萧为何要隐瞒她要骗她，厉萧究竟想要做什么怎么做……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别无选择，只能够牢牢地跟紧厉萧的步伐了。

    她也的确是相信的，厉萧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也不会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配不配得上这种事情，也无绝对。

    她以前不曾经历过这些，所以不懂。但她可以看可以学，她觉得，她虽然不算顶顶聪明的人，但学起东西来，还算比较快的。

    几人吃了一些东西，休息了片刻，就又上了路，一路紧赶慢赶，倒是果真在第二天半夜里赶到了皇城。

    稍作休整，厉萧与萧月说了会儿话，将身上的假的伤又调整了一下，重新画了一些新伤，两人就又被送回了牢房。

    皇帝还呆在此前那牢房中，头发披散着，精神萎靡。

    听见动静，看见被押送进来的慕卿歌与厉萧二人，皇帝猛地站起了身来，扶住了牢房的铁栏杆，目光定定地看着慕卿歌与厉萧被送进牢房，眼神焦灼。

    两人被扔进牢房中，慕卿歌就开始装疯卖傻，在牢房中转来转去，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厉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皇帝看了慕卿歌一眼，复又往外面看了一眼，见那些侍卫离开，他才着急忙慌问着厉萧：「你们之前被带去哪儿了？」

    「几日前，我受刑被送回来，就发现牢房里面没有了人。我……」

    皇帝咬了咬牙：「我还以为你们想法子逃了，还在高兴呢，结果你们怎么又被送回来了？」

    「逃？」厉萧这才转过头来，看向皇帝的瞬间，嗤得笑了一声：「萧青临是什么人啊？我被他放在手里教导了那么多年，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他了。」

    「他费尽心思，不惜提前暴露自己的谋反意图，直接用自己布置在城中用来谋反的人来抓住了我，将我关了起来，你觉得，他会不知道我想要逃？」

    「你以为，他会轻易让我逃？」

    「他弄疯了我的王妃，将你放在我身边，是为试探。」

    「我根本不可能跑得掉的。」

    皇帝一愣，是为试探？

    他拽着栏杆的手更紧了一些：「你说萧青临将我放在你的牢房旁边，是为了试探？」

    「那你被带去了何处？我给你的东西……」

    厉萧偏了偏头：「我被带去了何处？我当然是被带去了宫中，去见了萧青临。」.z.br>

    「但你放心，他的确是搜了我的身，但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你给我的地图我看到了，我根本没有带走。」

    「也幸好我没有带走，我若是带走了，那东西不可能保得住。」

    「没有带走？」皇帝紧蹙着眉头：「可是你们离开之后，我看过我放东西的地方啊，你将东西拿走了。」

    厉萧笑了一声：「嗯，我将东西拿走了。」

    厉萧手指微微动了动，挣扎着坐了起来，只是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他却似乎做得十分艰难。

    坐起来之后，足足缓了好一阵，他才又挪到了靠着慕卿歌的那一边，从慕卿歌那牢房中的干草堆中，取出了那一张布。

    他将那布扔回了皇帝身边，用手撑地，喘了好久的粗气。

    「你这东西，我不想要，也用不着，还给你，你自己留着吧。」

    皇帝低下身子将那布捡了起来，仔细拿在手里摩挲着。

    的确是他给厉萧的东西，那布上的纹样，假不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厉萧不甚感兴趣的模样：「是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这是可以让你得到江山的东西，能够调遣皇家护卫军。」

    「哦。」厉萧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又如何？我是疯子啊，这病不好，我就永远也不可能做得了皇帝。」

    「且，即便是有了这东西，首先，得要我能够离开这里，能够出得去。」

    「你自己拿着比较好。」

    厉萧神情淡淡的：「若这是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萧青临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你不如拿着这个，去和萧青临谈条件，让他放过你，你将这个东西交给他。」

    「皇家护卫军现在应该在找你的下落，你得要借着谈条件的名义，找借口也要出去，你可以说，要交接这调遣令，必须要皇家护卫军亲眼见到你。」

    「出去之后，即便是这东西落入了萧青临的手里也不打紧。」

    「皇家护卫军，是厉国皇室成立的军队，是为护佑厉国皇室而生。萧青临即便是拿着这个东西，但他不是厉国皇室，皇家护卫军应当不会因为萧青临有这么个东西，就倒戈。」

    「但你就却能够借机获得获救的机会，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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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他们搜不走

    皇帝低着头看着手中地图，良久没有作声。

    厉萧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若是厉萧将这地图给带出去了，他都不会相信他半句话，毕竟，虽然四五日不够去那地宫一趟来回，却足够将那两张地图给临摹下来。

    临摹下来，便可以直接找人去查。

    可方才他留意到了的，厉萧拿出这张地图所在的地方，不管是厉萧还是慕卿歌，在被送回来之后，都压根没有去过那里，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偷偷摸摸将这地图塞到那里。

    厉萧极有可能，是真的根本没有拿走这张地图。

    皇帝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抬起头来看向厉萧：「萧青临将你带到宫中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厉萧嗤笑了一声：「能做什么呢？萧青临并不如那女人说的那样，不在乎皇家护卫军调遣令，毕竟，他不是傻子。」

    「他谋逆虽然看似顺利，但皇城中厉家人不少，他若是只想要扶持一个厉家人为帝，他在后面摄政倒也就罢了。偏偏他是想要直接推翻厉家江山，自立为王。」

    「如此一来，厉家人自然没有人会同意，所以，皆与萧青临动了手。实力悬殊虽大，但萧青临手中的人多多少少也还是有所折损的。」

    「近百年，皇家护卫军并未出过手，即便是他年近七十，也只是从史书上知道这一支军队的威力，却未亲眼见过。」

    「人最怕的，是未知的东西，他自然心中也会忌惮。」

    「怕到时候与皇家护卫队动了手，即便是赢了，也断然是两败俱伤的。」

    「两败俱伤之下，恐有人黄雀在后。」

    「所以，如果能够拿到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自然是最好。」

    厉萧靠在栏杆上，转过头看着慕卿歌，声音低低的，似是怕惊扰了她：「他将你放在我旁边，且对你严刑拷打，就是为了你自以为走到了绝路。若你自以为走上了绝路，定然会将东西给我。」

    「毕竟，我到底也还是姓厉，也还是你的儿子。」

    「严刑审问两日，他觉得已经事成，带我和我家王妃入宫，自然是为了，想方设法地从我口中套出那调遣令所在。」

    「既然是想要套出那调遣令所在，那当然也就是恩威并施，用尽一切手段的要挟哄骗了。」

    厉萧声音一直十分平淡，可是不知道为何，皇帝还是听出了几分森然。

    「只可惜，萧青临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棋。」

    「他知晓找我的软肋，从我的软肋下手。却用错了手段……」

    「从之前他害得卿歌流产，到如今他让自己手下的人对卿歌做那种事情，且还让我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绝了我这条路。」

    「他或许从未对谁有过真心，以为谁都跟他一样薄情。所以，想要让我见着卿歌下场凄惨，让我心生惧怕，为了求生而不得不臣服于他。」

    「可他却不知道，卿歌于我而言，是我那昏暗的世界里，乍然出现的唯一的那一道光。」

    「如今，这道光灭了。」

    「我会恨他，会恨不得杀了他，会绝望，但唯独不会惧怕。」

    皇帝定定地看着厉萧，厉萧眼中恨意磅礴，几欲令人窒息。

    他亲眼看见慕卿歌经历了什么，也记得此前厉萧来向他求那道赐婚圣旨的时候，眼中难得一见的光亮，也就毫不怀疑厉萧的话。

    厉萧大抵是因为他和先皇后的事情，所以一旦动情，就用情至深，不愿意让自己的妻子遭遇先皇后那样的痛苦。

    皇帝摩挲着手中那布的花纹：「你恨萧青临吗？」

    「恨不得杀了他为慕卿歌报仇吗？」

    厉萧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却已经将恨表现得淋漓尽致。

    皇帝声音极低，近似呢喃：「他没能从你手中搜到、问出、拿到想要的东西，又将你给放了回来，说明，他贼心不死。」

    「他觉得，可能是我觉得时机还不到。过两日，他应该还会将你带走搜身问话。」

    「那是你唯一能够弄死他的机会。」

    厉萧嗤笑了一声：「你怕死，萧青临何尝不怕死？不，他应该比你更怕死。」

    「他年近七十了，好不容易得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坐上那龙椅，他既然知道，我恨不得杀了他，知道我危险，你觉得他会靠近我，会给我机会？」

    「他的确是可能带走我搜身问话，但不管是搜身还是问话，都用不着他亲自动手啊。」

    「你可知，我此番被带走了四日，中途还被他逼迫的发了一次病，但是他从未靠近过我十米以内的距离。」

    「那样的距离，我想要杀了他？除非我会隔空索命。」

    皇帝会提出来，自然也是早已经将一切都考量过了。

    「我有办法。」

    「我有办法，让你在不接触他，甚至在离他十多米远，甚至更远的距离，要了他的命。」

    「只要你能够出去，能够见到他。」

    厉萧眯着眼看向皇帝：「你说的办法，应该不会是让我带着这张地图去见萧青临吧？」

    「那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我身上若是带着这地图，还未见到萧青临，这东西就被他的爪牙给搜走了。」

    皇帝摇了摇头：「不必。」

    「我……给你一样东西。」

    「但，却是萧青临搜不走的东西。」

    「你有了它，只要你能够离开这里，能够出去，皇家护卫军很快就能够找到你，且能够听从你的指令，杀了萧青临。」

    厉萧皱起眉头，将信将疑地看着皇帝。

    慕卿歌缩在角落，嘴里虽然不停地碎碎念着听不懂的话，耳朵却早已经竖了起来，听着那边的博弈，心中好奇早已经被高高勾了起来。

    还有这种东西？

    「然而，事实上，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你给了我，恐怕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且，你被带到这里这么久了，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还没有被萧青临的人搜走的。」

    皇帝抿着唇，眸光沉沉：「那样东西，他们搜不走。」

    搜不走的东西？那是什么？

    能够让皇家护卫军在第一时间发现，且听从指挥？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皇家调遣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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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帮我杀了他

    「你过来，我给你。」

    厉萧盯着皇帝看了一会儿，眼神中带着审视，似乎在思量，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你难道不像为你的王妃报仇了吗？不像杀了萧青临了吗？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你在犹豫什么？」

    「我是你父皇，虽然之前我并未怎么管过你，可是我也不可能会害你啊。」

    厉萧听他这么说，嗤笑了一声，笑得皇帝脸色愈发恼怒，心里的疑虑也消散了几分。

    若是定王或者是其他几位皇子听到这话，定然会毫不犹豫的上前……

    厉萧转过头，盯着慕卿歌看了好一会儿，眸光暗沉沉一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才终于紧握着栏杆，借力站起了身来，那握着栏杆的手上青筋隐现，仿佛用尽了力气。

    站起身又缓了一会儿，厉萧才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帝面前。

    「脱衣服。」皇帝说。

    厉萧猛然抬起头来，与皇帝对视着。

    皇帝皱着眉头：「脱衣服，你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自有原因。」

    厉萧瞥了皇帝一眼，抬手将衣服脱了，先是外袍，而后是中衣，最后是里衣。

    里衣脱下来之后，皇帝才终于完完全全地看清楚了厉萧身上的伤，几日前的旧伤已经愈合，却又添了不少新的。

    各种各样的伤口，新旧程度不一，看起来格外骇人。

    皇帝睫毛微颤，突然抬起手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他紧蹙着眉头，痛得眼前一黑。

    他颤抖着手稍稍稳住了身子，抬手用血在厉萧的背上写了些什么。

    慕卿歌一直在暗中留意着皇帝与厉萧的动静，见皇帝的动作，心里亦是有些吃惊。

    怪不得，怪不得皇帝说，这样东西，是搜不走的。

    所以，是他的血？

    他的血会有什么特殊的呢？

    皇帝说，凭借着他给的东西，皇家护卫军会很快找到厉萧，并且听从他的指令，杀了萧青临？

    若这东西是血的话，皇家护卫军又是如何通过血找到厉萧的呢？

    慕卿歌正在心中暗自猜测着，却就闻到了一股极淡，但是却特别的味道。

    味道？慕卿歌眼角余光看向皇帝与厉萧那边。

    味道，是散播比较快比较广的东西。

    若是这血能够散发独特的味道，皇家护卫军的人能够闻到味道，寻过来倒是不难。

    娘亲给她的制香书上就有好几种香，有这样的效果作用，包括她之前用过的追踪香。

    想要让人的血中染上特别的味道，其实也不太难。

    只需要，长期服用一些特别的东西，会浸染入血液，让血液产生特殊的香味的东西。

    皇帝，会不会就如她所想那样？

    皇帝是血液中有特殊的香味，而后，让皇家护卫军的人利用一些东西，即可很快找到身上有这特殊香味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皇帝在厉萧背上，写了什么？这写的东西，又有何用呢？

    她正暗自揣测着，那边传来了皇帝的声音：「好了，你可以将衣服穿上了。」

    厉萧皱着眉头将衣服穿好：「你在我背上写了什么？」

    「你不用管，到时候，皇家护卫军找到你，会听从你的指令办事，事成之后，他们可能会要求看你背上的东西，你给他们看一看，他们就可以知道，你是我认可的人。」

    慕卿歌竖着耳朵，将皇帝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写的那东西，是要给皇家护卫军的人看的。

    这样的话，会不会是什么只有皇家护卫军知

    晓的图腾和密令之类的？

    如果皇家护卫军和皇帝之间，是有密令的，事情就难办了。

    如果是有密令，多半是有好几种不同的密令，每一种密令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指令。

    皇帝在厉萧背后画的这个密令，极有可能只是让皇家护卫军暂时听从厉萧吩咐的指令。

    而传位给厉萧，又是其他的密令。

    即便是有了皇帝的血，他们也无从猜测那密令是什么样的。

    皇帝多疑且狡猾，这句话不管是萧月还是厉萧，都说过，且都说过不止一遍。

    但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有了实感。

    果然是多疑且狡猾。

    若是如她猜测那样，那他们之前做的这一切，岂不就都白费了。

    厉萧点了点头，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漫不经心地将衣裳重新穿好，就在原地坐了：「等着吧，我这刚刚才被萧青临送回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见我了。」

    皇帝蹙着眉头：「你可以直接叫人过来，就说你要见萧青临不行吗？」

    「我此前见萧青临的时候骂了他顶撞了他，完完全全一副不管如何也不肯合作的模样，回来一趟，就立刻改了主意，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厉萧嗤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身上，眼神逐渐温柔下来：「他既然觉得你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将那调遣令交给我，那他肯定还会再见我的，不用着急。」

    「此去凶险，萧青临不是那么好杀的，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还有没有机会回来，我就想在这里多陪一陪她。」

    厉萧盯着慕卿歌看了良久，才转过头，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认真：「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帮我个忙。」

    「嗯？」

    厉萧笑了，眼睛却有些湿润：「若我回不来了，你帮我杀了她。」

    皇帝一愣，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杀了她？」

    慕卿歌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仍旧傻呵呵地笑着。

    厉萧点了点头：「嗯，她如今这种情形之下，若我回不来，没有人照顾她，她活着，也只有痛苦而已。」

    「若我死了，我会在奈河桥上多等一等。」

    厉萧说完，就躺在了地上，直接闭上了眼小憩。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很好，还挺会安排的，死都不放过她。

    慕卿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现在她最需要操心的是……

    如果皇帝始终不愿意交出调遣令来，他们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他们最多也只能够借着皇家护卫军之手，除掉一个萧青临。

    最多最多，再除掉定王以及最有可能威胁到厉萧日后争夺帝位的人。

    可皇帝没有办法除掉，毕竟他还手握皇家护卫军。

    但如果不除掉皇帝的话，她和厉萧之前当着皇帝的面唱的戏，他明显是当真了的啊。

    那万一到时候他们离开这里，在皇帝眼中，她岂不是已经被其他人给玷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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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绝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慕卿歌头皮发麻，这种戏只能唱给死人，或者从此不会再出现的人看啊。

    要是皇帝活着出去了……

    即便是他们暗中操控的这一切没有被暴露，但是一想起皇帝看到的这些戏，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啊。

    且若真有那日，她现在装得疯疯癫癫的，那她出去之后，岂不是还得假装疯疯癫癫的？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瞧瞧厉萧这人！给她安排的好戏码！

    不行，她一定得要找个机会好好问一问才行！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应了一声：「好，我记住了。」

    顿了顿，他才又接着道：「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想办法，早些去见萧青临，左右，你的目的只是见萧青临。即便是萧青临觉得有蹊跷，他为了调遣令，也定然是会见一见你，问一问的。」

    「只要你见到他，甚至都无需见到他，只要你能够离开这里去到外面，皇家护卫军就能够找到你，就能够跟踪上你，到时候一切就好办了。」

    「萧青临将你扔回来，是因为没有在你身上搜到东西，没有在你嘴里撬出什么来。他想要让我陷入绝境，将调遣令交给你，他会觉得，是因为我尚未陷入绝境，所以不肯将东西交给你。」

    「所以，你不去找他，他肯定还会从我身上下手。」

    皇帝话音刚落，就有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

    皇帝下意识地浑身一颤，额上隐隐约约渗出了冷汗来，之前几日，厉萧和慕卿歌不在，那个女人再也没有找过他没有提审过他。

    但他如今只需要听见脚步声，就能够判断出来的人是谁，来了，来了……

    她果然来了。

    很快萧月就出现在了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四日不见，陛下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吧？」

    「伤养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再添一些新的上去了。」

    「陛下，走吧。」

    门被打了开，皇帝直接被拽了出去，皇帝目光定定地看着厉萧，眼中满是焦急。

    只是不等他多说什么，就直接被拖进了那长长的走廊。

    皇帝一消失在他们的目光中，慕卿歌就快速站起了身来，走到了和厉萧的牢房相接的地方：「脱衣裳，让我看看，皇帝在你的背上，都画了什么。」

    厉萧应了一声，再次将衣裳脱下来，一边脱，声音中却染着笑意：「万万没想到，卿卿第一次让我脱衣裳，竟然是这般情形。」

    慕卿歌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整日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慕卿歌很快看到了厉萧背后用血画出来的东西，不像是字，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图案。

    「果然是这样。」

    「之前皇帝在你背上画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猜测，猜测他的血里面，应该是有香味，我对气味敏感，先前我闻到了一股有些特别的香味。」

    「他应该就是利用那个味道，让皇家护卫军寻来。」

    「他在你身上画的，应该是只有他和皇家护卫军知道的，特别的密令图腾。有可能，有好几种甚至数十种密令图腾，每一种代表的意思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调遣令，除非皇帝主动告知所有图腾的含义，否则，我们很难知晓真正的调遣令和密令。」

    「皇帝不能死。」

    厉萧倒是十分冷静：「你将我背上的图案画下来给我瞧瞧。」

    慕卿歌点了点头，随意取了一根干草，在厉萧的手心画出了那图案。

    厉萧沉默了良久，没有作声。

    慕卿歌叹了口气：「厉家先祖倒是十分厉害，将一

    切考虑得滴水不漏。我们没有办法从他那里获得全部的密令的话，我们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还平白，成了皇帝对付萧青临的棋子。」

    慕卿歌瞥向厉萧，哼笑一声：「而且，王爷之前给我安排的戏码，我唱得的确是极好的，可万一陛下平安无事地出去了……」

    慕卿歌仰头望天，无语叹气。

    这世界，未免也太复杂了。

    厉萧被慕卿歌那颓然的模样逗笑，慕卿歌听见他的笑声，立马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了他：「你还笑？你还敢笑？」

    厉萧连忙安抚着：「放心啊放心啊，我有办法的，一定不会让我家卿卿名声有损。」qδ

    慕卿歌不信：「你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有许多，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但最坏的最坏，也不过是，我们直接杀了他。」

    慕卿歌皱眉：「可如果陛下死了，那密令，我们也就没有办法拿到手了啊。」

    「我为何要那密令？」

    厉萧眸光深了几许，眼中滑过一抹狠戾：「有谁知道，皇帝在你我手中呢？」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是在萧青临手中。」

    「萧青临胆大妄为，叛乱谋逆，皇帝自然就是他必须要除掉的人，只有除掉皇帝，萧青临才能真正登临帝位。」

    「所以，即便是皇帝死了，也只能是萧青临杀了的。」

    「皇家护卫军，护卫的是厉家天下，萧青临夺位，皇家护卫军自然得要铲除乱臣贼子。」

    「即便是我们杀了皇帝，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皇帝被萧青临杀了，萧青临被皇家护卫军除了。」

    「叛贼被除，皇帝驾崩，没有来得及立太子，没有来得及选继位的皇帝。到那时候，这天下最后归属于谁，就看谁的本事更大一些了。」

    「皇帝已经死了，皇家护卫军到了那时候，就只能在乎，最后胜出的人是不是厉家的了。只要是厉家的，那他们依然是皇家护卫军，依然得要护佑厉家江山。」

    慕卿歌深思微动，厉萧说得，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厉萧见她的神色变化，就知道她听进去了，且听明白了。

    「但这是最后的选择，还有别的选择。」

    「只要萧青临死了，叛贼既除，皇帝死不死的也没有关系。」

    「他可以疯，可以忘记一些事情……皇帝不死，江山无恙，也用不着皇室护卫军。」

    「左右法子有许多，我们到时候选对我们最有利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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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护卫军来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左右法子很多，皇帝如今在他们的手里，他们掌控着局势，就还不到她慌的时候。

    她稍稍定下心来，可是心里却总还有一丝好似抓不住的慌乱，她总觉得，他们好像忽视了什么，却又想不起到底忽视了什么。

    不远处又响起了皇帝的惨叫声，将慕卿歌的思绪彻底打乱。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连夜赶路，你应该也累了，先躺着歇会儿吧，就是这里的环境不怎么好，委屈你了。」

    慕卿歌笑着抬眼：「王爷也知道委屈我了啊？这几日，我觉得简直比我之前十多年过得都还精彩。」

    厉萧被逗笑：「放心，应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府了。」

    慕卿歌躺在干草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卿歌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惊醒。

    她睁开眼，就瞧见一个侍卫立在牢房外：「王爷王妃，快跟属下离开这里，皇城护卫军找来了。」

    慕卿歌连忙坐了起来，和厉萧对视了一眼，脸色微微有些沉。

    「皇城护卫军找来了？」

    「是。」

    厉萧沉默了片刻：「你们主子和皇帝呢？」

    「我们主子带着人从另外一边跑了，王爷，你们跟着我走，我们兵分两路。」

    厉萧眸光沉沉，仔细思量了片刻：「让你们主子带着皇帝离开，你们不用管我们。」

    「不用管你们？」

    厉萧颔首：「就按我说的去做就是，这里，明面上是萧青临的地盘，我与宁王妃，是被同样关押在此的人，皇家护卫军护卫的是厉家皇室，而我是厉家人，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

    「好。」

    那侍卫匆匆锁上牢门离开，外面安静了下来，慕卿歌并未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

    慕卿歌看向厉萧：「皇家护卫军，怎么会找到这儿？」

    「皇帝之前在这牢中待了这么几日，皇家护卫军都并未找来。先前皇帝故意用血在你身上画了密令图腾，还专程叮嘱你要出去，说明，这香味在这密室中是没有办法扩散出去的，必须要出去，皇家护卫军才能够循着香味找过来。」

    「但你并未出门，皇家护卫军是如何找来的呢？」

    厉萧脸色微沉：「恐怕是有另外的人身上沾染了皇帝的血，且离开了这密牢。」

    厉萧抬手，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响，很快有暗卫赶了过来。

    「去告诉我母后，让她检查检查，看看谁身上沾染了皇帝的血，如果沾染了皇帝的血，想方设法地止血洗净，且最好和他们分开走。」

    「你告诉她，是皇帝的血，引来的皇家护卫军。」

    暗卫领命而去。

    慕卿歌垂下眼，外面终于隐隐约约响起了打斗声。

    「我们不走是对的，你身上有皇帝给你画的图腾，如果来的是皇家护卫军，你只需要将那图腾给他们看即可。」

    「如果我们跑了，他们也定然可以循着你身上的血的味道找到我们，到时候反而说不清。」

    厉萧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

    两人沉默了下来，打斗声似乎越来越近了，慕卿歌假意缩在角落，满脸惊恐地看着密牢的入口那边。

    不一会儿，有人来了。

    最先出现的，是两个穿着银白色盔甲，脸上被银白色面具遮住的男人。

    他们动作极快，慕卿歌只瞧见一道残影，人便已经到了他们的牢房之外。

    「宁王爷。」

    厉萧拧着眉头站起身来，目光定定

    地看向两人：「你们是……皇家护卫军？」

    「是。」

    厉萧点了点头：「你们如何找到这里了？对了，先前我父皇咬破手指在我的背上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他交代我，如果我能够找到机会出去，你们定然能够找到我，让我如果见到你们，就将我背上的东西给你们看。」

    厉萧直接转过身，紧蹙着眉头，似是忍着剧痛，将衣裳脱到腰上：「看见了么？」

    「我也不知道他画了什么，但他说，你们看了之后，会按照我的吩咐，去杀了萧青临。」

    「可你们现在找来了，我还没有机会得见萧青临。」

    那两个戴着面具的皇家护卫军点了点头：「王爷放心，我们现在就带你们出去。」

    「王爷可知道，陛下在何处？」

    厉萧拧着眉头：「不知道。」

    「在这里看守着我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将父皇带走了，之前我听见了她好像在对父皇用刑，但就在约莫一刻多钟前，那边的动静突然就消失了，我正觉得奇怪，就听见了打斗声，没过多久，你们就出现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好，我们知道了。」

    其中一人直接举起了手中剑，用力朝着门上的铁锁锁链砍了下去，只听见一声巨响，锁链断了开，锁落到了地上，门开了。

    「还有我的王妃。」

    厉萧推开牢门走了出去，快步走到了慕卿歌的牢房之外。

    那皇家护卫军忙将慕卿歌门上的锁链也一并给砍断了。

    厉萧快步走了进来，在慕卿歌的面前蹲了下来，而后将慕卿歌揽入怀中：「没事了啊，没事了，我们得救了。」

    「别害怕，我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再伤害你了。」

    慕卿歌十分配合的瑟缩在厉萧怀中，浑身都在发着抖。

    厉萧一面轻言细语地安慰着，一边将慕卿歌抱了起来，随后才又转身看向他们：「你们没有找到父皇吗？」

    「没有，他们应该在发现我们找来的时候，就带着陛下跑了。」

    厉萧紧蹙着眉头：「派了人去追了吗？如果是跑了，他们离开的时间应该不到两刻钟，应该还有机会。」

    「我们被关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父皇受了好几次刑，我担心他支撑不住。」

    「已经派人去追了，王爷放心，我们先带王爷出去吧。」

    厉萧点了点头，抱着慕卿歌出了牢房，紧跟在了两人身后，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愤恨：「外面情形如何？萧青临呢？那女人说，萧青临已经自立为帝。萧青临谋朝篡位，断不可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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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围困

    走在前面的皇城护卫军一边带着路，一边应着厉萧的话：「王爷放心，乱臣贼子，自当诛灭。」

    厉萧点了点头：「皇城如今情况如何？宁王府呢？我们还能回得去宁王府吗？」

    「萧青临反得太突然，他将我与王妃都抓了起来，在这里囚禁了好些天，府上我们都完全没有安排妥帖。」

    「我外祖母还在我府上呢。」厉萧声音呐呐，隐隐透着几分疲惫：「她虽是萧青临的妻子，但如今已经患病，连人都不认得了，被萧青临送到了我府上。」

    「你们可以找到大夫吗？我家王妃受了些刺激，状态也不是太好，我想找大夫来看看。」

    「王爷可以呆在宁王府，但不可出门。」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似乎不愿意多说。.

    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皆没有说话。

    院子门口，已经备好马车，马车周围都是如他们一样，穿着银白色盔甲且带着面具之人。

    可以看得出，他们皆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只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那马偶尔稍稍动一动马蹄，发出一点声响。

    厉萧抱着慕卿歌上了马车，刚刚在马车上坐下，马车就动了起来。

    深夜的皇城，十分安静，却也能够听见马车车轮压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慕卿歌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今萧青临叛乱，且攻入皇宫，主导了朝局，但萧青临也并未完全掌控局势。

    这种情形之下，皇城如何会这般安静？

    按理来说，萧青临难道不应该让他的人马日夜在皇城中巡逻，以防止有人作乱吗？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听到多少声音，约莫半个时辰左右，马车在宁王府门口停了下来。

    「王爷，宁王府到了。」

    厉萧抱着慕卿歌下了车，仍旧装出一副惶惶难安的模样。

    「你们呢？你们现在要去哪儿？要去救父皇吗？」

    「这宁王府……萧青临叛乱，这宁王府还安全吗？」

    「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要如何找你们啊？」

    那走在最前面的皇家护卫军从袖中拿出了两个信令烟花：「萧青临并未搜过王爷的宁王府，也并未对王爷的宁王府做什么，王爷放心。」

    「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王爷可以燃放这信令烟花，我们自当赶过来。」

    「我们尚有要事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就径直连人带马车一同离开了。

    厉萧抱着慕卿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卿歌抬起手来碰了碰厉萧，厉萧才回过神来，只连忙上前，敲响了宁王府的大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条缝，门房从缝隙中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见是厉萧与慕卿歌，眼中一喜，连忙将门打了开：「王爷！王妃！你们回来了？」

    厉萧点了点头，抬脚跨了进去：「嗯，回来了。府中最近几日情况如何？管家何在？将管家叫到望月阁，我有事要吩咐要问。」

    「是。」

    厉萧径直回了望月阁，不一会儿，管家就来了：「王爷？」

    管家一眼就看见了厉萧的模样，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了进来，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神情满是慌乱：「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王爷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是谁伤了王爷的？」

    「是萧青临？」

    管家着急忙慌：「我去叫大夫过来，让大夫瞧瞧王爷身上的伤。」

    厉萧摆了摆手：「我身上这些伤都是几天前的了，伤口基本上都已经愈合了，大夫来了也没有什么用，顶多能够开

    点涂抹的药。你先别急着叫大夫，我有话要问你。」

    「是。」管家依言站在原地不动了。

    「萧青临谋逆，直接带兵杀入宫中了是吗？」

    管家点了点头：「是，萧青临的动作极快，只用了一天，就攻破了宫门，杀入了宫中，入主了皇宫。」

    「且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皇家好些的王爷皇子公主的，都给抓了起来，几乎城中所有厉姓人，都没能逃过。」

    厉萧颔首：「但方才是皇家护卫军救的我，我回来的路上，却觉得这皇城好似安静的有些不同寻常。」

    「按理说来，萧青临刚刚叛乱，虽然叛乱算是成功了，但厉家皇室也尚有一些旧党以及兵马，城中连个巡逻的兵马都没有，万一厉家皇室旧党卷土重来，怎么办？」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原来，厉萧也留意到了。

    管家压低了声音：「倒也不是萧青临不派人巡逻，最开始萧青临入主皇宫的时候，那两日，皇城中到处都是萧青临的人在巡逻，寻常百姓都不敢出门。」

    「这两日少了，是因为萧青临如今，自顾不暇。」

    厉萧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萧青临自顾不暇？」

    「是。」管家连忙道：「萧青临的确是带兵打入了宫中，看似将皇宫彻彻底底的控制住了，但也只是皇宫而已。」

    「萧青临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起兵谋逆成功之后，立马封锁了皇城，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但从两三日前开始，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了不少的兵马，悄无声息地杀了萧青临放在城中巡逻的士兵，取而代之，而后从城中四面八方，包围了皇宫，将萧青临及其儿女部下，都围困在了宫中。」

    「两边现在都还在对峙着呢，萧青临都没有办法出宫，自然管不了皇城中。」

    厉萧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将萧青临围困在了宫中啊。」

    「倒是有趣，萧青临自以为占领了皇宫，控制住了宫中和皇家诸人，这起事就成功了。」

    「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被人来了一出瓮中捉鳖。」

    厉萧抬起头来：「是皇家护卫军吗？」

    「老奴也不知道是不是皇家护卫军，老奴也不曾见过皇家护卫军，只知道这只兵马皆是银白色盔甲，带着面具，且训练有素，武功高强。」

    那便是皇家护卫军了。

    厉萧沉吟片刻：「行，我知道了，我好几日没有休息了，实在是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我先睡会儿，其他的事情，等我睡醒后再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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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有何奖励

    说要睡觉，但等管家离开之后，厉萧却没有丝毫要睡的意思。

    不多时，窗户被敲响。

    厉萧起身打开了窗户，元宝从外面翻身而入。

    「皇家护卫军将皇宫给团团围住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其他人浑水摸鱼，比如我们的人，但不只是我们的人，也有其他势力。」

    「且城外也有好几只军队驻守在了东南西北四处城门外，皆称是听闻了萧青临谋反之事，赶回来擒叛贼的。」

    「这四支军队，有定安侯的定安军，有骠骑大将军的骠骑军，还有萧青临那玄武营中的玄武军，另外一支，来历不明，也不像是真正的军队，自称是保家卫国的绿林好汉，但人数却也不少。」

    「反正四支军队都守在城外，似乎随时准备攻入城中。」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在皇城中的厉家皇室中人，真的全部都落入了萧青临的手中吗？」

    「那次萧青临起事太过突然，尚未成年，还并未单独立府的皇子公主都没有防备，自然是都落入了萧青临的手中的，但是其他几个单独立府的王爷，以及出嫁的公主，却就不一定了。」

    「定王爷、华阳长公主他们都落入了萧青临的手中的传言，本也是从萧青临那边传来的。」

    「之前我们在宫中的耳目也说，定王爷和华阳长公主落入了萧青临手中。」

    「但之前萧青临叛乱，宫中乱作一团，即便是我们有耳目，事情的真假也实在是难辨。」

    「是不是真的落入了萧青临手中，甚至，落入萧青临手中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他们本人，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这些皆不太清楚。」

    「且如今皇家护卫军将皇宫围了起来，我们和宫里面就彻底断了联，想要打探里面的消息，就不太容易了。」

    元宝压低了声音：「主要属下也有些害怕，我们打探消息的事情，被皇家护卫军的人发现，他们因此疑心上我们。」

    「嗯。」

    厉萧应了一声，倒也没有多担心：「两边虽然断了联系，但是宫中有皇贵妃在，她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她心中应该是有计较的，知道该打探什么消息，知道应该怎么做。」

    「继续盯着，皇家护卫军已经现身，我们的人多加小心一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

    厉萧眯起眼来：「我倒是想要看看，皇家护卫军的人有多厉害，他们究竟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是。」

    元宝领命而去，屋中只剩下了慕卿歌与厉萧二人，慕卿歌才若有所思地开了口：「怪不得，皇家护卫军会将我们送回宁王府。」

    「我之前还在想呢，你毕竟也是厉家皇室的人，皇家护卫军救了我们，自然是要将我们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的。」

    「所以之前他们答应送我们回宁王府的时候，我还吃了一惊。」

    「却原来，他们直接将皇宫给围了起来，直接将萧青临给围困在了皇宫中，如此一来，这皇城中，这宁王府，倒的确是相对安全的。」

    慕卿歌咬着唇：「这皇家护卫军倒的确是挺厉害的，与我见过的其他军队完全不一样。感觉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且个个武功都不弱的样子。」

    厉萧点了点头：「的确是厉害的。」

    他今夜也是第一次见这传闻中的皇家护卫军，沉默了片刻，才抿了抿唇：「萧青临暗中藏起来训练的那些兵马，在皇家护卫军面前，实在是不太够看的。」

    「而且，虽然皇家护卫军出现了，且将皇宫给围了起来，但如今出现的这些皇家护卫军，却未必是全部。皇家护卫军是什么样子，有多厉害，我们已经窥得一二了，但这支神秘的军队一

    共有多少人，平日里都被藏在了什么地方，却依然，是个谜。」

    这倒也是。

    慕卿歌托着脑袋想了想：「你方才说，萧青临暗中训练出来的那些人在皇家护卫军面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那如今皇家护卫军将萧青临围困在了宫中，萧青临以及他那一干叛党，岂不是凶多吉少？」

    「这次我们虽然没有真正拿到那皇家护卫军调遣令，但也并非完全没有任何收获。至少，我们逼得萧青临图穷匕见，起兵谋逆了。且我们见到了皇家护卫军，对皇家护卫军的实力，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如果能够让皇家护卫军除掉萧青临，也算是为王爷你拔除了一个最为强劲的竞争对手了。」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想要趁机借皇家护卫军之手除掉萧青临，首先，得要确定萧青临如今还在不在宫中。」

    「什么意思？」

    慕卿歌刚问完，却就立马反应了过来。

    这倒也是，皇家护卫军和萧青临的兵马之间的区别，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在人数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萧青临的兵马对上皇家护卫军，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看得出来，萧青临自然也心知肚明。

    萧青临也有可能想办法提前跑了。

    「这样的话，那我们当务之急，是要确定，萧青临在何处？」

    「嗯。」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但皇家护卫军现在围困着皇宫，却并未主动进攻，我们与皇宫中断了联系，也很难打探到萧青临的消息。」

    「而且即便是打探到了萧青临的消息，那个萧青临，也极有可能是假扮的。」

    「是。」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但我觉得，萧青临应该是在的。萧青临费尽心思，用了这么多年筹谋，一朝起事，都已经攻入皇宫，坐上那梦寐以求的龙椅了，他定然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

    「但这也只是我猜的而已，我猜的，做不得数。」

    慕卿歌看向厉萧，眼神在厉萧的脸上顿住，却没有作声。

    「嗯？」厉萧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王妃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

    慕卿歌坐直了身子：「如果我说，我可以帮王爷找到萧青临的所在，确认他在何处，是不是真正的萧青临，王爷，有何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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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我要两个奖励

    厉萧扬眉：“卿卿可以帮我找到萧青临所在？”

    他稍作沉吟,就醒悟了过来：“是你此前借着蛊虫，给萧青临下的那毒？”

    这么快就猜到了？慕卿歌叹息，真没意思啊。

    “是啊，毕竟我擅长的，是制香。”

    “我的毒，也是香。”

    “他服下我制的毒，毒侵入了他的血液，他的身上就会有一种不太明显的香味。虽然香味不至于飘散那么远，足以让我找到闻到，但有些昆虫，对有些香味是比较灵敏的。”

    “我在他身上用的那种毒,是皇蛾阴阳蝶最喜欢的。且皇蛾阴阳蝶身上本身不带毒，我的那个毒，本身也无毒，只是若有皇蛾阴阳蝶盯上了他，皇蛾阴阳蝶身上的鳞粉，与他身上的毒，会在他体内汇聚成为剧毒。”

    厉萧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皇蛾阴阳蝶？我从未听闻过。”

    慕卿歌笑了起来，转身去了书房，从书房里面拿出之前她娘亲给她的书，翻到了其中一页。

    “我娘亲之前给我的书上有写,皇城附近，有一座山，叫做阴阳山，阴阳山下，有处地方叫做阴阳谷，阴阳谷中,因为潮湿阴冷，长了一些名叫云蓝月的花，皇城附近，那种花只在那里有，那是皇蛾阴阳蝶最喜欢的花，所以那阴阳谷中就有许多的皇蛾阴阳蝶。”

    “皇蛾阴阳蝶对气味十分敏锐，特别是云蓝月的气味，而萧青临的身上用的那毒，散发出来的香味，就是云蓝月的香味，王爷只需要派遣人，去那阴阳谷中，抓一些皇蛾阴阳蝶，放在皇城各处，跟着那些蝴蝶，就定然能够找到萧青临的所在。”

    “且，如果皇蛾阴阳蝶引萧青临毒发，那我们，就可以更好的将萧青临控制在我们手中了。”

    厉萧看着慕卿歌那成竹在胸的模样，突然有些突兀地笑出了声来。

    慕卿歌的眼刀直接扫了过去：“笑什么？”

    厉萧连忙收敛笑意，只眉眼仍旧弯弯的：“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似格外幸运，遇到了我家王妃，总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帮我一把。”

    被他这样夸着，慕卿歌心里多多少少也还是会有些高兴，却仍旧装作不动如山的模样，眼光流转：“少来，你别以为你夸我两句，就能够抵消应该给我的奖励，我可不吃这套。”

    厉萧笑出了声来：“好吧，我还以为我家王妃会吃这套呢，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想要什么奖励？

    慕卿歌觑了觑厉萧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我给萧青临下毒算是一功，利用我的毒，想到了找到萧青临的办法，又是一功，两个功劳，我要两个奖励，应该也不算过分吧？”

    “嗯？”厉萧不动声色地盯着她，没说话。

    慕卿歌只将他这样的反应当做是沉默的拒绝，哼了一声：“还说我是你的福星，遇见我是你的幸运，说我总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你呢。”

    “我不过就是想要两个奖励，你就不愿意了。但我分明就连立了两功啊。”

    厉萧垂下眼忍不住又笑了：“好好好，计你两功，那你说说，你要哪两个奖励？”

    他倒实在是有些好奇，之前他也曾经提出过要奖励慕卿歌，可是慕卿歌却总是想不出自己想要什么，就会推说让攒起来。

    如今竟也主动要奖励了，倒也稀奇。

    慕卿歌早就已经想好了：“第一个奖励，我想看看你手中势力中的消息收集网，我想要看看，你们是以何种方式，最高效的收集消息，并且对各处收集到的消息进行有效的分类，如何从那庞大的收集到的消息中，提取到最有用的消息。”

    “以及，在给消息分类处理之后，如果我在某一天突然需要查看某一个消息，或者某一类消息，要如何最快的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厉萧啧了一声：“好不容易得到的奖励机会，你就关心这个？”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想要建立自己的消息网，但是她前世今生都不曾接触过这些，这些是他们目前遇到的比较棘手的问题。

    但厉萧手中是有十分成熟的消息网的，与其自己耗费大量的时间去摸索，倒是不如直接一点，直接找厉萧求教经验，好好学一学。

    “就只有消息网的？”

    “王妃不想知道其他地方的？”

    慕卿歌摇了摇头：“先学一学如何收集消息比较重要，其他的以后需要的时候再说。”

    “收集消息这个，也不是很急，毕竟最近皇城中乱得厉害，可以先等眼目前的事情处置完之后再看。”

    “我就是提前将我想要的奖励跟你说一说，到时候找你讨。”

    厉萧靠在软榻上，嘴角弯弯。

    大抵是因为前几日都一直在唱戏，精神完全处于紧绷的状态，如今骤然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地，神经骤然松了下来，便开始觉得有些倦了。

    “那还有一个奖励呢？想要什么？”

    慕卿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之前王爷提条件，让我给王爷做饭。这次，我可不可以要求，王爷给我做饭呢？”

    厉萧险些被口水呛着：“让我给你做饭？王妃娘娘胆子不小啊？”

    “你可知道我是谁？”

    慕卿歌笑了：“当然知道，你是宁王爷嘛。”

    “皇帝嫡子，宁王爷是也！”

    慕卿歌眉眼弯弯，主动靠到了厉萧怀中：“可是宁王爷，也是我的夫君啊。”

    “我为了宁王爷，不仅洗手做了羹汤，还置自己名声于不顾，陪着王爷唱了好一出大戏。”

    “这件事情要是被别人给知道了，那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啊。”

    “我都愿意为了王爷牺牲到如此地步了，王爷却不愿意为了我，给我做顿饭菜？”

    “王爷之前说的那些甜言蜜语，莫非都是为了哄骗我的？”

    厉萧无奈苦笑：“我都还什么也没有说呢，也没有说就不答应了，你这一顶帽子就直接扣了下来？王妃娘娘，这账可不是这样算的啊。”

    “那王爷答应吗？”

    “答应答应！”厉萧垂眸笑了：“你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哪能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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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慕卿歌满意了。

    只是这一满意,心里的弦一松，精神也就散了，靠在厉萧的胸膛，就睡了过去。

    厉萧听见慕卿歌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低下头看了一眼，勾起嘴角笑了。

    这段时日，倒的确是辛苦他家王妃了。

    他没有将慕卿歌抱走，只仍旧不动如山地坐在软榻上，让慕卿歌靠着他睡着……

    慕卿歌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她尚未睁开眼，就听见了厉萧的声音,厉萧似乎是在跟人说话。

    “我们按照王爷的吩咐，派了人连夜赶往了城外的那阴阳山，果真在阴阳谷中找到了一些蝴蝶和花，但我们也并不确定，我们找到的蝴蝶和花，究竟是不是王妃娘娘说的那一种。”

    “就只能先弄一些回来，让王妃看一看。”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好，等一会儿吧，等王妃醒过来。”

    “是。”

    慕卿歌听见厉萧的话，睁开了眼。

    睁开眼才发现,她就在这软塌中，就在厉萧的怀中睡了一夜，元宝在门外应着声。

    她抬头看了厉萧一眼，连忙站起身来，走到另外一边坐了，随后才道：“我醒过来了,拿进来吧。”

    门外没有动静，厉萧笑了一声：“拿进来吧。”

    元宝这才连忙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竹编的笼子。

    元宝将那笼子拿到慕卿歌面前，将笼子的盖子稍稍拿开了一些：“王妃娘娘你瞧，是这种吗？”

    “是。”慕卿歌颔首：“皇蛾阴阳蝶，之所以叫阴阳蝶，是因为它两边翅膀的颜色不一样，一黑一白，一黑一黄，亦或者是一黑一绿，都是皇蛾阴阳蝶。”

    “皇蛾阴阳蝶所在的地方，最多的就是云蓝月，它是蓝色，形状像是弯弯的月牙，下面的叶片像是云朵一样，所以才被起了这样直白易懂的名字，还是很好辨认的。”

    慕卿歌将那笼子的盖子盖上：“你们弄了多少只皇蛾阴阳蝶？”

    “因为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所以我们只弄了约摸四五十只回来，想着先让王妃娘娘瞧一瞧。”

    慕卿歌应了一声：“就是这个。”

    “不过这些蝴蝶的数量不多的话，可能就需要你们提前想一想，萧青临有可能会在什么地方，而后在萧青临可能会在的地方放一些蝴蝶，观察蝴蝶的动向。”

    “且你们在将这些皇蛾阴阳蝶带过来的时候，别带云蓝月，这些蝴蝶对云蓝月的味道十分敏锐，如果附近有云蓝月的话，它们可能会留恋不愿意离去，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元宝点了点头，转头请示着厉萧：“王爷，我们将这些蝴蝶，放到何处啊？”

    厉萧手指在软塌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三处地方，皇宫，和宰相府，以及……”

    厉萧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以及，宁王府。”

    “嗯？”

    “宁王府？”

    元宝和慕卿歌皆满脸讶异地看向厉萧。

    厉萧点了点头，眸光沉沉：“不是都说么，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对萧青临而言，最危险的地方，差不多也就是这三处地方。”

    “我觉得，他若是要藏，极有可能会选择这三处地方。”

    “我们虽然在宁王府，可是宁王府太大了。”

    “不仅是表面上的大，宁王府的地底下，也拥有在皇城中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地下密道。”

    “这些密道，有不少，是萧青临替我建好的。”

    “虽然我后来在他给我建好的密道的基础上，做了一些改动，但是主要的那几条，却也仍旧还是存在的。”

    “且正因为地下密道大且复杂，我们也不可能每处地方都用得上，都经常派遣人去搜得到。”

    “是绝佳的藏匿人的地方了。”

    “加上如今我外祖母也在我们府上。”

    慕卿歌蹙着眉头：“宰相夫人？”

    厉萧颔首：“嗯，你们都忽略了我外祖母，我外祖母如今虽然得了老年病，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很多人都不认得了。可正因为她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什么人都不认得了，才更好忽悠啊。”

    厉萧见慕卿歌与元宝两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皱着眉头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当然，我也只是合理推测一下而已，并不是说，萧青临就已经会想方设法潜入宁王府，欺骗我外祖母，然后想办法潜入宁王府的地下密道。”

    “我只是觉得，有可能而已。”

    慕卿歌点了点头：“的确是有可能。”

    “但……如果真如你推测的那样，如果萧青临的确是藏身在我们宁王府的地下密道之中，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虽然我们手中有皇蛾阴阳蝶，但地下，密道之中，皇蛾阴阳蝶，恐怕也无能为力。”

    厉萧应了一声：“也未必，他即便是要藏起来，也不能够永远藏着。”

    “总归也还是要吃饭，还是要出来打探打探外面的情况的啊。”

    “咱们，有备无患嘛。”

    元宝颔首：“好，那属下就先按照王爷的吩咐，想办法将这些蝴蝶，放到这三处地方，而后想法子盯着这些蝴蝶，看看它们的动向。”

    慕卿歌应了一声：“这些蝴蝶，离开了阴阳谷，如果超过一日没有那云蓝月的花粉，就会死。”

    “这三处地方也不算大，如果真的在这三处地方，一日，就足够了。”

    “属下明白。”

    元宝匆忙离去，慕卿歌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啧了一声：“元宝虽然平日里好似挺不靠谱的，但做起事情来，倒还是有模有样的。”

    厉萧一手按住她的头，一手抬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向自己。

    “别看他，看我。”

    “嗯？”慕卿歌挑了挑眉：“你有什么好看的？”

    她问完突然回过神来，暗自好笑：“王爷该不会是……吃元宝的醋了吧？”

    “不是吧？不是吧？王爷你这是什么醋都吃啊？一点也不挑啊。”

    “谁吃他的醋？”厉萧绝不承认：“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少看他一些，他脑子不太好，你看多了，会被传染。”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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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主动现身

    刚刚用过早饭，厉萧与慕卿歌正准备去宰相夫人那里看看，还未走下楼，就瞧见了又匆匆忙忙跑来的元宝。

    「王爷王妃，萧青临出现了。」

    厉萧与慕卿歌对视一眼：「萧青临出现了？在何处？」

    「在宫中。」

    宫中？

    萧青临果真被皇家护卫军围困在了宫中，还没有出来？

    慕卿歌连忙追问着：「是被我们的皇蛾阴阳蝶发现的吗？」

    「不是。」元宝摇了摇头：「是他主动现身，出现在了皇宫的宫墙上的。」

    主动现身？

    「他为何要主动现身？难不成，是被皇家护卫军逼迫得？不得已之下，只能主动现身了？」慕卿歌不解。

    厉萧神情倒是没有多少变化：「是什么个情况？仔细禀来。」

    元宝连忙道：「今日一早，萧青临突然带了不少人，出现在了宫墙之上。」

    「有萧青临，还有宫中的所有嫔妃、皇子和公主，以及被萧青临抓起来的诸位王爷。」

    「他们所有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在宫墙上现身之后，萧青临只说了两句话。」

    「他说想要他的命，他会让所有的厉家人陪葬。」

    「还说，皇家护卫军护卫的是所有皇族中人，他倒是要看看，若是皇家护卫军将亲手将皇族中人都给杀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和结果。」

    「说完，他就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让他的下属给所有人都戴上了面具，而后飞快交换了位置，站成了两排，他自己也混在了其中。」

    「他说，皇家护卫军尽管放箭就是，看看他们在杀死他之前，能够杀多少厉家皇室中人。」

    「当然，他们也可以先确定他在哪一边，或者，可以直接射杀那边全部的人，兴许能够保下一半。」

    慕卿歌听元宝描述，大概能够明白当时情形。

    「萧青临倒还挺厉害，因为知道皇家护卫军是护卫皇家的军队，不敢轻易对皇室中人下手，所以，将那些个皇家人，全都拉了出来，做了挡箭牌。」

    「如此一来，皇家护卫军恐怕也就没有办法动手了。」

    元宝连连点头：「可不是么？皇家护卫军完全没有办法下手了，现在两边都还在宫门口僵持着呢。」

    「这种情况下，应该找我与王妃过去啊。」厉萧目光沉沉，嘴角一勾，笑了：「这对我而言，是多好的机会啊。」

    慕卿歌神情微动，明白过来厉萧此话何意。

    的确是绝佳的机会。

    不管是萧青临，还是其他厉家皇室的人，在厉萧的眼中，实则都是敌人。

    如此情形之下，厉萧定能够毫不犹豫。

    且，如果带上她的话，她甚至还可以通过一些特别的手段，将萧青临从人群中给找出来。

    厉萧沉吟片刻：「走，我直接去宫墙外。」

    「直接去？」慕卿歌愕然：「可是如果直接过去的话，事情是不是就有些解释不清楚了。」ap.

    「解释不清楚我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也解释不清楚你过去的动机。」

    「皇家护卫队虽然会保护厉家皇室，可是如果我们这样贸贸然过去，他们也极有可能会怀疑我们啊。」

    「想要找借口，不管怎么样都是肯定能够找得到的。」

    「就是看我愿不愿意找而已。」

    「但这样难得的机会，我实在是不愿意错过。」

    厉萧下了楼，正要往府门口走，又看见管家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王爷。」

    管家急赶了几步，到

    了厉萧跟前：「皇家护卫军来人了，说宫中有紧急情况发生，请王爷过去一趟。」

    「皇家护卫队叫人来请的？」

    「是，就是皇家护卫队，来的人穿着皇家护卫队的盔甲戴着面具，且还出示了皇家护卫队的令牌。」

    原本还急匆匆要赶过去的厉萧，听见皇家护卫队亲自来请，却停下了脚步。

    「好，我知道了，你让来的皇家护卫队在门口等一等，我马上就过去。」

    「是。」

    管家匆匆而来，却又匆匆而去。

    慕卿歌看向厉萧：「怎么了？」

    厉萧眉头紧蹙着：「若是如同元宝说的那样，我的确是想方设法地找借口找理由也定是要过去的，但皇家护卫军的人却主动来请，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厉萧只是觉得不对劲，但真要他说出个不对劲法来，却又说不太出来了。

    「这种情况，皇家护卫军，为何要请我过去？」

    元宝连忙道：「兴许是觉得，王爷也是皇室中人，那被萧青临放在城墙上威胁他们的人，包括萧青临，都是王爷的熟人，都是王爷认识的人，想着王爷兴许能够从身形那些辨认出，哪些是皇家人，哪些不是呢？」

    厉萧拧着眉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慕卿歌思量片刻：「元宝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毕竟如今整个皇城之中，几乎所有在明面上的皇家人，都已经落入了萧青临的手中了。」

    「也唯有王爷你了，他们如果想要求助的话，也就只能够求助王爷你了啊。」

    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慕卿歌又劝着：「且不管是什么情况，左右你也是想要过去看看的，只有过去看看，才能够知道现如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啊。」

    「只不过，如果王爷觉得蹊跷的话，可以多带一些暗卫，隐藏在暗处，保护王爷。」

    慕卿歌微顿：「之前王爷说，皇家护卫军训练有素，形如鬼魅，动作整齐划一，且武功不弱。比之暗卫，他们又如何？」

    「如果王爷身边跟着暗卫的话，他们能够发现吗？」

    「应该是发现不了的，皇家护卫军虽然也经过专门的训练，但他们是一支军队，一支军队，最为重要的，并非武功高低，而是一整支队伍之间的默契程度，他们需要学的东西很多，例如刺探消息、兵法布阵、进攻撤退等等等等，所有的都需要兼顾，单论武功，自然比不得，将武功高低列为重要要求的暗卫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那就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王爷多带一些暗卫，保护好自己就是。」

    厉萧颔首，眸光却定定地看向了慕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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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乌鸦嘴

    「怎么了？」慕卿歌问。

    厉萧沉默片刻，才又开了口：「那边的情况不明朗，我甚至不知道这些皇家护卫军究竟是真是假，他们找我过去是何目的，皇宫那边又是什么样子。」

    「这种情形之下，你还是别随我一同过去了，就呆在府中吧。」

    「虽然萧青临也有微末的可能藏身在我们宁王府，但昨日夜里，我让暗卫将府中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包括府中密道，基本确认了安全。」

    「你待在府中，我也能够放心一些。」

    慕卿歌点头应下，她本也没有打算跟着去。

    她没有武功，跟着厉萧前往，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极有可能成为厉萧的拖累。

    且她也没有非去不可的必要。

    「嗯。」慕卿歌低声交代着：「让元宝带些皇蛾阴阳蝶过去，趁着你与皇家护卫军交涉的时候，他可以在暗地里悄悄放飞几只皇蛾阴阳蝶。」

    慕卿歌抬起手来，张开了手指稍稍感受了一下。.

    「今日有微风，最好是能够在萧青临他们所站地方的下风向，将蝴蝶放飞。」

    「如此一来，那风中多多少少会夹杂着一些微末的味道，我们闻不到，但是皇蛾阴阳蝶对云蓝月的味道十分敏锐，如果萧青临在宫墙上的话，它们肯定是会飞过去的。」

    元宝一一记下，正要答应，厉萧却突然开了口：「我记住了，你不用跟元宝说，元宝不去。」

    「啊？」元宝一脸茫然。

    「元宝留在王府中，保护王妃。」

    厉萧瞥了元宝一眼：「之前我本就已经将他安排给了王妃，除非王妃觉得他实在是不太称心，否则，断然是没有半道上退换回来的理的。」

    「我手中暗卫还多，元宝留下，我便可在府中稍留几个暗卫，我好安排出去多查探几处消息。」

    慕卿歌其实觉得大可不必。

    厉萧既然已经查过宁王府，那宁王府中应该是没有多少危险的。

    但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她也实在是没有反驳的理由。

    「好吧。」

    「那王爷记着，最好是下风向，下风向的话，蝴蝶定然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萧青临，但如果不是下风向的话，可能就要稍稍费些功夫了。」

    「好，记下了。」

    厉萧潇洒十足地摆了摆手：「你回吧。」

    慕卿歌看着厉萧走远，才又转身回了望月阁。

    厉萧曾经说过，望月阁二楼之上，并无什么机关密道，相对于其他地方，要安全许多，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从密道中钻出来。

    虽然暗卫昨天晚上检查过了这宁王府，但慕卿歌还是觉得，一切小心为上最好，她准备，在厉萧回来之前，都不离开望月阁，也不下楼了。

    慕卿歌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两本书下来，刚刚翻开书，却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元宝的叹息声。

    慕卿歌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让你在府中保护我就让你这么为难？你好像很不愿意，都叹了好几口气了。」

    元宝扒着门，满脸幽怨地探出一个脑袋来，耷拉着眼皮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不太会说谎，只能选择实话实说：「属下的确是挺不愿意的。」

    「之前属下一直追随在王爷身边，刀里来剑里去的，虽然危险也的确是有点危险吧，但确实也还挺刺激的。」

    「作为一个武功高手，这种刺激，才是属下一直追求的。」

    「属下就是为了这种刀光剑影的生活，才苦心练武的。」

    「可如今，王爷将属下指派给了王妃娘娘，保护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整日待在屋中看书制香，属下

    每天就只能够捉苍蝇打蚊子，日子实在是有点太闲了，闲得都有些无趣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你还是经历得太少了，没有见过太多世道险恶，没有真正的经历过生死，所以不知道，平淡才是最大的福气啊。」

    元宝撇了撇嘴，看了慕卿歌一眼，小小声嘀嘀咕咕着：「还我经历得太少了？没有见过世道险恶？没有经历过生死？」

    「这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历过呢。」

    元宝挤眉弄眼：「以为我没有查过你吗？一个从小到大在后宅长大的女子，经历过最大的险恶，也就是府中妾室的针对罢了。」

    慕卿歌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看书不理他了。

    不一会儿，门外又传来了元宝的声音：「宰相夫人过来了。」

    「宰相夫人在湖边摘莲子。」

    「这两日的莲子正当时，应该挺好吃的。」

    慕卿歌听见元宝的话，站起身来出了门，靠在栏杆上往下看去，倒是果真很快看到了宰相夫人。

    宰相夫人身边跟着几个照顾她的丫鬟下人，就站在理他们不远处的湖边。

    丫鬟下人将湖边的的莲蓬用竹竿勾了过来，宰相夫人便兴高采烈的跑过去，将莲蓬里面的莲子给摘了过来。

    看着宰相夫人那高高兴兴的模样，慕卿歌忍不住地有些感慨。

    城中到处风声鹤唳，局势十分不明朗，可是宰相夫人因为生了病忘记了许多事情，倒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

    这样也好，开心就好。

    「宰相夫人怎么不坐船去湖中心摘啊，这湖边莲蓬不多，而且长势没有湖中的好啊。」元宝嘀嘀咕咕着。

    慕卿歌看了他一眼：「宰相夫人年岁大了，坐船对她而言，还是有些太危险了。」

    船在水中，摇摇晃晃飘飘荡荡的，还要伸手采莲子，对宰相夫人这样的年岁，实在是挑战性过大了。

    「这倒也是，不过这样也挺危险的啊，毕竟那些莲蓬离岸边也还是有些距离，且用勾子勾过来，等着宰相夫人摘完了再放回去，一旦她们放得快了，宰相夫人还没有松手就放了，那宰相大人很容易就摔进湖里了啊。」

    元宝刚刚说完，慕卿歌就瞧见宰相夫人摘完了莲子，还未完全松手，丫鬟就直接将勾着那莲蓬的竹竿给松了。

    宰相夫人没防备，一个踉跄就跌进了湖中。

    「……」

    慕卿歌暗暗咬了咬牙：「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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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反将他们一军

    厉萧并不知道府中发生的，他被皇家护卫军带到了一处宫墙之外，隔着内护城河看见了宫墙上戴着面具站成了两排的人。

    萧青临的声音从城墙上借着内力传了下来：「一个多时辰了，你们选好了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要是你们再不选的话，我们可就走了啊。」

    「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皇家护卫军有人冷笑：「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你将这叫好的机会？我们大可直接攻入皇宫。」

    「攻入皇宫？哈哈哈哈……」萧青临笑得无比放肆：「你们若是有绝对的把握，何苦围困皇宫这么久却迟迟不肯动手？」

    「且你们放心，若你们真敢攻入皇宫，我会在你们攻入皇宫的第一时间，将我手中所有皇族中人给杀了。到时候，诸位不好交代吧？」

    厉萧被带到了皇家护卫军的统领面前，那统领转过头隔着面具朝着厉萧看了过来：「宁王爷，我乃皇家护卫军统领，翎羽。」

    「想必宁王爷也已经知道，眼目前的局势了，萧青临用手中的皇族众人相要挟，但正如萧青临所言，这的确是个绝佳的机会，若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射杀萧青临，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但我们并不知道上面哪一个是萧青临，哪一个是皇族中人，但我们先前看过，被萧青临押上宫墙的人，宁王爷应该都认识。」

    「所以我特意派遣人前去请宁王爷过来，不知宁王爷可有法子？」

    厉萧抬起头来看向那城墙之上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在分辨哪一个是萧青临之前，首先应该要想想，萧青临为何会这样做呢？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毕竟，萧青临不是傻子，于他没有利益关联的事情，我并不觉得他会做。」

    翎羽微蹙着眉头：「是为了告诉我们，皇族中大部分的人都在他手里，我们既然是皇家护卫军，护卫的自然就是整个皇家，他将皇家众人作为人质，便可让我们心生忌惮，不敢轻易攻入皇宫？」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不需要亲自站上宫墙上，只将皇家人拉出来威胁两句，杀鸡儆猴，也可以做到。压根没有必要，自己出来冒险。」

    翎羽转过头定定看着厉萧：「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青临极有可能不在这宫墙上，甚至不在宫中。」

    「他将这些皇家人拉出来，的确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些人质在他手中，若你们强攻，他会直接杀了这些人质。」.br>

    「他亲自站到这宫墙上，是为了告诉你们，他还在宫中。」

    厉萧冷笑一声：「但他为何又要大费周章的告诉你们，他还在宫中呢？」

    「十有八九是因为，他已经不在宫中了，摆了一个替身出来，迷惑我们而已。」

    「替身么？」翎羽抬头看向宫墙上，眸光沉了几分，厉萧寥寥数语，但是说的却十分有道理。

    如果厉萧果真在宫中，他恐怕恨不得藏得严严实实，让他们即便是攻入宫中，也找不到人。

    正因为他不在，所以才胆敢这样胆大妄为啊。

    宫墙上的人似乎得了消息，很快又传来了声音：「哈哈哈，皇家护卫军也不过如此嘛，竟然还搬来了救兵，你以为，将宁王请过来，就可以分辨出上面的人是谁了？就可以弄死我了？哈哈哈……」

    翎羽收回了目光：「若是萧青临并未在宫中的话，我们围攻皇宫，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他又转过了头看向厉萧：「宁王爷有什么建议吗？」

    「我？」

    厉萧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摸了个空才想起，之前他将玉扳指交给了先皇后，让她去找慕卿歌了。

    「萧青临如今如果不在宫中，那他此番起事叛乱，是不是就等于是失败了呢？」

    「萧青临若只是单单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要防止的是，他又去找了自己安置在另外的地方的势力，再卷土重来。」

    风将厉萧鬓角的头发吹到了前面，厉萧随手将头发捋了捋：「但是想要杜绝他另外找势力卷土重来，也并不难。」

    「听闻城外玄武营的兵马，占据了一处城门外？」

    「玄武营是萧青临的人。」

    「城外还有一处寺庙，叫法云寺。法云寺中，也有萧青临的势力。」

    「这两处势力，你们派遣人盯紧了，其他零零散散的人，就不那么重要了。」

    「无兵的将，再厉害也打不了仗。」

    翎羽稍作沉吟，方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宁王爷果真厉害。」

    厉萧笑了笑，倒也不在乎自己暴露了一些东西，只摆了摆手：「对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再提醒一句好了。若是萧青临遁走，不在宫中，即便是宫中有萧青临的人也成不了气候。」

    「且你们大可反将他们一军。」

    「反将他们一军？」面具之下，翎羽眼神困惑。

    「嗯。」厉萧颔首：「他们用一个替身来骗你们，那你们为什么不可以用一个易容假扮的替身来骗他们呢？」

    「你们找一个易容的替身，就直接对着他们喊，就说……」

    「让他们别作戏了，真正的萧青临早已经落入你们手中。」

    「甚至，你们可以说，你们已经找到了陛下所在。如今，萧青临被捕，陛下被找到，他们的起事已经彻彻底底失败了。让他们缴械投降，若他们缴械投降，尚可饶他们一命，若是他们抵抗，你们会直接攻入宫中，到时候，定然将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尽数诛灭。」

    翎羽眼睛顿时一亮。

    「这倒是个绝佳的法子。」

    厉萧颔首，笑了：「嗯，如此一来，可以在要挟他们的同时，顺便诈一诈，看一看我们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萧青临是不是真的不在宫中。」

    「若是萧青临不在宫中，他们弄不清现在的局势，定然会上当的。」

    翎羽拱手：「多谢宁王爷指点，等着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定不会忘了替宁王爷请功。」

    厉萧笑容淡然，只摆了摆手：「请功不请功的我倒是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这江山落入萧青临那等贼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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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没有提防

    翎羽没有错过，厉萧在提到萧青临的时候，那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

    「好，我们明白了。」

    「若是到时候我们有幸能活捉萧青临，到时候，我们可以与陛下提一提，将萧青临，交给王爷处置。」

    厉萧不意外翎羽这般敏锐，并不推拒：「那敢情好啊，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厉萧又抬眼朝着宫墙上看了一眼：「只有我家王妃在府中，我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如果萧青临不在这宫中，就有可能藏身在城中各处，这个各处，自然也包括了我那宁王府。」

    「好，我派人送宁王爷回府吧？」

    「不必了，马车就在不远处，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这边忙，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

    厉萧匆匆忙忙折返回了马车旁，暗卫假扮着随从守在马车旁，见厉萧回来，且身后并没有跟着尾巴，便连忙上前替厉萧将上马的踏凳给放好了，随即扶着厉萧上马车。

    「我们方才按照着王爷的吩咐，在那宫墙的下风位置将那些皇蛾阴阳蝶给放飞了。」

    「但他们并未往皇宫的方向飞过去。」

    「我们一共放飞了六只蝴蝶，它们甚至并未统一行动，四散了开。」

    厉萧点了点头，紧抿着唇：「按照王妃的说法，皇蛾阴阳蝶对萧青临身上的那毒的味道十分敏锐，萧青临定然是不在宫中的。」

    「它们四散了开，说明萧青临甚至不在这附近，那些皇蛾阴阳蝶并未闻到自己想要闻到的味道，所以只能够四散开，分开去寻找目标。」

    「是。」

    厉萧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先回府吧，回府再说。」

    马车动了起来。

    刚刚行至半路，在马车中闭眼假寐的厉萧却骤然睁开了眼。

    马车旁亦是立刻传来了暗卫的声音：「王爷？王爷你听到了吗？是咱们的人传来的暗号消息，府中好似出事了。」

    萧青临眸光暗沉沉一片：「听到了。」

    他打开车门从马车中钻了出来，跳下马车，直接将套着马的绳索给解了开，而后跃上了马，抢过了马车车夫的马鞭：「驾！」

    很快到了宁王府，厉萧直接纵马进了府，骑马到了那传递消息出来的暗卫所在的位置。

    不用问暗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厉萧已经看到了。

    萧青临带着人站在望月阁的屋顶上，手中劫持了慕卿歌、宰相夫人和元宝三人做人质。

    慕卿歌与宰相夫人清醒着，被萧青临带来的人举着匕首横在脖子上威胁着。

    元宝似乎已经昏迷不醒，躺在了屋顶上，旁边跪着一个人，手中亦是举着匕首，悬在元宝心脏的上面。

    管家一脸焦急地等在一旁，见厉萧回来，连忙同厉萧解释着。

    「先前宰相夫人说看见湖中的莲子成熟了，她有些馋莲子了，想要去摘莲子吃。」

    「之前王爷王妃不在府中的时候，丫鬟也带着宰相夫人去摘过莲子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好好的，所以先前丫鬟来禀报给老奴的时候，老奴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之前王爷也吩咐过，说宰相夫人现在病得有些重，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就是了。」

    「老奴先前不放心，还亲自盯了一阵，也并未让他们坐船去湖中摘，只让丫鬟找了竹枝做勾子，将莲蓬给勾过来，让宰相夫人亲自摘了莲子之后，又将莲蓬给松开。」

    「没曾想，宰相夫人一路采摘莲子，就到了望月阁这边，在摘莲子的时候，丫鬟松早了，宰相夫人不备，突然就落了水。」

    「王妃娘娘在楼上瞧见，连忙带着元宝下来救人。」

    「当时只有王妃身边的几个会武功的侍卫会游泳，他们就连忙跳进了水里，去救宰相夫人去了。」

    「没料到之前跟在宰相夫人身边的轻雪突然发难，对王妃动了手。」

    「随即，萧青临带着人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就……」

    厉萧眸光沉沉：「轻雪？是王妃之前身边的贴身丫鬟轻雪吗？」

    「是。」

    厉萧皱起眉头：「轻雪被救回来之后，不是一直就单独养在一处院子里的吗？虽然病好了，但也没有调回王妃身边，怎么会出现在王妃身边？」

    管家听厉萧这么一问，忍不住地自责了起来：「是老奴的错。」

    「轻雪病好之后，在府中表现得一切正常，且经常帮着老奴做一些利索能力的事情。她之前在王妃身边侍候，性子温和，办事妥帖，老奴见她没有任何异常，对她也就信任了起来。」

    「之前王爷王妃不在府中那几日，府中只有宰相夫人这么一个主子。宰相夫人生了病，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需求，轻雪之前遇见过一次，处理的很好，而且她似乎十分擅长照顾人，宰相夫人对她也十分信任。」

    「轻雪就主动提出，说她左右在府中也没有什么事情，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她得闲的时候就去宰相夫人身边照顾服侍。」

    「老奴当时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的，也就同意了下来。」

    「我怎么也没有料到啊，轻雪竟然会在那种情况下，突然出了手。」

    厉萧神情冷冽，轻雪之前落入了萧青临的手中，被萧青临下了蛊，所以变成了那副模样。

    后来解了蛊，看似一切都正常了。

    但是，他们能够在萧青临的身上除了那蛊虫之外，在另外下一种毒药，萧青临自然也可以这样做。

    他也可以，在轻雪的身上，除了之前那蛊虫之外，再另外下一种蛊虫。

    解蛊的时候，只解除一中蛊虫。

    让他们以为，轻雪已经好了，从而降低戒心。

    但他们没有降低戒心，即便是轻雪已经好了，他们却也并未将轻雪放回慕卿歌身边。

    所以，萧青临只有另打主意，用了这样的办法。

    却也竟然，让萧青临成功了。

    他们防了萧青临会找上他外祖母，却并未提防到，萧青临会找上轻雪。

    萧青临自然也发现了厉萧已经回来了：「萧儿回来了啊？你的王妃，终于落入又落入我手中了，哈哈哈，意外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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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我又有了身孕

    萧青临走到了原本挟持着慕卿歌的护卫的身后，拿出了匕首，将慕卿歌从那护卫手中接了过来，藏到了那护卫与慕卿歌的中间，将手中匕首横在了慕卿歌的脖子上。

    厉萧连忙叫了暗卫，全部换上了弓箭，将箭尖直指萧青临。

    但萧青临躲在慕卿歌身后，没有人敢轻易动手。

    萧青临笑着：「之前我就发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对这个王妃，倒好似的确是十分在乎的。」

    「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苦恼，没有办法找到你身上的软肋，你就直接将软肋给放到了我面前。」

    萧青临低下头看向慕卿歌：「不过你这个王妃，长得倒的确是挺漂亮的。」

    「不过，也不排除你是故意让我抓住你的软肋，所以找了这么个人，让我以为这是你的软肋，但实则你什么都不在乎。」

    「毕竟，我一直觉得，其实你跟我一样，你骨子里流着四分之一我的血，所以继承了我的冷血无情，哈哈哈……」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探性地用刀尖在慕卿歌的脖子上轻划着。

    厉萧只觉得眼皮骤然一跳：「你想要做什么？」

    萧青临眉眼弯弯：「我想要做什么？我以为，你应该是能够猜得到的。」

    「皇家护卫军出现，围困了皇宫，但我也并未完全落于下风。但我的人大部分在宫中，因为皇家护卫军在，我暂时带不出来。」

    「另一部分，在城外。」

    「只要我能够出城，找到我的人，我与我留在宫中的人来个里应外合，内外夹击，如此一来，任凭他皇家护卫军有多厉害，也难逃我的手掌心。」

    厉萧垂下眼，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萧青临能够这么顺利地潜入他这宁王府，且还这么顺利地劫持了慕卿歌作为人质，来威胁他。

    「刚刚皇家护卫军请你去了宫墙外，我猜，你刚刚已经猜到了，我不在宫中了吧？」

    「我猜，你应该还给皇家护卫军出谋划策了，让他们在围困皇宫的同时，也要想办法对付我留在城外的势力？」

    萧青临抬起头来，与厉萧对视着。

    「你是我的外孙，你是我教出来的，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我猜得对不对？」

    厉萧喉头微微动了动：「对，你猜得很对。」

    「哈哈哈哈……」萧青临笑了起来：「所以，我来了你这宁王府，我的目的很简单，你这宁王府下面的密道，是我之前修建了一部分的，我知晓，你这宁王府中，有可以直接出城的密道。」

    「但是你与我撕破脸之后，你应该在这些密道中，做过手脚，另外挖了一些，也在我之前挖好的密道里面，设置了一些机关。」

    「所以，我要你，送我出城。」

    「只要你将我平平安安地送到城外，让我与我的人会合，我就放了她。」

    厉萧只定定地与萧青临对视着，没有作声。

    他对萧青临太熟悉了，只需要眼神相对，就能够一眼认出来，眼前的人，的确是萧青临，真正的萧青临。

    他闭了闭眼，萧青临让他将他送出城，和他的人会合？

    若是他真的将人送出了城，让他和城外他的势力会合，无异于放虎归山。

    萧青临舔了舔嘴唇，只低下头看向慕卿歌：「你瞧，他平日里嘴里说着爱你，只爱你一人，可是当他真正面临着危险的时候，在你与他的利益之间，他犹豫了。」

    「看来，你到底是没有他的利益重要啊。」

    「宁王妃，可有什么想要对他说的吗？」

    「不如你求求他？毕竟也是夫妻一场，

    看看他能不能够对你起几分恻隐之心，让他答应我的条件，让我留你一命。」

    「要知道，我提出来的要求，对他而言，可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他挥挥手就能办到。」.z.br>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紧咬着牙关：「萧宰相你说错了，让他犹豫的，并不是我重不重要，而是你。」

    「我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我很清楚，如果答应萧宰相，就能够救下我，我相信王爷定然会毫不犹豫。」

    「然，萧宰相你早已经在王爷面前失去了信誉。」

    「王爷担心的是，即便是答应了你，即便是将你送出了城，到时候你一个反悔，直接将我给杀了。那他赔了夫人又折兵，岂不吃了亏？」

    萧青临有些意外慕卿歌竟然会这么说，仔细一下，却又觉得慕卿歌说的，好似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萧青临皱着眉头，没有开口。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

    望月阁临着湖边，湖边满是荷花，旁边的后花园也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又正处在初夏的季节，许多花都正盛放着。

    慕卿歌目光落在了一处地方，随即才又开了口：「如果宰相能够想出一个两全的法子，确保在我家王爷送你离开皇城之后，就将我平平安安的放回来，我相信，我家王爷定然会答应。」

    「是吗？」萧青临将信将疑。

    慕卿歌点了点头，十分笃定：「宰相大人知晓王爷对我十分宠爱，知道王爷曾经向我允诺，只娶我一人，但有一件事情，宰相大人定然不知道。」

    「哦？你说说，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慕卿歌咬着唇：「我又有了身孕。」

    「王爷即便是不那么喜欢我，不顾及我，也定然要顾及我腹中孩子。」

    「毕竟，我腹中孩子对王爷而言十分的重要。」

    「所以，宰相大人尽可放心，只要你保证我的安危，我家王爷定然会帮你，救我。」

    「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

    慕卿歌薄唇一抿：「王爷就算是拼了全力，也定要替我和孩子报仇的。」

    「如今皇家护卫军已经现身，宰相大人这几日，应该也已经见识到了皇家护卫军的实力。」

    「且宰相大人也应该知晓，我家王爷手里也是有势力的，且他手中势力不弱。」

    「但他的势力，原本是有另外的作用的，比如，在宰相大人你被皇家护卫军剿灭之后，争夺皇位所用。」

    「但如果你杀了我，激怒了王爷，他也应该不会介意提前让他的势力显露出来，与皇家护卫军联合来对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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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交换

    慕卿歌一边信口胡说着，一边和厉萧对视着。

    她觉得自己跟着厉萧学坏了，谎话张口就来。

    但仔细想想，她好像也并不是认识厉萧之后才变成这样的，之前最开始，厉萧潜入慕府来找她，要杀她的时候，她也是用怀孕，来让厉萧对她手下留了情的。

    萧青临在考虑。

    如果慕卿歌真的怀了孕的话，那她说的话，倒的确有可能是真的。

    且，厉萧与慕卿歌上一个孩子，就折在了他的手里。.z.br>

    慕卿歌如果又有了身孕，那这个孩子，对他们的意义，定然是重大的。

    他们定然比在乎第一个孩子更在乎这一个。

    他若是弄死了慕卿歌，厉萧的确有可能直接恼羞成怒，不惜暴露他费尽心思藏起来的势力，要和他决一死战。

    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皇家护卫军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如果厉萧主动暴露自己的势力，并且和皇家护卫军一起，要和他拼命，那他的确占不到什么好处。

    这实在是一桩不怎么划算的买卖。

    但……眼目前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既能够威胁让厉萧将他送出城，又能够让厉萧相信，只要他能够平安出城，他就不会伤害慕卿歌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慕卿歌察觉出了萧青临的犹豫，直到他已经被自己说动：「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萧青临嗤笑了一声：「你闭嘴，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会信你的办法？」

    「从上次的事情，我就已经发现，宁王妃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蠢笨柔弱，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我并不觉得，你打着的，会是什么好主意。」

    「你从现在开始闭嘴，不许发出一点声音，否则，我就直接杀了你。」

    慕卿歌从善如流地闭了嘴，无所谓，左右，她方才说的话，萧青临已经听进去了。

    他闭了嘴，厉萧却开了口：「你将她放了，你可以提要求，我愿意将另外的东西，交换你手中人质。」

    萧青临挑了挑眉，方才他和慕卿歌之间的对话并不大声，厉萧的位置，应该是听不见的。

    可是厉萧却提出要交换人质？

    倒似乎和慕卿歌说的话不谋而合了。

    果然，厉萧并不是不在乎慕卿歌。

    正是因为太在乎了，不相信他，所以不敢答应。

    用另外的东西交换人质吗？

    萧青临沉吟了片刻，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的目的，只是离开皇城，和他安排在城外的势力会合而已。

    只是，要用什么换呢？

    萧青临眼珠子转了转：「要用东西交换我手中的人质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你用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来换。」

    厉萧微妙的迟疑了一瞬，才又开了口：「我没有什么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

    「哈哈哈……」如果厉萧方才没有那微妙的迟疑，他姑且还会相信厉萧的话，他对厉萧可太了解了，厉萧方才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答案，证实了他心中猜想。

    「厉萧，你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你说的话，哪一句是真话，哪一句是谎话，我一清二楚。」

    「你之前假意被我的人带走，却消失了这么多日，我不信你什么都没做。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知晓皇城护卫军的存在，也知道，我筹备多年未动，是因为忌惮皇家护卫军，你定然会从皇家护卫军入手。」

    「我将那些个厉家人放到宫墙上当靶子，皇家护卫军不敢动，却派遣人来请你过去。原因有二，一是你对那些厉家人比较熟悉，你有可能能够辨认出哪一个是厉家人。」

    「但更为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你手握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所以他们在做决定之前，必须要先征询你。」

    厉萧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让萧青临愈发得意，觉得他的猜测，的确是对的。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皇位，一边是他的妻儿，这两个的分量在厉萧的心中，自然都是很重的。

    也只有差不多权重的东西，才能够同样作为威胁，威胁住厉萧了。

    萧青临扬了扬嘴角：「你不愿意拿出来吗？难不成你的王妃和你未来的孩子，都不如一个皇家护卫军调遣令重要吗？」

    萧青临哈哈笑了，大声对着慕卿歌道：「瞧见了吧？这就是你的丈夫，这就是你拼命护着的男人。」

    慕卿歌目光落在了身侧不远处，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和厉萧对视了一眼。

    厉萧咬着牙：「你猜的没错，之前你谋逆攻入宫中的时候，我的确是找到了皇帝，并且将皇家调遣令从他那里骗了过来。」

    厉萧改口的太快，萧青临又忍不住地多疑起来。

    「你身患怪病，并不是好的皇帝人选，皇帝会将调遣令给你？」

    厉萧冷笑了一声：「那还得要感谢你了啊，因为你谋逆了，攻入了宫中，将厉家人都控制在了手中，除了你。」

    「我不过是，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

    「我让他以为，我与他，都是被你抓了起来。」

    「假意是你让人对他严刑拷问，问他皇家护卫军调遣令的所在。」

    「用尽一切办法，让他以为，厉国皇室无望，让他以为，你是想要杀了他，让他陷入绝望。」

    「他陷入绝望，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那里，只有我。」

    「他只能够将东西交给我，让我想方设法地离开那里，找你谈条件，趁机将皇家护卫军召集起来，让皇家护卫军杀了你。」

    萧青临眯起那双浑浊中透着精明的眼睛，原来是这样。

    不得不说，厉萧的确是聪明过人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皇帝的确可能将皇家调遣令给他，并且，似乎也只能给他。

    毕竟，不管怎么样，厉萧也是厉家人，是皇帝的亲儿子。

    比起江山旁落，落入他手中，身患怪病算什么？

    且厉萧在没有发病的时候，也并无其他缺陷。

    「东西呢？」萧青临声音急切了几分，若是能够拿到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那一切就简单多了。

    厉萧沉默了片刻，终于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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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射中了

    萧青临眯着眼，看向厉萧手里的东西。

    明黄色，的确是皇帝才能够有的物件儿。但……

    「你该不会告诉我，这东西，就是所谓的皇家护卫军调遣令吧？」

    厉萧抬头看向萧青临：「你可以不信，但这的确就是。」

    「但这并不是简单的一块布，这上面，有半张地图。」

    「这地图，与皇家玉牒上面的地图，能够拼成一张完整的地图。」

    「拼出来的地图上所画的标识点，是皇家地宫和厉国龙脉所在地。」

    「用这张地图和皇家玉牒一起，就是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便可调遣皇家护卫军。」

    「去这地图上画出来的地方，就可以得到厉家皇室藏在地宫中的所有财富……」

    「虽然这块布并不像是皇家护卫军调遣令，但事实上，它就是。」

    「正因为所有人都以为，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应该是一块令牌，或者是一个玉佩，或者是什么印章之类的，所以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么一块布。」

    「所以，皇帝才能够，将这调遣令藏了这么多年，都完全无人发现。」

    萧青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手中的那块布，脸上带着思量。

    虽然他的确也不太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厉萧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他一直在找调遣令，却从未想过，调遣令会是一张布。

    一张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点的布。

    他想不到，其他人自然也是很难想到的，大概正因为料定大家不会将一个调遣令和一块布联系到一起，所以，厉家皇室的先祖，才故意做了这样的设计吧？

    「你将你手里的布拿过来给我瞧瞧。」

    厉萧听他这么说，却直接将那布收了起来：「让我将东西拿过来先给你看看，然后你就可以趁机，将东西给拿走？」

    「到时候皇家护卫军调遣令被你拿走，你还不将我的王妃送还给我。你觉得，我有这么傻？」

    厉萧满眼皆是警惕，却让萧青临愈发相信，那布的确是调遣令了。

    「你将东西送过来，哦，不，不能你送过来，你叫人将东西送过来，我与你，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

    厉萧抬头看向慕卿歌，有些犹豫。

    萧青临连忙将手中匕首靠近了慕卿歌的脖子：「哭，哭着求他。」

    慕卿歌吃痛，眼泪顿时滚落了下来：「王爷，王爷，求求你，救救我，好痛啊，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厉萧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

    「你退后，换其他人来，将东西给我。」

    厉萧咬着牙关，脸色难看地往后退了两步。

    「可以，我答应你。」

    「我来指定人。」萧青临目光从下面的人身上扫过，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管家的身上：「就管家来吧。」

    萧青临对厉萧这府中的人太了解了，自然也知道，这宁王府中的管家，是厉萧单独立府的时候，皇帝赐给他的。

    既是皇帝所赐，自然是皇帝的人。只是后来，被厉萧所收买了。

    但不只是被厉萧所收买了……

    厉萧咬了咬牙，沉默着没有动作。

    萧青临啧了一声：「宁王爷不愿意？若是宁王爷不愿意的话，那我就只有对宁王妃下手了。」

    厉萧紧咬牙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管家叫了过来，将手中那画着地图的黄布给了管家。

    管家看了他们一眼，一步一步朝着望月阁下面走去，随即一跃上了屋顶，却只在离萧青临还有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过来啊，将东西拿过

    来，我就将你们王妃换给你们。」

    萧青临定定地看着管家手里那块明黄色的布，眼睛一眨不眨。

    管家转头看了厉萧一眼，才又一鼓作气走到了慕卿歌面前，将手中拿着的黄布，朝着萧青临递了过去。

    萧青临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伸手就要抢，只是身子却突然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踉跄，却被慕卿歌抓住了机会。

    慕卿歌猛地往后一仰，直接撞上了萧青临的下巴，萧青临吃痛，架着匕首的手一松，慕卿歌便蹲了下去，随即飞快地朝旁边滚了过去。

    萧青临脸色突变，抬脚就要去追，却只觉得头剧烈地痛了起来。

    他身子晃了晃，眼前骤然发黑，脚步虚浮，头晕脑胀，他死劲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痛感和嘴巴里的腥甜味让他勉强保持着清醒。

    慕卿歌察觉到了萧青临那边的情况，毫不犹豫，直接就跳了下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

    萧青临带来的其他侍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厉萧动作无比迅速，纵身而起直接将慕卿歌接住，而后将慕卿歌稳稳放在了地上。

    屋顶上，萧青临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纷纷放弃了手中人质，朝着萧青临冲了过去。

    厉萧飞快抢过一旁暗卫手中的箭，毫不犹豫地拉弓上弦，而后猛然一松手，箭直奔着萧青临的脑袋射去。

    慕卿歌只听见咻地一声响，连忙抬起头来看向了萧青临。

    萧青临身边的侍卫尚未冲到他身边，没能拦下那箭，萧青临紧闭着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听见箭带来的风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箭尖直接没入了萧青临的眉心，萧青临整个人都好似停滞了下来一般，有一瞬间完全是一动不动的。

    只是片刻之后，他终于张了张嘴，尚未发出声音，整个人却就如同一座山一样，轰然倒塌了下去，他的护卫终于赶到，将倒下来的萧青临给扶住了。

    慕卿歌瞪大了眼，难掩心中激动。

    射中了！射中了！

    「啊！」一旁的宰相夫人惊声尖叫了起来。

    「救人，放箭。」厉萧先一步回过了神来，扬声吩咐着身后的人。

    萧青临身边的侍卫为了冲过去救萧青临，已经完全将手中人质给放了开，暗卫动作极快，冲上去将宰相夫人和元宝拉住，从房顶另一边跃了下去。

    他们刚刚跳下去，无数的箭就朝着房顶上的那些人射了过去。

    那些侍卫连忙挥舞着手中匕首抵挡着，却仍旧有人受了伤。

    暗卫放完箭，直接冲上了房顶，和那些人缠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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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便宜他了

    厉萧将慕卿歌护在身后，目光灼灼地望着屋顶上面：「不惜一切代价，将萧青临给我留下。」

    「是。」

    萧青临虽然厉害，但这到底是宁王府，是厉萧的地盘。

    萧青临之前不过是借着宁王府中有轻雪作为内应，所以才能轻易潜入宁王府中，并且借着宰相夫人，绑架慕卿歌作为人质。

    可如今，他们手中的人质尽数被救下，萧青临还已经被箭射中，生死未卜。

    厉萧手中的暗卫再无任何顾忌，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将所有萧青临带来的人给制服了，且将萧青临给抢了过来。

    萧青临被抢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彻底底没有了呼吸。

    大夫赶了过来，仔细查看了萧青临的情况：「死了。」

    「箭尖正中眉心，且箭尖完全没入了他的眉心，神仙难救。」

    大夫说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萧青临的脸，从锁骨下方，一路摸索到下颚角的位置，又从耳后鬓角，一一用易容的药水涂抹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易容。」

    厉萧点了点头，应该是萧青临。

    先前他与萧青临对视过，应该不会有错。

    直到这个时候，厉萧紧握着的手才终于松了开，他目光定定地落在萧青临的脸上，不知道为何，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在他十五岁之前，对萧青临是十分信服且崇拜的，对萧青临几乎言听计从，觉得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

    直到他知道了他娘亲的死因，最开始他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所有的真相摆在了他面前，容不得他不信。

    那一刻，好似心里信仰的神塌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脑子里就仅凭着想要为他母后报仇这么一个念头，支撑他到了如今。

    如今终于看见萧青临死在了他面前，且是他亲手射杀的。

    他终于为母后报了仇，但心里好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一则，他的母后其实并没有死。

    二则，萧青临之前十多年对他的教导，对他的影响，不可谓不大的。

    「死人了死人了！」宰相夫人似乎满脸皆是惊慌失措，只定定地看着萧青临，嘴里喃喃着。

    厉萧挡在了宰相夫人面前，知晓她应该尚未认出萧青临来，便低声安慰着：「外祖母不要害怕，死的是坏人，是坏人死了。」

    「坏人死了？」

    厉萧点了点头：「是，坏人死了。刚刚绑架了你和我家王妃，想要杀你们的坏人死了。」

    慕卿歌见厉萧虽然安慰宰相夫人的声音已经十分平静，但脸色却有些不好，只连忙上前扶住了宰相夫人：「是坏人，外祖母，刚刚那个坏人绑架我们，还拿刀要杀我们，你还记得吗？」

    「厉萧救了我们，将坏人给杀了。」

    「啊！」宰相夫人皱着眉头：「可是我掉进了水里，我的莲子洒了。」

    「没有莲子了。」.br>

    慕卿歌听她这么说，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宰相夫人只惦记着自己的莲子，并未在意躺在那里的萧青临的尸体，这倒是好事一件。

    「外祖母身上打湿的衣裳都已经半干了，得回去换身衣裳，再让大夫给你瞧瞧，开两副预防着凉的药。」

    「如果外祖母没有生病，等明日，我与厉萧陪着外祖母一同划船去湖中心摘莲子去，湖中心的莲子更大更好吃。」

    「如果外祖母生病了，那就得要外祖母好好配合大夫看病治病了，等外祖母病好了，我与厉萧也陪外祖母去。」

    宰相夫人眼睛一亮：「真的，你不是骗我的吧？」

    「真的。」慕卿歌笑了起来，眨巴眨巴眼：「我从不骗人的。」

    「好耶好耶。」宰相夫人顿时欢喜起来，十分配合地被慕卿歌扶着往自己住着的院子走去。

    只是刚走到院子门口，她却又好似突然想了起来，冒出了一句：「但是那个尸体看起来，好像还挺眼熟的。」

    「有点像……有点像我夫君，但我夫君应该没有那么老吧？」

    「我夫君如今多少岁来着？啊，对了，我夫君去哪儿了来着？」

    慕卿歌心里咯噔一下，绞尽脑汁在心里想着解释的话，从院子里却突然走出来了一个人：「娘亲怎么又忘了？我爹爹今年五十，方才死的那人看起来都七十来岁了吧，怎么可能是我爹爹？」

    「爹爹不是上个月带兵去边关打仗去了吗？边关战事紧张，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不过娘亲也不必伤心，我会在家陪娘亲一阵子的。」

    宰相夫人看见来人，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只连忙朝着她快步走了过去：「月儿！」

    是萧月。

    萧月眉眼弯弯，只扶着宰相夫人往院子里面走：「娘亲方才被掳走，那坏人还拿着匕首威胁娘亲，娘亲害怕吗？」

    宰相夫人一脸得意：「我才没有害怕，我才不会害怕呢。」

    「你娘亲我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啊，就这点伎俩，我根本部放在眼里。」

    「娘亲果然厉害。」

    萧月笑了起来：「不过你身上衣裳都打湿了，还在身上穿了这么半天，还在屋顶吹了风，得赶紧去换衣裳去，换好衣裳，让大夫给瞧瞧。」

    「知道了。」宰相夫人睨着萧月：「你当了娘怎么罗里吧嗦的。」

    慕卿歌朝着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连忙上前扶着宰相夫人进了屋。

    萧月并未跟进去，只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萧青临死了？真是萧青临，不是别人易容假扮的？」

    「是，死了。」慕卿歌点了点头：「之前大夫在检查的时候，仔细检查过了，没有易容。」

    萧月沉默良久，突然嗤笑了一声：「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慕卿歌垂下眼，萧月是萧青临的亲生女儿，虽然不知道萧月是不是因为萧青临对她下毒之事，对萧青临这般憎恶，但从萧青临对厉萧的态度来看，他对萧月应该也不会太好。

    兴许，萧月也不过是他手中一颗精心培养的棋子而已。

    慕卿歌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茬：「此前皇家护卫军突然找来，是怎么回事啊？娘亲与陛下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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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晚上加倍努力

    第五百九十五章

    「没事，是皇帝将他的血涂抹在了之前审问他的人身上。」萧月眸光有些沉：「你们离开之后，他就一直在外面办事，恐怕那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你们回来之后，他才又回了那院子，皇家护卫军的人就顺势摸了过来。」.

    知道皇帝的血可能会招来皇家护卫军之后，慕卿歌就大概猜到了皇家护卫军找来的缘由，倒果真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陛下应该是长期在服用某一种药物，那一种药物，会让陛下的血，有一股比较特别的香味之类的，皇家护卫军可以用一些小手段，通过那味道寻过来。」

    「但是味道这个东西，如果是在完全密闭的环境中，是没有办法扩散开来的。且，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源头是陛下的血，就很容易防范了。」

    萧月点了点头：「嗯。」

    萧月应完，才又接着道：「当时皇家护卫军追了上来，但是我对我的地盘熟悉，对皇城熟悉，所以倒也很快将人给甩了开。」

    「你与萧儿尽管放心，我不会再让皇帝出来，扰乱了你们的计划的。」

    「但我也暂时不会要了皇帝的性命，我与他，还有许多账还没有算呢。」

    萧月甚至觉得，萧青临死得也有些太过轻巧。

    但是，于萧青临这件事情上，厉萧更有资格做这个决定，她不会干涉厉萧的决定。

    「你去萧儿那边吧，这边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同萧月告辞，就又折返了回去。

    回到望月阁楼下的时候，厉萧正在让暗卫将萧青临的尸体给抬起来，抬着往外面走。

    慕卿歌连忙走了过去：「这是……要将他送到何处去？」

    厉萧揽住慕卿歌的腰：「先前在宫墙之外，我放了那皇蛾阴阳蝶，确认了那宫墙上并没有萧青临，就同皇家护卫军的统领说了，我说，让他直接同宫中萧青临留下的那些人喊话，就说……」

    「就说他们知道萧青临不在宫中，且萧青临已经落入了他们手中，劝宫中萧青临的人投降。」

    「如今萧青临已经死了，我直接将他的尸体送过去，岂不是更有说服力？」

    这倒也是。

    「你与我一同吧。」厉萧揽着慕卿歌就往外走：「之前我还觉得宁王府安全，谁曾想到，我不过离开那么一会儿，却就出了事。」

    「不将你放在身边，我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慕卿歌笑了：「萧青临死了啊。」

    「萧青临是死了，可是想要我死的人，可不只是萧青临啊。」

    厉萧抿着唇：「对了，轻雪我已经叫人关押了起来，等忙过了这一阵，找机会见一见。」

    「嗯。」慕卿歌垂下眼：「轻雪应该是身上的蛊虫不止那一种，是蛊虫没有拔除干净，所以才会这样。」

    厉萧也已经想到了：「萧青临死了，我会让皇家护卫军直接张贴告示，劝曾经跟在萧青临身边的人主动站出来投诚。」

    「我们见过那个巫蛊师，到时候我会让人直接将那巫蛊师的画像给画出来，张贴出去，让她来给轻雪解蛊。」

    「但是，即便是给轻雪解了蛊，但轻雪，我是断然不可能再放在你身边侍候了。」

    「不仅不会放在你身边，我甚至不会将她放在宁王府。」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情绪有些失落。

    轻雪本身是极好的，而且会被萧青临利用，也只是因为身中蛊毒。

    但她也明白，即便是轻雪身中蛊毒，但她也确实犯了错。

    而且，他们也没有办法确定，轻雪身上的蛊毒是真的彻彻底底的解除干

    净了，轻雪身上就仍旧存在一定的不安稳因素。

    厉萧也没有责罚她，只是将她放到别的地方，这倒的确已经是最妥帖的法子了。

    「嗯。」

    上了马车，厉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着。

    慕卿歌动了动身子：「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就是先前萧青临死了之后，我一直在处置后续的事情，还未来得及仔细看看你。」

    「之前没有受伤吧？」

    厉萧凑过头来，盯着慕卿歌的脖子看，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一点划痕，破了皮。」

    说完，脸色直接冷了下来：「还是太便宜萧青临了，就应该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可惜了，当时我只想着，如果不直接杀了萧青临，让他得了一丝一毫的机会，他都是有可能卷土重来的。」

    「我觉得，断然不能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所以直接下了杀手。」

    慕卿歌颔首：「的确是不能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他对你太了解了，一旦有一点机会都会抓住，一旦出现了意外，对我们就太不利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直接杀了他，是对的。」

    「我这脖子只是小伤而已，我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我受了伤，也没什么感觉。」

    「大抵是萧青临那匕首太锋利了，一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慕卿歌安抚地钻进了厉萧怀中，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

    「这点伤不必管它，今天之内也定然能够愈合的。要是王爷不凑这么近看，都是完全看不到的，王爷就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不开心了。」

    厉萧点了点头，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先前你被萧青临劫持在手中的时候，你与萧青临说了什么？」

    什么？

    慕卿歌眨着眼，她和萧青临说了什么？那可就多了……

    「我虽然离得远，没能听见你的声音，但我看见了你的口型。」

    「你似乎跟他说过，你又怀孕了？」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默不作声地要退出厉萧的怀抱，只是刚刚有了动作，却就被厉萧按着脑袋按了回去。

    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红：「当时情况紧急嘛，我就是信口胡诌来骗萧青临的。」

    「信口胡诌说你有了身孕？」

    慕卿歌连忙辩驳着：「那不是因为，萧青临怀疑你不在乎我，不会救我吗？」

    「我为了安抚他才那么说的嘛。」

    「是吗？」厉萧稍作思量：「我之前，好像的确还挺勤奋的。」

    勤奋？勤奋什么？

    「等会儿回府之后，让大夫来替你把个脉。」

    慕卿歌反应过来，头皮发麻：「我是真的没有怀孕！我葵水在几日前才没有了的。」

    「这样啊。」厉萧声音顿时低落了下来：「那我只能今天晚上加倍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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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将尸体送过来了

    慕卿歌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和厉萧说话了，这人，不要脸的时候，她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厉萧却还像是在和她商量似的，一本正经地询问着：「望月阁就先不住了吧，萧青临刚刚死在了望月阁的屋顶上，说不定都有血流了下去，太晦气。」

    「我先叫人将望月阁修缮修缮，将屋顶的瓦片都给换了。」

    「我们就先住到别处去好了。」

    厉萧想了想：「之前我们去过的那竹林旁边的阁楼如何？」

    「我觉得，看腻了荷花的话，多看看竹林，也别有一番趣味。」

    「竹林茂密，那阁楼下面也还是有院子的，院子几乎完全被竹林遮蔽，夏日里太阳只能从竹叶的缝隙中投下星星点点的微光，很漂亮，且十分凉爽。」

    「就是可能会有一些蚊虫。不过，我家王妃擅长制香，用香驱赶蚊虫这种小事，应该是小菜一碟的。」

    的确是小菜一碟。

    但是一想起，他们曾经在那竹林的阁楼上做过什么，如今他们搬到那边要做什么，她就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厉萧嘴上仍旧没有停：「左右现在咱们府上就只有我们两个主子，我们想住哪儿就住哪儿。宁王府地方还挺大的，每处地方也都有完全不同的景致，趁着我们还在宁王府中住着的时候，换着换着将宁王府里面的院子都住一遍，将府中景致都看一遍也挺好的。」

    「之前我虽然在宁王府中住了这么多年，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就完全提不起兴致。」

    「有了你之后，我才有了看景儿的心情。」

    慕卿歌咬着唇，耳朵越来越红，脸越来越烫，却还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辩驳着。

    他那是想要将宁王府中所有的院子都住一遍吗？他明明就是想要在府中所有的院子里面，都将她给睡一遍。

    是想要将府中景致都看一遍吗？分明是想要在看着不同景致的时候，对她做那种事情！

    慕卿歌扭着头不想说话。

    偏生厉萧就是个烦人的，见慕卿歌不理会，还故意轻轻在点了点慕卿歌的后背：「卿卿觉得如何？」

    「嗯？」

    「还是说，卿卿有更喜欢的地方？」

    「或者卿卿喜欢看花？要不我到时候再去看看府中哪些院子的花开的好，我们搬过去看看花也不错。」

    「卿卿到时候跟我一起？」

    慕卿歌咬着牙：「闭嘴。」

    厉萧反倒一脸委委屈屈的样子：「卿卿怎么了？我又惹卿卿不高兴了吗？卿卿为什么要我闭嘴？」

    慕卿歌深吸一口气：「竹林就行，我不想跟你一起去看院子。」

    厉萧拉着她，肯定是不安好心的，到时候肯定不只是看，说不定还得试睡。

    多羞耻。

    厉萧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我家卿卿还是最喜欢那竹林。」

    「在阁楼上，看夜晚的竹林摇曳，如果是有月亮的晚上，会更有一番风味，我也觉得上次的景，甚妙。」

    慕卿歌已经彻底麻了。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

    「嗯？」

    慕卿歌声音完全没有了生机：「掉头回宁王府，我去看看我娘亲给我的香方，看看有没有能够把人毒哑的方子。」

    「如果有的话，我只想立马做出来，用在你身上。」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十分愉悦的样子。

    慕卿歌听着他畅快的笑声，眉眼微动。

    之前厉萧射中萧青临，后来确定萧青临已经落了气已经死了的时候，她有留意到厉萧的神情反应。

    她原本以为，

    厉萧那么恨萧青临，亲手杀死了萧青临，他应该是高兴，是痛快的。

    可是却不曾想到，竟会从厉萧的脸上看到一丝迷茫。

    兴许正如厉萧之前说的那样，知道萧青临是他仇人之后，厉萧完完全全就是靠要报仇这个信念，坚持到了现在的。

    如今大仇得报，似乎突然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那时候，她看着厉萧的模样，是有些心疼的。

    听他现在笑得这么开心，她也终于放下了心来。

    慕卿歌又在厉萧怀中蹭了蹭：「就你这整日不当人的劲儿，孩子，迟早都会有的。」

    「但我希望，他能够在我们做好准备之后再来。」

    厉萧低下头，疑惑：「做好准备？」

    「嗯。」慕卿歌轻轻颔首：「做好准备。」

    「我希望，是在我们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后，在我们能够给他提供一个相对比较稳定比较好一些的出生环境之后，是在你我，都做好准备之后。」

    「毕竟，生养孩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我希望我们的孩子，不用一出生就面临危机四伏的环境。我希望我们有足够的能力教导好他，有比较多的时间陪他。」

    「如果是男孩的话，我希望王爷可以多教导教导他，让他能够成为一个小小男子汉。如果是女孩的话，我们可以多给她一些宠爱。」

    厉萧若有所悟：「我知道了。」

    马车很快到了宫墙下，两边仍旧在对峙着，只是两边的氛围，却和厉萧之前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占据主动的，明显是宫墙上，萧青临的那些人。

    而如今，却变成了皇家护卫军。

    慕卿歌与厉萧被带到了翎羽面前。

    「宁王爷与宁王妃怎么来了？」

    「我之前就怀疑萧青临并不在宫中，果然不在。萧青临早已经暗中出了宫，且买通了之前在我家王妃身边侍候，后被萧青临掳走下了蛊的一个丫鬟，潜入了宁王府。」

    「不仅潜入了宁王府，还绑架了我家王妃，以及我外祖母作为要挟。要挟我想方设法将他送出城，让他与他在城外的势力会合。」

    「我和我家王妃唱了一出戏，哄骗住了他。我家王妃之前出过一次事，也是被萧青临掳走了。后来，我家王妃身上就随时放着一些毒药了。」

    「我家王妃趁机给他下了毒，且想法设法让萧青临以为皇家护卫军调遣令在我手上。」

    「萧青临提出要让我拿出调遣令，与他交换人质。」

    「我答应了，随即借着他毒发之际，射箭杀了他。」

    翎羽一愣：「王爷将萧青临杀了？」

    「是。」厉萧颔首：「且，我将他的尸体，给你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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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我们有两个要求

    厉萧抬了抬手，护卫便将萧青临的尸体给抬了过来。

    翎羽快步走了过去，目光从萧青临眉心插着的箭尖上面扫过，低下头在萧青临的脸周围摸了摸。

    「我之前让大夫仔细检查过了，没有易容。」

    「而且萧青临以我家王妃作为人质的时候，我故意引导，和他进行了一些交谈，从我与他的对话中，确定他的身份。」

    「我之前与萧青临关系很好，我觉得我对他是十分了解的，当时从我蓄意引导的交谈中，我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但是当时情况实在是太过凶险，我只能够抓住他毒发的那一瞬间。本来我是不想杀了他的，但歪打正着的，箭刚好射中了他的眉心，他就死了。」

    翎羽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的确没有易容。」

    「嗯。」厉萧应了一声：「我想着，左右事情也这样了，萧青临也已经死了，萧青临的尸体，你这里应该还有用，我就连忙送了过来。」

    翎羽瞥了慕卿歌一眼，没有作声。

    「之前我不过出来那么短的时间，我家王妃在府中就险些出了事，我不敢再将她单独放在府中了，就一并带了过来。」

    翎羽颔首，并未多言，只四下看了看，指着其中一棵树：「将萧青临的尸体挂起来，就挂到那棵树上，给他们看看。」

    他们很快找来一根长长的绳子，绑住了萧青临的尸体，将绳子从树枝上扔了过去，而后将萧青临的尸体给吊了起来。

    萧青临的尸体一被吊起来，那边就瞧见了，宫墙之上的人躁动起来。

    翎羽运起内力，朝着他们喊着：「萧青临潜入宁王府，挟持了宁王妃，意欲要挟宁王爷送他出城，会城外的人马会合，结果，被宁王爷一箭毙命。」

    「萧青临已经死了，你们还想负隅顽抗吗？」

    「我还是那句话，若你们现在主动缴械投降，我可饶你们一命，否则，待我们攻破宫门，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萧青临已死，陛下也并不在宫中，你们手中人质对我们没有丝毫威胁，我只给你们最后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

    「一个时辰后，我们定当攻破宫门。」

    宫墙之上的人愈发慌乱。

    只是片刻之后，有人开了口：「你们别想哄骗住我们，用一具尸体易容之后，就说是萧宰相？」

    「且陛下虽然不在宫中，然他的儿子，皆在我们手中。」

    「陛下年事已高，终归是要退位的。我们将所有皇子控制在手中，难不成他还能将皇位给别人的儿子不成？」

    厉萧听那边那样说，忍不住地扬了扬眉。

    「这是完全不拿我当人看啊。」

    慕卿歌听见他的碎碎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翎羽朝着他们看了一眼，又接着道：「陛下不过五十多一点，比你们萧宰相还年轻十多岁呢，何来年事已高？」

    「且，我们不仅有陛下，还有宁王爷。」

    「宁王爷虽身患怪病，却也并非什么不治之症。且宁王爷与宁王妃已经成亲，他们生下的孩子，也是陛下的亲孙子，总归是不会将厉家江山葬送的。」

    「我说过的，只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势必开始攻打皇宫。」

    翎羽说完，立马有人摆出了一柱高香来，点燃了那高香。

    高香不过烧了一半，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我们有两个要求。」

    翎羽掀了掀眼皮，倒是不意外：「说。」

    「一，我们要见陛下，确认陛下平安无事。」

    「二，我们要派遣人过去，验尸，确定你们手

    中的尸体是萧宰相。」

    「否则，我们就当你们是在蒙骗我们，我们会在你们攻入宫中之前，将我们手中的人质，一个一个地，全部杀光。」

    慕卿歌低下头和厉萧对视了一眼，萧青临的人，要见皇帝，要确定皇帝平安无事，倒是有些有趣。

    翎羽冷笑一声：「你们似乎忘记了，你们是叛军。」

    「你们是想要杀了陛下的，陛下自然不可能来与你们相见，想都不要想。虽然萧青临已经死了，但我们也不可能犯这样的错，想见陛下，不可能。」

    「至于第二个要求嘛……」

    「可以，但你们只能派至多两个人过来，就找你们里面，对萧青临最熟悉的人，能够立马确定，我手中这具尸体，究竟是不是萧青临的尸体。」

    宫墙上，他们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应了下来：「可以，我们派两个人过来。」

    翎羽应了一声，才又转头看向厉萧：「宁王爷与王妃娘娘可以先退后，这些叛军诡计多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有没有什么阴谋。」

    「他们若是有阴谋，我觉得，十有八九是下毒。」

    「两位身份尊贵，万不可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两位。」

    厉萧倒是没有丝毫犹豫，拉着慕卿歌就回了马车旁。

    很快，宫墙上出现了两个穿着盔甲的人，两人直接从宫墙上跳了下来，越过了内护城河，满脸警惕地走了过来。

    翎羽叫人将萧青临的尸体放了下来，将尸体放到了一匹马上，让马驮着尸体到了两人面前。

    两人似乎没有想到翎羽会这么做，手忙脚乱地将尸体抱了下来，放在了地上仔细查验着。

    翎羽倒也不急，又叫人燃了一柱细香，等香一燃完，就立刻开了口：「查完了吧？有什么问题吗？能够确认，这究竟是不是你们的萧宰相？」

    那两人对视一眼，却并未说话，只是伸手想要抬起萧青临的尸体。

    翎羽手一扬：「你们若是敢将尸体带走，我可以保证，你们，连同萧青临的尸体，都会被射成刺猬。」.

    那两人果真不动了。

    翎羽看着他们：「还不赶紧回去复命，离我的一个时辰之限，可并不远了。」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转身几个起落，回了宫墙之上。

    厉萧若有所思，似乎在发呆。

    慕卿歌伸手轻轻戳了戳：「王爷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这翎羽还不错，有勇有谋，比元宝好太多了，如果能够招为己用，就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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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想要抢过来

    慕卿歌满眼戏谑：「王爷夸翎羽就夸翎羽，怎么还拉踩起了元宝呢？要是这话让元宝听了，恐怕是要闹的。」

    「实话而已。」厉萧目光仍旧定定落在那翎羽身上：「之前我们善后的时候，元宝一直没能醒过来，我还没有问过他，他究竟是怎么昏过去的呢。」

    这事慕卿歌知道。

    「因为轻雪。」慕卿歌脸上笑容淡了下去：「当时轻雪在，元宝对轻雪没有任何防备，一个不察，被轻雪下了药。」

    「轻雪十分清楚，我身边元宝的武功最高。如果元宝守着，萧青临他们下手成功的几率就很低，所以她先对元宝下了药。」

    厉萧轻啧一声：「我就说他那性子，迟早是要吃大亏的吧。」

    「幸好轻雪给他下的药，只是致人昏迷的药，若是想要杀了他，就他这毫无戒心的样子，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也实在是有些好奇。

    元宝年纪也不轻了，且会成为暗卫，想必家中条件也不太好，可为何偏生就养成了这样不谙世事的性子呢。

    方才下来检查萧青临尸体的那两人上了宫墙，不知道对上面的小统领说了什么，又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就在那高香即将烧尽的时候，上面的人说话了：「我们投降！」

    翎羽对他们这样的决定倒似乎毫不意外：「很好。」

    「投降的话，你们须得要做三件事情。」

    「第一，将宫墙上所有人的面具都摘下来。」

    「第二，将你们身上的盔甲脱掉，头发打散，鞋袜一并脱掉，只穿着一件中衣，并且将你们解下来的盔甲、发簪发饰、鞋袜衣裳，以及你们身上所有其他不必要的东西，包括武器，全部从宫墙上扔下来。」

    「第三，在做好所有准备之后，下宫墙，将宫门打开，排队依次走出来。」

    他话音落，宫墙上却没有人动。

    翎羽叫人重新将萧青临的尸体挂了起来：「我劝你们速度快一些，我之前的话，仍旧有效，在这柱香被彻底燃尽的时候，就是我攻打入宫的时候。」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别想着借着投降来拖延时间，我不吃这一套。」

    翎羽说完，宫墙上才终于有人动了。

    他们飞快将面具取了下来，将衣裳脱了，发饰摘了，将所有东西统统扔下了宫墙。

    而后排着队下了宫墙。

    那柱香终于彻底燃尽，伴随着最后一点香灰落下，宫门发出一声厚重且沉闷的响声，宫门被打了开。

    里面的人赤着脚，排队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定王。

    除掉了一身锦袍，头发披散了下来，月白色的中衣衬得定王满脸灰败。

    慕卿歌盯着他脸上神情，目光又落在了定王之后，定王之后，是皇贵妃。

    皇贵妃虽然脸上也尽是疲惫，但眼神却是极亮的。

    两相对比之下，倒是不同得十分明显。

    翎羽眸光沉沉：「所有皇族中人，站到左边，叛军站到右边。」

    两边很快分了开。

    翎羽示意皇家护卫军上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两边的人，又叫来几个大夫模样的人给两边众人都把了脉。

    而后才让人给那些叛军戴上了手链和脚镣。

    「你们之前说过的，只要我们主动投降，就饶我们一命。」

    「是饶你们性命，但是你们跟着萧青临叛乱是真，你们应当如何处置，我说了不算，得等着陛下处置。」

    「但我既然承诺了饶你们性命，自然也会做到。带走！」

    皇家护卫军将人带了回去，就又叫

    人从一旁马车上，取来早已经准备好的衣裳，递给了那些皇家中人。

    这些皇族中人大多不会武功，身娇体弱，在宫墙上顶着太阳站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经有些承受不住，只连忙换上了衣裳。

    定王开了口：「你们是皇家护卫军？那我们现在如何安置？我们可以回家吗？他们可以回宫吗？」

    「还请诸位先上马车小憩会儿，喝点水。」

    「我们的人会立马先行入宫，将宫中各处仔仔细细搜查一遍，以防宫中还藏着叛军余孽，诸位的府中也同样如此，还请诸位，再稍等一会儿。」

    皇贵妃点了点头，看了立在一旁的厉萧与慕卿歌一眼，笑着道：「劳烦你们了，这样自然是最好的，我们都已经站了这么久了，等了这么久了，在马车中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慕卿歌目光扫了一圈，留意到这些人中，似乎有好几个，脸色有些不好看。

    比如定王。

    定王的脸色，甚至比方才从宫墙上下来的时候，更难看了一些。

    皇家护卫军引着他们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就派遣人入了宫。

    慕卿歌看着眼前这副有条不紊的模样，压低了声音：「王爷说得对，这翎羽，的确是挺厉害。」

    「他不仅有勇有谋，还粗中有细，竟还提前准备好了衣裳和马车，明显是早就已经考虑好了要如何做的。」

    厉萧颔首：「嗯，想将他抢过来为我所用。」

    「抢过来……应该不太容易。」

    「不过他是皇家护卫军的统领，想要让他替你办事，也不是毫无办法。比如……」

    慕卿歌眉眼弯弯：「比如你可以将这皇位给夺过来，登基为帝。」

    「若你成了皇帝，这皇家护卫军，自然就是你的了，这皇家护卫军统领，自然也就能够为你所用了。」

    厉萧笑了一声：「王妃说得很有道理，这我可得要好好盘算盘算。」

    两人正窃窃私语地说笑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定王的声音：「厉萧。」

    厉萧转过头看了过去：「走吧，我们过去瞧瞧。」

    两人到定王与定王妃呆着的马车旁，定王与定王妃都已经重新穿戴整齐。

    「萧青临刚起事的时候，你身边的侍从曾经匆忙跑到我府上来同我禀报过，说你与宁王妃因为和萧青临发生了冲突，所以萧青临才突然发难，直接叛乱了，将你与宁王妃给带走了。」

    「可为何，我被萧青临抓住之后，被关押起来，却并未见过你呢？」

    「你与宁王妃是什么时候逃出去的？又是怎么逃出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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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好似还挺听他的话的

    「我们被萧青临带走的时候，萧青临尚未起事，还未攻入皇宫。所以，我们被关押的地方，不在宫中，而在宫外一处地牢。」

    厉萧声音低缓，慕卿歌很快反应了过来，定王多半是心中生疑。

    这个时候，她说的话，兴许比厉萧说的话更让人信服一些。

    她便立马在一旁附和着点头，插嘴道：「而且，我们在地牢中，见到了陛下，我们与陛下被关在了一起。」

    「父皇？」定王紧蹙着眉头：「父皇也被关在了那地牢？」

    「是啊。」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方才我看定王爷定王妃还有其他人被带出来的时候，至少身上是完好无损的，说明萧青临并未对你们用刑。」

    「可我们被关押在那地牢的时候，萧青临专门派了人在那里，轮流审问我、定王爷与陛下三人。」

    「萧青临想要从陛下的嘴里套出，皇家护卫军调遣令在何处。」

    「咳！」慕卿歌还未说完，厉萧就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慕卿歌佯装不解地看了厉萧一眼，定王立马反应了过来，厉萧应该是不希望慕卿歌透露关于皇家护卫军调遣令的事情。

    慕卿歌比厉萧好套话许多，定王自然不希望厉萧接过话头，只连忙道：「然后呢？」

    慕卿歌撇了撇嘴：「加上之前我与王爷得罪了萧青临，萧青临对我与王爷恨之入骨，我们三个被关押在地牢中可惨了。」

    慕卿歌伸手将厉萧的衣袖拉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天呐。」定王妃惊呼出声：「这……这么多伤？」

    「是啊。」慕卿歌垂着眼，声音低了一些：「除了鞭子，还有烙铁的烙印，各种各样的刑具造成的伤，我们几乎每天都有人被审问。」

    但定王想要听的并不是这些。

    「那你们是如何出来的？父皇将皇家护卫军的调遣令给萧青临了？」

    「当然没有。」慕卿歌有些奇怪地看了定王一眼：「是皇家护卫军找了来，他们跟踪了萧青临的人，找到了我们，才将我们救了出来。」

    「我们也是昨日才被救出来的，也没比你们早多久。」

    「那父皇呢？父皇如今情况如何？身在何处？」

    慕卿歌摇了摇头：「陛下是被皇家护卫军带走的，我们被皇家护卫军直接送回了宁王府，并不知道皇家护卫军将陛下带去了何处。」

    「但陛下被皇家护卫军带走的时候，是昏迷的。陛下年岁大了，被萧青临的人严刑拷打，受不住晕了过去。」

    「不过我们可以确定的是，陛下应该是无碍的，只是有些皮肉伤。」

    「我与王爷都觉得，陛下在皇家护卫军的保护之下，比跟着我们安全，也就让皇家护卫军将他带走了。」

    「刚刚我们也问过了皇家护卫军的统领，他们说，陛下已经醒了过来，但是城中仍旧有不少萧青临的叛党余孽，所以他们得要在彻底清除了叛党余孽，确定城中安全之后，再将陛下给送回来。」

    定王拧着眉头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嗯。」厉萧倒似乎对他这句话颇为认同：「但皇帝既然清醒着，心里肯定是自有计较的，毕竟他才是君，他做的决定，我们遵从就是了。」

    定王妃在一旁替定王揉了揉胳膊：「我觉得萧儿说的也是对的，陛下自有打算，我们为人子女为人臣子的，遵从就是了。」

    慕卿歌抓住了机会，假装叹了口气：「幸好之前定王世子被王爷和王妃送到了营中历练，倒是逃过了一劫。」

    定王妃与定王身子微妙的一顿：「是啊，万幸啊，菩萨

    保佑。」

    「王爷王妃也受累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你们先休息会儿吧。」

    慕卿歌带着厉萧走了开，待稍稍走远了，慕卿歌才压低了声音：「厉重，现在是在我们手中的吧？」

    「嗯。」

    慕卿歌点了点头，在他们手中就好。

    厉萧径直走到了翎羽面前：「方才定王问过我，陛下的情况了。」

    「陛下现在，还未找到吗？」

    翎羽摇了摇头：「之前将人跟丢了，现在完全没有了音讯，且那带走陛下的人似乎也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清除得干干净净。」

    厉萧拧着眉头：「但如今萧青临已死，叛乱已平，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再不出现，恐会造成新的乱子。」

    「且，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人会问我们陛下的情况和下落，我建议，最好还是先不说实话。」

    「就说，城中叛党余孽未除，不能完全确保陛下的安全。所以，你们会先将陛下保护起来，等叛党余孽彻底清除之后，陛下自会出现。」

    「你可以同那么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万万不能够让他们知道，陛下被带走，尚未找到。否则，旧乱未完全平定，新祸恐就会起了。」

    翎羽没有说话，慕卿歌拢在袖中的手忍不住地握了起来，厉萧都已经将这些话告诉了定王了，如今才来与翎羽商议。

    若是翎羽不同意，事情就乱了套了。

    好在，翎羽思量了一会儿之后，终究还是点了头：「可以，就按宁王爷说的办。」

    厉萧点了下头，才又退回到了马车旁。

    慕卿歌心弦松了下来：「这位皇家护卫军统领，似乎还挺好说话的。」

    厉萧摇头：「不是他好说话，也不是他听我的话，是因为，我背上那密令。」

    密令？

    慕卿歌反应了过来，厉萧的背上，的确是有皇帝用血画下的密令图案。

    厉萧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宫墙：「我得要尽快，想办法弄清楚，这密令图案的秘密。」

    他在看宫墙，不远处马车中，定王却仍旧在看他。

    「王爷在瞧什么？」定王妃给他斟了杯茶，递了过去。

    定王眼中暗沉沉一片：「那些皇家护卫军，好似还挺听宁王的话的。」

    定王妃顺着定王的目光看了一眼：「兴许，是父皇同这些皇家护卫军交代了什么呢？」

    「父皇交代了什么？」定王冷笑：「关于父皇的消息，我们也只是从厉萧的嘴里听说的。」

    「父皇现在究竟在哪儿，情况如何，我们一无所知。」

    「父皇不知在何处，这些皇家护卫军又这么听厉萧的话，我甚至怀疑，这些皇家护卫军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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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不要脸

    定王妃愕然万分，端着茶杯的手颤了颤：「这些皇家护卫军不是真的？王爷为何会这么怀疑啊？」

    定王接过茶杯：「皇家人，人人皆知有皇家护卫军的存在，也人人皆知，有皇家护卫军调遣令的存在，更知道，得调遣令，得皇家护卫军者得天下。」

    「可根本没有人见过那所谓的皇家护卫军调遣令，也没有人见过那所谓的皇家护卫军。」

    「这些士兵来得蹊跷，且动作迅速地占领了皇城，杀了萧青临。但他们周身裹得严严实实，脸也未露出分毫，只是自称皇家护卫军。」

    「大家并未怀疑他们皇家护卫军的身份，不过是因为他们动作迅捷地处置了这场叛乱，救下了我们。」

    「但……仔细细想一下，如果皇家护卫军压根就是假的呢？如果这些皇家护卫军，是厉萧的人穿上这身衣裳假扮的呢？」

    定王越说，语气越显坚定。

    「我们将事情从头到尾好好捋一捋，这一切的最开始，是因为慕卿歌与萧青临发生了冲突，厉萧赶了过去，惹怒了萧青临，萧青临当即发难，起兵谋逆。」

    「然，其实我们私底下都是知道萧青临有反心这件事情的，我们知道，厉萧更知道。」

    「慕卿歌言语激怒萧青临，厉萧赶过去引得萧青临谋反这件事情，细想起来，实在是蹊跷得很，可如果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厉萧设下的局呢？」

    「厉萧知道萧青临要谋反，也知道萧青临如果准备周全，恐怕极难对付。所以，干脆提前设局，惹怒萧青临，逼得萧青临不得不反。」

    「而后他们假意被萧青临抓住，引我们所有人入局。」

    「在我们皇家所有人都落入萧青临手中，性命危急的关头，他让他的人以皇家护卫军的名义出现，救下我们。」

    「这时候，我们断然不会怀疑那些皇家护卫军的身份。」

    「可我们现在也没见到父皇，万一到时候这些皇家护卫军声称，父皇伤了根本，无法亲理政事，将皇家护卫军调遣令交给了厉萧，传位与厉萧，让厉萧继承皇位呢？」

    「我们并未见过皇家护卫军和那调遣令，但他们帮着平定了叛乱，杀了萧青临这件事情，却是真的，所以大部分人定会相信他们的话。那厉萧岂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临帝位了？」

    定王越说越觉得此事极有可能如他所推测那样，神色愈发锐利。

    「你瞧方才皇家护卫军对厉萧言听计从的样子，还有之前，我们被带上宫墙之上，皇家护卫军的第一反应，是请来厉萧。」

    「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且别人不知道，我们却是清清楚楚的，厉萧之前可是被萧青临教养大的。」

    「后来厉萧与萧青临翻了脸，却也带走了不少属于萧青临的势力。」

    「厉萧对萧青临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厉萧想要对付萧青临，实则不难。萧青临年纪，也的确是太大了。」

    定王妃有些出神，许久才拉回神思：「可如果，事情的确是如同王爷所想的那样，这些皇家护卫军是假的，是厉萧的人。厉萧是想要借着皇家护卫军，伪造皇家护卫军和调遣令登基为帝，那我们，又该怎么做呢？」

    「该怎么做？」定王抿唇想了许久：「厉萧身患怪病，发病的时候那般可怕，根本就不适合做皇帝。让他为帝，是对厉家江山的不负责任，是对天下百姓的不负责任。」

    「决不能够让他就这么登基为帝。」

    「然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我得要先静观其变，看看事情的发展，是不是真的如我猜想那样。」

    「且，我得要先与朝中之前与我走得比较近的朝臣通通气，一同商议商议对策

    。」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我们一定要催，一定要让他们，将父皇给交出来。」

    「必须要见到父皇。」

    「如果他们多番推拒，找尽借口，就是不将父皇给交出来，那定然就有端倪了。」

    定王的目光实在是太过锐利，不仅是厉萧感觉到了，就连站在厉萧身侧的慕卿歌都感觉到了。

    「定王还在看我们。」慕卿歌并未扭头去看：「他的目光好似不怎么友好啊，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的不舒服。」.br>

    慕卿歌说着，却又想起了之前的情形：「且我怎么觉得，定王先前被皇家护卫军救出来，显得有些不情不愿的呢。」

    「他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不好看得有些显眼了。」

    厉萧点了点头：「嗯，皇城乱，对一些人而言，是好事。乱，才能浑水摸鱼啊。乱，才能从中找机会啊。」

    「一旦叛乱平定，他的机会就小了，他自然是不高兴的。」

    「定王就是这种人，他都愿意与虎谋皮，去与萧青临联盟了，就是已经将我当成了劲敌了，且是比萧青临对他威胁更大的劲敌。」

    「萧青临输了，他自然高兴不起来。」

    厉萧抬起头看了一眼重新挂到树上的萧青临的尸体：「且我猜，他应该是怀疑上我了。」

    「怀疑你？为什么啊？」

    厉萧眉眼弯弯：「是啊，为什么啊，我明明，这么正直的。」

    「……」

    不要脸。

    「但我最近是发现了，定王不愧是皇帝的亲儿子，完美的继承了皇帝那多疑的性子，爱多想，总是怀疑这怀疑那的。」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这话说得也不对啊，就好像，他就不是陛下的亲儿子了一般。

    厉萧却似乎完全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宫门打了开，萧青临死了，这一场叛乱就彻底落幕了。但叛乱落幕了，后面还有好多场大戏要唱呢。这里也没有我们的事，我们先回去吧。」

    「好。」

    厉萧带着慕卿歌上了马车，马车刚刚掉转车头，就有人匆忙赶了过来。

    「王爷，出了点事。」暗卫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

    「厉重，跑了。」

    厉萧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厉害了，这都让他给跑了。」

    「上回就险些跑了个王焕志，先前还让萧青临潜入了府中，挟持了王妃。如今更加厉害，连个厉重都看不住。」

    「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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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凭空消失

    马车飞速行驶。

    慕卿歌眉头紧蹙，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之前萧月出现在府中之事。

    「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了，我送外祖母回她的院子里换衣裳的时候，见到了母亲。」

    厉萧一愣，沈微澜已经去了宁州，慕卿歌口中的母亲，只可能是萧月。

    「她到我们府上来了？」

    「是。」慕卿歌见厉萧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心里也有些讶异，只连忙将先前的事情，还有萧月做的事说的话都告诉了厉萧。

    「府中戒备森严，母亲突然出现在府中，且还那么自然地配合我一同哄好了亲眼看见萧青临被你射死的外祖母，我就以为，你是知道的。」

    「但……」

    但厉萧不知道。

    「厉重被救走，会不会和她有关？」

    厉萧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有可能。」

    「厉重到底也是她的孩子。」厉萧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些过往：「虽然因为一些原因，她没有办法将厉重放在身边教养，但是厉重是她所生，她对厉重到底也还是关心的。」.五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宫中举办宫宴。」

    「那时候其实因为我们在冷宫中待了太久的时间了，宫中的宫人对我们完全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了。但她还是想方设法地用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首饰，买通了宫人，去替她给宁王妃传信。」

    「后来，宁王妃带着厉重一同，来冷宫门口探望了她，隔着门，她们说了会儿话，她就一直在看厉重。」

    厉萧闭了闭眼，他小时候在冷宫中长大，日子其实过得十分的单调。

    要么在冷宫中陪着萧月消遣时光，要么就被萧青临带出去，日复一日的看书练功。

    这件事情算是在冷宫中发生的比较特别的事情了，所以他记忆深刻。

    「我以前以为，她和宁王妃是闺中好友，许久未见，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去见一面。」

    「但我现在知道的，她想见的，并非是宁王妃，而是厉重。」

    「因为我的原因，她不能让厉重在她身边平平顺顺地长大，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

    厉萧眸光沉沉：「她一直觉得，是她对不起厉重。」

    「甚至会觉得，是我对不起厉重，如果我不是……灾星的话，她也就不必与厉重分开，也不必自请入冷宫。」

    「如今厉重落入我的手中，她会担心厉重，想方设法地将厉重救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慕卿歌伸手握住了厉萧：「你没有对不起厉重，这一切的错，都不是因为你。」

    慕卿歌垂下眼：「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前国师所谓的预言，都是因为皇帝的迷信，对国师的话深信不疑，所以才有了这一切。那个预言，不仅害了你们，还害了许许多多的人。」

    「若是有机会，定要破了这预言才行。」

    厉萧扯了扯嘴角，笑容竟透着几分邪气：「但其实，前国师说的也不无道理。」

    「我定将倾覆这天下。」

    厉萧说的决然，但慕卿歌心里却十分清楚，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预言，厉萧如今恐怕完全不是这个样子，兴许也不会生出想要夺位，想要倾覆天下的心思。

    回到宁王府，暗卫统领便现了身。

    「王爷，属下看守不力，还请王爷责罚。」

    「责罚自然是要责罚的，但当务之急，不是责罚，而是调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想办法将人给找回来。」

    暗卫统领脸色灰败：「可属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那

    厉重，是凭空消失的不成？」

    「的确是凭空消失的。」暗卫统领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一直有人巡逻看守，在密牢中关押的其他人都一切如常，可是在送饭的时候，却发现，独独厉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慕卿歌眉眼微动：「只有厉重消失不见了吗？」

    「王焕志还有红梅，他们应该都关押在一处的吧？」

    「是，只有厉重消失不见了。」

    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没有说话，却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慕卿歌沉默片刻：「多半是她了。」

    「只带走了厉重，太有针对性了。」

    「而定王与定王妃刚刚被皇家护卫军救出来，当时我们都在，他们应该也没有什么功夫去布置这个。」

    慕卿歌仍旧有些想不明白：「可之前，她做的那些事情，也很明显的是在帮我们啊，也一直是在真心诚意地为我们着想啊。」

    「先前她还在同我说，让我尽管放心皇帝之事。」

    「可为何……」

    厉萧沉着脸，抬脚就走。

    「你要去哪儿？」慕卿歌连忙跟上。

    「去问问她究竟想要如何做？」

    慕卿歌不解：「你知道她现在在何处吗？」

    萧月这人，在她看来，是十分神秘的。

    她一会儿以乞丐婆婆的身份出现在宁王府门口，一会儿以嬷嬷的身份出现在宰相府，一会儿又成了皇贵妃身边的嬷嬷。

    他们也不知道她在城中的据点在哪儿，又或者说，到底有多少个据点。

    想要找她，恐怕不易。

    慕卿歌跟在厉萧身后，却发现，厉萧根本没有准备要出府，径直朝着内院走了过去。

    且这方向……

    慕卿歌仔细思量了一下，厉萧走的这个方向都有哪些地方，倒是很快就有了猜想。

    「你要去外祖母那里？」

    「嗯。」厉萧脸色虽然十分的不好看，可是面对慕卿歌的提问，却也还是十分耐心的点了头嗯了一声。

    果然是去外祖母那里啊。

    可是虽然先前萧月的确是在外祖母的院子里出现过，但这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若是真的带走了厉重，肯定早已经离开了啊？

    总不可能在这儿等着厉萧去责问吧？

    慕卿歌这样想着，因此在真正踏入宰相夫人住着的那个院子，看见正在和宰相夫人一起说说笑笑剥着莲子的萧月的时候，一时间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还真的，就等在这里啊？

    萧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了过来，倒似乎不意外慕卿歌和厉萧的到来，只低声笑着和宰相夫人说了两句什么，便站起了身来。

    「走吧，外面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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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不愿看你们兄弟相残

    萧月的神情太平静了，让慕卿歌有些捉摸不透。

    可是看萧月的反应，又像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又像是，厉重好似的确是被她救走了的。

    萧月走到慕卿歌与厉萧面前，厉萧看了她一眼，让开了路。

    三人一同出了院子，沿着湖边搭起来的木制长廊走着。

    「这么大的湖，种满了荷花，夏天看起来，的确很漂亮。」萧月停下脚步，眺望着眼前的湖：「皇帝也算是费了心思的。」

    厉萧嗤笑一声：「不过是一处大一些，风景好看一些的冷宫罢了。」

    「这宁王府刚刚建起来的时候，皇帝安排了近两百人入府来照顾我。」

    「明面上说是照顾，但实则这两百人，全是为了盯着我。」

    「而其中的一百二十人，是为了防止我跑出去，因病伤了人。」

    「在我十五岁之前，都是没有离开这宁王府半步的资格的。」

    「十五岁后，太医断定我的病稍稍好些之后，我才被获准了，可以稍稍离开这宁王府几步，然，每次出府，身后都会跟着浩浩荡荡的人群。」

    「一旦我有丝毫异常，他们就会立刻以我发病了为由，将我抓回来。」

    慕卿歌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愈发疑惑不解了。

    他们来，不是问萧月，是不是她带走了厉重的吗？不是来问她，究竟想要做什么的吗？

    怎么就突然心平气和的聊起天来了？

    厉萧也没有问萧月，厉重的事情啊。

    萧月听完了厉萧的话，点了点头：「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走得突然，完全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将你带走。」

    「只是，我当时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太糟糕了。」

    「我疯疯癫癫，不是装的。」

    「且当时想要杀我灭口的人，不是只有萧青临，还有皇帝。」

    「我也并非是自己谋划了一切，逃出皇宫的，我是被人救走的。」

    「当时的情况，若是你跟我一起走了，定会引人怀疑，一旦萧青临或者是皇帝生了疑心，你和我谁也走不了，且谁也活不了。」

    厉萧神情仍旧十分平静：「原来是这样。」

    他顿了顿，才又问着：「当时，是谁救了你？」

    「是我母亲，你外祖母。」

    这个答案，倒是有些出乎厉萧的预料之外：「外祖母？」

    萧月点了点头：「真正爱我疼我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且她是萧青临的枕边人，她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萧青临对我起了杀心这件事情。」

    「她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联络了她自己的人脉势力，想办法设计了这一出假死。」

    萧月说到这里，却又看向了慕卿歌，脸上带着五六分笑意：「说起来，能够这样顺利，还得要感谢卿歌的外祖母呢。」

    「嗯？」慕卿歌愈发困惑，这件事情，怎么还和她外祖母扯上了关系？

    萧月笑了起来：「我母亲，与你外祖母是好友。」

    「当时事发之时，你外祖父外祖母尚在皇城，那假死药，还是你外祖母给我娘亲的。」

    「且，我当时被救出来之后，恰逢你外祖父被贬宁州，是他，将我带出皇城的，我在宁州待了好几年。」

    慕卿歌眨了眨眼，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且她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她外祖父外祖母，仅有的一些了解，也只是从之前外祖父送来的书信中。

    突然听萧月提起，倒是有种特别的新鲜感。

    外祖母是叶香的传人，从小学香，会做出能使人假死的药，

    也实属正常。

    且怪不得萧月被出事之后一直没有丝毫音讯，原来是去了宁州啊。

    宁州山高路远，又是贫瘠之地，萧青临与皇帝想不到宁州，也实属正常。

    「你来给我喂药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悄悄服下了那假死药。」

    「果然，在你给我喂了药，跟着萧青临离开之后没多久，萧青临就又折返了回来，仔仔细细检查了我的尸体，确定我是真的死了之后才安心离开了。」

    「且他不仅检查了一次……」

    「我装成尸体在宫中躺了四五日，再离开了皇宫。」

    厉萧眉眼微动，萧青临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也正因为清楚，所以他知道，想要在萧青临的眼皮子底下装死，等着萧青临彻底放松警惕，随后被救走，有多不容易。

    「但我确实没有想到，萧青临会放那尸体在那里那么长时间，且让你看到那长满了蛆虫的尸体，引你发病。」

    萧月脸色沉沉：「他实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对不起你。」

    萧月微微顿了顿：「然，我也对不起厉重。」

    绕了一个大圈子，却还是萧月主动提起了这一个话茬子。

    「我知道你们来是想问什么，我专程等在这里没有走，就是等你来问。」

    「厉重的确是我带走的。」

    「你府中的密室机关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我。因为，你修建密室机关的本事，是萧青临找个中高手教的，我也是。」

    「机关之变，万变不离其宗。」

    「且我在之前，就安插了人在你的暗卫中。」

    厉萧脸色微沉：「人呢？」

    「带走了。」萧月神情仍旧十分平静：「我若是想要带走藏起来的人，你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

    萧月垂下眼：「我知道，厉重的路有些走歪了。」

    「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也并未真的对你造成多大的损失和阻碍。」

    「我不愿意看到你们兄弟相残。」

    「我会将厉重送走，好好教导，不会让他有机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尽可放心。」

    「但我欠他良多，我不可能让他被你杀了，或者是被你囚禁终生。我是你的母亲，却也是他的母亲。」

    萧月转过头看向厉萧：「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我别无所求，只想要让他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就好，别无所求。」

    「作为补偿，我会帮你，将这出戏演好，替你彻彻底底的夺得这江山。」

    厉萧看着萧月，突然笑了：「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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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也值得被爱

    厉萧虽然嘴里说着拭目以待的话，且还是笑着的，但是唯有慕卿歌知道，厉萧是将萧月，给彻彻底底地推开了。

    慕卿歌在心里叹了口气，萧月是厉萧的母亲，且之前两人在冷宫中相依为命那么些年，按理说来，母子情分是极深的。

    虽然中间因为萧月的假死和失踪，让厉萧受了许多的苦。

    可厉萧本就是外冷内热的性子，加上他之前得到的太少，所以一旦别人真心相待，他就定然能够回报更多。

    萧月此番回来，若是能够好好的将事情同厉萧解释清楚，将当年的事情说清楚，厉萧不会计较。

    毕竟当年在冷宫中，萧月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厉萧是最清楚的。

    萧月能够活着，能够回来，厉萧其实是很高兴的。

    但，萧月悄无声息地将厉重带走，且这样一副与厉萧做生意，与厉萧以利益交换利益的做法，却着实是寒了厉萧的心。

    厉萧真正想要的，兴许也不是江山。

    或者说，不是萧月以这样的方式，将江山皇位捧到他面前来给他。

    萧月倒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厉萧的情绪，只接着道：「我听闻了，皇家护卫军已经将宫门给打了开。」

    「也知道，你让皇家护卫军隐瞒了皇帝失踪的消息。」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百官以及那些皇室中人，都定然是会追问的。」

    「你也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要拿这个皇位。」

    「你如果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恐会引不少人的怀疑。」

    「这个时候，你需要稍稍的后撤一下，反倒要避开皇位之争这件事情。」

    「我有另外的打算。」

    厉萧并未问她所谓的另外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只抿着唇道：「知道了。」

    萧月自以为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都已经在做了，厉萧的反应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复又看了厉萧一眼：「既然你没有什么意见，那我就先走了。」

    「你的祖母，暂时先养在你府中，等到时候我安排好了，就叫人来将她接走。」

    「哦。」

    萧月说走，就真的转身就走了，只留下了慕卿歌与厉萧二人站在湖边，两人良久没有作声。

    慕卿歌觑了觑厉萧的脸色，走到了厉萧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厉萧扬了扬眉，似乎有些意外：「王妃今日怎么这样主动？难不成是……想了？」

    慕卿歌撇了撇嘴，哼笑一声：「行了，不想笑就别笑了，这样笑起来怪难看的，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必在我面前作戏。」

    「母亲不应该说那些话的。」

    「你与她分开这么长的时间，虽然当年的事情让你生了那怪病，受尽折磨，但我知道，你从未恨过她。」

    「知道她还活着，见到她好好的回来了的时候，我也知道，你是真心诚意的高兴的。」

    「你有足够的能力，拿到那江山皇位，即便是现在不能，我们多熬一熬等一等，那皇位迟早是你囊中之物。」

    「你并不需要母亲为你去筹谋这些，不希望她费尽心思，处心积虑的替你去夺取江山。」

    「你只是想要多和她待一会儿，多说说话，知道知道她这些年怎么过的，过得好不好。」

    「而且我也知道，你虽然将厉重给关押了起来，但你也从未想过，真的要他性命。」

    厉萧静静地听着慕卿歌说着，许久之后，才突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中，却带着愤慨：「嗯，看来还是我家王妃了解我。」

    「她虽然生了我，虽然和我在冷宫中待了那么多年，可她的心思从未在

    我身上过，她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慕卿歌用脸在厉萧的脖颈处蹭了蹭：「她不知道，是因为她和你十多年未见了，她不了解你，你可以跟她说的。」

    「兴许，她心里其实也挺想和你亲近的呢？」

    「她毕竟，也还是你娘亲啊，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呢？」

    「她兴许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你长得这般高高大大，喜怒不形于色，且又有了自己的妻子了，她想亲近，却不敢呢。」

    厉萧摇了摇头：「她不想。」

    「你不了解她，她说的那些话，就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她想要补偿我是真，心疼厉重也是真。」

    「她是萧青临培养出来的棋子，她不明白的。」

    慕卿歌也不反驳，只顺着她的话道：「那我们，可以慢慢教她啊。」

    「慢慢教她？」厉萧皱着眉头，重复着慕卿歌的话。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啊，她不懂如何和自己的孩子相处，不懂如何爱自己的孩子，我们可以慢慢教她啊。」

    「爱自己的孩子，本就是一种本能，只需要加以引导，很简单的。」

    慕卿歌仰起头看着厉萧：「王爷爱我吗？」

    厉萧有些意外慕卿歌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却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自然是爱的。」

    慕卿歌笑了：「但是王爷在遇见我之前，甚至在刚刚遇见我的时候，不也不懂什么是爱吗？」

    「王爷你瞧，我与王爷认识也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可是王爷如今，却也已经懂得爱了，爱我了。」

    「因为，爱是本能啊，爱自己的妻子更是。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更深层的原因是我长得好看，且性子还算讨喜，加上还算聪明，值得王爷爱。」

    「但，王爷长得也很好看啊，而且王爷比我，可聪明太多了。」

    「就是这性子吧，有点闷，但也不难改。」

    「所以，王爷也很值得被爱，那母亲喜欢王爷，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吗？」

    厉萧盯着慕卿歌看了一会儿，眼神却逐渐变了。

    慕卿歌察觉到危险反应过来就要跑，却已经晚了。

    厉萧直接将慕卿歌拉入怀中，抱了起来，快步朝着望月阁走去，只是刚刚走出去几步，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调转了方向。

    慕卿歌认出来了，这是去那竹林阁楼的路。

    她忍不住地咬着唇：「我见王爷不开心，好心开导王爷，王爷怎么这样呢？」

    「嗯，你好心开导我，我很感激，所以现在要好好谢谢你。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可感谢的，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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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押宝

    “呵。”慕卿歌冷笑，连借口和说辞都不屑于找新的了，以身相许这一套，她都已经快要听腻了，到底是老夫老妻了，感情淡了。

    但算了，看在他今日心情不太好的份上，她不与他计较。

    厉萧抱着慕卿歌到了那竹林阁楼之下，却就被门房给拦了下来：“王爷，小的可算是找到你了，小了问了暗卫才知道王爷往这边来了，幸好大门口离这边近一些，倒是刚刚好。”

    门房看向了慕卿歌：“王妃娘娘怎么了？是脚受伤了吗？为什么让王爷抱着呢？”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将脸往厉萧的怀中埋了埋，虽然看不见，她却也十分敏锐的感觉到了厉萧那突然暴躁的情绪。

    慕卿歌又觉得尴尬，又觉得有些好笑。

    倒是难得见着，这样没有眼力见的下人。

    可以凑吧凑吧，送去和元宝做伴儿。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在厉萧杀人的目光中假意解释着：“是，刚刚在后花园中走的时候，一不小心崴了脚，正好我崴脚的地方离这里比较近，所以王爷就将我带到这里来了，想要传大夫来给我看看。”

    “哦。”

    门房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怀疑，只有些纳闷为什么今日他们家王爷看他的眼神如此吓人？

    他很快想起了正事：“御史台几位大人都来了，还有工部、兵部等等，也都来了人，说要求见王爷。”

    厉萧没有丝毫犹豫：“不见，就说本王之前落入了萧青临手中，遭萧青临严刑拷问，受伤不轻。如今萧青临已死，叛乱平定，本王要闭门谢客养伤。让他们有什么问题，去问定王去，或者去问其他皇子也行。”

    门房愣了愣，看了一眼稳稳抱着慕卿歌的厉萧，心里暗自纳罕，他家王爷真的受伤颇重？

    为什么他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就按我说的去回了，从今日起，不管任何人来，都这样回。”

    “是。”门房连忙应了下来，匆匆而去。

    慕卿歌听见脚步声渐远，才抬起了头来，瞪了厉萧一眼，挣扎着就要下来：“丢死人了。”

    厉萧轻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丢人的？即便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也没什么打紧的啊，这说明我与王妃夫妻恩爱。”

    “府上主子夫妻关系好是好事一件啊，通常夫妻关系好的，府中下人都要省事不少。”

    慕卿歌懒得理他这一套歪理邪说，抬脚就飞快往楼上跑去。

    厉萧笑着在楼下提醒着：“你方才才跟门房说了，说你扭了脚，要是他等会儿来看见你健步如飞的，恐怕才难免多想吧？”

    慕卿歌才不理他，只径直上了楼。

    竹子长得是极快的，她怎生觉得，不过过了几日，这竹子好似又高了一些。

    在竹林的遮蔽下，这里倒的确比府中其他地方要凉快不少。

    慕卿歌在廊檐下放着的竹子编制的椅子上坐了，转过头看向施施然上楼的厉萧。

    之前虽然对先皇后的言行十分不满，可是厉萧在方才那些朝臣们找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多加思考就拒绝了。

    这其中，恐怕有大半的原因是之前萧月说，让他在这个时候，避开权位之争这件事情的缘故。

    厉萧这人，很多时候都挺嘴硬的，但也只是嘴硬。

    “那些官员怎么那么快地就找来了？”

    厉萧看着慕卿歌，阳光透过竹叶，星星点点地洒在慕卿歌的身上，好似慕卿歌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她托着下巴，眼中带着浅浅淡淡的疑惑：“特别是御史台那些，他们应当算是文臣吧？之前萧青临叛乱的时候，他们十有八九是躲在家里的。”

    “萧青临死了到现在才多一会儿，他们的消息倒是挺快的，还直接就找到了我们宁王府。”

    厉萧笑了起来：“他们虽是文臣，但毕竟身在御史台，自然是耳目遍布皇城的，如此一来，谁那里有一点风吹草动，做了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才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迅速的上谏啊。”

    慕卿歌若有所思：“那王爷觉得，他们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还能是为了什么呢？”厉萧朝着楼下的暗卫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人送了茶水上来：“萧青临是死在我手里的，皇帝却到现在都还没有现身。”

    “不管皇家护卫军对外是什么样的说辞，只要皇帝一日未现身，就一日不可能彻底安下这些人的心。”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音讯渺茫，都得要慌。”

    “稍稍有些眼色的官员，就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做两手准备。”

    “一则是，等皇帝回来，然后想方设法地对皇帝表达关切，然后好好的痛骂萧青临。”

    “二则是，他们还得要想着，如果皇帝回不来了，那他们现在就必须要果断的站队了。”

    “在权力更迭的时候，押中了宝的人，在新帝登基之后，能够享有更多的优待。”

    慕卿歌明白了：“所以他们现在是在，站队？”

    “来的这些人，是觉得王爷有机会登临帝位的？”

    厉萧点了点头，笑了：“是，他们，都是觉得我有机会登临帝位的，虽然我有病。”

    “但是这一次萧青临叛乱，我的表现实在是太出众了。”

    “来的这些人，应该都是消息灵通的，知道我之前曾经与皇帝被关在同一个牢房中。”

    “知道是我杀了萧青临，救了其他皇族中人。”

    “兴许还听闻了，我与皇家护卫军十分熟悉，皇家护卫军甚至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派遣人去宁王府将我请了过去，对我亦是毕恭毕敬。”

    “这些事情，会让他们想很多，成为他们找上门的原因。”

    厉萧垂下眼，神情淡淡地：“但是，这其中也不乏一些，暗地里其实早已经投奔了其他人的人，来我这里，只是为了打探。”

    “打探我这里都来了哪些人？打探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和反应？打探我准备怎么做，有没有夺位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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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静观其变

    厉萧神情淡淡地：「甚至，他们还会想方设法地从我的态度去猜测，猜测我是不是知道皇帝的下落，皇帝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慕卿歌咋舌：「这朝堂争斗，可真复杂啊。」

    「是挺复杂的。」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但如果他们想要借机试探你知不知道陛下的事情的话，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作戏来迷惑他们？给他们错误的暗示？让他们回去禀报给他们幕后的主子？」

    「是可以。」

    厉萧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但我懒得。」

    「他们哪值得我费这么大功夫？我就是要闭门谢客，一个都不见。」

    「我就是要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去猜。」

    「多有趣的。」

    慕卿歌反应了过来，这倒也是，他们见不到厉萧，自然摸不准厉萧的态度，自然也就只能去猜了。

    比起得到了答案，但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悬着始终落不下去的感觉，更磨人一些。

    「王爷可真坏啊。」

    「坏？」厉萧低下头闷笑着：「我这还什么都没有做呢，王妃就开始觉得我坏了？」

    「既然王妃这一顶坏的帽子都已经扣到我的头上了，那我不坐实，似乎都有些对不起我自己了啊。」

    厉萧说完，走到了慕卿歌面前，就将慕卿歌给压在了身下。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连忙解释着：「我说的坏，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的坏，是针对那些朝臣的啊。」

    「那我可不管，我觉得，我还可以更坏一些。」

    ……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厉萧所谓的闭门谢客只是幌子，只是在明面上做给其他人看的，兴许在私底下，也会悄悄去见那些曾经登门的朝臣。

    但是三日过去，朝中稍稍走得近一些的朝臣一互通有无，却发现，厉萧说闭门谢客谁也不见，好似真的就谁也都没有见。

    有人甚至还暗中找宁王府中的下人打探了消息，得到的信儿无一例外都是：「王爷在府中陪王妃呢。」

    一会儿在湖中游船，一会儿在湖心岛赏花，一会儿在竹林听雨，一会儿在书阁抚琴。

    左右，宁王府中的下人只要稍稍有些心思，都可以在府中各处看见厉萧在陪着慕卿歌寻欢作乐。

    即便是不能亲眼见到的，也都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直到三日后的傍晚，众位皇家人，才一同齐聚，叩响了宁王府的门。

    其中有一些是厉萧的长辈，有一些是厉萧的兄弟姐妹。

    厉萧只得让人将人都请入了府中，却并未在花厅接见，而是叫人直接将人都带入了府中，众人在那竹林小院中见到厉萧的时候，厉萧正在凉亭中看找来是乐姬和舞者在竹林中奏乐起舞。

    厉萧一抬头，就看见众人皆皱着眉头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意外：「怎么了？我听闻你们来了，专门叫人提前给你们也准备好了桌椅和茶点，你们站着看着***什么？怎么不坐？」

    定王皱了皱眉：「如今虽然叛乱平定了，但是到底也还是没有彻底平定下来，父皇也还尚且不知去向，你如何竟还有心思在此看舞听曲儿？」

    厉萧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皇帝只是还在养伤，又不是失踪不见了。」

    「他不出现，也是因为觉得虽然萧青临已死，但是朝中兴许还有其他的叛党余孽尚未彻底清除而已。」

    「他有皇家护卫军在，且他受的那点伤，一共加起来都还没有我一只胳膊上的伤多呢，他现在的日子说不定比我潇洒快活了不知道多少倍，我为何因

    为他就得要歇了看舞听曲儿的心思？」

    定王眉头紧蹙：「可若是真如同你说的这样，那父皇为什么不现身呢？」.五

    「如今朝中猜测四起，他若是身子并无大碍，该出现了吧？」

    厉萧仍旧是那副不羁的样子：「这你就应该去问问他了，问问他为什么不出现。」

    「且大哥方才说，朝中猜测四起？」

    厉萧抬眸看了定王一眼：「我猜，四起的并不只是猜测吧？兴许，还有一些野心？」

    「萧青临已死，皇帝却迟迟不肯出现，很多人恐怕就打起旁的主意来了。」

    「萧青临的叛乱，倒是给许多人了启发呢。」

    「兴许，皇帝迟迟不肯出现，等得就是有人按捺不住呢？」

    厉萧说完，转头看向了一脸疑惑好奇的慕卿歌：「这舞是不是有些没意思？要是你觉得没意思的话，换一曲？」

    慕卿歌正要说话，外面跑进来好几个人。

    除了宁王府的人，还有其他皇家中人带来的侍从丫鬟之流。

    他们匆匆而来，为的，皆是禀报同一个消息。

    「陛下回宫了。」

    众人皆是一愣，连慕卿歌都忍不住地和厉萧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有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变成了思量。

    华阳长公主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只连忙道：「倒是刚刚好，正好我们现在聚在这里，陛下回宫了，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入宫去瞧瞧。」

    华阳长公主说着看向了厉萧与慕卿歌：「宁王与宁王妃也一起吧？」

    厉萧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情愿，慕卿歌连忙先他一步开了口：「应该去的，陛下回宫，不管如何，我们也应该去的。」

    慕卿歌站起身来，拉了厉萧一把，厉萧这才站了起来，跟着众人一同出了宁王府，上了马车入宫。

    一直到上了马车，慕卿歌才敢蹙眉：「父皇在母亲那里，之前母亲说过，会用药控制住父皇，等着父皇彻彻底底的听她的话之后，再送父皇回宫。」

    「可这才过去，三日啊。」

    厉萧从上马车开始，脸色就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她的话，只有你才听才信。」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来了，他的嘴硬只会迟到不会不到。

    只是她却也没有心思取笑，只仍旧拧着眉：「可是之前我们在那地牢中唱得那戏，陛下真的忘记了吗？」

    「如果没有忘记的话，那我岂不是……」

    厉萧伸手握住慕卿歌的手：「放心，先什么都不要管，我们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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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立她为后

    待入了宫，众人到了太极殿，就看见郑从容守在了太极殿门口。.

    内侍入殿通禀，华阳长公主朝着殿中看了一眼，才小声同郑从容打探着消息：「陛下果真回来了？」

    「回来了，皇家护卫军送回来的。」郑从容点了点头。

    华阳长公主皱了皱眉，顿了顿，问得直白了一些：「我的意思是，回来的，果真是陛下？」

    问完，她才又解释着：「毕竟刚刚发生了萧青临叛乱的事情，陛下因此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如今突然回来了，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你在陛下身边侍候的时间长，对陛下也最为了解，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

    「你可得要仔细看看，观察观察，确定那回来的，真的是陛下。免得……被萧青临的叛党余孽给钻了空子。」

    华阳长公主问得已经十分直接，郑从容自然清楚她这样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奴才的观察来看，没有错的，的确是陛下。」

    「长公主等会儿进去之后，也可以直接问，或者是考一考。」

    「陛下是什么样的人，长公主应该是知道的，长公主与陛下一直走的也近，总有一些只有您与陛下知道的事情，你可以想办法确定确定。」

    「即便是长公主真的问了，奴才觉得陛下也不会怪罪。」

    「毕竟，陛下也知道，这次叛乱的情况，也知道他回来，大家会生疑，也知道诸位即便是怀疑，也只是关心而已。」

    慕卿歌听着郑从容的话，心往下沉了下去。

    萧月曾经说过，会用药，让皇帝忘记。

    可是从郑从容的话来看，皇帝明显是不曾忘记什么的。

    且应该是记得牢牢的，所以才不会惧怕他们的试探。

    厉萧似乎察觉到了慕卿歌心中不安，只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轻轻捏了捏。

    并且在她抬眼朝着他看来的时候，朝着她笑了笑。

    很快，入殿通禀的人回来了：「陛下请诸位入殿觐见。」

    众人纷纷进了太极殿，却在进太极殿，并且看清上面坐着的人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住了。

    「皇……皇后？」

    慕卿歌不明所以，皇后不是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吗？

    她抬起头来，却就看见，萧月坐在皇帝身边，正掩嘴低声对着皇帝说着什么，皇帝面上带着笑，似乎十分愉悦的模样。

    慕卿歌反应了过来，这群人中，有不少是见过萧月的，他们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皇帝听见动静，抬起了眼来：「你们来了？」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满腹疑问，但是众人还是纷纷见了礼。

    「平身吧。」

    等众人起身，皇帝才开了口：「最近发生的事情，朕都已经全部知晓了。也知道，因为朕迟迟未归，引发了不少的猜疑和想象。所以，朕回来了。」

    「朕知道，朕消失的突然，重新回来的也有些突然，所以你们心里肯定有不少的疑惑，今日正好你们都在，有想要证实的，想要问问题的，都一起问了，一起解决了吧，朕这些时日也没睡过一个好觉，实在是有些累了。」

    华阳长公主果真第一个站了出来，问的却不是先前她在门口的那些疑问：「我想问问皇兄，你身边这位是……」

    「皇后。」

    皇帝一言惊四座。

    众人脸上的神情皆是如出一辙的愕然：「皇后？」

    皇帝点了点头：「准确的说，是未来皇后。」

    「当今皇后被打入冷宫时日已经不短，国不可一日无君，

    相对应的是，后宫不可一日无后，也该立后了。」

    「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位虽然和先皇后长得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但她并不是先皇后。」

    「但她会出现在这里，且即将成为皇后，的确是与先皇后有关。」

    「朕与先皇后年少成夫妻，一起相伴十多载，她在我心中的地位，自然是不太一样的。」

    「先皇后自请入冷宫的时候，朕刚刚登临帝位，觉得她不理解朕，觉得她不够大度，刻意让朕难堪，所以才会忍着想念疏远。」

    「朕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死。」

    「她死后，这么多年，朕没有一日不想念她。所以在她死后没有多久，朕给皇家护卫军下了朕自登基以来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一个，和先皇后长得像的人。」

    「朕当时，只不过是想，以后想念的时候，能够有一个寄托。」

    「皇家护卫军虽然十分厉害，但也花了足足十年，才寻到了这么一个。但因为她出身不高，只是贫民女子，所以朕让皇家护卫军将她带去，整整教导训练了几年。」

    「这几年，她一直在学着如何照顾朕，学着如何处置后宫事务，学着如何当好一个替身。」

    「且她也成为了皇家护卫军中的一员，朕此番将她带入宫，除了立她为后，也是因为萧青临之事，给朕敲响了警钟，朕须得要在身边，放一个这样的人。」

    慕卿歌悄无声息地在底下和厉萧对视了一眼，这个解释，是不是有些过于离谱？

    这些人会信吗？

    龙椅上的那个，真的是皇帝吗？

    如果不是真的，他如何能保证在这么多还算亲密的人面前不露出马脚？

    如果是真的，萧月究竟对他做了什么？竟让他直接将她带入了宫，还准备立她为后？

    其他人似乎也被皇帝的解释给镇住了，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皇帝适时开了口：「这件事情朕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们也不必劝朕。」

    他话已经说到了这里，自然也不会有人这么不长眼……

    慕卿歌正想着，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人的时候，厉萧却就站了出去。

    「可真有意思，人活着的时候你不珍惜，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来装什么深情？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

    「你若是真要立她为后，那我以后也就不必入宫了，你也不必召我入宫了，我觉得膈应。」

    「不管是看见她还是看见你，都觉得挺膈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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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放肆

    皇帝拧了拧眉，指了指萧月：“我让她入宫，也是为了你，你母后去得早，我想着，她与你母后那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不等皇帝说完，厉萧就径直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母后去得早，她长得和我母后一模一样，所以你将她接入宫中，是为了让她代替我母后来补偿我？”

    “你不觉得有点可笑吗？”

    “我现在二十了，不是两岁。”

    “如果十多年前，我母后刚刚去世的时候你这么做，慢慢地接触的时间长了，我兴许还会如你所愿，将她当做是自己的母亲。”

    “但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母亲？”

    厉萧冷笑了一声：“你母后也死得早，你怎么不直接娶一个和你母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来告慰自己呢？”

    “荒唐！”皇帝恼怒，猛地一拍桌子：“朕说过了，此事朕已经决定了……”

    “行。”厉萧点了点头，脸上十分平静，可是谁都能够看得出，他那平静之下，明显正酝酿着风波：“好啊，我说过了，此事随你的便就是，你爱立谁为后立谁为后，别让我见着就行。”

    厉萧说完，拽着慕卿歌转身就走。

    慕卿歌连忙朝着皇帝匆匆行了个礼，就被厉萧给拉走了。

    走到殿门口，还能听到皇帝怒冲冲的声音：“放肆！简直不将朕放在眼中。”

    慕卿歌被拉出了宫，都还有些懵。

    厉萧怎么突然就开始唱起戏来了？

    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戏都已经唱完了。

    她全程都在留意皇帝的目光有没有落在她身上，一直在想，皇帝究竟是记得还是记不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厉萧拉着慕卿歌上了马车，脸上那骇人的神色几乎是立马的就褪了去。

    这变脸的功夫，让慕卿歌看得叹为观止。

    “陛下，好似没有失去记忆啊。”

    厉萧知道她一路都在担忧什么，只倒了杯茶，放在了慕卿歌的面前：“萧月之前在那地牢中，那样对待他，他若是没有失去记忆，看她的时候，会是那样的神情？会将她带入宫，还要立为皇后？”

    这倒也是。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所以，是让他只失去了在那地牢中的记忆？”

    “不止。”厉萧稍稍沉吟了片刻：“兴许，她是用别的记忆，替代了他在那地牢中的记忆。”

    “就是不知道，她用来替代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

    慕卿歌却是一脸兴味盎然：“还能有这样的药？”

    “之前母亲是不是说过，她用的，是我外祖母给她的香？”

    慕卿歌托着下巴：“如果我能够弄到这个香，用处可不小。”

    慕卿歌说着，看向了厉萧。

    厉萧刚刚端起茶杯，被慕卿歌看得顿住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是打算将那香用在我身上？”

    “倒也不是不行？”慕卿歌想了想，竟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要试试那香的效果如何的话，自然是用在王爷身上最方便了，方便我观察效果。”

    “若是可以这样的话，我可以隐藏掉王爷记忆中最不想提及的一段记忆，然后，弄一段假的记忆来代替它。”

    慕卿歌竟真的思考了起来：“要制造什么样的记忆来代替呢？”

    她眼睛亮了起来：“或者，就弄成，我在年少时候，被我爹带入宫中，然后迷了路，闯入了冷宫，与你认识且成了好朋友。”

    “然后我在你母后假死之后，时常入宫陪你。”

    厉萧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慕卿歌转过头睨了他一眼：“难道这样的安排不够好吗？”

    厉萧连忙点了点头：“嗯，好好好。”

    “只是，卿卿选择用这样的记忆，代替我原本痛苦的记忆，是为了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呢？”

    “卿卿可知道，在我看来，这样的记忆，只会让我……更喜欢你而已。”

    慕卿歌的脸上忍不住飞起一抹嫣红。

    厉萧哈哈笑着：“难不成，卿卿就是想要我更喜欢你？”

    “但我现在已经很喜欢你了，如果要更喜欢你的话，那卿卿你接下来十日八日的，恐怕都没有办法下床了。”

    慕卿歌脸色更红：“闭嘴吧你。”

    这人整日里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她怎么觉得，他整天想的，都是那档子事呢？

    且，他就不该长这张嘴。

    马车很快到了宁王府，慕卿歌快步下了车，全然没有理会厉萧，满脸恼怒，急匆匆地走在了前面。

    随后，厉萧才下了车，脸色亦是不太好，只跟在了慕卿歌的身后。

    管家本是有点事情想要上前禀报的，可是看厉萧与慕卿歌这模样，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稍想了想，其实他想要禀报请示的事情，也不是那么重要。

    明天来请示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此处，他脚步一转，那就明日再来吧，他家王爷和王妃现在的心情看起来明显是不太好的样子，他可不去找骂。

    厉萧跟着慕卿歌一同回了那竹林小院，厉萧才开了口：“我们刚才这样怒火冲天冲回府中的事情，肯定很快就能够传到该传到的人耳中了。”

    “……”

    慕卿歌跺脚，她根本不是装的好吗？

    而且她也不是怒火冲天，她那是又羞又恼。

    她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又被他给算计了。

    “你要我陪着你唱戏，就不能够直接说吗？我又不是不会配合。”

    厉萧施施然摇了摇头：“卿卿这就不明白了吧？演的，哪有卿卿真情实感的来得真实啊？”

    他在凉椅上坐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折扇。

    慕卿歌听他这么说，倒是想起了另外一桩。

    “之前，萧青临以我为人质的时候，要以你手中那块布来交换我的时候，为何会选择让管家去呢？”

    管家会不会也是萧青临的耳目？

    所以萧青临才会那么放心管家？

    厉萧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眉眼带着笑：“管家是我立府的时候，皇帝赐给我的。”

    “萧青临兴许，收买过他吧。”

    话虽这样说着，但神情却完全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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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多谋一些好处

    见慕卿歌一脸疑惑地望了过来，厉萧立马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但，事实上，是我让管家那样做的。”

    “我让他，如果有人要收买他，看情况，看收买的人是谁，应下来一些，拒绝一些。”

    “一些无伤大雅的消息，可以给收买他的人都送过去。”

    “但事实上，不管是谁收买了他，还是他给谁送了消息过去，我都一清二楚。”

    厉萧摇着扇子：“虽然管家是皇帝派来的，但如果他真的是个啃不动的石头，或者是，做了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我定然是不可能让他留在府中的，至少不可能让他留这么长时间。”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她总觉得管家有些奇怪。

    有时候好似在管家面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很快就被别人给知道了。

    管家做的其实算不上隐晦，可是厉萧却一直没有处置过他。

    原来是因为这个。

    厉萧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的模样：“总会有人想方设法地要知道我的情况，要知道这宁王府中的情况，我若是将所有的耳目，所有的嘴巴都给堵住了，他们定然还会另外想办法。”

    “与其，让他们重新找一个，完全不在我控制中的人。”

    “倒是不如，我亲自来筛选筛选，什么样的消息透露给他们，什么样的消息，彻底藏起来。”

    这倒也是。

    有时候盲目的堵，不如适当的疏。

    第二天一早，华阳长公主和定王妃来了。

    今日天气阴沉沉的，凉风习习，管家将她们带过来的时候，慕卿歌正在陪着厉萧在湖边钓鱼。

    华阳长公主与定王妃走过来，慕卿歌连忙同两人见了礼。

    华阳长公主定定地盯着厉萧打量了一会儿，松了口气：“昨日你怒气冲冲离开的时候，我心里实在是担心得紧，但后来从宫中离开的时候，实在是有些晚了，我也就没有过来探望。看你今日心情还算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皇帝这桩事情，我也觉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华阳长公主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哪有人这样任性的？且据皇帝的意思，他至少几年前就已经找到了这女人，且将人放到皇家护卫军那里，在让皇家护卫军教导了。”

    “但我觉得，他自己当时虽然这么做了，恐怕后来就已经忘了，这次在皇家护卫军那里养伤，见到了那女人，才又想了起来，才又将她给接了回来。”

    厉萧抿着唇坐在椅子上，目光定定地落在湖中的羽毛梗做的鱼漂上，仿佛完全没有听见华阳长公主的话。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连忙转过头歉意地看向华阳长公主：“姑姑入宫的时候，就问过郑从容，皇家护卫军送回来的这位陛下，是不是真的？”

    “姑姑会有此一问，想必心里也的确是生出了这样的怀疑的。”

    “我与王爷走得早，也并未来得及试探。姑姑可试探过？这位陛下，可是真的？”

    慕卿歌有些害羞，垂下头：“不瞒姑姑，我也觉得陛下此举实在是有些莫名，就想着，这陛下会不会……”

    “是真的。”长公主叹了口气：“昨天你们走得早，但你们走后，我们几个，几乎是轮番试探了一番，问了好些问题，且问的问题，几乎都是只有我们各自和陛下知晓的事情，但他都回答上来了，不会有错的。”

    慕卿歌眼睛的光亮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一旁厉萧冷哼了一声。

    华阳长公主和定王妃对视了一眼，定王妃才温温柔柔开了口：“其实你昨天发难之后，陛下应该也察觉到了不妥，恐怕也知道了，他这样做，会对你造成不小的伤害。”

    华阳长公主点了点头：“后来，陛下提及要对这次叛乱事件论功行赏，还说到，论功行赏，你是功劳最大的，他定会重赏。”

    厉萧将手中的鱼竿放了下来，接过慕卿歌递过去擦手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冷着脸回过头开了口：“但即便是如此，他不也照样要将那个女人接入宫中，甚至要立她为后吗？”

    “他一边说这我是功劳最大的，要重赏我，一边膈应我，真有意思。”

    华阳长公主索性在厉萧对面坐了下来：“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皇帝真的要一意孤行，立那个女人为后，你该如何？”

    “该如何？”厉萧眼神骤冷：“左右，我前不久刚刚选好了自己的封地，大不了，我就直接去自己的封地上，眼不见为净好了。”

    “傻。”华阳长公主毫不客气：“我听闻，你选的封地，是在宁州。”

    “宁州离皇城远且偏，你要是真的去了宁州，以后再想要回到皇城，可就难了。”

    “你那么喜欢卿歌，你难道想要让卿歌跟着你受苦，去宁州那种蛮荒之地？你难道想要以后你们的孩子生下来，就在宁州长大。不说别的，在宁州长大与在皇城长大，能够接受到的教导，见到的人就完全是不一样的。”

    华阳长公主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按我说啊，你根本就不应该生气。”

    “我不说最了解男人，却也是了解你父皇的。”

    “若说你父皇在尚未登基为帝的时候，会对一个女人深情，我还是信的。”

    “但如今，我确实绝对不会相信的。”

    “你父皇在你母后自请入冷宫到现在，这些年拥有过的嫔妃女人，毫不夸张的说，几乎犹如过江之鲫，太多了。”

    “他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再对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了。”

    “即便是将那女人立为后了，我也并不觉得，他们能够长久。”

    “但你，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嫡子，你身体里面流淌着他的血，这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事情。”

    华阳长公主眸光沉沉：“你与其怒走宁州，倒是不如好好借着这个机会，借着陛下现如今对你的愧疚之心，加上你刚刚立了功，你可以从陛下那里，好好地为自己多要一些东西，多谋一些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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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暗号吗？

    「多要一些东西？多谋一些好处？」

    「我缺什么吗？我能要什么呢？是金银还是房子铺子庄子还是官职？金银、房子铺子庄子我都不缺，也不需要。官职我就更不想要了，我当一个闲王，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吃喝享乐，我为何要去劳心伤神？」

    厉萧嗤笑一声：「且，为了这些东西，我就要去叫那个女人母后？」

    厉萧说完，又突然好似福至心灵一般：「还是说，姑姑想要让我去要的，是太子之位？」

    「总不能，是皇位吧？毕竟，皇帝还活着呢，且瞧他那兴高采烈要立后的模样，也不像是准备退位的样子啊。」

    华阳长公主脸色骤然一变，只四下看了看：「你可真是，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啊？」

    「这有何不能说的？」

    「但不管是皇位还是太子之位，我都不想要，也要不了。」

    「尤其是这太子之位，我若是去求了，不仅会招致皇帝的忌惮，还会被无数人盯着。」

    「我明白姑姑是为了我好，但不知姑姑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老话，叫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这一辈子这二十多年，前二十年我觉得最幸福的，是在冷宫的时候，可能姑姑也不太理解，但那十年，我有母后作陪，且不用去想那些勾心斗角。」

    「母后死后，曾经那些记忆成了我心中不可回忆不可提及的部分。因为我亲眼看见了我母后最后尸体腐败蛆虫满身的样子，所以我一想起她或者是回忆起之前在冷宫的时候，就会容易发病。」

    「但皇帝要娶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厉萧嗤笑了一声，转过头不再开口。

    华阳长公主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你不想，我不劝你就是了。」

    她十分爽朗地甩了甩手：「算了算了，你也已经这么大了，做什么心里都应该是有数的。」

    「我与其在这里操心你，还不如回府去多陪陪我那些个面首，这次萧青临叛乱，冷落他们已久，我走了。」

    厉萧应了一声，让管家去送送。

    随即才又看向了定王妃：「大嫂，莫不是也是来劝我的？」

    定王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的。」

    「我昨日虽然没有一同入宫，但回来之后听我家王爷说起，我心里也觉得有些膈应。」

    「你母后与我虽然年岁比我大了几岁，但我们一直关系很好，是极好的朋友。」

    「她在我心里，就是谁也替代不了的，即便那个人与她长得再相似也不可能替代得了。」

    「她只是我的闺中好友我尚且如此，更何况，她还是你的母亲。」

    「对一个孩子来说，最不能够替代的，就是母亲。」

    「你大哥是希望我劝你的，但我觉得，我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

    定王妃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我来，不是为了劝你接受那个女人的，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是为了重儿。」

    厉萧身子微顿：「厉重？」

    「是。」

    「你可还记得，之前因为重儿整日花天酒地，胡作非为，所以你大哥一怒之下，去向陛下请命，将重儿给塞进了军营中，让直接跟着远征边关的军队一同前往边关，好历练历练他。」

    「但我也不曾想到，事情竟然会那么巧，陛下让重儿去跟随的，是萧青临的儿子统帅的军队。」

    「如今萧青临突然起兵叛乱，我们被萧青临抓进宫中，而后也就彻底失去了重儿的消息。」

    「我们出宫之后，就一直在

    想方设法地探听那只兵马的消息，可是到如今却都没有信儿。我实在是担心重儿的情况，所以想来问问你，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打探打探，或者是帮我找一找重儿的下落？」

    厉萧沉默良久：「不瞒嫂嫂，我的确在萧青临儿子的那只队伍中安插了人，要知道军队如今在何处倒也不难，但一支军队，数万人众，想要找到一个人，却不易。」

    「我只能尝试尝试，但真要找到，恐怕不易。」

    「但如果厉重真的安安分分的待在军中，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觉得，应该是平安无事的。毕竟，虽然那支军队是萧青临的儿子带领的，或者萧青临的儿子在听闻萧青临起兵叛乱之后，会折返回来，与萧青临里应外合。」

    「但如今萧青临已死，那军队也尚未到皇城外，那些兵马也就并未参与这一起叛乱。」

    「即便陛下要追究，也只会追究将帅，而不会追查下面的兵卒。」

    「所以我推测，厉重如今，应该是平安无事的，但他如今究竟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只能勉强派人去查一查。」

    慕卿歌坐在一旁听着，觉得厉萧和定王妃说的，似乎是萧青临的儿子带的那一支军队，却又好似，并不只是那支军队一般。

    定王妃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听懂了。

    她沉默良久，才又站起了身来：「好，我知道了，平安无事就好，你帮我找找，我与王爷也再派人找找。」

    「好。」

    将定王妃也一并送走之后，厉萧才又重新拿起了鱼竿，只是一回过头，却就看见慕卿歌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厉萧忍不住地笑了：「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你与定王妃是在说什么暗号吗？我怎么好似都听懂了，又好似什么都没听懂呢。」

    厉萧扬了扬眉：「也没什么，也就是厉重不见了，定王妃怀疑，厉重落入了我手中，所以来试探试探我罢了。」

    「我不过是委婉的告诉了她，厉重无事，但并不在我手里而已。」

    慕卿歌将两人方才的对话又想了一遍：「可是她会信吗？」.z.br>

    「实话我已经说了，她信不信就是她的事情了。」

    被他们提及的定王妃已经出了宁王府，上了在宁王府外等着的马车。

    马车上，还坐着一人，是定王。

    定王抬起眼来：「怎么样？厉萧那里，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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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轮也该轮到他了吧？

    定王妃喝了口水，才开了口：「我与华阳长公主一同过去，华阳长公主先是劝他接受陛下立后之事，让他可以趁机以此作为筹码，向陛下要一些东西，提一些要求。」

    「但如我所料那样，宁王对这个提议，非常的抗拒。」

    「昨日王爷跟我说，陛下要立一个与萧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为后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宁王是肯定不会接受的。」

    「宁王与先皇后，同宫中其他皇子与母亲的关系完全不同。」

    「宁王与先皇后相处的那些年，两人是在冷宫中相依为命的，苦难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却容易让人生出最浓烈的感情。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当初先皇后去世之后，宁王才会因此发病，且每次看见与先皇后相关的人或者东西的时候，也会发病。」

    「陛下这么做，且不愿意改变主意的话，宁王是断然不可能接受和原谅的。且，宁王似乎有了，想要离开皇城，前往宁州的心思。」Z.br>

    定王闻言，神思微动：「他说的？」

    「嗯。」

    定王妃点了点头：「他在提及这件事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抗拒和愤慨，是骗不了人的。」

    定王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突然笑了：「有意思。」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连老天都在帮我了。」

    「我原本还想着，这次极有可能是厉萧自己谋划的一出大戏，那所谓的皇家护卫军是厉萧的人，父皇也再不会出现，但却没有想到，父皇竟然就回来了。」

    「我又想着，即便这场叛乱不像我想的那样，那厉萧也算是立下大功了，既跟父皇在同一个地方被关押了那么长时间，又杀了萧青临，还出谋划策，让皇家护卫军将我们所有人都给救了出来。如此一来，父皇势必是要重赏的。」

    「结果，父皇就带回来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女人。这个女人，竟然和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

    「而后，因为这么个女人，父皇与厉萧父子反目。哈哈哈……」

    定王满脸皆是喜色，皇帝与厉萧父子反目，那他的机会，就大很多了。

    毕竟，厉萧虽然是嫡，但他是长啊。

    那个位置，轮也该第一个轮到他的吧？

    定王妃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之前我就说，不可能是厉萧的谋划的，这个局太大了，厉萧即便是厉害，也撑不起这么大一个局啊。」

    「嗯。」定王点了点头附和着：「你说得对。」

    「之前让你想方设法地和厉萧打好关系，多去接近他了解他，还是很有用的。」

    定王妃仍旧拧着眉头：「但我也隐晦地向他打探了重儿下落，他说，重儿应该是平安无事的，但他并不知晓重儿在何处。」

    定王妃咬着唇，满脸皆是担忧：「可是，重儿如果不在厉萧手中，又会在哪儿呢？」

    「他若是平安无事，为何不出现，甚至不给我们一个信儿呢？」

    定王神情淡漠，刚刚才夸过定王妃了解厉萧，却又忍不住怀疑起来：「你确定，厉萧就对你说了真话？」

    「他若是不知道重儿在何处，重儿不在他手中，他又如何知道，重儿是平安无事的？」

    定王妃低着头看着矮几上茶杯中因为马车行驶而骤起的水波纹，她觉得，这茶杯中的水，就好似如今她的心一样，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想要说，厉萧虽然不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

    厉萧真的，就好似她的另外一个孩子，对厉萧，她还是很了解的。

    厉萧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冷性子的，但实则十分重情。你对他

    三分好，他就能够回报你六分。

    厉萧虽然极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对她，却应当不至于撒谎。

    但她心里存了满肚子的话，一抬头看见定王那冷着脸，不屑一顾的模样，却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什么都不想解释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她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也许吧，但他若真的不想说，我们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是啊，若是厉重在他手中，说明他早已经疑心上了我们，盯上了我们和厉重。亏我们之前对他还那么好，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厉重说的是对的，厉萧手中握着的势力，比我们想象中要强上许多。厉萧对皇帝，对萧青临都是有恨的。如今他亲手射杀了萧青临，下一步，定然就是夺取皇位了。」

    「他若是想要夺取皇位，我这个皇长子，这个大哥，定然就是他心中必须要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定王眼中闪过一抹暴戾，他不能够给厉萧这个机会，决不能够。

    如今皇帝要迎娶新后，却因为新后，与厉萧发生了冲突。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断不可能错过了。

    「我想入宫一趟，你先下马车在这里等一等，逛一逛，我叫人回府再叫马车来接你。」

    「好。」定王妃点了点头，心中波澜不惊。

    她应完，才又道：「对了，我想要出城一趟，重儿一直没有消息，我这心里始终是有些放心不下，我想要出城去寺里上上香，住两日，吃斋念经，为重儿祈福。」

    定王皱了皱眉：「上香就能够找到了？如果佛祖这么灵的话，这世上还有什么憾事？」

    「你爱去就去吧。」

    定王妃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马车调头，往宫中而去。

    一个时辰后，消息就传回了慕卿歌与厉萧耳中。

    「定王妃下马车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等着定王府再派了马车过来，上了马车就出了城，看方向，是去清心寺的，定王爷直接入了宫。」

    慕卿歌兴致勃勃地看着厉萧：「定王这是，觉得你是真的和陛下闹僵了，准备借机去献殷勤了？」

    「兴许。」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可是，厉重现在究竟在哪儿呢？」

    「母亲现在在宫中，总也不可能，将厉重也一并给带入宫中吧？」

    「可若是没有将厉重带入宫中，厉重被安置在了何处，有人看守他吗？」

    「母亲会不会将给皇帝用的，消除记忆的香，同样也给厉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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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会很为难的

    厉萧笑容有些无奈：「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东西到如今我也不见有几个人用过，恐怕不是什么寻常的香，也不是寻常就能用的香。」

    慕卿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比如，慕长云那么渣，我娘亲也没有对他用过这个香，要么是我娘亲也不会制这香，要么就是这香的原料十分难得，亦或者是用法比较复杂。」

    「可惜王爷现在与宫中闹翻了，我也不好入宫去问母亲。」

    厉萧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你要想去倒也不难，我虽然与皇帝当场翻了脸，但是过两日，皇帝肯定也还是会想办法劝劝我，而他能够想的办法，多半也就是找你了。」

    这倒也是。

    但是厉萧这戏都已经唱到这儿了，即便是找到她，她也不能够拖了后腿啊。

    厉萧这一翻脸，慕卿歌与他，倒是难得的过了几天的清闲日子。

    倒是如同厉萧猜测的那样，四日后，宫中果然传召了慕卿歌。

    只不过，传召慕卿歌的人并非皇帝，而是皇贵妃。

    厉萧看着慕卿歌换上入宫觐见的衣裳，哼笑了一声：「他也就会这点伎俩了，还打着皇贵妃的主意。」

    慕卿歌转过头睨了厉萧一眼，言笑晏晏：「陛下若是真的要让我来劝你的话，应该会给我一些好处的吧？」

    「毕竟，如果不给好处的话，事情也不好办啊。」

    厉萧扬眉：「嗯，多半是会给的。」

    慕卿歌眼睛一亮：「那你说，陛下会给你什么呢？是会给我金银珠宝呢？还是胭脂水粉呢？还是铺子庄子呢？」

    「虽然之前因为萧青临叛乱的缘故，香坊关了一段时日，但是最近时局逐渐稳定下来之后，香坊的生意应该也会慢慢转好，我还蛮想多开两家店的。」

    「做一些，香味比较特别点的香，每家店主打不同的类型，一家清新淡雅一些的，主要做果香和清雅的花香，一家浓烈一些的。」

    厉萧满脸无奈：「我库房里面有那么多铺子，你想要哪一个，自己找管家要个清单列表，自己去看了挑选不就是了。」

    「那可不行，你的就是我的，自己家的东西，用是应该的。可若是别人送的，那就是白来的，还是白来的用起来心里比较开心一些。」

    「且，陛下也未必就会赏赐我这些东西啊，万一陛下赏赐的东西，是更好一些的，让我更无法抗拒的东西，那可如何是好？」

    「太难拒绝了的话，我会很为难的。」

    厉萧哭笑不得，只用手指在慕卿歌的眉心轻轻弹了弹：「没关系，太难拒绝的东西，你不拒绝不就好了？」

    「先答应下来，然后假装劝过了，我配合你演一演戏，然后表现出一副你劝过了，但实在是我太执拗，完全劝不动的样子。」

    「那你拿东西，也就心安理得了。」

    慕卿歌拍了拍手：「这敢情好，可以可以，就这么办。」

    「不过得要先看陛下给出什么东西了，看陛下有没有这个诚意了。」

    慕卿歌穿戴整齐，就上了马车，在庄嬷嬷的陪伴下入了宫。

    入了宫，慕卿歌倒还是被带到了皇贵妃的香兰宫，只不过，皇帝也在。

    「宁王妃来了啊。」皇贵妃脸色讪讪的，大抵是因为最近皇帝要立萧月为后的缘故，慕卿歌总觉得皇贵妃憔悴了一些。

    慕卿歌收回目光，乖巧行礼：「给陛下请安，给皇贵妃请安。」

    「起来吧，坐吧。」

    皇帝手中捻着一串珠串：「朕听闻，宁王与宁王妃最近在府中几乎可以说是闭门不出？最近你们在做什么呢？」Z.br>

    「也没做什么，闲来无事赏赏花钓钓鱼划划船摘摘莲子听听曲儿看看舞。」

    她微微一顿：「哦，还收拾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皇帝惯会抓重点：「收拾东西做什么？你们宁王府也挺大的，有多少东西应该也都是放得下的吧？」

    慕卿歌笑了笑：「之前陛下给王爷赏赐了封地，不是在宁州吗？正好儿媳的外祖父母一家现在都在宁州任职，且儿媳长这么大，到现在还从未离开过皇城，所以王爷就说，带我一路游玩到宁州。」

    皇帝紧蹙着眉头：「宁州路远，且偏僻，土地荒芜，也没什么好看的。」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皇帝，原来他都知道啊。

    既然知道，又为何选了那几处地方让厉萧选封地呢？

    「至于你外祖父母，朕让你入宫，本就是想要跟你说这件事情。」

    「朕记得之前，你外祖父曾经上书，要在宁州挖沟开渠，兴水利。但是宁州那个地方，本就是干旱之地，所以他的奏折还未上到朕跟前，就被打了回去。」

    「后来宁王再次提了提此事，朕当时觉得，宁王选了这处蛮荒之地作为封地，就已经算是委屈了他了，他既然想要挖沟开渠兴水利，十有八九是为了从朕这里要点补偿。」

    「所以朕给了一些银子，但是是以在宁州修建宁王府邸的方式，送往了宁州。」

    「朕也是萧青临叛变之前才得知，你外祖父竟然真的利用那些钱，在宁州开沟挖渠兴了水利。」

    「朕当时想着，这样也好，虽然宁州发大水的可能甚微，但开沟挖渠，至少也还可以有利于农户灌溉。

    「却不曾想到，昨日深夜，朕收到宁州以及宁州附近几处地方的消息，说姑苏河上游连降暴雨，导致姑苏河河水暴涨，姑苏河下游发生了洪涝灾害。」

    「姑苏河从西北边境，一路跨越了大半个厉国，东流入海，中间途经了四座城池，宁州是其一。」

    「这四座城池，皆受洪涝灾害影响，受灾严重，死伤不少。」

    「但原本，这场洪涝灾害，受灾最严重的，应该是宁州。」

    「只因为，姑苏河上游由九曲汇聚到一处，汇集之地，恰好就在宁州境内，九曲汇成一河，完全穿过了整个宁州，又在宁州下面分叉，同其他几条小溪小河一起，分开成为三江。」

    「宁州是整个姑苏河，流域比较广的地方。」

    「但姑苏河平日里水流也并不太大，宁州对洪涝灾害的防范，几乎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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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用了些心机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些她都知道，因为，前世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

    她从千里迢迢逃难到皇城的难民口中，听得十分分明。

    「但就因为你外祖父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宁州会因为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整座城池都彻底消失，所以，他一门心思要开沟挖渠兴水利。」

    「所以，这次姑苏河的大洪灾，宁州几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仅没有人受灾，宁州百姓们还趁着洪水过境，流入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沟渠以及蓄水池中的时候，蓄满了水，用以灌溉。」

    慕卿歌扬起一抹明媚笑容来：「这可真是太好了。」

    皇帝垂下眼笑了起来：「是啊，太好了。」

    「你外祖父此番，立下大功了啊。」皇帝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你外祖父之前说，他会这么做，是因为他一直重复着做那个梦，他总觉得，那是上天给他的预示。」

    「兴许这也是上天给朕的预示吧，你外祖父在宁州也已经十多年的时间了，在宁州也做出了不小的成绩，如今更是直接救下了宁州城满城的百姓，朕自当重赏。」

    「正好，你父亲因为陷入了崔成叛乱以及受贿风波，如今事情尚未调查清楚，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也就空了下来。」

    「虽然尚未调查清楚，但是朕派去的人也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你父亲，恐怕不那么清白。」

    「所以朕便想着，既如此，那不如将你外祖父调回皇城，就任户部尚书这个位置。」

    「调令朕已经下了，去接你外祖父一家人的人，也已经在路上了。」

    「等你外祖父一家人回到皇城之后，朕定会论功行赏。」

    慕卿歌扬了扬眉，事情倒是和厉萧之前同她娘亲允诺的一样。

    她娘亲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尚未到宁州。

    等她娘亲到宁州玩耍些时日，皇帝的人也应该就到了，到时候，她娘亲就可以同外祖父一家一同回来了。

    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皇帝看了看慕卿歌面带喜色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宁王与你想要一同去宁州走走，有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外祖父母在宁州。」

    「但你们即便是现在出发，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外祖父母都要回皇城了，再去宁州那偏远贫瘠之地，也没有意义了不是？」

    慕卿歌眨了眨眼，原来皇帝是在这儿等着啊。

    倒是颇有心机啊，害怕宁王一怒之下直接远走宁州，所幸以奖赏的名义，将她外祖父母给召回来。

    唔……

    户部尚书啊。

    慕卿歌垂下眼，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倒是有趣。

    皇帝的心思藏得挺深，虽然皇帝想要安抚宁王。

    但是却也用了些心机。

    慕长云是她爹，但是和她外祖父母本就不对付，如今皇帝将慕长云的户部尚书之位，给了她外祖父做，即便是慕长云以后有机会能够出来，心里肯定也是十分不爽的。Z.br>

    这样一来，慕长云和他外祖父母，也就再次反目了。

    慕长云这官职恐怕是不太容易保住了，厉萧也就没有了她的娘家做支撑。

    如今即便是给了她外祖父母，但是外祖父，与父亲，这亲疏关系，也还是很明显的。

    慕长云是户部尚书，比她外祖父是户部尚书，更值得皇帝忌惮。

    但皇帝不知道的是，她如今与慕长云的关系，与同她外祖父母的关系，倒是恰恰和他想的，完全相反。

    皇帝见慕卿歌不出声，沉吟片刻，

    就又默默加了码：「你外祖父他们一家离家十多载，如今他们沈府肯定早已经破败，但他们念旧，说不定想要留着看看，但住肯定是没有办法住的了。」

    「所以，朕在城中找了一处宅院，待会儿朕就叫人修葺整理好，等你外祖父他们回来，便可直接赐给你外祖父一家，好让他们在皇城有住的地方。至于沈府，也还是他们的，他们想要修葺想要重建，也都可以。」

    「朕想了想，你母亲似乎是与慕长云和离了吧？」

    「和离之后，住的地方好像不怎么好。朕准备，将那处宅子，就放在你母亲的名下，如此一来，一举两得，可以让你外祖父母有住的地方，也可以给你母亲一个保障。」

    「你母亲与你外祖父母他们分离十多载，也可以有机会住在一起，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但为了防止你母亲和你外祖父母合不来，朕又在那宅子旁边额外找了一个宅子，完全独立的宅子，就挨着，能互相照看，却又能够互不打扰。」

    「若是你母亲愿意，可以将朕给你外祖父母的宅子送给你外祖父母，这样你外祖父母承了你母亲的情，也不好再多责备她了。」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皇帝倒是想得十分周全啊。

    她在心里给厉萧道了个歉。

    这能拒绝吗？

    这么好的条件，万万是不能够拒绝的啊。

    她心里想着，面上却一副为难的模样：「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朕觉得这是最为妥帖的方式了，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朕就叫人将房契给送过去。」

    皇帝顿了顿，才又慢慢暴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到时候，你母亲你弟弟，你外祖父母，你所有的亲人，都在皇城。但你却在宁州……」

    「且还是那贫瘠的宁州。」

    「朕听说那里风沙可大，你一个妙龄女子，又是在皇城养大的，皮肤娇嫩着，保管你到了宁州之后，不到一个月，脸就变得粗糙无比了。」

    「我想，如果真到了那一日，你自己恐怕也没有办法接受的吧？」

    「所以我觉得啊，你不如还是回去好好劝一劝宁王，这宁州，就别去了吧？」

    慕卿歌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可是宁王爷未必会听我的啊。」

    「若是别人，他兴许不会听，但是你，他定然是会听的。」

    慕卿歌抬起头来：「可陛下若是不想要王爷离开皇城，不想让王爷与陛下置气，陛下又为何，非要立那个女人为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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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护得厉害

    皇帝呐呐，沉默了良久，才摇了摇头：“说了你们也不懂。”

    “她长得，和萧月实在是太像了，不只是长相，就连脾气性子，甚至是一些小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

    “若不是因为她已经三十了，真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萧月转世了。”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可是先皇后已经去世了，大家都知道的，那可不可能是先皇后。”

    “且……陛下很爱先皇后吗？”

    皇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然。”

    “可若是陛下很爱先皇后的话，为何当年会为了纳妃，而放任当时刚刚生下孩子的先皇后，自请入冷宫呢。”

    皇帝狡辩着：“朕哪有放任？朕也想办法劝了的啊，可是她根本不理解朕。”

    “朕是皇帝啊，且当时刚刚成为皇帝不久，帝位尚未稳固，朕在前朝有多艰难，她根本不知道。”

    “朕只能通过纳妃的方式，来拉拢那些重要的朝臣。”

    “朕都说过了，朕与那些嫔妃，只是逢场作戏，她们的存在只是一个摆设而已，绝对不会动摇她的皇后之位，可是她却完全不理解，非要拿着孩子作为要挟。”

    慕卿歌觑了觑一旁脸色有些难看的皇贵妃。

    “可是，先皇后在冷宫中待了八年，不是八天，也不是八个月，是八年。”

    哪有男人忍心让自己深爱的女人在冷宫待上足足八年的时间呢？

    所谓的爱，也不过只是信口说说的谎言而已。

    慕卿歌叹了口气，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只道：“且先皇后已经去世了。”

    “陛下带回宫来的那个女人，即便是长得再像，她也不是先皇后，也不可能成为先皇后。”

    “陛下要补偿先皇后，补偿的方式，却是立一个，不是先皇后，且与她毫无关系的女人为后？这件事情，不光宁王爷无法理解，儿媳也的确无法理解。”

    皇帝皱着眉，逐渐开始有些烦躁：“朕已经五十多了。”

    “这次萧青临叛乱的事情告诉了朕，朕时刻活在危险之中，也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朕此前被萧青临的人关起来受刑，浑身都是伤，等我从那地牢被带出来之后，朕就想着，人生在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朕只是想要立她为后，也不是想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娶个妻子而已。”

    慕卿歌在心里笑了，这是打感情牌了。

    倒是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如今费尽心思想要娶的人就是真正的萧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左右，你也帮我好好劝一劝厉萧吧。”

    “他若是实在是心情不好，不想要看见朕，朕在皇城附近，尚有一处避暑的庄子，最近天热，那里倒是十分凉爽，且风景也十分不错，朕直接将那庄子给你们，你们可以去玩一玩。”

    慕卿歌拧着眉头点了点头：“儿媳也只能勉力一试了。”

    皇帝得了慕卿歌的准信，也不想在这里多留，只站起身来：“朕这就回去，让郑从容拟旨去。”

    “恭送陛下。”

    等着皇帝离开，慕卿歌才抬起头来看向了皇贵妃：“陛下要立后，那新皇后看起来也不像是懂宫中规矩的，她的立后大典之类的，不会还要贵妃娘娘来筹备吧？”

    皇贵妃闻言就哭笑出声：“可不就是让我来筹备吗？”

    “陛下怎么这样啊？”慕卿歌紧蹙着眉头。

    皇贵妃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有些话如今可说不得，陛下护得可厉害。”

    “我听闻，之前有个宫女在背地里碎嘴了两句，正好被那个女人给听见了，那宫女当夜就被拉走处置了。”

    皇贵妃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不甘：“之前还找你要香呢，还说想要找两个信得过的人，推到陛下身边去。”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先是萧青临叛乱，如今却又横杀出这个一个人来。”

    “你是不知道，陛下回宫之后，一直独宠那位，其他宫中完全没有去过。”

    “今日回来我这里，都是因为想要借着我的名义，将你召入宫中的缘故。”

    “事情已解决，他立马就走了。且他说着，要去找郑从容拟旨，但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去了那个女人那里。”

    慕卿歌抬眸看向皇贵妃：“贵妃娘娘尽可放心，男人的孽根性，在尝过各种花儿的百般滋味之后，再想要专一的对一个人，就难了。”

    “这不过是刚刚接回来，新鲜劲儿还没有过去而已，等新鲜劲儿过去了，都一样。”

    “今日所有的优点，可能到那个时候，都成为了腻味的理由。”

    皇贵妃沉吟片刻，眼神豁然开朗：“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可笑我比你多活了十来年，竟还没有你透彻。”

    慕卿歌眉眼弯弯：“这些话也不是我说的，是之前长公主来我们府上，劝王爷的时候说的，我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我瞧着贵妃娘娘因为这件事情，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所以才想着，将长公主的话，同贵妃娘娘分享分享。”

    “我觉得吧，贵妃娘娘与其在这里暗自伤神，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休养身子，保养皮肤身段。”

    “如此一来，等陛下腻味了新人，回头一看，唯有贵妃娘娘依旧美丽温柔得等在原处，娘娘的机会也就来了。”

    皇贵妃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慕卿歌轻轻浅浅地笑着：“至于那一位……”

    “宫中每年进来的新人那么多，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娘娘只需要将她当做寻常入宫的新嫔妃对待，就好了。”

    “她一个新人，即便是受宠，我料想，她也不敢太嚣张，娘娘无错，她也欺负不到娘娘身上来。”

    “若她真的那么不长眼，那她即便是被立后，恐怕离废后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皇贵妃将慕卿歌的话听进了心里：“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皇贵妃又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最近这段时间，定王跑宫中，倒是跑得挺勤的，且对那女人，奉承得很。你同宁王说一声，让他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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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应该会很有趣

    慕卿歌讶异，定王之前让定王妃来他们府上打探消息，而后出去之后，立马就抛弃定王妃匆匆入了宫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但是……

    “跑得很勤？”

    皇贵妃颔首，眼中满是鄙视：“几乎每天都来，可不是跑得很勤么？明面上是找陛下，但他几乎每次入宫都能遇见那个女人，还能闲话两句，这若说是巧合，我觉得应该也没有几个人会信。”

    “也不知道避嫌。”皇贵妃抿着唇：“那个女人年岁应该同定王也差不了多少，若是有心人看见了知道了，还以为他是对那个女人也有兴趣呢。”

    “额……”慕卿歌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萧月和定王的年岁，应该差了还是不少的。

    但萧月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倒的确是保养得极好，那张脸，完完全全就跟三十来岁的妇人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即便是萧月就顶着那张脸明目张胆的出现，皇帝和其他人，也完全没有办法将她往仙逝已久的先皇后身上去想。

    皇贵妃见慕卿歌的脸色，也知道她这话实在是有些不妥，只又连忙道：“左右，定王这么做定是有缘由的，我料想，是宁王爷因为那女人那张脸，和陛下闹得十分不愉快，定王觉得自己有了机会，所以想方设法地接近那女人，和未来的皇后娘娘打好关系，好让那女人帮忙吹一吹枕边风。”

    这倒像是定王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但就是不知道，如果定王知道，他处心积虑接近和讨好的女人，竟是真正的萧月，是厉萧的亲生母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应该会……挺有趣的。

    慕卿歌掩饰下眼中一闪而过的好奇和笑意，只点了点头应着：“好，我知道了，我会同王爷说的。”

    “但贵妃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此事，毕竟，定王做得这样明显，这样迫不及待，根本用不着我们出手，陛下自然就会动手的。”

    “一则，那是陛下即将迎娶的皇后娘娘，定王身为陛下的长子，与自己的继母走得太近，自然也不太妥帖。”

    “二则，陛下未必不知道定王在打什么主意，刚刚经过萧青临之事，陛下现如今心里还无比警醒着，定王太心急了一些。”

    “太心急了，就容易被陛下发现端倪。一旦被陛下发现端倪，陛下恐怕不会容许他有这样的心思。”

    “萧青临的事情还没有处置完毕呢，陛下看谁都觉得他可疑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避，是隐匿锋芒。但定王的做法，明显就不太妥当了。”

    皇贵妃眼中闪过一抹思量：“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我们……不必理会？”

    “不必理会。”慕卿歌摇了摇头：“我们就且看着就是了，看定王如何……玩火自焚。”

    皇贵妃沉吟许久，眼神染上了几许深意，随即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好，好极了。”

    “怪不得呢，怪不得我说你们好似真的就完全闭门不出了，好似真的就想要和陛下彻底翻脸一般，却原来，也是有缘由的。”

    皇贵妃抿着唇笑了起来：“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慕卿歌浅浅笑着，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府了。王爷之前因为萧青临叛乱之事受了伤，如今还需得要每日让大夫复诊换药。但王爷向来是个对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太在乎的人，我得要回去盯着才行。”

    皇贵妃点了点头：“去吧去吧，这次萧青临叛乱，倒也多亏了有你们，若是没有你们，如今这宫中，这皇城，这厉国天下，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

    慕卿歌笑吟吟地朝着皇贵妃行了个礼，出了香兰宫。

    走到御花园，慕卿歌却突然听见了一阵琴音若有若无地飘来，慕卿歌转过头朝着琴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是隔着湖的一处亭子中传来的。

    离得有些远，慕卿歌没能看清里面是什么人。

    正要离开，她却突然看见那亭子中有一道明黄闪过。

    慕卿歌脚步一顿，这宫中，能穿这明黄色的，只有一人。

    且先前，他在香兰宫见她的时候，穿着的，也是一件明黄色常服。

    那亭子中的人为何人，昭然若揭。

    慕卿歌在原地停下听了会儿，先前皇贵妃说，皇帝离开香兰宫后，定然是去找萧月去了，倒果然如此。

    萧月如今，倒真的挺得皇帝的宠爱的。

    倒是不知道，皇帝宠幸一个和自己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

    等慕卿歌回到宁王府，将自己心中这个问题与厉萧一说，厉萧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什么心态？”

    “我母后作为皇帝的发妻，长得又十分漂亮，他对我母后喜欢是喜欢的。”

    “但我母后不懂事，忤逆了他，非要自请入冷宫，不愿意体贴理解他，他心里也还是有气的。”

    “后来我母后死了，不管是气还是爱，都就这样没了，他肯定会觉得有些怅然若失，觉得好似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如今来了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容色还是一如之前的美艳动人，且还不似我母后那样忤逆他，气他，反而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这就等于是，处处都合了他的心意，他自然就泥足深陷了。”

    慕卿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厉萧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还一副好似受到了不小的启发的模样？”

    “王爷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受到了不小的启发啊。”

    “哦？说说。”

    慕卿歌走到厉萧面前：“我决定，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和王爷顶嘴了，绝不违背忤逆王爷的意思，乖乖听王爷的话，对王爷温柔体贴。”

    “如此一来，即便是有朝一日我出了什么意外离开了，到时候王爷回过头来，想要找我的不是都完全找不到。以后即便是出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也不可能比我更好，王爷再拿她跟我对比的时候，就只会觉得她不如我，而不会觉得她比我好。”

    厉萧扬眉：“此话当真？绝不和我顶罪？不违背忤逆我的意思？”

    “当真。”

    厉萧眼中笑意渐浓，只凑到了慕卿歌耳边低声道：“那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可以玩点新鲜花样？比如……”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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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暴露了

    等着慕卿歌下意识地喊出来之后，慕卿歌才反应了过来，她这是上了厉萧的当了。

    中了他的激将法。

    果然，一转头，就看见厉萧满脸揶揄地看着她。

    「原来，这就是王妃娘娘的言听计从？绝对忤逆？绝不顶罪？」

    慕卿歌咬着唇睨着厉萧，哼笑了一声：「没办法，敌人太欠揍，也实在是没办法。」

    「我觉得我与先皇后不一样，王爷自然与陛下也不一样。」

    厉萧兴致勃勃地看着慕卿歌胡扯：「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比如，虽然我没有和母亲一样的温柔，但兴许王爷，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毕竟……」她微抬下巴：「毕竟王爷总是逗弄我，总是想方设法地惹我发怒。若不是因为王爷喜欢，王爷又何必这样？」

    「所以，王爷肯定是喜欢刁蛮任性一些的。」

    「如此一来，以后即便是有人如我长得一样，且做出温柔解意的模样，王爷也还是会觉得我比较好，刚刚好是王爷喜欢的模样。」

    厉萧被慕卿歌逗笑，眼中难得地盛满了笑意：「是是是，我觉得我家王妃所言有理。」

    「那当然。」

    反正，玩什么新花样是万万不可能的。

    是绝对不能够答应的。

    不玩新花样，她都已经日日早起不来了。

    要是再玩什么新花样，那她就别想起床了。

    幸而她与厉萧不喜身边有人，身边侍候的人并不多，否则，就她与厉萧这整日荒唐的模样，恐怕很快城中就满是流言蜚语了。

    「唉……」慕卿歌叹了口气，满脸的忧心忡忡。

    「王爷你整日在府中，这真的可以吗？你要不还是出去忙点事情？不然你这整日无所事事的模样，总让我有一种，王爷的位置快要不保，我们即将被贬为庶民，流落街头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这人整日里待在府中，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整日里研究那点房中之术，她真的受不住啊。

    厉萧却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正因为我闭门不出，整日无所事事，所以，我这宁王之位，才会坚若磐石啊。」

    「多做多错，不如什么都不做。」

    「这宁王府里面人太多了，我在宁王府里面做什么，都会很快传入各路人马的耳中。」

    「只有让他们时时见到我，知道我一直在府中，我才能够安全不是吗？」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

    但即便是在府中，也可以有很多东西可以玩的啊，也不用只盯着她一个人玩儿吧？

    慕卿歌简直将心思写在脸上，逗得厉萧忍不住地笑着。

    府中有了这么个人，可真是太令他开心了。

    正想着，楼下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王爷。」

    「上来吧。」厉萧几乎立刻就收敛起了脸上笑意。

    很快有人上了楼：「王爷，出了点事。定王爷今日出了城，去了寺庙中。」

    「定王爷去了寺中？这算什么事？」慕卿歌不解：「定王妃之前说要去寺中念经为定王世子祈福，去了有个几日了，没有回府，定王爷会亲自去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是。」暗卫点了点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定王爷没有提前告诉定王妃，直接就去了寺中，正好听见定王妃与身边嬷嬷说一些贴己话，不知怎么的，她们似乎提到了定王世子的身世。」

    慕卿歌飞快地看向了厉萧，提到了厉重的身世？

    厉重是什么身世，他们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但此事，定王似乎并不知晓。

    「定王爷当即大怒，直接踹门就冲了进去，质问定王妃，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厉重并非她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意思？」

    「定王爷进门之后，他身边护卫连忙就将门给关了起来，且安排人前后左右地看守了起来。」

    「定王爷与定王妃究竟说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只知道，定王爷离开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

    慕卿歌皱起眉头，怎么这个时候，将这件事情给暴露了？

    定王妃是不是说了？

    又说了多少？

    有没有说厉重是先皇后之子？与厉萧是同胞兄弟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有没有说，厉萧是灾星的事情？

    她心里焦急万分，厉萧脸色倒是平静许多：「定王离开之后，去了何处？」

    「已经入了城，我们的人盯着的，但看他现在的方向，看不出来他是想要去哪儿。」

    「定王府与皇宫，都在那个方向。」

    「我们只能一边盯着，一边赶过来同王爷禀报。」

    厉萧轻轻点了下头：「那定王妃呢？」

    「定王妃在定王摔门而出离开之后，也着急忙慌叫丫鬟嬷嬷收拾好了东西，匆匆上了马车赶着往回走了。」

    厉萧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去见定王妃。」

    「好。」慕卿歌明白，厉萧是得要先去问一问定王妃，问她和定王都说了什么，说了哪些事情。

    知道情况之后，才好做具体的应对。

    若只是说了厉重与他是双生子，都是先皇后所出之事倒也就罢了。

    若还说了，他是灾星，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慕卿歌一边跟着站起身来，一边问着：「这件事情需不需要叫人入宫一趟，先告诉一下先皇后，毕竟此事与她也有一些关系，且如今，厉重在她那儿。」

    厉萧却摇了摇头：「不必。」

    「定王十有八九是要入宫，是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的。」

    「如果他是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那么，她很快就会知道，比我们派人去告诉她要知道得早。」

    这倒也是。

    慕卿歌颔首：「好，我知道了，你去吧，我在这儿等消息。」

    厉萧应了一声：「我会安排人，先将府中的密道都给封上，将密室中关押的人都给带走，转移出去，你在府中，若有什么情况装傻就是了，一问三不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

    「好。」

    厉萧匆忙离开，慕卿歌坐回了软榻上，眉头却控制不住地蹙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了，这可实在不是一件好事啊。

    可她，似乎什么都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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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来人了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对了，先前厉萧离开的时候，让她做什么来着？

    说他会将关在密牢中的那些人全部都带走，让她若有什么意外情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可是，厉萧为什么要将密牢中的人全部都带走呢？

    她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之前定王就怀疑厉重是被厉萧关押在了宁王府的，还专门让定王妃来试探。

    得知厉重竟然是厉萧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是皇帝的亲儿子之后，他关于厉重在厉萧手中的怀疑，只怕只会愈发疯长。

    如此一来，他说不定，会让皇帝出面，派遣人随意找个什么由头，来搜查宁王府。

    厉萧应该就是想到了这个，为了防止皇帝和定王从宁王府中搜出什么来，所以才先将人全部转移走的吧？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应该，想办法让府中稍稍的干净一些。

    慕卿歌站起身来，先去了她的制香坊。

    三下五除二，将她制香坊里面的药材和香都全部藏到了书架后面的暗格中，塞得严严实实。

    随即，又去了元宝那里。

    元宝之前因为被轻雪下了药，又被萧青临叫人绑架了去当做了人质。

    当时萧青临被厉萧射中，架着元宝的那两个萧青临的下属着急忙慌地丢下元宝就想要去接萧青临去救萧青临，元宝昏迷不醒着，直接就倒了下去。

    他们当时是在望月阁的屋顶，元宝从那屋顶后面直接就滚了下去，受了点伤，据说是身上有好几处骨折，加上一些摔伤擦伤，醒来之后就一直在休养。

    厉萧不再，这府中她最为熟悉的暗卫，也就只有元宝了。

    慕卿歌去的时候，元宝正在他自个儿住着的小院里，施施然喝着茶，翘着二郎腿在晒太阳，好一副惬意模样。

    一转眼看见慕卿歌，元宝险些被呛着，只连忙站起了身来：「咳咳咳，王……王妃娘娘。」

    「王妃娘娘怎么来了？」

    若放在平时，见到此番情形，慕卿歌是怎么也会笑话两句的，然后顺势逗弄逗弄元宝，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心思。

    「定王与定王妃那里出了点意外，厉重的身世，十有八九已经暴露了，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暴露了多少。」

    「王爷出府去找定王妃去了，若是定王入宫让陛下派人来搜查我们府邸，你觉得，我们府中有什么，是绝对不能够被搜出来的？」

    「若有这种东西，你立马派人去，将东西该拿走送出府的送出府，该藏起来的藏起来，定不能够露了破绽。」

    元宝神情也立马严肃了起来：「好，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就纵身而去。

    慕卿歌在原地站了会儿，才又回了阁楼。

    回到阁楼，她也并未立刻回屋，只站在廊檐下，朝着下面的侍从喊着：「王爷的茶水喝完了，重新再泡一壶送上来吧。」

    「是。」楼下的侍从应了声，慕卿歌才进了屋，顺手将门给关上了，而后将屏风展了开。

    不一会儿，侍从就将茶水送了上来，慕卿歌听见脚步声渐近，便笑着开了口：「王爷的棋艺这样厉害，妾身如何下的赢？」

    「妾身认输，王爷就别拉着妾身下棋了吧？妾身今天都已经输了好多局了。」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侍从的声音：「王爷，王妃，茶好了。」

    慕卿歌连忙跑到门口，笑眯眯地绕过屏风打开了门：「直接给我就好。」

    慕卿歌接过茶水，转身朝着屏风后走去：「我给王爷倒茶吧，王爷自己研究研究棋局，或者看看书都行，或者我给王爷揉捏揉捏，就别让我

    下棋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慕卿歌整个人才松弛了下来，只靠在了椅子上，眉头紧蹙着。

    没过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王妃娘娘，宫中来人了。」

    慕卿歌心头猛地一跳，宫中来人了？

    皇帝在听了定王的话之后，派来的人？果真要搜查？

    她紧抿着唇起身：「好，我这就过去。」

    慕卿歌心思转的飞快，只连忙去了前厅。

    来的人，是皇帝身边的郑从容。

    郑从容见慕卿歌一人前来，忍不住地往慕卿歌身后看了看，没有见到厉萧，郑从容皱了皱眉：「王妃娘娘，王爷呢？」

    慕卿歌抿了抿唇：「郑公公也知道，王爷如今与陛下是什么个情况，我与王爷本来正在对弈，听闻宫中来了人，就不高兴了。」

    「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过来了。」

    「郑公公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郑从容从袖中取出了几张卷起来的纸来：「王妃娘娘忘了吗？陛下答应赐下的宅子，奴才给王妃娘娘送房契来了。」

    「怕王妃娘娘不喜欢，所以陛下让奴才拿了几处符合要求的宅子房契过来，里面还有每个宅院的大概草图，王妃娘娘可以稍微挑一挑。」

    「挑好之后，奴才就可以安排人去打扫了。」

    慕卿歌看了一眼笑得温和无害的郑从容一眼，又看向他手中的那些纸，真的只是送这个东西来？

    「陛下赐下的自然都是好的，随便两处就可以了。」

    「而且，陛下是让我劝一劝王爷，我这事情都还没有做好呢，这赏赐，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郑从容笑了笑：「王爷是什么样的性子，不仅王妃娘娘知道，陛下心里也是一清二楚的，王妃娘娘放心，只要你答应了，劝了，不管结果如何，这些宅子，都是您和您母亲的。」

    「王妃娘娘，选吧。」

    慕卿歌也不敢真的选，随意挑了一处便谢了恩。

    郑从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奴才就先告辞了。」

    等着管家将郑从容送走，慕卿歌才又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

    难道郑从容真的只是来给她送这房契的？

    定王没有入宫吗？

    定王入了宫没有将事情告诉皇帝吗？

    眼前究竟是什么个情况，她竟然有些看不太懂了。

    慕卿歌一脸茫然地往回走着，刚走进后花园，走到半道上，管家却又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王妃娘娘，陛下圣驾到了，请王爷和王妃娘娘一同迎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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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拱火

    陛下圣驾到了？

    慕卿歌骤然拽紧了那几张房契，这是什么意思？

    是先让郑从容带着赏赐来试探试探？看看厉萧有没有去接旨？

    如果厉萧没有去，皇帝就直接杀过来？抓住厉萧不在府中的证据，借题发挥？

    慕卿歌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很快做出了决定：“我先去迎驾，你迅速去阁楼那边一趟，你就同元宝说，说陛下圣驾到了，若是王爷不愿意出来接驾，那我就只好将陛下带过去了，请王爷做好接驾准备。”

    “陛下不愿意接驾吗？老奴直接同元宝说？”

    “是，你同元宝说就是了。王爷和陛下最近闹了一些矛盾，王爷恐怕不太愿意见着陛下。”

    管家应了下来：“好，老奴这就过去。”

    看着管家匆匆朝着竹林那边跑去，慕卿歌才又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厉萧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但是她只能够让管家给元宝传话，希望元宝稍稍警醒一些，收到传话之后，能够立刻派人去联系厉萧，让厉萧速速赶回来。

    她得要想方设法地拖延拖延时间才是，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得越久，厉萧赶回来的机会才能越大。

    定王果真跟着来了。

    但让慕卿歌觉得有些意外的是，萧月也一同来了。

    慕卿歌的目光在萧月的身上微微顿了顿，才上前行了礼：“儿媳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厉萧呢？”

    皇帝开口就直接问厉萧，慕卿歌连忙道：“王爷在屋中对弈，方才儿媳一个人前来受赏，还没有回到院子，就听管家来禀，说陛下圣驾到了。”

    “怕怠慢了陛下，儿媳连忙急匆匆的就来迎驾了。只让管家连忙跑去通禀给王爷……”

    慕卿歌笑吟吟地应着，神情无比坦然自若，好似厉萧真的在府上一样，说完，她却又看了一眼萧月。

    有萧月在，她就放心多了。

    但慕卿歌这一眼，落在皇帝和定王的眼中，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了。

    皇帝看到的，是无声的责问，问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他眼神转向了旁边，莫名有些心虚。

    定王眼神却带着几分得意，嘴角勾了勾，一副静待看好戏的模样。

    “那朕直接过去吧，他那臭脾气，让他过来，他恐怕是不会来的。”皇帝抬脚就要往后院走。

    慕卿歌忙道：“陛下！”

    皇帝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慕卿歌又看了萧月一眼：“陛下应该是知道，王爷为何不会愿意过来的吧？”

    “陛下既然知晓，王爷不愿意见着这位……”慕卿歌顿了顿，似乎不知道应当如何称呼萧月：“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

    “那陛下为何要将她带过来呢？不仅将她带过来了，且看陛下的样子，是还想要带她入这宁王府后院，去找王爷？”

    慕卿歌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儿媳觉得，陛下最好还是不要了吧？”

    “儿媳倒也不是不喜欢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只是儿媳害怕，若是她去了，刺激王爷发了病，王爷极有可能，直接将这王府给拆了。”

    “儿媳知道，陛下是想要从中斡旋，让王爷尽快地接受这位未来的皇后娘娘，但……”

    “她与先皇后长得，实在是有些太像了。即便是陛下想要让王爷接受，也不可着急了啊。若是陛下太过着急太过激进，恐会引起反效果。”

    萧月闻言，也有些犹豫了：“陛下，宁王妃好似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臣妾听闻，宁王爷发病起来，极其可怕。要不，臣妾还是不去了吧？”

    “或者，宁王妃找个地方，与我说说话儿？陪我走走也行。”

    皇帝尚未应声，一旁定王却突然出了声：“儿子也觉得，宁王妃说得有道理。”

    “虽然立后，本是父皇你自己的事情，但三弟有疾，还得要顾念着他的心情才是。”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看向定王，控制不住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定王这是在劝？还是在拱火？

    是在拐着弯儿地告诉皇帝，立后是他自己的事情，根本无需征得厉萧的同意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立后是陛下的事。我们王爷也正因为知道这个，所以他虽然知道他看见新皇后这张酷似先皇后的脸，便有发病的风险，也并未要求陛下不立后。”

    “也只是自己躲起来，免得因为他发病而吓着了未来的皇后娘娘。”

    “原本相安无事的，宁王爷最近几日，心情也逐步稳定了下来。”

    “我相信，只要慢慢加以引导，王爷肯定能够想明白的。”

    “可如果陛下现在非要带着未来的皇后娘娘过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慕卿歌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说完不等定王再开口，就先一步直接看向了他。

    “听闻，定王爷最近几日，跑宫中倒是跑得很勤。”

    “定王爷与我们未来的皇后娘娘年岁相当吧？想必应该是一见如故的，听闻定王与未来的皇后娘娘倒是相谈甚欢？”

    慕卿歌能够感觉到，皇帝的动作一下子凝滞了一瞬，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定王。

    定王紧忙想要辩解，慕卿歌却绝不给他丝毫的机会：“对了，最近我有几日没有见着定王妃了，之前我叫人送些东西去定王府，想要给定王妃，怎么听闻，定王妃去了清心寺了啊？这都几日了，不知道定王妃回来了吗？”

    皇帝眯起眼来：“定王妃去了清心寺？去做什么了？”

    定王低着头，暗自咬了咬牙：“也没什么，就是她说，最近各种事情发生，她觉得，心里总有些不安稳，想去上上香祈个福。”

    “嗯。”

    皇帝点了点头：“你最近也没什么事，应该跟着一起去的。”

    皇帝说完，才又看向了萧月，沉默着没有说话。

    萧月抿了抿唇，往皇帝的怀中靠了靠：“臣妾突然觉得，这太阳实在是有些太晒人了，臣妾害怕被晒黑了，要不，臣妾还是回马车上等着吧。”

    “臣妾出来，本也不是来这宁王府的，是想要去逛逛的。等这里事了了，陛下陪臣妾去外面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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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私通

    萧月媚眼如丝，声音却是温柔至极：“宁王爷如今厌恶臣妾，是因为臣妾这张脸。但是时日久了，他也就明白了，臣妾除了这张脸，其他与先皇后，一点儿也不像，但臣妾也没有办法选择长什么样子啊。”

    “陛下你也不必太着急，宁王妃说得挺对的，宁王是陛下你的亲儿子，你可千万莫要因为臣妾，坏了你们父子之情。”

    皇帝眼中满是怜惜，只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朕知道了，你最为温婉懂事了，那你先回马车上等着去吧，等会儿朕就陪你去逛街，回去朕好好赏赐你。”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看不太出来啊，原来皇帝竟然喜欢这样的？

    还是说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她平日里是不是对厉萧太不温柔了？

    脑中刚刚浮现起这个念头，却就立马被她按了下去。

    算了，他不配。

    慕卿歌看见萧月带着宫女转身，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温柔笑意就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脸冷漠。

    “……”

    “宁王妃，宁王在何处？你带我们过去吧？”

    “是。”慕卿歌应下：“陛下这边请。”

    慕卿歌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停下脚步等着皇帝和定王跟上，心里却在打着鼓。

    她好似也没有拖延多长的时间，不知道厉萧赶回来没有。

    如果她还想要拖延时间，现在应该用什么样的由头来拖延呢？

    用什么样的由头来拖延时间，才会显得不那么刻意呢？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皇帝开了口：“那边在那里摘花的，是萧青临的妻子吧？”

    慕卿歌转过头顺着皇帝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真瞧见宰相夫人正在摘茉莉花。

    她将茉莉花摘下来，便立马用针线串起来。

    大抵是已经摘了一会儿了，她的身上都已经戴满了茉莉花做的装饰物。

    头发上戴着好几串茉莉花，耳朵上的耳环，也是茉莉花，手腕上还有茉莉花做的手链。

    慕卿歌正愁没有办法拖延时间，闻言连忙道：“是，是她。”

    “之前陛下派遣萧青临去调查我爹爹受贿之事，萧青临就以她生了病，不堪长途赶路，将人送到了我们宁王府。”

    “她年岁大了，脑子已经不清楚了，连人都不认得了。”

    定王皱了皱眉：“但她到底也是萧青临的妻子，是叛党逆贼的妻子。”

    “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假装的疯癫啊？”

    “你们将她放在府中，难道就不怕她闹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吗？”

    慕卿歌瞥了定王一眼：“萧青临已经死了，她已经六十多快七十了，且是个妇人，定王爷觉得，她能够闹出什么事情来呢？”

    “是起兵叛乱自立为女帝呢？还是杀人放火为萧青临报仇呢？”

    “我倒是觉得，正因为她是萧青临的妻子，放在宁王府中反而安全一些。左右，宁王府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且之前因为萧青临闯入宁王府的事情，如今宁王府加强了戒备，守备森严，也能够好好的看好了她。”

    皇帝盯着宰相夫人看了一会儿，没有作声。

    宰相夫人也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她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却只朝着慕卿歌招了招手：“卿歌，卿歌！你快来，我给你做一串项圈。”

    皇帝有些意外：“她没瞧见我们？”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是，她是没有认出来。”

    “她的记忆有些混乱，有时候觉得她如今才刚刚十多岁，有时候觉得自己三十来岁了。”

    “在她的记忆中，陛下与宁王爷，都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所以她时常不认人。”

    “之前连王爷与我都不认得，后来我们每日都要去看看她陪她说会儿话玩会儿，她才认识了我与厉萧。”

    慕卿歌笑着朝着她喊着：“外祖母，府中来客人了，我先带客人去找厉萧，等会儿来。”

    宰相夫人目光又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好吧，我等会儿多摘一些茉莉花，给你和萧儿做个炒鸡蛋吃。”

    “茉莉花炒鸡蛋可好吃了，一般人我才不告诉他。”

    慕卿歌笑着应了一声，才又继续带着皇帝往前走。

    “你与厉萧不住主院？”

    “没有住了。”慕卿歌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之前我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住在主院就总是想起那件事情，所以王爷就带我搬了出去。”

    “反正府中就我与他二人，各种院子倒是不少，所以我们就这儿住一阵，那儿住一阵的，找找新鲜感。”

    定王不清楚，但是皇帝却是知道慕卿歌口中的生了一场大病是怎么回事的。

    他点了点头：“这样也挺好的。”

    刚走到竹林外，慕卿歌就听见了竹林里传来了声音。

    慕卿歌脚步一顿，这声音，好似有人在砍竹子。

    砍竹子？

    会是谁？

    慕卿歌很快看见了站在竹林外，一脸着急忙慌的管家，见慕卿歌和慕卿歌身后的人，管家脸色一变，连忙迎了上来：“给陛下请安，给定王爷请安。”

    “嗯，这是在做什么呢？谁在竹林里？”

    管家苦着一张脸：“是王爷在竹林里。”

    “王爷说，他要砍些竹子做钓竿，等会儿去湖边钓鱼去。”

    定王紧蹙着眉头开了口：“你们家王爷不知道父皇来了？”

    管家支支吾吾，知道，当然知道了，他专程来，不就是为了禀报这件事情的吗？

    可是最开始，他们家王爷根本没有见他，只叫了元宝出来应付。

    后来他三催四请的，他家王爷应该是烦了，提着刀就出来了。

    可吓死他了。

    幸好他家王爷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提着砍刀进了竹林。

    但他也实在是不敢去催了。

    定王脸色更差，正要开口，却就看见厉萧拖着一根长长的竹子从林中走了出来。

    他立马噤声，只低下了头。

    厉萧似是完全没有看见他们，拖着竹子就朝着一旁走去。

    皇帝连忙走了过去：“你知不知道，厉重是你弟弟？”

    慕卿歌睫毛轻颤，定王果然是将此事告诉了皇帝。

    厉萧脚步一顿：“谁？”

    “厉重！”皇帝见厉萧终于正眼看他，忙道：“厉重也是我儿子。”

    厉萧立马拧起了眉头：“你与定王妃私通了？让她生下了你的儿子？此事定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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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  来羞辱我的？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厉萧真的……挺勇的。

    不过，看厉萧的反应，定王妃并未将厉萧是灾星的事情，告诉定王？

    也并未将，厉萧其实知道这件事的事情告诉他？

    皇帝反应亦是极大：“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厉萧拧着眉头，似乎也有些不明白了：“什么我胡言乱语？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厉重是你的儿子，你是厉重亲爹，定王妃是厉重的娘亲，难道厉重不是你与定王妃所生？”

    厉萧说着就看向满脸涨红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定王，眼中满是怜悯：“你可，真不是人啊，定王妃，可是你儿媳。”

    “放屁！”

    皇帝气急败坏，控制不住地蹦出了脏话来。

    “厉重，是朕与你母后的孩子，是与你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弟弟。”

    厉萧脚步微顿，终于又看向了皇帝。

    皇帝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接着道：“当年你母后与定王妃是去寺中上香祈福的时候，突遇大暴雨，被一同困在了寺中。”

    “而后她们几乎同时发作，你母后生下了你与厉重，但是定王妃当时生下的孩子却不幸夭折了。”

    “当时定王妃悲痛欲绝，险些因为无法接受这件事情而自缢。”

    “你母后见状，便叫人将厉重抱给了定王妃，她本意是希望借着孩子安抚安抚定王妃，加上当时她带到寺庙中的乳娘不够，正好让定王妃帮忙喂养一个。”

    “她想等离开的时候，再将孩子给抱回来就是了。可是却不曾想，她还没有回宫，就听说了我要纳妃的事情。她一怒之下，直接带着你回了宫，并未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她自请入了冷宫，就与定王妃商议，让定王妃就将厉重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养便是。”

    厉萧眯着眼，似乎不太相信的模样：“这谎话，听起来倒是挺真的样子。”

    “我更愿意相信，厉重是你与定王妃所出。但碍于定王妃的身份，所以你不便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所以你不得已，只能选择将这件事情隐瞒起来。将自己的亲儿子，当成亲孙子养大。”

    “现在你是准备选择公开厉重的身世了？”

    “是因为觉得其他皇子都不成器，没有可以选择的可继承你皇位的人选了，所以你准备让厉重以我的双生子弟弟的身份出现，而后顺理成章地以嫡皇子的身份，成为太子？”

    皇帝气急败坏：“我说的都是真的，在你的心中，我就是那样不堪的人吗？”

    厉萧只看了他一眼，冷笑着没有说话，却用这一眼，将自己的话表现得淋漓尽致。

    “左右我母后已经仙逝，也没有办法去证实你说的是真是假了，你可以随便编。你可以找一个和我母后一样的女人来做替身，立为新后。也可以找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来，当你的乖儿子。”

    “厉重挺好的，长得和我一样，且没有病。”

    “恭喜陛下，这江山，终于选到称心如意的皇位继承人了。”

    厉萧根本不给皇帝和定王说话的机会：“陛下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了，就请让一让，我要去做鱼竿钓鱼了。”

    皇帝咬了咬牙：“定王说，厉重失踪了。”

    “你与厉重之前就有些矛盾，他想问问你，厉重有没有在你府上？”

    厉萧脚步微顿，嗤笑一声：“厉重失踪了？”

    “你们可真是有意思，之前你们不是说，厉重不听话，整日里花天酒地不着家，所以随便找了一个军队，将厉重塞了进去，让厉重去边关历练历练吗？”

    “现在却又突然说厉重失踪了？”

    “且你说厉重与我有些矛盾？厉重与我有什么矛盾？”

    “你们觉得，是我将厉重绑了起来抓了起来？”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哦，我明白了。”

    “是厉重现在即将变成皇子，厉重与我同岁，却还没有单独的王府，所以你们看中了我这儿？”

    “是想要打着厉重失踪了，问是不是在我这里的名义，来搜府？”

    “然后顺理成章地，将我的这宁王府变成他的府邸？”

    厉萧脸色难看至极：“你们如果是这样打算的，直接跟我说就是了，我又不是不让。”

    “用不着用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话来羞辱我吧？”

    厉萧将手中竹竿往地上一扔：“这鱼是没法钓了。”

    “慕卿歌。”厉萧叫她。

    慕卿歌连忙走了过去：“王爷。”

    “去叫人将我们的东西收拾收拾，我们尽快搬出去。”

    慕卿歌小心翼翼地觑了觑皇帝的脸色，低声应着：“是。”

    皇帝着急忙慌道：“我就是问一问，你着什么急？发什么脾气？”

    “我不该发脾气？”厉萧冷笑：“莫名其妙跑来跟我说，厉重与我是双生子，又立马怀疑是我关押了厉重。”

    “是谁跟你说的？是定王吗？”

    厉萧转过头看向定王，脸色更冷：“我之前，尚且觉得，定王是长兄，是极好的人。”

    “如今却是发现了，这皇家兄弟情，也不过如此。”

    “照我说来，若是这厉重真的与我是双生子，厉重又失踪了，那定王的嫌疑，是最大的。”

    “毕竟，定王为皇长子，又先一步知道厉重的身份，他自然是不希望，多一个竞争对手的。”

    “说不定，就是他先一步解决了厉重，而后再栽赃嫁祸给我的呢？”

    “多好啊，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大概是因为这次萧青临叛乱，我的表现太出色，引起了一些人的嫉恨了吧？”

    “虽然我是个疯子，他们也就不愿意放过。”

    定王脸色骤变：“宁王，你可莫要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这不是，跟你们学的吗？”

    “且我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啊。”

    “定王妃可是你的王妃，她是现如今唯一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人了吧？定王妃，是先告诉了你吧？”

    厉萧眼神愈发讽刺：“我就不信，哪一个男人，在知道自己养了十多二十年的儿子，竟是自己的亲弟弟的时候，会这样平静。”

    “尤其，这还是在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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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太不公平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定王的身上。

    定王满脸的慌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反应：“我我我……我没有平静啊。”

    “我之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和定王妃大吵了一架呢。然后，我就立刻回了城，直接回了宫，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父皇。”

    厉萧只盯着他，轻笑了一声，而后转开了头，不做声了。

    皇帝也没有开口。

    定王心里愈发没有了底，神情愈发慌乱，左看看右看看，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辩解，不知道应该如何辩解才能让皇帝信他。

    他又怕说多错多，反而被厉萧抓住了错漏之处。

    慕卿歌却突然动了：“陛下，儿媳送你们出去吧？”

    皇帝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厉萧一眼，沉默了良久，才叹了口气：“也好，走吧，先出去吧。”

    “可是，还没有……”定王话还没有说完，却就被皇帝一个眼神给吓退了回去，只得默默的跟上。

    慕卿歌带着皇帝离开那竹林外，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厉萧仍旧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皇帝见她回头，也回了头。

    慕卿歌垂下眼：“陛下不应该这样的，对王爷而言，太过不公平。”

    “其实在我看来，如果厉重真的是陛下与先皇后所出，真的与我家王爷是一母同胞，我觉得，厉重虽然流落在外二十年，但比之我家王爷，他是无比幸运的。”

    “幸运的是，他没有经受冷宫之苦，没有在冷宫中看不到希望的，被宫人欺辱。”

    “幸运的是，他没有亲眼看见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腐败的尸体。”

    “没有因为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被吓得在那般小的年纪，就患上怪病，而后因为生了那怪病，而被无数人恐惧，无数个日日夜夜只能被锁链锁着，在那冰冷的密闭室中度过。”

    “厉重是一直以为定王爷定王妃是他爹娘，在自己爹娘的宠爱下长大的。年少时候无忧无虑，长大之后潇洒肆意。”

    皇帝紧蹙着眉头，脸皱成一团，安静地听着慕卿歌的话。

    慕卿歌瞥了一眼后面的定王，接着道：“儿媳能够理解，陛下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孩子的时候，是怎样的欢喜。”

    “也知道，陛下是想要让王爷知道，他尚有一个亲弟弟，尚有真正的亲人。”

    “但儿媳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方式。”

    “陛下带着定王爷匆匆赶来，扔下这么一个重大的消息之后，王爷尚未来得及消化完，陛下却就又开始怀疑是王爷带走软禁了厉重。”

    “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王爷。”

    “且……陛下得知消息之后欣喜若狂，急匆匆地跑来，应该甚至都还没有仔细确定一下，这个消息究竟是真还是假吧？”

    “皇嗣之事可是大事，仅凭着几句话，甚至也没有做滴血认亲，也没有其他的认证物证，就认定结果，是不是有些太过儿戏？”

    定王还要辩解，只是想起先前皇帝那一眼，便又咬着牙默默地退了回去。

    定王妃是她的妻子，她说的话，他们肯定是不会信也不会认的。

    他必须要将厉重找出来，这滴血认亲才能做。

    但是厉重十有八九是在厉萧的手中，厉萧闹腾这么一出，拒不交人，皇帝也不答应强行搜府，他如何能找到厉重？

    他正想着，却又听见慕卿歌接着道：“宁王府中也没有什么不能够被搜查的，若是陛下执意要搜查，立马也可以搜，我们都可以配合。”

    “但陛下，你无凭无据，就只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要搜宁王府，这对我们王爷，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宁王爷是什么样的人，陛下应该清楚才是。”

    “毕竟，这皇城这些皇子的府邸，最没有秘密的，恐怕就是这宁王府了。”

    “此番萧青临叛乱，我不知道在那地牢之中发生的事情，陛下还记得多少……”

    皇帝嘴唇轻轻颤了颤：“朕都记得的，记得萧青临的人要带朕去审问，是宁王站了出来，替朕挨了一顿刑讯。”

    慕卿歌睫毛轻颤了一下，顿了顿才又接着道：“是啊，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宁王与陛下不睦，但在关键的时候，宁王还是会站出来。”

    “宁王爷在陛下养伤的时候，杀了萧青临，还救下了所有皇族中人。”

    “他并未求一丝一毫的回报，可陛下却在一回来，就要迎娶与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又怀疑王爷藏匿了厉重，要搜府。”

    “陛下可考虑过，王爷在经历这些的时候，心中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其实陛下换种说法，说怀疑有人绑架了厉重，藏匿到了宁王府，兴许，都比陛下方才那样，直接怀疑是王爷藏匿了厉重要好许多。”

    “虽然不确定厉重是不是真的是他的亲弟弟，但王爷与厉重的关系，其实还挺好的。”

    “如果需要帮忙寻找厉重，要搜府，王爷不会拒绝。可不能是这样伤人的方式……”

    皇帝似乎有些触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行，朕知道了。”

    慕卿歌神情带着担忧：“儿媳也知道，陛下其实也是关心王爷的，毕竟，哪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儿子的？”

    “但身在皇家，有些人，为了争夺皇位，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陛下是君，手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可同时也是一个父亲，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孩子的心。儿媳希望，陛下不要轻易被人利用了。”

    “伤人的话和事情，在做之前，一定要仔细思量清楚。若无实实在在的证据，最好还是不要轻易怀疑一个人，尤其那个人，还是您自己的儿子。”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如同一张纸一样，若是有了褶皱，再想重新抚平，就很难了。”

    定王咬了咬牙，这慕卿歌，未免有些太过大胆，她是在教训陛下吗？

    定王想要训斥，皇帝却点了头：“行，朕记下了。这件事情，朕会好好想想，也会好好查清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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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  她骂我！

    慕卿歌同皇帝行了个礼：“那儿媳就不远送了。”

    皇帝点头，挥了挥手：“回去吧回去吧，今日的事情，是朕太冲动了，你帮朕向宁王解释解释。”

    “好，只是解释儿媳可以解释，但现在王爷的情绪比较大，恐怕也未必会听，但陛下放心，儿媳会尽力的。”

    “尽力就行。”皇帝叹了口气，才转身大步朝着銮驾走去。

    定王正要跟上，慕卿歌却转头看向了他，嘴唇微微动了动，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定王认出了那口型的两个字，骤然大怒，朝着慕卿歌就快步走了过去：“你刚刚说什么？”

    “定王爷！”元宝连忙上前两步拦住了定王：“定王爷你要做什么？你是要打我们王妃吗？这可是在我们宁王府！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皇帝听到了动静，也连忙转过了头来，只看见定王怒气冲冲地就要朝慕卿歌冲过去，一副意欲动手的模样。

    “定王！你在做什么？”

    定王咬牙切齿：“她骂我！”

    慕卿歌却是一脸委屈无辜的模样：“定王爷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时候骂了你？这里这么多人，无数双眼睛看着，无数耳朵听着，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皇帝皱着眉：“朕并未听到宁王妃有开口。”

    “她是用嘴型，无声地骂我的！”定王转过头，给皇帝做了个示范：“就是这样的。”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你在做什么？你是在对朕……”

    “不是！儿臣只是给父皇你示范示范而已，刚刚她就是这样做的！”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别人都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定王爷是想要直接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吗？”

    “是因为方才陛下并未下旨搜查宁王府，事情的进展没有照着你的安排来，所以你恼羞成怒，非得要置我于死地？是想要先给我扣上一顶骂你，侮辱皇室王爷的帽子？”

    “定王爷可以问问宁王府所有服侍过我的下人，我是什么样的脾气性子，我有没有骂过人。”

    定王脸涨得通红：“你本来就骂了我！现在却又不承认了！父皇，你可要相信我啊！”

    慕卿歌低着头，整个身影都透着几分萧索低落：“你是陛下的儿子，亲疏有别，陛下自然是信你的。”

    她苦笑一声：“终于知道被冤枉到百口莫辩是什么感觉了。”

    “怪不得我家王爷会那般生气难过。”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朕是信你的。”

    “放心，如果没有证据，朕绝对不会冤枉了你。”

    皇帝转过头看向了定王：“你说她骂了你，你可有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你就好好同宁王妃道个歉，这是宁王府，可不是你发疯耍威风的地方。”

    定王几乎咬碎了后槽牙，可是证据，他也的确拿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难看至极，却只能朝着慕卿歌道了歉：“是我错怪你了，实在是抱歉，如宁王妃所说，我今日兴许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假意擦拭了一下眼角：“无妨，我也能够理解定王爷，虽然厉重极有可能是陛下与先皇后所出，是王爷你的弟弟，但毕竟，厉重是你当亲儿子养了这么多年的人，王爷你会有怨怒也是正常的。”

    “陛下也莫要太责怪定王爷了，出了这种事情他肯定也觉得委屈。”

    皇帝脸色更冷了一些：“怎么？替朕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你觉得很委屈？”

    定王哪敢说是，只连忙摇着头：“没有，父皇，你别听她胡言乱语，我从未觉得委屈。”

    “呵……最好是这样。”皇帝冷笑：“还不赶紧滚过来！”

    慕卿歌看着皇帝上了銮驾离开，才转身回了那竹林。

    皇帝与定王走了，厉萧也不做戏了，正坐在竹林中的凉亭里喝茶看书。

    慕卿歌快步走了过去：“先前可吓死我了，陛下突然就来了，你又不在府中，我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就害怕陛下过来的时候见不到人，幸好你赶回来得还算快。”

    “这种令人提心吊胆的事情，下次我才不要做了。”

    厉萧眉眼含笑：“提心吊胆的事情吗？我怎么觉得，我家王妃完完全全就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控中呢？”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那都是装出来的。”

    “所以定王妃都说了些什么？”

    “从你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只说了厉重是陛下与先皇后所出，与你是双生子这件事情吧？”

    “其他的呢？”

    厉萧笑了起来：“如王妃所料，她只说了这个。”

    “并且告诉定王，此事如今除了她和她身边一直跟着她的贴身嬷嬷，其他人都不知道。”“定王性子急，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甚至顾不得询问其他，就急匆匆的走了，入了宫了。”

    慕卿歌颔首：“我猜也是。”

    “只说了这个就还好，你身上有那印记的事情，定王尚且不知道就行，否则，定王一知道，陛下势必也就知道了。”

    “到时候，势必会闹出大乱子。”

    “幸好幸好。”

    厉萧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知道了又如何？左右这件事情，也瞒不了一辈子。”

    “且如今皇帝，不是也在控制中吗？”

    这倒也是。

    如今皇帝那里，有萧月盯着，应该是闹不出什么大乱子的。

    “但话虽如此，最好也还是能够将局势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吧？”

    “这件事情兴许的确是没有办法隐瞒一辈子，且我想，王爷也没有打算瞒一辈子，但是，在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主动说出来，与迫不得已之下，被人揭露，也还是有些区别的。”

    厉萧颔首：“这倒也是。”

    慕卿歌在厉萧对面坐了下来：“那定王妃呢？”

    “定王现在只是没有反应过来，等定王反应了过来，势必是要找定王妃的，找定王妃为他作证，找定王妃拿证据。”

    厉萧笑了：“王妃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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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直接毁了它

    她觉得？

    她觉得既然连她都能够想到的事情，厉萧不可能没有想到。

    “你将定王妃给看守起来了？”

    厉萧笑了笑：“说看守起来了未免显得有些严重，最多只能说，藏起来了。”

    “且将定王妃藏起来这件事情，也是定王妃自己请求我这么做的。”

    慕卿歌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厉萧给慕卿歌倒了一杯茶，推到了慕卿歌面前：“兴许是因为近来，连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定王妃因为经历了这些事情，看透了定王这个人，对他生出了厌恶。且她也料到，将厉重的身世说出去之后，接下来会招惹一系列的逼问和麻烦，所以不如直接藏起来吧。”

    慕卿歌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萧青临谋逆，定王暗中投奔，而后却又被萧青临给抓住，扣押在了宫中。

    在这段时间，定王的确展现出了此前从未展现过的野心。

    但与此同时，也展现出了，与这野心，并不匹配的能力。

    之前定王妃会打着为厉重祈福的名义，避走清心寺，大抵也是因为心里实在是有些失望了吧。

    但……

    “但虽然如此，可之前王焕志却也说过，前世你是因定王妃而死。”

    “虽然，这一世因为我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萧青临也提前谋逆叛乱，但，定王也仍旧是定王妃的夫君，厉重也仍旧是定王妃养育多年的儿子，虽无血缘关系，却也母子情深。”

    “所以，定王妃那里，王爷也还得要小心才是。”

    厉萧眉眼弯弯：“好，记下了，一定小心。”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这下，是彻底与定王撕破脸皮了。”

    厉萧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眉心轻轻点了点，眼中满是笑意：“我都没有叹气，你叹什么气？听闻刚刚王妃还替我骂了定王？惹得定王直接跳脚了？”

    “王妃骂的什么？”

    慕卿歌鼓了鼓腮帮子：“也没骂什么，就只是骂他是个废物而已。”

    “我觉得我只是在实事求是的评价，是他自己接受能力太弱而已。换做我，我就会忍气吞声，毕竟当时情况，跳脚也无用。”

    “都说定王性子怯弱，善隐忍，我倒是看不出来，我觉得他挺性急的啊。”

    厉萧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却也能够想象得到当时定王的反应。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定王此前的确是性子怯弱擅隐忍，但兴许正是因为他忍了许多年了，所以现在终于，忍不下去了。”

    “加上如今，因为萧青临叛乱之时，他以为厉家江山将亡，召集了他所有的人，意图从萧青临夺得皇位，却暴露了他自己的势力。”

    “他知道，皇帝最近在清算萧青临叛乱之事，迟早会清算到他头上。知道他的野心已经逐步暴露，所以更着急了。”

    慕卿歌颔首，抬起头望向在微风中摇曳着的竹叶。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厉萧托着一边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书：“我们怎么办？我们什么都不做，继续避。”

    “最近皇城中，好似越来越热了。”

    慕卿歌看着外面热辣辣的太阳，轻轻点了下头：“是越来越热了，不过也实属正常，都已经七月底，快到八月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了。”

    厉萧颔首：“热得人心发慌啊。”

    “附近有几处地方，因为山高且深，山顶上和山中密林幽谷的地方，倒是十分凉爽，要不，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去避避暑？”

    “避暑？”慕卿歌难以置信：“你认真的？”

    这难以置信的模样，倒是逗乐了厉萧：“当然是认真的，卿卿不是觉得热吗？既然卿卿觉得热，那我带卿卿去避暑，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平常时候，我觉得热，你带我去避暑，的确是没什么不对的。”

    “但现在……”

    “现在虽然叛乱已经平定，但我觉得，如今这皇城中的局势，比叛乱未平定的时候更加暗潮汹涌。”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拉锯，皇帝亦是想要暗中除掉一些之前在叛乱中暴露出来的有野心之辈。”

    “我们虽然应该避开这些纷乱，先保全自身，等着皇帝清理朝堂，等着朝中局势重新趋于稳定，等着我们彻彻底底的获得皇帝的信任，兵不血刃的拿到王爷你想要拿到的东西。”

    “但现在，我们肯定是不能够直接避走出城的。”

    “现在，我们看似独善其身，好像置身事外，但实则，各方势力都对我们虎视眈眈，也有不少人想要投奔拉拢我们。”

    “如果我们真的出城避暑，这暑恐怕也避得不那么安宁。”

    厉萧眉眼弯弯，神情无比平静淡然：“那就……不安宁好了。我也并不需要安宁。”

    什么意思？

    慕卿歌心思转了一圈：“避暑是假？你是想要借着避暑的名义，达成自己暗地里的目的？”

    “避暑是真，只是，王妃避暑，我办事。”

    慕卿歌睨了厉萧一眼，她就知道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但，我们真的要离开宁王府？”

    “之前我们离开宁王府，没有人来搜查，是因为其他势力，都被萧青临给控制住了。”

    “如今定王明摆着觉得厉重被我们藏了起来，就藏在了宁王府。陛下虽然明面上没有相信，没有同意搜查宁王府之事，可陛下多疑，心里深处，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

    “若是我们真的走了，肯定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搜这宁王府。”

    “地下密室藏着的人被我们送走了，但这底下似迷宫一样的密室，也不宜被人知道啊。”

    “我们一走多日，他们恐是会直接掘地三尺，到时候，那些地下密室，也就藏不住了。”

    这些事情，厉萧自然也都知道，也都想到了。

    但他要的，就是他们来掘地三尺。

    “你也说了，我们没让他们搜，他们始终会怀疑。”

    “但是不如让我直接，彻彻底底打消他们的疑虑。”

    可他们宁王府下面，的确有一个如同地下迷宫一样的密道啊？

    这要如何打消他们的疑虑？

    厉萧笑了起来：“这密道，有一个，彻底损毁的机关。只要按下那个机关，这地下的密道，就会彻彻底底毁个彻底，只留下主院下面几间单独的密室。”

    “我准备，直接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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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狡兔三窟

    「毁了？彻底毁了？」

    慕卿歌愕然，她跟着厉萧走过几次密道，下过几回密室，但她看到的，不过是这宁王府地下迷宫中的极小一部分而已。

    这些地下密道打造起来，应该十分不易。

    且知晓这件事情的萧青临如今也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这密道若是保留下来，应该会有不笑的用处。

    若是毁了，实在是可惜。

    厉萧脸色倒是无比平静：「嗯，毁了。」

    「定王起了疑，连带着皇帝也对我这宅子有了疑心。」

    「但虽然明面上只有他们对我这宅子起了疑，实际上却肯定是远远不止他们两个人的。」

    「这些人心里野心不小，我们若是还想要自己藏匿锋芒，就只能够想办法打消他们的疑虑。」

    「如果不能够彻彻底底的打消他们的疑虑，不让他们亲眼看看，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始终会放不下心。」

    道理虽然的确是这个道理，慕卿歌也知道厉萧说得对。

    但……

    「这密道修建不易，这样毁了，未免可惜。」

    厉萧自己倒是看得很开：「如果毁了他，能够让这些人不再怀疑我，让他们少些疑心，就不可惜。」

    厉萧勾了勾嘴角：「而且，王妃可曾听说过一个成语，叫做狡兔三窟。」

    狡兔三窟？

    厉萧是在暗示吗？

    他不止宁王府这么一个地方，不止拥有这么一个地下迷宫。

    「这宁王府，到底是皇帝赐给我的。这里有太多的耳目了。」

    「而且，这下面的密道密室那些，很多是出自萧青临找来的那人之手。」

    「我与萧青临翻脸之后，这里就变得，不再安全了。」

    厉萧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暗沉晦涩：「我从小到大，虽然少时生活在宫中，后来又住进了宁王府，好似一直住的地方一直都还挺好挺精致繁华的。」

    「但我心里，却一点也没有觉得这两处地方安全。」

    慕卿歌是懂这种感觉的，家，如果不能够遮蔽所有的风雨，不能够让自己自由自在的呆着，时时刻刻还要担心有人会害自己，做什么事情，都觉得像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样的家，就不能够称之为家。

    「不能够彻彻底底让我觉得安全的地方，我是不可能真的，将所有的秘密都放在那里的。」

    「我随时准备着离开，随时准备着，毁掉它。」

    慕卿歌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的确，不如毁了。

    「可以。」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厉萧想了想：「越早越好，但今天晚上得过个夜，我得要在今天晚上搞点事情，想方设法地掩盖掩盖，我将这地下密室毁掉的事实。」

    「毕竟，即便是可以直接全部损毁，也是在我们平日里住着的地下，动静也不会太小。得要想办法，将这件事情给掩盖住。」

    慕卿歌想了想：「想要将这样的动静掩盖住，应该只有两种办法吧？要么将府中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全都调遣走，但这种时候，我们将人调遣走，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不能将人调遣走的话，那就只有用更大的动静来掩盖了。」

    厉萧应了一声：「也可以支走一部分，留下一部分。」

    慕卿歌颔首，不管厉萧是怎么想的，但他应该是已经有打算了，有打算了就好：「那行，我去叫人收拾收拾东西。」

    「嗯，东西也不必收拾太多，就将最为要紧的带上就是，我们得要，轻装简行，的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并没有带太

    多东西离开。」

    「好。」

    虽然说不必收拾太多，慕卿歌也收拾了五六个箱子。

    她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要在那边住多久。

    平日里喜欢看的书肯定是要拿上，打发打发时间，惯常用的一些物件儿，也得要拿上。

    厉萧进来看见那几个箱子，笑了一声，便叫人去将管家请了过来。

    「我与王妃准备去坐忘山上的别庄住段时间避避暑，王妃收拾了一些东西出来，你安排些人提前将东西给送过去，然后将那边仔细打扫打扫。」

    管家连忙应了下来：「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厉萧却又叫住了管家：「虽然叛乱已定，但现在倒出都不怎么太平，我要去坐忘山的事情，只你一个人知道就好。」

    「你找的那些运送箱子的人，你也莫要跟他们透露消息，让他们什么都不要问，跟着过去就是。」

    等着管家叫人来将箱子抬走了，慕卿歌才有些好奇地问着：「让管家提前将东西给送过去吗？」

    「可是这些箱子也不算多，明日跟着我们一起过去，也是可以的啊。」

    厉萧点了点头：「嗯，送箱子过去只是借口，是由头，主要还是想要，调虎离山。」

    「都知道我们府中耳目众多，之前我在皇帝面前叫嚣了好几次，一会儿要搬出宁王府，一会儿要去宁州封地的。」

    「若你是盯着我宁王府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突然看见我们打包了一些箱子，装上了马车，要出城，你会不会让人跟上？」

    「安插了人在宁王府的，会不会想办法让自己安插的人跟着一同前去，看看我究竟在折腾什么，要去哪儿？」

    这倒是，怪不得厉萧专门吩咐了管家，不要跟其他人透露目的地消息。

    这样一来，他们的确是会好奇，会怀疑，会想方设法地去查。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他们现在出发的话，到坐忘山，就已经是晚上了。」

    「我之所以选择坐忘山，是因为坐忘山山高，陡峭，上下山的大路只有一条，容易看守。」

    「等他们到了之后，想要连夜下山禀报消息，就不容易了。」

    「我就正好，利用今天晚上，将这府中该处置的，都处置了。」

    慕卿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厉萧：「这倒是个挺好的主意。」

    「多让管家带些人去，让他们自荐，让更多的耳目，有机会跟上，他们走了，府中的人也就多了。」

    厉萧看着慕卿歌的眼神，控制不住地笑了：「嗯。」Z.br>

    他朝着慕卿歌勾了勾手指：「卿卿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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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地动

    慕卿歌立马就警惕了起来，直觉这个问题里面，似乎有坑。

    她沉默片刻，犹豫了一下：「其实我觉得还好，也不是特别厉害，毕竟这件事情就属于，船到桥头自然直，走到了这一步了，也只有这样的选择了。」

    厉萧察觉到慕卿歌那一瞬间的犹豫，几乎立马就猜到了慕卿歌在想什么，他笑得更厉害了。

    「是吗？」

    「我看方才卿卿看我的眼神里面满是崇拜，我还以为，我家卿卿被我的魅力与头脑所折服了呢。」

    慕卿歌顶了顶腮帮子：「不是，我是被你的不要脸所折服。」

    「哈哈哈……」

    厉萧誓要将不要脸进行到底：「虽然现在卿卿是被我的不要脸所折服，但是我相信，很快，卿卿就会被我的聪明、威武、霸气、足智多谋、文武双全所折服的。」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其他她是真的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但是不要脸，是真的表现得很彻底。

    慕卿歌原本以为，厉萧的晚上动手毁掉宁王府的地下密道，说的晚上指的是半夜。

    却没有想到，他们刚刚用过晚饭，却突然听见了外面有惊叫声响起，远远地却十分大声，似乎是从府外传来的。

    慕卿歌连忙从阁楼上探出了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属下派人去打探打探。」

    也有下人被动静吸引，跑了出来。

    只是不等下人去打探到消息，脚下的土地却好似突然晃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厉萧伸手从身后扶住了慕卿歌，揽着她纵身一跃，从阁楼上跳了下去。

    那动静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片刻之后，便又重新归于安静。

    不一会儿，管家就匆匆忙忙跑了过来：「门房那边的人说，先前听见外面有人在喊，似乎是地动了。」

    「地动了？」慕卿歌和厉萧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立马转过了头：「城中其他地方也都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只怕整个京城，亦或者是大半个京城都感觉到了。」

    「但是发生的时间尚短，目前我们都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奴已经派遣了下人出府去打探消息，如果有消息，立刻就会回来禀报的。」Z.br>

    慕卿歌点了点头，眉头紧蹙，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地动的话，这可是天灾啊。」

    厉萧神情倒是淡淡的：「是天灾，但是兴许是因为谁触犯了天怒，所以降罪于人呢。」

    「先打探打探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吧，看看究竟是哪儿地动了，城中各处受灾可严重？」

    管家连连应了声，急匆匆派人打探去了。

    不一会儿，倒是就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回来了。

    「宫中陛下也火速派了人，去城外找附近农家，离得近的镇子上的百姓打探消息去了。」

    「城中各处都感觉到了，城西那边，听闻最为激烈。」

    慕卿歌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城西……

    宁王府，不在城西。

    城西的话，她知道的，有萧青临的宰相府。

    但也不止萧青临的宰相府……

    这地动，是厉萧弄出来，掩盖他毁掉这府中密道暗室的，按理说来，最厉害的应该是宁王府这边才是。

    可是管家却说，是城西。

    「听城西那边的百姓说，他们都能感觉到大地震颤，甚至井里的水都在摇晃。」

    「我们这边的动静，反倒没有那么大。」

    「城西那边有几处久未有人居

    住年久失修的房子都被震塌了。」

    「其他倒是并未听说有其他房子倒塌，或者是人受伤死亡之类的事情。」

    「如今城中各处都已经安排了巡逻的士兵，且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地喊着，说如果有人受伤，有房屋受损的，可以上报给他们。」

    「城外的消息会回来的稍稍慢一些，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哪儿才是这次地动的中心。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是城西。」

    慕卿歌点头：「那就好。」

    没有其他房屋受损，百姓伤亡，就再好不过了。

    「再探吧，有新的消息及时来报。」

    厉萧掀了掀眼皮子：「安排前往坐忘山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刚刚准备妥当，之前按照王爷王妃你的吩咐，让他们自愿报名，人选刚刚定下来，东西和马车倒是都已经准备妥帖了。」

    「但，这刚刚发生了地动，还不知道城外情况如何，坐忘山那边本来就山多且陡峭，峡谷幽深，若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极有可能会发生泥土崩塌等事情，王爷和王妃，真的要去吗？」

    「去，为何不去？你不是都已经说了吗？这地动最厉害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在城西，与坐忘山那边有何关系？」

    「且现在只是派遣人去打扫整理罢了，我与王妃，最早也得明日才能出发呢。」

    「明日之前，应该早就打探出来了，城外情况如何，地动的中心在何处了吧？」

    管家听厉萧这么一说，便也没有再劝：「老奴这就去安排，老奴亲自送他们过去走这一趟。」

    「嗯。」厉萧颔首，看了管家一眼：「你去，我放心一些。」

    「萧青临虽死，但城中局势仍旧极乱，想要我死的人，不在少数。」

    「我可不能够让他们知道，我去了何处。」

    「是。」

    管家离开之后，慕卿歌才转过头看向了厉萧：「你将宰相府下面的密道，一并全部毁掉了？」

    厉萧嘴角微勾，笑了起来：「是啊。」

    「萧青临一死，皇帝立马就派人将萧青临的宰相府给看守了起来。」

    「但我觉得，即便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不管是皇帝，还是其他什么人，恐怕都还没有，摸到萧青临府邸的密室真正的门。」

    「宰相府下面的密室密道，与宁王府下面的密室密道，皆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且，我之前在宰相府下面的密室中，接受了许多年的训练，一旦有人破解了宰相府下面的密室密道，就极有可能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不如，一并全部毁掉，我也好放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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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认床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神越来越亮：「这一出，倒是绝妙啊。」

    「一则，可以利用宰相府下面的动静，掩盖我们府中的动静。二则，如果宰相府下面的暗室密道被毁的事情被陛下发现，他也只会怀疑，是不是萧青临留下的叛贼余孽所为，绝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厉萧被慕卿歌的模样逗笑，忍不住地舔了舔嘴唇，眉眼弯弯的：「不止如此。」

    「城西虽然整体而言比较贫瘠，但是靠近内城的地方，也住了不少的朝中官员。且这些朝中官员，大多被萧青临圈进了他的势力范围。」

    「萧青临叛乱，他们明里暗里，都提供过一些帮助和便利。」

    「朝臣的府邸，虽然大多不会有如同宁王府这样纵横交错的密道，但是密室多多少少也还是会有一些的。」

    「我趁机，也毁了不少朝臣官员府中的密室。」

    厉萧翘了翘嘴角：「他们的密室中若是有什么猫腻，定然是不敢声张的。」

    「可若是他们说了出去，倒是正好坐实了，这件事情是一场地动，是天灾，而非有人暗中谋划，刻意为之。」

    慕卿歌眼神愈发崇拜，只默不作声地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爷此计，甚为高招啊。」

    「一场为了我们宁王府中遮掩我们宁王府地道密室被毁而策划出来的地动，却还暗中成就了好几个局。」

    厉萧笑了起来：「王妃娘娘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

    慕卿歌想起之前她与厉萧的对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人，怎么对这种小事情，就这样在意呢？

    还非得要她承认，他很厉害是吧？

    怎么不上天呐。

    「唔，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不走心呐。」

    厉萧嘴里吐槽着慕卿歌不走心，却也并未纠结于此，只接着道：「那王妃要不要给我一点奖励？」

    慕卿歌哼笑一声，拒绝上当：「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这原本就是王爷你自己的事情，你做这些事情，于你大有裨益的，既如此，为何还要我奖励你？」

    「王爷又不是替我办事，这要求有点过分了啊。」

    慕卿歌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厉萧的肩膀：「今日地动闹得这么大，你我倒是知道这地动是怎么回事，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今天，这皇城中，恐怕许多人都睡不着觉了。」

    「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就得劳烦王爷好好处置处置了。」

    「毕竟，明天我们就要离开皇城了，该处置的事情都处置妥当了，我们走得也能够稍稍放心一些不是？」

    「我就先回屋休息了。」

    慕卿歌走得飞快，似乎生害怕厉萧将她给抓回去似的。

    厉萧看着慕卿歌匆匆忙忙的背影，嘴角一勾笑了。

    跑？

    看她能够跑到何时。

    明天他们就要去坐忘山了，之前他可是跟她说过坐忘山的情况的。

    坐忘山高，且只有一条上下山的主路。

    上山容易下山难。

    且坐忘山风景不错，还有几处不错的温泉。

    厉萧想到此处，嘴角笑容更深。

    就让她再得意一个晚上，让她以为，他就这么放弃了，到时候，再给她一个惊喜。

    慕卿歌一回屋，就急忙将门给关上了，临关门前，还不忘确认确认，厉萧是真的没有跟上来。

    将门关上，慕卿歌才总算长长地舒了口气，直接将自己往床上一摔。

    想起自己走后，厉萧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她就忍

    不住地有些想笑。

    整天算计她，如今终于被她摆了一道，真是，太快乐了。

    慕卿歌以为，今天晚上没有厉萧的骚扰，她应该会睡得很快，且睡得很好。

    却没有想到，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晌，却始终睡不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一辗转反侧，竟然就过了大半宿，一直到门再次被推开，慕卿歌立马便抬起头看了过去。

    厉萧瞧见慕卿歌到现在了还没有睡也有些惊讶：「怎么了？怎么还不睡？」

    慕卿歌轻咳一声，绝不会承认，是因为习惯了有他一起睡，突然没有了，睡不着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要去坐忘山的话，我要是不习惯那边的床，晚上睡不着怎么办？我觉得我有点认床。」

    厉萧眼中划过一抹笑意：「那……我叫人，将这床一并给送过去？」

    「但我也好似，没觉得你认床啊。」

    「我们在府中换过好几次住处了，倒也没有发现你有认床的症状。」

    慕卿歌脸上有些挂不住：「谁说我没有的？我只是怕你担心，隐藏的比较好吧。」

    「是吗？」厉萧走到床边坐下：「那你今天晚上，这么晚没睡，也是因为认床了？」

    「应该是吧。」

    慕卿歌躺了回去，看着坐在床边的厉萧，却就突然觉得有些困了：「事情都处置好了吗？」

    「皇帝派去城外调查的人应该已经回来了吧？有查到什么东西吗？」

    「宰相府密道密室垮塌的事情，皇帝知道了吗？」

    厉萧看着她打了一个哈欠，忍不住笑了一声：「城外与这次地动毫无关系，他们自然查不到什么。」

    「宰相府的密道密室，与宁王府中的密室出自一人之手，在这些密道建造之初，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那些泥土，其实并未运走，而是全部垒实了，就藏匿在墙里，地里，以及附近的一些密室里。」

    「那人设计的损毁机关启动之后，那些墙就会坍塌，那些地也会被提前埋起来的炸药炸得松软，但实际上，里面的泥土是没有变的。」

    「原本垒实了的泥土变得松软之后，就会迅速回填进那些密道密室的缝隙之中。」

    「兴许会有一些地方，会有小范围的坍塌，但也只是地面裂开，下陷一小部分，并不会大面积的坍塌下陷，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Z.br>

    「所以，皇帝还不知道宰相府密道密室已经彻底消失的事情。」

    「不过，定王倒是已经发现定王妃失踪的事情了，他应该是怀疑我的，但是因为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他即便是怀疑我，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就怕再被皇帝教育。」

    厉萧说完，却良久没有听到回应，低下头，却就瞧见慕卿歌已经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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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  我要的从来不是皇位

    他忍不住地轻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愉悦：「认床？」

    「应该……是认我吧？」

    厉萧嘴里这样嘟囔着，声音中却是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心情亦是十分的愉悦。中文網

    盯着慕卿歌的睡颜看了会儿，终于还是按下要将她弄醒好好让她涨涨教训的心思，只低下头在她的嘴角轻轻亲了亲。

    门上突然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厉萧脸上微末的笑意几乎是立刻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轻轻拉过被子，给慕卿歌盖上，才又站起身来出了门。

    将门掩上，确定声音不会吵醒慕卿歌，厉萧才开了口：「什么事？」

    来的人是管家，神情亦是有些惴惴：「陛下深夜秘访，要见王爷。」

    厉萧眯了眯眼，有些意外，皇帝白日里在他这里没有讨到什么好，他当着定王的面，下了他的面子，他还敢深夜前来？

    「在哪儿？」

    「就在竹林中。」

    厉萧朝着竹林中看了一眼，抬起手来将头上的发冠取了下来，又将外袍的腰带解了，将袖子退了出来，做出深夜已经入睡，听闻消息披衣而起的模样，随即才下了楼。

    皇帝果然就在那竹林中，独自站在凉亭中。

    郑从容和两个暗卫守在不远处。

    听见脚步声，皇帝才转过身朝着厉萧看了过来。

    厉萧刚走到凉亭外，皇帝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朕听闻，你要离开皇城？」

    「要去何处？」

    「为何都没有叫人通禀给朕？」

    厉萧抬起头来，神情冷淡：「你是在兴师问罪的？」

    「按照厉国律法，王爷皇子，只有离开皇城需要通禀给你。我不过是出城去避个暑，并不会离开皇城境内，该不会连这样的自由，我都没有了吧？」

    「且，陛下消息灵通，即便是我没有通禀，我不信，陛下是真的不知道我要去何处。」

    「既然知道，又何必在这里装傻。」

    皇帝身形一顿，虽然的确如同厉萧说的那样，那就这样被厉萧揭露，他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脸色沉了沉，却又想起了之前，在那地牢中，厉萧挡在他面前的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暴戾。

    且在他的这些儿子中，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跟他叫板，跟他说这些话的人，实在是也不多了。

    皇帝咬了咬牙：「你想要去坐忘山，是因为我要迎娶新后之事吗？」

    「还是因为厉重是你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这件事情？」

    「又或者，是因为定王怀疑你，来我这里告了状，我跟着定王一起过来你府上的事情？」

    厉萧垂下眼，嗤笑了一声：「陛下觉得呢？」

    他话虽然是问皇帝的，可是不等皇帝回答，却就自顾自地又开了口：「陛下心里其实一清二楚地知道，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恼怒的，不是吗？」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个道理，陛下不会不懂。」

    皇帝自然是懂的：「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深夜避开所有耳目，来见你。」

    「有些话，白日里我不方便跟你说，也没有办法跟你说。」

    「我在这个位置上，盯着我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都说皇帝是这天下之主，可是很多时候，我哪怕是说话做事都不方便，都身不由己，我也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其实我是属意你的，你是我与月儿的孩子，我如何不心疼你，我如何不看重你。」

    「可有时候，我的心疼我的

    看重，就像是一把双刃剑，它也会害了你啊。」

    「所以我不得不装作因为你身患怪病，而冷落你的样子。」

    「这其实，也是一种保护啊。」

    厉萧垂下眼，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保护？」

    「原来伤害，也是一种保护吗？」

    皇帝有些着急：「真的，我真的只是想要保护你，只有我疏远你，你我关系越恶劣，你才不会被他们盯着，才不会陷于危险之中。」

    「你放心，我已经知道，谁才是那个会在危险的时候站出来的人，这江山皇位，我肯定是会给你的。」

    「只是我现在尚且需要唱戏，要先骗过其他人。朝中危机重重，我不希望你有危险。」

    厉萧嗤笑了一声，眼神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

    「行吧。」

    皇帝睫毛猛地一颤，却听见厉萧用讥诮的语气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吧，就算你这些年疏远我厌弃我，都是为了要保护我吧。」

    「就算你刻意唱戏，要立新后，要认回厉重，都是为了日后将江山留给我吧。」

    「但你有没有问过我？问过我，你要留给我的这东西，这厉国皇位，这天下江山，是不是我想要的？」

    皇帝呐呐看着神情愈发暴戾的厉萧，睫毛颤动着。

    什么意思？

    还有人会不愿意要这皇位这江山？

    怎么可能？

    厉萧满脸讽刺：「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费尽心机都得要夺得这皇位？不惜抛妻弃子，都要想方设法地守住这皇位？」

    「对，我承认，之前母后去世之后，萧青临的确是暗中将我带走，打着要替我夺得皇位，夺得江山的名义，暗中培养了我许多年。」

    「但你知道，我为何愿意跟着他吗？」

    皇帝拧着眉头：「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母后的父亲，是我的外祖父。」

    「是在我母后去世之后，我仅剩不多的亲人。」

    「我从小就在冷宫中长大，只与母后相依为命，几乎从未见过父亲，唯一偶尔来探望我们的人，就只有萧青临和我外祖母。」

    「在我的心里，他们是极其重要的。」

    「所以，不管他们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而你那时候在哪儿呢？在做什么呢？我们在冷宫中你从未来探望过，除了冷宫，我患了病，你对我更是十分冷漠，将我囚禁起来，将我单独立府赶出宫。」

    「萧青临手握重兵，且在朝中极其有名望，暗中拉拢了不少朝臣，我若是一直跟着他，做他手中那颗棋子，那帝位，势必是属于我的。」

    「我只要听话，就可以拿到那皇位，我为什么却偏生要与萧青临翻脸呢？」

    「因为我知道了，他是害死我母后的真凶。而他也只是将我当做一枚棋子，一个工具。」

    厉萧满脸皆是愤慨，声音越来越大：「但我若是真的只想要皇位，我完全可以忍，忍到我利用他夺得皇位之后，再悄无声息地弄死他。」

    「可我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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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一起合作

    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皇帝嘴唇发颤，竟完全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厉萧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失望：「我想要的，是父母亲的关心信任，是亲情，是一个溢满欢声笑语的家。」

    「我并不觉得，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但你不想给，你也，给不了了。」

    「我就不应该对你抱任何的希望。」

    厉萧眉眼间归于冷漠：「我了解你，知道我在这次萧青临叛乱的时候，表现得实在是太出色，所以，你忌惮。」

    「我也难得辩解什么，也难得和你无休止的互相纠缠怀疑伤害，所以我走。」

    「到一个，你我都觉得安全，却又不会离开你掌控范围的地方。」

    「不过还好，我觉得，你这些年做得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将慕卿歌赐婚给了我。」

    「如今，我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个一心一意为我着想的亲人。她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厉萧转过身，抬眼看了眼天空中的繁星：「不必再假惺惺的劝我，让我留下，万一我真的留下了，你心里又不高兴了。」

    「何必呢？」

    厉萧说完，也没有再理会皇帝的反应，径直回了阁楼。

    回到阁楼，打开阁楼的门，却就看见慕卿歌不知何时从床上换到了窗边的竹榻上。

    厉萧扬了扬眉，有些意外：「没睡？」

    先前他离开的时候，慕卿歌分明是睡熟了的。

    慕卿歌抬起头来：「睡了，又醒了。」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她睡着了翻了个身，没有抱到平日里都能抱到的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的。

    要是被厉萧知道了，肯定尾巴又要翘上天了。

    「我声音太大，吵醒你了？」

    「那倒不是，就是突然醒过来了而已，见你不在，本来想去找找的，结果走到窗户边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声音。」

    「天气太热了，窗户是开着的，所以能够听到一些。」

    慕卿歌仰着头，眉眼带着笑，声音虽轻，却也足以让厉萧听清楚：「王爷的反应速度和唱戏的功夫，可谓是越来越厉害了。」

    「若是我，陛下那样对我说的话，我多多少少都会稍微迟疑一下。」

    「毕竟，陛下都已经作出要将皇位留给王爷的承诺了。」

    「那可是陛下啊，我可能不太会怀疑他的话，且那是多大的诱惑啊。」

    「王爷怎么就能够反应得那么快的呢？几乎毫不犹豫……」

    厉萧靠着慕卿歌在竹榻上坐了，竹榻不大，慕卿歌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顺势依偎在了厉萧的怀中。.z.br>

    厉萧嗤笑了一声：「兴许是因为，我太了解他了吧。」

    「他将皇位看得多重啊，怎么可能说交出来就交出来的？」

    「在他眼中，我的那病尚未好，他根本不可能那样毫不犹豫地将皇位交给我，这不合常理。」

    「且我会反应的那么快，兴许只是因为，我打骨子里，就不信他吧。」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心里暗自想着，厉萧应该不是真的开心，也不是真的得意。

    毕竟，厉萧那么一个会在她面前翘尾巴的人，若是真的十分得意，语调定然不会是这样平静清冷的。

    他说的那些话里面，应该是真假掺半的吧。

    将一些真话，当做假话说出来，兴许，在得到证实的时候，才会不那么难过吧。

    慕卿歌在厉萧的胸口轻轻蹭了蹭。

    「陛下走了吗？」

    「嗯。我刚刚到阁楼下面的时候，暗卫就悄无声息地给我递了消息，已经走了。」

    「我话说的那样难听，他当然是应该走的，又不是受虐狂。」

    「不过，这样也好，他会比较安心，我也能比较放心。」

    「他安心于，我应该真的暂时对他的皇位没兴趣。我放心于，他应该会觉得我暂时对他的皇位没兴趣。」

    慕卿歌笑了起来：「其实我也觉得，王爷对那皇位没兴趣。」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倒是忍不住地微微扬了扬眉：「王妃觉得，我对皇位没兴趣？」

    「王妃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做的那些事情，野心还不够明显？」

    「野心倒的确是挺明显的。」慕卿歌声音又控制不住地染上了几分倦意：「但我觉得，王爷只是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争夺皇位，将争夺皇位作为目标，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活下去的原因罢了。」

    「人若是在这个世上，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做的事情，没有目标，没有野心，也就离死不远了。」

    「身体没有死，心都死了。」

    「但皇位本身，对王爷的吸引力，其实是并不大的。」

    厉萧扬眉：「我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无欲无求似的。」

    「那倒也不是。」慕卿歌哼笑了一声，怎么会无欲无求呢？他有多少欲望，她还能不清楚吗？

    厉萧声音中终于染上了几分笑意：「嗯，我对皇位本身，的确没有多少欲望。我所有的欲念，如今都在卿卿身上了。」

    「闭嘴。」慕卿歌哼笑一声，却并未离开厉萧的怀抱，反而变换了一下姿势，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你要夺这皇位，一是因为萧青临的教导，让你一直觉得，这件事情是你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是你唯一的目标。」

    「二则是，你也想要借机，报复一下皇帝。」

    「让他知道知道，最看重的东西，被他一直不怎么看重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儿子抢走了，是什么滋味。」

    厉萧听慕卿歌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笑了：「嗯，王妃娘娘说得极对。」

    「我的确是，是想要报复报复他。」

    慕卿歌应了一声，稍稍撑起身子：「若是王爷有朝一日，真的将那皇位拿到了手中，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若是拿到了皇位，要做什么？」厉萧的声音竟有一瞬微妙的迷茫：「不知道。」

    慕卿歌就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却也并不在意，只坐了起来，用手轻轻摇晃了一下竹榻。

    「卿卿在做什么？」厉萧疑惑。

    慕卿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就是试试这竹榻结实不结实。」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我想要邀王爷一同合作。」

    「邀我一同合作？合作什么？」

    慕卿歌伸手抱住了厉萧的脖子：「唔，合作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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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八章  祸水啊

    厉萧险些被呛着：「卿卿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卿歌当然知道，她的想法也很简单。

    厉萧明显是因为，被抛弃的多了，身边亲人太少了，所以不会爱人，也不会爱自己。

    爱人这件事情，倒也没什么难的，她可以慢慢教。

    亲人少了，那就多给他几个。

    「我想……」慕卿歌叹了口气：「我想，我大概是爱惨了王爷的吧。」

    所以才见不得他那样失落绝望的模样。

    她想要给他的未来，燃起那么一点的光，让他的以后，不再只有争夺皇位这么一个目标。

    身边，也不再只有她一个人。

    厉萧喉头微微动了动，看向慕卿歌的眼神愈发沉了几分。

    这个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偏生慕卿歌好似觉得还不够似的：「而且我觉得，一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少了？」

    「要不，我们多生几个？」

    「不过怀孕生孩子，也挺累挺痛的。」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一次就生好几个？」

    慕卿歌好似真的觉得这实在是一个难题，思考得十分认真：「我觉得应该是可以的。」

    「毕竟，你与厉重，就是双生子。」

    「我听闻，如果男女一方，家族中曾经怀过双胞胎的话，生双胞胎的机会，也挺大的。」

    「要不试试？」

    厉萧猛地抱住了慕卿歌的腰，两人的位置瞬间翻转。

    慕卿歌笑了一声，看吧，她就说，厉萧根本不可能无欲无求的吧。

    只是没多久，慕卿歌就后悔了。

    她昏睡之前，脑中快速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有时候，男人真的不能挑逗。否则，后果很严重。.z.br>

    以及，这竹榻，平日里躺躺倒是挺凉爽的，但某些时候，实在是有些硌，她身上定然多了好几处青紫。

    不过幸好，这竹榻，也实在是没有那么结实。

    到底，也还是被他们折腾散架了，下次还是换软榻吧。

    慕卿歌醒过来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马车轮滚动的声音。

    随即，马车外响起了元宝刻意压低的禀报声：「王爷，马上就到了，按照王爷的吩咐，庄子上的管事一早就叫人去山中抓了两只野鸡炖了，已经十分软烂了，一下车，就可以直接用饭。」

    「嗯。」

    厉萧低声应了一声，低下头却就看见慕卿歌睁着眼，满脸迷茫。

    「醒了？」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马上要到了？到哪儿了？」

    「到坐忘山的庄子上了。」

    慕卿歌满脑子疑问：「到坐忘山的庄子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的？不是说，坐忘山的庄子在山顶，只有一条盘山的山道上山，坐马车的话，会比较慢，从皇城过来，约莫要六个时辰吗？」

    「是啊，我们早上出发的，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候了。」

    「坐忘山山高，且山顶地方不大，就只有我们那一处庄子，早上可以看日出，晚上可以看日落，今日天气不错，太阳挺大的，日落应该会很漂亮。」

    慕卿歌还在震惊中。

    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候了？

    他们已经离开了宁王府，出了城，且马上就要到坐忘山了？

    为什么……她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不记得他们是如何离开王府的，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皇城的，不记得他们是怎么上山的。

    慕卿歌有些不信，撑起身子掀开马车车帘往外

    看了一眼，就瞧见他们似乎果真在一条往上的盘山路上行进着。

    周围虽然绿树环绕，但偶尔也能够从树与树的缝隙中看到外面，外面应该是悬崖峭壁，他们的位置极高，能够看到周围高高矮矮的山的山顶，无数翠绿的山峰，这样看过去，显得时分的震撼。

    且，外面虽然阳光明媚，但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比皇城中要凉爽许多。

    慕卿歌沉默了。

    「你一日没有吃东西，饿了吧？」

    「庄子里我已经提前叫人熬上了鸡汤，我们大约还有一刻钟左右就能到了，车上有一些点心和果子，你先吃些垫一垫。」

    慕卿歌似乎还未回过神来，却也顺着厉萧的目光，看向了桌子上放着的点心碟子和果盘。

    她沉默地坐了起来，却因为这个动作，浑身各处都好似被牵扯到，酸疼的厉害。

    慕卿歌几乎是下意识地剜了厉萧一眼。

    厉萧立马反应过来，只满脸无辜地看向慕卿歌：「卿卿哪儿不舒服吗？我给卿卿按一按？」

    「卿卿难不成，是要责怪我？」

    「这与我无关吧？我昨天晚上原本是十分规矩的，原本只是想要哄卿卿睡觉而已。」

    「卿卿却偏生要以言语相激。」

    「卿卿都那样说了，我若是还无动于衷，那卿卿就该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卿卿知道的，我在卿卿面前，从来没有丝毫的自制力可言。」

    所以，算来算去，还是她的错了？

    她以后绝不……

    同情男人，腰酸腿疼！

    厉萧却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道：「卿卿莫要生气啊，我知道是我错了。卿卿是因为爱我，怜我，是想要安慰我。」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他，神情一言难尽：「我觉得，你大抵是茶喝多了。」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茶味。

    厉萧自然知道慕卿歌这话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地笑了一声，眉眼弯弯。

    慕卿歌急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矮几上的点心碟子。

    好险，险些就又中了厉萧的计了。

    不过，厉萧笑起来，的确是极好看的。

    祸水啊。

    很快到了庄子上，慕卿歌下了马车，那股凉意更甚几分，厉萧替她披了一件披风：「山里要凉一些，早晚得多加一件外袍。」

    管事已经在门口等着：「老奴李世见过王爷王妃，鸡汤已经熬好了，王爷王妃这边请。」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在厉萧身侧一起进了庄子。

    庄子没有宁王府大，但却到处郁郁葱葱，加上气候凉爽，让人心情一下子都好了许多。

    「王爷与王妃的东西，我们都放在了主院，之前送来的都已经收拾摆放妥帖。」

    李世将他们带到了主院，就去叫人送饭菜过来了。

    慕卿歌推开窗户，才发现这院子就临着山崖，一眼望过去，皆是美景。

    她看了片刻，才转过头来看向厉萧：「你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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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九章  太危险了

    厉萧眼中浮起一抹笑意：“我这刚到，卿卿就盼着我走？”

    “是你自己说的，到了庄子上之后，你就会想法子离开，去办点事吗？”

    当然，她现在也需要暂时避一避。

    世人诚不欺我，厉萧的确是个疯子，只是这个疯的地方和情况，和外面传闻的，有些不一样而已。

    “即便是要走，也不能一来就走啊。”

    “毕竟，现在我们刚到呢，这庄子上原本就是有下人的，那些下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别人的耳目，我觉得，多半是有的。”

    “所以，我势必得要在这里，好好唱几天戏啊。”

    厉萧说着，却又笑嘻嘻地看了慕卿歌一眼：“而且，这庄子虽然在很早之前，就被皇帝赏赐给了我，但我之前也只来过一次，我也想要在这里，好好玩玩。”

    不知道为什么，慕卿歌总觉得厉萧最后四个字，别具深意。

    慕卿歌咬了咬唇，希望厉萧说的好好玩玩，玩的是这里的一些好玩的东西，而不是……她。

    她正想说话，就听见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看向窗外的风景。

    “这里山势倒是极高，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就是这山上只有这么一个庄子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吧？”

    “毕竟，上山下山的这么费劲，逛街肯定也是没法逛的。”

    慕卿歌话音刚落，那管事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了几个丫鬟：“王妃娘娘，这里虽然没有办法逛街，但是可以玩的花样可是不少的。”

    “哦？都有什么花样？”

    管家让丫鬟进来布菜，一边盯着丫鬟布菜，一边同慕卿歌道：“这里山上有温泉池子，时常泡泡可以解乏，还可以美容养颜。”

    “且这山上还有许多野物，但我们自己圈起来了一块地方，平日里有人巡逻，王爷和王妃可以去狩猎，里面有一些野禽野兽，但比较凶猛的凶禽猛兽，还有一些有毒的蛇啊之类的，却是肯定没有的。”

    “山上还有一个真正的天然湖，可以赏景，也可以钓鱼。”

    “湖水有几处口子，形成了溪，从山顶往山下流，正值夏日，可以玩水捉鱼捉虾蟹。”

    “山上还有一些果树，可以去摘果子。还有各种各样的野菜。”

    “王妃平日里住在城中，平时逛街那些想必也有些腻了，不如换点新鲜的玩法尝尝鲜也不错。”

    “而且这里风景也好，天气也好，在这里住上一阵子，心情都好许多。”

    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听起来倒的确十分不错。”

    “是啊。”管事眉眼弯弯：“虽然刚刚来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这里有些荒凉，好似什么都没有，但多呆几日，就会觉得这里好玩的也不少了。”

    厉萧若有所思：“汤泉水泡泡能解乏，王妃近日这么长时间舟车劳顿，要不，等会儿我们就去瞧瞧？”

    “……”

    她睡得连什么时候出府的都不知道，一睁眼就已经到了，哪来的什么舟车劳顿？

    那汤泉，她是万万不可能去的。

    太危险了。

    想想就觉得危险。

    尤其，跟厉萧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一同去，那更是不可能的。

    吃过晚饭，厉萧带着慕卿歌一同在山上转悠。

    两人一同出了庄子，出了庄子，是一片可以继续往上爬一些的石头路，爬到最顶上，眼前便豁然开朗，山顶有一处极大的石头，像是削平了一样。

    那大石头上，便是绝佳的观景之地。

    周围的风景一览无余，远处太阳西沉，天边的云朵都被染上了霞彩。

    慕卿歌看着远处的夕阳，转过头看了眼这山顶，正好可以看见整个庄子。

    “这庄子风景倒是不错，只是，上山下山都不易，即便是你的人，想要将消息传递上山，也不容易吧？”

    厉萧笑了一声：“王妃方才一脸深沉的样子，就是在琢磨这些？”

    不等慕卿歌回答，厉萧又回答了她的问题：“可能的确是不太容易吧。”

    “但这种事情，应该是暗卫他们应该操心的事情。”

    “王妃莫要整日忧心这些。”

    厉萧走到慕卿歌身后，伸手揽住慕卿歌腰，且还顺势将手掌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慕卿歌抬起手就拍掉了他的手：“干什么？”

    厉萧被打了一下，却控制不住地笑了：“我只是觉得，王妃娘娘与其忧心这些，不如忧心忧心，你的肚子。”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怎么了？”慕卿歌不解。

    厉萧笑得愈发畅快了：“忧心忧心你的肚子，什么时候才能怀上我的孩子。”

    厉萧暗自思衬了一下：“之前我们一次就中了，最近这两个月，怎么却没有动静了呢？”

    “难不成，是因为我们不够勤奋的缘故？”

    还不够勤奋？

    他们还不够勤奋，要怎么样还够勤奋？

    慕卿歌咬牙切齿：“你莫不是想要我死？”

    “欲仙欲死吗？”厉萧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慕卿歌转过头不理他了，这人，说起荤话来，是真的烦人。

    厉萧也不再逗她，只笑着望向远处：“这里，是这坐忘山最高的地方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发现了。

    但她不准备开口，虽然现在厉萧说的话听起来还挺正常的，但谁知道会不会等她接话后，又突然拐了个弯？

    “王妃发现没有，站在最高的地方，下面有什么人，在做什么，其实都看得听清楚的。”

    慕卿歌又回过头看向了庄子的方向，立马就明白了厉萧的意思。

    庄子里各处院子零零散散有些人来来回回，他们站的地方离庄子并不远，倒是的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下面的情形。

    看见每个院子里面都有什么人，看见院子里的人都在做什么。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不明白厉萧为何会这么说。

    “我打着想要在这上面布置些东西赏景的名义，叫了人守在了上来的入口处。”

    “不会有人上来，但我，会在这里留一双眼睛。”

    “会盯着这院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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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章  看戏

    慕卿歌明白过来厉萧话中之意，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的确是应该盯着的。”

    “可我们在这里能够盯着的，也只是他们在院子里面做了些什么，他们若是真的要商议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恐怕不会在青天白日之下进行。”

    “他们一旦进屋子，我们的人，就看不见了。”

    厉萧笑着应了一声：“是，他们一进了屋子，我们的人就看不见了。”

    “但同时，他们也看不见这里了。”

    厉萧转过身：“太阳快要落山了，看夕阳。”

    慕卿歌便也跟着转过了身，太阳已经落到了远处的山巅，一点一点藏了进去，远处的群山周围，都笼罩在颜色温柔而热烈的晚霞之中，有老鹰在群山之间盘旋，美得像幅画。

    “山高且陡峭，人轻易上不来，但鸟可以。”

    “老鹰可以。”

    耳畔突然响起厉萧的声音，慕卿歌迷茫了一瞬，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厉萧这是……

    在回答她方才的问题吗？

    她先前问过，这山高，且只有那么一条上山的路，他的人送消息上山，是不是很不方便。

    尤其是，这山上如今还不确定，究竟有没有那些人的耳目。

    厉萧的意思是……用老鹰？

    慕卿歌手指微微顿了顿，这倒也是一种法子。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瞧见厉萧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笛子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那哨子发出的声音不大，慕卿歌却很快就看见有一只老鹰朝着他们俯冲而下。

    那老鹰掠过他们头顶的时候，却突然张开了爪子，有什么东西就掉了下来。

    那老鹰却是头也不回地又一冲而上，回到了天际。

    厉萧直接在石头上坐了下来，拾起了一旁掉落的东西。

    慕卿歌看了过去，厉萧捡起来的东西，更像是一个泥块。

    厉萧低着头，将那泥块在石头上敲了敲，那泥块碎了开，露出了里面的信。

    慕卿歌扬眉，她倒是没有想到，用这样的法子。

    老鹰没有在他们身上或者身边落地，看似只是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这在山上应该是寻常事，即便是有人看见了，也不太会放在心上。

    而老鹰落下来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泥块，石头块儿，单从表面，看不出端倪。

    如此一来，到时候即便是她与厉萧没有在这里，也可以让老鹰将东西扔下。

    厉萧将上这里的路给守住了，不会有其他人上来，即便是上来，也发现不了端倪。

    他们上来的时候，将东西捡走就是了。

    倒是天衣无缝。

    慕卿歌想着，眼角余光就瞧见厉萧已经将那纸条上的东西给看完了，正将纸条重新折起来。

    “写了什么？”

    “我们离开之后，府中一切如常吧？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厉萧应了一声：“府中自然暂时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虽然有不少的人打着我们府中的主意，但是我们刚走，他们到底也还是会小心谨慎一些，也会害怕，我们的离开，只是一个计谋而已。”

    “他们最早，也会等到今天晚上才动手。”

    “若是性子稍微谨慎一些的，还会再多等一两日。”

    慕卿歌颔首，这倒也是。

    不过……

    “那他们给你传递的消息，都说了什么？”

    厉萧眉眼弯弯：“说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皇帝下旨，下月二十四，举行封后大典。”

    “第二件事情，定王今日又入了宫，去禀报了定王妃失踪之事。但是他这次倒是学乖了，并未说，怀疑是我了。只说，定王妃是在从清心寺回城的路上，突然失踪了的。在此之前，她在寺中和身边嬷嬷谈论厉重的身世，被他无意之中听见了。”

    “暗示，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和厉重的身世有关。”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昨天她与厉萧一人发作了一通，皇帝心里定然也还是对厉重的身世起了疑的。

    肯定是要派人去查的。

    如今厉重失踪，定王妃也失踪。

    定王就完完全全没有了人证，且看他要怎么办。

    “暗示也没有用，陛下定然是起疑了，且定然是对定王起疑了。”

    “若是陛下真的彻底相信了定王的话，不会是这样。”

    “按照陛下这立后的速度，若是证实了厉重真的是他与先皇后所生，他肯定是要立刻昭告天下的。”

    慕卿歌沉默片刻：“就是可惜了，现在厉重不在我们的手中。”

    虽然厉重是在萧月手中，按理说来也还算得上安全。

    可不在他们手中，她心里终究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这个时候，萧月应该不会让厉重出现的吧。

    萧月即便是想要厉重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身份，也不应该是现在。

    厉萧应了一声，神情散漫：“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现在退后一些，就是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唱一出什么样的戏。”

    “整日里同他们周旋，在他们面前唱戏，也挺累的。”

    “我也想看看他们唱戏。”

    “皇帝现在，应该是对定王起了疑心。若是厉重与定王妃就此失踪，久未出现，定王就危险了。”

    “定王肯定也是知道的，他现在应该十分着急。”

    “狗急跳墙，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慕卿歌应下，远处的天空也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太阳落山了，天快要黑了，我们先下山吧。”

    厉萧应了一声，跟在慕卿歌身后：“王妃果然不去泡泡那汤池？”

    “汤池水多泡一泡对身体好，且能够美容养颜的功效，是经过证实，记录在史书中的。”

    “来都来了，不日日泡一泡，岂不就亏了。”

    慕卿歌咬着唇冷笑了一声：“谢谢了，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腰腿还酸着呢。”

    “正因为腰腿酸，才更应该泡一泡啊。”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厉萧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王爷若是想泡，还是自己去泡好了。”

    厉萧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自己去泡多没趣，而且，我有点害怕，害怕卿卿会偷偷来偷看我。”

    什么？

    她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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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一章  王爷不行了？

    慕卿歌一脸无语。

    但她现在已经学会了，对付无耻的办法，就是比他更无耻。

    慕卿歌冷笑一声：「嗯，对，所以你还是别去了，不然我肯定是会来偷看你的。」

    厉萧暗觉有趣，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那我怎么忍心让王妃这么辛苦呢？王妃想要看什么？我直接给王妃看就好了啊。」

    「想要看我的身材？还是看我美男出浴？」

    「……」慕卿歌一脸麻木，算了，看来比无耻，她的确是比不过。

    「是想要看看，用一池汤泉水，够不够将你的脸皮给洗得薄一点。」慕卿歌加快了脚步，誓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哈哈哈！」厉萧哈哈笑了起来，不疾不徐地跟在了后面。

    下了山，慕卿歌就看见元宝守在庄子门口，他探着头，有些好奇地朝慕卿歌身后看了好几眼：「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王爷一直在笑啊？」

    「不知道。」慕卿歌冷漠脸：「可能是因为王爷的病有了变化吧，之前是控制不住地想杀人想打人，现在就是控制不住地想笑吧。」

    「啊？真的？」单纯如元宝，立马信以为真：「这是什么症状啊？我之前也没有听大夫说起过，这个病会有这样的症状啊。」

    「这要紧不要紧啊？」元宝又看了一眼厉萧，厉萧仍旧眉眼弯弯满眼带笑，见慕卿歌看过去，甚至还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

    「完了完了。」元宝愁容满面：「我看着的确是有点严重的样子，我还是去将大夫叫过来，给王爷瞧瞧吧。」

    慕卿歌一本正经，附和着点了点头：「嗯，去吧，我也觉得还挺严重的，让大夫好好看看。」

    元宝点了点头，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去请大夫去了。

    厉萧已经落后了有些远，只见着慕卿歌与元宝说了几句话，元宝就匆匆跑了，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施施然走了过来。

    「王妃果然还是舍不得我一个人孤独地走在后面，是故意停下来等我的吧？」

    慕卿歌沉默，只看了厉萧一眼。

    之前萧青临死的时候，之前萧月来告诉他们，她将厉重带走了的时候，之前皇帝跟着定王到府中，对厉萧处处怀疑的时候，她的确是觉得，厉萧其实还挺可怜的。

    她的确是有些同情厉萧，所以为了安慰厉萧，甚至不惜主动献身。

    但她现在突然觉得，其实让这人太高兴了也不太好。

    虽然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她挺心疼的，但他情绪一好就开始发疯，她也实在是招架不住。

    唉……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这是她的夫君呢？

    是她自己选的，她自己就得要受着。

    「嗯，专门停下来等你的，天黑了，还怕你找不到，迷了路。」

    厉萧丝毫不在乎慕卿歌这话明显是在暗示他，觉得他不怎么聪明，只眉眼弯弯：「我就知道，我家王妃对我最好了。」

    庄子不大，慕卿歌与厉萧前脚刚刚回到主院，元宝后脚就将大夫带了过来。

    厉萧是认识大夫的，目光在大夫的身上微微一顿：「怎么了？是谁身子不舒服吗？叫大夫来做什么？」

    元宝默不作声地看向慕卿歌，与慕卿歌交换了一个目光。

    慕卿歌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元宝立马意会了过来，连忙道：「没有，没有谁身体不舒服。」

    「就是今天不是赶路赶了这么老半天吗？而且这山高，管事说，有些身子骨比较弱的人，突然从下面到了山上，会觉得有些不适，比如喘不上气啊之类的。」

    「属下想着，反正这大夫都跟

    着我们一起上山了，不如就让大夫来，给王爷与王妃把把脉，算是请个平安脉吧，就随便看看。」

    元宝说完，嘴角扬了扬，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他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竟然连这样的由头都能够想得出来，也太厉害了吧？

    元宝轻咳了一声，害怕厉萧看出什么端倪，决定作戏做全套，只转过头先看向了慕卿歌。

    「那个，王妃，不如王妃先来？就让大夫给你把个脉？」

    慕卿歌垂眸笑了笑，一眼看出了元宝的打算，倒也十分配合：「行啊。」

    她说着，便伸出了手来。

    大夫上前给慕卿歌把了脉：「王妃娘娘身子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还是稍稍有些体虚，可以适当多走动走动锻炼锻炼。」

    「好。」

    慕卿歌收回了手，转过头看向厉萧，眼中带笑：「王爷，该你了。」

    厉萧眯着眼，目光从屋中三人脸上一一扫过：「行啊。」

    厉萧也跟着伸出了手来。

    慕卿歌心里清楚，厉萧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这不过是她的一个小把戏。

    最紧张的人，是元宝。

    元宝定定地盯着大夫放在厉萧手腕上的手，等着大夫收回了手，就立马迫不及待地问着：「怎么样怎么样？王爷有没有事啊？」

    大夫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却就听见元宝骤然拔高了的声音：「什么？王爷不行了？」

    屋中其他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了元宝的身上。

    元宝一脸沉痛地转过头看向了厉萧：「王爷，怎么会这样啊？」

    「你可千万要撑住啊，王爷你放心，我们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治好你的。」

    大夫一脸呐呐：「我的意思是……」

    「怎么会这样呢？」元宝还在哀嚎着：「老天不长眼啊，王爷你还这么年轻？」

    「闭嘴！我的意思是，王爷没什么事！」

    元宝的嚎叫声戛然而止，甚至还打了个嗝：「嗝……你说什么？」

    「我说，王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之前有些陈伤旧疾，还是好好将养着。」

    元宝拧着眉头：「你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啊。」

    大夫怒瞪了他一眼：「是我大喘气吗？」

    「我刚刚分明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摇了摇头，然后你就开始嚎叫起来了。」

    元宝也有些尴尬，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厉萧的脸色：「你说你这人，好端端的摇什么头嘛。」

    厉萧掀了掀眼皮，抬起头来看向元宝：「说吧，是谁给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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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  有人动过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水。

    厉萧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她。

    慕卿歌一脸无辜：「王爷看我做什么？我就是觉得，嗓子有些干，咳了一声，所以喝口水润润嗓子而已。」

    厉萧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又看向了元宝：「谁给你说了什么？」

    慕卿歌连忙丢给了元宝一个警告的眼神。

    元宝哆嗦了一下，撇着嘴：「王爷，这一切真的只是误会而已。」

    「真的就是因为属下听见管家说，有人突然上这么高的山，可能会觉得身体不适，所以才请示了王妃，去带大夫过来给王爷你与王妃都一同把把脉。」

    「方才那完完全全就是一场误会啊。」

    厉萧点了点头：「误会是吧？」

    「你什么都不误会，误会我快要不行了？厉害了。」厉萧冷笑了一声：「我方才去后山走了一趟，发现从后山那条上山的路到山顶，一路都开了不少的花，你去帮我数数，路边一共开了多少朵花。」

    「啊？」

    慕卿歌险些被茶水给呛着，连忙转开了脸。

    「明天早上，数完告诉我结果。」

    元宝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厉萧是在责罚他。

    「可是那花怎么数得完嘛。」

    「数得完，那路是他们开凿出来的，两边的花应该也是种上去的，除了两边的花，再远一些就是石头了。」

    「还不快去？数错了，多一朵或者少一朵，你就围着庄子跑一圈。」

    「……」

    元宝想哭，却只能哭丧着脸应了下来，快步出了屋。

    等着元宝和大夫离开，慕卿歌才笑出了声来：「王爷你这惩罚人折磨人的手段，还真是，推陈出新啊。」

    与她见过的都不太一样。.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不作声。

    慕卿歌被她看得颇有些心虚，只连忙移开了目光：「唔，白日里在马车上睡得实在是太久了，天都已经黑了，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困，我去看会儿书去吧。」

    慕卿歌去了书房。

    书房中放着一个箱子，是她昨天就收拾好被提前送上山的书册。

    她不想让别人碰她的书，所以她专门给箱子上了锁。

    慕卿歌拿出钥匙，打开箱子，将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摆放到书架上。

    拿到一半，慕卿歌的手却突然微微一顿，而后站直了身子。

    「怎么了？」

    慕卿歌听见了厉萧的询问声，才转过头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的厉萧。

    「我装书的箱子，被人动过了。」

    厉萧一愣：「确定？」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些书都是我自己收拾的，每本书摆放的位置和顺序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是按照我想要看的书的顺序来摆放的。」

    「我之前甚至还专门列过一张书单。」

    「这本书的位置，不应该在这里。」

    厉萧对慕卿歌的话从来是深信不疑的，慕卿歌说，这箱子有人动过，就定然是有人动过的。

    「你再看看，这里面的书，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慕卿歌便又将其他书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即从其中一本书的里面，取出了一片竹叶。

    「这片树叶，也不应该在这里。」

    她皱着眉头：「我有时候在廊檐下看书，就会随手拿手边的东西做书签。」

    「最近因为住在阁楼那边，有些竹子的竹枝伸进了廊檐下，我看书的时候

    ，就会随手摘下竹叶，放在书中。」

    「基本上大部分我最近翻阅过的书都有，但是这本书，我不是看到了这里。」

    慕卿歌仔细检查完：「还有另外两本书的位置，也不对。」

    厉萧点了点头：「有人动过这里面的书，且不只是查看了这箱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还仔细地翻阅过你的书册，看这书里面都写的什么。」

    「是。」

    厉萧眸光沉了几分：「你这书上，有没有什么，不太适合别人看的东西。」

    「比如一些特殊的香方什么的。」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娘亲给我的那些香方，我都已经背了下来，这些书，真的就只是寻常的书而已，是我最近在看的书。」

    「行，那就好。」

    厉萧眼神阴鸷：「虽然没有什么不适合别人看的东西，但是这庄子里，有人动过你的东西，这件事情，也还是得要好好查一查的。」

    慕卿歌点头：「的确得要好好查一查。」

    「不过这是庄子上，庄子上的人，我们都不太熟悉。即便是我们发现了不对，去找管事问，究竟都有谁动过这装书的箱子，也不能够确保，我们得到的答案是真的。」

    「而且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有可能有好些人都是别人派来的耳目，他们就有可能互相包庇……」

    厉萧当然知道，只点了点头：「无妨，我们可以诈一诈。」

    「诈？怎么诈？」

    厉萧站起身来：「昨天一共送过来了好几个箱子吧？我记得？」

    「还有些什么？」

    慕卿歌拧着眉头：「还有两箱衣物，还有一些平日里我们惯用的东西，杯碗盘碟衣服配饰都有。」

    「可是那些东西，有些是嬷嬷给我收拾的，有些虽然是我自己收拾的，但是摆放的顺序，也没有书来得清楚，即便是被人动过了，我也不知道。」

    慕卿歌眉头紧蹙：「那些东西万一被人动过，被人下了毒……」

    厉萧安抚地摸了摸慕卿歌的头发：「无妨。」

    「他们不敢。」

    「这庄子上人不多，如果有人对我们下了毒，我们在这庄子上出了什么事，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他们顶多就只敢看一看我们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上山，其他的，我料他们也不敢做，不过，我也会让人仔细检查检查所有箱子里面的东西，确保安全无虞。」

    慕卿歌颔首，厉萧快步出了门，大声将管事叫了进来。

    厉萧的脸色黑沉沉一片，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昨日里我们提前送上山的箱子，都有哪些人碰过？」

    管事一脸茫然：「东西送上山之后，老奴叫人抬到这边的，有些日常用的东西，老奴叫人提前摆放出来了，若说碰过的人，恐怕有十来个人碰过。王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厉萧眸光沉沉：「是，有人在我们装衣服的箱子里面下了毒。」

    慕卿歌一顿，装衣服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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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三章  审问

    不是有人动过她箱子里的书吗？

    为何厉萧说的是，有人在他们装衣服的箱子里面下了毒呢？

    慕卿歌虽有些不解，却也记得方才厉萧说过，让他去诈一诈他们，想方设法地知道，动过他们装书的箱子的人是谁。

    这就是他诈他们的法子？

    慕卿歌默不作声地听着，目光观察着那李管事的反应。

    李管事满脸惊愕：“什么？在王爷王妃装衣服的箱子里面下了毒？”

    “是什么毒？王爷王妃没事吧？”

    厉萧冷笑了一声：“是不是非得要本王中了毒，死了昏迷不醒了，才算是大事？”

    “本王若是有事，还能在这儿同你说话？”

    厉萧眸光森然：“也幸好，本王身上戴了一遇到毒物就会变色的验毒珠子，还有可以让本王百毒不侵的解毒丸，刚刚拿到衣物，那验毒珠子就变了颜色，本王就知道不对劲了，而后才叫了人来验毒，果然有人在这上面动了手脚下了毒。”

    “但即便是本王没有中毒，胆敢在本王的箱子上下毒，本王也绝对不会放过。”

    李世惶恐：“王爷明鉴，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啊。”

    “老奴这就将所有的下人都召集起来，仔细拷问一番，查一查究竟是谁动的手脚。”

    “召集起来，全都带到这主院来，本王要亲自审问。”厉萧眸光暗沉沉一片。

    “是。”

    李管事连忙退下，过了约摸一刻钟左右，就带着十来人匆匆赶了过来。

    “王爷，王妃，昨日咱们院子里面帮忙抬了箱子，收拾了箱子，碰到了箱子的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厉萧抬眸，目光从院子里站着的那十多人看了过去。

    “都在这儿了？”

    “是，是真的都在这儿了，其他的，就是王爷府上派过来的人了。”

    厉萧眯着眼：“本王府上送这些箱子过来的人，也都还在庄子上住着的吧？”

    “在的。”

    “那就一并，全都叫过来。既然都碰过箱子，那自然也不能够区别对待。”

    厉萧转过头吩咐着王府管家：“你过去，将人带过来，带过来的时候，清点一下人数，确保不会有丝毫的遗漏。”

    “是。”

    管家很快带了六个人过来。

    厉萧这才满意，随即走到了门口廊檐下，定定看着院子里面站着的人：“昨日本王让人提前送了几个箱子过来，并且让管事提前将本王住的院子收拾了出来。”

    “今日，本王就在昨日送过来的装衣服的箱子里面，发现有人在本王的衣裳上下了毒，动了手脚。”

    “本王昨日送过来的那些箱子，就只有你们这些人动过。”

    “但为了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本王也不会直接将你们所有人全部落罪。”

    “所以现在，你们都来仔细说一说，本王那些箱子送过来的时候，你们都碰了哪些？”

    “有明确的证据，或者是你们彼此之间能够作证你们确确实实没有碰过本王装衣服的那个箱子的，本王确定你们的清白之后，就可以放你们离开。”

    “同时，你们之间也可以互相指认，都有谁碰过我那装衣服的箱子，若是有人碰过但是不愿意承认，被其他人指认出来的，本王自会重处，而指认的人，同样的，本王也有重赏。”

    慕卿歌垂着眼，睫毛轻轻动了动，她大概明白，厉萧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只发现了装着衣物的那个箱子有异常。

    都会对装衣服的那个箱子避而远之，而碰过其他东西的人，会为了自证自己没有碰过装衣服的那个箱子，如实的供述出自己碰过哪些箱子。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准确的知道，都有哪些人碰过装书的那箱子。

    厉萧转过头，叫人重新将所有的箱子都给抬了出来。

    “虽然本王送过来的这几个箱子，箱子长得都一样，但是还是有些区别的。”

    “装衣服的这两个箱子，比其他的箱子要大许多，且是这所有箱子里面最轻的。”

    “这个带锁的箱子，是王妃装自己平日里看的书的箱子。”

    “其他两个，是装我与王妃日常用的物件的箱子，虽然不是最大的，但重量和大小，都与其他箱子不一样。”

    厉萧眸光沉沉：“本王仔细思量了一下，从王府到放到这里的屋中，一共有几个地方，你们可能接触到箱子。”

    “首先，从王府运送到车上，这段路程，你们六人是如何分工的？各自站到自己负责的箱子旁。”

    后面被管家带过来的六个人连忙站到了各自的箱子旁。

    慕卿歌留意到了，她装书的那箱子旁边，站了两个人，其他都是一个人。

    站在那装书的箱子旁的两个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慕卿歌与厉萧的目光，只连忙解释着：“当时管家让我们一人抱一个箱子到马车上，搬到这个箱子的时候，最开始本来是由小的来搬的，可是小的没有想到，这个箱子是这些箱子里面最小的，却也是最重的，小的一开始没能搬起来，他就来帮了我。”

    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将目光落在了站在装衣服的箱子旁的两个人。

    “管家，劳烦你同李管事一同，将每个阶段，负责每个箱子的人的名单，记录一下。”

    管家连忙应了下来，叫李世送来了笔墨纸砚，将名单记了下来。

    等着他们记好了，厉萧才又开了口：“运送箱子的途中，应该没有中途休息过吧？没有人在途中碰过这些箱子吧？”

    管家忙不迭地应着：“没有的王爷，运送的这一路，老奴都在的。”

    “行，那你算一算，还有哪些时候有人会碰到这些箱子，按照本王方才的法子，让他们站到各自的箱子旁，然后登记下来。”

    “是。”管家应下，转过头：“到了庄子上，就将这些箱子给卸了下来。”

    “从卸下箱子这里，就是庄子上的人接手的。”

    “卸下箱子的人，和送箱子进院子的人，应该是同样的人。”

    “都站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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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怀疑上了他

    其中几个家丁私底下面面相觑着，厉萧却骤然冷了脸：“你们在做什么？是还需要商量商量吗？”

    立马有人动了。

    有人先一步站到了那上着锁的装书的箱子旁：“小的记得，小的抬的箱子，是带锁的，很明显的特征。”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深深看了那人一眼。

    随即很快又有人动了，各自站到了自己的箱子旁，只留下了最后两个人，踌躇难安。

    “我们……”有一个人咬着唇开了口：“王爷明鉴，虽然是我们抬的这两个装衣裳的箱子，可是我们一路上却只是将它们抬了下来，然后将它们放到了屋里。”

    “我们压根没有打开过箱子，也没有碰过里面的东西啊。”

    管家皱了皱眉：“这些不必你们来说，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究竟是谁碰了箱子里面的东西，我们自会调查清楚。”

    厉萧脚尖轻轻在地上点了点：“继续，然后呢？”

    李世想了想：“昨天这些东西送上山的时候，已经是今天早上卯时左右。管家说，王爷今日一早会出发，但到山上恐怕得要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说先不急着收拾东西，先休息会儿，吃完早饭之后，再将东西拿出来收拾清点摆放整齐。”

    管家点了点头：“我们就去休息和吃东西去了，这段时间，这院子里面是没有人的，只门口有人值守。”

    “据值守的家丁说，值守期间，没有人进过这院子。”

    厉萧转过头和慕卿歌对视了一眼，慕卿歌开了口：“箱子都在这院子里，院子里没有人，只院子门口有人值守的话，值守的人，是有机会动手的。”

    “将他们也一并带进来吧，他们也有嫌疑，且，没有人能为他们作证。”

    “是。”李世又去带了两个家丁进来，而后同管家一同将名字记录了下来。

    “再之后，就是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一起回到了院子里面，老奴让庄子上的丫鬟，将其他几个能够打开的箱子打了开来看了，而后将装着王爷王妃日常需要用的东西的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归置摆放整齐。”

    “装着衣服的箱子，老奴想着，王爷和王妃应该各自带了侍候的人，她们应该有自己的习惯，就没有叫人动，只打开看过一眼，随即就叫人直接抬进了寝屋。”

    “那带锁的箱子，我们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就没有碰，但我们觉得放在厅中不太好，容易挡路，就叫人送到了书房。”

    厉萧颔首：“行。”

    “收拾归置日常用品的人站一边，打开了装衣服的箱子，以及将箱子抬进寝屋的人站在箱子旁边去，将那带锁的箱子抬进书房的人，站到一旁。”

    那十来人连忙分为了三拨，各自站好了。

    厉萧眸光浅浅：“你们想想，没有什么遗漏的了吧？”

    “没有了。”

    厉萧应了一声：“行，你们互相也看看，看看有没有人撒了谎，站错了位置的？”

    “本王还是那句话，有提供线索者，重赏。”

    众人垂着头，摇了摇头。

    厉萧颔首：“行，李管事，庄子上屋子应该不少吧？”

    “是，有不少。”

    “将这些人，一人一间屋子关起来，本王，会挨个挨个，亲自审问。”

    “是。”

    李世连忙叫了人，将人一个一个带了下去。

    等着李世将人带走之后，厉萧才转过头看向慕卿歌：“应该只有那几个碰过你装书的箱子的人，以及看守院子的家丁有机会下手。”

    “将目标缩小了，事情就好办一些了。”

    慕卿歌沉吟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怎么了？”厉萧挑了挑眉：“你方才就一直在观察着他们的反应，几乎没怎么说话，是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那箱子上着锁，那李管事既然不知道我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叫人将我那箱子，送到书房放着呢？”

    “他方才说，是因为箱子放在这里，他们觉得会挡了路，那按照正常的逻辑，其他箱子里面的都是日常用的东西，他应该首先会怀疑会觉得，我那箱子里面的，也同样是日常用的东西啊。”

    “日常用的东西，通常情况下，即便是不便于放在堂屋，不也应该会放到寝屋中吗？”

    厉萧抬眸：“所以你怀疑是李管事？”

    慕卿歌笑了：“倒也没有到怀疑这么严重，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些好奇罢了。”

    “但李管事，也的确有可能的。”

    “方才我们将所有人都叫了过来，一一排查，但从头到尾，李管事并未说过，他都碰了哪些箱子。”

    “如果是李管事的话，李管事是在归置东西的时候，叫人将箱子抬到书房的。”

    “从这条线索来看，李管事应该是在归置之前，查看过这箱子里面的东西。”

    “应该是他们去吃早饭，休息的那段时间，这院子里只有两个家丁看守的时候。”

    “李管事在这庄子上威望颇高，即便是他进来过，那两个家丁也不一定敢说敢承认。”

    “且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李管事并未从正门进来。”

    厉萧笑了：“所以你最怀疑的，也还是那李管事。”

    “行，我叫人，也查一查他。”

    慕卿歌点了下头：“他们没有动其他是东西，兴许是因为其他东西他们都归置过，我们也没有上锁，藏不住秘密。他们是想要看我们有没有带走什么秘密的东西，所以才独独对我那上锁的箱子下了手。”

    有些好奇地看向厉萧：“你真打算一个一个审问？”

    厉萧点了下头：“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如果李管事是王妃最怀疑的人，那这戏，更是要做全套了。毕竟，他能够看见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能够从我们的一举一动中，知道我们怀疑上了谁。”

    厉萧刚刚应完，就有暗卫现了身：“王爷，我们按照王爷的吩咐，将方才出现在这里的人住的屋子，都挨个搜查了一遍。”

    慕卿歌转头，厉萧叫暗卫去将方才那些人的屋子都搜了一遍？

    她怎么不知道？

    搜出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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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全都换了

    “我们搜查了方才那十六人，连带着管家与李管事的房中，其中有十一人的屋中，藏有迷药、催情药、毒药等药物。有两人的屋中，藏有匕首，软剑等便于藏匿的利器。”

    厉萧垂下眼笑了：“厉害了，一共十八人，就有十三人房中有端倪。”

    “这庄子，可真是危机重重啊。”

    慕卿歌亦是觉得有些诧异。

    怎么会……这么多？

    “管家和李管事的屋中，搜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暗卫摇了摇头：“管家和李管事的屋中，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厉萧点了点头，和慕卿歌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无比清楚，虽然从李管事的屋中什么都没有搜出来，但这并不能够表明，李管事没有嫌疑。

    李管事是对庄子最为熟悉的人，他可以将东西，藏在最安全的地方，而非自己的屋中。

    他们正想着，却听见暗卫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我们虽然没有从李管事的屋中搜出什么迷药毒药匕首之类的东西来，却发现了另外一件，不应该出现在李管事屋中的东西。”

    “哦？”厉萧抬眼。

    暗卫压低了声音：“是一件女子的贴身衣物。”

    “李管事虽年过四十，但是他妻子早在十多年前，就因为难产去世，此后便并未再娶。”

    女子的贴身衣物？

    慕卿歌蹙了蹙眉，这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李管事虽然在发妻去世后未再娶，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平日里没有相好的。

    算不得什么异常。

    厉萧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脸色不见丝毫变化：“行，我知道了，去将李管事叫过来吧。”

    很快，李世被叫了过来。

    “王爷唤我，有什么吩咐吗？”

    厉萧把玩着腰间玉佩：“方才，本王趁着你们将所有涉及这件事情的人都带过来的时候，暗中派人，将这件事情涉及的所有人的屋子，都给搜查了一遍。”

    李世猛然抬起头来，满脸惊愕：“王爷将我们所有人的屋子都搜查了一遍？”

    “是。”

    李世似乎有些不安：“那王爷，搜查出什么来了吗？”

    “方才与此事有关的人一共十八人，其中有十一人的屋中，藏有迷药、催情药、毒药等药物。有两人的屋中，藏有匕首，软剑等便于藏匿的利器。”

    厉萧歪了歪脑袋：“十八人有十三人屋中有端倪啊，李管事。”

    李世浑身颤了颤，只忙不迭地道：“王爷恕罪，此事老奴实在是不知道，老奴这就叫人处置去。”

    “只是王爷，这十三人，应该如何处置？”

    厉萧嗤笑了一声：“李管事觉得，这只是这十三人的问题？”

    “本王只查了十八人，却就有十三个人有问题。”

    厉萧眯着眼：“这庄子上的下人，是怎么来的？”

    李管事垂着头：“大部分都是宫中退下来的老人，也有一些粗使下人，是就在这山上山下的村子里面找的，长得比较好看，做事踏实的人。”

    宫中退下来的老人。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兴许，就是关键了。

    宫中的人，恐怕都不是什么毫无背景的，多多少少会有派别之分。

    同时也会有容易被人拿捏的软肋。

    厉萧冷笑一声：“宫中退下来的老人？怎么？是来本王这庄子上颐养天年的？”

    “十八个人，有十三个有问题，其他的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本王要将这庄子上的人，全都换掉！”

    李世愕然瞪大了眼：“全都换掉？”

    厉萧点了点头，眸光沉沉：“是啊，全都换掉。”

    “本王来这里避暑，这个夏天还有两三个月，本王自然不可能，让本王和王妃这两三个月都生活在危险之中。”

    “今日本王刚刚来，就有人在本王的箱子里面下毒，以后还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呢。”

    “可是，这里的下人会比较熟悉这里的情况，全都换了，恐怕……”

    厉萧嗤笑了一声：“这里一个小小的庄子能有什么情况？况且，不是还有李管事你吗？”

    李世不自觉握起来的手稍稍松开了一些，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要换掉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这庄子上也有五六十号人，想要在短时间内填补起来，恐怕不易。”

    厉萧神情冷淡：“这就不用李管事操心了，本王自会找一些本王信任的人上来侍候。”

    李管事低头应了一声：“是，那在箱子中下毒之事……”

    “继续查啊。”

    “与此事无关的人，发一些银子，就地遣散。”

    “如今关起来的那十多人，本王依然会派人看守着，好好审问。”

    李世低头应了下来：“是。”

    李世领命而去。

    慕卿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才收回了目光。

    “王妃一直盯着他，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暗卫在李世的房中搜到了女子的贴身衣物，既如此，那李世应该是有相好的，且这庄子，上下山不易，李世那相好的，十有八九就是这庄子上的人。”

    “可是方才王爷说，要遣散这庄子上所有人，除了他的时候，李世明显松了口气，却并未开口为谁求情。”

    “若他的相好如我所猜的那样，是庄子上的丫鬟或者是婆子，李世舍得就这么直接遣散送走了？”

    厉萧笑了出声：“王妃神情严肃，就是在琢磨这个？”

    “李世是这庄子的管事啊，在这庄子上，权力也还是挺大的。”

    “如果李世想要找个相好，还不容易？”

    “兴许，他是有相好的，但并不只有一个。”

    “也兴许，其实李世也有些腻烦了他的相好，如今我想要将庄子上的人全部换过，他正好可以以此为由，将人送走，而后等着我换上来的人上了山，他再琢磨琢磨，另外再找一个，也说不定呢。”

    慕卿歌啧了一声，瞥了厉萧一眼：“果然啊，男人，除了装进棺材埋进土里的，就没有一个不花心不薄情的。”

    厉萧笑出了声，连忙举起了手来：“王妃明鉴呐，我可与他们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难不成王爷你不是男人？”

    厉萧舔了舔嘴唇：“我是不是男人，王妃不知道？或者，王妃还想要我证实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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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六章  我有病啊

    “滚吧。”

    慕卿歌走到窗户前，看向外面，夜已经很深，大抵是因为山势高的缘故，夜空中的星星好似都比在城中看着明亮了许多。

    慕卿歌抬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转过了头：“时候已经不早，王爷还不洗漱歇息吗？”

    厉萧摇了摇头：“先前来的路上，你睡着的时候，我也陪着你睡了挺长时间，现在不太困。”

    慕卿歌应了一声，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好几声哭喊声。

    哭喊声越来越近，很快到了他们院子外。

    “我们一直在这庄子上，好几年了，一直勤勤恳恳本本分分的做事，为什么说要遣散我们就遣散我们啊？”

    “我要见王爷！”

    “之前在宫中的时候，我还在先皇后的宫中做过事，服侍过先皇后，王爷他不能够将我就这么遣散了。”

    慕卿歌身形一顿，倒是没有想到，只是一个遣散，却还有人跑到这里来闹腾。

    她转过头看了厉萧一眼，厉萧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慕卿歌眯了眯眼，难不成方才厉萧不去洗漱歇息的原因，是料到有人会来闹腾？

    正想着，门口的守卫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王爷，王妃，有好几个人不愿意拿银子离开，在门口闹着要见您。”

    “见。”

    不一会儿，就有四五人从门外冲进了院子。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已经四十来岁的老婆子。

    那老婆子一进门，就抬起眼直愣愣地看向了厉萧和慕卿歌。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人，也太没有规矩了。

    “给王爷，王妃请安。”

    那老婆子行了礼，随即飞快地道：“王爷年纪轻，大抵不曾见过奴婢，奴婢之前在未央宫侍候过一段时间，侍候过先皇后娘娘。”

    “后来因为年岁大了，被送到了这里。”

    “听闻王爷想要遣散奴婢，奴婢过来，只是为了讨个说法，问王爷一句为什么。”

    “奴婢们一直老实本分，王爷极少时候来这庄子上，一来却就要遣散我们离开，奴婢可以问一句原因吗？”

    厉萧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却并未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问着：“你说你曾经在未央宫侍候过本王的母后，后来因为年岁大了，所以被送到了这里。”

    “据本王所知，一般情况下，宫中嬷嬷四十岁，才会被送出宫另外找去处。”

    “你如今多大了？”

    “奴婢现在四十有七，来这庄子上已经七年了。”

    厉萧点了点头：“七年。”

    “母后在二十年前，就被打入了冷宫，本王一直陪着母后在冷宫中长大，对你却并无印象。”

    “所以，你虽然在未央宫侍候过，却并未随母后入冷宫，而后在七年前才被送到了这里。”

    “那么，你在我母后入冷宫，到你被送到这里这十多年的时间里，是在哪个宫里呢？又是侍候的谁呢？”

    那嬷嬷愣住，半晌才道：“奴婢当时也不是不愿意随着先皇后一同入冷宫，但是当时奴婢并不是先皇后身边贴身侍候的，当时除了先皇后自己陪嫁的嬷嬷，其他人先皇后一个没带。我们也就都被遣散到了宫中各处。”

    厉萧眼神讥诮：“是啊，所以我问你呢，你到了哪个宫中？”

    “奴婢到了太后娘娘的长寿宫。”

    “就在长寿宫中，一直侍候到太后娘娘去世，奴婢也到了年岁，这才被送出宫的。”

    “但奴婢在宫外没有了其他亲人，就被送到了这里。”

    厉萧颔首：“你是七年前到这里的，那你应该是知道一些关于本王的事情和传闻的吧？”

    “王爷说的是？”

    “本王说的是，比如本王身患怪病的事情？”

    那嬷嬷咬着牙，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厉萧的脸色，才终于点了点头：“听……听闻过。”

    厉萧笑了：“听说过就好，听说过就好。”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将你们全部遣散吗？不是想要来要个说法，听个缘由吗？”

    厉萧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玉佩：“我可以告诉你们，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有病啊。”

    慕卿歌现在已经逐渐开始习惯，厉萧的出口惊人。

    “因为，你们对我一点也不了解啊。若是你们在这里侍候我，那我万一突然控制不住地发了病怎么办？”

    “我发了病，可是六亲不认，见谁都杀的。”

    院子里几人瞪大了眼，脸上逐渐染上了几分惊恐之色。

    “我不过是觉得，你们何其无辜，且嬷嬷你还曾经侍候过我的母后，在这里也是因为这里环境好，你是来这里颐养天年的。”

    “若因为我发病而连累你们无辜枉死，那岂不冤枉？”

    “我本来是想着，你们如果愿意拿着银子离开，实在是不知道去哪儿的，我也可以给你们找一个去处，毕竟我名下的庄子也不少。”

    “但你们既然这么不愿意走，那也行。”

    “将管事给你们的银子交回来，然后在管事那里签下一个协议，就说，你们是自愿留下的，若是在这庄子上因为一些不可控制的意外而受伤亦或者丧命，一切与本王无关，皆是你们自愿的就是。”

    “到时候如果你们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也可以放心，我虽然有病，但也还是个王爷，至少现在还是个王爷，是皇帝嫡子，我银子也还是不缺的，我定会将你们的后事风光大办。”

    那嬷嬷脸色煞白一片，只咬着唇问着：“可是我们走了的话，谁在这里照顾王爷呢？”

    厉萧垂着头不作声，慕卿歌这才连忙开了口：“嬷嬷尽可放心，王爷的情况，陛下是十分清楚的，所以我们宁王府的下人，即便只是一个丫鬟嬷嬷，也都是会些武功的。”

    “他们比较有经验，也知道王爷发病的时候，应当如何应对，以及，应当如何保命。”

    那嬷嬷讪讪笑着：“奴婢也就是担心，我们离开了，王爷身边没人照顾，既然知道王爷身边有人照顾，且照顾王爷的人还是王爷比较熟悉的人，奴婢也就放心了。”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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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我不相信他们

    几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

    慕卿歌看着几人离开，才皱着眉头低声道：“这嬷嬷虽然闹腾得挺厉害，但也很明显，她是怕死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别人的耳目与细作啊。”

    厉萧应了一声：“真正的耳目与细作，绝对不会直接冲在最前头。”

    “他们会鼓动一些比较好鼓动的人，冲在最前面，然后根据我的态度，来决定，下一步棋应该怎么走。”

    这倒也是。

    能够被人挑中，来当耳目的人，多多少少也还是应该有些脑子的。

    “那他们，会怎么办呢？”

    厉萧伸手摸了摸慕卿歌的脸：“他们会怎么办，已经不重要了。”

    “我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正常人，没有什么端倪，真的只是这庄子上寻常下人的人，定然是会选择走的。”

    “若有人留下来，那他们肯定是揣着目的的。”

    “留下来的人，我直接寻个由头，要么直接杀了，要么就让暗卫带走审问。”

    “左右，这庄子，我定然是要清空的。就是看，用何种方式来清空了。”

    厉萧趁着慕卿歌专心致志听着他说话的时候，伸手就揽住了慕卿歌的腰，将慕卿歌带进了屋中。

    “到时候我要走，你一个人在这里，留那么多的耳目在这里，我自然是不放心的。”

    慕卿歌啧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妾身终究还是，拖了王爷的后腿了。”

    “王爷大可不必顾忌妾身，妾身定然能够好好照顾好自己，不给王爷添麻烦的。”

    厉萧扬了扬眉，转过头看向她：“王妃不想拖我后腿给我添麻烦？”

    “自然。”

    “那倒是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厉萧嘴角翘了翘：“我们继续努力，让你早日怀孕？”

    慕卿歌骤然收起了笑容：“其实我觉得，拖后腿也没有关系。毕竟，我如果不够愚昧蠢笨，如何显得王爷有勇有谋聪明厉害呢？”

    “万物都是需要衬托的嘛，我就是为了衬托王爷而存在的。”

    “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当王爷身边最合格的那个花瓶，负责好看，负责抱紧王爷的大腿就好了。”

    慕卿歌说完，便全然不顾厉萧的反应，快步进了屋。

    厉萧已经打好了会有人想方设法地留下来的准备，想着即便是有人留了下来，他也会想办法直接将人除掉或者带走。

    可第二天早上，李世就来禀报了。

    “王爷，庄子上的所有人，除了被王爷临时关押起来的那几个，其他人全部被遣散了。”

    “全部？”厉萧掀了掀眼皮：“一个不留？”

    “是。”李世点了点头：“王爷放心，一切都是按照王爷的吩咐来进行的，一个不留。”

    倒的确是按照他们的吩咐进行的，但却也让他们十分的意外。

    “就是王爷的人，什么时候能够上山呢？”

    慕卿歌抬眸：“已经在路上了，应该，也已经快到了。”

    李世点了点头：“好，那就好，那老奴就放心了。”

    没过多久，李世就又来了。

    “王爷，来了两队人马。”

    “一队人马是王府中的人，一共来了二十多个人。”

    “一队人马自称是皇城中卖胭脂水粉和珠钗首饰的，人数也挺多，人有四五十个，马车都有二十来辆，说王妃找人向他们订了一批货物，他们给王妃娘娘将东西送来了。”

    厉萧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王妃定了胭脂水粉珠钗首饰那些？”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不能吗？”

    “妾身是想着，王府里面的那些胭脂水粉珠钗首饰都已经是用过的了，应该换了。”

    “且既然是来这里避暑的，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妾身弄些这些上来，可以日日装扮给王爷看。”

    “我买的其实也没有很多，每家店只买了一些，买的多是每家店新推出的特色新品。只是不同店铺之间推出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我就多在几家铺子买了，但每家铺子买的不多。”

    慕卿歌说着，怯生生地看了厉萧一眼：“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王妃装扮也是为了给本王看的，本王当然，求之不得。”

    慕卿歌顿时喜笑颜开。

    李世松了口气：“既然确定是王妃娘娘买的东西，那老奴就让他们都进来了？”

    “都进来吧，我也好看看，东西都对不对。”

    很快，宁王府过来的人和那些捧着盒子的来送胭脂水粉首饰的人都进了院子，六七十个人，站了大半个院子。

    厉萧将宁王府派过来的管事叫到书房中谈话了。

    慕卿歌装模作样地将送上来的脂粉珠钗检查了一遍，等着厉萧将人放了出来，慕卿歌才开了口：“将宁王府派来的人都送回去吧，将这些人都留下。”

    李世脸上是掩饰不住地愕然：“什么？”

    慕卿歌抬眸看向了他：“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将宁王府派来的人都送下山，将这些人都留下。”

    慕卿歌笑了笑：“宁王府的人来，只是因为王爷有话要问他们。”

    “这些人，才是我挑选来服侍我们的人。”

    “这些人，虽然都是铺子上的人，但这些铺子，都是我娘亲之前的嫁妆铺子。”

    “他们也都是我娘亲十分信任的人。”

    慕卿歌撑着脑袋，留意着李世的反应。

    “昨天晚上那十八个人，其中有七个，是宁王府的人。”

    “可是这其中却有十三个人有问题，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宁王府中的人，兴许也是有问题的。”

    “之前萧青临叛乱，宁王府中的人恐怕也被人趁机买通了。”

    “所以，我不信任宁王府中的人。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我娘亲那边的人最安全。”

    “毕竟他们就是寻常人，也没有在宫中侍候过，甚至没有在任何的官宦府邸侍候过，对那些朝堂争斗，也不太熟悉。”

    “我让人挑选出来的这批人，也几乎都没有什么亲人，也并未成亲，没什么软肋可拿捏，我会比较放心一些。”

    慕卿歌抬眸看向李世：“就劳烦李管事，将他们安置一下了。”

    「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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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八章  失踪了

    李世应下，将人都带了下去，慕卿歌想起方才李世那惊愕的模样，忍不住地笑了。

    她转过头正要和厉萧说话，却就看见厉萧紧蹙着眉头，脸色不那么好看。

    “怎么了？”

    慕卿歌回忆了一下，先前厉萧的情绪都还是很好的，是在与王府派遣过来的人在书房聊了一会儿之后，好似后面就没怎么说过话了。

    “是王府的人带了什么消息上来？”

    厉萧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你娘亲，与你弟弟，失踪了。”

    慕卿歌脸色骤然变了：“我娘亲与我弟弟失踪了？”

    她喊完，才又反应了过来，连忙压低了声音：“是在宁州那边失踪的？还是说的是你放在城中假扮我娘亲和我弟弟的人失踪了？”

    “是城中的。”

    慕卿歌高悬起来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幸好……幸好厉萧未雨绸缪，早早地就将她娘亲和弟弟给送走了。

    之前萧青临起事的时候，她就很担心，萧青临会对她娘亲和弟弟出手，毕竟，厉萧油盐不进，她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是厉萧的弱点。而她的弱点是摆在明面上的，就是她的娘亲与弟弟。

    但没有想到，萧青临没有下手，如今萧青临死了，却出了事。

    慕卿歌回到屋中坐了下来：“会是谁呢？”

    她心思转了一圈，只挑拣出两个怀疑对象来：“陛下？还是定王？”

    “我觉得，定王的可能要更大一些。”

    厉萧摇了摇头：“人是昨天下午失踪的，虽然消息已经传到，但是暗卫那边还没有找到人，尚且不知，究竟是谁下的手。”

    “假扮你母亲的人，也是一个暗卫，武功不弱，且擅长隐藏以及传递消息。”

    “她那边现在还没有传出消息过来，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因为她昏迷不醒着，没有办法传递消息。要么就是，对方关押她的地方，无法传递消息出来。”

    “我们得要等一等。”

    消息当然是要等的。

    只是……

    “按照常理，宁王府中来了人了，我十有八九就应该得知我母亲和弟弟失踪的消息了，以我与我母亲及弟弟的关系，我得知这样的消息之后，肯定是无比着急，恨不得立马回城，找到我母亲与弟弟的”

    “我若是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是不是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厉萧闻言笑了起来：“嗯，的确是有些奇怪了。”

    慕卿歌紧抿着唇：“我应该要下山。”

    “但我若是要下山，以你对我的关切程度，你定然也不可能继续在山上呆着啊。”

    “所以，他们这样做的目的，会不会就是逼迫你下山？”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有可能。”

    慕卿歌拧着眉头：“可是，他们逼迫你下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在山上，他们就没有办法做，一定得要我们下山，他们才能做的吗？”

    要对厉萧下手？

    也不对啊。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对厉萧下手，那么厉萧在山上的时候，岂不是更有利于他们行事。

    庄子上守卫到底不如王府森严，且厉萧如果在庄子上出了事，查起来也不那么好查。

    厉萧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们这么做总有他们的目的。”

    “那我们……要下山吗？”

    “等一等。”

    “等？”

    厉萧颔首：“等你娘亲那边的消息，我是说，宁州那边。”

    “他们用这样的招数，如果就是为了逼迫我们下山的话，不管我们是为了唱戏，还是为了其他下山，不都如了他们的愿了？”

    “我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如愿。”

    “如果你娘亲那边，确定安全无虞的话，我们就不下山。”

    慕卿歌皱着眉头：“可是我们不下山的话，那幕后主使之人，定然会怀疑，他们绑架在手的人，并非是我娘亲了啊。”

    “是会怀疑，但……那又如何呢？”

    “他们抓去的人是易容的，很容易被发现。”

    “且即便是他们发现了他们抓走的人并非你娘亲，他们除了会懊恼上了当抓错了人之外，似乎也别无其他的办法。”

    “我们要做的，是保护好你娘亲和弟弟的安全。他们即便是发现了他们抓走的人是假，也不知道你真正的娘亲和弟弟在何处啊。”

    这倒也是。

    “你娘亲与弟弟，现在差不多已经到宁州了。他们绞尽脑汁，也定然不会想到的。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在上山之前，为了防止你娘亲与弟弟出事，而将他们给藏起来了。”

    “他们能够想到的藏起来了，也顶多就是皇城范围内，亦或者皇城周围。”

    “只要他们找不到人，对我们，就没有丝毫的影响。”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也可以，他们又是费尽心思的抓人，又是想方设法地通过宁王府的人，将消息传递给我们的，结果却抓错了人，又找不到真正想要抓的人，让他们白忙活一场，也挺有意思的。”

    “嗯。”

    厉萧眸光有些沉：“我倒是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还有什么花样。”

    李世将人带下去安置妥当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来慕卿歌身边侍候了。

    慕卿歌抬眼看向低着头走进来的人，目光微微一顿，连忙站起了身来：“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来人抬起头来，抿着唇笑了：“奴婢听闻了消息，想着王妃这种情况，身边没有个贴己的人侍候，实在是有些不方便。正好，夫人和小公子都不在城中，奴婢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就请命过来了。”

    来的人，竟然是沈微澜身边的芙蓉。

    之前厉萧将沈微澜和岁岁送出城的时候，因为要派遣暗卫假扮沈微澜和岁岁，为了防止派遣过去的暗卫对沈微澜和岁岁了解太少，容易露馅，所以沈微澜将芙蓉给留在了皇城。

    先前听闻皇城中假扮沈微澜和岁岁的暗卫被人带走，她都没有想起问一问芙蓉的情况，却不曾想，芙蓉却竟然悄无声息地，上了山。

    “是王爷安排奴婢过来的。”芙蓉满脸带笑。

    厉萧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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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早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厉萧在书房忙活，慕卿歌微微有些诧异，厉萧倒是将此事瞒得严实，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方才那些人集中到院子里的时候，她也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芙蓉在其中。

    她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芙蓉来了，倒也挺好的。

    如今她身边除了一个庄嬷嬷之外，再没有熟悉的人了。

    且她之前也没怎么管理过下人，也不知道这送上山的这些人，应当要如何处置，心里正打着鼓呢，如今芙蓉来了，这一切，就不用她发愁了。

    不过，慕卿歌很快又想起了另外一茬：“你是什么时候被厉萧带出来的？”

    “放在那宅子里面假扮我娘亲与弟弟的人，失踪了，被人暗中带走了的事情，你知道吗？”

    芙蓉一脸茫然：“奴婢不知道啊。”

    “奴婢是昨天早上就被带出来了的，王爷派遣人来与奴婢说，说他想要带王妃你到庄子上避暑，但是庄子上的人恐怕有一些不妥，他会想办法将庄子上的人都换掉。说王妃到了庄子上，也没有什么熟悉的人，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叫奴婢去了林菀菀小姐那里等着，说到时候会派遣人来带奴婢上山。”

    昨天早上？

    那就是他们刚刚启程，厉萧在出发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

    厉萧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打好了算盘，会想方设法地将这庄子上的人全部都替换掉？

    芙蓉满脸急切：“那假扮夫人和小公子的人被带走了，奴婢不在的话，万一他们露了馅儿可如何是好？”

    “无妨。”慕卿歌微微顿了顿，将之前厉萧说过的话说给了芙蓉：“娘亲和弟弟他们应该都已经快要到宁州了，现在还安全着。”

    “那带走替身的人，即便是发现了他们是替身，也肯定想不到我娘亲和弟弟现在在何处。”

    慕卿歌说完，又顿了顿。

    厉萧似乎……算计好了一切？

    他会将芙蓉接走，是不是也是盘算好了，会有人对她娘亲与弟弟下手？

    甚至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道：“左右，这山上风景好空气也好，你就安心在这山上陪我呆着就是，替身那边，王爷会处置的。”

    “我们只需要确定我娘亲与弟弟是平安无事的，就好了。”

    芙蓉点了点头：“是。”

    芙蓉说完笑了起来：“王爷与王妃将这一整个庄子的人都给换了，可将管家与管事都给忙坏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却又突然想起，那身上还有不少疑点的管事。

    慕卿歌顿了顿：“你是我娘亲的贴身丫鬟的事情，你应该，还没有告诉这庄子的管事吧？”

    “没有。”

    芙蓉看慕卿歌的脸色，轻轻扬了扬眉：“听王妃语气，这管事，有端倪？”

    慕卿歌笑了，怪不得芙蓉能够在她娘亲身边侍候那么长的时间，倒的确是十分聪明的。

    “倒也不一定有端倪，只是，这管事，是这庄子上如今唯一还没有被换掉的下人，警觉一些总没错。”

    “我倒也的确对他有些怀疑，只是目前，尚且没有任何证据。”

    慕卿歌话说到这里，芙蓉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王妃是希望，奴婢去试探试探？”

    一点就透。

    慕卿歌笑了：“是。”

    “那李管事尚且不知道你是我娘亲的贴身侍女，虽然知道我这次叫人送上来的人，都是我娘亲那边的，但是他也会对你少一些戒备。”

    “我这次全部叫林菀菀那边选的人过来侍候，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他如果真的有端倪，肯定会在发现没有办法往这庄子上安插人之后，就暗中想办法，买通一些人。”

    芙蓉弯了弯眉眼：“所以，奴婢的任务，是去接近那位李管事，然后想方设法地让他觉得，奴婢是比较好买通的人，看一看，那李管事究竟想要做什么，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不愧是我娘亲身边最聪明的人了，对极了。”

    她笑完，却又想起另外一茬：“不过，我怀疑这李管事，有些好美色。之前王爷的暗卫暗中去搜查过他的屋子，从他的屋子里面搜出女子的贴身衣物。但这李管事的妻子已经去世多年，后来他并未再娶。”

    “我疑心，是他与之前庄子上的哪个嬷嬷或者是丫鬟暗中有私，但是之前王爷要遣散这庄子上的所有人的时候，他又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常。”

    “如果你不想去接近他也无妨……”

    芙蓉明白慕卿歌话中之意，不等慕卿歌说完就笑了起来：“他好色，这不是刚好吗？”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刚好？

    芙蓉微微抬了抬下巴：“刚好，有缺点，有软肋，才好接近啊。”

    “奴婢虽然姿色算不上上等，但也还算是清秀了。”

    “奴婢最喜欢对付一些老色胚了，王妃放心，将这件事情交给奴婢就是了。”

    芙蓉嘴角弯了弯：“奴婢方才也是因为他们要人给王妃送些茶水点心过来，所以自行请命来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奴婢在这里太久了，那管事恐怕就会怀疑了。”

    慕卿歌颔首：“好。”

    “不过，到时候要我挑选贴身侍候的丫鬟的时候，我也会挑选你。”

    “若那管事真的有端倪，那么，在我身边贴身侍候的人，自然比其他人，更具有利用价值。”

    芙蓉应下，退了下去。

    等芙蓉一走，慕卿歌才站起了身来，去了书房。

    厉萧一个人在书房中，正在写书信。

    慕卿歌走了过去，看见一旁的砚台里面墨已经快要没了，她动作十分自然地拿起了墨块，倒了些茶水，磨起墨来。

    厉萧抬起头来看向慕卿歌，忍不住笑了：“卿卿身上真香，这就是所谓的，红袖添香吗？”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染上了几分笑意：“写你的吧。”

    只是却也忍不住好奇：“元宝怎么没在你身边侍候？连个磨墨的人都没有，王爷真惨。”

    “是啊。”厉萧顺着慕卿歌的话，叹了口气：“没办法，元宝昨天晚上据说在后山数了一晚上的花，今天一大早困得不行，跑去补觉去了。”

    数了一晚上的花？

    慕卿歌想起昨天厉萧对元宝的惩罚，噗嗤一声笑了。

    “王爷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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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在撒娇？

    厉萧抬眸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是啊，自作自受了。”

    “不过，昨天元宝叫大夫过来给我把脉，真的不是王妃的主意？”

    慕卿歌眼神开始乱飘：“什么我的主意？听不懂。”

    厉萧啧了一声：“我罚了元宝，元宝顶多哭嚎两声，但他肯定会在心里骂你。”

    慕卿歌轻咳一声，元宝难道不是天天都在心里骂她吗？

    元宝不是一直都觉得，她就是一个蛇蝎妇人吗？

    道理她都懂，但她控制不住啊。

    嫁进了宁王府，她才知道，之前厉萧为什么总那么逗弄元宝。

    真的还挺有意思的。

    慕卿歌被自己心里的想法逗笑，完了，要是元宝知道她在想什么，肯定要气急败坏了。

    慕卿歌嘴角弯弯，却又想起了正事：“我方才，见到芙蓉了。”

    “王爷会让芙蓉提前准备好，会将芙蓉带上来，是因为早就盘算好了，要将这庄子上的下人全部遣散的事情吧？”

    “且你早就料到了，有人会对我娘亲的替身下手？”

    厉萧先前就已经瞧见芙蓉了，一点也不意外慕卿歌会这么问：“也不算是早就预料到了吧，我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毕竟如今想要对付我的人，也并没有少多少。”

    “正如你之前说的那样，城中稍稍关注我一些的人都知道，如今我的软肋是你，而你的软肋，是你娘亲和弟弟。”

    “迟早会有人将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而我们出城上山避暑，是最好的机会。”

    是啊。

    他们不在城中，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但她一点也没有考虑到，还是厉萧细致周全，早早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厉萧接着道：“且我猜，掳走你母亲与弟弟，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一旦他们发现自己带走的人是替身，他们肯定会很快进行下一步计划。”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逼迫我们下山，那不达目的，他们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厉萧饶有兴致地抬起了头来：“我们要不要来玩一个游戏？”

    “游戏？什么游戏？”

    “我们来猜一猜，他们会从什么方面下手，会如何下手。猜对了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让猜错了的人完成。”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什么要求？”

    “不必现在就提啊，你什么时候想要提出要求了，随时都可以。只要提出的要求不伤天害理，什么都可以。”

    慕卿歌想了想，她可以对厉萧提什么要求呢？

    倒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

    慕卿歌扬眉笑了起来：“好啊。”

    但厉萧处在这个位置之上，且不管那幕后主使之人是皇帝还是定王，都是厉萧的血亲，那肯定还是厉萧对他们更为了解一些。

    “但这个赌，对我有点不利啊。”

    “王爷对那幕后主使之人更了解，我的赢面不大啊。”

    慕卿歌放下手中的墨块，轻轻用手背蹭了蹭厉萧的胳膊：“我是女子，还是王爷的妻子，还是王爷未来孩子的娘亲，王爷理应让让我才是啊。”

    厉萧伸手握住慕卿歌那作乱的手，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卿卿这是……在撒娇？”

    “卿卿就这么想赢我？”

    慕卿歌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谁会不想赢呢？”

    至于撒娇什么的，她才不会承认。

    而且，就算是撒娇又怎么样？

    她向自己夫君撒娇，有什么问题吗？

    厉萧笑了一声：“那卿卿想要，我如何让着你？”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王爷告诉告诉我，王爷觉得，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之人，是谁？”

    她如果能够知道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之人究竟是谁，就可以通过对方行事的风格手段，去猜测，对方下一次下手，会从哪儿入手。

    “定王。”

    “定王？”慕卿歌想了想：“王爷为何如此笃定？”

    “是因为这个行事的手段风格？”

    “不是。”厉萧立马否认了：“没有王妃想的那么复杂，其实很简单。”

    “只是因为，萧月如今，在皇帝身边。”

    “萧月对皇帝的一举一动，应该都是十分了解的。若皇帝绑架了你的母亲和弟弟，萧月应该是能够得到消息的，她得了消息之后，势必是会叫人传话给我们的。”

    “但我目前为止，没有收到萧月那边传来的任何消息，这足以证明，这件事情应该不是皇帝所为。”

    慕卿歌眼睛一亮，对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一个先皇后呢？

    不过……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厉萧叫先皇后，如今都是直呼其名，看来，先皇后之前默不作声带走厉重的行为，对厉萧而言，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不是皇帝，最大的可能，就是定王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那王爷让我先猜好不好？”

    “王爷心里肯定已经有知道答案了，要是让王爷先猜，我没有一点胜算啊。”

    厉萧彻底被逗笑：“我心里哪有什么答案？”

    “他都还没有动手，我也不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也只是猜测，怎么到了卿卿嘴里，就好似我已经提前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一样呢？”

    “不管。”慕卿歌一副任性模样：“反正我要先猜，我猜完之后，王爷再猜，每人只能够猜一种可能。”

    “如果我们都没有猜对的话，就算是平局。”

    厉萧无奈低笑，却也的确是受不住慕卿歌这难得的撒娇劲儿：“好好好，你先猜。”

    慕卿歌满意了，放开厉萧坐到了一旁，嘴里面低声嘀咕分析着：“我的软肋只有我母亲和弟弟，定王不知道我母亲与弟弟在何处，只能够从你我身上入手了。”

    “你我现在是在这庄子上，我猜，他十有八九是要在这庄子上下手的。”

    厉萧扬眉：“这范围就有些大了吧？得要具体到他会怎么做啊。”

    具体就具体吧。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接着道：“他应该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杀心，所以多半是用下毒下药的方式。”

    “在饭菜衣物或者我们平日里会接触到的东西中下毒，有些太过明显，定王不是傻子，应当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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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一章  要选什么？

    慕卿歌沉吟良久，才抬起了头来：“昨日李世说起过，这庄子上，可以玩的，有狩猎、泡汤池，还有抓鱼摸虾，摘果子等等等等。”

    “但是这山比较大，抓鱼摸虾，摘果子之类的，得手的几率太小了。他没有办法确定，我们会在哪儿做这些事情，没有办法提前预判，可能性较小。”

    “狩猎和泡汤池，可能性是最大的。狩猎的话，这庄子上有专门的猎场……”

    厉萧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的确是有专门的猎场。”

    “而且这山高，早上的时候，林子里雾气会比较浓，但早上是狩猎的最佳时期。若我要带你去狩猎，十有八九会选择早上。”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直接在林中燃起迷烟毒烟，迷烟毒烟与雾气混在一起，我们根本就分辨不清，等我们发现端倪的时候，已经晚了。”

    慕卿歌眯着眼盯着厉萧。

    厉萧接着道：“汤池也是不错的选择，汤池是这山里面纯天然的汤池，汤池的水源都是一处的，在汤池中放迷药毒药，最为简单便捷，只需要将迷药毒药放进水中就是。”

    “且那汤池中原本就有一股子天然的硫磺味道，硫磺味道容易遮盖其他的味道，即便是往里面放一些有味道的毒药，我们也未必能够发现。”

    厉萧说完，眉眼弯弯地看着慕卿歌：“这样一分析，好像这两种都十分有可能啊。”

    “可惜，王妃只能够选择其中一种。”

    “王妃想要选什么？”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她叫他替她分析了吗？

    这人可真烦。

    他这么一分析，她更纠结了。

    正如厉萧说的那样，这两个都是有可能的，但她只能选择一个的话，要如何选？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想了想方才厉萧说的话，厉萧既然是要和她打赌，而且有赌注，那么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引导她去选择他觉得可能性比较低的选项了啊。

    从厉萧方才的言辞中，好像也只是分析，没有明显的偏好。

    不对，还是有的。

    厉萧说，狩猎的时候，对方可以借助着晨雾，在林中燃起毒烟。

    可若是按照厉萧说的方式，操作的难度并不低。

    狩猎的林子不小，要燃起毒烟，让他们吸入毒烟，时机和位置都很关键。

    厉萧身边带了不少的暗卫，想要在暗卫的眼皮子底下点燃毒烟，明显不容易。

    但在汤池中下毒，就容易多了。

    可是，在汤池中下毒的确是容易，但在狩猎的林中下毒，却并不是只有点燃毒烟与晨雾混淆这么一种操作难度比较高的法子。

    但厉萧只列举了这种法子，是想要让她先入为主？

    他是想要引导她去选汤池下毒？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这倒的确是阴险狡诈的他能够做得出来的。

    他引导她去选汤池下毒，是不是觉得，定王会在狩猎场下手的可能更大一些？

    厉萧仍旧一脸闲适地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决定了，选狩猎场。”

    厉萧似乎有些讶异：“选狩猎场？王妃为何会选狩猎场？”

    慕卿歌扬了扬下巴：“因为我觉得你不想让我选狩猎场，但我偏要和你反着来。”

    那副傲娇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可爱。

    厉萧笑出了声来：“王妃娘娘还真是，挺叛逆啊。”

    “那是。”

    慕卿歌在心里又将两个选项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遍，觉得狩猎场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可能，但正因为它看起来不太可能，但是其实可操作的机会不少，所以他们才更容易上当。

    定王，十有八九会选择狩猎场的吧？

    “王爷选什么？”

    厉萧眼中俱是狡黠：“我们再玩个游戏。”

    “嗯？”

    什么再玩个游戏？

    “我将我的猜想，写下来，放起来，等事发之后，王妃娘娘再拆开我写下来的猜测对一对，看看我的猜测，是不是对的，如何？”

    “这样一来，会更有趣一些，王妃觉得呢？”

    她觉得……完全没有更有趣。

    “万一，你到时候趁我不备偷偷调换了纸条呢？”

    厉萧似乎猜到了她会这样说：“我们可以在纸条上，做一些比较特别的标记，确保，我不会调换。”

    “这个标记，你也可以不让我看着，你做上去，等到时候将纸条拿出来的时候，你对一对那标记，也就知道我有没有偷偷调换纸条了。你觉得呢？”

    也不是不可以。

    慕卿歌点头应了下来：“可以。”

    厉萧听她答应，立马从一旁取出了一张纸，又取出了一个信封。

    “卿卿可莫要偷看。”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退后了几步：“谁要偷看了？我才不偷看呢。”

    厉萧将猜测写了下来，随即将那信纸折了起来：“卿卿过来，做个标记吧？”

    慕卿歌接过厉萧递过来的信纸：“你也莫要偷看！”

    厉萧哈哈笑着：“好，不偷看，不偷看。”

    慕卿歌用手遮挡着，提笔沾墨，飞快做好了标记，又拿起了信封，快速将信塞进了信封里面，然后拿了蜡块来将蜡块烧了，封好了信封，再将信封锁进了一个小箱子里，拿了钥匙。

    “你再放在一个大点的箱子里锁上，你拿外面的钥匙，我拿里面的钥匙，确保不会有人偷看。”

    厉萧满脸皆是笑意：“好好好。”

    随即依言拿了一个箱子出来，将东西放了进去。

    他们刚刚弄好，外面传来了李世的声音：“王爷，王妃，新来的丫鬟下人，都已经安置妥当了。”

    “老奴选了十多个比较适合在王爷王妃身边贴身侍候的丫鬟侍从过来，王爷和王妃可以各自挑选几人在身边侍候。”

    慕卿歌应了一声，将箱子放到了一旁：“直接带进来吧。”

    李世连忙应下，将人带进了书房。

    慕卿歌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其中的芙蓉，只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眼。

    厉萧似乎对这件事情毫无兴趣，随手点了两个。

    慕卿歌想了想，一一看了过来，先选了一个长得清清秀秀比较有眼缘的叫做春霖的丫鬟，随即走了两圈，才指向了芙蓉。

    “就她们两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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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年岁大了

    李世看着慕卿歌点到的两人，神情微微一顿，似乎有话要说的模样。

    “怎么了？”慕卿歌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李世：“看李管事方才的模样，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似乎不是很希望我选那两个丫鬟？”

    李世连忙道：“不是不是，那两个丫鬟倒是没什么问题，老奴只是觉得，那两个丫鬟的年纪似乎稍稍有些大了。”

    “老奴主要是考虑着，王妃娘娘如今不过豆蔻年华，选两个年岁相当的丫鬟，能够陪着王妃娘娘玩儿，给王妃娘娘逗趣儿，似乎也挺不错的。”

    年岁大了？

    慕卿歌睫毛轻颤：“选两个丫鬟而已，合眼缘最重要，年岁大不大并不重要。”

    “是，是。”李世点了点头。

    “且我觉得，年岁大一些，处理事情那些，会比较细致成熟谨慎一些，在我身边侍候的人，又不只是陪我玩乐的。”

    李世笑呵呵地应着：“是，王妃说得也有道理，是老奴考虑不周全了。”

    “那老奴将那两人留下，将其他人都带下去了。”

    李世说完，脚步微顿：“对了，除了王妃身边侍候的人，这院子里面也还得要安排打扫啊，收拾的下人，王妃这院子里面有个小厨房，平日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吃食，小厨房里面也需要留人。”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李世，眼中是满眼的信任：“这种小事，李管事你自己决定就好。”

    “好，那老奴去安排了。”

    等着李世离开了院子，慕卿歌才转过了头：“王爷觉得，这李世是不是有些奇怪？”

    “我选的丫鬟年岁有些大了？他管得倒是挺多。”

    厉萧若有所思，却只笑了一声：“是啊，是管得挺多的。大抵也是操心管了庄子上的事情，但是这庄子上已经太久没有主子过来过了，所以你的选择没有如他的意，他下意识地劝两句吧。”

    “下次你也无需对他这么客气的解释，你只需要告诉他，你才是主子，你想要选什么样的人，并不是他能够置喙的。”

    这倒也不必吧？

    为什么她甚至觉得，连厉萧都有些怪怪的呢。

    刚才厉萧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显得有些奇怪了。

    慕卿歌站起身来，走到了厉萧身侧，眯着眼看向厉萧：“王爷老实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一脸疑惑的模样，更像是在装傻。

    故意的是吧？

    慕卿歌哼笑，最好不要让她发现，否则……

    她肯定一整天都要用后脑勺对着他。

    芙蓉和春霖又进来了：“王妃娘娘。”

    慕卿歌颔首：“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我身边侍候了，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平日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偶尔犯点错，在我这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我最忌讳的是，有人背叛我。”

    “平日里犯点小错我并不会责罚，但若一旦发现有人欺瞒背叛了我，我会视其情节轻重进行处置，但是有一点无比明确的是……如果有人背叛了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出现在我面前的。”

    “是。”芙蓉与春霖连忙应下。

    厉萧摆了摆手：“我与王妃身边，平日里不需要人服侍，你们自己决定好，分白日和晚上，在门外候命就是。”

    “是。”

    这一日倒是没什么事情，慕卿歌与厉萧一同在山中逛了逛，倒也终于见到了这山上的汤池。

    汤池就在林中，用几个大石头给圈了起来，一共大大小小五六个池子，从大到小，从上到下的排列着，最上面的池子里面能够看见有水源源不断地从地下冒起来。

    “这六个池子，其实只有最上面这个最大的，下面有水源。”

    “下面的池子，都是上面的水流下去的。因此，最上面的最大也最热，最下面的最小也最凉，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喜欢的冷热。”

    “另外石头的另外那边，还有几个零散的小池子。”

    “几个零散的小池子倒是各自有各自的地下水，温度大小池子的形状也各不相同。”

    厉萧嘴角翘着：“之前王妃娘娘猜测定王下手的手段的时候，并未亲眼见着这汤池，如今亲眼看见了，要不要改一改你的答案？”

    “毕竟你也瞧见了，这些汤池，虽然比较分散，但是通常情况下，这几个大池子，是势必要泡的，这几个大池子都是共同的水源，要下手极其容易。”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不改了。”

    厉萧笑了一声：“好吧好吧，不改了，那王妃要去看看那狩猎场吗？”

    慕卿歌想了想：“看是自然要看的，但是王爷不是也说了吗？狩猎应该早上去比较好，早上林中会有晨雾。”

    “现在都傍晚了，晨雾早已经散开，不如明日一早过去比较好。”

    厉萧颔首，牵着慕卿歌去逛了逛旁边的几个池子，其中一个池子，已经在林子外，却是在悬崖边，扶着汤池的边缘就能看到悬崖山壁，在池子里面就能够看见就快要落山的太阳。

    天上的云，和天边的落日，正好映照在汤池中，和着汤池中冒出来的热气，倒是美轮美奂，别有一番滋味。

    慕卿歌目光微微顿了顿：“我如果是定王，我不会选择在大池子里面下手，我会选择在这个池子里面下手。”

    “这个池子太特别了，这才是肯定会体验一下的。”

    厉萧眉眼微动：“那王妃，要不要试一试？”

    “正好现在太阳下山，这里的风景独好，泡着汤池赏落日，应该很有趣。”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靠近厉萧：“王爷，别以为我不知道王爷在打什么主意。”

    “但今日我就不泡了，等王爷下山办事去了之后，我再来感受感受。”

    厉萧笑出了声来：“王妃娘娘怎么这样啊？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却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哈哈哈……”厉萧哈哈笑着：“看来王妃娘娘很喜欢。”

    喜欢个鬼。

    慕卿歌掉头就走，坚决不给他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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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  汤池

    厉萧跟在后面，仍旧慢条斯理的闲适模样：“对了，你娘亲那边来消息了。”

    “有飞鸽传书。”

    慕卿歌脚步一顿：“飞鸽传书？我娘亲给我写书信了？在哪儿？给我看看。”

    厉萧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来。

    慕卿歌转身就要拿，他却直接将书信举过了头顶。

    慕卿歌踮着脚都总还差一点，只咬了咬牙看向厉萧：“说吧，什么条件？”

    厉萧转头看了一眼那汤池：“这个时间，这个风景，不泡泡这个汤池，似乎有些可惜了。”

    “……”

    这人，烦死了！

    慕卿歌咬牙：“我们只是出来逛逛的，什么都没有准备。”

    “这还不简单？”厉萧笑眯眯扬声吩咐着守在几步开外的芙蓉和春霖：“我和王妃想要泡个汤池，你们去帮我们将衣物准备好送过来吧。”

    “是。”

    厉萧嘴角微勾，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王妃？”

    慕卿歌咬牙，瞪了他一眼：“泡泡泡！你自己都猜测，定王十有八九会在这汤池里面动手脚，会在这汤池里面下药，却非要泡这汤池，是生害怕自己中不了计啊。”

    厉萧眉眼弯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觉得他会在这汤池里面下手了？”

    嗯？

    慕卿歌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不是厉萧自己分析的吗，汤池和狩猎场？

    慕卿歌想着，却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对，汤池和狩猎场都是她的猜测。

    厉萧只是分析了一下，定王如果要从这两处地方下手，可能会如何下手。

    他的确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他觉得定王要在这两处地方下手。

    也从来没有说，除了狩猎林，就只能够选择汤池。

    所以，厉萧的猜测，并不是这汤池？

    那他写的什么？

    厉萧低着头，用另一只没有拿着信的手勾住了她的腰带：“我为王妃宽衣？”

    慕卿歌忍不住咬牙，这人可真是……

    勾起了她的好奇和兴趣，却就立刻卖个关子，转移话茬子。

    让她这好奇的心，卡在那里怎么也下不来。

    “王爷猜测的是什么？王爷觉得他会在哪儿下手？”

    “不告诉你，都说了，等着他下手，你就知道了，也就知道我写的是什么，猜没猜对了。”

    厉萧满脸戏谑：“卿卿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啊？”

    是她没有耐心吗？

    分明是这人整日在她面前招摇，不就是想要让她猜让她问吗？

    “快，我们泡汤池了，再过会儿，太阳下山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慕卿歌看了眼离那山还有一段距离的太阳，撇了撇嘴，还早着呢，慌什么？

    厉萧却似乎知道她在蓄意拖延时间，只抬起手来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书信：“王妃娘娘难道不想要知道，你娘亲给你写了什么吗？”

    慕卿歌咬牙，算了，杀人犯法。

    一直到下了汤池，慕卿歌才终于拿到了那书信。

    书信中的确是她娘亲的字迹，却只有短短两行字：已经平安抵达宁州，也已经见到了你外祖父外祖母，一切安好，卿歌勿念。

    慕卿歌立马怒目看向厉萧：“你看过这里面的书信了是不是？你故意的吧？”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怎么了？至少可以知道，娘亲已经平安抵达了啊，这也是很重要的消息了啊。”

    还怎么了？

    慕卿歌起身就要走，却被厉萧扣住腰拉了下去。

    “卿卿啊，上了贼船，可不是那么好下的。”

    ……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是被厉萧给叫醒的：“如果要去看狩猎林子里的晨雾，得要早些，现在是最好的时间，再晚点，晨雾就淡了，就散了。”

    慕卿歌总觉得厉萧不怀好意，只眯着眼看向厉萧，却发现厉萧已经换上了一身骑装，手中甚至还握着一把弓。

    “你要去狩猎？”

    “嗯。”厉萧点了点头：“反正都要过去，顺便狩个猎，给你射几只野鸡野兔野猪什么的，给你补补身子。”

    她需要补什么身子？

    慕卿歌坐起身来，却就觉得腰酸的厉害。

    算了，她的确是需要补身子。

    但这一切，不都是这个人造成的吗？

    “卿卿之前没有去狩猎过吧？会骑射吗？”

    慕卿歌满脸冷漠：“不会。”

    “不会的话……”厉萧的嘴角便又翘了起来：“那就只能够委屈卿卿，与我同乘一骑了。”

    慕卿歌抬眼，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我觉得有些腰酸，就不去了，或者王爷先去吧，我休息会儿，吃过早饭之后，就过去狩猎场那边找王爷。”

    厉萧听她说腰酸，忍不住笑得愈发厉害了：“好吧，那我就先过去了，王妃记得过来找我啊，我让你看看我的英姿。”

    “呸。”

    厉萧哈哈笑着走了，慕卿歌听见门外似乎李世的声音在同厉萧禀报着：“王爷，马已经准备好了。王妃娘娘不去吗？”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她说她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叫厨房那边给王妃送早饭吧。”

    “是。”

    厉萧一走，芙蓉就进来了。

    芙蓉找好了衣裳，侍候慕卿歌穿上。

    “王妃娘娘说，李管事好色，奴婢想方设法地勾引了一番，结果却并不理想。”

    “但奴婢留意到，他似乎找上了跟我们一同来的另外一个丫鬟，那丫鬟，容色算不上最上乘的，也并未在王妃娘娘身边侍候，奴婢也实在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考量的。”

    慕卿歌睫毛微微动了动：“他找上的是谁？”

    顿了顿，她想起之前她选中芙蓉和春霖的时候，李管事的问话：“他找上的那个丫鬟，多大年纪？”

    “多大年纪？”芙蓉也被慕卿歌问得似乎懵了一瞬，想了想才道：“具体多大奴婢不清楚，但看起来，还蛮小的，最多十六七吧。”

    蛮小的。

    慕卿歌眯了眯眼，果然啊。

    李世这是，喜欢年少的？

    “继续盯着吧。”

    慕卿歌很快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吃完了早饭之后，就去了狩猎场，她到的有些迟了，狩猎场的雾气已经散了开。

    昨日倒是没有留意，原来这狩猎场就在汤池不远处。

    慕卿歌到林子外，只看见一个侍从在林子外候着，见慕卿歌过来，那侍从连忙同慕卿歌请了安。

    “王妃娘娘。”

    “嗯，王爷呢？还在林子里？”

    那侍从微微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道：“小的方才瞧见，王爷一个人朝着汤池那边去了。”

    “一个人？往汤池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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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野鸳鸯

    “一个人往汤池那边去了？”

    慕卿歌暗自觉得有些奇怪，厉萧怎么可能一个人往汤池那边去了呢？他不是在狩猎吗？

    “是啊。”那侍从皱着眉头：“小的准备跟上去的，结果王爷还制止了小的，让小的就在这里等着。”

    慕卿歌心里转了好几道弯，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了决定：“是往汤池那边去了是吗？我过去瞧瞧。”

    芙蓉心里暗暗觉得有些蹊跷，只压低了声音提醒着：“王妃，要不，去叫一个护卫再一同过去？”

    “嗯？”慕卿歌一脸的单纯茫然：“叫护卫做什么？”

    “王爷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且这庄子上，如今完完全全都是我们自己的人，不会有危险的，走吧，我们过去瞧瞧去。”

    芙蓉皱着眉头，还想再劝，一不小心和慕卿歌对上了眼神。

    芙蓉身形微顿，立马回过了味来：“也是。”

    慕卿歌笑了笑，抬脚就朝着汤池那边走去。

    昨天下午他们才来过这唐迟这边，慕卿歌仍旧记得路。

    远远的，就透过那茂密的林子，看见了汤池周围的那些大石头。

    有说笑的声音传来，慕卿歌停下了脚步。

    离得尚且有些远，慕卿歌只能够听到传来的声音，有水声，还有一个娇媚的女声，有一个刻意压低了的男声，像是厉萧的声音。

    “王妃，这……”春霖似乎猜到了什么，只有些为难地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笑了笑：“走吧，我们过去瞧瞧，看看是谁在这里鸳鸯戏水呢。”

    只是不等慕卿歌他们走近，那温泉汤池里面的人好似就已经察觉到了动静，匆匆忙忙离开了。

    等着慕卿歌走近，就只看见那温泉池边的石头上，有两串湿乎乎的脚印。

    一大一娇小。

    慕卿歌盯着那两串脚印看了一会儿，才转过了身来：“走吧，我们来得太快了，惊了那野鸳鸯。”

    慕卿歌转身离开，径直回了庄子上。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厉萧回来了。

    “今日收获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我今天猎到的东西？”

    慕卿歌笑吟吟地站起身来：“好啊。”

    刚刚走到厉萧身边，慕卿歌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慕卿歌脚步一顿：“王爷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

    “嗯？什么奇怪的香味？”厉萧抬起衣袖，仔细闻了闻，也并未闻到慕卿歌说的奇怪的香味：“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闻到呢。”

    慕卿歌笑了笑：“嗯，我的鼻子，比寻常人更敏锐一些，所以闻到了，王爷闻不到，也实属正常。”

    慕卿歌将厉萧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王爷的衣角，怎么打湿了？”

    “早上林中露水重，衣裳打湿多正常啊。”

    慕卿歌笑吟吟地点了点头：“也是。”

    “先前我去过狩猎林那边，守在林子外的侍从说，王爷独自一人，去了汤池那边？”

    厉萧应了一声：“管事说，汤池旁边的林子里面，有时候会有珍稀的飞禽，我想去猎来给王妃看看，害怕人太多了惊扰了那飞禽，就只一个人过去了。”

    “珍稀的飞禽，是野鸳鸯吧？”

    “什么野鸳鸯？”厉萧蹙眉，一副茫然模样：“王妃在说什么啊？”

    “没事，我就是胡乱猜测一下，王爷猎到了他们说的那珍稀的飞禽了吗？”

    “没有。”

    慕卿歌扬了扬眉：“既然王爷没有猎到那珍稀的飞禽，那我就不去看了。”

    “行吧。”厉萧垂下眼：“我先前叫了人，将猎来的野味处理处理，中午就可以做给王妃吃，我先换身衣裳去书房了。”

    厉萧一走，立在门口侍候的春霖就进了门，给慕卿歌倒了一杯茶，才压低了声音询问着：“王爷身上有奇怪的香味吗？而且衣服还湿了。王妃为什么不直接问呢？”

    “问？问什么？”慕卿歌叹了口气：“问他，那在温泉汤池中与人鸳鸯戏水的人是不是他？”

    “他说不是，我能信吗？”

    “他若说是，那我又应该如何应对？难不成我还主动提出来，说，让他将那女子接回府中做个侧妃什么的？”

    春霖迟疑着，没有作声。

    慕卿歌笑了笑：“这种事情，不管他给我什么样的回答，我都是不会满意的。我就只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确有其事确有其人，那该着急的人，就是她了。”

    春霖一脸受教的模样：“这倒也是。”

    “可是……王妃娘娘不难过吗？”

    “难过？”慕卿歌垂眸，眼睫毛轻颤着：“怎么会不难过呢？当然难过啊。”

    “我是王爷亲自去陛下跟前求娶，陛下下旨赐婚的王妃。我与陛下成亲，到如今也不过短短几个月。”

    “我当然难过，也会觉得，原来那些甜言蜜语山盟海誓都是假的。”

    “但我并不觉得意外。”慕卿歌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抬眼看向春霖，虽然脸色十分平静，可是春霖却莫名觉得，她眼中溢满了悲伤。

    “我在慕府长大，我母亲也是我爹的发妻，当初我爹为了娶我娘，也是什么法子都用尽，还在我外祖父母面前发誓，定会对我娘亲很好，不会让她受丝毫的委屈。”

    “可是没过多久，他不也接了新人入府，不也纳了妾，不也宠着自己的妾室，任由妾室欺负自己费尽心思娶来的妻子么？”

    慕卿歌笑容悲凉：“大抵这天下的男人都是这副样子的吧，除了埋进土里的，都不安分。”

    “我虽然觉得难过，但是却并不觉得意外。”

    “甚至在我与王爷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慕卿歌叹了口气：“左右，这件事情，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了。”

    “不管不问，也不去在意。”

    春霖叹了口气，低声嘟囔着：“可是王爷他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抿着唇：“奴婢先去将王爷换下来的衣裳送到洗衣房去吧。”

    “嗯。”

    慕卿歌看这春霖入了净房，才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

    茶刚刚入口，春霖却又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王妃！奴婢在王爷方才换下来的衣裳的衣袖中，发现了这个！”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春霖举着一件女子的贴身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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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  我无理取闹？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衣裳上，微微顿了顿。

    “这是王爷换下来的衣物里面发现的？”

    “是啊。”春霖小心翼翼地觑着慕卿歌的脸色：“奴婢只是准备去收走王爷换下来的衣物送到洗衣房，结果就从那里面掉下来了这么一个东西。”

    “可是，奴婢昨日整理过王妃娘娘你的衣裳箱笼，并不记得有这种颜色样式的衣物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的确不是我的，我不喜欢这样的颜色花样，府中绣娘也从来不会给我做这样的颜色花样。”

    “可是这东西怎么……”

    “你拿过来我瞧瞧。”

    春霖应了声，将那东西拿了过来。

    慕卿歌接过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脸色立刻苍白了许多：“王爷身上的香味，同这个东西的香味，一模一样。”

    “什么？那这是……”

    春霖紧咬着唇：“那这件东西要如何处置啊？”

    慕卿歌有些失神，过了许久，才抬头问着春霖：“你觉得，这东西，是王爷自己故意带回来的吗？”

    “是王爷想要让我发现的吗？”

    春霖一脸惶恐地后退了两步：“王妃娘娘，这……奴婢可不敢猜。”

    慕卿歌却也并未在乎她的回答，只径直道：“王爷并不是什么马虎大意的人，这东西会出现在那衣物里面，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王爷知道，且是王爷自己带回来的，假意放在那里，就是为了让我发现，为了暗示我，他在外面有了人了，让我早做准备早做打算，为他以后将那女人带回来做铺垫。”

    “要么就是那女人勾搭上了王爷，就着急忙慌地想要向我昭示她的存在。”

    春霖小心翼翼地看着慕卿歌：“那王妃准备……怎么做呢？”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但不管是王爷在暗示我，还是那个女人勾搭上了王爷，着急忙慌地向我昭示她的存在，这都预示着，我想要当一个瞎子一个聋子，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先前我只是听见了声音并未看见人，王爷身上的香味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王爷兴许还能够否认辩驳。可这……已经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了。”

    慕卿歌闭上眼，似乎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睁开了眼。

    “我拿着这个东西，去书房里面问问王爷吧，我问一问，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慕卿歌站起身，径直去了书房，书房的门紧闭着，慕卿歌迟疑了一下，才抬起手来敲了敲门。

    门内很快传来了厉萧的声音：“请进。”

    慕卿歌抬脚走了进去，脚步有些踉跄，似乎有些慌乱，甚至兴许因为慌乱，竟连门都没有关上。

    “王爷。”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了厉萧：“我先前同王爷说起过，我吃完早饭之后，其实是去过狩猎林那边的。”

    “只是守在林子外的侍从跟我说，看见你一个人前往了汤池那边，所以我就找了过去。”

    “王爷猜，我在汤池那边，看见了什么？”

    厉萧似乎有些茫然：“看见了什么？”

    慕卿歌咬着牙，声音隐隐带着几分颤抖：“我倒是没有看见什么，但我听见，汤池那边有人在说话，有一个女子，声音娇俏妩媚，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几乎与王爷的声音一模一样呢。”

    厉萧皱着眉头：“什么？”

    慕卿歌没有理会厉萧的问话，只又接着道：“我原本还在努力说服着自己，是我多想了，可是王爷回来的时候，我却在王爷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味。”

    “再之后，我的丫鬟，在收拾王爷换洗下来的衣物的时候，在王爷的衣服里面，发现了这个。”

    慕卿歌抬起手，将一直紧握着笼在袖中的手张了开，那衣裳就掉了下来：“王爷觉得眼熟吗？”

    “这东西，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王爷的衣裳里吧？所以王爷是想要做什么？是想要暗示我吗？想要告诉我，王爷在外面有了人，让我识时务一些，提前准备好，将王爷的心肝宝贝好好迎进门吗？”

    厉萧眉头蹙得紧紧的，只快步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慕卿歌手里的那东西：“我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什么在汤池里面和别的女人说话，什么贴身衣物，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慕卿歌泪盈于睫，眼睫毛颤动着：“那王爷为何会独自一人去那汤池那边？”

    “我都说了，是为了去猎那珍惜的飞禽。”

    “那王爷身上的香味又是从何而来？”

    厉萧脸色已经隐隐约约有些不耐：“什么香味，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香味，我也闻不到你说的什么香味，你莫要无理取闹好吗？”

    “我无理取闹？”慕卿歌亦是控制不住地激动了起来：“好，行，王爷说我之前说的那些，汤池和香味，都是在无理取闹，那王爷告诉告诉我，这衣裳，如何解释？”

    “这东西绝不是我的，却出现在了王爷换下来的衣服中！”

    “如果不是王爷在暗示我，你在外面有了人。那十有八九，就是王爷的那一位迫不及待，想要向我昭示自己的存在了啊。”

    “王爷不如直接将人带过来让我瞧瞧，我也不是那种妒妇，如果王爷实在是喜欢，实在是想要带她进王府大门，我也不会死咬着不同意的。”

    厉萧脸色愈发难看，有些恼怒：“我都说过了，我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的，也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的，更不知道它出现在了哪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你让我说什么？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今天是非得要这么无理取闹吗？”

    慕卿歌退后了两步：“我无理取闹？”

    “那净房，之前都是收拾干净的，只有王爷进去换过衣裳，而后这东西就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这上面的香味，和王爷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你却说我无理取闹？是王爷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辩解？还没有想要光明正大的纳她入门为妾？还是说王爷觉得妾室的位分委屈了她？”

    厉萧皱着眉头，脸色愈发难看，抬脚就径直朝着门外走去：“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现在情绪激动我理解，你先自个儿冷静冷静再与我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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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六章  定是他心虚了

    厉萧快步离去，慕卿歌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已经不见人影的门口，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大抵是因为气得狠了，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却只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且茫然。

    “王妃，你没事吧？”春霖有些迟疑地询问出声。

    慕卿歌原本只是呆呆坐着，听见春霖问话，她才抬起头空茫茫的朝着春霖看了过去，却在看过去的那一瞬间，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哎呀，王妃！”

    春霖手忙脚乱地拿出了绣帕，递给了慕卿歌：“王妃你擦擦眼泪，别着急啊。”

    慕卿歌却并未接过春霖递过去的绣帕，只是抬起头，用手捂住了眼睛：“我哭了吗？我才没有。”

    说着，却又控制不住地崩溃了起来：“他怎么可以那样对我？怎么可以那样说我啊？”

    “他说我不可理喻，说我无理取闹？”

    “我只是问一下而已啊，哪个女人在看到那些东西，在看到那么多证据的时候，会不激动，会不心寒，会完全不闻不问？连个说法都不想要的？”

    “我只是问了问，他的反应却就那样大。”

    慕卿歌咬着牙，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从来没有那样疾言厉色的训斥过我。”

    “定然是他心虚了。”

    “那东西定然是那个女人偷偷摸摸放到他身上的，他不知道，所以只能用愤怒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他急匆匆的训斥了我两句就走了，定然是去找那个女人去了，是去找那个女人商量对策去了。”

    “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慕卿歌咬着牙抬头看向了春霖：“春霖，你帮我，你要帮我啊，你去帮我盯着厉萧，看看他离开这里之后，去了哪儿。”

    “看看他见了什么人。”

    “我觉得他肯定要去见那个女人。”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我今天身边不需要有人侍候了，或者我等会儿去把芙蓉叫过来在我身边侍候着，你今天什么都不要做，你就帮我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立马回来禀报给我。”

    春霖有些担忧地看向慕卿歌：“可是王妃，王爷知道奴婢是你身边的人，他身边有暗卫，奴婢跟着他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啊，万一奴婢被发现了，到时候王爷可能会更生你的气的。”

    慕卿歌颓然靠到了椅子上：“那我应该怎么办啊？那我就什么都不做吗？”

    慕卿歌手颤抖着将头上的簪子，耳朵上的耳坠，和手腕上的镯子都给取了下来，一股脑儿放在了春霖的手中：“你……你拿着这些东西。”

    “如今庄子上的人大多是我娘亲的铺子上送过来的人，是我的人，你用这些东西去打点打点，让他们看到王爷，就告诉你，他们肯定会帮你的。”

    春霖接了过来，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随即匆匆离开了书房。

    厉萧一去不返，中午，厨房却仍旧按照着厉萧的吩咐，送了用早上厉萧猎回来的野味做好的饭菜过来。

    厨房派过来的下人兴致勃勃的介绍着：“王妃娘娘，这汤，是王爷猎到的野生鹌鹑做的。”

    “还有这凉拌鸡，这酱烧鸭，这蜜汁烤肉，都是王爷带回来的猎物做的。”

    “这些菜里面的配菜和炒制的素菜，也都是山上的野菜，王妃娘娘可以尝一尝。”

    慕卿歌只盯着那满桌子的菜，神情低落，半晌没有作声。

    那下人也逐渐察觉到了不对：“王妃娘娘想要吃哪一道？奴婢给王妃娘娘布菜。”

    慕卿歌咬着唇，眼眶又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吧。”

    慕卿歌说没什么胃口，就真的只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等用完了饭，下人就开始收拾碗筷，慕卿歌望着下人收拾碗筷，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站起身来：“我有些累了，回屋睡会儿。”

    “是。”芙蓉应着。

    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两个下人见状，面面相觑着，却又很快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地将东西收拾妥当，退了下去。

    窗外风景独好，慕卿歌将软榻放在了窗户下面，躺在软榻上小睡。

    就快要睡着，慕卿歌却突然听见窗户的地方传来了一丝动静。

    慕卿歌睁开眼，却就看见厉萧出现在了窗户外。

    她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只连忙站起身来，伸手拽住了厉萧的胳膊：“你疯了？你窗户外面就是万丈悬崖，万一……”

    厉萧轻笑了一声：“卿卿这算不算是关心则乱，我自然知道这外面都是万丈悬崖，但是卿卿对我的身手一点信心都没有的吗？”

    慕卿歌看着他跳进了屋中，才松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王爷身手很好，但是王爷需要知道的是，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水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王爷仗着自己的身手好，就肆意妄为，总有一天……”

    慕卿歌下意识地说到一半，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只连忙呸呸呸了几声。

    “呸呸呸，王爷莫管，我是在胡言乱语，王爷就当没听见好了，王爷身手这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慕卿歌说完，才又问着：“王爷过来做什么？”

    厉萧叹了口气：“当然是想卿卿了，所以过来看看卿卿啊。”

    他在慕卿歌方才躺着的软榻上坐下，拍了拍腿：“卿卿快坐过来。”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王爷，我们在唱戏呢，万一被人看见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是啊，可是决裂的戏真不好唱啊，我根本忍不了和卿卿你这么长时间不见啊。”

    呸。

    她才不信。

    这才多一会儿。

    他们分开得比这长的时候可不少，再跟她来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戏码，是不是有点假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不过，跟着王爷唱戏，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活儿。”

    “上次要假装被人给强迫了。”

    “这次要假装捉奸，要假装被王爷伤得遍体鳞伤，伤心欲绝。”

    “还每次都得要哭哭啼啼的，可累了。”

    厉萧笑出了声来：“希望下次能够给王妃安排点轻松的。”

    “还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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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七章  输得不冤枉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下次王爷就自己玩吧。”

    “知道的知道我是嫁给了王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进了一个戏班子呢。”

    厉萧被慕卿歌的话逗得哈哈笑出了声来。

    “是王妃娘娘反应快啊，察觉到端倪的时候，立马就开始唱戏了。”

    慕卿歌哼笑一声：“可能是因为在王爷身边太久了吧，见惯了王爷十分精湛的唱戏本事，其他人在我跟前唱戏的时候，就觉得不那么够看了。”

    “早上我去那林子中的时候，那守在林子外的人跟我说，你独自一人去了那汤池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更遑论，我到那汤池外就听见了笑闹声，虽然那个声音的确还挺像你的声音的，但还是有些不像的。”

    “我就是想要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慕卿歌说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这应该就是定王打着的主意吧？挑拨你我的关系，让我疑心你，然后你无端被我疑心，恼羞成怒之下闹翻，你直接下山。”

    “王爷之前写下来的那个字条，我现在可以看了吗？”

    “对方已经图穷匕见，我应该可以看看，王爷有没有猜对了吧？”

    厉萧笑了一声：“可以啊，当然可以。”

    慕卿歌忍不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厉萧这副志得意满的模样，难道他真的猜对了？

    不应该吧？

    定王这一出闹得，让她都忍不住有些惊讶，和他们之前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厉萧怎么可能会猜对？

    慕卿歌拿出了锁着那信封的箱子，又找厉萧拿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钥匙，随后才一层一层的将那箱子打了开。

    拿出信封，慕卿歌第一时间打开信封检查了一下，确定信纸上自己做下的标记仍旧在，且的确是她做下的那标记。

    慕卿歌展开了那信纸，就看见信纸上，厉萧写着：定王大概率会挑拨我与卿卿之间的夫妻感情，最可能的是，借由一个女子，让卿卿误会我和别人有私。

    慕卿歌愕然瞪大了眼，将信纸上厉萧写下的话又看了一遍，才转过了头望向了他：“你那时候怎么会猜到的？”

    “不应该啊。”

    “明明这件事情和这庄子上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之前都只往这山上有的什么汤池啊，狩猎林啊各种的上面去猜测的……

    厉萧嘴角弯弯：“因为李世。”

    “李世？”

    慕卿歌仍旧有些茫然：“怎么就因为李世了？”

    “你可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发现有人动了你装书的箱子之后，我让人搜查了那些人的屋子，暗卫禀报，从李世的屋子里面，找出了一件贴身衣物？”

    慕卿歌点了下头，这件事情她的确是记得的，且记忆深刻，她因此还专门提醒了芙蓉，说李世有些好色，让她小心。

    可是芙蓉却说她正好可以利用李世好色这件事情，接近李世。

    却失败了，芙蓉说，李世似乎更喜欢……年轻一些的。

    厉萧笑了笑：“我后来详细问过暗卫，也叫暗卫查了查那贴身衣物的来历。”

    “暗卫查到，那贴身衣物的布料、颜色、花纹绣样，都是皇城中最近一个月左右，因为天气渐热，才时兴的样式。”

    慕卿歌闻言立马皱了皱眉头：“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奇怪啊。”厉萧笑了：“这庄子几乎与世隔绝，上山下山都十分困难，且这山上生长的，有的那些东西，足以让他们自给自足，哪怕是一年半载不下山，也不会饿着冻着。”

    “李世或者他的姘头，在这山上，却还能够第一时间知道皇城中时兴什么样的贴身衣物的款式？还能够买到？”

    “我叫人仔细留意了一下这庄子上所有女子的衣物的样式，她们衣物的样式，都是十分寻常的样式，与从李世那里找出来的贴身衣物实在是不太相符。”

    “且那布料据说是顶顶贵的，不管是李世还是李世的姘头，恐怕都不会用的。”

    慕卿歌眼睛眨了眨，反应了过来：“所以你就猜到，从李世屋中找到的那贴身衣物，并不是李世的姘头的，而极有可能是于我们一同，或者先我们一步上山的人，从山下带上来交给李世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就显得奇怪且蹊跷了。”

    “他们什么都不带，却从城中带这么一件贴身衣物交给李世，这明显不合常理，除非，那东西，别有用处。”

    厉萧弯了弯眉眼：“是啊。”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她当时虽然觉得奇怪，却也只觉得十有八九是李世的姘头的，并未多想，也并未叫人去查，厉萧果真比她敏锐许多。

    她输得，倒也不冤枉。

    “所以，我们猜测定王还会再次下手的时候，你就想到了李世屋中的那贴身衣物？”

    “是。”

    慕卿歌皱着眉头：“先前我将那贴身衣物展示给你看了，你问过吗？是不是就是从李世屋中翻找出来的那一件？”

    “是，我问过之前发现那东西的暗卫了。”

    原来是这样。

    这倒是就形成了闭环了，一切就串联起来了。

    可是……

    “那在汤池中的说话，又假装被我惊扰，匆匆跑掉的是什么人呢？这庄子上的人，不是都已经被我替换了个遍吗？李世能够在这短短两天的时间里，就买通到人为他办事？办的还是这种，有风险的事情。”

    “那东西，又是如何出现在净房之中的呢？”

    厉萧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后来送上山的人。”

    “嗯？不是我们后来送上山的人？”

    厉萧颔首：“之前庄子上的那些人虽然被我们遣散了，但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重新瞧瞧折返回来。”

    “我们初来乍到，对这庄子不了解，只知道这庄子上有这么一条主道。”

    “但他们在这庄子上住了这么些年，对这山也十分了解了，他们想要避开我们的守卫，假装下山再悄无声息的折返回来，并不算难。”

    “而且这件事情，他们从头到尾，也都没有现身，也不算什么风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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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戏还得唱下去

    慕卿歌反应了过来：“所以他们故意唱戏给我看，而不是给你。”

    “就是因为他们已经悄悄评估过了，我身边没有多少暗卫跟着，而且我是女人，冲动易怒善妒，唱戏给我看风险最低。”

    “他们打着这样的主意，下山再悄悄折返回来，我们想办法利用那箱子的事情，将这庄子上所有的下人全部遣散，倒正好，刚刚如了他们的意了。”

    “我们将下人都遣散了，即便是我发现了其中端倪，有所怀疑，我也只会怀疑现在山上这些人，但这些人，又都是我娘亲那边的人。”

    厉萧扬了扬眉：“说不定，当初我们发现有人动了你箱子里面的书，到后来我们闹出那么一出，借机将庄子上的所有下人都遣散，也是他们的一个计谋呢？”

    也是他们的一个计谋？

    “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调换了我的书的位置，为的就是被我发现，让我们对庄子上的下人有所怀疑？”

    “定王是料到了，一旦我们生出怀疑，我们肯定会想方设法遣散……不说全部吧，至少会遣散我们怀疑的那部分下人。”

    “这一切，都是定王安排的计谋策略？”

    慕卿歌眯了眯眼：“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定王，也还算是有些心机谋略的。”

    “但……之前定王带着陛下找到我们宁王府中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也不像是这么有心机有谋略的人啊？”

    厉萧眸光暗沉，只是脸上却还带着笑：“所以我说嘛，定王不一定是最聪明的，但却是皇子中，最能装的。”

    “难不成，包括之前他带着陛下到定王府，让陛下怀疑你，让你与陛下起冲突，然后刺激你离开皇城，也是他的一个……计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定王这个人，就不得不防了。

    厉萧只随手端起了桌子上的那茶杯，抿了一口茶：“谁知道呢。”

    “喂！”慕卿歌阻拦不及，只瞪着眼盯着厉萧喝完茶：“那是我的茶杯。”

    “我知道啊，但是我这不是，偷偷摸摸的来看你的吗？要是这桌子上突然多出那么一个杯子，王妃娘娘，又该如何解释呢？”

    该如何解释？

    没法解释。

    慕卿歌抿着唇：“可是，我另外一个疑惑，王爷还未给我解答呢？”

    “那贴身衣物，为何会出现在净房中啊？”

    厉萧似乎觉得慕卿歌这求知若渴的模样有些有趣，眼中笑意更浓：“王妃忘了吗？我刚才，是如何过来的？”

    “……”

    翻过来的。

    慕卿歌皱了皱眉：“所以，他也是就这么，在你离开去了书房之后，从窗口翻过来，将东西放进净房里面的？”

    “嗯。”厉萧颔首：“书房离寝屋这边还是有些距离的，不在一个方向。我去了书房之后，暗卫也就被带到了书房，他得以顺利地从外面翻进净房中。”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在山顶上那看夕阳的附近，还放了眼睛。”

    厉萧在山顶上放了眼睛盯着这下面庄子里的一举一动这件事情，是刚来的那天晚上，厉萧就告诉了她的。

    她只以为，厉萧是想要借着山顶上的眼睛，盯着这庄子里的下人，倒是不知道，厉萧安插的眼睛，好巧不巧的，就看见了这么一出戏。

    慕卿歌垂下眼，那这么说起来的话，春霖是无辜的了？

    那贴身衣物，不可能是厉萧带回来的。

    厉萧身上多了一个东西，他不可能不知道。

    且，恐怕也没有人敢那样大胆的，将东西往厉萧的身上放。

    但是厉萧离开之后，再无其他人进过净房，除了进去收拾衣物的春霖。

    所以春霖当时将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她是怀疑上了春霖的。

    所以她想法子当着春霖的面，和厉萧唱了那么一出戏，发生了争执。

    又将身上的首饰都摘给了春霖，让她去打点庄子上的下人，打探消息的。

    其实她在给春霖的那些首饰上，是放了追踪香的。

    她是想要试探试探春霖的。

    如果春霖没有将她给的首饰送出去，却带回来了关于厉萧的消息，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之前没有想到那贴身衣物是李世屋中那一件，怀疑春霖的时候，甚至觉得，春霖肯定认识那在汤池中唱戏的那两人的。

    她可以根据追踪香的情况，查找到那两个人。

    但如果，汤池中的那两人，是之前被他们遣送下山的原来庄子上的下人，而将那贴身衣物放进净房的人是另有其人，是从窗口翻进来的的话，那春霖，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慕卿歌想着，又看了厉萧一眼：“感谢王爷为我答疑解惑。”

    “现在我已经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此处不宜王爷久留，王爷还是赶紧离开吧。”

    “毕竟我们还唱着戏呢，万一被人发现了端倪，岂不就前功尽弃了？”

    厉萧撇了撇嘴：“可我想卿卿啊。”

    “想要看着卿卿，和卿卿待在一起。”

    厉萧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听脚步声，十有八九是春霖回来了。

    慕卿歌急切地转过头，刚要说话，却就瞧见厉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到了窗外。

    慕卿歌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探出了头，亲眼看着厉萧迅速地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才松了口气。

    “王妃。”身后传来了春霖的声音。

    慕卿歌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情和表情，才转过了头，她扯了扯嘴角，一副想要笑着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的模样：“怎么样了？查到了吗？王爷去了何处？见了谁？”

    虽然春霖十有八九是无辜的，但是戏也还得要唱下去。

    她谁也不会轻信。

    “奴婢只查到，王爷离开了咱们院子之后，找庄子里的管事问了问，问有没有清静一些的院子。”

    “管事给他推荐了庄子里的大书房，随后王爷就去了大书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奴婢也不知道王爷在大书房中做什么，但是奴婢打听到，王爷进了大书房之后，将所有的下人都留在了外面，他是一个人进去的，里面没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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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分居

    慕卿歌抬起眼来，似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王爷真的是一个人进去的？里面没有其他人？”

    “是。”春霖连忙道：“奴婢是买通了大书房外面负责打扫的下人，他说的，确定王爷只是一个人进去的。”

    慕卿歌眼中迸射出一抹喜色，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一个人进去的，其实也代表不了什么。”

    她咬着唇，眼眶似乎又红了起来。

    “他是一个人进去的，可是他身边是有暗卫的。”

    “暗卫在他进去之前，就将那个女人放在了里面，我们也不会知道。”

    “而且，那大书房，应该也不止有门，还有窗吧？只要有窗，那女人想要进去，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春霖愣了愣：“这……奴婢倒是没有想到。”

    “要不，奴婢再去叫人打探打探？”

    慕卿歌却摇了摇头：“算了，也不必了。”

    “去打探也没什么用。”

    “我觉得，是我自己病了。”

    慕卿歌抬起手，将手掌覆盖在自己的脸上：“因为之前听到的看到的那些东西，因为王爷说我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所以，我好似就真的如同王爷说的那样，无理取闹不可理喻起来。”

    “不管你到时候去买通了谁，打探出什么消息来，我也未必会信，我总能找出，不愿意相信他的理由来，既如此，我又何必去白费这功夫呢？”

    “说来说去，也就是我对王爷，失去了信任而已。”

    慕卿歌苦笑了一声：“可真是糟糕啊。”

    “信任这东西，要建立起来不容易，我与王爷成亲一两个月之后，我才逐渐对他全副身心地相信。可要破坏，却实在是太简单了。”

    “一两句伤人的话，就够了。”

    慕卿歌咬着唇，摆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春霖回过头看了慕卿歌一眼，张口想要劝一劝，却不知道应该从何劝起。

    其实慕卿歌什么都知道，可就是钻进了死胡同里，暂时出不来了而已。

    这个时候，别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春霖应了一声，退到了门外。

    慕卿歌躺在软榻上，仍旧保持着用手捂住脸的姿势，心里却在暗自想着，不能够见厉萧了。

    至少在唱这决裂的戏码的这期间，是没有办法见了。

    见了厉萧之后，她觉得自己再装起来，情绪都有些不对劲了。

    啊……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忘了，忘了和厉萧商议商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怎么办了。

    先前厉萧没个正行，三两句话就将她的注意力给带偏了。

    一下子就给忘了。

    不知道厉萧是准备打算怎么做……

    算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直到傍晚，厉萧都没有回来。

    慕卿歌站在窗户边，眸光有些沉，一直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在发呆。

    厨房里的人已经布好了饭菜，春霖过来请慕卿歌去吃饭，见慕卿歌看得专注，忍不住出声问道：“王妃在看什么？外面有什么吗？”

    慕卿歌这才似乎突然回过了神，只连忙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连落日都没有。”

    原来是在看落日吗？

    春霖连忙道：“今天是阴天，而且奴婢瞧着，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不会有落日的。”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忽然道：“我上山之后，连着看了两天的落日，都是王爷陪着我看的。”

    “今天王爷没有在，本来还有些遗憾，没有人陪我看落日的，但好在今天根本没有落日，突然也就不觉得有那么遗憾了。”

    慕卿歌静静转身，走回了桌子旁，吃了些东西。

    吃完东西后，便又随手取了一本书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

    一直看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中屋外的灯都点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春霖来询问慕卿歌：“王妃要现在沐浴洗漱准备休息吗？”

    慕卿歌抬头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天，似乎有些诧异：“都这么晚了啊？”

    慕卿歌咬着唇：“王爷现在在哪儿？还在那大书房吗？”

    春霖听她问起厉萧，神情有些迟疑。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王爷见了谁？”

    春霖连忙摇了摇头：“这倒不是，只是王爷在半个时辰前就出了大书房，但是跟着管事一同，去了庄子上另外一个闲置的院子。”

    “奴婢打探了一下，下人说，下午些的时候，李管事就找了几个下人，将那院子给打扫了出来。”

    “看王爷的模样，今天晚上，恐怕是打算歇在那院子的。”

    “打算……歇在那院子？”

    慕卿歌一脸难以置信，好半晌才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王爷这是……打算与我分居了吗？”

    慕卿歌失魂落魄，只喃喃着：“我与王爷成亲之后，就从未分过房。”

    “刚刚成亲的时候，我还说，好似别的人家，包括我在慕府的时候，男主人都是住在主院的，女人，不管是妻还是妾，都是单独的院子。问王爷为我准备的院子，在何处。”

    “可是王爷说，他并未打算和我分开住。”

    “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只会有我这么一个女人，不会有其他的妾室，自然用不着分院子住。”

    “我那时候还十分高兴，觉得我似乎嫁了一个对的人。”

    “却原来，刚刚成亲的时候，总是浓情蜜意的，因为倦怠期还没有到，所以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得出来的吧？”

    “如今，说绝不会与我分院子住的人，却也同我各居一方了。”

    慕卿歌垂下眼：“当真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笑话。”

    春霖连忙劝着：“王妃莫要乱想，王爷兴许只是与王妃吵了几句嘴，所以想着各自冷静冷静也好。”

    “大家冷静好了，坐在一起，将话说开了，就没事了。”

    慕卿歌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却面沉如水：“那他住的那院子里，有庄子里的丫鬟吗？”

    春霖又顿了顿：“有，倒是有。”

    “但是王爷是要在那里住的话，也的确是需要有丫鬟下人侍候起居的吧。”

    慕卿歌满脸皆是无声的绝望：“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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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章  撕破

    果然如同春霖说的那样，慕卿歌洗漱好刚刚躺到床上，就听见外面有雨声响起。

    慕卿歌转过头看了一眼，雨下得似乎还不小。.

    「今天下雨，山上下雨的夜里，还是有些冷，王爷也不在，你们就不必在外面候命了，我晚上没什么事情。」

    芙蓉和春霖应下，就要灭灯离开。

    「王妃娘娘，要不奴婢给你留一盏灯吧？」

    「奴婢将灯芯剪一剪，让它不那么亮。晚上王妃万一想要起夜什么的，也能够方便一些。」

    慕卿歌垂着眼，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不习惯睡觉的时候屋中有亮光。」

    「将灯和火石放在我床边就是，我若是要起夜，我自己可以点灯。」

    「好。」

    芙蓉和春霖很快退了下去。

    慕卿歌翻了个身，白天她被厉萧打扰，午觉没有睡成，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到一半，她梦见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在梦里挣扎着，那东西却不停地缠上来。

    她被惊醒，却就发现厉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双手放在她的腰上，勒得紧紧的。

    慕卿歌小心翼翼地抓住厉萧的手，将他的手拿开。

    只是刚刚拿到一半，厉萧却就再次放了回去，反而勒得更紧了。

    「……」

    重复了两次，每次都这样，慕卿歌忍不住眯起了眼，这人，是在装睡吧？

    慕卿歌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膛，厉萧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我就知道你在装睡！松开我，勒太紧了，我都做噩梦了，梦见我被藤蔓缠住，怎么都挣脱不了，直接把我吓醒了。」

    厉萧的轻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明明是我来的时候，卿卿睡着睡着，自己滚到我怀里的。」

    「还说梦话，责备我为什么不抱紧一些。」

    厉萧说的话，慕卿歌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但她刚才是睡着的状态的，这个话题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若是反驳辩解，指不定厉萧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呢。

    「哦，但王爷现在可以松开我一些吗？」

    「可是我冷啊。」厉萧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山里下雨的时候还是有些冷。」

    「我之前住的那院子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管事送来的被子也没有提前晒过，我感觉有些潮，翻来覆去都不暖和。」

    「抱着卿卿的话，就暖和多了。」

    她就知道。

    这人在她跟前，装可怜的手段，用得简直炉火纯青。

    但每次，她明明知道他是在装，却还是忍不住地要信。

    算了。

    谁叫她就是这么心软呢？

    外面仍旧在下雨，慕卿歌突然反应了过来：「外面在下雨，你怎么过来的？」

    「该不会还是像白天那样，从窗外过来，爬上来的吧？」

    「唔……」厉萧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慕卿歌咬了咬牙，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胳膊：「你这也太危险了！」

    「外面就是悬崖，雨下的大，外面的墙和石头那些肯定都很滑，你万一一个踩滑了……」

    厉萧抱住慕卿歌，脸在她的脖颈处轻轻蹭着：「但我真的只是太想卿卿了。」

    「明明我的妻子就在一个地方，可我却不得不独守空房，你忍心吗？」

    一副死不认错的模样。

    慕卿歌咬牙切齿：「忍心，当然忍心。」

    「我告诉你，厉萧，你若是因为爬窗摔下去没了，那可是要被天下人耻笑的。」

    「到时候我定然二话不说，立马改嫁。」

    厉萧立马认错：「我错了，下次不了。」

    心里却想着，也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明天，这件事情就必须要有新的进展。

    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

    厉萧连忙拍了拍慕卿歌：「快睡吧，明天我还要一大早偷偷的回去呢，没多少时间可以睡觉了。」

    慕卿歌哼笑一声：「你如何回去？」

    「我找暗卫。」

    慕卿歌这才稍稍满意一些，在他怀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睡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厉萧已经不在身边，慕卿歌尚且有些迷茫，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只手在身侧摸了摸，随即立马坐了起来：「厉萧？」

    门外春霖立马快步走了进来：「王妃娘娘醒了？王妃娘娘怎么了？」

    慕卿歌看见春霖，才骤然反应过来，只立马装作一脸失意的模样：「习惯了王爷在我身边睡着，突然醒过来，没有见到人，手边空落落的，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

    心里却在暗自懊恼，昨天晚上厉萧又跑来了，可是她竟然还是忘记了问一问，厉萧接下来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慕卿歌叹了口气，蓝颜祸水啊。

    「王妃，王爷他……」春霖吞吞吐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慕卿歌皱起眉头：「王爷他怎么了？」

    春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奴婢听闻庄子里的下人说，今天早上有一个穿着丫鬟衣裳的女子，匆匆忙忙地从王爷昨天晚上歇息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那女子似乎是害怕被人发现的模样，用一件外裳挡住了自己的脸。」

    「且她离开得极早，那时候天都还没有亮。」

    「还是一大早起来准备上山去摘野菜的厨房里的下人，无意中瞧见的。而且他说，当时瞧见的下人，并不只他一人。」

    「那下人还说，那女子用来挡住自己脸的衣裳，好像……是王爷的衣裳。」

    慕卿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真的？会不会……」她呐呐顿了顿：「会不会是那下人看错了？」

    春霖见慕卿歌虽然昨天十分笃定厉萧有了别的人，可是听闻消息，却仍旧下意识地为厉萧辩解的模样，忍不住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奴婢也不知道，但他们是这样说的。」

    慕卿歌转过头，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之前，不管是汤池的欢声笑语，还是那不该出现在王爷衣服里面却出现了的贴身衣物，都只有我，以及你与芙蓉知道。」

    「我还可以说服说服自己，别人都不知道，至少可以维持着表面上的体面。」

    「可如今……这体面的假象，却就这样被彻底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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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下山

    春霖也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劝慰慕卿歌，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了口：「即便是有这么一个女人，但是看王爷的态度和那女人今天早上的反应，王爷应该也并未打算要将她接回府中的吧？」

    「如果王爷打算要将她公开来，那昨天就不会在王妃询问的时候，矢口否认了啊？」

    「那个女人也就不会在天不见亮的时候就跑出来，还蒙着脸跑出来，明显是羞于见人的吧？」

    慕卿歌苦笑了一声：「若是王爷不打算将她公开来，就不会在和我争执，且与我分居之后，让那个女人去他住的那院子。」

    「那女人若是羞于见人，就不会被人看到。」

    「她在跑出来的时候，明明可以先悄悄在门缝中或者是其他地方左右观察观察，确定外面没有人了再跑出来。」

    「可是她没有。」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那些下人正好要上山摘野菜的时候，正好路过那个院子的时候，她正好跑了出来。」

    春霖愣了一下：「王妃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嗤笑了一声：「可不就是故意的吗？都是女人，我还是深宅大院里面长大的，这种弯弯绕绕的争宠手段，我见得多了。」

    「她就是故意，假装自己在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碰见了。」

    「如此一来，不出今日，有人从王爷的房中出来的事情，定然就能够传的整个庄子都知道了，我也能够知道了。」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即便是王爷与我不想承认她的存在，不想要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分，也不行了。」

    慕卿歌闭了闭眼，额头隐隐有的青筋隐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睁开了眼：「既然她都已经将戏唱到这一步了，那我不接招也不行了。」

    「接招？」春霖不解。

    慕卿歌扯着嘴角笑了笑：「她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我知道她的存在，承认她的存在，那我就如了她的愿好了。」

    「我直接大度一些，让王爷将她纳入府中。」

    「王府之中，如今也还是我在打理的，不管如何，我也还是名正言顺，是陛下赐婚的宁王妃。」.

    「即便是她入了府，也撼动不了我的地位。」

    「相反的，只有她真正现身，入了府，我才能够名正言顺地，对付她。」

    春霖一脸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慕卿歌咬着牙站起身来：「走吧，王爷住在哪个院子？我过去，直接将这件事情摊开了说。」

    春霖连忙将慕卿歌带到了厉萧住的那院子。

    慕卿歌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厉萧刚好出门，两人就在院子门口撞上了。

    厉萧抿着唇看着慕卿歌：「王妃来做什么？」

    慕卿歌垂下眼：「妾身听闻，那女子今日一早从王爷院子里匆匆离开，还用王爷的衣裳遮面，还被厨房里面上山去采摘野菜的下人给碰见了。」

    「风声都已经传到了妾身这里，妾身过来是想要问一问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既然那么多人都瞧见了，王爷再不给那姑娘一个名分，恐怕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如王爷直接将那姑娘叫过来吧，妾身也不是什么不能容人的人，妾身也可以替王爷，将人接进府，好好操办。」

    厉萧眉头紧蹙着，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女子？」

    慕卿歌笑着，只是那笑容却仿佛面具一般，好似下一刻就能摘掉，就能立刻掉下泪来的模样：「王爷还不知道吗？」

    「今日天不见亮的时候，厨

    房里好些个下人一同上山采摘野菜，就在路过王爷昨天晚上歇息的这个院子外面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丫鬟衣裳的女子，以王爷的衣裳遮面，匆匆忙忙从这个院子跑了出来。」

    「不止一个人看到，如今庄子里早已经传了个遍了，王爷还要否认吗？」

    厉萧神情愈发恼怒：「什么叫我还要否认吗？我根本没做过的事情，你要我如何承认？」

    「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女子，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如何知道她为何会在天不见亮的时候从我这院子跑出去？那时候我还睡着。」

    「且你说她用我的衣裳遮面？」厉萧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你仔细看清楚，昨天我就穿的这一身了，我根本没有换衣裳。」

    「这院子里，压根就没有我的衣裳。」

    「我所有的衣裳，要么是在你房中那箱笼中，换下来的则被送到了洗衣房。」

    「从昨天到现在，我屋中从来没有进过任何女人。我都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为什么不信我？」

    慕卿歌扭过头，眼泪一下子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昨天我在那汤池听见王爷与女子的笑闹声的时候，我的两个丫鬟都在。」

    「但因为我过去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所以我勉强可以说服自己，是我听错了，那不是王爷。」

    「在王爷换下来的衣物里面，发现女子的贴身衣物的时候，我也可以努力催眠自己。」

    「可今天早上的事情，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若不是那女子以衣服遮住了脸，大家也都看见她的脸了。」

    「王爷你让我如何去相信，你什么都没做，什么事都没有？」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道：「虽然王爷与妾身成亲的时候，曾经说过，要与妾身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但王爷放心，王爷这话，妾身从未真正放在心上过，从来没有信过。」

    「王爷也不用担忧，觉得我会想办法对付那个姑娘。」

    「我不会的。」

    「我定会和那位妹妹好好相处，将她视为自己的家人的。」

    厉萧紧咬着牙关，似乎已经气急败坏。

    「是吗？从来没有信过我说的话？」

    「好的很，王妃还真是，好的很，大方得很啊！」

    「原来我在王妃的心目中，与那些处处留情的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原来王妃就是这么看我的？」

    「我知道了。」

    厉萧说完，抬脚就走，脚下飞快，直奔着他们住的院子而去。

    「去将本王的东西收拾收拾，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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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二章  冲了下去

    慕卿歌满脸难以置信：「下山？」

    厉萧转头冷笑：「我觉得王妃是已经魔怔了，既如此，不如王妃与本王先分开一段时间，山上清静，王妃也好在山上好好冷静冷静。」

    「本王城中还有点事情，就先回王府了。」

    「且王妃可以好好看着，看着本王有没有带走，这庄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厉萧走得毫不犹豫，等慕卿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厉萧的踪影。

    慕卿歌急忙带着人追赶了过去，却只看见厉萧身边的侍从在从屋中往外面搬东西。

    却也并没有多少东西，厉萧只带走了一个箱子。

    「王爷，王爷呢？」

    「王爷已经先一步出了庄子，上了马车下山了。」

    出了庄子，上了马车下山了？

    慕卿歌又连忙追出了庄子门口，却已经看不见马车的踪影了，只李世站在门口：「王妃娘娘，王爷已经走了。」

    慕卿歌捂着胸口，有些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

    她转过头，双眼已经通红，只定定地问着春霖：「是我做错了吗？」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

    「那么多证据摆在我面前了，难道要让我假装看不见，是盲目地去相信他吗？」

    「且我也没有说什么啊？我没有责问他，没有要求他除掉那个女人，没有闹腾，我只是说，可以让那个女人出来，我愿意让步，给她名分。」

    「这难道也错了吗？」

    春霖连忙扶住慕卿歌摇摇欲坠的身子：「王妃莫要自责，奴婢站在王妃贴身丫鬟的位置，并不觉得王妃错了。」

    「奴婢觉得，这里面兴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正好，王爷并未带走任何人，王妃还在庄子上，也可以想办法，查一查这桩事情。」

    春霖苦口婆心地劝着：「这两日，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们完全没有多少反应的时间，也并未仔细查过这件事情的内情。」

    「兴许正如王爷说的那样，他什么都没有做呢？」

    「兴许这其中，另有隐情呢？」

    慕卿歌转头愣愣看向春霖，春霖连忙道：「奴婢只是觉得，如果确有其事，王妃这样的态度了，王爷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吧？」

    「但王爷一直矢口否认，且奴婢瞧着，王爷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慕卿歌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查。」

    「查！」

    李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只十分殷勤地凑了上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妃娘娘，是要查什么呢？」

    慕卿歌咬着牙，将事情前前后后与李世说了。

    李世愣住：「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如今庄子上的这些下人，不都是王妃娘娘的母亲那边的人吗？」

    「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人吧？刚到庄子的第二天，就开始勾搭王爷？」

    「老奴觉得，即便是有人的确生出了想要勾搭王爷，借着王爷往上爬的心思，但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乱来啊？」

    慕卿歌看着李世那一脸懵的样子，心里暗自冷笑，李世倒也是个唱戏的好手。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这其中肯定是有端倪的。」

    「我得要查一查。」

    李世立刻顺杆子往上：「王妃想要，如何查呢？」

    「如同之前那样查，将庄子里的丫鬟全部询问一遍，让他们想办法证明自己，昨天早上巳时左右，以及今天早上……卯时初的时候，在何处。」

    「最好是有人证或者是物证，且最好是不仅一个人证。」

    「将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行踪的人，分开来，如果其中一个时间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放在一边，两个时间都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行踪的人，带到我跟前来。」

    慕卿歌转过头吩咐着芙蓉：「芙蓉，你跟着李管事一起，同李管事一起查，好好查清楚了。」

    「是。」

    慕卿歌安排下来，就被春霖扶回了房间。

    慕卿歌躺在软榻上，暗自想着，厉萧下山，应当是假的。

    之前厉萧还专门同她说过，他们遣散了这庄子上之前的丫鬟下人，那些丫鬟下人十有八九，有些又悄悄从小路折返回了山上。

    他们到山上已经有三日了。

    三天，应该足够暗卫打探到上山的小路了。

    厉萧应该也会，用这样的法子，来一出金蝉脱壳。

    就是不知道，定王处心积虑地想要将厉萧给骗下山，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厉萧如今明面上已经下了山了，但她还在山上。

    李世十有八九是定王的走狗，李世会不会再接着对付她？

    准备如何对付她？

    慕卿歌拧着眉头，光是知道李世是宁王的人，可能会对付她，也不好弄。

    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李世出手，她再见招拆招。

    但如果这样的话，她就太被动了。

    不能够让自己陷入被动，她得要想想办法，看看应当如何，主动出击。

    春霖给慕卿歌端了杯茶过来：「王妃也莫要太担心太着急，看王爷先前的反应，也只是因为你误解了他，所以生气的。」

    「即便是生气，他也只说，让你好好冷静冷静，并没有说其他。」

    「如果到时候我们调查出来，真的是我们误会了王爷，王妃你同王爷好好道个歉，应该就没事了。」

    「古话不是说么，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的。」

    慕卿歌苦笑：「可是王爷与其他人不一样，他以前……经历过许多。得他信任不容易，但若是伤了他的人，他却定然，不会再付之真心了。」

    慕卿歌咬着牙，闭上了眼：「算了，先查吧。」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先查一查，看看是不是我，真的误会了他。」

    慕卿歌想起自己之前在给春霖的首饰上放上的追踪香，才又睁开眼抬起了头来：「等李管事将人筛查出来之后，将没有办法证明自己那两个时间段行踪的人，全都带到我面前来。」

    「我要亲自见一见。」

    「好。」

    春霖应下，退了下去。

    只是不等李管事那边查出什么来，中午时候，就有暗卫着急忙慌跑了上来，那暗卫被带到慕卿歌面前的时候，几乎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却仍旧挣扎着同慕卿歌禀报着：「王妃！王爷出事了！他的马车失了控，在下山的路上，直接冲了下去！」

    「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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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三章  她不能垮

    什么？

    慕卿歌猛地站起了身来，只觉得浑身从头凉到了脚，她几乎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步都跨不出去。

    「怎么回事？是在哪儿出的事？」

    「就在山道上，还在山的上半部分，都没到半山腰。」

    「那一节山路比较曲折，弯道多且弯比较大，也比较陡峭。」

    「马跑着跑着，在该拐弯的地方没能及时拐弯，直接冲了出去。当时悬崖峭壁都已经到眼前了，马车车夫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们骑马跟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前面的马车失控冲了出去，我们也连忙纵身而起，跳了下去。」

    「但是连人带马车，比我们重上许多，我们下坠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马车，根本没有办法出手相救，就只能够握住山崖上的石头，不敢继续往下坠了。」

    「坠得太快，山太高，即便是我们有轻功，落下去也只能是粉身碎骨的命运。」

    慕卿歌全身像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气，骤然跌坐在了那软塌中。

    还在山上，甚至还没有到半山腰。

    即便是厉萧打着下山就悄无声息的演一出金蝉脱壳，又重新抄小路回到山上，可首先，他也得要下山了。

    他尚未下山，就出了事。

    慕卿歌整个人都好似被定住了一样，没有了反应，脸上和唇上迅速褪尽了血色。

    她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唱戏的时候，还是太假了一些。

    原来真正悲痛害怕到了极致，是根本发不出声音的，是根本什么都做不了的。

    「王妃！」芙蓉连忙抓住了慕卿歌的胳膊：「快，叫大夫！」

    芙蓉一边叫喊着，一边伸手在慕卿歌的胳膊上掐了掐，又掐了掐她的人中：「王妃你可别出事啊。」

    慕卿歌一口气这才稍稍缓了过来，只紧咬着牙关，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开了口：「叫人去山下搜查了吗？」

    「找到了吗？找到马车了吗？」

    暗卫忙道：「其他暗卫下山去寻去了，属下着急忙慌上来禀报王妃，尚且不知道山下是什么样的情形。」

    慕卿歌稍稍蓄起力气：「准备马车，我要下山。」

    「下山，我要下山。」她不停地重复着，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芙蓉看出了她的意图，只连忙将春霖叫了过来，将她搀扶了起来：「备马车。」

    话音刚落，却又反应了过来，厉萧就是因为坐马车，下山路陡，导致马失控，坠落马车的。

    芙蓉立马改了口：「叫人备马。」

    芙蓉转身看向那前来报信的暗卫：「你能不能找一个，骑术比较好一些的暗卫，带王妃下山？」

    那暗卫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能，能。」

    「王爷下山的时候，放心不下王妃，在山上其实还留了不少的暗卫保护王妃的安危，其中有几个女暗卫。」

    「属下这就去安排。」

    「好。」芙蓉点了点头：「王妃，我们先扶着你出庄子，等暗卫和马过来，我们骑马去，若有什么意外，也足够让暗卫立刻反应过来。」

    「你稍稍冷静冷静，缓一缓。」

    芙蓉微微顿了顿，才认认真真地看向了慕卿歌：「不管怎么样，不管王爷是不是真的遭遇不测，你也千万不能垮。」

    慕卿歌脑中冷静清醒无比，可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反应。

    她用尽全力，却只能极其轻地点了下头。

    她不能垮。

    可是，如果厉萧真的出了事，那不就等于，她的天都塌了吗？厉萧都不在了，她垮不垮又有什么意义呢？

    芙蓉却好似看懂了她脸上神情变化代表的意思，只又急又快地道：「王爷出事，肯定不是单纯的意外，是有人算计的。」

    「若是王爷没有出事还好，这仇，可以让王爷亲自来报。」

    「但若是王爷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王妃作为王爷的妻子，自然应该替王爷找出凶手，找出那个下手的人，手刃仇人，为王爷报仇了啊。」

    「且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找到坠落山崖的马车。」

    慕卿歌眼神逐渐有了变化，是了，现在最为要紧的，是找到马车，找到厉萧。

    慕卿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开了口，声音虽仍旧带着颤抖，却也能够说出完整的话来了：「这件事情不是意外。」

    「绝对不是意外。」

    「有人在后面操控，他们想要厉萧死。」

    慕卿歌牙齿颤抖得愈发厉害，说了几句，就又不得不停下来，重重地喘息了几声，才又接着道：「他们如果想要厉萧死，为了防止厉萧在摔下山崖之后并未丧命，我们及时找到他救了他，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阻拦我们去搜救。」

    慕卿歌顿了顿，转身吩咐着来禀报消息的暗卫：「立刻马上，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你们在宫中的人，将厉萧出事的消息，传入宫中，禀报给陛下。」:

    「是。」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勉强让牙齿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厉萧曾经说过，皇帝对他是心怀愧疚的。

    所以，皇帝即便是不喜欢他，即便是怀疑忌惮他，也还是会想方设法地对他好。

    在皇帝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有夺位的野心之前，皇帝绝对不会伤他性命。

    自然也不会让别人要他性命。

    所以，在这个时候，她必须求助皇帝。

    「就说，是我飞鸽传书入宫的。」

    「就说，有人要害死王爷，还要阻止我们去找王爷，请王爷派出最精锐，武功最高的兵马前来。」

    「并且下旨，若有谁阻止我们搜救，格杀勿论。」

    「是。」

    慕卿歌被扶着出了庄子，暗卫和马匹都已经备好，慕卿歌被扶上马，很快被骑在马上的暗卫接住。

    十多匹马，将慕卿歌的马放在了中间，一同下了山。

    之前上山的时候，她几乎是完全睡过来的，并不知道这山路是什么样的。

    如今慕卿歌坐在前面，终于能够看清楚这路。

    路很窄，几乎只刚刚能够容下一辆马车通过，只在拐弯的地方，稍稍加宽了一些。

    坡陡且弯多，很多拐弯的地方，旁边都是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且大抵是因为昨天晚上下过雨的缘故，路上甚至还有些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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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四章  什么都没有

    慕卿歌看着这路，忍不住地咬了咬牙，她在皇城中待得太久了，几乎不曾见过这样的路。

    她也完全没有想到，雨后的路会是这样的。

    若她知道路会是这样的，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厉萧唱那么一出戏，假意下山的。

    马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后，眼前突然有了明显的雾气，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见十米以外。

    慕卿歌握着马鞍的手更紧了几分，浑身紧绷着。

    似乎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紧绷，身后的暗卫开了口：「坐忘山山高，若是山下雨雪天气，就会在山腰以上比较长的一段形成雾气，山下和山上的天气可能完全不同。」

    昨天晚上山上虽然下了雨，可是今日一早就已经放晴。

    可是，山腰下面，是在下雨的吗？

    雨天，加上这样泥泞难走的路……

    会不会，厉萧他们的马车真的就只是意外，马踩滑了，才冲下了山崖？

    慕卿歌想着，却又连忙在心里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若是别人的算计，厉萧向来是小心谨慎的，说不定心中还有防备，尚有一线生机。

    可若真的只是意外，那……

    他们再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马调转了头来，来到了慕卿歌面前：「王妃，王爷的马车，就是在前面出的事，王妃要看看吗？」

    慕卿歌喉头微微紧了紧，却还是点了下头。

    看，她得要看看。

    只有看了现场留下的痕迹，才能够准确的判断，当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暗卫将慕卿歌扶了下来：「扶着慕卿歌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之前我们都弃马跳了下去，我们骑的那些马就各自散了开，有些马蹄印踩到了车轮印和拉着马车的马留下的印子。」

    「但是大部分马车车轮印还是能够清晰的辨别出来的。」

    慕卿歌点了下头，此处仍旧雾气浓郁，在后面她根本看不见前面是什么情况。

    一直到快要到山崖边了，慕卿歌才看见了那山崖边上的情形。

    大抵是因为昨天晚上下过雨的缘故，其实山路上只有之前厉萧他们下山时候留下的痕迹。

    如同暗卫说的那样，虽然马蹄印有些乱，可是却也还是能够清晰的看见车轮印。

    两条车轮印直直地蔓延到了那山崖边，将山崖边的草都给压出了两道车轮印，随即消失在了山崖边。

    慕卿歌往下看了一眼，雾实在是太大了，根本看不见什么。

    慕卿歌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路上的马蹄印和车轮印。

    车轮印看不出什么来，但马蹄印似乎有好几处看起来像是马踩滑了的痕迹。

    慕卿歌越看越心惊，只觉得眼前又开始发晕。

    「你们留两个人在这里，我们走吧，继续下山。」

    重新上马，一直到傍晚时候，他们才终于到了山下。

    暗卫连忙发了暗号，过了一会儿，才同慕卿歌禀报着：「这山下有些大，加上山腰有雾气，我们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位，找起来不太容易，他们一直找到现在，也并无什么发现。」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前是茫茫大山，山下树林的茂密，让她心中控制不住地生出满满的迷茫来。

    这样找，要找到何时？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给方才我让留在出事的那地方的两个暗卫传信，让他们往山下扔些东西。」

    慕卿歌咬着唇：「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颜色鲜亮一些的布之类的东西，包裹着石头，往下扔。」

    「然后在他们扔之前，让山下的暗卫找几处比较高一些

    的地方，看着他们扔下来的包裹着石头的布落在了何处，而后重点在那附近找。」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连忙补充着：「石头，不要用太大的。」

    万一用太大的石头，落下去正好砸到了厉萧……

    「或者不用石头，用木块也行。」

    暗卫领命，召唤来了老鹰，找出纸笔，将慕卿歌的话写了下来，系在了鹰腿上。

    老鹰嘶鸣一声，直冲九霄。

    暗卫随即又向其他正在山下搜寻的暗卫都传递了消息过去。

    慕卿歌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抬头看着上面：「大概方向，是在哪边？」

    暗卫给慕卿歌指了个方向，慕卿歌抬眼望去，可是一直望到脖子都有些疼了，却也仍旧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现。

    过了许久，慕卿歌听到了一声嘶鸣声，她连忙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一只老鹰飞了过来。

    暗卫从老鹰腿上取下书信：「王妃，他们看到我们山上的人扔下来的东西了，附近的暗卫都已经赶了过去。」

    「好，好。」慕卿歌呐呐应了两声，才又突然反应了过来：「我们也现在赶过去！」

    暗卫连忙带着慕卿歌赶了过去，只是山太大了，明明看起来好似没有多远的距离，等着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他们和在那附近搜寻的暗卫碰上了头。

    「从山上扔下来的裹着东西的布料，就落在这棵树上的。」

    「可是我们在这里搜寻了一个时辰了，却仍旧一无所获。」

    慕卿歌刚刚燃起一点希望的心，骤然回落了下去。

    她突然想起，从他们下山，到他们与在这里搜寻的暗卫会和，他们的搜寻，以及她赶来的整个过程，好像都没有受到丝毫的阻拦。

    慕卿歌笼在袖中的手轻轻颤了颤。

    如果这件事情有人在幕后主使，他们多半是要给他们的搜寻设置阻碍的。

    可现在并没有。

    但他们也没有找到人。

    按理说来，厉萧是连人带马车一同掉下山崖的，马车的目标不小，即便是马车已经摔得粉碎了，也至少能够找到车轮或者是一些明显的部件。

    可什么都没有。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马车跌落的位置的确比较奇怪比较隐蔽，幕后主使之人也尚未找到厉萧他们的方位。

    要么，就是厉萧已经被带走。

    慕卿歌咬着唇抬起了头来：「你们在搜寻的这整个过程中，有遇到过其他人吗？其他的，并非是我们自己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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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只要没死

    “没有。”暗卫回答得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慕卿歌只觉得指尖都被凉意渗透了。

    没有。

    不应该啊。

    如果厉萧出事，是有人蓄意为之，是有幕后主使之人。

    他们应该是要来找厉萧的啊。

    除非……

    慕卿歌睫毛微颤：“从厉萧出事，到你们下到山底来找，用了多少时间？”

    “约莫一个时辰。”

    “我们从上面跳下来了，但是这山中间有一段距离，悬崖上光秃秃的，没有树，石头如同削平的一样，没有任何着力点，轻功都没有办法控制，我们只得又回到了主路上，用最快的速度赶下来，也已经是差不多一个时辰后了。”

    “如今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我们虽然做了一些火把，但是火把照亮的地方实在是有限，搜寻起来有些困难。”

    慕卿歌抿着唇点了点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若是有人谋划的，会不会，对方早就安排了人等在了这下面？等厉萧的马车一掉下来，立刻就被他们发现，就被他们带走了呢？

    如果是这样，如果厉萧已经落入对方的手中，那事情……就麻烦了。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远处的暗卫在叫喊着什么。

    慕卿歌离得远，只听到几个零零碎碎的字眼：“我们找到……”

    “找到了？”慕卿歌浑身一震，着急忙慌地挣脱开了暗卫的搀扶，脚步踉跄着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这边没有路，到处都是没过膝盖的草和石头，慕卿歌中途好几次险些摔倒，才终于跑到了那边。

    “找到了吗？”

    暗卫连忙道：“不是，我们找到了另外一块颜色有些鲜艳的布，里面也如同我们方才扔下来的东西一样，包裹了重物。”

    “且这东西，应该是之前就扔下来的了，昨夜下雨，这东西被我们发现的时候，就在这一堆草丛上面，但是上面还蓄着一些雨水。”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块布料上，脸色愈发苍白了几分。

    “王爷出事，是有人提前就谋划好的。”

    “这东西，应该是之前他们用来如同我们一样，定位所用的。”

    “他们提前就试过了，试过从那个位置掉下来的东西大概会掉到什么样的位置。”

    “王爷出事之前，他们肯定就已经派遣了人在这附近的守着，只等着……”

    慕卿歌感觉到彻骨的冷，牙齿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等着王爷的马车出事，掉下来。”

    “他们十有八九，已经在我们之前，就发现了王爷了，且将王爷给带走了。”

    一时间，周围的暗卫面面相觑，皆有些沉默。

    慕卿歌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阵阵的发黑，她闭了闭眼，才又睁开了眼：“仔细找找，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另外一些痕迹。”

    “比如……比如有许多人来过，践踏过周围草的痕迹，比如马车掉下来摔碎之后的一些细小的部件。”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马车定然是已经粉碎了的。

    就是不知道，在马车的保护下，坐在马车中的厉萧，能不能毫发无伤。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夜色中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的大山，心愈发沉了几分，也不用毫发无伤，不用毫发无伤的。

    即便是受了点伤，只要不致命，都没关系的。

    应该只是受了伤，如果厉萧死了，那幕后主使之人，应当不会带一具尸体回去，肯定就将人留在这里了。

    只有，厉萧没有死……

    “王妃！”

    远处又有人喊了慕卿歌一声，慕卿歌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就看见那暗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一截碎裂的木头。

    “这应该是王爷那马车的，王爷的马车，用的是梨花木，刷的是黑漆，这木头，也是黑漆的梨花木，特征相符。”

    “王妃！”

    “这边的草有明显被许多人踩过的痕迹，应该是有不少人来过这边，或者是从这边走过。”

    “王妃，这里发现了一盏残破的灯笼，上面打着我们宁王府的印记。”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找到，越来越多的线索被发现。

    倒是印证了慕卿歌心里的猜测。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心里不停地劝慰着自己，只找见这些东西这些痕迹，没有找到人，一切就如同她猜测的那样，厉萧没事，至少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行，还活着，就能有希望，就还有机会。

    “派人循着刚刚发现的很多人踩过的痕迹，去查。”

    “附近虽然人烟稀少，但也应该还是有人家的，他们人多，目标很明显，可以挨个人家去问，问他们有没有看到，知不知道他们往哪边走了。”

    又有暗卫跑了过来：“王妃，陛下派遣的人来了，知道王妃在这里，特意前来请示王妃，看王妃是什么样的安排。”

    慕卿歌垂下眼点了点头：“将人带过来吧。”

    暗卫举着火把很快带着一个穿着盔甲的人快步走了过来：“御林军副统领宋辉听候王妃差遣。”

    慕卿歌连忙将人扶了起来：“王爷尚未找到，但是我们在这附近找到了一些痕迹，我怀疑，王爷十有八九是被人给带走了。你带着御林军和我这些侍卫就在这附近搜查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蛛丝马迹。”

    “我……我想入宫一趟，同陛下禀明情况。”

    宋辉抱拳：“是，末将听命。”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近似喃喃地道：“马车应该就掉落在附近的，可以就在这附近多搜一搜，应该能够搜到一些什么。”

    “搜到的东西，烦请宋统领全都想办法保存起来，等我回来，我再仔细看看，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是。”

    宋辉和其他暗卫皆领命，以他们现在站着的位置为中心，形成一个圈，向周围扩散开，搜寻而去。

    慕卿歌看着御林军和暗卫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搜寻工作，这才转身：“走吧，送我入城，我要连夜进城入宫。”

    只是慕卿歌刚刚转身，却就听见远处有人大喊起来：“找到了，找到马车了。”

    找到了？

    找到马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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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入宫

    慕卿歌害怕如同先前一样，只是听岔了，白高兴一场，只急切地问着：“找到马车了？是完整的马车吗？”

    “不算完整，已经彻底散架了，但是大框架都在的。”

    慕卿歌急走几步走过去：“在哪儿？快，带我过去看看！”

    暗卫连忙上前扶了慕卿歌一把：“就在那边，那片林子后面。”

    林子后面竟然是一条河。

    河面很宽，大概有近百米，慕卿歌他们先前的地方离那河不过几十米，可是他们却竟然完全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暗卫举着火把，慕卿歌才看清楚了眼前情形，马车破损的框架就挂在那河边的一棵大树上，马车两边和顶上的车壁已经损毁得十分严重，只马车四周的架子以及底下稍稍还能够看出一些模样。

    因为马车已经损毁得十分严重，只一眼，就能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

    没有人。

    慕卿歌死死盯着那马车，即便落下来的时候是有人的，按照这马车眼目前的情况，人恐怕也已经早就被甩了出去。

    如果在这里被甩了出去……

    那十有八九，是会落入这河中的。

    河水虽然没有什么声音，但是水流却也算得上湍急。

    慕卿歌闭了闭眼，如果厉萧是被人带走了，还可以说，厉萧定然还没有死。

    可若是厉萧，是被甩出去，被这河水给冲走了，那……几乎就是九死一生了。

    慕卿歌转过了头，没有作声。

    “这树有些高，爬上去不易，但我们可以用轻功飞上去，想法子将那马车给抬下来。”

    慕卿歌抑制住心里一瞬间填满的窒息感，只点了点头：“好，将马车给抬下来，而后……”

    她目光落在那江面上。

    她是想要让人去水里打捞，去沿着这条河找的。

    可是水势湍急，又是夜里，水里的数不清的漩涡看都看不清，想要找人，实在是不太可能。

    慕卿歌咬着牙沉默了良久，才又接着道：“然后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调遣几艘船过来，派遣一些人在上船在附近水域寻找，派遣一些人坐船沿河而下，仔细查找河的两边。”

    “周围从先前找到那些马车零碎的地方，到这附近，仔仔细细搜寻。”

    “我……我还是连夜进城，入宫和陛下禀报，和……”

    和萧月禀报。

    慕卿歌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马车，只觉得腿如同被灌了铅一样。

    暗卫连忙上前扶住了慕卿歌，慕卿歌这才终于又找回了力气，连忙找到了大路上，重新上了马。

    夜风吹在慕卿歌的脸上，慕卿歌觉得有些冷，脑中控制不住地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

    有之前厉萧同她打闹的画面，有先前在半山腰看见的那些凌乱的马蹄印还有车辙印，有刚刚看见的那散了架的马车……

    她想要将这些画面给挥散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到了城门口，城门已经关上，门口还有守夜的士兵在巡逻。

    “来者何人？”

    “城门已关，明日再来。”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

    刚一开口，却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惊住：“我是宁王妃慕卿歌。”

    “我有要事要回城入宫求见陛下。”

    “可有令牌？”

    令牌？

    慕卿歌脑袋几乎已经完全转不动了，根本想不起来是什么令牌。

    还是暗卫拿出了一个令牌给那守城士兵看了，守城士兵手一抬，让人将城门打了开。

    “御林军那边吩咐过，陛下有旨，如果是宁王妃或者宁王府的人，今夜无论什么时候，都可随意通行。”

    慕卿歌点了下头：“谢谢，谢谢。”

    声音愈发哑涩。

    暗卫骑马冲进了城中，直奔宫门而去，宫门也进得无比顺畅，甚至进了宫门后，里面还早已经有车驾在等候。

    慕卿歌换乘了宫中的马车，很快被送到了太极殿。

    皇帝应该是收到了宫门口的传信，提前在太极殿中等着了。

    一见到慕卿歌，皇帝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几分惊愕的表情。

    慕卿歌头发有些散乱，脸色煞白一片，衣裳的下摆整个膝盖往下都是湿的，最下面还挂着一层泥浆。

    慕卿歌察觉到皇帝的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陛下恕罪，儿媳殿前失仪了。”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失仪不失仪的呢？快，同朕说说，现在情况如何了？”

    “儿媳带了人，查看了王爷马车失事的地方留下的车辙印和马蹄印，的确有几个马打滑的印子，但是不能确定是不是当时王爷马车的马匹。”

    “儿媳下山之后，就让人从王爷失事的地方往下面扔了裹着模块的布，确定大概方位。”

    “而后在那附近，找到了一些马车破碎后的碎片。”

    “同时我们也找到了另外一块，绑着石头的布，且那布上已经蓄上了水，儿媳猜测，应该是提前有人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利用那石头和布料，确定好王爷的马车会跌落的大概位置。”

    皇帝神情微顿，眉头紧蹙：“提前确定？”

    “是。”

    “我们还在那附近找到了有大量人马走过的痕迹，附近有一片草被踩得不成样子。儿媳甚至怀疑，应当有人，提前就守在了那下面。”

    “后来，我们的人又找到了马车的主框架部分，挂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上，但只剩下了框架，四面都已经彻彻底底散了架，里面没有人。”

    皇帝不曾见过现场的情况，有些想象不出来。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人谋划的，有人要害死萧儿？”

    “嗯，不是儿媳觉得，许多的蛛丝马迹都证明了儿媳的猜测。”

    “没有找到萧儿？”

    慕卿歌满脸疲惫地摇了摇头：“没有。”

    “从那里的情况来看，儿媳猜测，王爷要么是被那幕后主使之人发现并且带走了。”

    “要么，就是被直接摔落在了那河中，被水冲走了。”

    慕卿歌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已经快要没有了：“但无论是这两种可能的哪一种可能，都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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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七章  活要见人

    皇帝怔愣了一会儿：“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慕卿歌脑子乱得厉害：“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现在脑子里面一团乱。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在说服自己要冷静下来。”

    “我也知道，王爷出了事，如今很多事情，都得要靠我做决定，靠我做决策，可是我心里又急又怕，我生害怕王爷真的出了事。又或者，他现在还没有出事，但是我一个决策做错了，耽误了营救的机会，反倒害了他。”

    慕卿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破碎感：“就是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所以我才着急忙慌入了宫，求陛下帮我理智的分析分析，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怎么办才是最好的？”

    皇帝拧着眉头良久没有说话，见慕卿歌似乎实在是撑不住了的模样，才又连忙扬声叫人：“来人，还不赶紧？给宁王妃赐座？”

    慕卿歌几乎是跌坐到椅子上的，坐下去之后，才像是突然回过了神来：“谢陛下赐座。”

    皇帝低低应了一声：“你说，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有人在幕后主使，有可能有人将厉萧给带走了？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有。”

    慕卿歌眼神有些涣散，但一直在努力聚焦：“有三个人。”

    “一是，之前萧青临叛乱，是王爷杀了萧青临，彻底的解决了叛乱之事，但是这件事情，也定然会使得王爷被萧青临的同党以及他的下属嫉恨，叛乱虽平，但萧青临的那些党羽却并未拔除干净，他们有可能会因此报复王爷。”

    “二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陛下也知道的，王爷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得罪了陛下你和定王爷。”

    “所以，儿媳怀疑，萧青临的那些党羽，以及定王爷，还有陛下你。”

    皇帝几乎被慕卿歌的坦诚给气笑了。

    他失语片刻，才叹了口气：“朕算是知道，萧儿为何非要求娶你了。你倒的确……和他的性子还挺像的。”

    “既然你怀疑朕，为何还要来求朕帮忙？难道你就不怕朕是那幕后主使之人？”

    慕卿歌苦笑着，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扑簌簌落了下来：“怕啊，我本来就怀疑陛下的，自然是怕的。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啊，我没有别的可以求的人了啊。”

    “我只是在赌。”

    慕卿歌抬起手来胡乱擦了擦泪水，完全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我之前认真观察过陛下和王爷的相处，我觉得，虽然陛下和王爷之间，的确有些隔阂，可能互相有些怀疑猜测，但是陛下到底是王爷的父皇，是血浓于水的父子。”

    “陛下偶尔透露出来的对王爷的关心不会有假，而王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在他的心里，你也依然是他的父亲。”

    “所以我在赌，赌陛下虽然有时候有些气王爷，但从未真的想过，要要了王爷的性命。”

    皇帝有些意外慕卿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又忍不住地沉默了下来。

    “朕在坐忘山那庄子上，其实是安插了人的。”

    “朕听闻，最近你与宁王，闹了一些矛盾和误会，似乎是因为女人而起？”

    慕卿歌摇了摇头，虽已经全身没有了多少力气，完全没有开口和说话的欲望，却也努力打起着精神：“没有，那些都是在唱戏，都是假的。”

    “唱戏？假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因为我与王爷刚刚上山，我们就发现，我们提前送上山的箱子被人动过。”

    “陛下在庄子上有耳目，应该也知道，是我们的衣裳被人下了毒。”

    “但其实不是，其实是我专门锁上的，我装书的箱子被人翻找过。”

    “我与王爷故意说，衣裳被人下了毒，是想要诈一诈。于是我们借机，利用这件事情将庄子上的下人都给遣散了。”

    “后来王爷出去狩猎，我去寻王爷，被人引到了汤池那里，我在汤池外面就听见里面有王爷和一个女子说笑的声音。”

    “但其实，我虽然只听声音和语气，我就认出了那并不是王爷。”

    “我觉得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设计，想要挑拨我与王爷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决定将计就计，故意装作和王爷因为那件事情生了罅隙，想要借机看看，他们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还有什么后招。”

    “他们果然有后招，在王爷换下来的衣服里面放上了女子的肚兜。”

    “但其实在我们谎称衣服被下毒的时候，就已经搜过那天接触过我们的箱子的所有人的屋子，暗卫在管事的屋子里搜到了一件肚兜，与那日被放在王爷衣裳里面的肚兜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其实我并没有相信，只是和王爷配合，假装分居，我们只是想要看一看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还仔细讨论过，觉得他们十有八九是想要引王爷下山，所以我们决定将计就计，借机吵架，然后王爷假装下山，结果没有想到……竟然在下山的路上就出了事。”

    皇帝很快抓住了关键：“你们假装生了罅隙吵了架，还私底下见过面？”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全无丝毫隐瞒：“王爷和我吵架后，白日里和夜里，都偷偷从悬崖边的窗户那里爬进来找过我。”

    说到这里，慕卿歌的声音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哽咽了起来：“王爷说，他从未与我这样吵过架，害怕我当真，且他也不愿意与我分开，所以冒着被发现的危险都要来找我。”

    慕卿歌越说越觉难过：“我与王爷成亲这么几个月，很少分开，早已经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慕卿歌抬起头来，满脸皆是泪水：“陛下，求求你，王爷不能出事。求求你，你派人去找他。”

    “我怀疑要么是萧青临的部下，要么是定王，你安排人盯着定王的一举一动，大肆查找萧青临的旧部，一个也不能够漏下。”

    “求求你，找一些精通水性的人，去那河里捞，沿着河去找。”

    慕卿歌声音颤抖得厉害：“不管怎么样，活要见人，死……”

    慕卿歌打了个激灵：“不不不，王爷不会死，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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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不要

    皇帝见慕卿歌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只连忙道：“好，朕知道大概的情况了，你放心，朕立马安排人按照你的意思去办。”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

    说完眼神就有些涣散了，过了好一会儿，又重复着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皇帝叹了口气：“朕先安排人去找，你也累了一天了，精神也紧绷了一天了，朕让人先送你回宁王府休息？”

    慕卿歌立马站了起来：“不不不，我现在还不能休息，王爷还没有找到。”

    “我还得要出城，我还得要去坐忘山山脚下去守着。”

    她说着，脚步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过去做什么啊？你得要休息。”

    “萧儿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会没有事的，但是你这副模样，万一病倒了，出了什么意外，等萧儿回来，朕该如何交代？”

    慕卿歌脑中嗡嗡作响，只听清楚了皇帝的说的中间那两句。

    “对，王爷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得要回去，回去等着，说不定今天晚上，就找到王爷了。”

    “我必须要去守着，我得要让王爷被找到的时候，第一时间瞧见我。”

    皇帝有些无奈，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却也实在是拗不过慕卿歌，只得吩咐着一旁的宫女：“你们扶着些。”

    “郑从容，派几个武功好点的女的暗卫什么的，就跟在宁王妃身侧，定要保护好宁王妃。”

    “宁王妃若是出了什么事，朕拿你们是问。”

    慕卿歌匆匆进城入宫，又顶着漆黑夜色，匆匆出了城回到了那坐忘山之下。

    还多带了一些皇帝调遣过来的第一批水性比较好一些的人。

    只是，即便是带来了水性好的人，面对着漆黑的夜色和根本看不清情况的江面，他们也完全无从下手。

    “太黑了，即便是下水，也什么都看不见，水里面又没有办法点火把。”

    “现在只有用船，用大的网子尝试着在水中打捞。”

    “下水的话，还是得等到天亮。”

    慕卿歌的脸几乎都已经被夜风吹得有些麻木了，所有的声音，在她的耳朵汇集，有些听不太清，她只能够集中着全部精神，努力去辨别他们传递过来的信息。

    然后不停地点头，或者是摇头。

    天渐渐亮了起来，慕卿歌的眼前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让她逐渐看清楚眼前的景致。

    这条河河面约莫两百米左右宽，两边是一排排笔直的树。

    早上，江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晨雾中，能够看见他们的几艘船。

    是慕卿歌两世都不曾见过的景致。

    慕卿歌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心情欣赏，只转过头定定地看向御林军副统领宋辉：“天亮了，是不是可以了？”

    “是。”宋辉应着：“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且我们连夜找人在江两边找附近的渔家借了几条船，也已经加入搜寻中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江面，这才发现，好似江面上搜寻的渔船的确是多了起来。

    “好，好。”

    “王妃，他们送了些早饭过来，都是借附近的人家的灶台做的，一些粥面那些，王妃吃些东西吧？”

    “我没有胃口。”慕卿歌摇了摇头。

    暗卫有些为难：“即便是没有胃口，王妃也得要吃些东西啊，若是不吃些东西，王妃身子怎么熬不住啊。”

    慕卿歌身子微微顿了顿，终究还是接过暗卫递过来的粥碗，二话不说直接将粥全都喝了，才又将碗递还了回去。

    “好了。”

    暗卫皱着眉头，张了张嘴想要劝，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太阳越升越高，天气也越来越热。

    慕卿歌站在树荫下，却仍旧觉得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身体时冷时热的。

    她却只笔直地站着，不动如山。

    过了许久，慕卿歌突然听见江面上传来一声叫喊声。

    慕卿歌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他们在喊什么？”

    暗卫连忙道：“好像是有条船上扔下去的网，捞到了什么重物，他们在叫人帮忙过去拉。”

    “重物？”

    慕卿歌立马拽住了衣裙，紧咬着牙关，她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想要厉萧赶紧被找到，可是却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被找到。

    打捞上来的如果是厉萧，那说明，他的确是跌入了水中，且在水中被泡了极长的时间。

    如果是这样，那他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很快有几个暗卫赶了过去，几个在河中沉入水中查看情况的人也都浮起来上了船。

    有暗卫飞过来禀报情况。

    “怎么样？”慕卿歌声音哑涩。

    “潜入水下的人说，里面有许多的水草，看不清楚情况，只能等拉上来看。但他们将手伸进去探了探，摸到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什么东西的皮肤。”

    皮肤？

    慕卿歌整个心都像是被猛地拽住了一样。

    她几乎有些无法支撑自己的身子，亦无法开口。

    不要。

    不要。

    慕卿歌眼神中满是慌乱，宋辉连忙道：“王妃不要着急，我们先让他们将东西拉起来仔细查看一下，”

    慕卿歌颔首，看着他们很快将网拉了出来，而后几人合力，将网子中打了开，而后走过去拨开水草那些查看。

    “怎么样？怎么样了？”

    慕卿歌急切地追问着，不多一会儿，暗卫检查完了网子里面的情况，回来禀报了：“不是，不是人，是一头猪。”

    “最近山上连日下雨，这条河的水也上涨了许多，可能是水边有的谁的房子被冲垮了，或者是猪圈被冲垮了，里面的猪被冲了下来，被水草缠住，沉在了下面，被我们给打捞了上来。”

    不是人，是一头猪。

    慕卿歌脑子里这句话不停地响起，几乎让她控制不住地再次落下泪来。

    太好了太好了。

    慕卿歌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脑袋这开始嗡嗡作响。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身子本就忽冷忽热，脑袋也有些不清醒，又经历了这样的大喜大悲，她终于控制不住地倒了下去。

    “王妃！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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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滑脉

    像是一下子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脚踩不到实地，整个人都像是飘着的，一会儿热，一会儿冷。

    但意识却仍旧清晰，偶尔那黑暗中还会飘来一些吵闹的声音。

    “王妃！你别睡啊，你醒醒啊。”

    可是她好困，可是她睁不开眼睛。

    她好像被人抬了起来，有些颠簸，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却张不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一会儿，她才好似终于失去了意识。

    过了好久，意识再次在黑暗混沌中醒了过来，慕卿歌隐隐约约听见了皇帝的声音，似乎在问：“她怎么样了？”

    “宁王妃急火攻心，加上整个人精神一直紧绷着，又吹了夜风，寒邪入体，体内一寒一热，导致身体承受不住，昏迷不醒了。”

    皇帝似乎有些不耐烦：“你就说，她严重不严重，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她喂不进去药，微臣需要先对她进行针灸，先将她身体的热给退下去。什么时候醒过来，微臣暂时不敢打包票。”

    “但应该不会太久，短则半日到一日，长则两三日。”

    皇帝这才松了口气：“行，你给她针灸吧。”

    她听见皇帝转身似乎在问谁：“坐忘山那边情况如何了？”

    声音却越来越远，慕卿歌完全听不见了。

    她控制不住地在心里疯狂叫喊着，回来啊，坐忘山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厉萧呢？厉萧的情况如何了？

    可是她完全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醒醒睡睡，意识浮浮沉沉。

    有时候甚至在那混沌之中都还会做梦，有时候听见外面的声音，她甚至也分不清楚，那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她的梦境。

    就比如现在。

    她甚至听见了定王的声音。

    慕卿歌在混沌中想着，应该是梦吧，她昏迷不醒，御林军应该是要将她送回到宁王府的。

    定王应该单独来不了宁王府。

    且定王和她向来没有什么瓜葛，应该也不会来见她。

    可是定王的声音却显得十分的清晰。

    “怎么样？果真是病得厉害，昏迷不醒了？”

    “是。”另一道声音道：“从脉象上来看，应该就是如同之前御医诊断的那样，急火攻心，情绪激动之下，加上之前身体早已经受了寒凉，导致一冷一热交汇于心于脑，这才昏迷了过去。”

    “她身子虚得有些厉害，情绪波动过大，所以才一直醒不过来。”

    “而且……”

    那声音隐隐约约有些迟疑。

    “而且什么？说！”

    “而且，从她脉象来看，她似乎有孕了，但我不完全确定。”

    定王愣了片刻，才又连忙追问着：“什么叫做，似乎有孕了，但你不能完全确定？”

    “我把到的滑脉，十分的微弱，一不注意就容易被忽略，兴许是因为脉象尚浅。”

    “但是滑脉未必就一定是有孕，也有可能和身体情况有关，所以我也不敢完全确定。”

    “她可能怀孕了？”定王声音显露出了几分狠色来：“不行，好不容易现在厉萧出了事，决不能够，让慕卿歌有孕的事情被人发现。”

    “也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留下这个孩子，有机会生下这个孩子。”

    她可能怀孕了？

    慕卿歌有些茫然，怎么……会？

    怎么会偏偏就在这个时候？

    厉萧，你听见了吗？你知道了吗？她可能怀孕了。

    定王的声音仍旧在响着：“你有没有办法，现在就直接用点药或者什么方式，让她直接流产。”

    “左右她现在因为这件事情受了打击，生了这场大病，我们选在这个时候下手的话，就可以做的悄无声息。”

    “即便她小产的事情被人发现，也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那大夫连忙道：“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要流产倒是不难，毕竟她即便是真的有孕，现在月份还太浅，稍不注意就有流产的风险。”

    “只需要一剂药就可以了，但我们现在没有药。”

    那大夫微微顿了顿，才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也还有别的办法，那就是银针，针灸的方式。”

    “如同药一样，针灸也可以救人，自然也可以害人。”

    “快快快。”定王急切起来：“你带银针了吗？”

    “没有，不过银针这东西，也是可以用寻常的绣花针代替的，用绣花针在火上稍稍烤一烤，就可以用了。”

    “这是宁王妃的屋子，她屋子里面定然是有绣花针的。”定王飞快下了决定：“我们分头找，你找那边，我找这边，尤其是妆柩啊，小盒子啊，或者是篮子啊，都不要错过。”

    慕卿歌在混沌中也控制不住地着急起来。

    不行，不管怎么样，她绝对不能够让他们伤害到她的孩子。

    她之前的那个孩子，就是因为她没能保护好，着了萧青临的道，最后没了的。

    这一次，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和厉萧的孩子。

    醒过来啊。

    快醒过来啊。

    让她动一动，睁开眼啊，或者让她出个声啊。

    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却仍旧完全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

    “找到了！”

    定王欢喜的声音：“我就知道，这屋子里肯定会有绣花针的。”

    “快，给你，你来弄。”

    “是。”

    慕卿歌心中冰凉一片，仍旧在不停地蓄力。

    醒过来啊。

    那大夫似乎已经将绣花针在火上过过了，慕卿歌甚至听到了他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地，朝着她的床边走来。

    不要！

    不要。

    慕卿歌猛然瞪大了眼，尚未反应过来，却就听见了一声惊叫声。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约摸四十多岁的长胡子老大夫手中拿着一根绣花针，被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她她她……”

    慕卿歌反应了过来，她醒过来了！

    她在最后关头，还是醒过来了。

    慕卿歌抓起自己枕在脑袋下的枕头，就用尽全力朝着那大夫砸了下去：“来人啊！”

    那枕头是瓷枕，那大夫的脑袋上几乎立马地就冒出了血来，随即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慕卿歌这才看向站在不远处满脸惊愕的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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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章  我对宁王妃心生爱慕

    很快，这边的动静终于吸引了到了守卫的注意。

    门被踹了开来，是管家带着守卫冲了进来：“王妃！王妃娘娘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见慕卿歌目光定定地看着一个方向，管家这才回过神来看了过去。

    “定王爷？定王爷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谁？”管家同时留意到了床边倒着的那大夫。

    慕卿歌冷笑一声，见自己总算安全，一下子卸掉了所有的力气，倒在了床边，她伸手指了指定王。

    “这就得要问问定王爷了。”

    “定王爷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宁王府，为何还带着一个大夫？为何要在让大夫对我下毒手？”

    管家瞪大了眼，转过头看向定王。

    定王脸色青白交加，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辩驳。

    “我……”

    定王心思转得飞快，他深夜被发现在自己弟媳的屋中这件事情，已经无从辩驳。

    但他做了什么，并无其他人知晓。

    “本王只是因为对宁王妃心生爱慕，但碍于宁王妃是本王的弟媳，本王一直不敢表露，听闻宁王出事，宁王妃昏迷不醒，本王焦急担心，这才专门找了大夫来，想要给宁王妃诊诊脉，看看宁王妃究竟是何病，看看本王府中大夫，能不能治。”

    可真是会编。

    一旁的管家和侍卫被定王的话给惊呆了。

    定王觊觎自己的弟媳，还深夜暗访？

    这若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慕卿歌却是嗤笑出声：“定王爷可真是，满嘴荒唐言啊。”

    “可是定王爷应当压根没有想到吧？没有想到我虽然昏迷不醒，但是意识却仍旧十分清楚。”

    “你与这位大夫，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得很清楚。”

    定王万万没有想到慕卿歌竟然听见了，只愕然瞪大了眼。

    慕卿歌却并不给他任何再狡辩，再胡言乱语的机会。

    “来人啊！”

    “将定王抓起来！”

    “押送入宫！找人抬担架来，我要入宫面圣。”

    “是。”管家应下，连忙叫人冲上前去，将定王给制住，而后拿了绳子来将定王给绑了。

    等一切处理妥当，管家才走到了床榻前，有些担忧地看向慕卿歌那苍白得不正常的脸：“王妃刚刚醒来，身子尚且十分虚弱，要不，老奴直接将他送入宫中，面见陛下将事情同陛下说一说吧？”

    “不，我要亲自去。我也有要紧的事情，要同陛下禀报。”

    慕卿歌眸光沉沉：“先叫人给我送些吃的过来，我先喝口汤吃点东西，然后直接入宫。”

    “至于府中守备松散，导致定王悄无声息地潜入我房中之事，等我回府，再行追究。”

    “是。”

    管家不敢违抗慕卿歌的话，只连忙叫人送来了汤和粥。慕卿歌胡乱喝了一些，有东西下腹，她才觉得稍稍有了几分力气。

    稍稍缓过来一些，慕卿歌就直接叫人将她抬上了担架，而后上了马车，带着被绑起来的定王，直奔皇宫而去。

    皇帝大抵是已经听到了消息，宫门口早有人守候，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太极殿外。

    进了太极殿，皇帝先看了一眼被绑起来的定王，才又看向了坐在担架上整个人都无比虚弱的慕卿歌。

    “事情的经过，朕都已经听说了，宁王妃尽可放心，此事是定王的错，朕定会公平公正地处理此事，还你一个公道。”

    慕卿歌摇了摇头：“陛下知道的，并非事情的全部、”

    她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的宫人：“烦请陛下屏退左右。”

    皇帝有些诧异，迟疑了片刻，却还是点了头：“你们先退下吧。”

    等宫人尽数退下，殿门被关上，慕卿歌才再次开了口：“我虽然昏迷不醒，但其实一直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和动静，只是因为太过虚弱，意识一直醒醒睡睡。”

    “这次我的意识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定王爷在让大夫给我把脉。”

    “而后，大夫把脉之后称，我的脉象中，有十分微弱的滑脉迹象，有可能是我有了身孕。”

    皇帝惊讶：“你有了身孕？不对啊，之前朕也让御医给你诊过脉，他没说你身怀有孕了啊。”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定王爷带来的大夫是那么说的。”

    “那大夫说，我脉象尚浅，十分容易就被忽略过去了，且他也不是十分确定。”

    慕卿歌说到此处，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看向了定王：“但定王爷，倒似乎十分害怕我肚子里这个，甚至连诊脉都不太能够察觉到他存在的孩子，说，我家王爷好不容易出了事，他绝对不能够让我有机会生下这个孩子。”

    “他说正好我现在大病，若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将我肚子里的孩子给除掉，其他人即便是发现，也只会以为是我生了病，身体太过虚弱而导致的小产，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当时他那大夫并未带能够让人小产的药，但定王爷不愿意再等，让大夫想办法。”

    “大夫说，可以用针灸法使我小产，但是他们没带银针，于是就想到了用绣花针。他们在我房中找出了绣花针，就要对我下手……”

    慕卿歌咬牙切齿：“我当时将他们的算计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我却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我必须要醒过来，我一定要保住我肚子里这个孩子。”

    “好在，就在那大夫准备对我下手的时候，我终究还是凭借着这样的意志，睁开了眼。”

    “我趁其被我吓到的时候，用尽全身力气，将枕头砸向了他，这才终于保护了自己。”

    慕卿歌胸口剧烈起伏着，即便只是回忆起当时情形，却仍旧让她恨不得亲手杀了定王。

    “王爷出事，定王就要对我下手，甚至还要对我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下手，他心中在打着什么主意，人尽皆知。”

    “王爷下落不明，我甚至怀疑，幕后主使之人就是定王。”

    “如今他还胆敢诛杀皇室血脉！”

    “求陛下处置他，为我，为宁王爷，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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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一章  什么消息都没有

    定王着急忙慌地喊冤：“父皇，我冤枉啊！”

    慕卿歌转过头怒目以对：“冤枉？王爷说说，我说的哪句话是假的？”

    “是王爷在我房中被抓住是假的？还是王爷带来的大夫手中拿着绣花针是假的？哦，王爷先前被抓住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着，是他爱慕我，但碍于我是宁王妃，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趁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来关心我。”

    “荒唐！”皇帝拧着眉，厉声训斥。

    “是啊，连陛下都觉得荒唐。但若是定王爷这么荒唐的话，却有人信了，那儿媳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想要毁坏一个女人的名声可简直太简单了，只需要一张嘴。”

    “而想要将一个明明人证俱全还被抓了个现行的男人绳之於法，却好似比登天还难。”

    “王爷带来的那个大夫，被我那么一敲，虽然晕了，但应该也还没有死。”

    “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只需要将那大夫带过来，与我对质就知道了。”

    皇帝冷着脸，看向定王：“来人，将定王押下去，关起来！”

    “等一切调查清楚之后，按罪论处。”

    “是。”

    定王彻彻底底慌了起来，只不停地挣扎着：“父皇！父皇！儿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皇帝却压根没有看他，只对慕卿歌道：“朕传个御医上来，给你诊诊脉吧，若你真的怀了孕，这可是大事。且你之前突然昏迷不醒，又起高热，太吓人了，你如今虽然醒了，但身子恐怕也还虚弱着，还是让御医来看看，看看能不能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慕卿歌心里门儿清，知道皇帝是怀疑她说的话，叫御医来，只为印证。

    “好。”

    御医很快被带了上来，给慕卿歌诊了脉。

    “怎么样？宁王妃有孕了吗？”

    “这……”御医迟疑了片刻：“从脉象上来看，的确是有微弱的滑脉迹象，但实在是不明显。滑脉主痰饮、食滞、实热等症，又主妊娠。妇女无病而见滑脉，可判断为妊娠。”

    “但王妃最近刚刚生了大病，身体也的确是有热症。所以，不能够因为这一点滑脉就判定是有孕了。”

    “要想要断定是不是有孕，还得要等上几日。”

    “差不多两三日左右，应该就会有明显的变化了，到时候就可断定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在那混沌中的时候，听见定王带来的那大夫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定王实在是太过心急，他容不得丝毫的意外发生，所以觉得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断然不能够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长大。”

    皇帝眸光愈发沉了几分，他沉默了良久，才点了点头：“行，朕知道了。放心，朕定然会公平公正的处理此事的。”

    慕卿歌颔首，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鼓足了勇气抬起了头来：“儿媳只在混沌中听见陛下提起过一次，坐忘山那边的事情。但是不等儿媳听到，陛下的声音就越来越远。”

    “儿媳醒过来，就因为定王这件事情匆匆忙忙入了宫，什么也还没得及顾上问。”

    “虽然我其实有点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但是也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问一问。”

    “儿媳昏迷几日了？王爷……有消息了吗？”

    皇帝叹了口气：“你昏迷三日了。”

    “消息……”他微微顿了顿，才摇了摇头：“没有，还是没有消息，什么消息都没有。”

    “还是没有消息啊。”慕卿歌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一样，整个人都颓然了许多。半晌，才又自顾自地道：“也好。”

    “没有消息，其实也好。”

    她想起之前在河边，听见他们打捞上来了重物，且那水草中摸到了皮肤的时候，她那好似突然一下子就停止了跳动的心。

    “没有消息，兴许也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慕卿歌说着，却仍旧控制不住地落下了泪来。

    “儿媳失态了，儿媳知道没有消息就行了，具体的情况，儿媳回府之后，再问就是。”

    “好。”皇帝应了一声：“你身子还没有恢复，且如今又有可能有了身孕，还是得要多休息，养好身子才是当务之急。”

    “也不要着急，情绪起伏过大的话，最为伤身。萧儿的事情，一切有朕。”

    “他是朕的儿子，是朕的嫡子，朕定然会找到他的。”

    “多谢陛下。”

    慕卿歌坐在担架上行了礼，而后又被抬了出去。

    刚刚出了太极殿，走了不远，慕卿歌就看到了皇贵妃一行。

    皇贵妃似乎是因为听闻她入宫，才匆忙赶来的，见慕卿歌，立马就走了过来：“天呐，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皇贵妃惊呼一声，却又叹了口气：“宁王的事情，我也听闻了。现在虽然还没有找到宁王，但是至少，也尚未找到尸体，只要一日没有找到尸体，一切就还有希望。”

    “你也莫要太过担忧太过伤心了，若是宁王回来，见着你这副模样，恐怕是要难过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眶却通红一片：“好，多谢皇贵妃娘娘关心，我会的。”

    皇贵妃还要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了慕卿歌身后不远处，脸色微微变了变。

    慕卿歌转过头看了过去，就看见宫女提着灯，带着萧月走了过来，似乎因为看见她们才交谈，在远处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了。

    慕卿歌抬眸看了皇贵妃一眼：“我去了坐忘山之后，就不知道这宫中情况了。封后之事，陛下下旨了吗？封后大殿，在筹备了吗？”

    皇贵妃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陛下有几日没去她那里了，她大抵是急了。”

    “嗯？”慕卿歌诧异，皇帝不是那样宠爱萧月的吗？怎么会有几日没去了？

    慕卿歌晃了下神，就听见皇贵妃道：“宁王爷出事，陛下见到她那张脸，定然就会想起先皇后。”

    “宁王爷无事的时候看见那张脸，是怀念，是回忆。”

    “但宁王爷出了事，再看见那张脸，就变成了愧疚，变成了后悔了，陛下自然不敢多见。”

    提到宁王，慕卿歌心中又控制不住的闷痛起来。

    只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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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不是一个人了

    皇贵妃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只连忙转开了话茬：“我听闻，先前陛下下令，让人将定王给关起来了？”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定王悄悄潜入府中，想要杀了我。”

    “什么？”皇贵妃愕然瞪大眼：“怎么会这样？”

    慕卿歌冷笑一声：“我甚至怀疑，我家王爷的失踪，都是他所为。”

    “若我的猜测是真的，我绝不会放过他。”

    皇贵妃闻言幽幽叹了口气：“这宫中皇子，为了皇权之争，已经到了兄弟相残的地步了吗？”

    她顿了顿，才又道：“不过最近宫中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到如今，已经成年的皇子，几乎都出事了。”

    “定王入狱，宁王失踪，六皇子被囚禁在寺庙，四皇子被牵连。”

    “二皇子是个药罐子，一直避世而居。”

    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是啊，成年的皇子，几乎都出事了。”

    “但这兴许，也是陛下乐见的呢？”

    皇贵妃不解地看向慕卿歌：“陛下乐见的？这……怎么可能？”

    “如何不可能呢？”慕卿歌目光定定地落在远处亮着的宫灯上：“虽然如今成年的皇子已经有不少，陛下年事也已经比较高了，但陛下并不觉得，他年事已高。”

    “这种情形之下，他最怕的，当然是这些成年的皇子暗中谋夺皇位了。”

    “陛下其他不多，但是儿子还是不少的。”慕卿歌抿了抿唇：“成年的都出事了，只剩下那些尚且年幼的，不是，风险就小了吗？”

    皇贵妃眼中闪过一抹愕然，却也不得不承认，慕卿歌的话，好似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慕卿歌一脸疲倦：“儿媳有些累了，就先告退了。”

    “好。”皇贵妃这才回过神来：“好，你先回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就是。”

    慕卿歌被抬着路过萧月身侧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入了她的袖中。

    她一动不动，目不斜视。

    等着走出了老远，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东西，应该是一张纸条。

    慕卿歌趁着夜色的掩盖，假装闭目小憩，而后将那纸条收了起来。

    出了宫，慕卿歌被放了下来，睁开眼就看见了站在一旁急忙朝着她伸出手的芙蓉。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芙蓉怎么来了？

    她不是应该在山上的吗？

    先前虽然她着急忙慌的要入宫，但她若是没有记错的话，来的时候，芙蓉并不在啊。

    芙蓉扶着慕卿歌上了马车，马车动了起来，慕卿歌才开了口：“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奴婢今日才到的王府，睡到半夜醒过来，才知道王妃因为定王的事情入了宫，这才着急忙慌叫管家将奴婢送了过来。”

    慕卿歌笑了笑：“大半夜的，跟过来做什么呢？我又不是不回去。”

    芙蓉却是一脸认真：“那不行，王妃醒过来，奴婢没有第一时间知道，没有在第一时间照顾王妃，知道王妃在哪儿，当然得要第一时间赶到的。”

    芙蓉叹了口气：“奴婢在山上，知道王爷出了事，王妃走了，好几天都没有回来，奴婢心里着急得要命，却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奴婢知道庄子上的人靠不住，王妃与王爷先前还在唱戏，也不敢轻易暴露自己。”

    “等了两三日，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这才找了借口让李管事给奴婢送下了山。”

    “早知道王妃这样了，奴婢应该再早些过来的。”

    慕卿歌醒过来，就一直想方设法地让自己忙碌，让自己专注在定王的事情上，不让自己去想厉萧。

    可是听芙蓉这么一说，却有些绷不住了。

    “李世的确是别人的人，坐忘山那么高，你让李世将你送下来，应该不容易吧？”

    芙蓉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慕卿歌：“比起王妃来，奴婢算什么？王妃这几日，才是真的不容易吧？王妃受苦了。”

    慕卿歌骤然转过头，眼泪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怎么办啊，王爷出事好几天了，我仍旧还是没有找到他。”

    “我好无能啊，竟然就那么晕了过去。我能够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可是我用尽全力，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睁开眼。”

    “且我现在即便是醒了，我也不敢，不敢问情况究竟如何了。”

    “陛下只说没有找到，我本来是可以问的，可是我还是没问出口，我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我害怕，连骗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

    慕卿歌说着说着，就已经彻底的说不下去了，哽咽得无法出声。

    芙蓉将慕卿歌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奴婢知道的，王妃已经做得很好了。”

    “王爷肯定会没事的。”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就不应该让他下山的。”

    “如果我没有配合他唱戏，他就不会找那样的由头下山，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芙蓉眼神中尽是心疼：“不怪你的，王爷想要名正言顺地下山，总得要找由头的，不是这个，也会是别的。”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大家都在找他呢，王爷那么宠爱王妃，如何舍得王妃你这样伤心难过？”

    “他肯定是因为有不能说的原因，所以暂时不能够回到王妃身边。”

    “但他一定会回来的。”

    “在这之前，王妃你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才行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抬起手来擦了擦眼泪：“对，我得要照顾好自己。”

    “毕竟我如今不只是一个人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大夫说，我有可能有了身孕。”

    芙蓉瞪大了眼：“王妃有了身孕？”

    “嗯，但脉象太浅，还不能完全确定。”

    “可我总有一种预感，我肚子里，真的有了孩子。”

    芙蓉点了点头：“那王妃更要照顾好自己啊，可千万莫要哭了，哭多伤身，孩子在肚子里也能够感受到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王爷一直同我玩笑，说希望我能够早日怀孕。”

    “可是如今我有了身孕，却不能够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喜讯，他应该，会觉得遗憾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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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  问责

    慕卿歌在马车上几乎哭到崩溃，到了宁王府下车的时候，却就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眼眶微微有些红，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丝毫哭过的痕迹了。

    但大抵是因为痛痛快快的宣泄了一次，精神反而稍稍好了一些。

    管家带着人提着灯在二门口候着，慕卿歌被扶下了马车，上了担架，才抬头看了管家一眼：「今天晚上值守的暗卫和护卫，全都带到望月阁。」

    「是。」

    慕卿歌回到望月阁，管家连忙道：「灶上煨着的鸡汤粥还热着，老奴叫人送了一些过来，王妃再喝些吧？」

    「王妃刚刚醒过来，一下子不能吃太多，但可以少量多次的进食。」

    慕卿歌应了一声，慢条斯理接过鸡汤粥喝了，将碗一放，就抬起了头来：「人呢？」

    管家垂着眼，招了招手，从外面低着头走进来五个人。

    「今夜本是这五人在王妃身边值守的，他们二人是暗卫，主要守护王妃安全。」

    「他们两人是护卫，在楼下听候差遣。」

    「这个丫鬟，是服侍王妃的，晚上就歇息在耳房，每隔半个时辰左右，就会过来查看一下王妃的情况。」

    慕卿歌面无表情地扫过那五人，点了点头：「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守卫十分森严。」

    「但为何，定王却竟然能够在半夜带着大夫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进我的屋子？」

    「定王在屋中和那大夫肆意交谈，肆意翻找我的屋子，却无一人发现！若非我虽然睁不开眼，但意识十分清醒，发现了危险，在那大夫对我下手的时候，我拼尽全力醒了过来。今天你们看到的，应该就是我的尸体了。」

    慕卿歌嫁入宁王府之后，平日里不管是对下人，还是对暗卫，从来都是温柔的，笑吟吟的。

    如今骤然冷下了脸来，让其他人莫名生出了几分压迫感。

    这种感觉，有点像，面对王爷的时候。

    管家觑了觑慕卿歌，果然夫妻之间，是会越来越像的，慕卿歌是真的越来越像他们宁王爷了。

    暗卫低着头：「是属下们失察，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属下们在值守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说有刺客闯进来了。」

    「属下们连忙去查看，但是属下们牢记自己的职责，并未走开多远。可就在那时候，突然有两个人，抬着人从半空中掠过，朝着远处跑去了。」

    「属下们瞧见，那被抬着的人，身量和打扮，都与王妃一模一样，误以为被掳走的是王妃，一时间有些慌了神，连忙追赶了上去。」

    其中一个护卫点了点头：「当时暗卫去追人去了，我们就想着事情重大，得要去禀报管家，就留了他在原地看守，小的去禀报管家。」

    另一个家丁连忙接着道：「小的在原地看守，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那丫鬟也连忙点了点头：「奴婢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后来管家找到奴婢，让人用冷水才将奴婢泼醒过来。」

    暗卫低着头：「是属下们失察，请王妃娘娘责罚。」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责罚？」

    「一个失察，险些要了我的命。」

    「我需要你们明白的是，你们的主要职责，是护卫我的安全，无论何时何地，都应该让我在你们的视线范围内，而不是动不动就被调虎离山，就失察。」

    「我可没有几条命来让你们失察。」

    「且，即便是你们误以为，那被人掳走的人是我，难道你们不应该在第一时间来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被掳走了吗

    ？」

    「且你们还是两个人。」

    「分出一个人来稍稍看一眼，应该不难吧？」

    慕卿歌眸光沉沉：「兴许因为我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的缘故吧，你们对我，的确不怎么上心。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不知道你们暗卫中，犯了这样的错，应该如何罚。」

    「但在我这里，我觉得，至少应该重责五十大板，而后调遣到别的地方去，重新换人来我身边保护。」

    「就当我是在杀鸡儆猴吧，毕竟，如今王爷出了事，我是真的有点怕死了。」

    「我怕，我若是再出了事，这宁王府，就彻彻底底的散了。」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另外那两个护卫和丫鬟：「这三人，重责三十大板，随后直接扔出府，从宁王府除名。」

    「是。」

    两个暗卫倒是没有丝毫多余的话，低着头应下，便离开去领罚去了。

    两个护卫和丫鬟却是满脸惊惶：「王妃恕罪，求王妃绕过我们吧，我们知错了。」

    慕卿歌只抬了抬手，管家连忙叫了人进来：「拉下去，杖责。」

    等着屋中终于清静了下来，慕卿歌却望着一旁的灯发起了呆来。

    「王妃要不再睡会儿？」芙蓉连忙出了声，将慕卿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慕卿歌晃了下神，才摇了摇头：「我睡得太久了，现在一点也不困了。」

    她顿了顿，低下了头：「我还是……没有问，没有问坐忘山下搜寻的具体情况。」

    她还是不敢。

    芙蓉知道慕卿歌话中的意思，只轻轻拍了拍慕卿歌的肩膀：「也不用问，结果已经知道了，过程其实，也不那么重要。」

    慕卿歌捂着眼摇了摇头：「我是想要知道的，但就是怕。」

    芙蓉微微顿了顿：「那要不，奴婢去问一问。捡着好的，王妃关心的，与王妃说一说。」

    这与掩耳盗铃，又有什么区别？

    慕卿歌苦笑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好，也好。」

    芙蓉叹了口气：「王妃还是歇息歇息吧，虽然王妃躺了许久，但是王妃也说了，你虽然昏迷不醒但意识也偶尔是清醒的。」

    「你如今，肚子里兴许还怀着孕呢。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够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

    慕卿歌身子微顿，深吸了一口气，将控制不住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好，我去休息休息。」

    她和厉萧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

    她得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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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字条

    慕卿歌走到床边，伸出手，由着芙蓉帮她将衣裳脱了下来。

    芙蓉刚要将衣裳带走，慕卿歌一个激灵，突然想了起来：“等等。”

    芙蓉脚步一顿：“王妃怎么了？”

    “我衣裳里面还有东西。”慕卿歌快步上前，从衣袖里面掏出了一张纸条来。

    这是先前在宫中遇见萧月的时候，萧月塞进她袖中的。

    她倒是险些给忘了。

    萧月的那张纸条不长：我查过定王了，萧儿不在定王手中，那场事故也并非定王制造。

    慕卿歌目光定定地落在那纸条上，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厉萧不在定王手中，这倒是还算好解释，毕竟当时发现的那马车残骸的位置，是在河边树上，厉萧有可能落入了河中，被水冲走。

    但，萧月说，那场事故也不是定王制造的？

    可是，那场事故，定然是有幕后主使的，是有人谋划的。

    那山崖下他们发现的那些线索，就是铁证。

    那用来确定大概方位的布和石头，还有那明显有好些人到过那附近的痕迹。

    不是定王，那会是谁？

    从皇帝对这件事情的反应来看，也不像是皇帝啊。

    非定王，非皇帝，还有可能是谁？

    是谁，想要厉萧的性命？且有这样的能力，谋划这些事情？

    慕卿歌在心里将城中她认识的，且觉得有可能这样做的人都过了一遍，却仍旧一无所获。

    有动机的没这样的本事。

    有这样本事的，似乎又没有动机。

    难不成，真的是萧青临的残余势力？

    可是萧青临都已经死了，他们再为萧青临报仇，似乎也没有多少意义啊？

    “王妃？”

    听见芙蓉低声的催促声，慕卿歌骤然回过神来，只连忙道：“我……你去帮我取笔墨过来吧，我有点事情需要好好的盘一盘。”

    “王妃，你该歇息了。”芙蓉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

    慕卿歌当然知道她是关心她，只连忙道：“我只是得了一点线索，我必须要立刻记录一下想法，若是今天不记录下来，我也睡不着。”

    “我很快的。”

    芙蓉无奈，只得按照慕卿歌的吩咐，去将笔墨纸砚取了过来。

    慕卿歌提笔，想了想，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定王、定王妃、皇帝、萧青临部下……

    她微微顿了顿，又在后面继续加了几个名字，华阳长公主、定安侯府、二皇子。

    华阳长公主虽然年纪不小，但性子跳脱，她的很多想法，不能以寻常女子的思维去看待。

    华阳公主生于皇家长于皇家，作为皇室公主，有夺位之心，也实属寻常，她是有动机的。

    但她对华阳长公主并不太了解，并不清楚，她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

    定安侯府，定安侯手握重兵，且因为王焕志的事情，定安侯一直怀疑王焕志的失踪，与她有关，与厉萧有关。

    但，如果定安侯因为王焕志要出手，首先针对的人应该是她才对，而不应该是厉萧。

    慕卿歌在后面打了个问号，标注着，动机不足。

    还有那位，慕卿歌只在别人口中听见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二皇子。

    都说这个二皇子，出生不高。且从小就是个药罐子，也是在十多岁就被封王送出了宫去调养身子。

    似乎，是长居在皇城外一个道观中。

    这位二皇子看似和这些事情好似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二皇子到底也是朝中为数不多的成年皇子。

    如她先前在宫中，与皇贵妃说的那样，宫中尚且没有出事的成年皇子，不多了。

    这种情况下，二皇子是有动机和嫌疑的。

    慕卿歌盯着纸上的名字，除此之外，她就再也想不到别人了。

    她沉默许久，将那纸折了起来。

    “好了，我可以去歇息了。”

    萧月帮她先排除了一个定王，但无论排除不排除，定王这个人，她势必是要想办法，不能留的。

    其他几人，就让她一个一个去查，一个一个去排除好了。

    皇城就这么大，他们认识的人就那么些。厉萧这件事情肯定是有幕后主使之人的，她一个一个查，总能够查到。

    慕卿歌躺到了床上，将那纸条塞到了新换的枕头下。

    芙蓉端着灯就要走，慕卿歌却又叫住了她：“你让管家，将坐忘山上庄子里的人都控制住，不能让任何一个人下山。”

    “尤其是那李世。”

    “直接叫人去山上，将李世带下来，我要亲自审。”

    “好。”芙蓉点了点头：“此事奴婢去办，王妃你先好好歇下吧。”

    慕卿歌这才又睡了回去。

    她原本以为，她昏迷不醒那么长时间，刚刚醒来没多久，肯定是睡不着的。

    却没有想到，竟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慕卿歌就看见了外面明晃晃的太阳。

    慕卿歌盯着窗外看了会儿，有些晃神，许久，才出声叫了人：“芙蓉。”

    芙蓉连忙快步走了进来。

    慕卿歌转眸看向她：“你昨天晚上，给我用了安睡香？”

    芙蓉倒也不否认：“是，奴婢觉得，王妃精神太紧绷了，王妃应该好好休息。”

    慕卿歌垂下眼，她就知道。

    她睡得太沉了，几乎一夜无梦。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即便是她昏迷的时候，意识在那混沌中沉睡的时候，她都还经常做梦呢。

    经常做梦，经常梦见厉萧。

    “王妃睡好了吗？起了吧？长公主来了，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慕卿歌一愣，连忙坐了起来：“长公主来了？华阳长公主？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都不叫我的？”

    芙蓉连忙取了衣裳给她穿上：“是华阳长公主不让奴婢叫的，说王妃昏迷几日了，如今醒过来，好不容易睡了，就让王妃好好休息。”

    “那也不应该就这样晾着华阳长公主啊。”

    “华阳长公主自己来的？”

    “是。”

    慕卿歌垂下眼：“我可能有孕这件事情，只有定王和他那大夫知道，我在宫中也只告诉了陛下。此事，我暂时不想公布。”

    芙蓉点了点头：“奴婢明白，王妃放心。”

    芙蓉做事妥帖，她自然是放心的。

    她下了楼，心里暗自想着，昨天晚上她还在怀疑华阳长公主呢，今天华阳长公主就来了。

    倒是来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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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  谁说了谎？

    慕卿歌让管家将华阳长公主请了过来，刚刚走近，华阳长公主就连忙三两步上前，握住了慕卿歌的手：「瘦了，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了？」

    华阳长公主叹了口气：「虽然宁王出了事，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倒是觉得，没有消息，兴许才是最好的消息。」

    「你还得要支棱起来啊，毕竟宁王府需要你，很多事情也还都得要你来下决定，你要是垮了，这宁王府可还怎么办啊？」

    慕卿歌咬着唇：「可已经四日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姑姑觉得，我家王爷还找得到吗？」

    「他的马车，就挂在树上，摔得粉碎，下面就是翻腾着的大河，河水湍急。」

    「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来，哪怕是跌落在水里，也定然是会直接昏死过去的。」

    「姑姑我好怕……」

    慕卿歌脸色苍白，唯有眼眶通红：「我根本不敢问，如今搜救的情况如何了。」

    「王爷在，我才是宁王妃。若是王爷都不在了，我还要这宁王妃的名头有何意义？」

    华阳公主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宽慰，只幽幽叹了口气：「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顿了顿，她才又开了口：「我听闻，在事发的现场，发现了一些痕迹，宁王出的这桩事情，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为之？」

    来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敲响了警钟，脸上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仍旧一脸难过且颓唐的模样：「是。」

    华阳长公主压低了声音：「我听闻昨天晚上，定王潜入了宁王府，想要对你下手？」

    慕卿歌颔首：「是，就是因为我的意识在混混沌沌中听见了他要对我下手，我才挣扎着醒了过来，将他绑了，连夜入了宫。此事陛下已经知晓，陛下已经将他关押了起来，在查探此事了。」

    华阳长公主低低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看向了慕卿歌：「宁王的事情，你怀疑过定王吗？」

    华阳长公主为何有此一问？

    慕卿歌心里暗自疑惑着，还是点了点头：「自然是怀疑的，如何不怀疑。」

    「在我与王爷上坐忘山之前，我们与定王发生了一些冲突，几乎撕破了脸。」

    「王爷出事，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加上昨天晚上我险些被害之事，我愈发觉得，他着急忙慌冒着险都要对我下手，是为了杀人灭口。」

    华阳长公主四下看了看：「既然你对他已经有所怀疑，那我就直说了，我这人也不太会拐弯抹角。」

    华阳公主咬了咬唇，飞快道：「我得到了一些线索，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但我不太确定。」

    「线索？什么线索？」

    「在宁王出事的那两天，定王在城中最大的花楼里面，呆了整整三日。」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些没明白。

    「定王之前从不去这些烟花之地的，虽然定王最近与定王妃关系不睦，但这也实在是有些异常了。」

    「但最让人怀疑的，并不是他在花楼待三天这件事情。」

    「那花楼是城中最大的花楼，里面不仅有妓子，还有小倌。」

    「有两个，是我比较熟悉的。」

    「我昨日请他们在府中唱曲儿，玩笑地说了一句，他们楼里的女子魅力不小，定王在他们那里三天都不舍得离开。」

    「当时他们都有些醉了，他们同我说，定王明面上是在他们楼里待了三日，但事实上，这只是幌子，定王进了他们家花娘的屋子之后不久，就离开了。」

    「离开了三日，到了第三日才又悄

    悄回来，假装从花楼离开的。」

    慕卿歌满脸愕然：「果真？」

    华阳公主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定王此番行径，实在是有些太过蹊跷和奇怪了。」

    「假装去了花楼，在屋中和花娘厮混，实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日。且这三日，恰好就是宁王失踪前后三日。」

    「我昨天听那两个小倌儿说的时候就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奇怪，但因为我当时也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的，也就没有想太多。」

    「今天早上一起来，我仔细想了想，又仔细叫人查了查日子，确定定王在花楼那三日，的确就是宁王出事前后的日子，这才赶紧跑过来，想要将此事告诉你。」

    「定王用去花楼当幌子，多半只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那三天在花楼，制造一些他不可能对宁王下手的证据，让大家都觉得，宁王之事与他无关。」

    「可是，若宁王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又为何要故意这样做？且他入花楼的时候，宁王还没出事呢。」

    「他为何要提前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慕卿歌皱了皱眉，如果华阳长公主所言不虚的话，那定王的确是有最大嫌疑的。

    可是昨天晚上，萧月给她的纸条上，又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不是定王下的手。

    她应该信谁的呢？

    他们谁说了真话？谁说了谎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的确是十分重要的线索了，我得要立刻入宫，禀报给陛下。」

    华阳长公主点了点头：「正好，定王已经被陛下给关起来了，可以好好审问审问。」

    「且也可以趁着定王被关起来了，让陛下下令，好好搜一搜。」

    华阳长公主思衬片刻：「不过如果真的是定王所为，定王将宁王藏了起来，他也肯定不会藏在府中。」

    「得要好好查一查，他失踪那三天去了何处。」

    「查一查他平日里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姑姑。」

    华阳长公主叹了口气：「傻孩子，谢啥啊。我也只是将我知道的告诉了你而已，我也就是，实在是有些可怜宁王那孩子，他好似，就从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对了，若是陛下问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你随便编个由头就是，可别告诉他实话了。」

    「要是他知道我请小倌儿到府中作乐，恐怕又要念叨我好久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好。」

    华阳长公主这才站起身来：「走吧走吧，我们一同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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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  找到了

    慕卿歌与华阳长公主在宁王府门口就分了开。

    慕卿歌放下车帘，眸光中的暗沉顿时就露了出来。

    究竟会是谁说了谎呢？

    她紧蹙着眉头，仍旧有些想不明白。

    「王妃要吃些东西吗？」芙蓉从一旁取出一个食盒来：「王妃一起来，就着急忙慌地去见华阳长公主，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吃呢。」

    「奴婢趁着王妃见华阳长公主的时候，叫人送了些吃的过来。」

    「王妃着急忙慌要上马车入宫，奴婢就又将东西都装进了食盒中。」

    「有排骨粥，还有一个烤红薯，还有一些点心，王妃想吃什么，又或者一样来点？」

    「一样来点？」

    慕卿歌轻声问着，脑中却一下子划过一道亮光。

    萧月是厉萧的亲生母亲，且厉萧之前也还挺信任她，她应该不至于说谎。

    而华阳长公主说的那些话，其实很好查证，若是华阳长公主说了谎，很容易暴露。

    有没有可能，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谎呢？

    定王有可能那三日，的确是打着和花楼花娘厮混的名义，偷偷离开了花楼。

    但厉萧的事情，兴许也的确不是他下的手。

    这两件事情，其实并不冲突。

    但如果厉萧的事情不是定王下的手，那在她的怀疑名单上的华阳长公主匆匆忙忙来告诉她，定王那三日打着逛花楼的幌子，却偷偷离开消失了三天的华阳长公主，似乎就有些……引人怀疑了。

    华阳长公主不知道萧月给她的那张纸条，这样做，更像是故意引她去怀疑定王。

    「王妃，吃些东西吧。」

    慕卿歌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接过芙蓉递过来的碗筷，匆匆填了填肚子。

    到了宫中，慕卿歌就将消息同皇帝说了。

    但并未说消息是华阳长公主告诉她的，只说是府中有人在那花楼中有认识的人，才得知了此事。

    「若此事是真，定王有十分重大的嫌疑，还请陛下彻查此事。」

    「但儿媳不知道王爷如今在不在定王手中，但即便是在定王手中，定王爷也肯定不会将人藏在定王府，还请陛下查一查定王这三日行踪，将他去过的地方都仔细查一遍。」

    慕卿歌虽然知道，萧月说厉萧不在定王手中，且那件事情不是定王下的手。

    但是华阳长公主提供了线索，她就得要禀报给皇帝，让皇帝想方设法地去查。

    然后她再趁机，暗中观察观察，她怀疑的那几个人的动静。

    如此才好判断，谁更有可能，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皇帝应了下来：「行，这件事情朕知道了，且定然会去查，你尽可放心。」

    「等会儿，朕亲自去审问审问定王。」

    「朕倒是要看看，那个孽畜究竟还隐瞒了我什么！」

    慕卿歌离开宫中，马车行驶在街上，芙蓉掀开马车帘子朝着外面看着：「王妃先前吃得好少，马上就要路过闻酥阁了，奴婢记得，王妃还挺喜欢闻酥阁的点心的，奴婢下去给王妃买一点吧。」

    慕卿歌想说自己实在是没有胃口，可是她心中却也知晓，芙蓉是关心她，也是担心她。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好，一样买点吧，少买点。」

    马车停下，芙蓉下了马车，慕卿歌一个人在马车上待着也无趣，便也掀开了马车车帘。

    她记得这闻酥阁。

    之前她给萧青临下药，为了确定萧青临的药是不是有了效果，厉萧带她来闻酥阁看过戏。

    看萧青临发作时候的样子。

    慕卿歌苦笑了一声，原来，她如今很多记忆，好似都与厉萧有关了。

    她正要放下车帘，却察觉到有一道目光，似乎在看她。

    她顺着那目光看了过去，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远处。

    是定安侯夫人。

    慕卿歌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之前不是说，因为王焕志出事，加上定安侯在外面养外室的事情被发现，定安侯将外室和私生子都接入了府中，所以定安侯精神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吗？

    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看见定安侯夫人咧开嘴朝着她笑了。

    那笑容，看起来倒的确有几分诡异，似乎带着得意。

    而后，她突然就哈哈笑了起来，还唱了起来：「死了！死了！都是报应啊！」

    「马车高高摔下崖，粉身碎骨你怕不怕？哈哈哈，死啦！」

    慕卿歌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当然听出来了，那女人根本就是在讽刺厉萧的事情。

    她在诅咒厉萧！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手在袖中紧握成了拳头。

    前世的时候，这个女人做她婆婆的时候，就一直各种刁难她。

    这一世，她疯了，她原本想着，人已经疯了，也就算了吧。

    但看来，有些人是真的，就是应该去死的。

    「来人。」

    慕卿歌将放在明处的一个暗卫叫了过来：「去将那个女人处置了，处置干净一些。」

    暗卫应了一声，悄无声息离开。

    慕卿歌这才收回了目光。

    她容许定安侯夫人在她面前发疯，却决不允许她那样说厉萧。

    那是她的逆鳞。

    如今这个时候，若有人碰触，她定不会饶恕。

    不一会儿，芙蓉拿着一大袋子糕点回来了。

    「会不会有点太多啊？奴婢一样只拿了一个，但他家的花样实在是太多了，一样拿一个就这么多了。」

    「无妨。」慕卿歌脸色已经恢复寻常：「外祖母也喜欢吃闻酥阁的糕点，等会儿给外祖母送些过去。」

    「你们也可以分一些。」

    「好。」

    一直到晚上，被慕卿歌派出去的暗卫才回来复命了：「属下将那人给抓住关押了起来。」

    慕卿歌一掀眼皮：「不是让你直接处置了吗？」

    「那女人说，她知道王爷的下落，知道王爷的事情，是谁下的手。」

    慕卿歌一顿，抬起头来：「她说她知道？她一个疯子的话，也信得？她说是谁下的手？」

    「她说，是定安侯。」

    慕卿歌笑了，她这是想咬住定安侯不放啊？

    「那她说，王爷在哪儿？」

    「她说……」暗卫觑了觑慕卿歌的脸色：「她说，王爷已经去世了。」

    慕卿歌脸色骤冷：「她……」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响起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管家连通禀都忘了，满脸苍白带着汗地跑了进来：「王妃，宫中来人了。说……说找到了王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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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  我要见他

    慕卿歌猛地站起身来，手不经意间扫到了桌子上的茶杯，杯子翻落下地，杯子里的水都洒在了她的身上。

    但她却毫无所觉：“你说什么？”

    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只看见管家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话，却完全听不见声音了。

    她原以为，之前听闻厉萧出事时候的痛苦难过，她终于熬了过去。

    却没有想到，竟然还要还有第二次。

    且比之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看见管家似乎说完了话，只一脸悲痛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回话。

    但她应该说什么？她脑中空白一片，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肚子突然传来一阵胀痛感，一下子将慕卿歌拉扯回了现实。

    慕卿歌抬起手落在小腹上，她不能慌，她肚子里可能还有孩子，若是再来那么一场大病，这个孩子，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一定要亲眼见到厉萧的尸体，要亲眼确定，尸体真的就是……就是厉萧，

    否则，她都是不会相信的。

    “人在哪儿？”慕卿歌努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陛下派来的人在哪儿？”

    “我要见他。”

    管家忙道：“带过来了，老奴将人带过来了。快！快进来！”

    门外匆忙走进来两个御林军打扮的人：“末将见过王妃。”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人在哪儿？”

    短短一会儿，她问了两遍人在哪儿，却完全是不一样的意思，不一样的心情。

    “是在离我们找到马车的那河边约莫两里地之外的一处废弃的屋子里。”

    “这几日，我们一边在河中打捞，一边沿河查找河边的水草等各处地方。”

    “也一边在周围的村寨挨家挨户的询问打探。”

    “今日下午，我们问到那附近村子里一个居住的离村子里大部分人聚居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的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只住着一个老奶奶，她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

    “她说，在王爷出事的前一天，她就看到有人在她家上面一些的距离逗留，其中一个人衣着华贵，她就多看了几眼。”

    “王爷出事的当天晚上，她刚刚躺下，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有人低声轻语的声音。”

    “她觉得有些奇怪，点了灯起来喊了一句，问是谁。而后就没有声音了，她出去看见不远处隐隐约约好似有人影晃动。”

    “但她以为是连夜上山打猎的人，也就没在意。”

    那御林军说着，抬眼看了慕卿歌一眼，垂眸接着道：“我们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就连忙叫人将那老人家说的周围附近全都搜查了一遍。”

    “在她房子往山上一段距离，有几处供上山打猎的猎户小憩的房子。”

    “我们就是在那里面找到……找到王爷的尸体的。”

    慕卿歌觉得眼前又有些发黑，但脑子里却总觉得不可能。

    不可能，厉萧不会死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且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她说不出究竟哪儿不对劲，但就是到处都透着蹊跷。

    “备马……”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改了主意：“备马车，我要出城，我要亲眼去看看。”

    慕卿歌闭了闭眼，她肚子里兴许还有个孩子，她不能够胡来，伤了这个孩子。

    且，虽然马更快一些，但她其实，心里仍旧有一丝隐晦的抗拒。

    芙蓉扶着慕卿歌出了门，一路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慕卿歌表现得倒是十分平静。

    但她越平静，芙蓉却愈发担心。

    “王妃。”

    芙蓉咬着牙：“你若是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压抑着，伤身。”

    慕卿歌摇了摇头：“哭？我为何要哭？”

    “虽然御林军说，找到了王爷的尸体。但我尚未亲眼见到，尚未亲眼确定那就是王爷，我为何要伤心。”

    慕卿歌说完，闭上了眼，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来来回回的回想了一遍。

    刚刚御林军禀报的时候说，他们找到的那位老奶奶，之所以会留意到那些人，是因为那些人中，有一个衣着华贵的人。

    慕卿歌心里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猜想。

    她猛然睁开了眼，直接掀开了马车车帘。

    有一个暗卫假扮成寻常护卫走在马车旁边，见慕卿歌掀开车帘，只连忙快步走了过来：“王妃可有吩咐？”

    “想办法，找一张定王的画像。如果找不到，找擅长画画的人画一张，尽快送过来。”

    暗卫应下。

    马车出城没多久，暗卫就将画像送了来。

    虽然慕卿歌要的有些仓促，但是画像上画的定王，倒也还算是栩栩如生，至少，只要见过定王的人，定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马车很快到了御林军说的那村子，而后在山下停了下来。

    慕卿歌被芙蓉扶着下了马车，四下看了看，这应该是一个村子，村子临着一条小溪的两边而建。

    溪边房子多一些，越往两边山上，房屋越稀少。

    御林军见慕卿歌在打量着周围环境，连忙上前道：“这条小溪，汇入的就是之前发现王爷马车的那条大河。”

    “我们发现王爷尸体的地方，就在山上。”

    慕卿歌心中刺痛了一下，闭了闭眼：“你们已经确定那尸体就是王爷的尸体了吗？”

    “如果没有确认，就不能说，发现的是王爷的尸体。”

    御林军低下头，连忙道：“我们仔细检查过了……陛下也已经亲自过来了，应该已经在上面了。”

    慕卿歌咬了咬牙：“走吧，上去看看。”

    往上爬了约莫两刻钟左右，御林军才又指着路边一处破败的房子道：“这就是给我们提供了线索的那老奶奶的房子。”

    “村子上其他的人都没有发现最近有陌生人来过，但兴许是因为这老奶奶的房子太破了，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所以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才被老奶奶听见了动静。”

    再往上约莫几百米，就能够看见有两三个小小的茅草屋。

    慕卿歌瞧见其中一个茅草屋外面，浩浩荡荡守了好些人，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就是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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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  不是王爷

    慕卿歌刚刚走近，就瞧见皇帝沉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见慕卿歌被扶着上来，脚步微微顿了顿，才沉沉地叹了口气：“里面气味不太好闻，且萧儿的模样也不太好看，要不，宁王妃就莫要进去了吧？”

    “朕怕你受不住，你现在身子……”

    皇帝看了一眼慕卿歌的肚子，没有作声。

    慕卿歌一颗高悬着的心猛地沉沉坠了下去。

    什么意思？

    听皇帝话中之意，是他已经见过尸体，几乎已经确定了，那的确就是厉萧的尸体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我要进去看看。”

    她说着，抬脚就往上走，可是却脚下发软，绊到了石阶上，险些摔了下去。

    芙蓉和暗卫连忙扶住了慕卿歌，慕卿歌稳了稳身子，才快步走了进去。

    刚进屋中，慕卿歌就闻到了一股子腐臭味。

    令人作呕。

    她却压根顾不上，只快步走了进去。

    茅草屋并不大，那尸体就被放在屋中铺着干草的地方。

    尸体似乎的确是落过水，整个尸体有些肿胀，看起来格外骇人。

    慕卿歌走过去，就目光定定盯着那尸体的脸，手微微有些轻颤。

    “我刚刚让人仔细检查过了，并未易容。”

    慕卿歌却似乎仍不死心，蹲下了身子，目光十分细致的，从那尸体的脸上扫过。

    她甚至伸出手，摸了摸那尸体脸上的那道疤。

    皇帝看着慕卿歌的动作，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那疤痕，朕也让人检查过的，没有什么问题。”

    慕卿歌的手微微一顿，只沉默着收回了手，随即飞快地站起了身来，转身冲出了那茅草屋，站在路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王妃！”芙蓉连忙快步走了出来，轻拍着慕卿歌的后背：“王妃，你没事吧？”

    慕卿歌摇了摇头，一时半会儿却仍旧说不出话来。

    芙蓉连忙叫人摘了一匹芭蕉叶，去不远处的溪水里面打了一些水过来，让慕卿歌漱口，又让慕卿歌洗了个手。

    慕卿歌稍稍缓过来一些，转过头就看见皇帝也走了出来，眉头紧蹙着：“你没事吧？”

    慕卿歌摇了摇头，只额头鬓角的头发还有些汗湿的痕迹，加上那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显得格外的可怜。

    皇帝点了点头，抬起眼来看向远处，沉默了良久，才转过了头来：“既然尸体王妃已经见过了，没有什么异议的话，朕就叫人去准备棺材，将萧儿的尸体装殓入棺，送回宁王府了。”

    “你若是身子不舒服，萧儿的丧事，朕安排礼部那边派人去帮忙打点。”

    慕卿歌垂下眼：“陛下，儿媳还想要去见一见那位给御林军提供了线索的老奶奶。儿媳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她。”

    皇帝目光在慕卿歌的脸上顿了顿，才点了下头：“行，那就一起去见吧。”

    慕卿歌稍稍整理好情绪，才又下了山，到了那老奶奶住的屋子。

    那老奶奶在家，外面还有御林军守着。

    大概是第一次见着这样的阵仗，那老奶奶显得有些拘谨和害怕：“我知道的都已经说啦，我真的也就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第二次我连看都没看到，只看到了几个影子。”

    慕卿歌沉默着拿出那一卷定王的画像：“奶奶你瞧瞧，你说，那天你看到的那衣着华贵，让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的人，是不是他？”

    那老奶奶目光落在画上，拍了拍手：“是咧是咧，就是他。”

    “我认得咧。”

    “那奶奶还记得，他当时穿的什么样的衣服吗？”

    老奶奶点了点头：“记得记得，一件青色的衣裳，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做的，那料子流光溢彩，油光水滑的，看起来就觉得老贵了。”

    “那衣裳的下摆那里啊，还绣着竹子。”

    “他还拿了一把扇子，那扇子的扇骨应该是玉做的，看起来可通透咧。”

    “我就只记住了他的脸还有他的打扮，是个俊秀后生，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谢谢奶奶。”

    皇帝的脸色从慕卿歌拿出定王的画像，且那老奶奶指认出画像中的人就是她之前见过的人的时候，就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

    “那个孽畜还死不承认，如今证据确凿，看他还如何狡辩。”

    皇帝气急败坏：“朕现在就回宫，严刑审问。”

    慕卿歌垂着眼，看不清神色：“请父皇，务必查明真相，让凶手付出相应的代价。”

    “儿媳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后事就只有拜托父皇安排了。”

    皇帝满脸冷冽地点了点头：“行，朕知道了，交给朕就是。”

    皇帝匆匆而去，慕卿歌走出了那老奶奶的房子，抬头朝着山上又看了一眼，却很快收回了目光：“回府吧。”

    芙蓉只以为慕卿歌悲痛过度，却又顾忌自己身怀有孕，不忍多看，只能避开。她连忙扶住了慕卿歌，扶着慕卿歌下了山。

    慕卿歌一上马车，就闭上了眼，眉头紧蹙着，似乎仍旧难受得厉害。

    “王妃可还觉得反胃得厉害？这里有些青梅蜜饯，虽然不是纯粹的青梅，但是也还是有些酸味，可以稍稍压一压。”

    慕卿歌应了一声，这才又睁开了眼，接过了那蜜饯，默不作声地吃着。

    芙蓉盯着她看着，见她吃下两颗蜜饯之后，脸色稍稍好了一些，才又低声道：“王妃若是想哭可以哭的，有些时候，一直将情绪憋闷在心里，反而容易憋坏身子。”

    “奴婢知道，王妃是因为顾及着腹中孩子，担心孩子再出什么问题。”

    “但就这么憋着，才更伤身啊。”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没想哭。”

    芙蓉心里自然是不信的，她一路跟着慕卿歌从宁王府赶过来，方才那样的场景，那尸体的状态，就连她看了都觉得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慕卿歌还是宁王妃。

    那可是她的丈夫，是她曾经朝夕相处了好些个月的人。

    慕卿歌将蜜饯吃完，将反胃的感觉压下去了，才极轻地开了口：“那尸体，不是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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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十有八九还活着

    芙蓉愣住，瞪大了眼，眼中浮现出一抹喜色：“果真？”

    慕卿歌点了点头，神情无比坚定：“不是。你相信我吗？你之前也说过的，我与王爷朝夕相处。我对他最熟悉了，虽然我只看了几眼，但我可以肯定，他定然不是他。”

    “奴婢当然相信主子。”芙蓉握着拳头压低了声音：“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既然王妃认了出来，那并非王爷，为何方才陛下在的时候，王妃不直接说？”

    慕卿歌咬着唇，眸光沉沉：“除了我，其他人都没有认出来。”

    “我不说，有两个考量。”

    “一是，我担心，陛下会觉得，是我受到太大的刺激，伤心过度，不愿意承认事实，所以才觉得那不是王爷。”

    “他们都已经确认了那尸体并未易容。”

    “二是，我想要知道后续，我想要知道，他们弄这么一个尸体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那幕后之人这样费尽心思的弄这么一个尸体来，恐怕也是坚信，不会有人能够认得出来的吧？”

    “我想要隐忍不发，看看他们下一步棋往哪儿走。”

    芙蓉点了点头，却又偷偷看了慕卿歌一眼。

    慕卿歌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她愿意无条件的相信她。

    但慕卿歌受到刺激，不愿意承认这样的可能也并非没有。

    芙蓉皱了皱眉：“可如果那不是王爷，且陛下说，叫人仔细检查过了，那尸体并未易容的话，那尸体会是谁？”

    “是定王世子？除了定王世子，也没有人和王爷长得如此相似了吧？”

    应该不是厉重。

    慕卿歌拧着眉头，厉重在萧月那里。

    慕卿歌抬起头来：“你可还记得，之前林菀菀遇到的事情？”

    林菀菀？

    芙蓉很快反应了过来：“王妃说的是，林菀菀之前曾经被一个容貌极其肖似王爷的人侵犯之事？”

    芙蓉激动起来：“是了，那人不就长得很像王爷吗？但是奴婢记得，当时许多人都在找那人，却一直没有找到？”

    慕卿歌摇了摇头：“其实也并没有很像。”

    “如果是寻常，很容易就能辨别出两人的不一样，唯有在昏暗的地方，亦或者是让人不太容易分辨两人的情况的时候，才能混淆。”

    “比如，先前那尸体，明显是被水泡过一段时间的。尸体呈现出了完全不正常的肿胀，不管是五官，还是身上的细微特征，被那水泡过之后，都会比较不容易辨认。”

    “加上，如今王爷失踪，那尸体出现的地方离王爷失踪的地方不远，而且尸体被水泡过这个特征，符合王爷坠下悬崖之后，可能会落入水中这一特征。”

    “所以，我们在看到尸体的时候，第一眼觉得那尸体和王爷长得很像，在心里就会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王爷。”

    “加上，那尸体被水泡过，有在这样热的天气下被放置了那么长的时间，尸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这种前提下，即便是查，也不会查的那么细致。”

    “想要让我们觉得，那尸体就是王爷，就十分简单了。”

    芙蓉点了点头，如果说，先前她还有些怀疑，慕卿歌是因为接受不了厉萧已死的事实，所以才那样说。那现在，她是真的彻底信了。

    慕卿歌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悲伤过度的模样，相反，她十分的清醒。

    “那就好。”芙蓉倒了杯果茶，递给慕卿歌：“先前可吓死奴婢了。”

    “不是王爷就好。”

    慕卿歌应了一声，睫毛轻颤着，其实真正让慕卿歌生疑的，是先前皇帝的那句话。

    她先前去摸那尸体脸上的疤痕的时候，皇帝说，他让人检查过了，那疤痕是真的。

    可是，厉萧脸上的那疤痕，根本就是假的啊。

    厉萧脸上的疤痕是假的，可是那尸体脸上的疤痕是真的，那尸体，怎么可能是厉萧呢。

    慕卿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且，有人故意弄出这么一具尸体来迷惑我们，你知道，你说明了什么吗？”

    “说明了什么？”

    慕卿歌转过头来，扬眉笑了：“说明了，王爷十有八九，还活着。”

    “但他现在，应该不怎么自由，没有办法出现在我们面前。正因为如此，所以那人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放出那尸体来迷惑人心。”

    芙蓉拍了拍胸口：“没关系，暂时没有办法出现在我们面前也没关系。”

    “只要活着就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就好。”

    慕卿歌眸光微微有些涣散，沉默了良久，才点了点头：“是啊，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就好。”

    “不过，如果事情真相如同王妃说的这样，那是不是说明，那幕后主使之人，至少是知道王爷在何处，王爷的情况的？至少是知道，王爷没有办法出现在我们面前，所以他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布下这障眼法的？”

    “那我们岂不是，只要查出这幕后主使之人，就能够找到王爷了？”

    慕卿歌苦笑了一声：“是啊，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

    “只需要找到这幕后主使之人，就能够找到王爷了。”

    “可是，这幕后主使之人，哪有那么好找啊。”

    芙蓉瞪大着眼：“不是定王吗？”

    “那老妇人，不是指认了定王吗？她看了王妃你拿出来的那画像，说定王去过那儿的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定王……兴许的确是去过那里。”

    “但这局，却肯定不会是定王所布下的。”

    “那尸体是障眼法，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定王自然也是。”

    “他们让我们怀疑上定王，查到定王去过哪里。然后将尸体放在了定王曾经去过的地方，栽赃嫁祸给定王。”

    “但定王，兴许是全然无辜的。”

    相比之下，其实给她提供线索，让她去怀疑上定王的华阳长公主，更可疑一些。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但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彻底的除掉定王，似乎也不错。”

    至于华阳长公主，她会去查的。

    还有那个……说着疯言疯语，一口咬定王爷已经死了的定安侯夫人。

    慕卿歌眸光沉沉，毕竟在皇帝的御林军来之前，在中午的时候，她就遇见了那定安侯夫人，那女人就一直说那些话。

    当时她只觉得那些话是恶毒的诅咒，是因为王焕志之事，她恨透了自己和厉萧，所以才那样诅咒厉萧。

    可下午，发现了厉萧尸体的消息就传来了。

    这就有些蹊跷了。

    也有一种可能，那疯女人，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亦或者是看到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暗卫并未将她直接杀了，倒是刚刚好了。

    她要去见一见那疯女人，审问审问她。

    看看她究竟知道什么。

    慕卿歌闭了闭眼，厉萧暂时没有办法出现也没有关系。

    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只要他还活着，那么她就可以独自一个人，想方设法地将宁王府撑起来，想方设法地，替他将他的敌人，他的阻碍，一一扫去。

    而后静静等着他回来。

    她，还有他们的孩子，都会好好的，等着他回来。

    她陪着他唱了那么多次戏，这一次，虽然她孤身一人，虽然厉萧也没有告诉过她要怎么做，但她也还是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这戏给唱下去。

    而后想方设法地，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找到厉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在宁王府停了下来。

    慕卿歌下了马车，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王妃，怎么样了？那尸体……”

    慕卿歌被芙蓉搀扶着，一脸的疲惫，话都不愿意说的模样。

    “等会儿陛下会派礼部的人过来。”芙蓉低着头，觑了觑慕卿歌的神色，才又飞快地道：“王妃身子不好，没有办法主持，只能辛苦管家你和礼部的人商量商量，应当如何办了。”

    虽并未正面回答管家的话，可是慕卿歌的神色，以及芙蓉的话，却就已经印证了管家心中猜想。

    管家瞪大了眼，似乎也有些难以接受：“怎么……怎么可能？”

    “王爷，王爷他……”

    芙蓉飞快地看了慕卿歌一眼，似乎十分担忧慕卿歌的情况：“奴婢先送王妃回屋了。”

    管家这才似乎反应了过来，只连忙点了点头：“好，王妃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如今王爷不在了……”

    不等管家说完，慕卿歌却似乎像是被人触碰到了逆鳞一般，猛地抬起了头来：“你说什么？”

    管家一愣，只有些诧异地看向慕卿歌。

    慕卿歌双眼通红：“王爷怎么可能不在了？你们都骗我！王爷根本就是好好的！他好好的，你们不要咒他！”

    管家被慕卿歌的反应惊到，芙蓉却似乎并不意外，只连忙道：“王妃别激动，管家说错话了，王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奴婢先送你回屋，你先休息休息。王爷不会有事的，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好了，才能够主持大局，查找王爷的下落啊。”

    芙蓉宽慰着，只给管家递了个眼神。

    管家立马回过神来了，只连忙点了点头应着：“是啊是啊，是老奴糊涂了。”

    芙蓉连忙扶着慕卿歌走了。

    不一会儿，管家找了过来，见芙蓉掩上门出来，才连忙压低了声音问着：“王妃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芙蓉幽幽叹了口气：“奴婢也不知道。”

    “之前见到王爷的尸体的时候，王妃表现得都还一切如常，和陛下说话的时候，也条理清晰，还去问了那提供了线索的老婆婆好几个问题，问出那老婆婆见到的人是定王之后，还请陛下审问定王，给王爷一个交代呢。”

    “可是上了马车之后，王妃的神情却好似突然就有些恍惚了。”

    “她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我耳边跟我说，说他觉得那个尸体根本就不是王爷。”

    “还说，那尸体肯定是有人易容假扮的。说肯定是王爷现在不方便出现，所以弄了个尸体出来装死呢。”

    “还说她肯定会配合好王爷，唱好这出戏。”

    “王妃说的太过一本正经，我原本都有些相信了她说的话，可是逐渐的，王妃却表现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她一会儿说，王爷答应过她的，会陪她一辈子的。”

    “一会儿又说，王爷又没死，为什么陛下说要办什么后事？”

    管家拧起眉头：“王妃该不会是受刺激过度，所以……”

    芙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十有八九是这样。所以我想着，兴许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王妃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所以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少在王妃面前提及这件事情，让她缓一缓。”

    “兴许过两日她缓过劲来了，会稍稍好些。”

    管家叹了口气：“可是礼部那边说，他们已经将王爷的尸体收敛入棺，问我们什么时候运送回府比较妥当。”

    “这……我也不好做主啊。可是王妃这样，我也没办法去问。”

    芙蓉叹了口气：“是啊，或者管家问问陛下，或者和礼部那边商量着办。”

    “王妃是真的受不得刺激了，我害怕她再受刺激，真的会出事。”

    管家思量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吧，好吧，也就只能这样了。”

    “劳烦管家了，王妃那里我不能够离开太久。我怕她反应过来，我不在，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我得要时刻盯着才行。”

    “嗯，没事。”

    管家匆匆而去，芙蓉才转身进了屋。

    慕卿歌抬起眼来：“走了？”

    “嗯，走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管家要操持这些事情，接下来会很忙，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了。”

    慕卿歌将暗卫召唤出来：“带我去见定安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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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  杀了

    定安侯夫人并未关押在宁王府，而是放在了她母亲之前住的那地方的一处密室之中。

    慕卿歌被暗卫带到地方，忍不住地想要夸赞暗卫一句心思缜密。

    她娘亲与那替身都已经不在这里，恐怕的确是不会有人想到，他们会在这里关押人。

    暗卫将门打了开，慕卿歌走了进去。

    原本背着大门正在低着头玩着自己的裙摆的定安侯夫人就转过了头来，看见慕卿歌走进来，立马咧开嘴笑了：「哈哈哈，宁王死了，你丈夫死了，你成寡妇了。」

    慕卿歌掀起眼皮看向她：「此事，是谁告诉你的？」

    「我才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你这个贱女人，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如果不是你，我家志儿不会和慕言静发生关系。如果不是你，他现在定然是好好地陪在我身边的。」

    「是吗？」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谁说定安侯夫人疯了的？这吐字清晰，逻辑明了的，哪里像是疯了？

    慕卿歌朝着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暗卫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到了定安侯夫人面前。

    慕卿歌眸光浅淡：「许久没有见到定安侯夫人了，定安侯夫人可知道，之前你在街上对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当时下的是什么令？」

    「我让他们，将你给处置了，最好处置干净一些。」

    定安侯夫人身子微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但定安侯夫人说，你知道宁王爷在哪儿。就因为这句话，保下了你的命。」

    「你既然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你这命，我也不必留着了。」

    「但在我送你离开之前，我还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定安侯夫人心生警觉，目光落在了那红木盒子上。

    慕卿歌抬了抬手，暗卫将那盒子给打了开。

    定安侯夫人瞧见了那盒子中的东西，眼皮猛地一跳，直接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这是谁的？」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这是什么？定安侯夫人不是看到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

    「这是……一截手指头。」

    「至于是谁的？」慕卿歌笑容冷冽：「定安侯夫人猜一猜？」

    「是不是志儿的？是不是志儿的？志儿果然在你手中！志儿果然在你手中！」

    慕卿歌倒也不否认，只走了过去，低下头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截血淋淋的手指头。

    「我之前去见了他一次，他现在情况也不是太好。」

    「你应该知道的，我还挺讨厌他的。」

    「我跟他说，我见到了您，但是您啊，说话不中听，惹我生气了。」

    「母债子偿，这十分公平吧？」

    慕卿歌抬眸，和定安侯夫人对视着：「这人呐，总有软肋。」

    「我有，定安侯夫人你也有。」

    「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我懂。」

    「你说的话的确没错，宁王的确是死了，我的确是成了寡妇。」慕卿歌眸光阴沉沉的，竟隐隐带着几分癫狂，让定安侯夫人心中忍不住地生出几分惧怕来。

    「但我与定安侯夫人你不一样，我的丈夫，没有私生子。我即便是成了寡妇，也依然是宁王妃。但你若是死了……」

    「定安侯夫人这个位置，很快就会有人去坐。而后，你憎恶的那些私生子，可能很快就代替你的儿子，成为定安侯世子，继承定安侯的侯爵之位。」

    「你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一切就白费了。」

    慕卿歌哈哈笑了起来：「但这正好，是我乐见的。」

    「毕竟其实，定安侯倒也没怎么得罪我，得罪我的，从头到尾，就只有王焕志，以及你。」

    慕卿歌接过那小木盒子，将木盒子朝着定安侯夫人扔了过去。

    盒子砸在了定安侯夫人的膝盖上，那断指滚落了下来。

    定安侯夫人定定地看着，额上青筋暴起，几欲疯狂。

    「行了，这人没用了，杀了。」

    「处理得干净一些。」

    「定安侯夫人放心，你尽管安心上路就是，我会很快，将你最惦记挂念的儿子，送来陪你的。」

    定安侯夫人一直在看慕卿歌。

    觉得她今天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带着一股子疯劲儿。

    她皱了皱眉，应当……是宁王的死，对她而言刺激太大了吧？

    这个时候，这样的疯子，的确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慕卿歌又朝着她笑了一下：「好了，我走了，你可以去死了。」

    慕卿歌说走，就果然转身就走。

    定安侯夫人心里一下子就有些慌了：「我是亲眼看到他们杀了他的。」

    慕卿歌脚步一顿，却并未停留。

    「真的，我看见了，他们就在一处暗巷中动的手。」

    「当时宁王都已经不太好了，他像是中了药，趴在地上，浑身无力，不停地求着饶。」

    「但他们直接提起他，就将他按在了一旁的一个水缸里面。」.

    「没多一会儿，宁王就没有动静了。」

    「而后，他们就拖着尸体离开了。」

    定安侯夫人说完，见慕卿歌挥了下手，立在一旁的暗卫就朝着她走了过来，定安侯夫人在暗卫走近之前，飞快地高声喊了一声：「是定安侯！定安侯让人动的手！」

    话音刚落，暗卫却就直接下了手。

    定安侯夫人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慕卿歌离开那院子回了宁王府，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慕卿歌洗漱了一番，就躺在了床榻上。

    定安侯夫人说，看到他们是在巷子里面动的手，且那人求饶了。

    那便不可能是厉萧。

    应当如同她猜想的那样，那人，就是之前侵犯了林菀菀的人。

    被他们找出来，杀了，而后送到了那边。

    只是，她如今脑子里仍旧有不少的疑问。

    比如，那个替身，之前就是为了毁掉厉萧的名声而存在的。

    她一直觉得，那替身的后面，是有指使者的。

    事后厉萧他们也查了一阵，好似并无所获。

    那对他下手的人，会不会就是指使他的人。

    还有……厉萧如果没有死的话，他们为何要拿一个替身来冒充厉萧的尸体，谎称厉萧已经死了？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样做，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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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  温柔乡英雄冢

    慕卿歌拧着眉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厉萧如果死了，能够从中获利的人的确很多。

    比如皇帝，比如定王，比如诸位皇子，宫中诸位皇子的母亲。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在，厉萧真的死了的前提下。

    但那幕后主使之人，会放出一个替身的尸体来，就足以说明，厉萧没有死了。

    厉萧如果没有死，对这些人，反而就成了潜在的危险和威胁了。

    她并不觉得，这些能够从厉萧的死中获利的人，会舍不得杀死厉萧。

    她甚至也因此开始怀疑，怀疑她之前的所有推导，是不是都是完全不正确的。

    是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之人，并非是她之前怀疑的那些人？

    慕卿歌心中满是疑惑，可是如今那个能够给她出主意，能够与她一同商量的人，却不在。

    慕卿歌睫毛控制不住地有些湿润，甚至于有些后怕。

    今天在见到那尸体的时候，她虽然十分笃定，那应该不是厉萧。

    可是心里的恐惧，却仍旧达到了顶峰。

    幸好不是。

    慕卿歌咬了咬牙，厉萧，你最好好好的，好好给我回来！否则，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你。

    绝不会轻易原谅你将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承受这一切的事情。

    慕卿歌想着，辗转反侧了一阵，却又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慕卿歌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寂静。

    慕卿歌唤了芙蓉进来，服侍着她起身用了早饭，她才走到了廊檐下往外看。

    外面的景致，好似与平日里并无什么区别，只是来来往往的下人少了一些。

    「陛下不是吩咐，将那尸体送回宁王府治丧吗？怎么全无动静？」

    芙蓉压低了声音：「尸体已经在路上了。」

    「昨天晚上礼部的人来了，和管家商议了商议，说晚上运送尸体不太妥当，所以今日一早安排人去接的棺材。」

    「应该还有个把时辰就该进城了。」

    「昨天王妃在管家跟前唱了一出戏，管家担心，将府中各处都布置得太明显，王妃瞧见了会控制不住。所以，管家同礼部那些商量，只在前院和主院那边做了布置，挂上了白皤和白花，灵堂也已经布置妥当。」

    「挨着望月阁这边，都没有布置。」

    慕卿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棺材就要进城了的话，那王爷的死讯应该已经传的满城皆知了吧？」

    芙蓉应了一声：「是，已经满城皆知。」

    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扯了扯嘴角：「嗯，王爷的死讯满城皆知了，那有些人，也该放心了。」

    她说完，却又摇了摇头：「不，应该也还放心不了。」

    「如果他们真的盼着王爷死，他们应该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应该会想方设法地来宁王府亲眼见见那尸体，亲眼确定，王爷是不是真的死了。」

    慕卿歌眉眼微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就可以叫人盯着灵堂那边了。

    「叫暗卫留意着灵堂那边去祭拜的人。」

    「将所有……去灵堂中，看过王爷尸体的人的名单，都记下来。全部记下来，不要漏掉任何一个。」

    想方设法地要进灵堂见尸体最后一面的人，应该是不曾见过那尸体的，也不能够确定厉萧是不是真的死了的。

    那那些人，应当，可以直接排除嫌疑。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知道那尸体不是厉萧的，既然确定尸体不是厉萧，那他应当不会有兴趣，去看一个替身的尸体。

    「好。」芙蓉低声应下，去和暗卫交代去了。

    慕卿歌仍旧站在廊檐下，定定地看着远处。

    正站着，一个身影闯入了慕卿歌的视线中。

    是外祖母。

    外祖母带着两个丫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还未走近，她就瞧见慕卿歌了，只抬起手来兴高采烈地朝着慕卿歌挥了挥手。

    「昨天我吃到闻酥阁的点心了！」

    外祖母走近，兴匆匆地上了楼：「青临最近都不在城中，是萧儿去给我买的吧？」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我喜欢吃闻酥阁的点心。」

    「就是这次萧儿怎么买那么多啊？而且每样就买了一个。我喜欢吃的也只有一个，我不喜欢吃的也有。」

    听她用这样的语气提起厉萧，慕卿歌睫毛轻颤了一下，鼻尖微微有些酸：「不是王爷买的。」

    「啊？不是吗？」她眨了眨眼，虽已经年近古稀，可是大抵是因为生了病的缘故，眼睛却仍旧是一片澄澈：「可是我喜欢吃闻酥阁的点心这件事情，就他们知道啊。」

    「嗯，王爷最近也不在府中，是王爷告诉我的。」

    「我昨天出府的时候顺便就买了，但我不知道外祖母喜欢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一个。」

    外祖母歪了歪脑袋：「好吧，你是萧儿的妻子，你买的，也就等于是萧儿买的了。」

    「不过萧儿也不在城中吗？他去哪儿了啊？」

    慕卿歌眸光闪了闪：「出去办事去了。」

    「办事去了啊？」外祖母嘿嘿笑了笑，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出去办大事去了啊？」

    「就应该这样嘛，我一直觉得啊，男儿志在四方，就应该多出去打拼打拼才行。」

    「男子汉大丈夫的，哪能整天困在后宅啊？」

    外祖母拍了拍慕卿歌的手：「你这个做妻子的啊，得要多支持支持。他若是成了大事，也是你的荣光不是吗？」

    「他建功立业了，以后你和你孩子，也能够过得好些啊。」

    慕卿歌垂下眼，厉萧从来就是她的荣光，不需要成了大事，不需要建功立业就已经是了。

    外祖母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才不是什么埋葬了萧儿前程的温柔乡英雄冢呢。」

    慕卿歌神情微顿，总觉得外祖母这番话实在是有些突兀。

    「我不是埋葬了王爷前程的温柔乡英雄冢？」

    慕卿歌定定地看向她：「外祖母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感概？是有人跟外祖母你说过什么吗？」

    被慕卿歌这么一问，她却一下子满脸茫然了起来：「啊！有人跟我说过什么？什么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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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  贵人来访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又重复了一遍：“是有人跟外祖母说过，我拖累了王爷，我是王爷的温柔乡英雄冢吗？”

    “什么？我不记得啊。”萧老夫人依然满脸茫然，随即又低声道：“我偷偷告诉你啊，我偷偷抓了好多只蛐蛐，每天晚上我就把它们放在竹筒里面，让他们给我唱歌，唱一晚上。”

    慕卿歌沉默地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闻酥阁的点心，外祖母喜欢吃哪几样？外祖母与我说说吧，等我下次路过的时候，我记得买，那样就不会买错了。”

    萧老夫人眨了眨眼：“点心啊，我最喜欢吃绿豆酥了，夏天就得要吃绿豆酥嘛。”

    慕卿歌应了一声，又和萧老夫人说了会儿话，才叫人将她给送了回去。

    萧老夫人离开，慕卿歌才在廊檐下坐了下来，萧老夫人因为生了病，如今记忆已经极差，且记忆混乱，总是说着说着话，就又跳到了别的地方。

    但……即便是记忆差，记忆紊乱，她记得的事情，也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记得，萧青临和厉萧会给她买闻酥阁的点心。

    她记得，她喜欢吃绿豆酥。

    只是有些时候，记忆跳跃，会跳到她年轻时候，很多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记得了。

    但她记得的，说出口的，一定是曾经发生过的。

    所以，肯定是有人在她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且她与厉萧成亲，也不过是这么几个月的事情，那些话，也定然就是最近这几个月有人在她面前说的。

    是……萧青临？

    慕卿歌垂下眼，这倒也有可能。

    厉萧是萧青临一手培养出来的，萧青临就希望厉萧能够成为他手中一柄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利剑。

    虽然这柄利剑后来刺向了他，但他也仍旧是利剑。萧青临以只觉得，他只要方法得当，总归也还是可以想办法，让萧青临重新回到他身边去。

    她的出现，原本只是一个意外。

    萧青临原本是打算让她去掣肘厉萧，让她帮他，去将厉萧绑回他的身边。

    哪想，却被他们摆了一道。

    且厉萧看起来对她似乎越来越在乎。

    萧青临会有这样的想法，倒也的确是有可能的。

    慕卿歌想到此处，神情却忍不住微微顿了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有没有可能，带走厉萧的人，的确就是萧青临的旧部？

    萧青临死了，他们群龙无首，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厉萧身上。

    他们将厉萧带走，让厉萧假死，为的，就是让厉萧名正言顺地消失一段时间，消失很长一段时间，去谋划萧青临之前没有来得及完成的谋反大计？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萧青临了解厉萧，萧青临身边的人，自然也同样是了解厉萧的。

    厉萧的确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只是……

    慕卿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只是，即便是萧青临的部下带走了厉萧，想要让他去做萧青临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也首先得要厉萧愿意才行啊。

    若是厉萧不愿意，他们也没有办法强迫啊。

    除非……

    慕卿歌眸光沉了几分，除非，他们用了手段，胁迫了厉萧，让厉萧身不由己。

    慕卿歌皱着眉头，可是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即便是用了手段胁迫了厉萧，想要让厉萧按照萧青临制定的路子去走，他们迟早，也是要将厉萧放出来的啊。

    那若是到时候，厉萧不受他们控制，那他们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慕卿歌正想着，暗卫来了。

    “昨天夜里，皇帝回宫之后，连夜审问了定王。不仅是定王，皇帝还将王爷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查了一遍。”

    “他将之前曾经在山上庄子里侍候的人全部都抓去严刑审问了。”

    慕卿歌睫毛微动：“包括李世？”

    “是，包括李世，我们稍稍晚了一步，李世落入了皇帝手中。”

    “不仅如此，之前我们在山下发现的那些线索，那对方用来试探的包裹着石头的布料，皇帝都带回了宫中，详详细细的对布料的质地，布料的来源进行了追查。”

    “还有定王之前待的那花楼的人，从上到下，全部都被抓了回去审问。”

    慕卿歌倒是有些意外：“皇帝此番动作这样迅猛？这样果决？”

    暗卫点了点头：“那尸体兴许是真的刺激到了皇帝了吧，皇帝这一次的动作，比我们想象中要快，且要狠。”

    “那他查出什么来了吗？”

    “自然查出来了，且查出来了不少的东西。”

    “查出来了，定王的确是在王爷出事的前一天，假借逛花楼的名义，进了那花楼，而后偷偷离开。”

    “查出来了，在王爷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定王就出了城，到过发现尸体那村子。”

    “查出来了，定王的人，曾经仔仔细细的对坐忘山下的村子，还有一些闲置的屋子，都仔仔细细的查看过。”

    “还查出来了，虽然定王到过发现尸体的那村子，但是那山下发现的裹着石头的布料却是华阳长公主幕僚的衣裳布料。”

    “还发现了，华阳长公主也在王爷与王妃去了坐忘山之后，几次出城。”

    “还牵扯出了华阳长公主？”慕卿歌诧异。

    暗卫点头：“不仅牵扯到了华阳长公主，皇帝还查到，坐忘山离二皇子休养的道观不远，而前几日，山下各个村子，也发现过道士的踪影。”

    “还有定安侯。”

    “定安侯夫人的丫鬟，跑到衙门报案。”

    “说她家夫人在前几日，发现定安侯的人暗中杀了人，昨日她家夫人就失踪了。还说，定安侯将那杀了的人装进了马车上，运送出了城。他们听见，定安侯让人将尸体运送到，李家村。”

    “那李家村，就是发现那具尸体的村子。”

    慕卿歌心中愈发惊诧了起来。

    这怎么，一下子将她怀疑的对象，就全都一股脑儿牵扯出来了呢？

    “皇帝查到了这些，他将人都抓了吗？”

    “没有。”暗卫摇了摇头：“皇帝只抓走了定安侯，其他的，皆并未声张。”

    慕卿歌拧了拧眉，皇帝这是不确定，准备再观察观察？

    慕卿歌正想着，有上楼的声音传来。

    暗卫连忙隐匿了起来，门外很快传来了管家的声音：“王妃娘娘，宫中贵人来访，已经在楼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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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  有问题

    宫中贵人？

    慕卿歌暗觉奇怪，是谁，会让管家用这样的称呼？

    “请上来吧。”

    慕卿歌站起身来，不多时，却就瞧见萧月从门外走了进来。

    原来是她。

    之前皇帝将她带入宫，就一直说要封她为后，然而到如今，封后圣旨未下，也并未给她任何的位分，下面的人不知道如何称呼，叫一声贵人，倒是不会出错。

    慕卿歌抬起手来，屏退了其他人，才走到了萧月面前：“母亲。”

    “母亲如何来了？”

    萧月在宫中如今的身份，着实是有些尴尬。

    特别是之前厉萧对萧月的态度……

    厉萧如今对外宣布死讯，萧月却跑到了宁王府，还来见她，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萧月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脸上，复又落到了慕卿歌的肚子上。

    “陛下过来，我让他带过来的。”

    “我说我是来求宁王妃的谅解的。”

    萧月说完，才又接着道：“我听闻你有孕了？”

    “大夫是说有这样的可能，但需要再等几日，脉象明显一些的时候才能确定。”

    萧月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你怀孕是好事，但正值这多事之秋。萧儿一出事，若是你有孕的消息一走漏，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肚子里的孩子。”

    慕卿歌当然也知道，她正要开口，却就听见萧月接着道：“要不，我先给你找一处比较安全一些的地方，你去那边住下。”

    “等孩子平安生下来，你再回来？”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抬起眼来。

    萧月留意到慕卿歌的反应，只连忙道：“萧儿如今不在了，你得要保护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朝中如今对那皇位虎视眈眈的人并不少，你怀孕之事，断然不能让他们知道，否则，你一个怀了孕的妇道人家，想要在城中平安诞下孩子，实在是太难了。”

    慕卿歌沉默了许久：“可是，我能够去哪儿呢？且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孕，若是一直在城中还好，肚子在无数人的眼皮子底下长大，他们尚且会相信，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王爷的遗腹子。”

    “但如果我骤然消失，消失了很长时间，再回来的时候，突然带着一个孩子，我说那个孩子是王爷的孩子，是皇室血脉。母亲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萧月眸光动了动：“这不必担心，总有办法的。”

    “至于去哪儿，也很简单。只要走得稍稍远一些，就会比较安全。”

    慕卿歌目光落在远处，十分顺从地应了下来：“好，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走远些，等平安生下孩子再回来，我是愿意的。”

    慕卿歌脑中飞快转着，又收回了目光：“不过，如今王爷已经不在了，母亲又是如何打算的？”

    “我记得之前，母亲是因为厉重之事，答应帮王爷夺得这皇位，将皇位送到王爷手中，这才想了办法入了宫的。”

    “如今王爷都不在了，母亲要如何抽身啊？”

    萧月抿了抿唇：“你无需担忧我，我想抽身，太简单了，大不了，就再装死一次。”

    “你的事情比较要紧，你在城中多一天，就危险一天，我觉得你可以尽快打算。”

    “若你准备妥当了，你可以派人来知会我一声，我同你安排。”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我如今尚未显怀，我想要再等等，等府中诸事都处置妥当了。”

    复又问着：“母亲见过王爷的尸体了吗？”

    “还没有。”萧月沉默着垂下了眼：“但我听陛下说过大概的情况，看过好几个人验尸之后的结果。”

    “那尸体并未易容，身量那些与萧儿也相符。”

    “验尸结果？”慕卿歌沉默着：“母亲那里有吗？”

    萧月从袖中取了一张纸来，递给了慕卿歌。

    慕卿歌展开那纸，目光落在那结果纸上。

    她掠过了一些不重要的内容，只看到那纸上写，脸上无易容，有疤痕，疤痕无异常，身上无其他明显特征。

    慕卿歌正看着，却就听见萧月问：“我听皇帝说，你亲眼见到了那尸体的？且检查过那尸体？”

    慕卿歌颔首，眼眶微微有些红：“是。”

    “那尸体被水泡过，虽能够明显辨认出王爷的模样，可是却也有些肿胀，和王爷平日里的样子，又有一些不同。”

    “我实在是无法相信，王爷会死。”

    “所以我仔细查看了尸体，就检查了尸体有没有易容。”

    “我多么希望，那尸体是易容过的啊。”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王爷怎么会死呢？我始终还是没有办法相信，他会死。”

    “他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的，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他答应过我的，却没有做到！”

    慕卿歌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了起来，随即她便抬起手来按住了头，一下子跌倒在了椅子上。

    萧月盯着慕卿歌看了一会儿：“你没事吧？”

    慕卿歌的眼神却好似一下子木了，只定定地盯着远处的墙上不动了。

    萧月看了过去，就看见墙上墙上挂着一柄剑，应该是厉萧的东西。

    萧月皱了皱眉，扬声叫人：“来人。”

    芙蓉和萧月带来的宫人皆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芙蓉快步走到了慕卿歌身边：“王妃，王妃，你没事吧？”

    慕卿歌却像是突然累了一样，在芙蓉的一声声呼唤中闭上了眼。

    萧月皱眉：“她是怎么了？”

    芙蓉咬着牙：“王妃去看了王爷的尸体之后，情绪就不太稳定了。”

    “有时候感觉她又挺正常的，说话那些都正常，逻辑严明。”

    “但如果提及王爷的死，王妃就会突然激动起来。有时候会大吵大闹，有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突然睡过去。睡过去之后，再醒来，她就会忘记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就又一切正常了。”

    萧月看向慕卿歌：“她是睡了过去？请大夫看过了吗？”

    “奴婢不敢请大夫来看，但是去问过大夫了。”

    “大夫说，这是人在受到重大刺激后的正常反应，身体在保护自己。”

    萧月点了点头：“行，那我先走了，你在这里侍候着吧。”

    萧月一离开，慕卿歌就睁开了眼。

    萧月，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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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  是她

    如果萧月是真的看过那验尸的结果，不可能不知道那尸体是假的，那尸体不可能是厉萧。

    毕竟，厉萧是萧月的儿子。

    即便是萧月不知道厉萧在她离开之后弄出来的那脸上的伤是真是假，萧月也应该知道，厉萧的胸口，是有印记的。

    厉萧的胸口有印记，即便是被人用手段给遮盖住了，尸体被水泡了那么长时间，也应该会显现出来。

    即便是被水泡过之后仍旧没有显现出来，仵作验尸验得那般仔细，也定然是瞒不过仵作的。

    慕卿歌垂下眼，可是萧月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那尸体并非是厉萧呢？

    若是在别人面前假装倒是情有可原，可在她面前假装的意义是什么？

    慕卿歌仔仔细细想了想，莫非，萧月不知道她已经知道，那尸体不是厉萧了，而萧月也不希望她知道厉萧没死这件事？

    但她也想不出，萧月为何要这么做。

    厉萧是她的儿子，同时也是她的丈夫。

    她们同样是厉萧最为亲近之人啊。

    慕卿歌闭着眼坐回了软榻上，将先前萧月说的每一句话一一回忆了一遍，包括她说话时候的神情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睁开了眼，随即又将暗卫给召唤了出来。

    “你去查一查，从昨天，在城外发现了王爷的尸体的消息传回宫中，一直到陛下出宫去亲眼查看那尸体这段时间，她有没有出过宫，或者说，有没有机会出宫。”

    “查一查，那尸体被发现之后，都有什么人靠近过那尸体，查验过那尸体。”

    “是。”

    暗卫的动作极快，两个时辰后，就将消息打探了回来。

    “我们打探到，昨日一整天，她都并未出过宫。”

    “昨日早朝下朝之后，陛下就去了她宫中，她一直在陪驾。”

    “消息传回宫中的时候，陛下就在她宫中，是直接从她那里离开的。”

    暗卫接着道：“御林军那边发现尸体之后，就立刻叫人看守了起来，但即便是看守的御林军，也并未动过尸体。”

    “是陛下带来的人最先查验的尸体。”

    慕卿歌眸光沉了几分。

    如果是这样，那萧月的嫌疑，就更大了。

    萧月是知道厉萧胸口有印记的，那印记，是前国师预言的灾星印记，皇帝对这个印记十分在意，找身上有那印记的人找了二十年。

    厉萧如果出事，尸体被发现，萧月最该担心的事情，应该是那尸体是不是真的厉萧，如果是真的厉萧，万一他胸口印记被发现该如何是好？

    但是从尸体被发现，一直到皇帝带人过去验尸，萧月并未出宫查看过尸体，也并未有人检查过那尸体。

    萧月难道就不担心，那是真的厉萧，他胸口的秘密被发现吗？

    萧月如果没有表现出丝毫担心的样子，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萧月早就知道，那不是厉萧了。

    但萧月，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除非……

    要么萧月在之前就已经见过那尸体，或者是清楚的知道那尸体不是厉萧的。

    要么就是，她知道厉萧还活着。

    可无论是哪种可能，按道理，她是厉萧的妻子，且如今还怀着厉萧的孩子，她也应该，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她的啊。

    但她不仅没有说，还试图让她真的误会和以为，那尸体就是厉萧。

    且还想要，将她送离皇城，等着她生完孩子之后，再将她接回来。

    慕卿歌神情微微顿了顿，也兴许，萧月并未打算将她接回来，可能，只是想要让她生下孩子而已。

    去母留子吗？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萧月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慕卿歌转过眼，目光落在一旁的桌子上，却突然顿了顿。

    桌子上放着一些昨天她让芙蓉从闻酥阁拿回来的点心。

    点心。

    慕卿歌看着那点心，突然就想起了萧老夫人。

    想起了萧老夫人说的那温柔乡英雄冢的言论。

    她之前一直以为，那些话，萧老夫人是从萧青临那里听到的。

    可如果……不是萧青临，而是萧月呢？

    慕卿歌眸光微微动了动，如果觉得她与厉萧太过亲密，觉得她影响了厉萧大业的人，是萧月呢？

    萧月之前是见过萧老夫人的，是有可能的。

    如果厉萧如今，就在萧月手中呢？

    如果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萧月谋划的呢？

    萧月如今的势力不弱，是有可能谋划，也有可能做成这件事情的。

    厉萧虽然偶尔觉得萧月对他和厉重不公，但他其实是挺信任萧月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萧月谋划的，萧月找了借口，让厉萧配合她唱一出戏，厉萧是不会拒绝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可以解释，慕卿歌心里一直有的疑惑了。

    为什么，厉萧没有在马车跌落山崖的时候，直接跳下马车……

    她之前就在想，是不是有人在马车中动了手脚，下了药，厉萧被迷晕了过去，没能反应过来。

    可如今她对萧月的怀疑，却让她心中有了另外一种猜测。

    兴许，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萧月谋划的，萧月早有打算，且与厉萧通过气了。

    慕卿歌猛然站起身来。

    如果厉萧是在萧月手中的话，萧月肯定是想要让厉萧去夺位。

    她迟早要将厉萧放出来，但是萧月在明知她有身孕的情况下，却还敢隐瞒厉萧没事的消息，让她以为厉萧已经没了，然后将她送走。

    是因为……她手中有那能够让人忘记一些记忆，甚至是重塑记忆的香。

    她之前对皇帝用过的那香。

    她可以将那香用在厉萧身上，又或者，她已经将那香用在了厉萧身上。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重新让人唱戏，改变厉萧的一些记忆。

    让厉萧……忘记她。

    亦或者，知道有她这个人，却忘记他和她之前的种种。

    一想到这种可能，慕卿歌只觉得全身发冷，那冷意从心底最深处一点一点的渗出来，让她心中隐隐有些发慌。

    萧月如果对厉萧和她感情深厚这件事情十分不满，那萧月，会给厉萧脑子里塞进去，什么样的记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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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  她要走

    芙蓉看着慕卿歌突然心神不宁地在屋中来来回回转来转去，神情十分焦躁的模样，忍不住关切着：“王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慕卿歌咬着唇：“的确是出了点事。”

    她越想越觉得，她这一次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之前暗卫说，皇帝昨天晚上连夜审问了定王，且审问了许多人，拽出了很多有疑点的人来。

    那些人，几乎都是在她的怀疑名单之上。

    她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如果真的是那些人中的其中一个做的，那他们不太可能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还被皇帝给抓住破绽。

    可如果是萧月所为，那就不一样了。

    对萧月而言，那些人，都是厉萧皇位之争的对手。

    若是能够借着厉萧假死之事，将这些对手都拉下马来，日后的局面，对厉萧便会十分有利。

    且皇帝多疑，萧月还可以借着这件事情，让皇帝彻底对厉萧打消怀疑，厉萧已死，在厉萧假死这段时间内，城中发生的任何事情，皇帝都不会再怀疑到厉萧身上来。

    芙蓉见慕卿歌愈发焦躁不安，连忙又追问着：“是什么事啊？”

    慕卿歌脚步猛然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方才那位宫中的贵人同我说，如今王爷出了事，若是我有孕的事情传了出去，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恐怕都会十分的不安全。”

    “我细想了一下，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

    “我之前就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我不想肚子里的孩子再出任何事。”

    芙蓉亦是皱起了眉头：“那王妃……有打算了吗？”

    有打算了吗？

    如果事情真相就如同她猜想的那样，她又该如何应对。

    慕卿歌在屋中来来回回踱着步，转了好几圈，脚步才骤然一顿。

    她记得，萧月曾经在无意间提起过，她那能够调换人短期内的记忆的那香，那药，还是从她外祖母那里学到的。

    她外祖母。

    慕卿歌眼睛猛然一亮，如果那香那药是从她外祖母那里学到的，那她外祖母那里，会不会……有解药？

    定然是有的。

    慕卿歌咬着唇，他们叶香所有的香，都是有解药的。

    没有解药的香，是不被允许制作出来的，她外祖母更不会教给萧月。

    之前在坐忘山的时候，厉萧那里就收到了消息，说她娘亲已经与外祖父外祖母一家会合，但不知道他们会合之后会不会立刻起程返回。

    她想要……去找外祖母，找外祖母拿解药。

    可是，如今宁王府此番情形，她突然离开，似乎有些不妥。

    且，厉萧即便是被萧月重新更换了记忆，但是应该也只被更换了其中一些。

    他自己手中的暗卫手中的势力，他应该还是记得的。

    那这种情况之下，厉萧的暗卫，她也不能信。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如果厉萧的暗卫她信不得，那她唯一能够信任的，就是林菀菀，就是林菀菀之前笼络的那些势力那些人。

    慕卿歌咬着唇，抬眸看向芙蓉。

    “我想见一见林菀菀。”

    但如果身边的暗卫不可信，她想要见林菀菀并不容易。

    且机会最多只有一次，她如果想要通过林菀菀，想办法离开皇城，就得要让那边提前做好接应，做好打算。

    慕卿歌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书桌后，提笔开始写信。

    她飞快写好了书信，将书信交给了芙蓉：“想办法将这封书信送出去，送到林菀菀手中。”

    “好。”

    芙蓉刚刚接过书信，却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爆竹的声音。

    慕卿歌身形微顿，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似乎，是宁王府正门的方向。

    芙蓉自然也听见了，只压低了声音道：“应该是棺材到府门口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没有作声。

    等着芙蓉离开，她才站起身来，走到了廊檐下，廊檐下还有人守着。

    慕卿歌扬声问着：“外面怎么有鞭炮声啊？”

    那两个下人对视一眼，应该是管家提前打过招呼，听慕卿歌这么问，连忙应着：“回禀王妃，可能是街上传来的鞭炮声吧？兴许是有铺子开业，或者是谁过寿什么的。”

    “这样啊。”

    慕卿歌假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上。

    “今儿个天气倒是不错，我去找外祖母玩去。”

    慕卿歌下了楼，往萧老夫人住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道上，慕卿歌瞧着湖中的荷花开得正好，她神思微动，摘了两朵颜色比较娇艳一些的，随即才去了萧老夫人院子。

    萧老夫人正在廊檐下，廊檐下的一角摆放着一个大鱼缸，萧老夫人正俯身望着那鱼缸里面，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桂花鱼，红烧鱼，清蒸鱼。”

    慕卿歌笑了笑：“外祖母想吃鱼了？”

    萧老夫人抬起头来，眉眼弯弯：“是啊是啊。”

    “那让厨房做了去。”

    萧老夫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慕卿歌怀中抱着的那两支荷花上：“这两朵荷花好看。”

    “嗯，我也觉得很好看，外祖母你瞧，这颜色又娇又嫩的，像不像是我脸上的胭脂？”

    萧老夫人眨巴眨巴眼：“你脸上的胭脂和这个颜色不一样。”

    “啊。”慕卿歌叹了口气：“是吗？”

    “其实我还挺喜欢这荷花的颜色的？外祖母你闻闻，这荷花的味道也挺香的，要是能够做成香粉，就再好不过了。”

    萧老夫人俯身闻了闻那荷花：“好闻，我也想要。”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外祖母也想要？”

    萧老夫人如今生了病，有时候倒是挺好糊弄的，只需要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她，挑起她的兴趣，一切就十分容易了。

    “想要。”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行，我现在就出府给外祖母买去。”

    慕卿歌转身唤丫鬟：“快，去找管家，就说我要出府去。”

    没过多一会儿，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大抵是前院事情太多，管家满脸皆是汗：“王妃要出府？”

    慕卿歌点头，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我与外祖母都想要这个荷花味道的香粉，还有这个颜色的胭脂，我想出去逛逛去。”

    管家皱了皱眉，犯了难。

    出府是肯定不能够让慕卿歌出去的，慕卿歌如今受了刺激，尚且无法接受他们王爷已经离世的事实，可不能让她再受刺激，再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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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  平安就好

    管家心思转了好几转：“如今天气正热着，王妃娘娘大病一场身子刚刚恢复，不宜晒太阳，万一中了暑，会更难受。”

    “那怎么办啊？可我还挺想要这两样东西的，你们这些五大三粗的人，肯定买不了。”

    萧老夫人在一旁附和着点着头：“我也想要我也想要。”

    管家咬了咬牙：“王妃想要哪家店铺里面的胭脂水粉和香粉？要不老奴派人去让店里的人将时兴的胭脂水粉和香粉都送过来，王妃娘娘与老夫人在家里就可以挑选了。”

    “好啊好啊。”萧老夫人拍了拍手：“我也想要挑选，我也想要挑选。”

    慕卿歌眉眼微动：“好啊，那就送过来吧。胭脂水粉，我喜欢伊人坊的。香粉，我喜欢云上香坊的。”

    慕卿歌想了想，看了萧老夫人一眼：“再让人送些最近新出的成衣过来吧，我与外祖母能穿的各送一些，就让明月楼送吧，他们家衣裳款式比较新，好看的。”

    “好啊好啊。”萧老夫人愈发欢喜了几分：“我喜欢我喜欢，我最喜欢穿新衣服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好，那老奴现在就去安排去。”

    管家匆匆离开，慕卿歌才转过头看向萧老夫人：“外祖母，我就在你这里吃饭好不好？我们让厨房做鱼。”

    “好啊，我最喜欢吃鱼了，萧儿也喜欢吃鱼。”

    慕卿歌陪着她将那水缸里面的鱼捞了起来，叫人送去了厨房。

    慕卿歌沉默着望着天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前院那边情况如何了。

    吃过午饭，管家就将人将那几家店的人带来了。

    几家店送来的东西不少，一共来了十多人，走在最前面的，便是林菀菀。

    慕卿歌目光落在林菀菀的身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慕卿歌才开了口：“林掌柜，最近有什么好的香吗？我想要荷花的香味，有吗？”

    “王妃，有的。”

    林菀菀叫后面的丫鬟送上来几个盒子：“这个盒子里面，是王妃要的荷花的香。”

    “我们的香分的比较细，荷花也分为晨起带露水的荷花香味，还有傍晚浓烈的荷花香味，还有雨后荷花的味道，王妃可以看看喜欢哪样的。”

    慕卿歌一一闻了闻，将盒子递给了萧老夫人：“外祖母，你闻闻看，喜欢不喜欢。”

    萧老夫人闻过，从中选了一个：“我喜欢这个。”

    林菀菀轻轻颔首：“这是傍晚沐浴过阳光之后的荷花香味。”

    “好，那外祖母就留这个吧，我喜欢这个，应该是早上带着露水味道的荷花香。”

    林菀菀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另外几个盒子：“这几个是我们店里最近出的新品，王妃也可以试一试闻一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好。”

    慕卿歌选过香之后，就是胭脂水粉。

    慕卿歌随意选了一些，随后是成衣店送来的成衣。

    慕卿歌看了看：“光是这样看，也不知道哪一件穿上适合一些，都试试吧，外祖母也试试。”

    “是。”

    慕卿歌站起身来，成衣店的丫鬟便拿了成衣，跟着慕卿歌与萧老夫人，一左一右的进了一间屋子。

    刚刚进屋子，那丫鬟就拿出了一个两个假面来。

    “王妃，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飞快地戴上了那假面，又和那丫鬟更换了衣裳。

    她是故意让林菀菀来的，林菀菀只是障眼法。

    她与林菀菀熟识，林菀菀一来，肯定暗卫那些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林菀菀的身上。

    然而，真正要和她互换身份的人，是她平日里完全不曾打过交道的成衣店的人。

    这丫鬟，亦是林菀菀千挑万选提前准备好的，与她身量差不多的人，但唯独，比她矮一些。

    丫鬟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厚厚的鞋垫，垫在了鞋子里，几乎就与慕卿歌齐平了。

    慕卿歌稍稍低着头，膝盖微微弯曲，让自己看起来比她矮一些，而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能够让她的声音稍稍改变的药丸，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出了门。

    慕卿歌先一步开了口：“王妃娘娘穿这一身也很好看，这一身是上好的轻羽纱做的，夏天穿最为凉爽。”

    那丫鬟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与她的声音倒是有七八分像：“是挺好看的。”

    又选了几身衣裳，慕卿歌便跟随着其他人一同离开了宁王府。

    虽然那丫鬟对她不算了解，但是有芙蓉在。

    加上最近因为厉萧的事情，她本就一副阴晴不定的模样，要装倒是不难。

    慕卿歌径直上了马车回了成衣店，而后从成衣店的后门离开，直接上了马车。

    他们兴许会怀疑林菀菀有异常，但不会怀疑到这成衣店，毕竟这成衣店，是她最后好似临时想起而加上去的。

    慕卿歌跟的是商队，当天傍晚就直接出了城，连夜开始赶路。

    慕卿歌的身份是商队里面专门挑选布料和绣花的管事，同时也是成衣店掌柜的妹妹。

    因为这身份的便利，在商队中一切也还算顺利。

    一连赶了一晚上的路，他们离皇城便有些远了，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再次离开皇城，第一次踏上前往宁州的路，竟然是这样的情形。

    到了下午，她收到了林菀菀派人从皇城送出来的书信。

    告诉她，宁王府那边一切顺利。

    还带来了她之前让暗卫打探的消息。

    她让暗卫盯着灵堂那边，看看哪些人会进灵堂去看那替身的尸体。

    昨天一天便有不少人去了宁王府祭奠，也有了一些结果。

    暗卫那边说，华阳长公主和二皇子都来了，且都进了灵堂，查看了棺材中的尸体。

    皇帝和萧月也去了灵堂，但只有皇帝围着棺材转了一圈，萧月并没有。

    慕卿歌看到这样的结果，眸光微微动了动。

    一切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萧月不去看尸体，应该是知道，那尸体根本就不是厉萧的。

    慕卿歌微微闭了闭眼，萧月，果然是她吧。

    慕卿歌长长地舒了口气，如果是萧月的话，如果厉萧在萧月那里的话，至少可以说明，厉萧应该是平安无事的。

    只要平安就好，只要平安，她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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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会合

    慕卿歌一行人走了二十多日，才在离宁州城不远的地方遇见了她娘亲与外祖母一行。

    她外公因为被调回皇城，几乎是举家回京，浩浩荡荡三十多辆马车车队，十分打眼。

    商队和她外公的车队遇上的时候，慕卿歌只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并未有过多的反应。

    只傍晚下榻之后，她就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带了人匆匆折返了回去，在两里地外的镇子上追上了她娘亲他们。

    慕卿歌取下腰间玉佩，让沈府下人去通禀。

    没一会儿，沈微澜匆匆忙忙跑了下来，拉着慕卿歌就上了楼进了屋。

    “怎么回事？你怎么独自一人跑来了？”

    慕卿歌想，看来，厉萧出事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边来。

    慕卿歌紧抿着唇：“厉萧出事了，我与他去坐忘山上避暑，他有事下山，马车直接从半山腰冲了下去。”

    沈微澜骤然站了起来：“什么？怎么会这样？厉萧呢？他没事吧？”

    慕卿歌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在厉萧出事的几天后，就找到了他的尸体。但是我仔细查探过，确认发现的尸体并不是他。”

    沈微澜重重地喘了口气，高悬着的心又缓缓落了下去：“不是就好。”

    慕卿歌这两世经历过什么，旁人不知道，沈微澜却是知道的。

    慕卿歌重活一世，好不容易找到了厉萧这么一个值得她托付终生的人，若是厉萧就这么早早的出了事，留下慕卿歌一人孤苦伶仃在这世上，她如何受得了。

    “我仔仔细细查过，想过，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是先皇后所为。”

    “先皇后？”沈微澜眼中惊愕更甚。

    慕卿歌这才想起来，先皇后还活着的事情，沈微澜尚且不知。

    慕卿歌索性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同沈微澜说了。

    沈微澜的眉头从头到尾都不曾舒展过分毫，她冷笑了一声：“所以，是先皇后觉得你是厉萧的拖累，擅作主张，制造出了这个事故，让厉萧假死？”

    “她想要清洗厉萧的记忆，将你从厉萧的记忆中抹去？又或者，制造一些假的记忆，让厉萧不再喜欢你？”

    慕卿歌颔首：“是，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但我左思右想，也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最可能了，只有这个可能，所有的一些疑点，才能够说得通。”

    “先皇后曾经在见到我的时候提起过，说她制香的本事还是从外祖母那里学到的，我便想着，如果是从外祖母那里学到的，那外祖母定然有解除的法子。”

    “我原本是可以就等在皇城中等娘亲你们和外祖母他们到的，但是我实在是等不及，我怕时间拖得太久了，途生变故。”

    沈微澜点了点头：“你的担忧是对的，走，我这就带你去见你外祖父外祖母。”

    沈微澜拉着慕卿歌起身，才又关切着：“你离开皇城一路赶路到这里，这么多天，可和皇城那边保持着联系，那边没有什么问题吧？”

    “嗯，娘亲放心，林菀菀他们都盯着的，还有芙蓉，芙蓉就在宁王府中，陪着我那个替身的。”

    “陛下没能认出那尸体是假的，以厉萧的名义办了后事，下葬了。如今皇城中人人皆知，宁王厉萧已死。”

    “我之前就假装接受不了这件事情带来的刺激，精神状态不太好，我离开皇城之后，就借着休养的名义，整日就呆在屋中了，只偶尔在阁楼下晃荡晃荡，借以告诉别人，我还在了。”

    “在别人的眼中，厉萧已经死了。厉萧死了，我这个宁王妃对他们没有什么威胁，盯着我的人也就逐渐少了，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沈微澜点了点头：“但，萧月让厉萧假死，如果是为了帮厉萧夺位的话，那厉萧肯定不可能就这样一直装死吧？她准备什么时候让厉萧出来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慕卿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但我猜，她暂时应该不会着急忙慌地将厉萧推出来。即便是厉萧的记忆被她改变了。”

    “毕竟，萧月让厉萧假死，除了借机更改他的记忆，断了他对我的联系。更多的目的，是借着厉萧已经死了这个事情，暗中布置，做一些事情，对皇帝下手，亦或者，帮厉萧拔除掉一些竞争对手。”

    “她将厉萧藏起来，是为了让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不会有人怀疑到厉萧身上。”

    “如果厉萧在事情并未处置妥当之前出现，那她之前的一切安排也就白费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沈微澜听慕卿歌这么说，心里大概有了些数，只冷笑了一声：“萧月也真是一个白眼狼。”

    “之前她假死躲到了宁州，还得了你外祖父外祖母的照拂，你外祖母甚至将叶香都传给了她，她却这样对你。”

    “走吧，我待你去见你外祖父和外祖母。”

    慕卿歌眨了眨眼，点了下头，心里倒是终于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期盼和忐忑来。

    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啊。

    她两世第一次见，倒是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沈微澜似乎看穿了她心中忐忑，只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放心，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很好。”

    “之前我来宁州的时候，快到宁州了，我也就是这样，当时我在宁州城外呆了两天，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去了。”

    “我本以为，他们定然会打我骂我，至少也得要责备我几句。”

    “可是却完全没有，我同你外祖母哭作一团。你外祖父知道我与慕长云和离之后，倒是发了一通火，但也只是骂了慕长云一通，转过头就对我说……”

    沈微澜眉眼间尽是柔软：“就对我说，没关系，我和慕长云和离了，正好就做回了沈家的女儿，以后，他们会保护好我的。”

    “真好。”慕卿歌眉眼弯弯，那真是太好了。

    沈微澜拉着慕卿歌去了旁边的屋子敲门，门很快就被丫鬟打了开，沈微澜拉着慕卿歌进去，慕卿歌就瞧见窗户边的桌子旁坐着两位老人，那妇人怀中抱着长大了一些的岁岁，另一个老者手中拿着拨浪鼓，正在逗岁岁笑。

    慕卿歌脚步微顿，心里暗自想着，这应该就是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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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  静观局势变化

    沈青阅听见脚步声抬起看了过来，目光在慕卿歌的脸上微微顿了顿，就笑了起来：“是卿歌吧？方才我听下面的人说了，说你来了，微澜下去接的你，将你带回屋中了。”

    “是，外祖父，外祖母。”慕卿歌连忙上前行礼。

    叶婉蓉连忙伸手将人扶了起来，问了和沈微澜一样的问题：“你娘亲应该给你书信说过，我们很快就要回皇城的事情了吧？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沈微澜在一旁点了点头：“是出了点事情，需要娘亲你帮帮忙。”

    叶婉蓉一愣：“需要我帮忙？什么事啊？”

    慕卿歌便又低着头，将事情又详细同两人说了一遍。

    “萧月真这么做了？”叶婉蓉似乎有些诧异，眉头紧蹙着：“她该不会是因为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所以才觉得情情爱爱的只会是拖累吧？”

    “这孩子，这路是真的有些走偏了。”

    “你说她借着萧青临谋逆的机会，囚禁了皇帝，还用药将皇帝的记忆给更改了。然后她还跟着皇帝入了宫？皇帝还说要立她为后？”

    慕卿歌颔首：“是，千真万确。”

    “但她说，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厉萧夺取江山。”

    叶婉蓉和沈青阅的眉头都紧蹙在了一起。

    “她可真是，糊涂啊。”

    糊涂。

    慕卿歌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可已经不只是糊涂可以解释的了。

    正如叶婉蓉说的那样，萧月执念太深，已经走错了路了。

    “你如今怀有身孕了？”

    慕卿歌颔首：“是，怀孕一月有余。”

    她从皇城离开之后没几日，就专门去找大夫重新把过脉了，确认她已经身怀有孕。

    “此事萧月知道吗？”

    “知道的。”慕卿歌点了点头：“我最开始是因为受厉萧坠崖之事刺激，昏迷了几日，当时大夫把脉就把出来了一丝滑脉。”

    “后来陛下让御医给我重新把过脉，萧月是知道的。”

    “且她还来找过我，跟我说，宁王如今已死，我怀孕之事若是被发现，也不安全。她说她可以将我送走，送到一处没有人能够找到的地方，与世隔绝的地方，让我就安生呆在那里好好养胎，等着将孩子生下之后，孩子稍稍大些的时候，再叫人将我接回去。”

    叶婉蓉与沈青阅一听这话就觉得有问题：“你都能够从辨认出那尸体是假的，她会认不出来？那是她的亲儿子啊。”

    “她知道那尸体是假的，却一个字不同你透露，还说要将你送走？等你生完孩子之后再将你接回来？她在打什么主意？”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也就是因为这个，才确定她有问题的。”

    “若是她真的不希望我与厉萧在一起，想要彻底的掌控厉萧，让厉萧的一切都按照她计划好的去做去发展，那她提出送走我这件事情，就实在是发人深思了。”

    “我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了我身怀有孕，她兴许会毫不犹豫的，趁机将我一并除掉。”

    慕卿歌抬起手来，手轻轻放在了小腹的位置。

    “因为我怀了身孕，我肚子里这个孩子到底是厉萧的孩子，所以她才在权衡利弊之下，选择暂时留下我。”

    “但暂时留下我，也只是为了让我生下孩子。”

    “她并不希望我影响到后续事情的进展，所以她需要将我送走。”

    “我甚至怀疑，她兴许是打算，等我生下孩子之后，直接去母留子的。”

    “毕竟，我与宁王感情甚笃，如果我还活着，就容易生出变故来。”

    沈青阅在屋中走了两圈：“是有这样的可能的，萧月此人，我之前虽然接触不多，但也隐隐约约觉得，她这人的掌控欲，是十分强的。”

    “兴许是因为二十年前，皇帝以及孩子的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吧，所以她如今回去，就想要变着法的，将所有事情掌控在她的手中。”

    叶婉蓉将手中岁岁交给了沈微澜，才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你也辛苦了。”

    “是我的错，我之前就不该将那些香方教给萧月的。实在是那时候我瞧着她整个人了无生机的，整日浑浑噩噩没什么事情做，我就想着，让她学制香，转移转移注意力。谁曾想，竟然埋下了这么大的祸端。”

    慕卿歌倒并不觉得这是祸端。

    “外祖父说得对，萧月的性子就是这样，她掌控欲强，即便是她不会那些香方，她也会想方设法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该发生的事情兴许还是会发生，只是可能换了一种方式。”

    “如今这样，我倒是觉得，对我而言是种幸运。”

    “毕竟，那香方可解，且外祖母你就可解。”

    “若是换成其他的手段，那我可能就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沈青阅点了点头：“话这么说倒也不错，你倒是会想，即便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也临危不乱，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而后果断的采取措施，很好了。”

    沈青阅笑了笑，看向慕卿歌的目光满是欣赏：“之前宁州城洪涝之事，也多亏了你提醒，才未能出大事。”

    “你救了整个宁州城百姓的性命。”

    “会有福报的。”

    沈青阅顿了顿，才又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沈青阅问完就又转过头：“那香方的解药，你有现成的吗？好做吗？”

    叶婉蓉点了点头：“叶香的规矩，所有香方，必须要有解法，方可传世。”

    “但是解药没有现成的，需要做，做的话，也的确是有些麻烦。”

    “且那解药中有几味药对孕妇不太好，我来帮你做。”

    “你就跟着我们一同回皇城吧。如果如你所言那样，萧月应该暂时不会让厉萧出现。且她说的有句话是对的，你如今怀有身孕，待在皇城中也的确不安全。”

    “你跟着我们一同回，回城之后，也不着急回宁王府，可以就以我们沈府小姐的名义，住在我们沈府。”

    “而后，静观局势变化。我倒是要看看，那萧月，究竟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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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  开始动作了

    慕卿歌乖巧应下，果真就跟着沈青阅他们同行了。

    沈青阅与叶婉蓉如同是沈微澜之前说的那样，都是极好的人。

    虽然之前并未见过，但就因为她是沈微澜的女儿，加上她之前那封提醒沈青阅宁州恐会有洪涝的书信，就让沈青阅和叶婉蓉对慕卿歌极好，几乎是毫不保留的好。

    慕卿歌看了叶婉蓉给的关于重新塑造记忆的方子和解药方子，只轻轻点了点头：“和我猜测的大概差不多，之前萧月将陛下带走一段时间之后，陛下再回来，我就发现，陛下关于其他事情的记忆是没有问题的，唯独某一段记忆出了岔子。”

    “且出了岔子也并不是直接就将那段记忆给忘了，只是他记得的，和事实上真正经历的，有些不一样。”

    叶婉蓉颔首：“这香，其实更像是迷幻香。”

    “只是让人半梦半醒之间，像是进入了幻境。当他进入那种状态的时候，将一些事情在他面前上演一遍，假扮一遍，做成我们想要他记住的样子。而后他醒过来之后，就会记住他在进入幻象的时候，看见的内容。”

    “甚至不需要假扮一遍，对付一些意志力比较强的人，才需要假扮一遍。”

    “对付寻常人，只需要在他中了香之后，问他一些问题，在他回答完之后，我们否定他的回答，告诉他我们想要他记住的内容，他就会自己在脑海中想象出我们描述的情形，然后将他想象出来的情形当作是他真正的记忆记住。”

    慕卿歌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叶婉蓉笑了起来：“你能够从皇帝的反应中就猜测出这东西的效用，已经是十分有天赋的了。我听你娘亲说，其实之前十多年，她最多也就是将一些香方放在话本或者一些杂书里面，让你看的时候记住，你接触制香的时间不长，能够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已经是不易。”

    叶婉蓉眉眼弯弯：“不愧是我叶家的后人。”

    沈青阅一直坐在一旁翻看着书，闻言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因为她是我沈家的孙女，更像我，聪明过人。”

    “像你什么像你？你一个大老粗，整天就知道舞枪弄棒的，要像你就完了。”

    慕卿歌看着外祖父与外祖母像两个小孩子一样在她面前争论着她更像是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两世，见过不少人，但如同她外祖父外祖母这般，到了这个年岁，夫妻感情还这样好的，好似完全没有。

    她忍不住地有些出了神，不知道她和厉萧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厉萧在她面前的模样，和在其他人面前完全不一样，有时候也挺烦人的。

    兴许，外祖父外祖母的模样，就是她向往的吧。

    只是，她与厉萧不过成亲几个月，就经历了太多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机会，和厉萧相伴到老。

    思及此，慕卿歌的眼神便又逐渐黯淡了下来。

    叶婉蓉似乎察觉到了慕卿歌的情绪，只又连忙将话茬转了回来：“解药不好做，在于药材难寻，但说难寻，也算不得难寻，只是这些药材，用处并不算广泛，且在用于治病的药方中并不是不可替代的，但生长的环境要求却比较严苛。”

    “所以不太好找。”

    “不过我知道这些药材分别在哪些地方能够买到，也已经让你外祖父派人去买去了，只要将药材集齐了，解药制作并不难。”

    慕卿歌点了点头。

    外面已经套好了马车，慕卿歌下了楼，跟着沈微澜一同上了一辆马车。

    岁岁又被叶婉蓉和沈青阅带到了他们的马车上，沈微澜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眼，才低声问着：“皇城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消息也好，没有消息说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人多，车队赶路慢，我还想着，若是有什么事情，你想要提前走也行。”

    慕卿歌笑了笑：“倒也没什么必要，正如娘亲说的那样，没有消息，说明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在皇城也是危险，我如今身怀有孕，如果厉萧在萧月手中，至少安全无虞，我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如今最要紧的，是保护好自己和腹中孩子。”

    “嗯，也是。”

    慕卿歌转过头，喉头微微动了动，心里暗自想着，萧月不让厉萧出现，是为了不让厉萧牵扯进皇权斗争中被人怀疑。

    但是，私底下，他们肯定是会有所动作的。

    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做。

    暗卫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是厉萧没有联络暗卫那边吗？

    可是，暗卫是厉萧手中最利的一柄剑，他若是想要私下运作，肯定是需要暗卫帮忙的吧？

    慕卿歌想着，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兴许不是厉萧没有联系暗卫，兴许厉萧只是没有联系她身边的那些暗卫。

    也对，在宁王府就近服侍的那些暗卫，对她和厉萧之间发生的事情是一清二楚的。

    萧月如果只是利用幻象，混淆了厉萧的记忆，萧月应该不会让厉萧联系她身边的那些暗卫的。

    毕竟，如果那些暗卫察觉到了不对劲，说漏了嘴，可就不好了。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可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意味着，她可能完完全全的，没有办法知道厉萧的消息了。

    一个月了。

    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之前有没有受伤，伤有没有好。

    慕卿歌念叨着，却在下午就收到了皇城那边用老鹰传递而来的书信。

    沈微澜见慕卿歌看完书信之后，脸色就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忍不住关切着：“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该……是萧月他们，在开始动作了。”

    “定王、华阳长公主、二皇子、定安侯，因为合谋杀死了宁王，证据确凿，被陛下发落了。”

    “定王与二皇子被送往封地，无诏不得入皇城，华阳长公主被送往了行宫，定安侯直接斩首示众。”

    慕卿歌眸光沉沉：“且，陛下也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出来这么多人，怒火攻心，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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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  我们一起

    沈微澜拧着眉头，幽幽叹了口气：「若是这样，那这厉国的天，恐怕又该变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是啊，变了好几变了，陛下年迈，皇权争斗如今是彻彻底底的被摆到明面上来了。」

    「毕竟，那可是皇位，谁会不想要呢。」

    沈微澜点了点头：「我被宁王送出城，倒是避开了萧青临起事的事情。」

    「皇权争斗摆在明面上，皇城中乱得厉害，受苦的，还是寻常百姓。」

    慕卿歌摇了摇头：「只要不攻城，不打仗，寻常百姓倒是还好。最受苦的，是被挤在中间的这些人，朝臣们，还有生意人。」

    「局势一天一个变，他们被逼着不停地站位，但只要稍不留意站错了位置，牵连的，可能就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这倒也是。」沈微澜拧着眉头，控制不住地生出几分担忧来：「若是这样，那你外祖父外祖母回京的这个时间点，选的可真不太好。」

    慕卿歌垂眸笑了一声：「怎么会不好呢？这不是刚刚好吗？」

    慕卿歌神情淡淡地：「外祖父离开皇城二十年，远离权势中心。而如今，我是宁王妃，腹中还怀着宁王的骨肉。且，宁州还恰恰好的被划给了宁王做封地，外祖父他们，根本没得选，只能站到宁王这一边。」

    「但如今，明面上虽然混乱一片，但实际上操控这一切的，也还是先皇后与厉萧。」

    慕卿歌眸光暗沉沉一片：「且现在虽然好似是先皇后在操控这一切，可如果，我拿到解药，厉萧现了身，我替厉萧解了毒，局势就又不一样了。」

    「厉萧虽然暗地里培养了不少的势力，但他之前因为不想被陛下忌惮，所以与朝中官员来往比较少。」

    「他缺少的，是在朝中有一定权势威望的人的支持。」

    「外祖父在这个时候回京，在我看来，是刚刚好的。」

    「宁王假死，我身怀有孕，皇帝被蒙在鼓里。」

    「在这个时候，陛下定然会觉得，宁王不在了，我一个怀着孩子的寡妇，没了宁王的庇佑，日子定然会很难过。加上慕长云入狱，也再无翻身机会，我看起来孤苦伶仃，十分可怜。」

    「外祖父回城，陛下会出于对我和我腹中孩子的愧疚，定然会重用外祖父，给外祖父一个比较高的权位。」

    「毕竟，宁王不在了，他不必担心外祖父与宁王结盟，威胁他的皇位。皇祖父在他看来，是他可以重用的人选。」

    「这不是……就刚刚好吗？」

    沈微澜点了点头，看向慕卿歌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思量。

    以前她总觉得，慕卿歌还是一个孩子。

    可如今却发现，慕卿歌成长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得多得多。

    慕卿歌如今对朝堂中的事情看得比她通透，对当今局势的分析，也有理有据，思虑周全。

    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嗯，我只是有些心疼你，因为嫁给了宁王，就莫名被卷入了这纷乱之争中，日子也就从此没了安宁。」

    慕卿歌之前尚未与宁王成亲的时候，倒也的确思考犹豫过。

    但如今随着局势的一步一步发展，她却也一点一点改变了看法。

    慕卿歌浅浅淡淡的笑了笑：「什么是安宁呢？」

    「如今朝堂局势诡谲，嫁给谁能够保证我能够有绝对的安宁日子呢？」

    「我若是出嫁，照着我的身份出身，也定然是离不开那朝堂的。」

    「如同我先前说的那样，若是嫁给寻常官员，还得要在这诡异的局势中认主站位，到了那时候，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能够看到的局势也定然是完全不同的，谁也

    不保证能够选对人，若是选错了人，选的人输了，也就彻彻底底的输了。」

    「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还不如这样，自己想法子搏一搏呢。」

    「我若不是身在这个位置，若不是因为宁王对我信任，并无避忌，单单看城中这样的局势，我也完全不知道，这其中，暗藏了多少阴谋算计，多少猫腻。」

    慕卿歌垂下眼，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我刚刚重生的时候，就想着，我只要改变前世发生的一切，不嫁给王焕志，不让娘亲你被害死，除掉柳姨娘和慕言静，日子平平淡淡的就好。」

    「但后来我发现，想要得到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并不容易。」

    「深宅后院中的女子，大部分一辈子都没有自由，甚至连决定自己过什么样的生活的权利都没有。」

    「想要得到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和幸福，嫁得人品行如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只能让自己强大，让自己爬得足够高。」

    「爬得够高了，才能够得到相对的自由和幸福，但也只是相对的。」

    慕卿歌扬了扬嘴角：「在我看来，极致的有权有势富有，以及极致的穷，都可以得到相对的自由。」

    「但穷的自由，只是自己的自由。」

    「若是还有想要保护的人，那就不能够用极致的穷来获取想要的自由了。」

    沈微澜若有所悟，沉默了许久，才笑着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她眼神中满是感慨：「我活了这么些年，却竟然没有你想的透彻。」

    「倒也不是我想得透彻，只是每个人想要的不一样，能够得到的也不一样罢了。」慕卿歌目光落在那伴随着马车前行而不停泛起波澜的茶水，扯了扯嘴角：「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

    比如，她的重生。

    比如，她在重生之后，遇见了厉萧。

    这些其实，都不是她选择的。

    有些东西，是非人力所能改变的，是命运赐予的。

    她能做的，就是接受命运的赐予，然后利用好，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沈微澜沉吟了片刻，才问着：「皇城中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不先走？」

    「不了。」

    慕卿歌摇头：「如今一下子那么多人出事，皇帝也病倒了，萧月更不会让厉萧在这个时候现身了。」

    「他暂时不会出现。」

    「我们是得要尽快赶回皇城，但不是我一个人赶回去，是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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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  能够长久的，只有利益

    沈微澜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如同之前慕卿歌说的那样。

    虽然现在皇帝病了，但是萧月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要皇帝的性命。.

    所有人都觉得厉萧已经死了，皇帝也这么觉得，觉得慕卿歌一个人还怀着一个孩子，早这样满室阴谋算计和皇室争斗的环境之下，定然很难生存。

    皇帝对厉萧的死充满愧疚，沈青阅他们在这个时候返回皇城，沈青阅是慕卿歌的外祖父。皇帝定然会重赏重用沈青阅。

    等着厉萧现身，慕卿歌给厉萧解了那香，厉萧重新恢复了记忆。

    沈青阅就可以成为厉萧在朝中的倚仗。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沈微澜眸光微微动了动，沉吟片刻，坐直了身子：「我去与你外祖父说一说。」

    「就是不知道你外祖父是如何想的，会不会同意。」

    慕卿歌垂眸笑了：「嗯，好，但娘亲不必担忧，外祖父定然是会同意的。」

    沈微澜正欲起身，听见慕卿歌的话，忍不住转眸看向了慕卿歌：「你这般确定？」

    「前段时日，我到宁州之后，也在宁州住了几日。」

    「我发现，宁州与我在书上看到的，与我在皇城的时候听到的，并不太一样。」

    「你外祖父将宁州治理得挺好。」

    「而且，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似乎还挺喜欢宁州的，他们之前还在同我说，宁州虽然地方偏了一些，虽然贫瘠了一些，但是好在他们在宁州过得十分自由。」

    慕卿歌点了点头：「嗯，宁州的确是自由，毕竟山高皇帝远。」

    「可是，若是外祖父没有再往上爬，没有回到皇城的心思，他大可不必花这么多心思，将宁州治理得这样好。」

    「独善其身，也可以在宁州过得很好。」

    「包括洪涝之事也同样。」

    「虽然因为我是重生的，知道那洪涝肯定是会发生的，所以想办法提醒了外祖父。可是我们提醒外祖父的时候，却只说是因为高僧预言，因为一场梦。」

    「但对于外祖父而言，即便是他相信我们，觉得这个事情会发生，他也完全可以直接想办法提前离开宁州。只要他提前离开了宁州，宁州有没有洪涝，宁州城中的百姓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虽然话很残忍，但是这样一来，事情会好办许多。」

    「像外祖父那样，相信了我们，上书要求开沟挖渠，兴修水利，遇到的阻碍则会非常多，没有人肯相信，宁州会有洪涝。」

    「但外祖父还是那样做了，像是一场豪赌。」

    「我觉得，他愿意进行这场豪赌的原因，主要是外祖父爱民如子。但是也定然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外祖父想要借机，往上爬，回到皇城，离开宁州。」

    「宁州再好，他在宁州待了再久，宁州也不是他的根。」

    慕卿歌嘴角笑容玩味：「而且，娘亲说，外祖父外祖母对你极好。我也发现了，外祖父外祖母的确对我们都挺好的。」

    「但这个好，有多少是因为亲情，有多少是因为，我是宁王妃，这就不好说了。」

    沈微澜听慕卿歌分析完，眸光微微沉了沉，只压低了声音：「这话，只能在我面前说，即便是你外祖父外祖母面前，也说不得。」

    慕卿歌笑了：「放心，娘亲，我清楚的。」

    大概是和厉萧待得久了，也大概是因为慕长云并未给她多少亲情的缘故吧，所以慕卿歌在接触人的时候，总会先权衡利弊。

    权衡她的，权衡对方的。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也总是会保留几分的警惕和清醒。

    沈

    微澜点了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但其实我觉得，如果你外祖父真的是因为你是定王妃，想要利用你，亦或者是想要倚仗你，重获圣宠，亦或者是重新爬得更高一些，对你而言，也是好事一件。」

    沈微澜沉吟片刻：「这世上，没有什么感情是可以长长久久的，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还是友情，都长久不了。」

    「能够长久的，唯有利益。」

    「若是他们需要倚仗你，那你倒是反而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好，不用担心他们会背叛你。」

    「他们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和倚仗。」

    慕卿歌明白沈微澜的意思：「嗯，只要他们还需要我，他们就会对我好。」

    沈微澜应了一声，叫停了马车：「我去你外祖父外祖母那里，同他们将事情说一说，将皇城中传来的消息说一说。」

    「我可以先只说消息，不说我们分析之后的结果，看看你外祖父外祖母，会如何选择吧？」

    「好。」

    慕卿歌眉眼弯弯，复又握住了沈微澜的手。

    「虽然我觉得娘亲方才说的有些话很有道理，但我觉得，也不是所有感情都不可信的。」

    「比如我对娘亲，就定然是百分百无条件的信任的。因为我知道，娘亲永远会站在我这一边。」

    沈微澜笑了，眉眼间皆是细碎笑意，只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眉心点了点：「你就贫吧。」

    沈微澜说完，便转身下了马车。

    慕卿歌坐在马车中，抿了口茶。

    她其实还挺幸运的，从她重生回来到现在，她娘亲一直无条件的接纳她信任她。

    她让娘亲与慕长云和离，娘亲便二话不说的和离。

    她与厉萧之事，娘亲也只是担心了一阵，但后来见厉萧对她不错之后，也就释然了。

    她想要开香坊，想要笼络自己的势力，娘亲也从无二话，知道她宁王妃的身份不便利，就在外面帮她打理。

    她从未离开过皇城，厉萧让她离开皇城前往宁州，她便也就答应了。

    慕卿歌眉眼弯了弯，她重生之后，做得最厉害的事情，就是救下了她娘亲。

    除了她娘亲之外的其他人，她倒是相信她娘亲的话的，只有让自己有用，有利用的价值，能够让对方获取利益，感情才会长久。

    包括厉萧。

    她对厉萧的用处，一是帮着他配合他演戏，二则是孩子。

    但如果厉萧真的得到了那个位置，这两样，就都没什么用了，她就得创造其他的用处。

    所以，她才需要她外祖父。

    其实这次要解药，她本可以不亲自过来的，但她来了，为的也是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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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  路得一步一步走

    厉萧在朝中没有倚仗，她便想法子，让外祖父尽快赶回城，利用皇帝的同情，拿到能够拿到的最高位置。

    先扶持着厉萧登临帝位，而后帮他平定朝堂。

    等着厉萧坐稳了那个皇位，要开始忧心外戚专政的时候，她外祖父已经年迈，便可以退下来了。

    毕竟，她扶持的外戚，是她外祖父而非她父亲。

    她外祖父的年岁，在朝堂上，也就只有这么几年了。

    就这么最关键的几年。

    再之后，她可以再另外想法子，另外找办法，来稳固她的位置。

    路得一步一步走。

    慕卿歌垂下眼，轻轻抚摸着她尚未显怀的肚子。

    不一会儿，沈微澜回来了。

    慕卿歌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带回来的，应该是好消息。

    果然，沈微澜很快开了口：“我外祖父的想法，倒是与你的想法一致。”

    “我告诉她，皇城那边的消息，说萧月有可能已经开始动作了。”

    “你外祖父沉吟了一会儿，就说，得要赶快赶回皇城，让所有人日以继夜的赶路，中间少休息一些。”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了：“那就好。”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问着：“娘亲最后，也没有将你我先前的利弊分析告诉外祖父吧？”

    沈微澜自然知道慕卿歌为何会有此一问：“没有，当然没有。”

    沈微澜笑了笑：“你我，皆是女子。”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女子可以稍稍聪慧一些，但不可太足智多谋，太过聪明。太过聪明则近妖，不易被拿捏，被掌控，会被人忌惮，会被人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

    沈微澜看向慕卿歌：“你外祖父兴许会因为你是宁王妃而想方设法地接近你，但首先，也得要你聪慧能看清局势，懂得如何选择，如此一来，才不会将他们拉进沟里去。但同时，又得要你不太过聪明，他能够拿捏才行。”

    慕卿歌眸中笑意更浓，只点了点头：“是，母亲思虑周全。”

    因为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赶路的速度倒的确是加快了不少。

    沈青阅叫人添了一些马车，下人交替着赶马车坐马车，每到一个城镇便添上一些补给，更换马匹那些。

    倒是比慕卿歌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十九日后，他们便平安抵达皇城。

    再回到皇城，慕卿歌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离开皇城的时候，正值盛夏，如今回来，时已入秋，虽然还是有些热，但是却已经添了几分凉意。

    慕卿歌与沈青阅他们坐在一个大马车上，沈青阅与叶婉蓉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着。

    “十多年没有回来了，城墙还是那个城墙，但是城中变化却是不小的。”

    “嗯，热闹了不少。”

    慕卿歌笑了笑：“萧青临起事之后，城中比以前冷清了一些，现在应该才稍稍恢复一些。”

    慕卿歌垂下眼，想起之前皇帝的话：“陛下之前说，外祖父与外祖母回城，但沈家之前的老宅，十多年没有住人，要清理出来住人恐怕都得要个几个月大半年的时间。”

    “所以他已经提前为外祖父与外祖母准备好了临时安置的宅子。”

    “之前外祖父与外祖母不在城中，加上娘亲与慕长云和离之后，一直没有一个好的宅子住，所以陛下当时是将那宅子先赐给了娘亲的。”

    “宅子已经备好，到时候外祖父外祖母直接住进去就是。沈家老宅那边，可以慢慢整理。”

    沈青阅点了点头，眉眼弯弯：“陛下思虑倒是周全。”

    沈青阅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沈家管家的声音：“老爷，宫中派遣了人来接老爷，还带来了陛下的旨意。”

    沈青阅连忙站了起来：“我去接旨去。”

    慕卿歌应了一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易容，笑了笑：“应该也就是说宅子的事情，以及召外祖父入宫觐见的事情。”

    一行人连忙下了马车去接旨。

    如同慕卿歌预料的那样，说的就是宅子的事情。

    皇帝让沈青阅一行先去住处安置，让沈青阅稍稍安置妥当，歇息片刻，便入宫觐见。

    沈青阅接了旨，才又上了马车，一同进了城。

    皇帝安排下来的那宅子，离宁王府并不远。

    马车路过宁王府的时候，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往外面看了看。

    宁王府的大门上，还挂着白花，白色的布从宁王府的门匾上垂下，门两边还贴着挽联。

    门紧紧关着，门外没有人。

    厉萧出事之后，慕卿歌倒是从未走过正门，不曾知道，大门口如今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放下了帘子。

    叶婉蓉留意到了慕卿歌的动作和目光，也朝着外面看了一眼：“那是宁王府？”

    “嗯，宁王府。”

    叶婉蓉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轻轻拍了拍：“无妨，你知道宁王没事就好。”

    “制作解药的药材和香料都已经备齐，等会儿到了地方我就可以将解药制好，交给你。”

    “只要厉萧现身，你便可替他解毒。”

    “一切都会好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几分勉强味道：“是啊，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她心里却也没有底。

    虽然她一直坚信她的猜测是对的，可是那些到底也都是她的猜测。

    事实上，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也不过就是，那具尸体，不是真正的厉萧。

    她不敢去想，如果她猜错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如果她猜错了，如果厉萧真的……已经死了。

    如果萧月其实是想要将厉重推出来，顶替厉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里的惊惶压下去。

    事已至此，她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慕卿歌将脑中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挥开，只飞快转移了话茬：“说起来，我听娘亲说，我是有几个舅舅的。”

    “但我为何，没有瞧见舅舅们啊？”

    “最近忙着赶路，停下来的时间都极少，我也一直没能问出口。”

    沈青阅笑了起来：“嗯，你有三个舅舅。”

    “大舅舅留在了宁州，收尾一些事情。”

    “二舅舅在经商，到处跑着呢。”

    “你小舅舅上个月，被陛下派遣去了战场上，打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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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不会那么巧吧？

    打仗？

    慕卿歌心头猛地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打仗二字，莫名的她就想起了五蕴国与厉国的那场战事。

    前世葬送了定安侯父子的那场战事。

    这一世，定安侯父子并未出征五蕴国边关，之前陛下是下令让萧青临的儿子出征的，可是后来没多久，萧青临就直接叛乱了。

    萧青临的儿子的兵马，自然是还没有来得及到达五蕴国边关的。

    皇帝当然不可能放过萧青临的儿子。

    但她在皇城中，却并未听闻，皇帝有重新选将领前往边关，去与五蕴国那边打仗。

    之前派遣出去的兵马，也并未折返。

    要么是皇帝准备放弃与五蕴国边境接壤的那几座城池，要么就是皇帝从其他地方调遣了将领，去接手五蕴国边关的战事。

    后者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兵马行至一半，将领却出了事。

    最方便的做法，自然是在途中直接找可以领军的人选。

    应该不至于，这么巧吧？

    “怎么了？”沈青阅看着慕卿歌不断变化着的脸色，忍不住低声问着。

    慕卿歌咬了咬唇抬起头来：“小舅舅被陛下派遣去了哪个战场？该不会，是五蕴国边关那边的战场吧？”

    “嗯？”沈青阅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问完，却就看见慕卿歌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慕卿歌飞快点了点头：“是有问题。”

    “外祖父可知道，去支援五蕴国边关的大军，最开始是谁带兵的？”

    沈青阅当然知道：“是萧青临的儿子，但是后来因为萧青临叛乱之事，他受到牵连，被陛下的人拿下了。”

    “但是当时援军已经行到了半路，且五蕴国边关战事紧急，正好宁州在皇城与五蕴国边关之间的必经之路上，陛下便下旨，让你小舅舅前去带兵了。”

    “我与你外祖母当时也仔细思量过此事，五蕴国边关年年战乱……”

    慕卿歌点了点头，顺着沈青阅的话继续往下道：“五蕴国边关年年战乱，每年在边关来来回回打那么几场，但大多有来有回。且五蕴国边关受他们自然环境的影响，每年冬天，水流冰冻，草木枯萎，没有牧草，便没有办法继续进攻。”

    “所以，许多将领都愿意去五蕴国边关戍守几年，立下一点战功，便可加官进爵。”

    沈青阅眸光沉了几分，看向慕卿歌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打量：“是，此事，有什么不妥吗？”

    慕卿歌颔首，在脑海中飞快组织着语言：“之前五蕴国边关爆发战事的时候，宁王就派遣人前往边关打探过。”

    “他从五蕴国那边打探到了一些内幕消息，五蕴国今年暗中在军中藏了几个十分厉害的将领，且从去年开始，就一直在储存粮草，在边关建立了好几处粮仓。”

    “从五蕴国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应该是摸清楚了我们这边的情况，知晓我们这边的将领们对边关战事的想法，所以打算先隐藏实力，诱敌深入，然后再借机狠狠地打一场。”

    “宁王爷与萧青临早就已经撕破脸皮，他知道今年五蕴国边关这场仗恐怕并不好打，所以故意算计，故意让萧青临的儿子儿媳，对五蕴国边关起了心思。”

    “故意让他们觉得，去五蕴国边关随随便便打赢几场仗，就可以有机会捞到战功，好方便他们的升迁之路。”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萧青临会突然叛乱，且也因此，他儿子被陛下拿下。”

    叶婉蓉脸上闪过一抹担忧：“怎么会这样？若是这样说，那阳儿岂不是十分危险？”

    慕卿歌算了算日子，却又皱起了眉头，前世这个时候，定安侯父子已经出事了。

    这一世似乎还没有边关的消息传来。

    会不会是因为她舅舅上战场，而影响了时局？

    那若是这一系列的改变影响了时局，那是因为，五蕴国那边并未发难？还是她舅舅并未轻敌呢？

    慕卿歌垂下眼：“兴许也还来得及，外祖父可以立刻飞鸽传信一封，送往舅舅手中，提醒舅舅注意，提醒舅舅莫要轻敌。”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我不知道舅舅去了五蕴国边关战场，我应该早些问的。”

    “这哪能怪你？”沈青阅立马取出笔墨纸砚：“我这就给他写信。”

    “不过我也相信你舅舅，你舅舅是我亲自教导出来的，为人踏实，我时常耳提面命的，就是让他不管对手是谁，都千万不要轻敌。”

    “我相信他，轻敌这样的错误，他应该不会犯。”

    慕卿歌绞着手指，点了点头。

    前世定安侯父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莽撞，太过轻敌，因此才没能在第一时间识破敌军的计谋，中了敌人的计，葬送了性命。

    如果她舅舅性子沉稳，不轻敌的话，兴许不会有事的。

    沈青阅飞快将书信写好，便立刻唤来了随从，将书信交给了随从，让随从迅速将书信用老鹰给传递出去。

    随从刚刚将信拿走，马车就停了下来。

    前面传来了内侍的声音：“沈大人，到了。”

    沈青阅应下，与叶婉蓉一同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处极大的院子，上面已经挂上了沈府的牌匾，门口的石狮子和牌匾上，都系着红绸红花。

    看着眼前这红绸红花，慕卿歌突然就想起了宁王府门口的那白花。

    “沈大人，这里就是陛下为沈大人准备的院子了，沈大人请。”

    “陛下交代了，沈大人可以先看看宅子里还缺些什么东西，有什么需要添置的，都可以直接告诉他。”

    沈青阅点了点头：“多谢陛下惦念。”

    “我稍稍收拾收拾，沐浴更衣之后，就随公公入宫面圣。”

    “好好好，不急不急。”

    沈青阅直接去了主院，慕卿歌跟着叶婉蓉他们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叶婉蓉给沈微澜和慕卿歌都安排了单独的院子。

    安置好之后，叶婉蓉便去休息去了。

    沈微澜拽着慕卿歌的手：“如今我们已经回城了，你要不要让林菀菀过来，问一问城中现在的情形？”

    “虽然皇城中一直消息不断，但之前终究隔得远，很多消息不便，他们传递给你的应该只是最紧要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她不仅要问一问，必要的情况下，她还得要将身份交换回去，回宁王府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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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  封官

    现在想要将身份换回来，比之前容易许多。

    沈青阅和叶婉蓉回来了，沈微澜也住在这里，让宁王府那个替身来这里探望探望，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沈青阅一直到了傍晚才回了府。

    回府的时候，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慕卿歌与沈微澜正在陪着叶婉蓉制作解药，见沈青阅进来，慕卿歌看了一眼，就笑了：“外祖父这么高兴，定然是有好消息。”

    沈青阅哈哈笑了起来：“是有好消息，陛下赏赐了我不少的东西，我叫人整理整理，登记造册之后，就送过来。你们等会儿可以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有喜欢的可以直接拿走。”

    沈微澜眉眼弯弯：“爹爹这么高兴，应该不只是因为陛下赏赐了爹爹不少东西吧？那些东西，爹爹何时在乎过？”

    叶婉蓉也点头催促着：“行了，你也别卖关子了。说吧，陛下册封了你一个什么官位？”

    “太师。”

    三人闻言皆满脸诧异。

    “太师？这是什么官职？现在朝堂上，还有这样的官职？为何从未听闻过？”

    沈青阅点了点头：“现在的确是没有的。”

    “陛下召我入宫，同我说，他想要改官制。”

    “之前朝中由宰相、太尉、太傅三人把控着，但如今，萧青临这个宰相，崔成这个丞相，都出了事，太傅又已经年迈，几乎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了。所以，陛下想要改一改官制。”

    慕卿歌点了点头，崔成出事之后，太尉这个官位就空了下来，萧青临再出了事，宰相的位置也空了下来。

    且经过萧青临的事情，皇帝恐怕都对宰相这个官职都有了几分忌惮，谁坐到这个位置上，都不好过。

    他想要改官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陛下想要改成什么样？”

    “正一品设六人，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

    “太师负责治国之策，太傅负责德义，太保负责护卫。”

    “后面三个，是给一些劳苦功劳之人的封号，在正一品之列，却不行实权。”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明白了皇帝的目的：“陛下是想要分权？”

    “嗯。”沈青阅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之前萧青临给的教训太大，所以陛下现在，愈发多疑，他将原来的正一品，从三人改成六人，的确是想要分权。”

    “如此一来，即便是正一品，也很难集权叛乱。”

    “除此之外，下面的官职也有了一些变化，但整体而言，变化不算太大。”

    “陛下应该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了，我看到了他的官制改革的诏书，十分详尽。”

    慕卿歌颔首，却又笑了起来：“不管怎么样，陛下也给了外祖父正一品，这是大喜事，可喜可贺。”

    “是啊。”沈青阅亦是满脸喜色：“我之前虽然知道，因为治水有功，陛下肯定会给予嘉奖，但我没有想到，陛下竟然封我做了太师。”

    沈青阅哈哈笑着：“肯定是因为有卿歌在。因为有卿歌，我才能有今日，卿歌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慕卿歌垂眸笑了起来：“是外祖父自己厉害，外祖父将宁州打理得那么好，陛下迟早能够看到。”

    “那可不一定，如果没有这次洪涝，陛下恐怕永远都不会关注到宁州那种地方。”叶婉蓉笑着，抬起手来点了点慕卿歌的额头：“卿歌真的是个小福星。”

    沈青阅重获重用，满脸意气奋发：“陛下说，明日他就会颁下圣旨，公布改官制的事情，三日后会在宫中给我设接风宴，到时候，可以带家眷一同入宫。”

    沈青阅说着，转过头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我在宫中，见到了萧月。”

    “但当时陛下在，我只假装没有认出她。”

    “出了太极殿之后，萧月随后也出来了，她同我说，她会想办法出宫，来我们府上探望。”

    几人脸上笑意皆收了回去。

    沈微澜抿着唇想了想：“如今城中知道她是萧月的人并不多，爹娘可得小心。”

    “万一萧月不希望有人知道她就是先皇后的事情，恐怕会对你们下手。”

    慕卿歌摇了摇头，倒是有另外的想法：“下手应该不会。”

    “外祖父如今回城，城中恐怕许多人都看着的，万众瞩目，萧月不好下手。”

    “而且，外祖父被陛下重用，被封为太尉，重获圣宠，对萧月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

    “我是宁王妃，宁王是萧月的儿子。萧月本身，又受过外祖父外祖母的照顾。且她不知道我悄悄离开皇城，来找了外祖父外祖母，将一切事情都同你们说了。”

    “我觉得，萧月最可能的，是来找外祖父外祖母拉关系，打感情牌，拉拢外祖父。”

    “萧月在宁州呆过那么长的时间，对外祖父外祖母的品行应该是十分了解的。她应该是相信的，外祖父外祖母肯定不会将她的身份吐露出去。”

    沈青阅点了点头：“这倒也极有可能。”

    他说完，却又冷哼了一声：“她这样对待我们卿歌，还想拉拢我，让我站在她那边，想得挺美。”

    慕卿歌笑着摇了摇头：“不，外祖父得答应。”

    “毕竟，萧月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还不知道我对她已经生疑。如果外祖父不陪着她唱戏，不答应，她肯定会怀疑。”

    “且萧月暗中培养的势力不弱，还提前了这么长时间回到了皇城，在皇城中也做了不少的布置。但外祖父刚刚回来，如果真的和萧月撕破了脸，萧月在暗，外祖父在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外祖父没有必要去和她硬碰硬。”

    沈青阅细细思量片刻，看向慕卿歌的眼神愈发欣赏：“卿歌说得有道理。”

    “如果到时候萧月找上门来，果真如同卿歌猜想的那样，意欲拉拢我，那我就假装答应她就是。”

    沈青阅哼笑一声，声如洪钟：“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打着什么主意？

    慕卿歌笑了笑，萧月自然是打着，想要将她外祖父当做棋子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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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  如何打算？

    慕卿歌垂下眼：“萧月说要出来找外祖父，说不定，还会顺便去宁王府找我。”

    她的替身在宁王府中装疯卖傻快两个月了，萧月忙着其他的事情，也还没有顾得上她。

    现在她外祖父回来了。

    萧月兴许还会利用她，帮她拉拢外祖父。

    等着一切办妥之后，萧月会将她送走。

    只怕是，只有将她送走之后，萧月才会将厉萧给放出来。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控制不住地咬了咬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确得要快些回宁王府了。

    “我那替身能够瞒得过其他人，但未必能够瞒得过萧月。”

    “我不能够让萧月发现端倪，我得要快些换回去才行。”

    听慕卿歌这么说，三人眼中皆浮起了几分担忧：“可是你不是说，萧月想要将你送走吗？想要去母留子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的确是打着这个主意，但如今外祖父回来了，我觉得我对她而言，还有别的用处。在那之前，她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

    “外祖父放心，我不会让她威胁到我性命的。”

    慕卿歌想了想，又问着：“之前我们在路上就收到皇城这边传过去的消息，说陛下生了病。外祖父入宫面圣，觉得陛下情况如何？”

    “我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陛下，我也不知道陛下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我观察他，脸色倒的确是有些不好，眼下有些青黑，唇色有些泛白。其他倒是没瞧出什么来，说话那些条理都还十分清楚，行动也还算便捷。”

    慕卿歌微微扬了扬眉：“这样吗？”

    皇城这边火急火燎的送过去消息，她还以为，陛下已经病重了呢。

    但听外祖父的意思，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啊。

    但萧月想要夺走皇位，皇帝她是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的，她会如何对付皇帝呢？

    且，她离开皇城又已经快要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了。

    皇帝似乎也没有封她为后。

    同样的，也没有公布厉重的身世。

    萧月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萧月在宫中，按理来说，皇帝应该在她的控制之中才是啊。

    沈青阅叹了口气：“你如果有把握，想要回去也可以回去。但你得要记得，如今我与你外祖母已经回到皇城了，我们如今虽然在皇城中还没有扎下根，但是我们之前也不是毫无基础的。”

    “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啊，一定要来告诉我们。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也可以来和我们商量商量。”

    “我们会永远是你的后盾和倚仗。”

    慕卿歌点了点头，扬起唇角笑了：“好，我记住了。”

    慕卿歌打定了主意要回宁王府，很快就叫人传递了消息过去。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正在陪着叶婉蓉他们用早饭，管家就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老夫人，宁王妃求见。”

    沈微澜与叶婉蓉转过头就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笑了起来：“娘亲，外祖母，考验你们唱戏的本事的时候来了。”

    “盯着宁王府，盯着宁王妃的人不是少数。”

    “如今外祖父外祖母回府，盯着这边的人，恐怕也不少。”

    沈微澜噌了慕卿歌一眼，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你啊你，真会给我们出难题。”

    慕卿歌吐了吐舌头：“不过芙蓉应该也跟着一起来了，有芙蓉在一旁盯着，提醒着，应当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微澜点了点头，芙蓉是一直在她身边侍候的老人，有芙蓉跟着，她的确是放心许多。

    沈微澜跟着叶婉蓉一同出去了，慕卿歌在内院等着。

    过了一会儿，沈微澜与叶婉蓉才带着她的替身过来了。

    慕卿歌如今的身份，是叶婉蓉的小徒弟。

    慕卿歌便站起了身来，同她行了礼。

    几人一起坐下，说了会儿话，叶婉蓉便打着想祖孙说会儿贴己话的名义，屏退了左右。

    慕卿歌很快和她交换了身份和易容，而后就又带着芙蓉出门上了马车回了宁王府。

    马车走的是宁王府的后门。

    慕卿歌忍不住扬了扬眉：“看来她的戏唱得不错，到如今，管家也仍旧还是担心她看到前面的那些白花，刺激到了她，所以才让她走的后门吗？”

    “是。”芙蓉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她还是时常会派人问一问，问王爷找到了没有？有没有什么线索？”

    “每次管家都说还没有，然后她就会叹口气，不停念叨，怎么还没有找到，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管家还每次都会宽慰几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慕卿歌颔首，却又控制不住地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平日里在宁王府的时候，也不怎么出门，大抵是因为陛下和那萧月都知道，王妃有孕之事，只以为王妃一是接受不了王爷离世的事情，二是害怕怀孕的消息走露，威胁到肚子里孩子的安慰，也没有怀疑。”

    慕卿歌应了一声，在脑海中将所有的事情又重新捋了一遍，却突然坐直了身子，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王妃？怎么了？”

    慕卿歌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没，没事。”

    外面传来了管家的询问声：“王妃？你还好吗？”

    应该是管家瞧着马车停下已经有段时间，但是慕卿歌却一直没有下马车，所以过来问一问。

    “走吧。”

    芙蓉将马车车帘掀了开，慕卿歌才弯着腰下了马车。

    管家就侯在马车外，只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慕卿歌，随即就笑了起来：“王妃去了一趟沈府回来，脸色都好多了。”

    慕卿歌垂着头笑了笑：“虽然今日没有见到我外祖父，但我见到了我娘亲与外祖母，见到她们一切都好，我自然也就高兴了。”

    管家点了点头：“听闻陛下封沈大人做了太师，沈大人此番回到皇城，应该也不会再离开了。”

    “以后王妃可以多请沈老夫人和沈小姐过来府中坐坐，陪着王妃说说话儿，也挺好。”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是啊，他们应该不会再离开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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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  谁？

    慕卿歌回到望月阁，在软榻上坐了下来，便低声问着：“我离开之后，萧月又来过吗？”

    “没有。”

    “那有其他人来府中探望过吗？”

    芙蓉点了点头：“这倒是有，华阳长公主来过，但是奴婢以王妃你身子不妥为由给推拒了。”

    “后来华阳长公主就被牵扯进了王爷的事情中，被陛下给软禁了起来。”

    “再之后，就没有人来过了。”

    “不过陛下倒是一直没有忘记过王妃，时不时地会叫人送一些赏赐过来，宫中有什么稀奇玩意儿进贡的，每次陛下也会叫人送到王府来，让王妃尝尝鲜。”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嗯，他如今，只是对我，对厉萧还有些愧疚罢了。”

    如同之前，先皇后惨死在厉萧面前，厉萧因此受了刺激生了病。

    最开始的时候，皇帝应该也是对厉萧十分好的，应该也如同如今一样，有什么好东西都还是会惦记着厉萧。

    但是时日久了，厉萧犯病的时候多了，犯病的时候越来越疯狂，他也就逐渐失去了耐心，烦躁逐渐取代了他心中愧疚。

    而后，他就将厉萧关了起来。随后又在厉萧不过十来岁的时候，就将厉萧早早封了个宁王，赐了个府邸，将厉萧给扔了出来。

    如今，皇帝也只是因为愧疚。

    因为他会觉得，厉萧是因为他想要迎娶新后，是因为厉重的身世突然被揭露，所以厉萧才会打定主意要去坐忘山。

    却没有想到，厉萧在坐忘山出了事，且还就此送了命。

    加上她如今肚子里还怀着厉萧的孩子。

    因此，皇帝才会这样关照她。

    但这样的关照，这样的愧疚，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兴许，很快也就没有了。

    慕卿歌想得倒是十分的透彻：“无妨，他要赏赐什么，要送什么过来，我都接着就是。”

    “就当是为我和我腹中孩子以后打算就好了。”

    “暗卫那些呢？情况如何？”

    芙蓉低声道：“王爷身边的两位贴身侍卫，一个叫元宝的，一个叫赤霄的，王妃可见过？”

    “嗯？见过的。”

    赤霄之前被厉萧派遣去打探那地图上画出来的龙脉所在的位置去了。

    但是元宝是跟着厉萧一同下了山的，之后……

    之后她好似就没有再见过元宝了。

    她之前也没有问，只以为元宝是跟着厉萧一同在马车中，一同坠入悬崖了。

    “怎么？”

    “赤霄和元宝都回来了。”

    “据闻元宝一直在找宁王爷，一直在沿着那条江一路往下找。”

    “元宝飞鸽传书给了赤霄，赤霄也赶了回来，他们两人一直不相信，王爷死了。”

    “元宝去见过那替身的尸体，一直说，那不是王爷，还来求见过王妃几次，但是都被管家给挡回去了。”

    “管家说，王妃如今因为受了刺激状态不太好，让元宝不要来刺激王妃。”

    “而后，元宝就和赤霄一起，去继续找王爷去了。”

    慕卿歌手指在软塌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吗？我都不知道。”

    所以，元宝和赤霄都没有跟着厉萧一同。

    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元宝和赤霄一直在厉萧身边侍候，太过了解厉萧，同时也太过了解她与厉萧之间的感情，所以一早就被萧月摒弃在外？

    还是说，萧月故意将这两人留在外面，也是对她的一种试探？

    慕卿歌闭了闭眼：“行，我知道了。”

    “既然之前一直都拒绝见他们，那之后，他们再来求见，也继续拒绝就好了。”

    她得要先处置一些事情，其他的，慢慢来。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朝着芙蓉招了招手：“你附耳过来，我有件事情，想要与你商议商议。”

    芙蓉连忙附耳过去，慕卿歌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芙蓉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真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先前在车上仔仔细细地想了想，觉得很有这样的可能。”

    “虽然我也不敢确定我的猜测百分百是真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芙蓉颔首，眼神无比坚定：“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王妃现在情况特殊，可万万不能够，大意了。”

    芙蓉说完，微微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咬着牙道：“奴婢愿意。”

    慕卿歌应了一声：“好。”

    “容我歇歇，她若是要来，也十有八九，会是在晚上来。”

    “多半，会是在今天晚上。”

    “我们只需要在今天晚上之前安排好一切就可以了。”

    芙蓉的眼中隐隐约约闪烁着几分兴奋，嘴角微微翘起：“嗯，奴婢在王妃身边侍候的时间比较长，可以说是看着王妃长大的，对王妃比较了解，王妃尽可放心。”

    “就是……”

    芙蓉说着，看了一眼慕卿歌的肚子。

    慕卿歌笑了笑：“放心，有药可以做到。”

    慕卿歌说得十分简洁，芙蓉却几乎立刻就意会了过来，只点了点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那就……万无一失了。”

    晚上，芙蓉侍候着慕卿歌洗漱沐浴了，又端来了一碗安胎药，慕卿歌喝下安胎药，便早早躺在床上歇下了。

    刚刚睡下没多久，却就听见屋中骤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慕卿歌夜里睡觉素来警觉，只急忙睁开了眼：“谁？”

    从一旁的屏风后突然走出来了一个人：“卿歌莫慌，是我。”

    是萧月的声音。

    “母后？”

    慕卿歌连忙坐了起来：“母后如何来了？”

    萧月声音里含着笑：“是我。”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在黑夜中看着慕卿歌：“我刚刚去了你外祖父那边，刚从那边出来，想着有段时间没有来探望你了，正好都出了宫了，所以就专门来走了这一趟。”

    慕卿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倒是险些忘了，母亲与我外祖父外祖母，应该是旧识。”

    “是旧识。”

    “我去与他们叙了叙旧，但是我始终不如卿歌你，你到底也还是他们的亲外孙女，他们肯定也还是偏向你这边的。”

    “比如，我无论如何打探，他们都不愿意告诉我，你此番偷偷跑出皇城去见他们，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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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  我不信你

    “什……什么？”慕卿歌似乎完全没有防备到萧月竟然会这样问，明显有些慌乱，声音也有些轻颤：“什么偷偷跑出皇城去见他们？母后你再说什么？”

    萧月轻笑了一声：“我在说什么？卿歌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在说，你安排了人假扮你在这宁王府中装疯卖傻唱戏，却偷偷摸摸跑出城去找你外祖父外祖母的事情啊。”

    “其实我一开始，是完全没有怀疑的。”

    “一直到昨天，我才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怀疑。”

    “按理说来，你母亲与你外祖父外祖母在一块儿，萧儿出事的事情，你母亲应该是已经得到了消息的。”

    “可是昨天你们进城，他们的马车甚至还路过了宁王府，但是你母亲与你外祖父外祖母，竟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来宁王府探望你。”

    “这为便有些太过奇怪，太过不合常理。”

    萧月歪了歪脑袋：“你是什么时候离开宁王府，离开皇城的呢？”

    “我猜，应该是在宁王的尸体被送回来之后吧。”

    “宁王的尸体被送回来那天，我还来看过你，并未发现有什么端倪。你倒是还真的，挺会唱戏的。”

    因为是晚上，因为是偷偷摸摸的来的，兴许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萧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可即便是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她声音中的狠意也依然毫不掩盖。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是你让管家带入府中，让你选衣裳选胭脂水粉选香粉的那些人有问题？”

    “可是我那个时候还专门让人去查过那些人啊，云上香坊是你开的香坊，这我是知道的。我叫人盯紧了云上香坊的人，却完全没有任何发现。”

    “你是知道有人会去查云上香坊的人，所以专门选择了其他两家吧？”

    “你有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说说吧，你离开皇城，去找你外祖父外祖母做什么呢？”

    慕卿歌紧咬着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是去找我外祖父外祖母，我是去找我娘亲的。”

    “我根本不相信厉萧就那么死了，我想要继续查。”

    “可是我跟好些人都说了，那尸体可能不是厉萧的，我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尸体不像是厉萧的，我想继续找厉萧。”

    “根本没有人相信我。”

    “他们觉得我是因为被厉萧的死给刺激到了，他们觉得是我精神不太正常了，但他们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慕卿歌垂下眼，声音带着哽咽：“可我虽然是宁王妃，但我完全没有任何的势力。”

    “我势单力薄，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

    “因为我只是觉得，那尸体不是厉萧的，但我没有任何的证据，不会有人信我。”

    “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会无条件相信我的人，只有我娘亲。”

    “所以，我就想，我要去找我娘亲，我要让娘亲说服我外祖父，让我外祖父来帮我，派遣人去帮我找厉萧。”

    “是吗？”萧月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波澜，似乎完全没有相信慕卿歌的话：“你如果怀疑，那尸体并不是厉萧的，我来宁王府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你说你想要去找沈微澜，是因为沈微澜是你娘亲，她会无条件相信你。”

    “可我，也是厉萧的娘亲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不告诉我，那尸体有可能不是厉萧的尸体呢？我说不定，也可以帮你啊。你知道的，我在城中，也有自己的势力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知道。”

    慕卿歌苦笑了一声：“我当时确实犹豫过，我有试探过的。”

    “你拿出了陛下那边的验尸证明，明显是相信了那尸体就是厉萧的尸体。”

    “我当时就想，你虽然是厉萧的亲生母亲，虽然与厉萧一同生活了七八年，但是你离开厉萧也已经很长时间，也已经很多年。且即便是你回到皇城之后，其实你对厉萧也并未有过多少接触，你对厉萧一点也不了解。”

    “你未必会相信我的话。”

    “而且……你还有厉重。”

    “之前厉萧将厉重关起来，你擅作主张，带走了厉重。”

    “虽然你说，你会拿皇位来补偿厉萧，可是你带走厉重这件事情，其实王爷心里是有些介意的，他当时，其实是很生气的。”

    “所以，我对你，其实并没有多信任。毕竟，你有两个儿子，且是双生子。即便是一个厉萧没了，你也还有厉重。所以你对厉萧，未必有多在乎。”

    慕卿歌抿着唇，声音微颤，隐隐染上了几分哭音：“但我不一样啊。”

    “我不一样的，你有两个儿子，而我只有一个夫君。”

    “慕长云一出事，厉萧就已经是我唯一的依靠和倚仗了，他就是我的天，若他没了，我的天就彻底塌了啊。”

    “所以，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去找他。”

    萧月听慕卿歌说完，在屋中走了几步。

    “听起来，倒似乎挺真的。”

    慕卿歌连忙道：“我本来就是说的真话。”

    萧月停下脚步，又朝着她看了过来：“但真不真的，其实并不那么重要。我……不信你。”

    “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现在都不怎么相信你了。”

    “你有时候还挺精明的，若不是你们昨天露出了破绽，我都不会发现，你竟然离开了皇城。”

    “将你继续留在外面，已经成了一种隐患了。”

    “这样的错，我不会再犯了。”

    慕卿歌撑起身子，惊疑不定地看向萧月：“什么意思？我说的真的是真的！”

    “而且，我为什么会成为隐患？”

    “你在说什么？你想要对我做什么？”

    萧月勾了勾嘴角：“我想要对你做什么吗？”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啊，我想要，将你带走，将你送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养胎去。”

    “当时你说，你肚子不显，我想着你留在这里暂时还有些用，最好等到厉萧的死过去一段时间，很多人都忘记了你之后，再将你送走。”

    “不过，我现在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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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卿歌急忙摇了摇头：「不，不要！」

    「我要留在这里，我要继续找厉萧。」

    「我外祖父外祖母还有我娘亲都回来了，我不会走的。」

    萧月笑了笑：「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慕卿歌愈发惊讶且慌乱：「什么意思？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想要杀了我？将我送去养胎是假，想要害死我，想要杀了我，才是真的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月嘴角弯了弯：「怎么会呢？你想多了，你肚子里还怀着萧儿的孩子呢。」

    「放心，你尽可放心，在你生下孩子之前，我绝对不会动你的。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生下孩子之前不会动手？那生下孩子之后呢？」

    「那就……不一定了。」

    慕卿歌倒吸一口凉气，张口就要喊人：「来……」

    只是还没有喊出口，却就被萧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别喊，且你放心，即便是你喊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有没有闻见，一股子香味？」

    「你也会制些香吧？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香的。」

    萧月说完，就察觉到被她捂住了嘴的人软软地倒了下去，没有了动静。

    萧月抬起手来在她身上轻轻拍了拍，旋即轻轻拍了拍手。

    很快有人进了屋。

    「把脉。」.

    那人上前两步，手搭在了床边垂下来的人的手腕上。

    很快有了结果。

    「主子，没错，是滑脉，她身怀有孕。」

    「好，很好。来人，带走吧。」

    又进来了两个人，径直将床榻上的人给抬走了。

    之前给她把脉的人，却留了下来。

    「假面，带了吗？」

    「带了。」

    「方才她的声音，你听清楚了吗？你擅口技，模仿她的声音，应该不在话下吧？」

    那女子再开口，声音就已经变了：「主子放心。」

    俨然是慕卿歌的声音。

    萧月满意了：「极好，那你就留在这里，假扮慕卿歌吧。」

    「反正慕卿歌现在在养胎，深居简出，且装疯卖傻，你即便是对她不熟悉，只要易容做得好，声音装得像，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女子应下：「好，奴婢遵命。」

    萧月颔首，转身离开了屋子。

    那女子留了下来，将假面戴好，又从箱笼中找了一件里衣换上，走到床边施施然躺到了床上。

    很快，床上女子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屋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床后面的床幔突然动了动，一个身影从那拔步床后面走了出来，停在了床边。

    随即，那人将床前厚厚的床帐给放了下来，才从袖中取出了一颗夜明珠，将那夜明珠举到了面前。

    那张脸，赫然是慕卿歌的脸。

    慕卿歌举着那夜明珠在床上躺着的女子的脸上晃了一圈，看见那与她并无差别的脸，她控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

    萧月倒的确是不好糊弄。

    单单因为她娘亲没有在路过宁王府的时候就进来探望，萧月就生了疑，就立刻反应过来，宁王府中的人并不是她，真正的她应该是易容离开，早早的去和她外祖父外祖母以及娘亲会合了。

    慕卿歌沉沉吐出一口气，举着夜明珠的手微微有些轻颤，心里有些后怕。

    幸好，幸

    好她在马车上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及时反应了过来。

    幸好她在反应过来之后，就猜到萧月若是怀疑了，定然会想方设法地将她带走。

    所以她和芙蓉说了，与芙蓉商议，易容交换了身份。

    且她担心萧月会怀疑，还刻意叫人将芙蓉的易容做得十分细致，她用的并非是寻常假面，而是直接将整个脸和头发，完完全全套进去的，易容与真实皮肤的接口在锁骨下方。

    幸好，之前厉萧担心有人会对他们不利，在宁王府中放置了那易容的假面。

    她对萧月不太了解，但是想着萧月能够隐忍这么多年，将所有的事情筹谋妥当，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帖之后，在十多年后才终于找到时机回来复仇。

    她就猜想，萧月应该是个十分细致且谨慎的人。

    所以她让芙蓉服下了会让脉象变得像是滑脉的药。

    即便是做足了准备，她也还是不敢大意，只藏在了床后面，与芙蓉唱了这一出双簧。

    方才芙蓉躺在床上，声音却是她在床后面发出来的。

    也幸好，这是晚上。

    屋中黑漆漆的一片，萧月为了不惊动府中护卫，并未点灯。

    所以，她才给隐瞒了过去。

    慕卿歌目光定定地落在床榻上躺着的人身上，眉头轻蹙着，她在思量，她应该拿这人怎么办？

    她方才用香将这人迷晕了，现在摆在她眼前的，有两个选择。

    要么直接将这人弄走，然后假装她自己是萧月派来的这人，和萧月周旋，但这件事情有风险，万一萧月与她有约定的暗号之类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容易露馅。

    要么，她就直接让这人假扮她，而她自己，易容成芙蓉的模样，在她身边贴身侍候，顺便贴身盯着，好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萧月让她易容成她的目的是什么？

    慕卿歌思量了一会儿，下定决心选择了第二种法子。

    慕卿歌收起那夜明珠，转过身回了耳房，将芙蓉的假面戴在了脸上。

    萧月让那人易容成她，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让她自己去提出，想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养胎，好名正言顺地让她从皇城消失。

    另一种可能则是，萧月是想要让她假扮成自己继续呆在这宁王府。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就有意思了。

    慕卿歌眸光微微沉了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就起了身，去了隔壁主屋。

    那女子已经醒了，正睁着眼双目空洞地盯着床帐帐顶，神情有些呆愣。

    「王妃醒了？」慕卿歌上前看向那替身：「王妃要起来吗？」

    那替身转过头看了一眼她：「起吧。」

    慕卿歌应下，笑吟吟地拿来了衣裳，侍候那替身穿上：「早饭已经送了过来，王妃洗漱一番，就去吃早饭吧。」

    那替身眼神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定定地盯着她，似乎在发愣。

    「王妃？」慕卿歌低声询问着。

    那替身像是被惊着了一样，突然变得有些癫狂了起来：「王爷呢？王爷呢？王爷有消息了吗？我昨天晚上梦见有人跟我说，王爷已经死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在心里暗自想着，她之前……装的有这么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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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   他回来了

    慕卿歌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了那替身。

    「王妃别慌别慌，那只是一个梦而已，只是一个梦而已。」

    那替身脚步一顿：「只是一场梦？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应着：「王妃知道的，王爷身边的那两个暗卫，元宝和赤霄，现在都还在沿着河找王爷。元宝和赤霄是王爷身边最信任的暗卫，他们既然相信王爷还活着，那王爷定然还活着的。」

    那替身沉默了片刻，才又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王妃，先去用饭吧。」

    「王妃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可千万要顾念着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是。」

    「王妃也差不多有段时间没有让大夫请平安脉了，奴婢算着，王妃有孕也已经两月有余，等会儿王妃用过早饭之后，奴婢就去找大夫过来，查个脉吧。」

    那替身眼中闪过一抹不甚明显的慌乱，只拧着眉头道：「我没事，不用找大夫。」

    「我怀孕这件事情，不能够泄露出去。」

    「府中大夫也并不保险。」

    「我并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不必请大夫。」

    「再等等，等过段时间。」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好吧，奴婢也只是担心王妃你肚子里的孩子。」

    慕卿歌侍候着那替身用过早饭，那替身便又回了屋，只坐在门口廊檐下的软榻上发着呆。

    下午时候，管家来了。

    「王妃。」

    替身应了一声：「怎么了？」

    管家连忙道：「沈府那边来了人，说，陛下昨天在早朝之上宣布了官制改革，还封了沈大人为太师，后来又下旨，明天晚上，在宫中为沈太师办接风宴。」

    「沈太师邀请王妃一同入宫参加庆功宴。」

    替身怔愣了片刻，拧着眉头：「我……接风宴人太多了，我不是很想去。」

    慕卿歌站在一旁，有些诧异地开了口：「王妃不去吗？可是，那可是王妃的外祖父啊。」

    「如今王爷出了事，王妃之前不是还在说，你爹爹落了狱，导致你完全没有娘家可以倚仗，完全没有人帮你，所以你想要你外祖父早些回城吗？」

    「如今沈大人终于回了城，沈大人是你的外祖父，沈大人被封太师，对王妃来说，是极好的事情啊。王妃应该多和沈太师和太师夫人走动走动来往来往啊，如此一来，以后有什么事情，沈太师也可以多帮帮王妃的忙。」

    一旁管家也点了点头附和着：「是啊，芙蓉姑娘说得很对。」

    「且，这接风宴太师夫人肯定也会去的，沈太师与太师夫人离开皇城已经十多年之久，他们对如今皇城中的勋贵人家，朝堂上的官员，以及官员的家眷，恐怕都已经不太熟悉了。」

    「王妃如果去了，还可以帮着太师夫人介绍介绍，到时候太师夫人肯定会十分感激的。」

    那替身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明白此事若是再推拒，她恐怕就要被怀疑了，这才点了点头：「好吧，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去吧。」

    管家点了点头，看了慕卿歌一眼：「芙蓉姑娘，沈太师那边还给王妃送来了一些东西，劳烦芙蓉姑娘跟我走一趟，帮忙将那些东西登记入库吧。王妃这里我安排了其他人来照看，芙蓉姑娘不必担忧。」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着管家下了楼。

    管家下了楼，才露出了一脸忧色：「芙蓉姑娘，王妃这两日情况如何？王妃的母亲回了皇城，且与王妃见了面，王妃有稍稍好些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有，今天早上王妃还因为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有人

    告诉她，王爷已经去世了，而闹腾了一场呢。」

    管家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啊？」

    「如今沈太师回了皇城，太师夫人和慕夫人都回来了，王妃以后需要出府的时候恐怕会越来越多。」

    「能够瞒一时，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瞒一世啊。太师夫人和慕夫人那边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说漏嘴。」

    慕卿歌连忙道：「他们那边管家尽管放心，我是我们家夫人身边贴身侍候的，在他们入城之前，我就专门给我家夫人递了书信出去，将王妃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让他们一定要小心行事。」

    「昨天王妃过去，他们也没有说漏嘴。」

    「那就好，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王妃只要出了府，只要和外面的人接触越来越多，总有人会触碰到这个的。」

    慕卿歌想了想：「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元宝不是还坚信王爷没死吗？可以将元宝叫回来，让他去告诉王妃，就要他收到了王爷的消息，说王爷是假死的，为的是迷惑众人，暗中行事。」

    「让王爷不要担心，同时，也配合王爷唱戏。」

    管家微微顿了顿：「这样……可以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管家放心，元宝是王爷最为信任的人，王妃也是知道的。」

    「元宝说的话，王妃肯定是会相信的。」

    「而且，我们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安抚王妃，为了王妃好，元宝肯定也会配合的。」

    管家沉吟片刻，应了下来：「行，我叫人给元宝传个话，就按芙蓉姑娘你说的办。」

    下午倒是一切风平浪静，晚上，那替身也早早就睡了。

    慕卿歌回到了耳房中，也躺下了。

    刚睡着没多久，慕卿歌就察觉到了一些细碎的动静，闻到了一股香味。

    慕卿歌连忙屏息静气，猜想这香应该是迷香一类的，她连忙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解药来，扔进了自己嘴里。

    很快，隔壁的正屋，就有了动静。

    正屋与耳房之间，只隔着一堵木制的墙，为了方便耳房中值夜的丫鬟不错过主子的传唤，这木制的墙也并不厚，并不隔音。

    慕卿歌听见那边很快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慕卿歌？」

    慕卿歌垂在袖中的手猛地紧握了起来。

    这个声音，即便是他已经压得很低，且只说了三个字，她也立马就认了出来。

    是厉萧。

    慕卿歌缓缓闭了闭眼，厉萧回来了，厉萧出现了。

    他果然，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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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  动了杀心

    慕卿歌也很快反应过来，萧月着急忙慌要带她离开，用自己的人假扮她留在这宁王府的真实目的了。

    一是因为，萧月觉得她偷偷摸摸离开皇城的行为，有些不受控制。

    而最为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

    因为厉萧虽然被萧月替换了一部分记忆，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不得不放厉萧出来，虽然没有放在明面上，但也需要厉萧在暗中进行一些事情。

    但如果厉萧出来了，回了宁王府，见到了她，可能事情的发展，就不太容易受萧月的控制了。

    毕竟，她不是什么好控制的人。

    万一她有办法，让厉萧生出了怀疑，局势就对萧月极其不利了。

    所以，萧月用替身，换掉了她，实则是为了，让替身在厉萧的面前唱戏，将萧月的谎言，填补上最重要的部分。

    慕卿歌正想着，隔壁就已经传来了那替身的万分激动的声音：“王……王爷？”

    “王爷？真的是你？我没有听错？王爷你真的还活着？你回来了？”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王爷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究竟是怎么过的！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根本不相信，他们在骗我！”

    “现在你回来了，我的坚持果然是没有错的。”

    慕卿歌拽紧了被子，隐忍得额上青筋都显现了出来。

    她惦念了这么久的人，就在隔壁。

    让她如何能够不激动？

    只是到现在，那替身表现得，似乎都还挺正常的。

    若是她在，她恐怕也会这样，激动得失态。

    也不对，她应该不是这样的。

    她恐怕……会直接哭出声来，会哭到根本说不出话来。

    光是这样想着，她的眼睛就控制不住地湿润了起来。

    他没有死，平平安安的，活着回来了。

    太好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将手放在了小腹的位置，在心里无声地对着肚子里的孩子道，你爹爹回来了。

    隔壁却很快传来了厉萧的声音，冰冷而漠然：“是啊，我回来了。”

    “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吧？”

    “你应该，会恨不得，我真的就那样死了吧？”

    慕卿歌睫毛轻颤了颤，厉萧说的话，倒是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测。

    萧月果然，想办法混淆替换了他的记忆。

    就是不知道，萧月究竟给他替换了什么样的记忆。

    “怎么会呢？王爷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我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清楚吗？你怀了别人的孩子，被我发现了。你担心自己王妃的位置不保，担心我休了你，担心你一旦被我休妻，就会落得无家可归的下场，你舍弃不下宁王妃给你带来的荣华富贵，所以你谋划了这一场所谓的事故，意图将我杀了。”

    慕卿歌心跳得有些快，睫毛不停地颤抖着，所以，萧月给他的记忆，是这样的吗？

    “你为了杀我费尽心机，在庄子上闹出了一出一出的戏，惹怒了我，让我因为恼怒和刺激，离开了庄子。”

    “而后你买通了马车车夫，故意让马车失控。你还在马车中下了药，让我完全没有办法跳车。”

    “你想要我死。”

    “我是唯一的知情人，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够假装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够名正言顺的永远坐稳这宁王妃的位置，让你肚子里这孽种一出生就成为宁王世子。”

    “我的死讯传来，你明明心里已经十分欢喜，但是害怕被人看出端倪，却仍旧想方设法地装的悲痛欲绝，装成一副被我的死刺激得疯疯癫癫的模样。”

    “你故意这样做，是为了让陛下，让其他人对你愈发同情。”

    “皇帝对你同情，你就可以利用皇帝对你的同情，从皇帝那里为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挣得更多的利益和好处。”

    “你的算盘打得多好，打得多精啊？”

    “可惜，你万万没有想到，我根本没有死，我被人救了，活下来了，还回来了。”

    隔壁那替身似乎一副算计被揭穿的模样，声音显得无比的心虚：“不是的，不是的，王爷你听我解释，根本不是那样的。”

    “听你解释？”厉萧嗤笑了一声：“你那不叫解释，叫狡辩。”

    “我知道，你恐怕早已经在心里预演过许多次，在心里准备了无数套说辞，来应对这万一发生的情况。”

    “但我……只信我脑子里面记得的东西，只信我叫人查出来的东西。”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亏我之前还那般信任你，却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女人。”

    厉萧的声音中染着一股狠戾味道，慕卿歌很快听见隔壁的替身似乎被人扼住了脖子：“王爷，王爷，求求你放了我吧。”

    “求求你。”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我只是太慌了。”

    “我只是真的不想再回到慕府了，如今慕长云被关在天牢中，慕府早已经落败，我不想被休，不想回去。”

    “当听闻你的马车真的坠落山崖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

    “王爷……”那替身的声音愈发艰难：“王爷求求你放了我，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竟是直接将这件事情给认了下来。

    慕卿歌垂下眼冷笑了一声，倒不愧是萧月派来是人，将这罪名给坐得严严实实的。

    慕卿歌闭了闭眼，将心里涌起的烦躁感给压了下去，只在心里不停地说服着自己。

    没事没事。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萧月给厉萧用了那香，给他制造出了一些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替换了他原本的记忆。

    她已经有解药了，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她就可以将解药给厉萧，想办法让他服下解药。

    只要厉萧服下解药，就能够记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他就能够知道，这一切都是萧月设下的圈套，是萧月的计谋了。

    只是心里虽然十分清楚明白，却还是难以控制地浮现出了一股烦躁感。

    慕卿歌咬着唇，厉萧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不会，真的将那替身，给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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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后悔

    只是很快慕卿歌却又平静了下来，应当不会。

    厉萧现在还只是暗中出现在了宁王府，并未真正现身。

    慕卿歌知道那只是一个替身，但是被篡改了记忆的厉萧却是完全不知道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杀了宁王妃，会惊动许多人。

    且厉萧回宁王府，定然也是经过萧月同意的。

    萧月也绝对不会让厉萧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人。

    “王爷。”

    如同慕卿歌料想的那样，她果然很快听到了一个低沉沉的声音，像是在劝说。

    随即响起了那替身的闷哼声。

    “我不会现在杀了你。”

    厉萧的声音中满是狠戾：“我怎么会现在杀了你呢？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太便宜你肚子里的野种了。”

    “我会好好的折磨你。”

    “但你别想逃，毕竟，现在你在明处，而我在暗处，我想要对你做什么，轻而易举。”

    “而且，这城中，不是还有你的娘亲，你的弟弟吗？你不是最在乎的就是他们吗？你若是敢逃，我就会去将他们都抓过来，折磨至死。”

    “我会一直折磨你，但不会要了你的命，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会让你将你肚子里的小野种给生出来，然后，当着你的面，折磨他。”

    慕卿歌缓缓闭着眼，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虽然厉萧这些话不是真正对她说的，但厉萧是以为那替身就是她。

    厉萧的目标是她，是她慕卿歌。

    慕卿歌鼻尖微微有些酸，她知道，厉萧会说出这些话，不过是因为厉萧被萧月下了药，萧月下的药混乱了他的记忆。

    可是一想到厉萧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这样的话，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拽住了一样，疼得厉害。

    好狠啊。

    慕卿歌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也是，厉萧对别人从来都是狠的。

    心狠手辣。

    她从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见识过了吗？

    厉萧一开始，不就卡着她的脖子要取她性命的吗？

    为何到如今，她只是听着，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呢？

    “不要，王爷不要，求求你。”

    “我真的已经后悔了，我也是一时糊涂啊王爷。”

    厉萧嗤笑了一声：“嗯，我相信你只是一时糊涂，但你的一时糊涂，险些要了我的命。”

    “狡辩是没有用的，慕卿歌，你就等着吧。”

    “等着承受我的怒火。”

    隔壁传来重重的一声响，像是那替身被重重地扔到床板上的声音。

    “啊……”那替身痛呼了一声。

    “对了，今夜你见到了我的事情，我劝你，好好的保守秘密，否则，你若是说出去，我就立马让你这一辈子再也没有办法开口说话。”

    随即便没有了动静。

    慕卿歌这才拿开了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胸口却仍旧在剧烈的起伏着。

    厉萧应该……是走了吧？

    慕卿歌紧咬着唇，刚刚还因为厉萧的狠辣手段而难过，现在却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后悔。

    她昨天晚上就应该趁着那替身被她迷晕的时候，将身份给换回来。

    这样一来，她方才，就能够见到厉萧了。

    虽然夜深，屋中恐怕也只是漆黑一片。

    但是至少可以近距离地听见厉萧的声音，可以碰触到他的人。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他了，而且经受了好几次绝望刺激，她险些以为他们即将阴阳两隔，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人了。

    听听声音，触碰到他的人，至少可以确认他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而且，她还可以趁机，将那解药给厉萧……

    左右，厉萧虽然听起来挺凶的，可是到底也没有下死手。

    慕卿歌想着，却又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她外祖母做出来的那解药，是需要口服的。

    可厉萧此番情况，断然不可能吃她递过去的任何东西，水也断然不可能喝。

    这解药恐怕没有办法那样用。

    她还得要想想办法，还得要去问一问外祖母，能不能够将那解药做成香薰，亦或者是粉末，只要厉萧一吸入，就可以解毒的。

    主屋那边果然彻底没有了动静。

    慕卿歌心里不停地打着算盘，厉萧既然已经出现了，那肯定还会出现，厉萧也说了的啊，他会想方设法，不停地折磨她。

    折磨人这种事情，不亲眼看着，怎么会有快感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应该……

    慕卿歌咬着唇，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和那替身换回来？

    慕卿歌东想西想，不一会儿，倒是也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睁开眼睛，慕卿歌还有些恍惚，昨天晚上厉萧好像回来了。

    可是，真的回来了吗？

    会不会只是她思厉萧心切，而做的一场梦呢？

    慕卿歌想着，起身去了主屋。

    那替身还睡着，慕卿歌走到床边，一眼就看见了那替身的脖子上十分明显的掐痕。

    慕卿歌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那掐痕之上，看了许久。

    不是梦。

    厉萧的确是回来了。

    太好了。

    慕卿歌嘴角翘了起来，真是太好了。

    大抵是慕卿歌的目光太过专注，床上的替身睫毛轻轻颤了颤，很快睁开了眼。

    “王妃，你醒了？”

    那替身似乎也有些恍惚，皱着眉头缓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嗯，醒了，起吧。”

    只是一开口，两人却都愣住了。

    替身的声音无比沙哑。

    那替身连忙皱了皱眉：“我的嗓子……”

    慕卿歌忙道：“王妃是病了吗？啊……”

    她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王妃的脖子上，怎么会有掐狠？”

    “都有些发紫发青了。”

    那替身眼神有些躲闪，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匆匆站起身来，跑到了铜镜前，看向镜中自己。

    果然有一个很明显的掐狠。

    那替身紧咬着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昨天晚上，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噩梦。”

    “我梦见了王爷，我梦见王爷回来了。”

    “梦里的他跟我说着话，却突然就变了脸，伸手就朝着我掐了过来。”

    “我反抗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就不记得了。”

    “可是明明只是一场梦啊，为什么我脖子上竟然会有这么明显的掐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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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神鬼作乱

    慕卿歌看向那替身，垂下了眼，这替身编造谎话的本事，倒是真不怎么样。

    这就有些灵异了啊。

    “怎么会这样？”慕卿歌假装一脸惊惧：“这该不会是鬼魂所为吧？”

    那替身却似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你胡言乱语什么？什么鬼魂？王爷没有死，王爷还好好的呢，怎么会是鬼魂。”

    慕卿歌连忙告罪：“是是是，是奴婢失言，是奴婢失言。”

    慕卿歌垂下眼：“王妃现在起吗？如果还想躺会儿的话，奴婢先去厨房替王妃将饭菜给送过来。”

    “躺会儿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退了下去，朝着厨房去了。

    走到半道上，慕卿歌就瞧见了管家。

    她连忙三两步快步赶了过去：“倒是正巧在这里遇见了管家你，我还正打算去找你呢。”

    管家停下脚步：“芙蓉姑娘怎么了？这么一大早的，是王妃出什么事了吗？”

    “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昨日夜里，奴婢一直在王妃隔壁的耳房侍候，但是一晚上并未听到任何动静。可是今天早上奴婢一起来，过去侍候王妃，却发现王妃的脖子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伤痕。”

    “像是被人用力扼住了脖子的伤痕。”

    “奴婢当时被吓了一跳，急忙问了王妃，王妃却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管家瞪大了眼：“芙蓉姑娘没有看错，若是掐狠，且掐的印记那么深，王妃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呢？”

    “是啊，奴婢也觉得实在是奇怪，但是王妃说，她的确是没有感觉。”

    “王妃还说，昨天晚上她做了个梦，梦见了王爷，她在梦里和王爷说着什么呢，突然王爷伸手就掐向了她。”

    “她觉得只是做了一场梦，却没有想到，醒过来之后，脖子上却出现了掐痕。”

    管家拧着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摇了摇头：“奴婢想着，府中护卫皆归管家管，可不可以让管家去问一问，问一问昨日夜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比如有贼人闯入，或者是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之类的。”

    “那掐狠，总不可能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吧？”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行，我去问一问。”

    慕卿歌颔首：“奴婢先去厨房给王妃取早饭去，若是管家查问出了结果，麻烦来告诉奴婢一声。”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道：“先前奴婢听王妃那么一说，觉得此事实在是有些太过蹊跷，就说，那莫非是鬼魂的掐痕？就如同鬼压床一般。”

    “王妃当即就恼怒了起来，说王爷又没有死，怎么可能是鬼魂？”

    管家拧着眉头：“我知道了，我先去问问守卫那边。”

    “好。”

    慕卿歌应下，才又转身离开，匆忙去了厨房。

    从厨房拿到了早饭，赶回望月阁，刚刚到望月阁楼下，慕卿歌就瞧见了管家。

    “我方才去仔细查问过了，不管是府中侍卫，还是在这望月阁附近守着的暗卫，都说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人潜入。”

    管家眉头蹙得紧紧的：“这些暗卫，武功都不弱，之前定王潜入，也只能够用调虎离山的计谋，如果没有调虎离山，他们就在这里守着，定然是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的进去的。”

    “他们说没有人潜入，就肯定没有人潜入。”

    慕卿歌点了点头，愈发茫然了：“可如果没有人潜入的话，那王妃脖子上的印记又是怎么回事啊？”

    管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我专门跑过来，是想要亲眼看看那掐痕。”

    “看看有没有可能，是王妃在睡梦中，因为做了噩梦，自己掐住自己导致的？”

    “不太可能。”慕卿歌摇了摇头：“那掐痕指印清晰，奴婢瞧着，那手，比王妃的手要大上一圈，不太像是女子的手。”

    “我先看看吧。”

    “嗯。”

    慕卿歌带着早饭上了楼，那替身还在床榻上躺着。

    慕卿歌走了过去：“晚上王妃要入宫参加陛下为沈太师举行的接风宴，管家来问问王妃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奴婢先侍候王妃穿衣吧。”

    那替身点了点头应了一声，起身穿好了衣裳，才出了门。

    管家在外间等着，见那替身出来，目光在那替身的脖子上顿了顿，忍不住地多打量了两眼。

    那替身似乎也察觉到了管家的目光，稍稍瑟缩了一下脖子，轻咳一声开了口：“我也不曾参加过这种接风宴，也不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管家觉得我应该准备什么啊？”

    管家这才连忙道：“近日接风宴的主角，是王妃的外祖父，王妃可以准备一些贺礼。”

    “贺礼最好比较贵重，比较拿得出手的。”

    “这样啊。”那替身拧着眉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贺礼准备什么比较好，就劳烦管家帮我挑选挑选吧。”

    “好。”

    管家离开之后，慕卿歌将盛了粥的碗筷放在了那替身手中：“王妃，用早饭吧。”

    那替身应了一声，立在一旁的小丫鬟上前，替她布菜。

    慕卿歌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管家等在楼梯下：“的确不像是王妃自己掐的，那印记，的确像是男子。”

    慕卿歌点了点头，一脸迷茫：“可昨天晚上望月阁不曾有人来过，王妃除了那个梦，也完全没有其他的感觉，根本不知道自己脖子上那掐狠怎么来的，这就实在是有些蹊跷且诡异了啊。”

    “的确是挺诡异的。”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从目前的情况和线索来看，除了鬼魂所为，我是真的完全找不到其他的原因了。”

    管家点了点头：“我只能够让府中守卫和暗卫加强护卫，可昨天晚上他们没有察觉到人的话，这也没法防啊。”

    慕卿歌垂下眼，她倒是知道，这宁王府都是厉萧的，厉萧想要不惊动护卫潜入进来，那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不过她的目的，也就只是想要让管家加强护卫而已。

    只要加强护卫就好了。

    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厉萧昨日离开宁王府之后，定然是派人盯着宁王府的一举一动的。

    一旦发现宁王府加强了护卫，他十有八九，就会怀疑到那替身身上。

    按照她对厉萧的了解，他听闻了这件事情，肯定还会再来。

    再来，证明加强护卫这件事情，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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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  送礼

    而她，只需要想办法，联系上她娘亲和外祖母，将她和那替身换了身份的事情告诉她们。

    此事必须要说，刻不容缓。

    若是娘亲与外祖母与这替身遇见，提起了解药的事情，就坏了事了。

    同时她还得让外祖母想办法改一改那解药，做成比较容易让厉萧用的东西，能做成香就再好不过了。

    她现在已经确定，厉萧还活着，平平安安的，加上有替身在明面上与厉萧周旋，时间上也就不用那么太赶了。

    慕卿歌心思转得飞快，面上却是不显，只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再好不过了。”

    “若是在加强了护卫的情况下，王妃身上还会出现另外的印记的话，那就只能够是鬼魂了。”

    慕卿歌眸光沉沉，只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这鬼魂是不是真的是王爷，如果是王爷的话，王爷与王妃感情那么好，他即便是变成了鬼魂，奴婢觉得他也不应该忍心伤害王妃啊。”

    “他这么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管家沉默了片刻：“这怪力乱神之说，有时候也还是有些道理的。我一直相信，这世上是有神鬼的。”

    “如果真的是王爷的鬼魂，那我猜想，王爷费尽心思地在王妃的身上留下印记，为的就是让我们发现吧。”

    “让我们发现？”

    管家点了点头：“兴许，他是想要向我们传递什么消息呢？”

    “毕竟，王爷这事出得实在是突然，王爷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和王妃好好告别。”

    “且一直到现在，虽然陛下查出，王爷的死，和华阳长公主，和定王，和定安侯都有关系，但是我听闻，其实这些人，他们也一直都没有认罪呢。”

    “即便是证据确凿，他们也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

    “兴许王爷闹出这样的动静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谁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呢。”

    慕卿歌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

    皇帝既然能够相信那前国师的灾星一说，肯定也是信那神鬼之说的。

    兴许，能够借着这神鬼之说，做一点事情，帮厉萧除掉一些敌人，也说不定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管家目光沉沉地抬起头来，朝着那望月阁望了一眼：“我等会儿，去买点香蜡纸钱去王爷的灵位前烧一烧，让王爷如果在天有灵，想办法帮我们将那些幕后凶手给指认出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道：“对了，管家方才说，让王妃娘娘给沈太师准备一个贺礼，这个贺礼，应该不是要让王妃带回宫，在宫中给沈太师的吧？”

    “自然不是。”管家笑了起来：“宫宴上陛下在呢，沈太师哪能那样收礼。”

    “选好礼物之后，直接派人送到沈府就好了。”

    慕卿歌颔首：“那奴婢去送吧。”

    “也行，你毕竟是慕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慕夫人如今就住在沈府，你去送也比较合适。”

    慕卿歌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重新回了屋。

    那替身大概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早饭也没有吃多少。

    见慕卿歌进来，她连忙抬起头来：“有没有法子，可以将这个掐痕给遮住啊？我想着就觉得怪瘆人的。”

    “今天是陛下给我外祖父举行的接风宴，是好事，我可不能够带着这渗人的东西去参加接风宴，要是娘亲又或者外祖父外祖母问起来，我都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装得倒是挺像的，这娘亲外祖父外祖母的，叫得也还挺顺口的。

    “倒也不难遮，将脂粉弄湿，涂抹到脖子上，多涂抹一些，应该就能够遮住了。”

    “涂抹脂粉？”那替身拧了拧眉，似乎仍旧有些不满意的样子，只是却也并未说出口，只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她说完，又抬头看向了慕卿歌：“先前你和管家在下面说些什么呢？我都听见了。”

    “是管家瞧见了王妃你脖子上那掐痕，叫奴婢去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管家说，他叫人将府中的守备加强加强，如果加强了守卫都不行的话，那就只可能是神鬼作怪了，若是神鬼作乱，还得去找个高人来瞧瞧。”

    那替身拽紧了衣裙，她心里自然门儿清，这件事情，既不是什么神鬼作乱，也不是加强守卫就能够有用的。

    她没有其他的办法，唯有受着，想法子尽快将这戏好好唱完。

    “我知道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管家就又来了，身后跟了好几个丫鬟下人，每人手中都抱着一个盒子。

    “这是做什么？”

    管家连忙笑着道：“回禀王妃，这是给沈太师挑选的贺礼，都是老奴从库房里面精挑细选而来的。”

    那替身站起身来，一个盒子一个盒子地看了过去。

    慕卿歌也瞧见了那盒子里面的东西。

    最前面的长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柄剑。

    “这柄剑，是厉国有名的铸剑师所铸造的，沈太师是武将出生，这剑他定会喜欢。”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玉佩。

    “这个麒麟玉佩所用的玉，玉质通透，是难得的上品，雕工也极好。”

    “这对珊瑚手镯，是准备给太师夫人的，这颜色比较深，衬人。”

    “这套笔墨纸砚，也都是佳品。”

    那替身皱了皱眉：“要送这么多东西吗？”

    管家笑了起来：“这也不算多，毕竟沈太师是王妃你的亲外祖父呢。”

    “行吧。”那替身点了点头：“管家你对这些事情比较了解，你说送这些合适，那就送这些吧。”

    管家应了一声：“那就让芙蓉送过去吧，芙蓉是慕夫人身边的老人，也在沈府呆过两年，沈太师和沈夫人对她应该会比较熟悉。”

    那替身倒也并不太在意：“可以。”

    慕卿歌同她行了个礼，就跟着管家带着那些礼盒上了马车，直奔沈府而去。

    一到沈府，慕卿歌就被带着进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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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四章  她会疯的

    沈青阅已经下了早朝，正在与叶婉蓉他们吃午饭。

    见芙蓉进来，沈青阅笑着招了招手：“是芙蓉吧？好些年没见了，芙蓉都长大了，我记得芙蓉当时进府的时候才七八岁，但是眉眼还是没怎么变的。”

    “吃过午饭了吗？一起吃吧？”

    慕卿歌笑着上前行礼：“给老爷请安，是王妃叫奴婢过来，给沈太师送贺礼的。”

    “王妃送的贺礼？”

    沈青阅笑了起来：“她怎么还这么客套？我可是她外祖父，她送什么贺礼啊？这孩子……”

    只是看见贺礼，沈青阅还是控制不住地眼睛亮了亮：“可都是好东西啊。”

    慕卿歌立在一旁笑着没有说话，只看了沈微澜一眼。

    正巧，沈微澜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一眼，沈微澜便站起了身来：“你正好来了，之前我给卿歌求了一个平安符，她过来的时候，就忙着说话了，我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你随我一同去我那里，我将那平安符给你，你帮我拿回去给卿歌吧？”

    “是。”

    慕卿歌立马跟在沈微澜身后去了隔壁院子，刚一进屋，沈微澜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来，才又将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

    “娘亲！”

    沈微澜皱着眉头：“怎么回事？你怎么……”

    慕卿歌嘿嘿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娘亲很快就能够发现端倪。”

    “是萧月。”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萧月怀疑上了我，她在我回府那天晚上，就潜入了宁王府，要带我走。”

    “幸而白日里，我在回宁王府的马车上突然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一些，我们都没有留意到的细节，我觉得我恐怕是有暴露的风险，于是在马车上就将此事告诉了芙蓉，芙蓉就与我交换了身份。”

    “回到宁王府，我就借着之前厉萧给我做的人皮面具，给我与芙蓉易了容。”

    慕卿歌将事情仔细与沈微澜说了。

    沈微澜眉头蹙得紧紧的：“所以，现在在宁王府的那宁王妃，是萧月的人？”

    “芙蓉被萧月以为是你，给带走了？”

    慕卿歌点头：“是。”

    芙蓉毕竟是沈微澜的贴身丫鬟，沈微澜忍不住地关切着：“那芙蓉，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慕卿歌早已经盘算好了：“当时芙蓉与我演了一个双簧，就彻彻底底的骗过了萧月。”

    “萧月叫人将芙蓉带走，肯定是要直接送离皇城的。”

    “但是萧月如今还在宫中，她不能够长时间的离开皇宫，肯定是没有办法跟着去的。”

    “只要她没有办法跟着去，芙蓉就不会露馅。”

    “而且我给芙蓉准备好了药，可以让她的脉象变成滑脉，不会露馅。”

    “萧月主要是将要将我藏起来，不让我出现在厉萧面前。但她还是希望我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的，所以她只会将芙蓉关起来，并不会对她怎么样。”

    沈微澜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幸好你反应够快，发现得够早，否则，如今被带走的人，就是你了。”

    “是啊。”

    慕卿歌说完，才又压低了声音：“且昨天晚上，厉萧回来了。”

    “什么？”沈微澜惊呼出声：“厉萧回来了？真的？他没事？”

    “没事。”慕卿歌咬着唇：“应该就是萧月担心放厉萧回来，会在我这里暴露什么，对她的计划不利。所以她才先安排好了替身，然后再将厉萧给放了回来。”

    “萧月混淆了厉萧的记忆，让厉萧以为我与人有私，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还以为，他的那起事故，是我幕后谋划的。是因为他发现了我肚子里孩子的真相，我害怕，不想失去宁王妃的身份，所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直接策划了那起事故，要杀了他。”

    沈微澜脸色泛起了青白：“她怎么……”

    “那你给厉萧解药了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换了身份的，我如今只是芙蓉，昨天晚上我是在那耳房中，听见了那边的动静的，但我只是听见了。”

    “而且，我仔细想了想，我们之前做出来的解药，需要厉萧口服。”

    “可是眼目前这种情况，想要将药给厉萧，且要让厉萧自愿地服下这个药，实在是有些不太容易。”

    “所以我来找娘亲和外祖母，是想要拜托娘亲和外祖母帮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将那解药做成香之类的。”

    沈微澜沉吟片刻：“我等会儿去和你外祖母说一说，想想办法，就是即便是要做，恐怕也得要几日时间。”

    “也有可能，几日都不一定够，你可等得？”

    慕卿歌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等得，自然等得。”

    “如今已经确定，他还活着，还好好的活着。而且我也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也算是见过他了。”

    “我就放心多了，即便是等一等，也没有什么妨碍。”

    沈微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倒也是。”

    知道厉萧出事，沈微澜的心就一直悬着，如今这心也放了下来。

    虽然厉萧被萧月混淆了记忆，但此事也并非没有办法解决。

    只要活着，一切都好说。

    “厉萧现在不记得他之前与你的感情了，你可千万不要犯傻。”

    “既然萧月找了人来顶替你，去给厉萧唱戏，你就让她唱就好了。”

    “你就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就好，可不要和她将身份换回来了。”

    “厉萧如果被萧月替换了记忆，他现在心里是十分恨你的，万一他一个过激，伤到了你，那可就不好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她娘亲果然是十分了解她的，她的确是打过这样的主意。

    她太想要见到厉萧了。

    但也如同娘亲说的那样，厉萧现在恨她，不说想要杀了她，但受伤恐怕是难免的。

    她不能够，拿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去冒险。

    不能，绝不能。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得要好好的保护好他。

    可千万不能让他再出什么事了。

    否则，她会疯的。

    一定会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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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五章  后盾

    想到此处，慕卿歌才又低声道：“劳烦娘亲去和外祖母说一说解药的事情。但是……萧月将芙蓉带走了，以及，王爷还活着的事情……”

    沈微澜当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我知道的，其他的，多一个字我都不会说。”

    她说完，却又忍不住地幽幽叹了口气。

    慕卿歌思虑太过周全了，什么事情都得要细细考量，且即便是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她也不完全信任。

    虽然思虑周全是好事，但是这样，实在是太累了。

    沈微澜控制不住地上前了两步，将慕卿歌揽入了怀中。

    “娘亲？”

    慕卿歌被沈微澜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得有些茫然了。

    沈微澜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抱抱你。就是突然觉得，我家卿歌实在是受累了。”

    “你不过刚刚及笄没多久的花样年纪，却就经受了那么多。”

    沈微澜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我希望我家卿歌，不要凡事总去想着别人，也要多为自己想想。”

    “你娘亲呢，虽然没什么本事，且怯懦地被困在慕家那后院十多年，但是我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

    “我家卿歌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可以过来问问我。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尽管跟我说就是。”

    “前世，是因为我走得太早了，才导致我家卿歌没有任何依靠和倚仗。这一回，我在这儿，我会永远，是你最最最坚实的后盾的。”

    “之前卿歌说的很多话，娘亲也都听进去了。我是卿歌想要保护的人，但同时，卿歌也是我至亲至爱的女儿，同样也是我想要保护的人。”

    “我也会为了卿歌，变好，变得更强大。”

    慕卿歌鼻尖微微有些酸涩。

    感谢老天，让她有了重生的机会。

    她能够重生，能够救下她娘亲和岁岁，实在是太好了。

    哪怕只是为了娘亲和岁岁，她前世遭受那些苦，也是值得的。

    “好，我知道的。”

    沈微澜点了点头：“我见过林菀菀了，你如今在宁王府中是芙蓉的身份，想要出来也不容易，想要见林菀菀也不太方便，林菀菀这边，就交给我好了。”

    “好。”

    沈微澜朝着里屋走去：“左右，厉萧没事，这是好事。”

    “如今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走着，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很快，就会苦尽甘来的。”

    沈微澜拿出了一个平安符，想了想，才又往平安符里面放了一些东西，随即递给了慕卿歌。

    “这是……”

    沈微澜压低了声音：“我平安符是之前去寺庙随便买的，那卖平安符的是个五岁的小和尚，我见他可怜，就买了不少，我以此为借口叫你进来，总得要给你个东西让你去交差啊。”

    “我往那里面放的，是一种香。”

    “香是寻常香，但是却是厉萧和皇帝中的可以利用来让人记忆紊乱的那药的引子。”

    “也是另一种致幻药的药引子，那致幻药虽然没有厉萧和皇帝中的厉害，但对付寻常人，也已经够了。”

    “那替身，是萧月的人。”

    “万一有个情况，万一一不小心被她发现了什么，你就可以用这个东西，想办法让她忘记，如此也能够有个补救的机会。”

    这倒是慕卿歌没有想到的。

    慕卿歌点头接过：“好，我记住了。”

    母女二人说了这么会儿话，才又一同出了沈微澜住的院子，去了主院。

    沈青阅正在叮嘱着下人：“宁王妃送过来的这些东西，直接放到我寝屋去，我等会儿自己看看放在哪儿。”

    叶婉蓉在一旁笑：“卿歌给你送点东西，瞧把你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外孙女送我的，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我外孙女送的东西呢，你有吗？”沈青阅得意洋洋地对着叶婉蓉扬了扬下巴：“你没有，卿歌就给我送了。”

    “呸，臭老头，你再炫耀我晚上偷偷把东西都给你拿走藏起来。”

    慕卿歌在一旁看得有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笑了。

    她的外祖父外祖母，性子还真是挺有趣的。

    不过，她似乎也的确没有送过她外祖母什么东西，外祖母帮她做好了解药，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好好感谢感谢的。

    慕卿歌心里思量着，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奴婢就先告辞了。”

    “去吧。”

    慕卿歌回到了宁王府，便将沈微澜给的平安符给了那替身：“这是夫人给王妃求的平安符。”

    那替身点了点头，接过来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并未多看两眼。

    慕卿歌抿着唇，脸色微微泛着冷，虽然之前沈微澜说，那是她随手买的平安符，买了许多，让她带回来，不过是作个戏而已，但瞧见那替身的反应和动作，她心里却仍旧控制不住地泛起了几分冷意。

    还是得要尽快，替厉萧将毒解了，她对这替身，是越来越看不过眼了。

    傍晚，慕卿歌跟着替身一同出发去宫中参加接风宴，接风宴就设在了金殿，慕卿歌一路跟在那替身后面，等着替身入了座，才退到一旁跪坐了下来。

    皇帝今日心情倒似乎极好，一直在夸赞沈青阅，说他在宁州治理有方，宁州的百姓生活越来越好，说他因为提前开沟挖渠，拯救了数十万宁州百姓的性命，说如今朝中空虚，幸得沈青阅回来了，以后恐怕得多多仰仗沈青阅，一边说，一边和沈青阅，和文武百官喝了好几杯酒。

    那替身坐在桌子上，似乎兴趣缺缺的模样，宴席过半，就直接站起了身来：“我喝多了水，去去就回。”

    慕卿歌连忙跟着起身：“奴婢跟着王妃去吧。”

    “不必，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宫中我还算熟悉，丢不了。且宫中守备森严，也不可能出什么事，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慕卿歌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这替身，只怕是要趁机去见萧月去。

    萧月在宫中不便频繁出宫，但是厉萧出现之后，厉萧的反应和表现，她应该尚未同萧月禀报。

    昨天厉萧和这替身说的话，发生的事情，慕卿歌是一清二楚的，她倒是不太担心，也不好奇她要跟萧月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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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熟悉的味道

    那替身离开之后没多久，慕卿歌就瞧见皇帝掩唇咳嗽了几声，整个人露出了几分疲态来。

    “你们继续喝酒吧，朕最近感染了风寒，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左右朕在这里，你们恐怕也不会自在。”

    “最后再和沈太师喝一杯，欢迎沈太师回皇城。”

    皇帝与沈青阅喝过之后就离开了金殿，慕卿歌瞧见，一出了金殿，皇帝身边贴身侍候的内侍立马就伸手扶住了皇帝的胳膊。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动着，之前在回城的路上就收到消息，说皇帝病了。但是回城这几日，她并未见过皇帝，且外祖父之前入宫之后回来说，并未发现皇帝有什么不妥。

    可从方才皇帝的脸色和反应来看，皇帝的身子明显不如之前了。

    慕卿歌心中闪过一抹了然，十有八九是萧月动了手。

    也是，萧月动手，也多半不会用那种十分猛烈的药，那样容易被发现端倪。

    她用药应该会比较小心，所以，皇帝到如今，也只以为是偶感风寒。

    但如今厉萧已经出现了，已经回到了皇城了，萧月这边的进度，应该会加快一些了。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那替身回来了。

    慕卿歌敏锐的感觉到，兴许是因为萧月说了什么，那替身的身上那种紧张且带着几分害怕的情绪好像突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容。

    接风宴结束之后，替身就同慕卿歌一起回了宁王府，一回宁王府，那替身就洗漱歇下了。

    慕卿歌依然守在耳房，害怕错过隔壁的动静，她一直睡得极浅。

    可是，一整个晚上，隔壁却都完全没有传出丝毫的声音。

    外面天色渐亮，慕卿歌咬着唇，确定今天晚上厉萧应该是不会来了，这才睡了过去。

    睡过去的前一刻，她脑中忍不住的浮现起一个念头。

    怪不得之前那替身在见过萧月之后，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下来。

    她应该是已经知道，厉萧晚上不会来的事情了吧。

    也是。

    不管怎么样，厉萧现在也还是在萧月手中的。

    萧月用药控制了他，萧月用替身替换了她，所以才专门放厉萧回来，让那替身在厉萧面前唱戏。

    如今戏已经唱过了，萧月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了，萧月不让厉萧出现在宁王府，厉萧恐怕也身不由己。

    慕卿歌想到此处，心里忍不住的生出几分烦躁感。

    她想要见厉萧。

    哪怕，厉萧记忆紊乱，对她十分愤恨，哪怕她甚至都不能够见到厉萧，只能够在这耳房听厉萧在隔壁说话的声音。

    可是，慕卿歌没有想到，不仅是这天晚上，接下来几天，厉萧都并未出现。

    接风宴后，一切就又归于了平静。

    宁王府中又安静了下来，那替身整日窝在宁王府中，并不出门，日子倒是十分平静。

    可是越是平静，慕卿歌的心里却越是烦躁。

    已经入了秋，天气渐渐凉快了下来。

    替身坐在廊檐下的软榻上，慕卿歌给她递上茶点，自己立在一旁，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湖中已经逐渐枯萎的荷花和荷叶。

    最近城中实在是太平静了，总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也不知道厉萧和萧月最近在忙些什么，宫中似乎也没有了消息。

    慕卿歌正想着，就看见管家带着人过来了，身后的丫鬟捧着盘子，盘子上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

    很快，管家上了楼，同那替身见了礼。

    “王妃，沈府那边叫人送来了一些东西。”

    “有慕夫人亲手做的衣裳，慕夫人叫人带了话，说天气渐冷，让王妃注意保暖，小心身子。”

    “还有一些糕点。”

    “还有太师夫人亲手制作的香粉。”

    管家说着就笑了起来：“说起太师夫人亲手制作的香粉，老奴才想起，太师夫人可是十分有名的叶香的传人，太师夫人制作的香粉，应该是非同寻常的。”

    那替身一脸惊喜的模样：“真的吗？我都不知道呢，那我可得要试试。”

    管家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慕卿歌：“慕夫人和太师夫人还给芙蓉姑娘准备了一份呢，衣裳糕点还有香粉都有，说辛苦芙蓉姑娘照顾王妃了。”

    慕卿歌连忙行了礼谢了恩，接了过去。

    等着管家将给那替身的东西放下离开，那替身才看向了慕卿歌：“我娘亲与外祖母还给你准备了东西？”

    似乎有些新奇的模样。

    “是。”慕卿歌眉眼弯弯：“奴婢自小就入了沈府，一直在夫人身边时候，一直陪着夫人长大的，夫人与太师夫人都是极好的人，对奴婢一直都是很好的。”

    那替身还想要问什么，但似乎有所顾忌，大概是害怕自己问多了难免暴露，便又假装好奇地看向慕卿歌手中拿着的东西。

    慕卿歌手里拿着的东西十分简单，一眼就能够看完，一套衣裳，一份糕点，还有一瓶香粉。

    那替身目光落在了那香粉上。

    这几个东西中，最可能有端倪的，也就是那瓶子香粉了。

    “这香粉的瓶子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是什么香味的啊？”

    “管家说外祖母是制香高手，做出来的东西应该也非同寻常吧，我可以闻一闻你的香味吗？”

    “我试试看你的香粉味道，与外祖母做给我的有什么不同。”

    慕卿歌心里门儿清，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打着什么主意，索性笑眯眯地将香粉瓶子递给了那替身：“王妃闻一闻吧。”

    那替身应了一声，拿过那香粉，打开闻了闻。

    “好像……是一种花的味道，是什么花啊？”

    那替身说着，又将打开的香粉瓶子放到慕卿歌的鼻尖：“你闻得出来吗？”

    慕卿歌闻了闻：“应该是芙蓉花吧，奴婢的名字叫芙蓉，所以，太师夫人就直接做了芙蓉花香味的吧。”

    那替身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慕卿歌飞快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时漏。

    “哎哟，一下子忘记了事件了，该去厨房取饭菜了。”

    慕卿歌一脸慌乱的模样，直接将怀里的东西往凳子上一放：“奴婢先将东西放到这里，先去取了饭菜回来再拿回屋吧。”

    说完，就匆匆走了。

    见慕卿歌这完全不在意的模样，那替身便也失去了兴致。

    看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慕卿歌下了楼，转身往楼上看了一眼，将手拢在袖中，轻轻握了握袖中一个极小的瓶子。

    那替身的确是警觉，但她警觉的方向错了。

    她外祖母与娘亲真正想要给她的东西，是藏在那完全不起眼的衣服里面的，她刚刚从丫鬟手里接过东西的时候就发觉了，她几乎是立马的，就趁着旁人不注意，直接将东西纳入了自己袖中。

    那香粉，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即便是那替身将那香粉仔仔细细研究个透彻，也发现不了什么。

    距离她借机去沈府送贺礼，求她外祖母替她将解药弄成香粉已经过去有几天了，娘亲与外祖母方才让人给她送过来的东西，应该就是解药了。

    是做成了香粉的解药。

    慕卿歌摩挲着那解药，心里暗自想着，可惜了，厉萧就只出现了那么一次，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

    她甚至完全没有把握，完全不知道厉萧还会不会再出现。

    如果厉萧不出现的话，她要如何给他解毒啊。

    慕卿歌想着，却又努力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她必须要耐住性子，之前厉萧生死未卜近两个月，她都忍耐过来了，如今才几日，她可以等。

    厉萧肯定还会再出现的。

    即便是萧月控制着厉萧，厉萧也肯定还会再出现的。

    毕竟，如果只是那一出戏，萧月的目的恐怕也不能够完全达到。

    萧月要的，是厉萧彻彻底底的与她断绝关系，与她反目。

    慕卿歌一边朝着厨房的方向走着，顺着长长的廊檐，路过了一片竹林。

    竹林幽暗，慕卿歌突然停下了脚步，朝着不远处的一处阁楼看去。

    那耸立在竹林中的阁楼，是她之前和厉萧住过一段时间的阁楼。

    慕卿歌目光定定地落在那阁楼上，眸光中暗沉一片，良久没有说话。

    慕卿歌很快收回目光，却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靠近，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被捂住了嘴，随后被拉进了一旁的竹林之中。

    慕卿歌愕然瞪大了眼，正欲挣扎，却就闻到了身后那十分熟悉的味道。

    她一下子停下了动作，喉头微哽，有些难以置信。

    慕卿歌被半拖半抱着到了竹林最深处，那人才就着捂着她嘴的姿势，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厉萧，果然是厉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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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七章  互诉衷肠

    慕卿歌脑中几乎一瞬间就有些懵了。

    厉萧怎么会在宁王府中？

    又怎么会捂住她的嘴，将她带到了这里？

    她现在，只是芙蓉。

    厉萧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她？还是想要让她做什么吗？

    慕卿歌在心里胡乱猜测着，可是目光却是完全挪不开眼，只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已经两个月不曾见过厉萧了。

    厉萧好似……瘦了一些。

    不知道这段时间，厉萧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是不管怎么样，萧月也是厉萧的母亲，应该不至于苛待了厉萧才是。

    慕卿歌正胡思乱想着，厉萧却突然开了口：“卿卿怎么傻了？”

    慕卿歌一愣，更是猛地瞪大了眼。

    厉萧叫她……卿卿？

    怎么回事？厉萧知道她是谁？

    是真的知道，还是……还是萧月怀疑她的身份，故意让厉萧来试探试探她的？

    慕卿歌虽然无比希望，厉萧是真的知道，却还是忍不住地生出了几分警觉来，只低下头看了一眼厉萧仍旧捂住她嘴巴的手。

    厉萧眉眼弯弯：“我现在松开捂住卿卿嘴巴的手，卿卿可以不要挣扎不要尖叫，不要闹出动静来吗？”

    这样的语气，实在是太熟悉了。

    慕卿歌垂在一旁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厉萧这才缓慢地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随即定定地看着她，眼神甚至比她的眼神还要灼热。

    “王……王爷？”

    慕卿歌哑着声音开了口：“奴婢该不会是见了鬼了吧？王爷怎么会……出现在这竹林里？而且还似乎误认了奴婢。”

    厉萧听她这么说，似乎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靠近了一些，直接将慕卿歌给揽入了怀中：“我不在这段时间，辛苦卿卿了，对不起。”

    慕卿歌举着手，手指微微颤抖着。

    虽然不知道厉萧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真的认出了她来，还是只是试探，可是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红了，鼻尖也微微有些酸涩。

    “我没有中药，萧月的确对我用了药，但我很警觉，吸入得很少，且她的药似乎对我没什么用。”

    “大概是因为我本来就疯疯癫癫的，从小到大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吃了太多了，对药有了抗性了吧。”

    “但我大概知道萧月对我用的是什么药，所以很配合地装，骗过了她。”

    “那天晚上，我原本还想着，应该要怎么样才能在不伤害你的情况下，骗过萧月。却没有想到，一到那房中，我就察觉到了，那人并不是你，只是一个替身。”

    “所以，我就配合萧月演出了一出戏，萧月见我对那替身下手那么狠，更加相信我，觉得我是真的中了药了。”

    “最近几天，我都在暗中联系暗卫在找你。”

    厉萧的声音带着笑：“不管卿卿变成什么样子，还请卿卿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认错你。”

    慕卿歌喉头微微发紧，许久，才终于控制不住地也伸手回抱住了厉萧，眼眶里的泪水也骤然落了下来。

    过了许久，两人才终于平复了下来。

    厉萧在慕卿歌的脖颈处蹭了蹭，才终于松开了她。

    慕卿歌抬头望着厉萧：“你现在跑到宁王府，会不会被萧月发现啊？”

    “你未免也有些太大胆了。”

    厉萧嘴角勾了勾：“放心，因为那天晚上唱的那出戏，萧月现在对我还算放心，因为要筹备一些事情，她必须得要放权给我，得要放我去筹备一些事情。”

    “且我已经趁着这段时间，暗中联系了我在暗卫中真正的心腹。加上，这可是宁王府。”

    “我在宁王府中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对宁王府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不会被发现的。”

    厉萧说完，才又低下头看向慕卿歌的肚子，随即抬起了手来，但似乎有些踌躇，完全不敢碰触的样子：“我听闻，你……有孕了。”

    慕卿歌心中柔软成一片，只伸手拽住厉萧的手，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嗯，已经两个多月了，大夫之前说，算月份要按照最末一次的葵水来算，算下来，快要三个月了。”

    “肚子其实已经微微有些凸起了，但好在天气渐冷，衣服穿得也逐渐多了，也不会明显。”

    厉萧喉头微微动了动，良久没有动。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抬起了头来：“太好了。”

    慕卿歌也觉得太好了，之前一直觉得，她重新有了身孕这件事情，没有办法同厉萧分享，是让她觉得十分遗憾的事情。

    可是如今厉萧回来了。

    且看着他因为她又有了身孕而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慕卿歌突然觉得，之前一段时间受过的苦遭过的罪，那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值了。

    “是啊。”慕卿歌投入厉萧的怀中，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的孩子，又回来了。”

    “你也回来了。”

    好似突然就觉得，所有的一切，再没有遗憾了。

    好似之前经历的一切，都不算什么事了。

    厉萧低下头，在慕卿歌的嘴角轻轻亲了亲，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还是慕卿歌先一步推开了厉萧：“虽然厉萧现在对你还算信任，但是你也不能够长时间的待在宁王府吧？”

    “而且，我该回去了。”

    “那替身虽然有些蠢笨，但是我离开也有些久了，我先前是说要去厨房取饭菜的，一直没回去，她也会怀疑的。”

    慕卿歌说着，一股脑儿从袖中掏出了两瓶药来：“你说你没受那药的影响，那解药我也不必给你了，之前我就猜到，萧月应该是给你用了给陛下用的那个药，所以专门去请外祖母坐好了解药。”

    “不过现在也用不上了，这两瓶药给你，用来防身。”

    “这两瓶药，一瓶是效果极其霸道的迷药，一瓶是毒药。都是比较偏门的药，即便是萧月在我外祖父外祖母身边待了一段时间，也未必能够知道这两种药，知道这两种药的解法。”

    慕卿歌说完，将药塞到了厉萧手中，抬起眼却看见厉萧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满是不舍，甚至还透着几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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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八章  来日方长

    慕卿歌被厉萧那委屈巴巴似乎完全不想离开的模样给逗笑了，只伸手推了推厉萧：“好了，我们的戏都已经唱到这一步了，要是在这个时候暴露了，岂不是一点也不划算？”

    “你先回去，以后我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嘛。”

    “现在这时候十分关键，可出不得岔子。”

    慕卿歌也学着先前厉萧的模样，将脑袋抵在厉萧的胸膛，轻轻蹭了蹭。

    “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和机会。”

    “既然你没有中毒，既然你对萧月的计谋一清二楚，那我们自然得要抓紧这个机会将计就计了。”

    “而且，你也得要为我，以及我肚子里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想想，对不对？”

    “如果你或者是我暴露了，就等于是将我们的孩子置于危险之中了。”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了，再也承受不住再失去第二个了。”

    “还有你，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危险。我已经承受过一次，以为自己彻底失去了你的痛苦了，那样的痛苦，我也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慕卿歌的哪一句话打动了厉萧，拨动了他的心弦，厉萧这才稍稍松动了几分。

    “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我真的不能太待在这里了，不然那替身肯定会怀疑的。”

    厉萧声音低沉的应了一声。

    慕卿歌就当他是答应了，抬脚就要朝着外面走去，刚走出去一步，却就被厉萧抓住手腕，又拖了回来。

    “亲亲我。”

    慕卿歌觉得有些好笑，专门将她又拉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慕卿歌伸手抱住厉萧的脖子，踮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刚刚推开一些，却就被厉萧按到了一旁的竹子上……

    从竹林出来的时候，慕卿歌的唇稍稍有些红，嘴角亦是控制不住地高高扬了起来。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才努力将自己扬起的嘴角和心情都满满的压了下去，只长长地吐出去了一口气。

    心里似乎才终于传出来了几分后劲。

    太好了啊，厉萧没事。

    不仅没事，且他根本没有中萧月的计谋。

    她一边加快速度往厨房走着，一边想着，那药为什么会厉萧没什么用处呢？

    厉萧先前说，他吸入的比较少。

    但是虽然吸入的比较少，应该也还是吸入了吧？

    那为什么，厉萧却并未中药？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还得要想办法去见一见外祖母，问一问她，这是什么情况，再问问她，厉萧这种情况，还需不需要用解药。

    慕卿歌脚步轻快了许多，去厨房端上了饭菜，才又匆匆回了望月阁。

    望月阁中，那替身仍旧在廊檐下赏花，见着慕卿歌回来，看了慕卿歌一眼：“你好似去了挺久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厨房那边今天做了糖醋小排，这道菜比较麻烦一些，奴婢过去的时候还没有做好，所以稍稍等了等。”

    那替身倒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起身进了屋。

    慕卿歌替她布好菜，才又看向放在凳子上的东西。

    那香粉瓶子已经被放了回去，那替身想必已经好好检查过里面的东西了。

    慕卿歌走过去：“那奴婢先将东西拿回奴婢屋子里了。”

    “嗯。”

    慕卿歌拿着东西下了楼，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厉萧没有中药的话，那这个替身存在的意义是不是就不大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找机会换回去了？

    如果厉萧来府中，要唱戏给萧月看，她也可以配合的啊。

    慕卿歌蠢蠢欲动着，却又很快用最后的理智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厉萧说，他在那天晚上来宁王府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那屋中的人并非是她，所以他才能那样肆无忌惮的，对那替身下狠手。

    也正因为他对那替身下了狠手，萧月才相信了他。

    可如果，如果她换了回来，厉萧知道是她，心里面肯定是会心存顾忌的，到时候被萧月发现了端倪，可就不妙。

    算了，还是再忍忍吧。

    就是她如今这个身份，要行事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慕卿歌想着，脚步却是突然一顿。

    身份。

    她现在的身份，是芙蓉。

    而芙蓉，实际上，是沈微澜身边的丫鬟。

    是沈微澜，而非是慕卿歌。

    只是因为厉萧出了事，芙蓉担心她，所以才到她身边侍候的。

    只是因为那时候，沈微澜不在皇城，所以芙蓉才会来她身边侍候。

    可如今，厉萧的事情似乎已经尘埃落定，而沈微澜也已经回了皇城。

    按照常理来说，她是应该，回到沈微澜身边的啊。

    慕卿歌眉眼微动，她在那替身的身边行事不太方便，但如果，她在沈微澜身边，不在宁王府，行事岂不是就方便许多了？

    厉萧如今是想要将计就计，蒙骗萧月，但是按照局势的发展，以后厉萧肯定是会与萧月直接撕破脸皮的。

    如若厉萧与萧月撕破脸皮，她依然还是那个，最容易成为厉萧的软肋和弱点的人。

    她得要抓紧这个机会，好好暗中谋划谋划，想方设法地让保护好自己才行。

    慕卿歌垂下眼，且如今她已经知道，厉萧并未中药了，那替身的存在，也不过就是成为厉萧唱戏蒙骗萧月的工具，她在这里盯着这替身，意义也不大。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有了主意。

    她将东西放下，掉头就去找了管家。

    “芙蓉姑娘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着：“奴婢是想要问问管家，王妃身边贴身侍候的丫鬟那些，都相继出了事，管家还是没有打算，往王妃身边再派几个丫鬟吗？”

    见管家有些讶异地看了过来，慕卿歌才又接着道：“管家应该也是知道的，奴婢原本是在夫人身边侍候的，奴婢在夫人身边侍候了许多年，之前在慕府的侍候，夫人身边也只有奴婢这么一个心腹。”

    “之前是因为夫人正好不在城中，奴婢听闻宁王爷出了事，担心王妃，所以才匆匆赶了过来，主动侍候在了王妃身边。”

    “可如今夫人已经回来了，王妃的状态也已经好了许多，奴婢再待下去，也有些不太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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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九章  离开

    管家点了点头：“是，芙蓉姑娘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着处理王爷的后事，很多事情也就忽略了，加上王妃那里有芙蓉姑娘在，我心里是放心的，所以一直就将给王妃找贴身丫鬟的事情给往后挪了。”

    “我这就去准备准备，还是带些人过去让王妃选吧。”

    慕卿歌颔首，微微顿了顿才又道：“贴身丫鬟虽然只是丫鬟，可是因为是要在主子身边贴身侍候的，想要害主子，也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奴婢觉得，管家可千万要在这件事情上把好关。”

    “毕竟，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出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管家连连点着头：“是是是，芙蓉姑娘说得很对，芙蓉姑娘放心，此事我一定好好把好关。”

    “那就好。”

    慕卿歌应了一声，才又回了望月阁。

    管家的动作倒也不慢，第二天下午，就带了好几个丫鬟来，让那替身选了。

    “王妃身边的丫鬟出事，也已经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是老奴一直疏忽了，总是忘了这件事情，王妃瞧瞧这些丫鬟，可有喜欢的？”

    那替身神情微微顿了顿：“给我选贴身丫鬟？”

    说着话，目光却就看向了慕卿歌。

    管家点了点头：“是，芙蓉姑娘是慕夫人的贴身丫鬟，之前因为王爷出了事，加上那时候慕夫人不在城中，她担心王妃你，才匆匆忙忙跑来照顾王妃。”

    “但如今，王妃已经逐渐稳定，沈太师和太师夫人也都回来了，王妃如今在城中也有倚仗，有人照看了，慕夫人也回来了，芙蓉也就该回到慕夫人身边了。”

    “所以，老奴这才特意找了几个丫鬟来，让王妃挑选。”

    那替身沉默了片刻，转了转眼眸，似是紧绷着的弦一下子松了几分：“也好，那就选吧。”

    慕卿歌倒是能够猜到她在想什么。

    她的身份是芙蓉，是她娘亲的替身丫鬟，同时对慕卿歌也是十分了解的。

    这替身并不了解她的真实性子，这段时间，她恐怕一直是绷着的，害怕一个不小心被怀疑，被她认出来。

    如果她离开，换来两个之前从未在慕卿歌身边侍候过的新丫鬟，肯定要好糊弄一些。

    慕卿歌心里门儿清，面上却是做着戏：“不过夫人身边如今其实也有其他人照顾着，如果王妃需要奴婢的话，奴婢也可以在王妃身边多留一些时日。”

    “额，不必。”替身慌忙道，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有些过于欢喜了，便又连忙找补着：“我现在挺好的，每日在屋中也没什么事，我娘亲那边比较要紧。我弟弟还小，我娘亲也习惯了你的侍候，你回去也好。”

    “我这边你也不用担心，偌大的宁王府，难道还能没有照顾我的人不成？”

    管家闻言连忙点了点头：“是啊，王妃想要四个六个八个的贴身丫鬟，都可以选，老奴这次带来的人多。”

    “王妃尽管放心，虽然……”

    管家想要说虽然王爷不在了，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害怕刺激到了慕卿歌，又连忙改了口：“即便是王爷现在出事已经好几个月，但是王妃只要一日还是定王妃，该有的排场，还是会有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在那替身面前蹲了下来：“王妃尽管放心，如今太师和太师夫人都回来了，且王妃之前也去见过他们的，也应该知道他们对你的态度。”

    “王妃现在是有倚仗的，不管在发生什么事情，王妃都可以派人来沈府告诉夫人，告诉太师和太师夫人，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那替身原本是有些担心，是不是慕卿歌知道了什么，怀疑了什么，所以才提出要离开。

    但是她要离开的由头十分正经，她也没有办法怀疑什么。

    可如今听芙蓉这么说，她心里倒是放下心来。

    会说这样的话，应该是没有发觉什么端倪的。

    她还是十分担心她，关心她的。

    那替身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我记下了。”

    “你今天就要走吗？”

    慕卿歌笑了起来：“今天都已经傍晚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王妃先选丫鬟吧，选完丫鬟之后，奴婢再好好地帮王妃分配分配，立一立规矩。”

    “今天晚上可以先让新选的丫鬟跟在奴婢旁边，先熟悉熟悉她们需要做的事情，熟悉熟悉王妃的习惯。”

    那替身最后一点戒备也慢慢地松了下去。

    “那就好。”

    那替身再没有了负担，抬眼看向管家带来的丫鬟，想了想，选了四个。

    慕卿歌便挨个挨个询问了那四个丫鬟擅长的东西，做好了分配。

    而后果然就带着那四个新来的丫鬟楼上楼下的走了一圈，将慕卿歌平日里的习惯，和每天需要做的事情都分配了分配。

    慕卿歌同那些丫鬟说的时候，那替身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慕卿歌专门稍稍晚了一些去主屋，那替身已经起了，新来的丫鬟也已经将早饭领了回来，侍候着那替身洗漱了。

    慕卿歌走到那替身身边，笑得眉眼弯弯：“她们在王妃身边侍候了一夜了，王妃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习惯的？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也没什么不习惯的。”那替身笑了笑：“你今儿个就要回我娘亲那边是吧？”

    “你安心回去就是，她们侍候得也蛮好的。而且，我才是主子嘛，他们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我也可以直接跟他们说就是，不碍事的。”

    这是要赶她了。

    慕卿歌笑了一声：“王妃这就要赶奴婢走了？王妃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若无其事地打趣完，慕卿歌才又正了正脸色：“不过我来，也的确是来同王妃告辞的，王妃习惯了她们就好，那奴婢就先告辞了。”

    那替身点了点头，王妃的派头倒是十足：“好，我让管家叫马车送你过去。”

    “是。”

    慕卿歌收拾好东西，就离开宁王府，上了马车，直奔沈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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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他是假装的？

    沈青阅上朝尚未归来，叶婉蓉和沈微澜见到慕卿歌过来，眼中都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芙蓉？”

    叶婉蓉尚且不知眼前的芙蓉实则是慕卿歌，只有些奇怪：“芙蓉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卿歌那边侍候吗？”

    慕卿歌扬起嘴角笑了起来：“王妃说，她现在已经好多了，已经没什么事了，让奴婢还是回夫人身边侍候比较好。”

    “她说，夫人和小公子都习惯了奴婢的照顾，如今夫人和小公子回城，这边比较需要我。”

    “且昨天宁王府的管家又给王妃找来了四个贴身丫鬟，王妃就让我回来了。”

    叶婉蓉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那行，那你就还是回微澜身边吧。”

    芙蓉虽然是沈微澜的贴身婢女，但是也只是一个丫鬟，叶婉蓉对她也不会过分关注，只问了两句，就又和沈微澜说话去了。

    “芙蓉刚刚回来，你先带她回自个儿院子安置吧。”

    沈微澜应了声，带着慕卿歌回了屋。

    一进屋，沈微澜才开了口：“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厉萧之前出现在宁王府了吗？你不是要守在那替身身边，等厉萧再次出现，而后给他解药吗？”

    慕卿歌眉眼弯弯：“我见到厉萧了。”

    沈微澜一愣：“见到了？”

    解药是昨天才送过去的，慕卿歌这副模样，想必是已经给厉萧解毒了：“昨天晚上见到的？已经解毒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有解毒。”

    “啊？”

    慕卿歌看向沈微澜，眼睛如同缀着满天繁星一样，亮晶晶一片：“厉萧没有中毒。”

    “啊？”沈微澜愈发茫然了：“厉萧没有中毒？可是你不是说……”

    慕卿歌点了点头：“上次厉萧出现的那一次，是在唱戏，是假装的。”

    “厉萧的确是被萧月带走了，萧月也的确对厉萧用了那个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厉萧并未中毒。”

    “但他决定将计就计，假装自己中了毒，被混淆了记忆。”

    “那天晚上如同我们之前猜想的那样，是萧月找替身替换了我，想要借机让替身唱戏，让厉萧更信任她制造出来的假的记忆。”

    “厉萧在见到那替身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认了出来，认出来那替身并不是我。”

    “那戏，是给萧月看的。”

    沈微澜愕然瞪大了眼，满脸都是诧异：“所以厉萧并未中毒？他是假装的？”

    “是。”

    慕卿歌点了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厉萧的反应，厉萧同我说的那些话，的确没有中毒。”

    沈微澜沉吟片刻，许久才道：“之前我与你外祖母一起制解药的时候，也向你外祖母详细的了解了一下那个药。”

    “之前你外祖母就说过了，那种药，其实就类似迷幻药，只是劲儿比迷幻药更强一些。”

    “他们的性质，却是差不多的。”

    “先将人迷晕，然后制造出一些假象，或者描绘出假象来，让中药的人以为，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但是之所以制作出那种更厉害的药来，是因为迷幻药，对意志比较坚定的人，亦或者心中没有什么弱点的人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的效果。”

    “可即便是这种药更厉害，但本质也还是迷幻药，所以它和迷幻药的弱点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这种新药，能够抗住的人太少了。”

    “但兴许，厉萧就是其中之一。”

    慕卿歌点了点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微澜也笑了，打心里为慕卿歌高兴：“的确是很好。”

    “之前宁王出事，那便已经是你此生最为黑暗的时候，从此你走的每一步，都肯定比你那个时候要好。”

    “会越来越好的。”

    沈微澜宽慰了两句，才又问着：“你离开宁王府，到这儿来，是有什么打算呢？”

    慕卿歌颔首：“的确是有些打算。”

    “我想着，厉萧既然知道宁王府中那一位是替身，也知道真正的我是谁，那我待在宁王府的意义其实也就不是很大。”

    “且我顶着芙蓉的身份待在那替身身边，虽然能够盯着那替身的一举一动，可实际上，也限制了我的行动。”

    “所以我想要离开宁王府，到娘亲你身边来，趁着这段时间，也好好谋划谋划。”

    “看看，能不能够想想办法，以后好帮一帮厉萧。”

    “虽然我觉得，我能够做的可能也不多，但如果能够帮上一点，也是好的。”

    “能帮上一点算一点，也兴许，他就差这一点呢。”

    沈微澜点了点头，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嗯，你想的是对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心中暗自将眼目前的形势捋了捋，才又道：“那你就呆在我身边吧。”

    “正好，我叫了林菀菀下午过来。”

    “本来我也是想要了解了解香坊和你安排的那些事情如今是什么样的情况，你在就更好了，她就可以直接同你说了。”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只撒娇一般地挽住了沈微澜的手：“娘亲这么着急忙慌的给我安排事情，莫不是就是为了偷懒吧？”

    沈微澜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额头上轻轻弹了弹：“胡言乱语什么？我还用得着偷懒？”

    她顿了顿，才又道：“你外祖母瞧着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给了我一些铺子，我正好想想，可以用这些铺子做什么。”

    还有这回事？慕卿歌倒是不知道。

    “那娘亲想要用这些铺子做什么啊？”

    她想要做什么么？

    “我是在想，你之前的香坊，主要针对的就是女子。从烟花柳巷的青楼女子，到深宅大院的侯府夫人，如今都是云上香坊的客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条路子是没错的。”

    “女子，有时候是最好的武器。”

    “所以我想，我拿到手的这些铺子，最好也还是围绕着女子来做生意。”

    “只是这女子的生意虽然好做，但皇城中也实在是太多了。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衣裳布料，都已经近乎饱和了，我想要再插一脚，实在是不容易。”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嘴角笑了起来：“我们香坊最开始的生意，虽然是围绕女子做的，但是细分下来，最为关键的，却就是私房二字，我们接下来，也可以就围绕这这私房二字来花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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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食色性也

    沈微澜扬了扬眉：“私房？”

    慕卿歌颔首：“食色性也嘛。”

    “不管是青楼女子，还是深宅大院的侯府夫人，对她们而言，最为重要的事情，也就是讨好男人。”

    “讨好男人最为重要的，也就是床榻之事。”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已经成亲好些个月，但是在她娘亲面前说起这些，却仍旧控制不住的有些面红耳赤。

    “之前我们的私房香能够成功，也就是因为这个。”

    “我们也可以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娘亲说，衣裳那些，这皇城的市场已经趋于饱和，但是我们可以另辟蹊径，做一些……”

    慕卿歌咬着唇，耳朵愈发烫了：“做一些，比较有特色的里衣，里面的小衣服小裤子那些，可以让男子瞧了，觉得心潮澎湃的。”

    “有些女子在床笫之事上不太擅长，我们也可以专门开一家铺子，找一些擅长画画的人来，多画一些比较有趣一点的书画。”

    “还有一些男女之间可以玩的小东西小物件，用以助兴的，都可以做。”

    慕卿歌垂下眼：“娘亲之前也说了，女子有些时候，可以成为一把利剑。”

    “但这利剑，想要勾引男人，达成我们想要的目的，最好的，当然是床榻上，有些功夫的。”

    “之前慕长云费尽心思地将慕言静送到青楼妓馆里面去跟着学床榻上的功夫，让她去接客，也就是为了这个。”

    “但他的方式太过极端了，我们可以从另外的方面去入手。”

    “若是我们可以通过一些东西，帮那些女子吸引到她们想要吸引的人，帮她们固宠，她们对我们的忠诚度，就会很高。”

    “我们也就可以更好地利用她们，用好这些利剑。”

    沈微澜若有所悟，思量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起来：“是，你说的没错。”

    “且如今皇城中，专门做这些东西的铺子，少之又少，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

    慕卿歌颔首，却又笑了：“就是若是被人知道做这些东西，恐怕会遭人非议。娘亲也不必露面，可以安排几个林菀菀从青楼里面赎出来的女子，在明面上替娘亲去办事。”

    “这我倒是不怕。”沈微澜抬起手来扶了扶头上的玉簪子：“有什么，比我做了十多年的深宅怨妇，又和慕长云和离更丢人的呢？”

    “我如今想得挺开的，努力赚钱，让自己和自己家里人过得好，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且我不偷不抢的，就是做点生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慕卿歌笑了一声，她娘亲如今能够想得这样开，倒实在是一件好事。

    不过……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娘亲不为自己的名声考虑，也得要为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弟弟的名声考虑啊。”

    “娘亲在暗处操控也没什么不好的，明面上可以放几个正经铺子就好了。”

    沈微澜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又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还是你思虑周全。”

    下午，林菀菀果真来了，手中抱着一堆账本。

    “这是这两个月的账本，夫人请过目。”

    沈微澜点了点头，笑着道：“林姑娘这两日在忙什么？”

    林菀菀眉眼弯了弯：“之前王妃搭线，让那西蜀国的三皇子顾云帆，拿了我们铺子上的一些香粉去跑商售卖，效果极好。”

    “昨日我收到顾云帆那边的消息，说他就这几日就会抵达皇城，让我们可以提前准备了。”

    “我最近在大肆收购制香的原料，想趁着这次机会，再多做些出来，运送出去卖。”

    “若效果的确是好的话，就可以考虑将云上香坊开到其他城池的事情了。”

    慕卿歌并未向林菀菀表明自己的身份，仍旧是以芙蓉的身份立在一旁的。

    听林菀菀这么一说，慕卿歌忍不住地扬了扬眉。

    顾云帆？顾云帆还有几日要到皇城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也是，顾云帆离开皇城也已经有段时间了，有差不多四五个月了吧，也差不多能够从皇城到西蜀国打一个来回了。

    不过……

    顾云帆回到西蜀国之后，又直接就折返回来了吗？

    没有停留吗？

    顾云帆这样着急忙慌地折返回来，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厉国最近发生的变动？因为萧青临起事之事？

    还是因为，收到了厉萧出事的消息？

    厉萧和顾云帆私交甚笃，顾云帆知道厉萧出事的实情吗？

    顾云帆这次回来，又是打算做什么的呢？

    慕卿歌心思千回百转，沈微澜却是并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点了点头：“这倒的确是个机会，如果我们云上香坊的私房香，在其他城池也十分受欢迎的话，倒是的确可以将香坊开过去，一点一点的将咱们的商业版图给拓展开去。”

    林菀菀点了点头：“是，上次顾云帆来的时候，我们的铺子也刚开没多久，而且当时王妃也是临时起意，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并不太多。这一次，从顾云帆上次离开之后，其实我们就一直在做准备了，如果能够利用好这次机会，倒的确是很好。”

    “行。”沈微澜点了点头，复又道：“我最近又得了一些铺子，我打算再开一些店，具体做什么，还没有一个详细的规划，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主要围绕着这个私房二字来做文章。我先好好谋划谋划，到时候与你说。”

    “到时候如果真打算再开铺子的话，我还是想让你来总体负责，毕竟有了云上香坊的经验，一切好做许多。”

    “不过如果需要你来操持新铺子的事情，你再兼顾云上香坊的话，恐怕也顾不太过来。”

    “你可以提前做打算，从你现在手里的人中，挑选那么几个，来分管你现在的一些活儿。”

    “每一种铺子，都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分管，你来总揽全局就是。”

    林菀菀有些惊讶，沉吟片刻之后，却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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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我也是在赌

    等林菀菀离开，沈微澜才笑着看向了慕卿歌：“你看人的眼光倒是挺准的，林菀菀倒是真的有几分本事的。”

    “且照着我方才那种问法，寻常人大多会推脱几句，但我发现了，不管我说什么，让她做什么，她能做就是能做，就可以立马接下来，即便是她觉得做不了，也会立刻告诉我原因，还会跟我一起分析，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法子。”

    慕卿歌笑了起来：“嗯，我也发现了，她的确是挺厉害的。”

    “我这一世能够遇见她是一种幸运，说实在的，在认识她之后，从她对一些事情的处理方式，还有家里的情况，就选择了她帮我打理这些事情，其实我也是在赌。”

    “那时候我想要开铺子，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却什么都没有，她是我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人中的最优选了。”

    “好在，我赌运似乎还不错，这一把赌赢了。”

    沈微澜笑了起来：“放心，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这段时间，我们在城中也发展了不少的势力，也笼络了不少的人，而且我们笼络到的这些人，下到青楼女子，中到城中各大府邸的丫鬟下人，上到城中一些商贾、官员家中的妾室通房。”

    “她们大多都可用，且都在定期的为我们提供一些的消息线索。”

    “虽然我们笼络到的人，大多都是一些女子，但是正如之前你我所说的那样，这些女子，也可以成为我们手中最为锋利的剑。”

    “辅以我们做的香粉香膏，以后还有我们做的其他东西，都可以成为我们的武器。”

    “指哪儿打哪儿的武器。”

    慕卿歌应了一声：“是，私房这东西，说起来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可是却几乎是人人都需要，且人人都不可避免要用到的东西。”

    “加上，这个东西其实，不像其他物件儿那样，引人注意，我们想要在其中动手脚，太容易了。”

    慕卿歌垂下眼，只是如果我们想要做这些，还是不能暴露了，那些店铺的背后，站着的人是我们。

    沈微澜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慕卿歌看着沈微澜拿了一本册子出来，开始详细规划她手中几个铺子，才又问着：“萧月应该已经来找过外祖父和外祖母了吧？”

    “嗯。”沈微澜点了点头：“你外祖父与外祖母跟我提过了，说它们完全按照你说的去做的，认下了她这个亲家，答应与她结盟。”

    “答应与她结盟，结盟的内容呢？她总归，也还是应该有结盟的内容的吧？”

    沈微澜抬眸，用笔尖指了指慕卿歌的肚子。

    慕卿歌一愣，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我肚子里的孩子？”

    “嗯。”

    “萧月并未告诉你外祖父外祖母，厉萧还活着的消息。只说，厉萧是她的儿子，而你的肚子里，又怀着厉萧的孩子。”

    “她肯定是要找皇帝报仇的，当初皇帝为了皇位的稳固，将她打入了冷宫，甚至因为前国师的一个预言，就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不愿意放过。”

    “等她报了仇，皇帝死了，她可以扶持你肚子里的孩子为帝。”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嗤笑了一声：“扶持我肚子里的孩子为帝？”

    “这倒是稀奇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尚且不到三个月，却就已经定为未来的皇帝了？”

    “且我肚子里这孩子，也还不知道是男是女，万一是个女儿呢？”

    沈微澜低下头继续写着字：“这个问题，你外祖父也问过了。”

    “她说……”

    “不会是女儿。”

    慕卿歌一愣，不会是女儿？这是什么意思？

    是男是女这件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不会是女儿。

    慕卿歌拧了拧眉头：“她的意思是，如果我到时候生下来的是女儿，她就要想办法，换成男婴？”

    “是。”

    沈微澜颔首：“她说，如果是女儿，她就想办法，找一个男婴来替代。”

    “但是，她肯定会将你，扶到皇太后这个位置上去。”

    “到时候你生下来的女儿，也可以交给沈家这边来抚养。”

    “你做了太后，亲生的女儿又放在沈家，如此一来，自可保沈家荣华。”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她倒是惯会算计的。”

    慕卿歌看着沈微澜写出来的娟秀的字，顿了顿：“外祖父和外祖母就这样答应下来了？就这样轻易的答应了下来，萧月会信吗？”

    “她和外祖父外祖母也认识了挺长时间，且关系还算亲密，她对外祖父外祖母的脾气性子，应该也还算了解的。”

    “外祖父外祖母答应下来，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沈微澜摇了摇头，眉眼带着笑：“怎么会突兀呢？你也说了，她和你外祖父外祖母认识了很长时间，对他们十分了解啊。”

    “既然对他们了解，那自然会想方设法地，选择她觉得，你外祖父外祖母容易答应下来，容易心动的话来劝说了啊。”

    “她提到了你外祖父当年被涉及被贬官的事情，说如果到时候你肚子里的孩子成了皇帝，你成了太后，也就不用担心沈家在朝中的地位了，不必如同你外祖父那样，背井离乡十多年。”

    “她说，你外祖父虽然将宁州治理的也很好，但是宁州到底不比皇城，他的子孙，在宁州接受到的教育，和以后的前程，与在皇城中，完完全全是两回事。”

    “她还提到了你我。”

    “她说，你外祖父外祖母离开皇城十多年，我与你留在了这皇城中，却是受尽苦楚。”

    “她说，皇位争夺，只有登上皇位的那一方，才是赢家。”

    “若是登上皇位的，是皇族中其他的人，到时候身为宁王妃的你，身为宁王孩子的你的孩子，是肯定无法善终的。”

    慕卿歌放下心来。

    倒是果真如同她娘亲说的那样，萧月对她外祖父外祖母太过了解了，所以劝说的话，也是指着她外祖父外祖母的软肋来打。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她有没有说，想要外祖父外祖母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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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传人

    沈微澜摇了摇头：“没有，就说，到时候如果有需要你外祖父外祖母的地方，会来告诉他们。”

    “但实际上，不用她说，也基本上可以猜到。”

    “你外祖父如今是太师，虽然不过刚刚回皇城几日，但是就这几日，来咱们沈府的客人，便几乎将沈府的大门给踏烂。”

    “他们的目的，也无非就是见你外祖父如今得圣宠，想要投奔你外祖父麾下。”

    “你外祖父如今这太师，是正一品的官员，虽然现在正一品分了权，从三个变成了六个，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且他正得陛下信重的时候，可以利用他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你外祖父刚刚成为太师，萧月也不会让你外祖父现在就下手，现在就做什么。毕竟，皇帝虽然看似信重你外祖父，却也心里其实也还是保持着警惕的。”

    “如果在这个时候就让你外祖父做什么，暴露了，得不偿失。”

    沈微澜沾了沾墨水，将墨块递给了慕卿歌，慕卿歌便倒了茶水，给沈微澜磨起了墨来。

    “至于你外祖母……”

    “你外祖母可是叶香的传人，几十年前，因为那时候在位的皇帝的忌惮和打压，叶香逐渐没落，如今真正传承了叶香的，没几人了。”

    “叶香可以用在各种地方，治病、下毒、催情，甚至可以用在战场上。”

    “你外祖母虽然当时见萧月可怜，将部分叶香的方子和制香的法子传授给了萧月，但也只是部分，是极少一部分。”

    “萧月最想要的，是你外祖母手中的香方。”

    “如果能够拿到你外祖母手中的香方，她就可以利用那些香方，做很多事情。”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她想得倒是挺美的，还想要外祖母手中的香方。”

    沈微澜听慕卿歌那不屑一顾的语气，忍不住地笑了：“是啊，想得挺美的。”

    沈微澜顿了顿：“之前我也问过你外祖母，为什么会将叶香的一部分香方交给萧月。”

    “你外祖母说，叶香的传承本就不易，叶香的香方实在是太多了，需要传承的人有极好的记忆力和创造力，且需要对香味十分敏感。”

    “她是想要将叶香传承下去的，可是你舅舅们，包括你舅舅的孩子们，都没有这样的天赋。但是萧月却有几分天赋，加上当时萧月和她关系的确是不错，甚至认了她当义母，所以她就想着，可以教她一些。”

    慕卿歌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勉强可以理解。

    “但是萧月心里藏着仇恨，当时她觉得，香方虽然可以催情可以下毒可以治病，但是也还是差了一些，她想要报酬，还是得要组建自己的势力。”

    “所以她学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学多久，随后就去忙着其他的事情去了。”

    沈微澜抬眸看向慕卿歌，眉眼带着笑：“从宁州到皇城这段时间，你外祖母几番试探你，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慕卿歌点头，她当然感觉得到，毕竟，外祖母其实……并没有怎么掩饰。

    “你外祖母觉得，你在制香上的天赋，也是极好的。”

    “所以她打算，将你选作叶香的传人。”

    “将她掌握的叶香的所有香方，都教给你。”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真的？”

    沈微澜瞧着慕卿歌的模样，觉得有趣，自从知道厉萧还活着，且如今又知道厉萧甚至根本没有中毒之后，慕卿歌整个人的状态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活泼多了，笑的也多了。

    “自然是真的，之前你外祖母同我提过的。”

    “只是你外祖母说，你如今各种事情缠身，在厉萧的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之前，你恐怕也是没有多少心思同她学制香的。”

    “所以她想要等一段时间，等事情稍微告一段落之后，再同你说。”

    沈微澜有些好奇地看向慕卿歌：“你愿意学制香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当然是愿意的。”

    有一技之长傍身，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且叶香那样厉害，如果她能够彻彻底底完完整整地掌握叶香的技艺，对她定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之前她还在想着，想她如果为厉萧生下了孩子，厉萧夺得了帝位之后，她对厉萧而言，似乎也就没有了用处，没有了助益。

    那她便随时都可能成为一颗棋子，厉萧想要什么时候丢弃，就什么时候丢弃。

    可如果她能够学会叶香，那制香之术就可以成为她的倚仗，她可以凭借制香之术，做很多事情，也可以利用制香之术，帮厉萧做很多的事情。

    她对厉萧还有用，厉萧就没有办法抛弃她。

    且，退一万步说，即便是厉萧觉得她已经毫无用处了，他又找到了新的，对她更好的棋子，她真的成为那个被抛弃的，她会制香，有一技之长，也不必担心活不下去。

    她可以凭借制香之术，活得很好。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那娘亲你同外祖母说吧，就说，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情，整日待在宁王府无所事事的，不如找一些香方与我，将一些特别的制香法的步骤那些都写给我，让我试一试。”

    她是半道出家的，手中的香方有限，制香的法子掌握的也比较有限。

    想要制香，香方是其一，更重要的，其实是制香的法子。

    对制香的法子掌握的程度不一样，同样的香方，做出来的东西也是相差甚远的。

    沈微澜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额头上点了点：“你啊，倒是个急性子。”

    “知道了，我去说去。”

    “正好，如今在这沈府，也不用藏着掖着。”

    “你外祖母在府中设了极大的，专门的制香房，里面各种各样的材料和工具都十分齐备，也在教我一些制香的法子和香方，到时候你可以就在一旁，跟着听一听就是。”

    “你也可以跟着我，在你外祖母的制香坊里面，好好练一练。”

    慕卿歌点了点头，思绪却飘远了。

    她离开了宁王府，不知道厉萧收到消息没有。

    厉萧对宁王府十分了解，对这沈府却是不了解的，她到了这沈府，不知道厉萧会不会偷偷来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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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会撕碎了他的

    慕卿歌没想到，她没等来厉萧，却等来了元宝。

    元宝来的时候，慕卿歌正在书房看外祖母新给的制香的工具，正看得入神，却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响动。

    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元宝默不吭声地立在窗户前。

    第一眼，慕卿歌甚至都没有将他认出来。

    元宝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收了许多，原本尚且有些圆润的脸已经有了棱角，还黑了一些，胡子也已经很长了。

    慕卿歌心中暗自防备，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银簪。

    “王妃。”

    元宝一开口，慕卿歌方愣住了，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她盯着元宝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唤着：“元宝？”

    元宝点了点头：“属下见到了王爷，王爷让属下来王妃这边，听候王妃吩咐。”

    慕卿歌很快反应了过来，之前管家就说过，厉萧出事之后，元宝和赤霄一直觉得，厉萧不可能真的已经死了，在回来见过那替身的尸体之后，就又带了人去沿着那山脚，沿着那河去寻人去了。

    这一找，就是两个多月。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目光落在元宝的身上，她倒是没有想到，元宝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点大大咧咧，有点跳脱，好像从来没有将脑子带在身上的模样，却竟然对厉萧那样衷心。

    “让你来听候我的吩咐吗？”

    元宝颔首：“王爷说，他如今仍旧在先皇后的掌控之中，先皇后的人盯他盯得紧，我与赤霄跟在他身边，怕被先皇后怀疑。”

    “我与赤霄之前一直在王爷身边侍候，先皇后怕露馅儿，不会让我们回到王爷身边的。”

    “为了迷惑先皇后，我与赤霄都安排了一个替身，让替身接着我们之前寻找王爷的路线，继续沿河往下找寻。”

    “我和赤霄折返回皇城，来找王妃，听候王妃的吩咐。”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

    她现在的确需要人，林菀菀招揽的人虽然也能够探听消息，也能够做很多的事情，但是那些女子终归也还是不会武功，还是有不少的事情会因此受到局限。

    “你与赤霄，是刚刚回到皇城吗？赤霄呢？”

    “是，我们刚刚回城，赤霄去处理一些事情去了，很快就来。”

    慕卿歌看着元宝这风尘仆仆的模样，想了想：“现在这沈府也有无数眼睛盯着，你们若是长期呆在这沈府，恐怕也不安全，你们现在有落脚的地方吗？”

    “有，王爷在城中有不少的产业，我们就在离这里比较近的一处院子里住着。”

    “那就好。”慕卿歌有些唏嘘：“你与赤霄都辛苦了，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与赤霄先去住的那边好好休息休息，整理整理，吃些东西沐个浴换身衣裳吧。”

    元宝似乎知道慕卿歌为什么这么说，只笑了笑：“属下倒是觉得，属下现在这个样子跟在王妃身边比较好，毕竟王妃方才见到属下的时候，应该也并没有认出属下来吧？”

    “属下原本那张脸，在王爷身边出现过太多次，许多人都已经熟悉了，若是被人瞧见，很容易被人怀疑，被人跟踪，被人发现端倪。”

    “属下现在这张脸，却几乎无人认得出来。”

    “到时候寻得机会，属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王妃身边，好方便的保护王妃。”

    “到时候我在明处，赤霄在暗处，才可确保万无一失。”

    这倒也是。

    就元宝现在这副模样，之前宁王府中熟悉元宝的人，恐怕都不一定能够认得出来。

    但是……

    “我现在在这沈府的身份，也不过就是一个丫鬟而已。一个丫鬟身边还跟着人保护，那也太奇怪了。”

    元宝想了想：“王妃假扮的芙蓉姑娘如今多大了？”

    “二十九了，芙蓉不到十岁就入了沈府，就在我娘亲身边侍候了。”

    元宝点了点头：“二十九了，差不多该谈婚论嫁了吧？”

    “属下可以假扮府中的下人，然后夫人可以假意将芙蓉嫁给属下，如此一来，属下不就可以假借芙蓉姑娘丈夫的名义，待在王妃身边保护了？”

    “……”慕卿歌有些一言难尽，只微微张大着嘴看向元宝，元宝这胆子，着实是不小的啊。

    竟然连这样的主意都能够想得出来，都敢提出来。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这……好像有点不妥。”

    “现在芙蓉是我，你要假意与我成亲？”

    元宝愣了愣，身子一下子颤抖了一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慕卿歌扶额笑了，方才她见着元宝的时候，还觉得，经由这次的事情，元宝除了容貌变化之外，好似性子也变了不少，变得沉稳了许多。

    但是听元宝的主意，又看他在听到她话之后的反应，好似……也没怎么变。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就是想要找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保护我。”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本质，是差不多的。”

    元宝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和芙蓉成亲，就是和慕卿歌成亲？

    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王爷会撕碎了他的。

    而且慕卿歌这脾气性子，他可承受不住。

    慕卿歌满眼打趣：“而且，芙蓉如今不在皇城，即便是假装，我也不敢擅自做主她的婚事。”

    “毕竟，即便是假装，成亲的那些流程，却也肯定是要走的。”

    “我们知情的，知道这亲事是假的，不知情的就只会知道，芙蓉成亲了，嫁给了沈府一个下人。”

    “到时候芙蓉回来，若是再要嫁人，别人不明所以，只会觉得芙蓉是二嫁了。”

    “这可不行，事关芙蓉的名声清白，可不能这样草率。”

    “芙蓉现在被先皇后带走，什么都不知道，一回来发现自己已经成过一次亲了，她肯定会崩溃的吧。”

    元宝连忙道：“属下知错了，属下就是脑子一下子抽了，听王妃那么问，一下子就下意识地这样反应了。”

    “王妃就当属下什么都没有说吧，属下先回去整理整理，再想想法子。”

    元宝如同脚下生风，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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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会记在你的身上

    沈微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慕卿歌看着窗户，脸上还带着笑。

    「怎么了？在笑什么？」

    慕卿歌摇了摇头，眉眼弯弯：「刚刚飞进来了一只蝴蝶，在那里盘旋了一阵，我同它聊了聊天，就觉得，娘亲之前说的话是对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且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蝴蝶？」沈微澜扬了扬眉：「这里也没有香粉香膏的啊，蝴蝶怎么会来这里？」

    但她也并未细究，只笑着道：「当然会越来越好。」

    沈微澜在软榻上坐了，慕卿歌才将手中东西收了收：「岁岁呢？」

    「你外祖父回府了，买了一堆小孩儿的玩具，将岁岁抱过去玩儿去了。」

    沈微澜回答完，才又问着：「之前你同你外祖父说，五蕴国边关可能会出事？」

    慕卿歌颔首：「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出事。」

    「我同外祖父说，我之前从王爷那里得到消息，今年五蕴国那边筹备好了足够多的兵马粮草，但是都藏匿了起来，准备先如同往年一样，随随便便和我们拉扯几场，而后想法子诱敌深入，直接杀我们这边一个措手不及。」

    「但其实，这个消息，并非我从王爷那里知道的。」

    沈微澜一愣，不是从厉萧那里得到的？

    可是慕卿歌却又说得这样肯定，定也不是随口说说。

    沈微澜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是……是前世发生过？」

    「嗯。」慕卿歌颔首：「前世的时候，定安侯和他的嫡长子，就是在五蕴国边关的战场上，因为太过轻敌，中了五蕴国那边的计谋，被诱敌深入，而后战死在战场上的。」

    「这一世，兴许因为我的重生，改变了不少的事情，定安侯父子并未前往五蕴国边关征战，之前我本是想要利用这一消息，引诱萧青临的儿子和孙子去的，但是兵马还在半道上，萧青临就起事了，这一计划也就搁浅了。」

    「萧青临死了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我也没有来得及及时的关注，被陛下选中，接手五蕴国边关战场的人是谁。」

    「那日在马车上提及，我才知道，陛下选了舅舅上战场。」

    「那日外祖父答应了我，会传信给舅舅，提醒他此事，可是有回音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这一次因为萧青临起事，打乱了计划的缘故，五蕴国那边之前还没有什么动静，但你舅舅说，他带领援军到达边关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五蕴国看起来，防守有些空虚，在之前几次交战中，几乎可以说是节节败退。」

    「之前就在边关的戍边将领说，他们根本不需要援军，他们很快就可以将五蕴国的兵马都送回他们皇都。」

    「但是你舅舅从小被你外祖父教导，觉得那戍边将领有些太过狂妄，太过轻敌，就派遣了一些斥候前往打探情况。」

    「但是他到的时间并不长，打探到的消息并不太多。好在，他就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你外祖父的飞鹰传信。」

    「就在他收到飞鹰传信的时候，戍边将领就带了不少的兵马，在和五蕴国那边交战一场，打赢了之后，决定乘胜追击，却被诱敌深入，那一整队人马，一个都没能回来。」

    「你舅舅在接到消息之后，立马就安排了人，去查探五蕴国边关那边能够藏匿兵马粮草的地方。」

    「他派遣人在所有可疑的地方，都点了火，直接给烧了。」

    「五蕴国那边刚刚打赢了一场仗，正在欢喜庆祝，毫无防备，一下子损失惨重。」

    「你舅舅趁机攻入了五蕴国大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慕卿歌瞪大了眼，满脸惊喜：「赢了？」

    「赢了。」

    沈微澜眉眼弯弯：「从你舅舅接到你外祖父的书信，到打赢这场仗，一共只用了不到三日的时间。」

    「太好了！」慕卿歌忍不住地拍了拍手，眼中满是喜色：「如此一来，舅舅也算是立了大功了。」

    「自然是大功。」沈微澜笑了：「之前虽然连续好几年，五蕴国都在和咱们交战，但是今年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且你舅舅及时洞察到了五蕴国藏匿兵马，诱敌深入的事情，毁了五蕴国藏匿的兵马粮草，直捣敌军大营。」

    「这在之前几年，都是从未发生过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还好，赶上了。

    之前她还担心，她知道舅舅前往五蕴国边关这件事情，知道的太迟了。

    已经过了前世定安侯父子出事的时间。

    好在，这一世因为她的重生，因为萧青临起事，耽搁了援军前往边关的时间。

    五蕴国那边大概也就是想要等着援军到达，等援军到达之后，再行动手。

    这样一来，他们若是得胜，这胜利的果实，自然就更大一些。

    却没有想到，她舅舅提前发现了，洞悉了这一切。

    慕卿歌眉眼弯弯：「好极了。」

    「陛下肯定会给舅舅重赏的。」

    沈微澜点了点头：「我们这边消息来得快，陛下那边应该还没有收到消息。」

    「但是应该也很快了，等陛下收到消息之后，肯定会给你舅舅重赏。」

    「不过，你外祖父如今已经是太师，即便是给你舅舅重赏，应该也不会给实权。」

    这倒也是。

    皇帝疑心太重，她外祖父已经是当朝一品，如果再给她舅舅实权的话，到时候朝中恐怕就真的是沈家的天下了。

    「是不是实权都没有关系。」

    「反正肯定是会重赏的，不给实权给个爵位也行，或者给良田万顷，宅院无数也行……」

    慕卿歌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微澜抬起手来弹了弹慕卿歌的额头：「你想得倒是挺美。」

    「不过，不管如何，都是一个挺大的战功。」

    「且这件事情，是因为你告诉了你外祖父，你外祖父及时给你舅舅写信，才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才让你舅舅能够那么快的想到反击的办法，打赢这场仗。」

    「这个功劳，不管怎么样，你舅舅和你外祖父，都得要记到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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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稳固地位

    慕卿歌垂眸笑了起来，她为的，可不就是让她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们，将功劳都记在她身上吗？

    娘亲与慕长云和离，如今住在这沈府。

    虽然娘亲是沈府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可是娘亲与外祖父外祖母十多年未曾得见。

    人心易变啊。

    且即便是她外祖父外祖母疼爱娘亲，也难保，其他人会不会有怨言。

    最简单的方式，当然就是，给这府中的所有主子以恩惠，或者是给当家做主的人以恩惠，如此一来，那些不好听的话，自然能够好很多。

    且……

    她既然想要让她外祖父外祖母成为她的倚仗，她当然也得要有能够拿捏她外祖父外祖母的地方。

    因为那洪涝灾害一事，外祖父已经将她当做福星。

    如今舅舅战场上的事情一出，她这福星的位置，自然就能够更加稳固。

    这两件事情，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玄学在里面的，外祖父外祖母那个年岁，大概多多少少会信一些那些东西。

    一旦他们认定她是沈府的福星，那么以后所有让沈府变好，让沈府中的人变好的事情，他们归功的时候，肯定都会想到她。

    他们会觉得，一切事情，都是从她联系外祖父，告诉他们宁州恐将面临洪涝灾害开始。

    从那件事情之后，他们的运势就急转直上，几乎可以说是平步青云。

    且后面每一件让他们变得更好，爬得更高的事情，似乎都和她有关。

    那他们自然会想方设法地庇佑她，会将她放在一个十分高的位置之上。

    “好事啊，这是。”

    慕卿歌眉眼弯弯：“外祖父外祖母越是将这些事情归功于我，我们的日子，才会越好过。”

    沈微澜知道慕卿歌是听懂了她话中的隐含之意，嘴角笑意更浓了一些：“我家卿卿，是真的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厉害了。”

    “聪明、冷静、理智，若是还有制香术傍身，我家卿卿以后肯定能够过得特别好。”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起来：“娘亲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最近朝堂上，有什么动静吗？娘亲可听外祖父提起过？”

    “没有。”沈微澜摇了摇头：“你外祖父一直觉得，朝堂上的事情，是他需要解决的，回到家了之后，就没有必要再提及朝堂上那些麻烦事儿了。”

    “今日提起你舅舅的事情，都是因为这件事情与你有关。”

    这样啊。

    知女莫若母，沈微澜当然也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且萧月的事情，已经算不得朝堂的事情了，是后宫。”

    “你外祖父初回皇城，这耳目，自然还放不到后宫去。”

    “你若是想要打探萧月的情况，恐怕得要另想办法。”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不只是想要打探萧月的消息，朝堂上的消息，也想打探。

    萧月虽然在后宫，可若是萧月想要对皇帝下手，想要帮厉萧争夺帝位，想要扶持厉萧登上那位置，也定然离不开朝堂的支持。

    之前萧青临出事之后，朝中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这次血洗，对萧月和厉萧而言，都是机会。

    是将自己的人，安插到朝堂中最好的机会。

    不过娘亲说得也对，外祖父刚刚回到皇城，不管是朝堂还是后宫，他知道的，恐怕也都不多。

    慕卿歌磨好了墨水，复又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皇帝重用她外祖父，最大的原因，恐怕也就是她外祖父如今的势力都在宁州，离开皇城十多年，这皇城中已经没有了他的势力和消息网。

    且慕长云入狱，宁王出事，外祖父在这皇城，能够靠的，也就只有十多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娘亲，和她刚刚新寡，没有任何倚仗的她。

    如此一来，皇帝就好拿捏住她外祖父，让她外祖父彻彻底底的听他的话。

    慕卿歌垂下眼，但是她在这皇城中，也并不是完全的又聋又瞎。

    皇帝想要借此机会拿捏她的外祖父，对她而言，倒也是个机会。

    沈微澜写好了东西，将墨迹吹干，才又看向了慕卿歌，一见着慕卿歌的表情，她就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你这表情，是有在打什么算盘？在算计什么人？”

    “娘亲说的什么话？我哪里会算计什么人啊？”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在想，我应该如何，将那替身，引来这沈府一趟。”

    “将替身引来这里？引来这里做什么？”

    慕卿歌眉眼弯弯：“之前外祖母不是给了萧月给厉萧和皇帝用的那药吗？我就是想要试试那药的效果。”

    “顺便，借机和她换回来一会儿。”

    “换回来一会儿？”沈微澜仍旧不解。

    慕卿歌颔首：“我想要，和外祖父好好聊一聊，想要和他谈一谈。”

    “外祖父刚刚回城，消息网肯定也没有办法立即铺开，消息网铺开，短则半年左右，长则很久。”

    “这中间的这个空档，比较容易让人钻了空子。”

    “但是我手里，是有一定的消息来源的。”

    沈微澜扬眉：“林菀菀？”

    “林菀菀之前安插到各处的女子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另外的……王爷手中的消息网。”

    之前元宝没有来，她倒是没有办法放下这个大话。

    如今元宝回来了，她想要利用厉萧手中那无比成熟的消息网查点东西办点事情，实在是不难。

    但这些，是她外祖父如今最需要的。

    既然打定主意，要让她外祖父将她当做福星，让她外祖父倚重她。

    那她自然得要物尽其用。

    沈微澜思量片刻：“想要将那替身叫过来倒也不难。”

    “毕竟，那替身假扮你，我是你娘亲。”

    “我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消息一传过去，她过来探望也是应该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个办法。

    不过在将那替身叫过来之前，她还得要先让林菀菀和元宝那边将最近打探到的消息都给她，她好好筛选筛选。

    沈微澜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外面：“差不多该接岁岁去给乳娘了。”

    沈微澜说完，就径直离开了小书房。

    慕卿歌站起身来，正要继续研究那制香的玩意儿，一个小纸团却扔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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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地下情人

    慕卿歌身形一顿，却并未立刻捡起那纸团，只抬起头，朝着那纸团掉下来的方向望去。

    那纸团是从头上掉下来的。

    她一抬头，就看见厉萧坐在头顶的横梁上，正歪着头朝着她笑。

    慕卿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厉萧直接跳了下来，在她面前落了地：「就方才，你与娘亲说话的时候。」

    「好呀，你偷听我们说话？都听到了什么？」

    「听到你与娘亲计划开一些以私房物件为主的铺子。」厉萧笑得不怀好意：「原来我家卿卿对这些东西这般了解？那以后，卿卿开了铺子之后，可不可以将你们准备卖的东西，都拿回府，我帮你试用试用？」

    慕卿歌耳朵微微有些发烫，只瞪了厉萧一眼：「我觉得你比较适合被毒哑。」

    厉萧笑出了声来，笑过之后，却又深深地看了慕卿歌一眼：「两个多月了。」

    「嗯？」慕卿歌没能反应过来。

    厉萧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在说，我的那场事故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

    是啊。

    两个多月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的确是挺久了。」

    慕卿歌低下头，看向她还未显怀的肚子：「我觉得我们动作得要稍稍快些了，不然我与你见个面都还得这样偷偷摸摸的，也不太方便啊。」

    至少得要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将这烂摊子给解决好，收拾妥当吧？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点了点头：「放心，很快了，毕竟我也挺急的，至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么。

    那还行。

    「毕竟我也有些等不及了。」厉萧似乎话中有话。

    慕卿歌倒是没有细究，只在心里暗自想着，她和娘亲提及开铺子的事情，几乎是在最开始了，应该是元宝刚刚离开之后不久，厉萧来了那么久了吗？

    那她应该也听到了，她后面的那些算计吧？

    还好，她很多话，都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出口。:

    不然，厉萧肯定是要生气的。

    慕卿歌想着，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茬：「在你来之前，我见到了元宝。」

    「嗯。」厉萧应了一声：「我知道。」

    慕卿歌扬了扬眉：「元宝变化倒是挺大的，我刚刚第一眼见到的时候，险些没将他给认出来。」

    「不过他一出口，倒是就暴露了。」

    慕卿歌关切着：「元宝说，他安排了人假扮他和赤霄，继续假装寻找你的下落，应该不会暴露吧？我觉得，元宝和赤霄是你身边的人，萧月肯定也派遣了人去盯着他们。」

    「暴露不了。」厉萧扯了扯嘴角：「你也说了，元宝变化还挺大的。而且萧月顶多就是见过他们，甚至连话都不曾说过，对他们根本不了解，不了解，自然也就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即便是假扮的人和元宝他们只是身形相似，稍稍改妆改妆，也就能够糊弄过去了。」

    这倒也是。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元宝说，他得要想办法名正言顺的来我身边保护，但我如今的身份也不过只是一个丫鬟，很难名正言顺待在我身边，所以元宝想了个办法，他说他可以假扮府中的下人，而后与芙蓉成亲，如今芙蓉是我，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我身边了。」

    厉萧眯起了眼：「好一个名正言顺啊，他名正言顺了，那我算什么？」

    慕卿歌哈哈笑出了声来：「世人皆知，宁王爷在两个月前，因为一场事故随着马车一同冲下了悬崖，尸体已经发现

    ，且已经入土为安了啊。」

    「我如今新寡，你算什么嘛……」

    慕卿歌朝着厉萧眨了下眼：「王爷如今与我连见面都得要偷偷摸摸的，那我们自然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了啊。」

    「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厉萧扬眉：「听起来，倒是挺刺激的。」

    他伸手拽住了慕卿歌的手：「那地下情人，一般都要做些什么呢？」

    他一个用力，就将慕卿歌扯到了他怀中。

    「应该至少得要亲亲抱抱吧？」

    「然后，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一些亲密的事情？」

    「冒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危险？」

    厉萧越说，眼睛越亮：「我觉得这个还挺有趣的，那不如，我们就玩这个吧？」

    什么鬼？

    她是这个意思吗？

    这人为什么曲解她的意思？

    「成为王妃地下情人的第一天……」

    厉萧的手慢慢攀上慕卿歌的腰，越靠越近。

    就在嘴唇即将碰触到慕卿歌的时候，却又一下子松了开：「不行，你得要将你脸上这人皮面具给去了。」

    「不然总有一种，我是在和别人做亲密事情的背德感。」

    「太不习惯了。」

    「之前竹林里光线昏暗，不太看得清楚，加上卿卿的身段是我最为熟悉的，也就算了。」

    「现在这里看得太清楚了，我实在是下不去手。」

    慕卿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好极了，那我以后都得要戴上这个人皮面具了。」

    「王爷，非礼勿行啊。」

    厉萧皱着眉头盯着慕卿歌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走到椅子上坐了：「你就皮吧。」

    「你须得要知道，你今天这么做，以后终归是要还回来的。」

    「且，肯定是要加倍的还回来的。」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慕卿歌倒是毫不在意，只在厉萧对面坐了：「你这青天白日的，跑到这里来，就不怕被萧月发现？被萧月怀疑？」

    「有什么好怕的？萧月在宫中，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关注我。」

    「我唱戏一绝，骗过萧月派来盯着我的人，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萧月需要防备的，是我去宁王府。但你现在在沈府，和宁王府完全两个方向，她想不到的。」

    「且我只需要回去之后，将萧月安排给我的两出戏都唱好了，她自然不会怀疑。」

    「两出戏？」慕卿歌好奇。

    厉萧点了点头：「一出是夫妻反目。」

    「一出是兄友弟恭。」

    夫妻反目慕卿歌倒是知道，可是这兄友弟恭？

    慕卿歌瞪大了眼，很快明白过来：「你和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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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毕竟她手握神药

    “是啊。”厉萧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想不到吧？”

    “萧月在重塑我的某些记忆的时候，除了关于你我的那一段，还费尽苦心，给我做出了我与厉重兄友弟恭的假象。”

    “还是厉重亲自配合着唱的戏码。”

    慕卿歌眉头紧蹙：“萧月故意让你以为你和厉重兄弟关系很好？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谁知道呢？”

    “也许是为了她作为母亲的期望，也或许，是为了到时候她拿到帝位之后，将厉重捧上那个位置吧。”

    厉萧倒是完全一副毫不在意的态度，也兴许是惊愕过后，已经完全对萧月这个母亲死心了。

    “毕竟，我虽然手握不小的势力，但却身患怪病，不宜为帝。”

    “而厉重则恰好相反，厉重虽然没几分能耐，但是他至少身体健康，精神状态也不错，不像我，发起病来，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子。”

    “在我与厉重之间选一个人当那个皇帝，当然是厉重更为合适。”

    “但她需要我手中的这些势力，这些消息网。”

    “所以她想要让我觉得，我与厉重兄弟关系极好，我可以拿出我所有的势力，来争夺这帝位，然后在帝位到手之后，让给作为我弟弟的厉重。”

    “厉重登基为帝，然后封我一个摄政王的名号，兄弟和睦，多好。”

    “这大概就是萧月最想要看到的吧？”

    厉萧神情淡淡地说完，才又笑着补充着：“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兴许萧月并不是这样打算的呢。”

    慕卿歌的眉眼逐渐冷了下来，虽然厉萧说着，这些只是他的猜测。

    可是细想下来，厉萧的这些猜测，却都是有证据支撑的。

    毕竟，厉萧的病，是皇城人人皆知的事情。

    毕竟，朝中文武百官，恐怕都不会同意，一个身患怪病的人登基为帝。

    且，厉萧假意中药，落入萧月的控制。

    萧月以为厉萧真的中了药，没有怀疑，肯定在厉萧面前就不加以掩饰了。

    厉萧会说出这样的猜测，肯定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慕卿歌紧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可是萧月这么做，厉重就这么配合？”

    “厉重若是真的登基为帝，萧月有什么把握，让厉重能够善待你？”

    厉萧托着下巴，一脸的漫不经心：“兴许，萧月也没有想到那么长远的地方去呢。”

    “又或者，在萧月的心目之中，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她手握神药。”

    “到时候，若是厉重真的登基，她也可以直接再给厉重下个药，让厉重知道我为他付出良多，让厉重也觉得他与我一直兄弟关系很好，让他觉得，他登基为帝之后，一定要好好待我。”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嗤笑了一声：“萧月这是，将我外婆给她的那香当作神药了啊？”

    “有什么不符合她预期的，没有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去发展的，直接给下个药，重塑一次记忆，将重塑的记忆弄成她想要的样子，于是，所有的事情就都能够变成她希望的样子了。”

    世人都说厉萧是个疯子，但在慕卿歌的眼里，萧月才是真真正正的疯子。

    为了报仇，为了让所有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下去，她想方设法地，想要将所有人都掌控在手中。

    罔顾他人意愿。

    “是啊。”厉萧也笑了：“可不就是将那个药当做神药了吗？”

    厉萧笑着，却又正了正脸色：“所以，我想要同你说的是，萧月既然将那香当做是万能的，她最不希望的，当然是那香的解药流出。”

    “之前你外祖母在宁州，她没有这样的担忧。可如今你外祖母回了皇城，可就千万得要小心了。”

    慕卿歌神情微顿，眉头又拧了起来：“你是担心，她会对外祖母不利？”

    “不是担心，我觉得，她极有可能会这么做。”

    “只是你外祖父外祖母刚刚回城，他们还小心谨慎着，加上因为你外祖父的事情，有不少的目光在盯着这边，萧月现在恐怕也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对你外祖母动手而不被发现。”

    “加上她以为她已经将你给带走了，没有你在中间，你外祖母暂时没有必要与她为敌，所以她才没有急着动手而已。”

    “左右不管怎么样，警惕一些总是好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提醒外祖母小心的。”

    “且，我得要想个办法，让萧月不再手里捏着这个药，就将她当做万能。”

    慕卿歌说想个办法，就真的托着下巴想了起来。

    厉萧觉得有趣，只歪着脑袋看向慕卿歌：“怎么样？卿卿想出办法来了吗？”

    “想出来了。”

    “嗯？”厉萧挑眉，眼中有些诧异：“这么快啊？卿卿想到的是什么办法？”

    慕卿歌微微抬了抬下巴：“很简单，叶香体系庞大，我娘亲之前就说过，萧月心系复仇，虽然挺有天赋，但是真正学制香的时间并不长，学到手的东西也并不多，她对你们用的这种，就已经是这其中比较厉害的了。”

    “但我外祖母不一样，我外祖父身为叶香的正统传人，学香学了一辈子，她懂的香，多如牛毛，比萧月所掌握的这种厉害的，自然也不少。”

    “以更厉害的去压制就好了。”

    “我去求我外祖母，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法子。”

    厉萧听慕卿歌这么说，眼中笑意更浓：“卿卿长进了啊。”

    “以前卿卿就像一个小刺猬，谁也不愿意轻易相信，如今倒是知道信赖人了。”

    慕卿歌只瞥了厉萧一眼。

    厉萧说错了。

    其实她现在也一样，谁也不愿意轻易相信。

    只是和厉萧这个戏精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唱戏的本事精进了不少而已。

    她若是想要博取别人的信任和喜欢，就会假装信任对方。

    可实际上，哪怕是对厉萧，她心里也仍旧保持着三分警惕。

    她愿意去假装，不过是因为，对方对她有用罢了。

    只是这些话，慕卿歌不会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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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算计

    因为厉萧告诉她了这件事情，慕卿歌提前准备妥当，就让沈微澜找借口将那替身给找了过来。

    但用的并不是沈微澜生病这一招。

    “明日就是中秋佳节，我不知道你明日有没有安排，就想着，今天请你过来，吃一顿团圆饭。”

    “你外祖父外祖母刚刚回到皇城，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只是你几个舅舅都还没有回来，等你几个舅舅回来了，恐怕就临近过年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沈微澜满脸带着笑，那替身却是有些坐立难安。

    沈微澜是慕卿歌的母亲，对慕卿歌再熟悉不过，她怕自己一不留神，就露了馅。

    但是正因为沈微澜是慕卿歌的母亲，且沈青阅是她的外祖父，邀请她过来吃个中秋团圆家宴，她若是不来，就更奇怪了。

    “而且我也有几日没有见到你了，你如今也是一个人在宁王府，若是你明天没有什么安排的话，不如今天晚上就直接睡在这里？这里东西都是现成的。”

    “我……”那替身支支吾吾着，只飞快道：“还是不了，我这两日，大抵是怀孕的反应出来了，有点不舒服。”

    “是吃东西不舒服吗？会反胃呕吐吗？看过大夫了吗？”

    那替身连忙摆了摆手：“倒也不是反胃呕吐，就是有点嗜睡，精神不太好，感觉一直很困。”

    “啊，嗜睡么？这倒也是怀孕的正常反应，之前我怀你弟弟的时候，就很嗜睡。”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行，我叫人给你收拾了房间，床都是刚铺好的，你若是觉得困了，就可以直接过去休息。”

    沈微澜满脸关切：“我是你娘亲，你还跟我见外不成？”

    “那自然是不会的。”那替身轻轻咬了下唇，沈微澜的话，倒是给了她台阶，她本就担心与沈微澜待在一起会露馅，听沈微澜这么说，自然立刻顺杆子往上爬：“我现在就觉得有些困。”

    “那我让芙蓉带你过去。”

    慕卿歌笑着上前：“王妃，这边请。”

    那替身连忙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来。

    慕卿歌带着那替身去了客房，进了客房，慕卿歌便十分自然地替她褪去了身上的外袍，同她闲叙着：“王妃嗜睡这件事情，看过大夫吗？大夫有没有说什么啊？”

    那替身摇了摇头：“如同娘亲说的那样，不过是正常的怀孕反应而已，大夫说，这种反应通常都是一阵一阵的，熬过这一阵，慢慢就好了。”

    “那就好。”

    慕卿歌看着替身脱下鞋，上了床，才扯过被子，帮那替身盖上：“夫人说，王妃从小就喜欢晒过的棉花上的那股子味道，觉得好闻。昨儿个正好出太阳，夫人还专门让奴婢将这准备给王妃盖的被子床单那些，都拿出去晒了晒呢。”

    “是挺好闻的。”

    慕卿歌颔首：“那王妃好好休息吧。”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时漏：“离府中平日里开饭的时间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奴婢会提前叫你的。”

    替身点了点头，慕卿歌才笑着，带着跟着那替身前来的两个丫鬟退了出去。

    三人退到门外，慕卿歌便又看向了那两个丫鬟：“今日中秋家宴，太师夫人还按照府中的惯例，给下人们都准备了月饼和瓜果点心，就在这院子的西偏房。”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尝一尝，院子里的其他下人也都在。”

    “你们是王妃身边的人，也不必拘束。”

    那两个丫鬟似乎还有些迟疑：“可是王妃这里……”

    慕卿歌笑了起来：“就几步路的距离，王妃这里，我守着就是。”

    这两个丫鬟到那替身身边侍候的第一天，慕卿歌还带过她们，她们都知道，慕卿歌是照顾过那替身的老人，听她这么说，便也放下了心来。

    “这怎么好？”

    “府中的惯例都是这样的，今日主子们家宴，我们这些做奴仆的，也可以趁机休息休息。”

    “左右王妃小憩，身边也不需要人照顾。”

    “但是夫人还带着小公子，身边却是离不得人的，我顺便盯着王妃这边就是，没有大碍的。”

    那两个丫鬟果然被说动，慕卿歌便带着她们去了偏房。

    偏房里面的丫鬟，也都是慕卿歌与沈微澜安排的，见那两个丫鬟过来，就连忙主动招呼她们坐了过去。

    慕卿歌见她们很快就聊了起来，这才转身又回了那替身睡着的那屋子。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慕卿歌就卸下的脸上的假面，换上了今日那替身过来的时候穿着的衣裳，随即出了屋，直接同沈微澜去了主院那边。

    叶婉蓉正在与身边的嬷嬷说笑，见慕卿歌过来，连忙同她招了招手：“你们母女叙旧叙完了？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慕卿歌浅笑吟吟地坐了过去。

    “前几日你娘亲叫人给你送过去的那些香方和制香工具，研究得怎么样了？”

    慕卿歌早有准备，只从袖中取出了两瓶香，递给了叶婉蓉。

    叶婉蓉有些惊喜：“你直接将香做出来了？”

    她接过去，打开闻了闻，眼中俱是满意：“很好，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快，且做的逼我想象中的要好。”

    “你果真是有天赋的。”

    慕卿歌笑了笑：“天赋倒是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我其实还挺喜欢制香的，总觉得制香的过程，也蛮治愈的。”

    慕卿歌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完，才又正了正脸色：“对了，外祖母，我专程将宁王府那边的下人留在了娘亲的院子里来见你，就是为了单独跟你说件事情的。”

    叶婉蓉看着慕卿歌的神色转变，微微扬了扬眉：“什么事情啊？这么严肃？”

    慕卿歌点了点头：“此事，与萧月有关。”

    “宁王虽然出了事，但是他留下的势力却还在，一直是任我差遣的。”

    “最近他们查到了一些，关于萧月的事情。”

    “萧月回城，原本是打算报仇，然后扶持宁王登基，但是宁王出了事，萧月就立马转了目标，但是她想要控制的人不受控制，于是她就又用了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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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章  收回来

    “而且，王爷的暗卫还发现，萧月派了人，盯着咱们沈府。”

    “但是她派来的人，虽然也盯着其他人，却只重点跟踪外祖母你。其他人离开沈府，萧月的人不会跟上去，但外祖母你离开沈府，萧月的人却就立马跟上来了。”

    叶婉蓉皱着眉头，有些诧异：“她派人跟踪我？她跟踪我做什么？”

    一旁沈微澜拧着眉头若有所思地开了口：“如果她想要利用娘亲你教给她的香，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话，那手握解药的娘亲你，就成了她最大的隐患了。”

    “萧月应该并没有将她做的这些事情告诉娘亲吧？”

    “我觉得，娘亲可能得要对她有几分戒备，小心她为了灭口，对娘亲你不利。”

    叶婉蓉紧蹙着眉头没有作声。

    慕卿歌点了点头附和着：“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反正现在，萧月派遣了人盯着沈府，跟踪外祖母你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只是现在尚且不能够确认她的目的罢了。”

    慕卿歌垂下眼：“我告诉外祖母，也是想要提醒外祖母一声，让外祖母事事小心，多防备一些。”

    叶婉蓉这才长长叹了口气：“我当年也完全没有料到，将那几味香交给萧月，竟然会凭空惹出这么多麻烦事情来。”

    “还是怪我当年太过心软。”

    沈微澜想了想：“那娘亲有没有办法呢？”

    “我觉得，萧月心思不纯，且手段也比较狠毒，叶香如果落在她手里，她借着叶香出去乱来，到时候被发现传了出去，损毁的也是叶香的名声，是娘亲你的名声啊。”

    叶婉蓉咬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办法自然是有的。”

    “叶香是我传授给她的，但是她会的香型种类并不太多，也就那么几种，我都知道。”

    “我传授给她的东西，我自然也能够收回来。”

    慕卿歌扬了扬眉，有些诧异：“收回来？”

    这东西还能收回来的？

    不是学会了，就受用终身的吗？

    “是啊，我可以想办法，让她将那些香方都忘了，将制香的手段都忘了，不就收回来了吗？”

    慕卿歌与沈微澜对视了一眼，这倒的确是个办法。

    叶婉蓉冷哼一声，扬了扬下巴：“你们和萧月接触得少，不太了解她的脾气性子。”

    “她其实有时候挺自负的，掌控欲也蛮强，加上她现在在皇城，在皇帝的势力脚底下，她又在皇宫中，她会害怕她会叶香的事情被发现，她给皇帝给其他人使用那香的事情被发现，所以我猜，她肯定没有将我教给她那些香方用笔记下来，全靠脑子。”

    “一旦她忘记了，那她就真的毫无办法。”

    慕卿歌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用外祖母你教给她的香控制别人，混淆别人的记忆，控制别人。”

    “却肯定万万不会想到，同样的香会用在她身上。”

    叶婉蓉摇了摇头：“不，我不会用那个香。”

    “之前我教萧月那个香的时候，就给萧月试过了，第一次她没有防备还有用，后来有了防备，她就再也没有受用过了。”

    “我会用另外一种。”

    “但我现在不会主动找萧月的麻烦，如果萧月真的对我动了歹意，我绝对不会客气。”

    慕卿歌拧起眉头：“外祖母难道打算以身犯险，用自己做饵？”

    “可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叶婉蓉瞥了慕卿歌一眼：“危险？我倒不觉得危险。”

    “你们啊，对叶香还是了解的太少了，包括萧月也是。”

    “等你们对叶香了解多一些之后，你们就会知道，当年叶香为什么会被皇帝忌惮，为什么会被皇帝打压了。”

    叶婉蓉垂下眼：“叶香用处广是其一。但其实最重要的是，用叶香下毒和用毒药下毒还不一样，叶香的每种毒药，都可以伪装成不同的味道和香型，甚至完全不用被下毒的人触摸到，亦或者是碰到。”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着了道。”

    叶婉蓉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们看我的就是了。”

    她说完，便又看向了慕卿歌：“你制香的天分在我们家算是出众的，如果你可以安心下来好好学叶香，我定会倾囊相授。”

    “叶香体系庞大，想要学会，并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你若是真的想学，就得要做好长远的打算。”

    “不过，你只需要会点皮毛，也就足够你日常用了。”

    慕卿歌认认真真点了点头：“外祖母放心，我是真的想学的。”

    慕卿歌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没有什么天分，看书习字做学问那些，天赋也一般，女红刺绣也学得不太好，真真正正的文也不会武也不会。”

    “我一直觉得自己平平无奇的，好像也就今年好像突然转了运，运气突然好起来了。”

    “外祖母突然说我在制香上有天分，外祖母都不知道我有多激动。”

    “既然外祖母觉得我有天分，那我自然不想将这天分给浪费掉了。”

    “我会好好学的。”

    叶婉蓉笑了：“你这孩子，就别妄自菲薄了吧？我之前就听你娘亲说了，她就将那些香方放在你平日里看的话本儿里，后来发现你对香味比较敏感，她就将话本中藏着香方的事情告诉了你，而后你就凭借着自己，制出了不少的香来。”

    “你开的那云上香坊我也去看了，做得很不错。”

    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泛红：“外祖母不会觉得我开一个私房香，有些不体面不妥当吗？”

    “这有什么的？什么叫体面什么叫妥当？能够自己挣到钱，给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体面就是妥当。”

    “而且私房香就不是香了？不过是用处不同而已。”

    “且，之前我与你舅舅通信呢，将这件事情跟你舅舅说呢，你舅舅还说，皇城他之前其实也派人来查看过情况，皇城的香坊多，市场趋于饱和。”

    “你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另辟蹊径，杀出一条路来，已经是很厉害的了。”

    “你舅舅还说呢，他在外面走商，都见到了你们云上香坊的香，还有跑商的队伍专门将你们的香带着，卖到别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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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一章  真真假假

    慕卿歌有些诧异，云上香坊开的时间并不久，这段时间内，带着他们的香离开了皇城卖到别处的，也就只有顾云帆他们的商队了。

    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这样巧合的，被她舅舅给撞见了。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这大概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带我们香坊的香去别的地方卖的，是顾云帆，西蜀国三皇子，也是宁王的朋友。”

    “他上回跑商来到皇城的时候，恰恰好我们香坊开业了，我就想着，让他带一些出去，看看在别的地方，能不能够卖得动。”

    慕卿歌实在是太坦诚，叶婉蓉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兴许他们是因为与宁王有私交，所以帮你将那些香带了出去。”

    “但你舅舅说，那些香他在好几个地方都见到有人用，且有口皆碑。”

    “若非你的东西做的确实不错，即便是带出去了，也卖不出去，卖出去了，也不可能有好的口碑。”

    “客人的称赞，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的。所以，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香做得好。”

    “好香，永远不怕没有人买。”

    慕卿歌点了点头：“卖得倒的确是挺好的。”

    “我记得当时顾云帆带出去之后没多久，就说已经将带出去的香都给卖完了。这次时隔几个月，他又快要来皇城了，还专门提前写了书信过来，说希望我们能够多准备一些呢。”

    “那不就是了。”

    慕卿歌眉开眼笑：“那确实是好的。”

    “我果然还是有几分天赋在身上的。”

    沈微澜抬起手来在她的头上轻轻敲了敲：“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三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

    慕卿歌吐了吐舌头，眉眼弯弯。

    “我会好好跟着外祖母学香的，不过，我希望在我在外祖母这里学香这段时间，若是有外人在场，外祖母可千万不要提及我在学香的事情。”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然是我是你疼爱的女儿的孩子啊，是你的外孙女，你完全提也不提的话，就有些奇怪了。”

    “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之前你问过我，但是我拒绝了。又说我整日里失魂落魄的，恐怕也没有这心思去学香。”

    “当着众人的面，外祖母你也可以假意问问我想不想要学。”

    慕卿歌要求颇多，但叶婉蓉并未拒绝，反倒笑着点了点头：“嗯，之前我经常跟你娘亲说的一句话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叶香之前就被打压了许多年，如今也还是为许多人忌惮。所以我们永远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叶香。”

    “就当叶香真的，因为皇族的打压，叶香的方子在叶家崩塌，叶家人四散的时候，许多珍贵的香方就已经失传了吧。”

    “且你身份特殊，是宁王妃，这件事情更是应该保守秘密。”

    叶婉蓉面容沉静，带着几分岁月侵袭却不然尘埃的遗世独立感：“我相信，叶香迟早有一天，会重新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家面前，惊艳众人。”

    “但不是现在。”

    “现在啊，还不到时候。”

    慕卿歌与叶婉蓉商量好，才跟着沈微澜一同又回了隔壁小院。

    沈微澜安排的丫鬟还在偏房那边拖着那两个丫鬟，慕卿歌飞快进了客房，将衣裳换了回来，将假面重新戴好。

    做好这一切，慕卿歌才离开了客房，就守在了客房门口。

    没过多久，那两个丫鬟回来了。

    “差不多快要一个时辰了吧？是不是该叫王妃起身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叫。”

    慕卿歌带着那两个丫鬟一同进了屋，唤了人：“王妃？王妃？”

    那替身缓缓睁开眼，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现在身在何处，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王妃睡得好吗？”慕卿歌前笑吟吟：“就快要到家宴的时候了，王妃要不要先起来走动走动，醒醒神儿？”

    那替身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才坐了起来。

    “我竟然真的睡着了？”

    那替身皱着眉头，见慕卿歌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才又道：“之前在宁王府，我虽然每天也经常觉得很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真正躺下来的时候，却总也睡不着。”

    “今天我……我好像刚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是起了疑了。

    倒不愧是萧月派来的人。

    虽然唱戏的功夫一般，但人倒还是挺警觉的。

    慕卿歌神情倒是没有丝毫变化，脸上仍旧带着温和笑意：“大抵是因为，宁王府承载了太多王爷与王妃之间的回忆，如今王爷出事，王妃在宁王府中，在你们共同躺过的床上，总是会想起之前你们一起经历的一些事情，所以才会睡不着吧？”

    “来了这里，这里有王妃你最为信任的娘亲和外祖父外祖母，加上被子是晒过的，温暖又舒服，王妃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所以就睡得比较好吧。”

    “是这样吗？”

    “应该是吧，王妃睡着了，可觉得舒服了一些？”

    那替身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只站起了身来。

    慕卿歌带着那替身走到了院子里，沈微澜正抱着岁岁在院子里玩儿，岁岁已经能够被抱着站在地上玩儿，小腿在地上不停地瞪着，笑得嘎嘎嘎。

    听见他们这边的动静，沈微澜转过头来朝着那替身招了招手：“卿歌睡得可还好？”

    “挺好的。”

    “那就好。”沈微澜眉眼弯弯：“离家宴也还有一会儿，秋高气爽，晚上还有满园桂花飘香，你外祖父就决定将家宴设在了桂园，离我们这里还有一些距离，我们正好慢慢走过去。”

    沈微澜将岁岁抱了起来：“走吧。”

    沈微澜说着，盯着那替身看了会儿：“你之前在宁王府是不是睡得不是太好？”

    “嗯，是有些不太好。”

    沈微澜眉眼弯弯：“瞧，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我先前就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所以让芙蓉在你枕头上放了点安神的香，你瞧你这休息好了，整个人脸色精神气儿立马就不一样了。”

    “你啊，也别整日拘在宁王府，自个儿在那里胡思乱想。还是应该多出来走走。”

    “不想去别处，娘亲这里还是随时欢迎你来的。”

    那替身有些愕然，原来是这样吗？

    心里倒也有几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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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莫要认错了夫君

    慕卿歌将那替身的反应看在眼中，眼波流转，笑了起来：“哎呀，夫人怎么将这个秘密给说出来了？”

    “先前奴婢还在骗王妃，说她睡得好只是因为这里有她最亲的亲人，所以她身心放松之下，就睡得很好，奴婢还想着，这样说，说不定王妃就可以时常过来这边陪陪夫人你了。”

    沈微澜笑了起来：“你啊你啊，你这叫欺上知道吗？”

    沈微澜笑着，转过头看向那替身：“你也莫要怪罪芙蓉，芙蓉也是为了你我好。”

    “你今天来的时候状态太差了，我与芙蓉都看在眼中的。”

    “而且啊，我也的确希望你多过来这边，陪我说说话。你也走动走动，心情也能够好些。”

    沈微澜和芙蓉的神情反应都太过自然了，且她起床之后也的确并未感觉有什么不适，那替身便也就信了。

    “我知道的，娘亲。”

    沈微澜他们一同来到了桂园，沈微澜才压低了声音道：“你三位舅舅都还没有过来，不过今日，除了你大舅舅因为他还留在宁州，你大舅母以及两位表哥和一位表妹尚且在宁州那边陪着他，你二舅母和小舅母，以及他们的孩子今日都在。”

    “不过之前在从宁州回城的路上，你也都见过的。”

    “还记得的吧？”

    那替身显而易见的有些茫然，她知道，之前慕卿歌曾经擅自离开了皇城离开了宁王府，前往了宁州那边，去找了沈青阅他们，并且和他们一同回的城。

    可是她却完全忘了这一茬，这沈府中，她认识的人，也就只有沈太师夫妇以及沈微澜，其他人却是完全不知道的。

    但真正的慕卿歌应该是知道的。

    若是等会儿，她叫不出来名字，该如何应对？

    慕卿歌立在一旁，看着替身的反应，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逗弄这替身，还是挺有趣的。

    给她贫瘠的生活带来了不少的乐趣。

    那替身却似乎已经反应了过来，只抿着唇道：“是还记得一些。”

    “但是，即便是我记得，等会儿记着，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来啊。”

    沈微澜扬了扬眉，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那替身叹了口气，眼中似乎还带着笑：“娘亲你想想啊，从宁州回来皇城这一路，我们着急着赶路，一路上用风尘仆仆来形容也不为过啊。”

    “如今回到皇城这么些时日，我的舅母们，还有表弟表妹们，那不得好好收拾收拾啊？”

    “且今日还是中秋家宴，他们肯定更是会好好打扮的。”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特别是女子，换一身衣裳，在涂抹上胭脂水粉，就完全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我如何认得出来？”

    沈微澜似乎被那替身的话给逗笑，只笑着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进了桂园的庭院，果然已经有人先来了。

    沈微澜压低了声音同那替身道：“左边坐着的，是你的二舅母，和你的表哥表妹们，还有你的表嫂们，右边坐着的，是你的小舅母，以及你小舅舅家的表哥表妹表嫂们。”

    “等会儿到了面前了，我再详细与你介绍你表哥表妹表嫂们的名字，记不住也没什么要紧的，他们要在城中呆上许久呢，以后时常见着，慢慢也就记住了，今儿个你就看个眼熟就行了。”

    那替身跟着沈微澜一同入了座，同众人打了招呼。

    不一会儿，沈青阅和叶婉蓉就过来了。

    两人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看着席间众人，倒似乎有些感慨。

    “我倒是万万没有想到，还能有这么一日。”

    “我们还能够回到皇城，还能够坐在这里过一个团圆的中秋。”

    沈微澜笑着道：“等哥哥们回城了，等过年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团圆呢。”

    “这倒也是。”沈青阅笑了起来：“不过，我们能够有今日的团圆，且阳儿能够打赢胜仗，多亏了卿歌了。”

    “今日，我先和卿歌喝一杯。”

    那替身好似愈发茫然了，他们能够有今日的团圆，还有那什么阳儿能够打赢胜仗，与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也并未露出丝毫的端倪，只举起了手中杯子：“外祖父言重了。”

    慕卿歌默不作声地笑了，看了沈微澜和那替身一眼，才又转身离开了桂园。

    经由这么一出，那替身恐怕短期内都不会想要来沈府了。

    且她回去之后，定然会将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告诉给萧月。

    慕卿歌回到屋中，将之前用叶婉蓉给她的香方制好的其中一种香拿了出来，拿在手中看着。

    她想要将这香放在那替身的身上。

    可是却又有些把握不准。

    不知道外祖母之前将这种香教过给萧月没有，若是教过给了萧月，那替身再带着这种香去见萧月，萧月定然会发现端倪。

    慕卿歌拧着眉头，暗自盘算着。

    慕卿歌将香收好，将那两味道香放在一个锦囊袋子里，刚刚装进去，元宝和赤霄却骤然出现了，慕卿歌连忙将香递给了元宝和赤霄：“你们来的正好，你们将这两种香交给王爷，我将效果和用法都写在了里面，这两种香，对王爷有用处。”

    赤霄将香收好，慕卿歌才问着：“你们怎么过来了？”

    “是王爷那边有了消息传过来，让属下们转达给王妃。”

    “嗯？”慕卿歌扬了扬眉，厉萧那边的消息？

    那下午厉萧过来，为何没有同她说？

    “王爷说，接下来十来日，他恐怕都没有办法来探望王妃了。”

    “萧月会安排他，在十来日后出现。”

    慕卿歌闻言瞪大了眼：“在十来日后出现？光明正大的出现？”

    元宝点了点头，又觑了觑慕卿歌的神色，轻咳一声才接着道：“但是王爷说，十来日后，出现的人，并不一定是真的他，还请王妃，注意辨认，莫要认错了夫君。”

    “……”

    这倒像是厉萧会说的话。

    但是……什么叫做，并不一定是真的他？

    是什么意思？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元宝和赤霄异口同声道：“有人来了。”

    两人说完，便飞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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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与王爷有关

    慕卿歌出了门，就看见沈微澜进了院子。

    慕卿歌有些诧异，她不过刚刚回来没有多久，沈微澜怎么就回来了？

    “夫人怎么回来了？家宴还没有结束吧？”

    “结束了。”沈微澜让乳娘将岁岁抱了去，才同慕卿歌一同进了屋。

    “刚刚宫中派人来了，说陛下病了，召你外祖父入宫。”

    “你外祖父匆匆走了，你外祖母想着，若是陛下生病，那我们在府中欢天喜地地过中秋，也不合适，所以就叫人直接将东西收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呢？”

    慕卿歌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沈微澜却也立马反应过来她问的她是谁。

    沈微澜垂下眼：“你外祖母说今日就到这里了，她几乎是立刻的，就松了口气，而后就说正好她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想要早些回府了。”

    “我与你外祖母关切了几句，她就匆匆忙忙走了。”

    慕卿歌笑了一声：“憋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倒还真是挺难为她了。”

    说完，又想起了皇帝生病之事：“宫中来的人可有说，陛下生的是什么病啊？且为何陛下生病，却要请外祖父去宫中啊？”

    “没有，什么都没说，就只说陛下病了，传召你外祖父入宫。”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中晦涩难明。

    先前厉萧突然叫元宝他们来传话，说可能过个十来日，他就会出现。但是让她注意辨别，出现在她面前的，可能并不是她真正的夫君。

    傍晚的时候，厉萧都还并未提及此事。

    不过过了那么一会儿。

    这件事情会不会与皇帝生病之事有关呢？

    毕竟这两个消息一前一后的传来，倒是很难让她不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沈微澜见慕卿歌一脸凝重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在想皇帝的病：“你现在也无需花心思去猜，等你外祖父回来，我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只是在想，不知道陛下这病，和萧月究竟有没有关系。”

    “萧月？”沈微澜抬眸看向慕卿歌：“你怀疑，是萧月动的手？”

    “只是猜测，毕竟，因为厉萧的那件事情，皇族中那些成年的皇子，几乎都被软禁了起来。如今，对萧月来说，是比较好的机会。”

    “萧月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除掉皇帝，然后扶持厉萧，又或者厉重为新帝。”

    “厉萧或者厉重？”沈微澜重复着慕卿歌的话。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接着道：“但我瞧着萧月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觉得她倒不像是单纯的想要报仇，想要夺取皇位。”

    “若只是这两个目的，其实萧月可以下手更早更快更狠。”

    “我瞧着她倒像是想要好好折磨折磨皇帝的意思。”

    “也兴许还有别的目的。”

    “毕竟，假扮自己，去宫中待着，让陛下时常能够看见她那张与先皇后一模一样的脸。这也不像是想要痛快报仇的人做得出来的。”

    沈微澜若有所思：“倒也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毕竟如果如你所说的那样，萧月是个控制欲比较强的人，她兴许就是享受，将皇帝控制在手中，慢慢折磨他的快感呢。”

    因为闹了这一出，慕卿歌与沈微澜也早早就歇下了。

    皇帝生病，早朝十有八九是要取消的，慕卿歌和沈微澜都在等着第二日一早去问沈青阅，皇帝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结果第二日一早，慕卿歌跟着沈微澜一同去了主院，才知道沈青阅从昨天晚上入宫之后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叶婉蓉拧着眉头，似乎也有些担心：“我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的，毕竟老爷他是臣子，陛下生病，召见臣子入宫，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是昨日听卿歌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就总觉得啊，这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沈微澜连忙道：“你也先别着急，要不等会儿我派人去宁王府，让卿歌找人去打探打探？”

    叶婉蓉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也行，也行。”

    “我们离开皇城快二十年了，在这皇城中，认识的人也没几个。”

    “如今才发现啊，这种情况下，办点事情打探点消息，还真是不怎么方便。”

    沈微澜又宽慰了两句，才带着慕卿歌一同回了院子：“你那边有办法打探消息吗？”

    “你外祖母多半也是害怕，害怕萧月明面上好像是在跟踪她，实则打的是你外祖父的主意。”

    “毕竟你外祖父如今也是太师了，这树大招风啊。”

    慕卿歌点着头应了声：“能打探的，娘亲放心。”

    慕卿歌和沈微澜道了别，刚刚回到自己屋中，却就瞧见赤霄已经在屋中等着了，明显是有事情要禀报的样子。

    “好巧，正想要找你呢。”

    “王妃是为了沈太师的事情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对，是为了外祖父的事情，你难道正是来告诉我这件事情的？”

    “是。”

    “沈太师在宫中，在陛下跟前，十分安全，王妃尽可放心。”

    慕卿歌舒了口气，又看向了赤霄，既然她外祖母一切安全，那赤霄此行的目的？

    “属下知道，昨日事出突然，王妃醒来之后，定然有不少的问题想要问，所以属下来了。”

    “王妃想要问什么，都可以问。”

    慕卿歌闻言笑了开，还得是赤霄啊，办事牢靠，话不多，但是为人机敏，做事还能提前想到主子前头，提前就将一切事情给办妥了。

    “陛下是什么病？中了药？风寒？”

    赤霄却是摇了摇头：“王妃猜错了，都不是。”

    “陛下这病，与王爷有关。”

    与厉萧有关？

    “之前王爷出事，牵扯出了定王、二皇子、华阳长公主、定安侯等等一系列的人。”

    “陛下将他们都给关押或者是软禁了起来。”

    “但是如此一来，朝中成年的皇子，就彻彻底底的没有了。”

    “陛下最近又病了好几次，虽然都不算什么严重的病，但是朝臣们倒是十分担忧。”

    “所以，就有朝臣上书，请求陛下，将定王和二皇子给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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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四章  谈心

    慕卿歌拧起眉头，觉得此事实在是有些莫名，她完全不能理解？

    “为什么？”

    虽然厉萧那件事情也的确不是他们的手笔，但是这几个人，也并不冤枉。

    “凭什么？”

    厉萧虽然没事，但他们，必须有事。

    赤霄垂下眼：“那些朝臣们说，虽然定王爷和二皇子牵扯进了王爷的事情中，但是他们始终没有认下这个罪名，且也没有特别有力的证据证明，王爷的死，真的与他们有关。”

    “他们还说，古语有云，国不可一日无君，但也有老话说，君不可一直无储。”

    “陛下可以不立储，但是不可以膝下无人可为储。”

    “如今这朝中，没有一个成年的皇子，这是一个国家，绝对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这些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但她不需要这样的道理。

    “他们还说，宁王爷已经死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更改和逆转的事实。”

    “但不能够因为一个已经既定的事实，让厉国陷入困境。”

    慕卿歌脸色愈发森冷：“妖言惑众。”

    赤霄没有想到慕卿歌会直接直接开骂，微微顿了顿才道：“左右就是这些类似的话，翻来覆去地换着人去跟陛下讲。”

    “陛下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当即就昏迷了过去。”

    这样吗？

    她还以为，皇帝此番生病，十有八九与萧月有关，却没有想到，皇帝竟然是这样病的。

    但……

    也未必就与萧月无关了。

    兴许那些朝臣，就是萧月指使去的呢。

    皇帝这样病倒，至少不会有人怀疑到萧月身上，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厉萧身上。

    但那些上书谏言的朝臣可就惨了。

    如果皇帝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气死了皇帝的罪名，可就稳稳当当的背上了。

    “但这件事情与我外祖父何干？陛下传召我外祖父入宫所为何事？”

    “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赤霄低着头道：“沈太师如今是当朝一品太师，陛下信之重之，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传召太师入宫，想要听听太师对这件事情如何看。”

    慕卿歌眯起眼来：“如何看？”

    这可不是一个好问题。

    但立储并非皇帝的家事，而是国事。

    她外祖父作为厉国的太师，作为百官之首，皇帝问他的意见，也实属正常。

    如今朝中局势，问她外祖父，似乎再适合不过。

    毕竟，她外祖父在宁州近二十年，完完全全远离皇城这权力中心，同时，朝中那些个皇子，他一个不熟。

    他离开皇城的时候，那些皇子恐怕也不过就刚刚出生而已。

    而她虽然嫁给了厉萧，但如今明面上厉萧已经不在……

    “太师说，于情而言，他自然是希望那些伤害过宁王爷，意图谋害宁王爷的人，全部都受到应该受到的惩罚的。因为，他的外孙女是宁王妃。”

    “因为他们的谋害，他的外孙女成亲不到一年，就守了寡。”

    “但于理而言，那些个大人的考虑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陛下身体康健，治国严明，储君可以暂时先不立，但成年的可以随时担起重任的皇嗣却须得要有。”

    慕卿歌睫毛轻颤，所以她外祖父的意思，也是应该将定王他们……

    “太师又说，但他觉得，陛下尚在，定王与二皇子却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借机除掉原本就身患怪病的宁王爷，这样的人，恐怕也不堪为帝。”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她这外祖父，还真是谁也不得罪啊。

    “陛下听闻之后，许久没有说话，却也并未发火，只过了许久之后，又叫人送过去了一些茶水点心，和太师又谈论起了其他的事情。”

    皇帝没有发火吗？

    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她外祖父应该只是单纯的想要一碗水端平，谁也不想要得罪。

    可是他的回答，却大抵，是触碰到了皇帝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外祖父说什么了？

    说，即便是现在不需要立储，可是成年的可堪重任的皇子却必须要有的。

    但是定王和二皇子品行有失，不能为储。

    她外祖父与那些朝臣的话，唯一的区别，就是最后那一句了。

    皇帝并不想要将定王和二皇子给放出来，毕竟定王和二皇子意图对厉萧下手，为的，是争夺帝位。

    定王和二皇子，觊觎他的帝位。

    这样狼子野心的人，若是放出来了，皇帝肯定是会担心的，担心他们随时可能会除掉他，抢夺帝位。

    那么，皇帝既想要成年的皇子，又不想要将定王和二皇子放出来。

    那他心中可以作为储君的预备人选的人，又是谁呢？

    慕卿歌拧着眉头，很快脑子里就有了答案。

    厉重。

    应该是厉重吧？

    毕竟，之前定王就告诉了皇帝，厉重实则是他的儿子的事情。

    在皇帝心目中，厉重同样是他与先皇后所生。

    他与厉萧一母同胞，却没有厉萧那样的怪病。

    他如今后知后觉地生出了对先皇后的愧疚，这样的愧疚，体现在了他将长得和先皇后一模一样的萧月又重新带回了宫中，体现在他对厉萧的包容之上……

    自然，也会体现在他对厉重后知后觉的父爱上。

    厉重虽然是他的儿子，可是却从小就没有养在他身边，他这个做父皇的缺失了厉重前面近二十年的人生。

    皇帝会想要找到厉重，认回厉重，且将厉重作为储君人选，也是情理之中的。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冷笑出声。

    为什么，不管是先皇后还是皇帝，他们的心，都控制不住地偏向了厉重呢？

    明明厉重，完全没有和他们一起生活过。

    完全没有任何的感情。

    就因为厉萧身患怪病，而厉重一切正常吗？

    可明明，厉重难道不是更纨绔吗？

    不是整日吃喝玩乐无所不来的吗？

    但他们却好似完全不在意。

    可是厉萧之所以会生那怪病，难道不是他们一手导致的吗？

    慕卿歌眸光暗沉沉一片，只沉默了良久：“我知道了。”

    “你继续盯着吧。”

    “我外祖父回来了，再禀报给我。”

    ……

    一直到下午，沈青阅才回了府。

    回府的第一件事，却并非休息，而是叫人将沈微澜请了过去。

    慕卿歌假扮芙蓉守在门外，并未听见他们在谈什么。

    过了一会儿之后，沈微澜出来了。

    回院子的路上，沈微澜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同慕卿歌道：“你外祖父让我派人转告你，说，陛下心中恐怕已有了储君人选。”

    “但应该不是定王，也应该不是二皇子。”

    慕卿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你知道？”沈微澜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慕卿歌。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在宫中有人，他提前一些，出来告诉了我陛下与外祖父都谈了些什么。”

    慕卿歌垂下眼，眸光沉沉：“无妨，娘亲你就同外祖父说，让他就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就好了。”

    “这场戏，很快，就该真正拉开序幕了。”

    慕卿歌说完，又很快顿了顿：“对了，你同外祖父说，若是萧月来找他探听消息，想要知道他与陛下都聊了什么。就让外祖父告诉萧月，就说陛下问他对立储君之事的看法，他怒骂了定王和二皇子，陛下沉默了许久，叫人给他上了茶点。”

    “随后，陛下同他说，若是宁王没有出事就好了，若是宁王没有身患那怪病就好了。”

    “又让外祖父告诉萧月，就说陛下说，其实在宁王没有前往坐忘山避暑之前，定王曾经告诉他，厉重其实是他与先皇后之子。”

    “当时先皇后与定王妃同日同时发作，然定王妃生下的孩子没多久就夭折了，而后先皇后生下双生子，但是先皇后觉得双生子不详，正好定王妃的孩子夭折，于是先皇后就将其中一个孩子抱养给了定王妃，那个孩子就是厉重。”

    “陛下觉得，厉重同样是他与先皇后之子，是他们的嫡子，且厉重没有生病，只可惜厉重不见踪影，若是能够找到厉重就再好不过了。”

    沈微澜有些诧异地看向慕卿歌：“厉重？”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心中恐怕是有不少的疑问，只笑了笑：“娘亲就按照我说的去跟外祖父说就是了。”

    她猜，之前厉萧叫人传话给她，说还有十来日，他就会回来，但是让她注意辨别，他是不是真正的他的意思是……

    萧月有可能会让厉重来假扮他，以厉萧的身份重新回来。

    因为萧月觉得，皇帝对厉萧是有愧疚的。

    厉萧到底是嫡皇子。

    如果厉重以厉萧的身份出现，萧月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厉重顶替厉萧，谎称厉萧病愈，让厉重顶替厉萧成为皇帝。

    但她不想让厉重顶替厉萧出现。

    在她心中，厉萧就是厉萧，厉重就是厉重，厉重永远替代不了厉萧。

    即便是让厉重短时间的顶替厉萧出现，她也不愿意。

    若是外祖父按照她说的这些话告诉萧月，萧月应该就能够猜到，皇帝是动了想要将厉重认回去的心思，想要立厉重为储君。

    她就可以直接，让厉重以厉重自己的身份出现，而非替代厉萧。

    他们一直陷于被动，只能够跟着萧月的步伐走，但她并不像一直被萧月主导一切局势，她想要悄无声息的，让局势根据她的想法，一点一点产生变化……

    「二阳了，尽力了，少更一点点，好了再补吧。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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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  她太自信了

    如同慕卿歌料猜的那样。

    萧月果然找了过来。

    沈青阅也按照慕卿歌安排的那样，将那些话告诉了萧月。

    八天后，厉萧并未如约定出现，出现的人是厉重。

    「听说，厉重出现的时候如同一个乞丐一样，一身褴褛，跌跌撞撞地就去了定王府。」

    「定王府因为定王的事情，原本是大门紧闭的，厉重敲开了门，门房都全然没有认出厉重来，只以为是什么乞丐，想要将他赶走，厉重这才开了口，那门房才发现，来人竟是厉重。」

    「厉重回了定王府，洗漱一番收拾规整之后，就又匆匆忙忙进了宫，面见陛下去了。」

    慕卿歌笑了一声。

    还真是，迫不及待。

    「如今厉重尚在宫中。」

    慕卿歌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吧。」

    皇帝既然有认回厉重的心思，厉重也想要顺势拿回自己真正的身份，他今日恐怕会在宫中待上许久。

    厉重果然在宫中待了许久。

    一直到傍晚，皇帝才又传召了包括沈青阅在内的许多朝中大臣入宫。

    「此前尚书谏言陛下放了定王和二皇子，说朝中不可完全没有成年的皇子的那些官员，都被陛下给传召入了宫。」

    慕卿歌笑了一声，皇帝报复心还挺重。

    「陛下当着那些朝臣的面，叫人将定王给带了出来，让定王将厉重的身世又当众讲了一遍，而后同厉重做了滴血认亲，两人的血竟然真的融合到了一起。随后，陛下便下旨，说要认回厉重，让人拟旨，昭告天下。」

    「陛下还让钦天监算一个好日子，要祭天祈福，感谢上天将厉重还给了他呢。」

    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好极了。」

    厉重在这个时候出来，皇帝可能现在还是高兴的。

    但皇帝向来多疑，只需要过个几日，这高兴的情绪稍稍下去一些，皇帝就定然会对厉重的出现生出怀疑来。

    毕竟，厉重出现的这个时间，未免有些太巧了一些。

    就在朝中那些个朝臣上书，说朝中没有可堪重任的成年皇子之后。

    就在皇帝流露出了，他不想要放出定王和二皇子，但是他尚且还有其他的选择之后。

    一直失踪的厉重就突然出现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朝中那些官员又开始上书奏请皇帝封厉重为太子，不知道皇帝又会作何感想。

    晚上，慕卿歌刚刚回到屋中，正想要去净房洗漱，屋中的灯却突然灭了，屋中顿时一片漆黑。

    慕卿歌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住，揽入了怀中。

    慕卿歌刚刚提起来的心又稳稳地放了回去：「你发什么疯？这样吓我，万一我喊了起来，将人招来了，看你怎么办？」

    厉萧声音中带着笑：「你喊啊，喊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厉萧将脑袋搁在了慕卿歌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已经十天没有见我了，卿卿不想我？竟然还问我怎么来了？」

    慕卿歌眨眼：「应该是你不想见我吧？毕竟十多天没见面，可是你一来，却就直接将我屋中的灯给灭了，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看见我吗？」

    这倒打一耙的本领，倒是很厉害。

    厉萧笑了一声：「我倒是想见你，可是卿卿你自己说说，你现在这张脸，是你自己的脸吗？」

    「我要是盯着你这张脸都能够抱得下去，那到时候芙蓉回来了，你让我如何面对她？」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好吧，这么一说，好像也的确是有点尴

    尬啊。

    「我还以为，你十多天没有出现，是因为萧月的人最近盯你盯得比较紧。」

    「是比较紧，但是现在，厉重不是入宫了吗？」

    「萧月如今在宫中和厉重母子相见，加上她最近得要操心厉重的事情，得要想方设法地，帮厉重夺位，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操心我了。」

    这倒也是。

    「这件事情还得要多谢卿卿才是啊，若不是卿卿，如今恐怕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慕卿歌扬了扬眉：「萧月原本是如何打算的？」

    厉萧摇了摇头：「萧月原本是如何打算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是想要将厉重扶持到东宫太子的这个位置上。」

    慕卿歌拧起眉头：「她真想要厉重做太子？」

    「难道她就不怕，皇帝疑心重，她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厉重给扶持上去，对厉重反倒不利？」

    皇帝是什么样的人，萧月不应该完全不知道的啊。

    她能够想到的，萧月肯定也是可以想到的。

    萧月在打什么主意呢？

    厉萧笑了起来：「她自然能够想到。」

    「但是，她太自信了。」

    「她觉得，眼目前这样的局势，皇帝别无选择。成年的皇子，没有怪病，没有犯错的，就只有厉重一人了。」

    「厉重还是嫡皇子。」

    「厉重是被定王和定王妃抚养长大的，但是因为厉重纨绔，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与朝中官员并无多少瓜葛。如今定王被软禁，厉重也就彻底没有了倚仗。厉重的情况，比较能够让皇帝放心。」

    「加上，她手中还握着那个香，她觉得，皇帝如今，已经彻彻底底的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皇帝在这个时候立厉重为太子，是顺势而为，也可以堵住朝中官员的悠悠众口。」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说的这些，倒也有几分道理。

    「所以，如果陛下没有立储的心思，萧月就打算再对陛下用药？」

    厉萧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漫不经心地道：「萧月入宫之后，皇帝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

    慕卿歌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厉萧为何会提起这个？

    「可是，陛下此番生病，难道不是因为被那些官员给气的吗？」

    「不是说，陛下是因为怒火攻心，气急败坏，所以才病了吗？」

    厉萧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嗯，明面上的确是这样的。」

    「但，若是皇帝的身子骨好，即便是生气，即便是怒火攻心，也不会就那样直接昏死过去啊。」

    「况且，所谓的怒火攻心，那些朝臣究竟是谁找来的，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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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六章  印子

    这倒也是。

    皇帝这段时间，身子骨似乎的确是差了许多。

    上次给她外祖父设接风宴的时候，皇帝的脸色和精神，都明显差了。

    慕卿歌沉吟片刻：“陛下身体明显差了许多，他自己应该也能够感觉得到吧？难道他就没有怀疑过吗？”

    “谁知道呢？”

    厉萧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有所怀疑的。”

    “皇帝心思深沉得很呢，若不是心思深沉，也不能够稳坐皇位这么多年啊。”

    “皇位可是他最在乎的东西，我觉得，他对所有有可能觊觎他皇位的人，都心有防备。”

    “所以，其实你让萧月觉得，皇帝迫切的想要找到厉重，有心立厉重为储君，对我而言是好事。”

    “朝中没有可堪重任的成年皇子，这个时候，我这个原本应该死了两三个月的人突然诈尸，皇帝肯定是会怀疑的。”

    “我就等着，等着萧月帮厉重清扫干净障碍之后，我再出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

    厉萧抬眸看向怀中的人，屋中漆黑一片，厉萧只能够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慕卿歌微亮的眸子。

    “就是，我恐怕还得要死一阵子，暂时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无妨，反正我已经守寡这么长时间了，我也已经习惯了。守寡这件事情嘛，两个月和两年，也没什么……”

    慕卿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厉萧捂住了嘴。

    “收回去。”

    “什么守寡？胡言乱语。”

    “我们不过是在搞地下情罢了。”

    厉萧说着，却又控制不住地看了慕卿歌一眼，随后又看了一眼。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厉萧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地道：“我只是在想，我口口声声说着，在和你搞地下情，好像，也只是说说而已，好像也没有真的搞啊。”

    “这似乎，有那么一些，不划算。”

    慕卿歌捂住眼睛，有些不忍直视：“怎么着，你还想真的搞啊？”

    “你现在可是萧月手中的傀儡，也莫要太嚣张。”

    厉萧眨巴眨巴眼：“我说过的，现在萧月顾不上我。”

    “而且……”厉萧嘴角弯了弯：“我安排了人，在假扮我。”

    “今天晚上，我可以在这里陪我家王妃一晚上。”

    厉萧的手缓缓下滑，落到了慕卿歌的腰上：“唔，算算时间，王妃有孕，应该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吧？”

    慕卿歌心中警钟疯狂被敲响：“王爷想要做什么？”

    厉萧笑了一声，复又抬起手来，摸了摸慕卿歌脸上的假面：“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王妃假扮芙蓉这么多日，这假面没有取下来过吧？一直戴着假面可不好，得要偶尔取下来透透气，不然你原本的脸，怕被捂出问题来。”

    “我帮你取下来透透气吧。”

    这人，心机不纯啊。

    慕卿歌身子稍稍往后仰了仰，却被厉萧扣住腰背，她挣扎不脱，被厉萧得了手，将脸上的假面给取了下来。

    “喂。”慕卿歌刚刚开口，却就被厉萧捂住了眼睛，随即，慕卿歌就感觉唇上有温软覆盖了上来……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是被院子里说话的声音给吵醒的。

    慕卿歌睁开眼，转过身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时漏。

    待看清楚之后，慕卿歌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急急忙忙穿戴整齐，就要往外面跑，路过铜镜的时候，慕卿歌脚步一顿，停下了脚步，连忙朝着铜镜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却让她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

    厉萧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还是挺细心的，走的时候都没有忘了帮她将易容给贴回去。

    慕卿歌对着铜镜稍稍整理了一下，才出了门。

    她住在沈微澜的院子的后院，后院里面住的都是院子里侍候的下人。

    慕卿歌刚刚出来，就遇见了如今在沈微澜身边侍候的明月。

    明月一见着慕卿歌，就笑了起来：“芙蓉姐姐今儿个起晚了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夫人起来了吗？”

    “起来了，已经用过早饭了，正在屋中练字呢。刚刚夫人还问起了芙蓉姐姐，我说我出来的时候，芙蓉姐姐的房门还没有打开，恐怕是还没有起。”

    “我本来说回来叫你的，但是夫人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慕卿歌应了一声：“你先去吃饭吧，我去夫人身边服侍着去。”

    慕卿歌匆忙就要去前院，刚刚和明月错开身走了两步，却又被明月给叫住了：“芙蓉姐姐。”

    “嗯？”

    明月的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后颈上：“芙蓉姐姐屋中是有蚊子吗？”

    “蚊子？”

    明月点了点头：“芙蓉姐姐的脖子上，有被蚊子咬过的痕迹呢。”

    慕卿歌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并未摸到有蚊子咬过的痛痒感。

    慕卿歌拧着眉头，不应该啊，这都已经入秋了，这天气，应该没有蚊子了啊。

    “就是芙蓉姐姐你方才摸过的地方，挺大的几个红印子呢。”

    “我那里有清凉油，就是专门擦蚊子咬过的药，我等会儿给你送过来吧。”

    慕卿歌摸着后颈的手微微一顿，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恐怕也不是什么蚊子咬过的红印子。

    慕卿歌的脸微微泛着红，深吸了一口气，厉萧！

    昨天晚上厉萧说担心压着她的肚子，所以特意从后面……

    慕卿歌咬了咬牙，厉萧的确是亲过她的脖子，但她万万没有想到……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明月说，有好几个印子。

    她若是带着这么些印子到她娘亲跟前，她娘亲肯定是能够看到的。

    明月年岁尚小，不知道这些印子代表着什么，只以为是蚊子咬的。

    但是她娘亲却定然是一眼就能够看出端倪的。

    慕卿歌紧紧咬了咬唇：“你不说，我都还不觉得，你一说，我就开始觉得这蚊子咬过的地方巨痒无比了。”

    “算了，反正都已经晚了，我先回屋擦点药好了。”

    慕卿歌说完，就匆匆忙忙跑回了屋中，又拿了一面小镜子，坐在了大铜镜面前，照了照脖子后的位置，脖子后面，果然有三四个红印子。

    慕卿歌看着那镜子里的红印子，脸一下子就黑了。

    厉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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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七章  太子人选

    一刻钟后，慕卿歌才终于到了沈微澜跟前。

    后颈上的痕迹，已经被她用脂粉给彻彻底底的遮盖了起来。

    沈微澜刚刚练完字，听见脚步声才抬起了头来：“今天怎么起得这么迟？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吗？”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神情带着几分不自然：“没什么，可能因为天气凉爽了，这样的天气太适合睡觉了吧。”

    “早上一睁开眼，就已经很晚了。”

    沈微澜笑了起来：“也未必是天气的缘故，你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我怀孕的时候，也整日昏昏沉沉的就想要睡觉。”

    “若是觉得困了，就直接去睡就好了。”

    “我这里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事，也没有那么困。外祖母新教的提炼香味的法子，我掌握的还不够熟练，正好娘亲在，娘亲帮我瞧瞧，我哪儿有问题。”

    沈微澜应了一声，看着慕卿歌拿起制香的工具，才又开了口：“你外祖父说，陛下要准备认回厉重，且在认回厉重的同时，宣布立厉重为太子。”

    “你外祖父说，厉重已经被陛下安置到了东宫。”

    慕卿歌点了点头，因为有厉萧提前给她做了心理建设，倒也并不觉得意外。

    “无妨，东宫太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萧月想要将厉重扶到这个东宫太子的位置上，也要看看，厉重能不能够坐稳这个位置。”

    “我们继续看戏就好了。”

    萧月将她提前带走藏起来养胎，将自己的人换到宁王府，倒也不错。

    如果如今宁王府中的人真的是她，她见着厉重，应该还挺尴尬的。

    毕竟，之前厉萧和厉重翻脸，将厉重关押起来，她都是一清二楚的。

    厉重也知道，她是一清二楚的。

    如今厉重成了东宫太子，厉萧明面上却已经不在了，厉重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好在，现在宁王妃是萧月的人。

    厉重应该知道这件事情的吧？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微澜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明白：“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厉重即便是先皇后与陛下所生，是宁王一母同胞的兄弟，但陛下对宁王都尚且充满了怀疑和戒备，为何却会这么轻易的，要封厉重为太子呢？”

    慕卿歌笑了起来，即便是像她娘亲这样，成天待在深宅后院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都知道当今陛下那多疑的性子。

    不知道朝中那些官员，又该如何想呢？

    皇帝年岁已高，朝中官员恐怕大多数都已经在暗中站好了队，选好了他们觉得，比较看到的皇子王爷们。

    但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厉重竟然会是皇帝是嫡皇子。

    站厉重的人，恐怕是没有的。

    如今皇帝突然立厉重为太子的话，朝中那些朝臣，心里恐怕是波动最大的。

    不只是朝臣，还有后宫嫔妃们。

    成年的皇子们如今都出了事，但是并未成年的，却还有好几个。

    其中有两三个，也已经是十多岁的年纪。

    成年的皇子们出事，膝下皇子已经十多岁的嫔妃们，恐怕心中都在暗自窃喜，觉得隐隐约约看到了希望。

    可突然杀出来一个厉重，却直接将他们的希望粉碎。

    朝中臣子，宫中嫔妃，都可以说是最为了解皇帝的人了。

    他们最清楚皇帝的性子，定然会觉得，皇帝认回厉重，就突然封厉重为太子，实在是有些太过蹊跷。

    慕卿歌神情淡淡：“陛下现在虽然身子骨不是太好，但是也只是偶尔生点小病而已。”

    “现在不管是谁成为太子都无关紧要。”

    “毕竟，现在成为太子，不代表以后，就一定能够登上帝位。”

    “且可以这么说，现在成了太子的人，十有八九，是成不了皇帝的。”

    “这倒也不是我信口雌黄，娘亲也看过不少史书，娘亲应该是知道的，史书中记载的，最后成为皇帝的，有多少，是一开始被立为太子的？”

    沈微澜当然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觉得，陛下突然要立太子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陛下之前，可是一直对立太子这件事情，十分抵触和忌惮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之前我就同娘亲说过的呀，萧月如今在宫中，且萧月如今，是将从外祖母那里学到的香，当做是万能的了。”

    “这太子，并非是陛下想立的，而是萧月想立的。”

    沈微澜立马意会了过来：“萧月用了那香，又对陛下动了手脚？”

    慕卿歌笑了笑：“这可难说，但十有八九吧。除了这个原因，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外面却隐隐约约响起了岁岁的笑声，母女二人立刻停下了话头。

    门外很快响起了乳娘的声音：“夫人，小公子想你了。”

    慕卿歌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站到了沈微澜身侧，沈微澜走到了慕卿歌刚刚站的位置。

    “进来吧。”

    乳娘很快将岁岁抱了进来。

    岁岁朝着沈微澜伸出了手，沈微澜将岁岁抱住，便让乳娘退了下去。

    慕卿歌看向岁岁，伸手捏了捏岁岁的脸：“岁岁今天怎么没有去外祖父外祖母那边呀？”

    沈青阅和叶婉蓉十分喜欢岁岁，整日都带在身边，今日倒是难得。

    慕卿歌笑了笑：“你外祖父上朝还未回来呢。”

    “你外祖母说想要去逛逛云上香坊，看看情况，早上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岁岁的脸捏起来软乎乎的，慕卿歌便又捏了捏，岁岁撇了撇嘴，躲了开。

    沈微澜笑了一声，才又道：“我之前将我打算做的铺子类型交给了林菀菀，她将我给的铺子都去挨个跑了一遍，还亲自去蹲着看了看每日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周围都有些什么铺子，适合做什么，给了我一个十分详细的计划。”

    “做得还挺不错的。”

    慕卿歌颔首：“她之前开香坊的时候也这么做过。”

    沈微澜将岁岁放到了软榻上：“我看她得出的结论都还挺有道理的，准备就按照她说的去做，最近就可以安排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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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八章  失踪

    到中午时候，慕卿歌跟着沈微澜从书房出来，准备去主院用饭，刚走出院子，就瞧见管事正好匆匆而来。

    「管事找我？怎么了？我正准备去主院陪娘亲用饭。」沈微澜抱着岁岁，看向管事。qs

    管事点了点头：「太师夫人尚未回府。」

    沈微澜一愣，转过头和慕卿歌交换了一个目光，眉头紧蹙了起来。

    「还没回来？」沈微澜想起慕卿歌之前关于萧月可能会对叶婉蓉下手的猜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派人去找过了吗？」

    「找过了。」

    「但是并未找到人，连带着我们的马车车夫，以及跟在太师夫人身边的侍卫，都完全不见了踪影。」

    「我们暗中用了我们平日里传递消息的信号，却也完全没有收到回应。」

    「老奴猜测，极有可能是太师夫人出了事，但太师如今不在府中，老奴已经叫人去给太师传递消息了，这才又急急忙忙跑来给小姐禀报来了。」

    沈微澜将岁岁交给慕卿歌：「娘亲说，她要去云上香坊瞧瞧，你们往云上香坊那边一路找过没有？」

    「找过，从咱们府上到云上香坊的几家店，我们都一一叫人找了过去。」

    「几家店的掌柜和店小二都说，并未见着太师夫人。」

    这定然是出了事了。

    沈微澜紧咬着唇：「我入宫去。」

    慕卿歌立马反应了过来，沈微澜要入宫，是想要去找萧月。

    她外祖母失踪，十有八九是萧月下的手。

    但即便是他们心里一清二楚，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萧月下的手，可是他们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是萧月下的手，她们去找萧月，实在是有些师出无名。

    「夫人，冷静。」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劝着。

    沈微澜紧抿着唇，没有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微澜才又开了口，只对着管事道：「再继续派人去找，等爹爹回来之后，我与他好生商量商量。」

    「是。」

    等管事匆匆离开，慕卿歌才又压低声音开了口：「我等会儿让厉萧留下的暗卫去好生查一查找一找。」

    「娘亲也莫要慌了神，如今萧月虽然在宫中，但是她如今的身份，可并非是萧月。」

    「即便是我们去告诉陛下，萧月就是先皇后，就是萧青临之女，就是萧月，陛下如今在萧月的控制中，也未必会相信。」

    「即便是陛下信了我们的话，知道了萧月就是先皇后，到时候，陛下追究起来萧月当年为什么没有死，去了何处，也会将外祖父和外祖母给牵扯出来。」

    「如今外祖父是太师，刚刚回到皇城，若是到时候同先皇后扯上了关系，陛下知道当年外祖父与外祖母在知道萧月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还收留了先皇后，并未将先皇后没死，而是逃出了皇宫，留在了宁州的事情禀报陛下。到时候陛下责怪下来，外祖父和外祖母也讨不到好。」

    「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够就这样去找萧月。」

    沈微澜闭着眼，点了点头，她先前也是因为突然知道叶婉蓉出事的消息，失去了理智。

    后来被慕卿歌拽住的时候，她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正是因为她反应了过来，所以才会打发管事离开。

    沈微澜紧咬着牙关：「萧月如果是想要利用你外祖母教给她的香来为非作歹，不想让你外祖母坏了她的事，她恐怕会对你外祖母不利。」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倒不这么觉得。」

    「外祖父如今已经是太师，萧月不想要自己的秘密暴露，不想要外祖父与她为敌，她就不能

    够对外祖母做什么。」

    「如果她真的对外祖母做了什么，事情一旦暴露，外祖父势必会和她直接撕破脸。到时候，谁也难讨着好处。」

    慕卿歌抿着唇：「我更偏向于，萧月是想要对外祖母下药之类的，她应该不会伤及外祖母的性命。」

    沈微澜摇了摇头，眸光泛着冷：「你外祖母没了，对萧月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她当然不会让事情暴露，她既然敢下手，就肯定想好了办法，想好了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办法。」

    「而且，在她那里，你是已经被她带走了的。」

    「所以，按理说来，你外祖父外祖母是不应该对她有防备的。我们不应该知道，她在打着什么算盘的。」

    慕卿歌看着沈微澜的唇色愈发白了几分，只伸手握住了沈微澜的手，低声宽慰着：「我们不应该知道是她下的手，不应该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但我们却也已经知道了。」

    「我们早就已经知道，萧月有可能会对外祖母下手，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了。」

    「我们应该相信外祖母才是啊，外祖母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她会做好防备的，萧月并不知道叶香真正的威力，对外祖母的防备并不多，如果真的是萧月，外祖母肯定有办法的。」

    「而且，厉萧的暗卫，也可以说是，遍布整个皇城。」

    「我让厉萧的暗卫去查，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的。」

    「我们先等一等。」

    「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娘亲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入宫，想办法去见萧月，趁着萧月不注意的时候，对她下手。」

    慕卿歌定定地和沈微澜对视着，眼中有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可以直接让人将宁王府的那位给迷晕过去，然后找借口入宫。萧月不知道我还在皇城，只以为如今的宁王妃如今的慕卿歌是她的人，她对我不会设防。」

    「我入宫之后，可以假借禀报消息的由头，去见萧月，然后直接对她下手。」

    「擒贼先擒王，如今，萧月在宫中，对我们来说，是在明处的，但我在暗处，我想要对萧月下手，再容易不过了。」

    「只要擒住了萧月，难道还会害怕萧月不将外祖母交出来吗？」

    沈微澜在慕卿歌掷地有声的保证中，愈发冷静了下来。

    沈微澜沉默了良久，才点了点头：「我信你，那就先等着。」

    沈微澜说完，目光很快落到了远处，慕卿歌顺着沈微澜的目光看了过去，就看见沈青阅快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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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九章  因为迷信

    沈微澜连忙快步迎了上去：“爹爹。”

    沈青阅皱着眉点了点头：“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管家同我说了，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找人去了。”

    “我立刻进宫一趟，将此事禀报给陛下。”

    慕卿歌听沈青阅说要入宫，连忙开了口：“老爷若是要入宫面圣，可以将老夫人的失踪，想方设法地与陛下要立太子这件事情上去扯。”

    沈青阅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慕卿歌如今戴着芙蓉的假面，沈青阅并未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随随便便点了点头，就要走。

    沈微澜太了解沈青阅了，见沈青阅的反应就知道他并未将慕卿歌的话听进去，连忙道：“我也觉得，爹爹可以将娘亲失踪的事情，同陛下要立太子给扯上关系。”

    “毕竟，娘亲虽然如今的身份是太师夫人，听起来的确是无比尊贵，但她也只是爹爹你的家眷，是个妇道人家。”

    “爹爹你即便是去同陛下说，娘亲失踪了，陛下也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可能会出于对爹爹你的尊重，而找人去查一查找一找，但陛下并不会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如果爹爹你告诉陛下，娘亲失踪与陛下立太子有关，与朝中政事有关，陛下定然会重视几分。”

    沈青阅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可是，你方才也说了，你娘亲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我要如何将你娘亲的失踪，与政事扯上关系？与立太子的事情扯上关系？”

    沈微澜眼珠子飞快转了转，又和慕卿歌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又急忙道：“简单，厉重出现，陛下要认回厉重，要立厉重为太子，是在陛下与爹爹你彻夜长谈之后，原本陛下都是并未有立太子的心思的。”

    “你就说，你与娘亲近二十年未曾回皇城，在皇城中也并没有什么宿敌。”

    “只最近因为立太子的事情，你就是在与陛下彻夜长谈，谈过对立太子的事情的看法之后，你就突然感觉，好像有人跟踪上了你。”

    “娘亲也同你说起过几次，说也有人在跟踪她。”

    “但因为对方一直没有下手，每次你安排人去查的时候，对方就很快躲了起来，并没有其他动作，所以你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谁曾想到，陛下一说打算认回厉重，且将他安置在东宫之后，对方突然就下了手，这明显，就是针对这件事情的啊。”

    “所以你怀疑，对方恐怕就是冲着这件事情来的。”

    “有可能是其他的皇子王爷的人，亦或者是其他有即将成年的皇子的嫔妃……”

    沈青阅眸光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慕卿歌观察着沈青阅的反应，心中大概有了几分明了。

    之前她以自己本身的身份，同外祖母讲过，让她小心萧月对她下手的事情。

    外祖母应该是跟沈青阅说过了。

    沈微澜似乎也察觉到了沈青阅的反应与变化，只又朝着沈青阅靠近了两步，只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女儿怀疑的，是萧月。”

    “娘亲应当也同爹爹说过的吧，之前卿歌就专程提醒过娘亲，说萧月极有可能会想将娘亲之前教给她的那些香当做万能的神药来用。但是如果她想要那样用的话，娘亲的存在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卿歌说萧月有可能会对娘亲下手，结果这才过了没多久，娘亲就出了事。”

    “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太巧了一些，我并不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但是萧月的真实身份，还有萧月十多年前假死后去了宁州，娘亲收留了她这件事情，定然不能让陛下知道。”

    “一是不能够让陛下怀疑上爹爹与娘亲，二则是，陛下如今在萧月的掌控之中，一旦陛下知道了，萧月恐怕很快也就会知道了，到时候就怕萧月恼羞成怒，直接对娘亲下毒手。”

    沈微澜脑中转的飞快：“所以女儿左思右想之下，觉得最为妥帖的办法，就是爹爹你去宫中面见陛下，然后想方设法地告诉陛下，你怀疑娘亲的失踪，与他要立厉重为太子这件事情有关。”

    “萧月如今最想要做的，就是扶厉重登上那太子之位。一旦爹爹想方设法地利用娘亲失踪这件事情，去阻止陛下立厉重为太子，萧月定然会着急。”

    沈青阅飞快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沈青阅说完之后，脚步匆匆，就又朝着府门口走去。

    慕卿歌连忙拉了拉沈微澜：“我们先回屋，我先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暗卫，让暗卫帮忙去查。”

    “然后我们再想想办法。”

    “让外祖父去找陛下，将外祖母的失踪与立厉重为太子这件事情扯上关系，是权宜之计。”

    “我们可以再想想，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慕卿歌抿着唇：“不管外祖母能不能够脱身，或者是能不能够很快被我们找到。”

    “萧月既然已经对外祖母下了手，我们就不能够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我们不能够就这样被动挨打，也得要主动出击才是。”

    “不然，萧月还以为，我们真的拿她毫无办法。”

    “得要让她明白，我们有还击之力，才能让她对我们生出忌惮。”

    沈微澜跟着慕卿歌一同回了书房，只是眉头蹙得紧紧的：“可是你也说了，我们即便是知道这件事情是萧月所为，但我们也肯定找不到证据，没有办法将这个罪名安在萧月的身上，那我们直接撕破脸皮，和萧月做对，是不是也有些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我们也不会留下证据给萧月，让她知道，事情是我们做的啊。”

    沈微澜脚步微微顿了顿，很快明了过来：“我知道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慕卿歌想了想：“娘亲可知道，当年为什么，萧月会将厉重交给定王妃抚养？而不是和厉萧一同带回宫。”

    沈微澜不知道厉萧就是二十年多年前前国师预言的灾星，听慕卿歌那样问，只皱着眉头道：“因为迷信吧？”

    “都说一胞双胎，若同样是女儿或者同样是儿子，是不祥的预兆。”

    慕卿歌笑了笑，虽然真正的原因并不是这个，但她娘亲却也正好歪打正着。

    “的确是因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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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章  找到了

    慕卿歌眸光一点点暗沉了下来：“陛下迷信，迷信到，即便是当时身为皇后的萧月，也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去赌。”

    “那么，我们为何不利用陛下的迷信，再次给萧月设置设置绊脚石呢。”

    “利用陛下的迷信？”

    慕卿歌点了点头：“外祖父虽然会按照我们方才给他出的主意，按照我们说的去跟陛下说，然后利用外祖母失踪之事，让外祖父去求陛下，暂时不要立厉重为太子。”

    “但是陛下被萧月用药掌控在手中，最后这太子，肯定也还是要立的。”

    “那我们就在，陛下宣布了立太子的圣旨，但是还并未正式举行册立仪式的时候，动手。”

    “假意制造一些不祥的预兆，让朝中上下，让整个皇城，乃至厉国的百姓，都知道，因为陛下执意要立厉重为太子，所以天降不祥的征兆。”

    “让陛下觉得，厉重不祥。”

    “即便是萧月可以控制陛下，但是却也控制不了朝中文武百官，控制不了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

    沈微澜眸光微动，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可，要怎么样，制造不祥的征兆啊。”

    慕卿歌想了想：“女儿之前看过一些野史，还有一些话本子，知晓一些在民间百姓中，会被看作是不详的征兆。”

    “一些话本子里，也会有关于如何假造一些所谓的不详的征兆的法子。”

    “以及，女儿之前制香的时候，觉得一些提炼香的手法，还有一些比较冷门的香，也可以用来制作会被人看作不祥的征兆。”

    慕卿歌眸光微微泛着冷，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冷笑了一声：“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先找到外祖母，救出外祖母。”

    “其次，我们就可以好好谋划谋划，应该要如何做。”

    沈微澜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但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到宁王啊。”

    “你不是说，宁王现在尚在萧月手中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放心，他自己有自保的能力。”

    “而且，你们与厉萧之间的联系，只有一个我。”

    “在萧月的眼中，如今我在她的手中。”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不过，到时候我们真那样做了，萧月可能会去见‘我’。”

    “到时候，可能会有些考验芙蓉。”

    “但也无妨，芙蓉假扮我，我肚子里还怀有身孕，萧月多多少少，会看在我腹中孩子的身上，也不会对芙蓉下手。”

    “到时候，就需要芙蓉随机应变了。”

    “而且，到时候萧月还有没有功夫去见芙蓉，也还不一定呢。”

    毕竟，还有一个厉萧作为这其中的变数，也不在萧月的控制中。

    说不定，到时候厉萧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谋划好了一切，到时候局势又有所变化了也说不定呢。

    慕卿歌与沈微澜一同回了屋，叫人将午饭送到了沈微澜住的院子里，母女二人一同用了午饭，一直到差不多傍晚，沈青阅才回来了。

    沈青阅拧着眉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皇帝派遣了御林军，在城中张贴了寻人启事，进行悬赏寻人。”

    “但是皇帝并不觉得这件事情与他要立厉重为太子之事有什么关系，也不愿意为了你娘亲推迟立储之事。”

    “他说他已经拟好了圣旨，准备明日早朝之上，就宣旨了。”

    “还说，他已经叫钦天监算好了日子，他明面上说的，让钦天监算的是祭天的日子，但实际上，是准备在祭天典礼之上，册立厉重为太子的。”

    沈微澜点了点头，脸色微微有些沉：“陛下恐怕是真的，已经彻彻底底的被萧月给控制了。”

    “一心就想要立厉重为太子。”

    沈青阅喝了口茶，长长叹了口气：“如果实在是不行，我准备直接传递消息给萧月，让萧月出来，与我好好谈一谈。”

    “她不承认也无妨，我手里并不是完全没有拿捏萧月的把柄。”

    “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直接将她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陛下即便是怀疑我，那就让他怀疑吧。”

    沈微澜连忙道：“爹爹莫要着急，也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鱼死网破，是我们最后的打算，是我们百般无奈之下，才能做出的选择。毕竟如果真的将这件事情闹大了，将萧月假死之事传了出去，到时候受到影响的，也不仅仅是爹爹你，还有三个哥哥。”

    “我们也得要为他们考虑考虑才行啊。”

    “我们先等一等，如今我们已经委托了好几方人马在找娘亲了，先等一等，说不定，很快就能够找到了。”

    沈青阅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显得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行吧，再等等。”

    “但是，我也不怕和萧月撕破脸。即便是会影响到你三个哥哥也无妨，你娘亲比所有人都要重要。大不了，这太师也不做了，这皇城也不待了。没有什么，比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更重要。”

    “但首先，得要是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好好在一起。”

    “一个人也不能少，尤其是你娘亲，她最重要了。”

    慕卿歌立在一旁，听沈青阅这么说，忍不住地看了沈青阅一眼。

    因为外祖母的失踪，她外祖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躁颓废了不少。

    可以看得出来，她外祖父真的是十分在乎她外祖母的。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在她的心目中，爱自己发妻的人，通常人品秉性都不会太差。

    也许，她外祖父，她可以适当的，多相信那么一点点。

    因着她外祖母的失踪，晚上整个沈府灯火通明，很晚了，大家也都没有睡意。

    慕卿歌看向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又转过头看向了沈微澜：“外祖母失踪的事情，娘亲有没有派人去宁王府，真的告诉宁王府中那位替身一声？”

    沈微澜点了点头：“放心，该唱的戏还是得唱好的。”

    “我先前就叫人去禀报了，还让那替身想办法派出人去找一找。”

    慕卿歌点了点头放下心来，沈微澜复又看了过来：“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你还怀着孕，不能这么熬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正要站起身来，管家却就匆忙跑了进来：“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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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是她吗？

    慕卿歌脚步一顿，朝着管家看去。

    沈微澜着急忙慌地询问着：“找到了？什么找到了？是我娘亲找到了吗？”

    “是。”

    沈微澜抬脚就往外面走：“怎么找到的？是谁找到的？”

    管家和慕卿歌也连忙跟了上去，管家急忙同沈微澜道：“就是我们府上的侍卫找到的。”

    “府中的侍卫说，他们在寻找到天禧街那边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们问了周围路过的路人，他们都说，没有闻到那股香味。”

    “他们觉得有些奇怪，想起老夫人是叶香传人，觉得那香味极有可能是老夫人留下的线索，就连忙追寻着那香味找了过去。”

    “他们一路循着那香味，一路找到了城外，在城外不远处遇见了带着人匆匆忙忙逃回来的老夫人。”

    沈微澜与慕卿歌对视一眼，沈微澜连忙问着：“所以是娘亲自己留下了线索，还自己逃出来了？”

    “是。”

    管事点了点头：“消息也是刚刚才传回来，夫人他们正在护卫的护送下往回赶，还没有到家，但是应该快要到了。”

    沈微澜和慕卿歌一同赶到沈府后门，在后门等了一会儿，门被敲响，管家连忙上前打开了门，随即，沈青阅扶着叶婉蓉带着人快步走了进来。

    叶婉蓉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披风，披风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脸。

    进了门，叶婉蓉才将披风给揭了下来，大概是今天也实在是经历了不少的事情，她显得有些疲惫。

    “娘亲，没事吧？”

    沈微澜快步迎了上去：“有没有受伤？”

    叶婉蓉摆了摆手：“没事，也没有受伤。”

    “先回屋说话吧。”沈青阅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一行人才又匆匆忙忙回了主院。

    回到主院，沈青阅扶着叶婉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又递了茶水过去，叶婉蓉接过，灌了好几口茶之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幸好之前卿歌专程来提醒过我，说有人在跟踪我，让我一定要小心。”

    “卿歌跟我说过之后，我就留了心，每次出门，都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

    “本来是想着，小心一些也好，用不上最好，却没有想到，最后还是用上了。”

    沈微澜连忙追问着：“是萧月吗？娘亲你见到萧月了吗？”

    叶婉蓉摇了摇头：“没见到人，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

    “我是在去云上香坊的路上出的事。”

    “我当时路过了一家早餐店，我闻着里面肉饼的味道，觉得有点想要吃肉饼了。之前我在宁州的时候，就提过很多次，说我最想念皇城里面的肉饼。”

    “我就想着时间还早，索性就先去吃个肉饼，喝完豆浆再去吧。”

    “我进了那店铺，那店铺后面还有个院子，里面有雅间。”

    “掌柜的说，大堂有些太吵了，让我不然去后面雅间，说后面的环境好。”

    “我去了雅间，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我点的吃的来了。我们在雅间四个人，来送东西的，也刚好四个人。”

    “他们一进来，直接拿了弄了药的帕子，就捂住了我们的嘴，而后就将我们从那雅间的后门给带走了。”

    叶婉蓉拧着眉头，又叹了口气：“饼也没能吃上。”

    她突如其来的补充了这么一句，让屋中有些沉闷压抑的气氛突然松快了许多。

    沈青阅笑了起来：“知道了，明天早上叫人去给你买。”

    叶婉蓉稍稍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那迷药对我也还是有些用处，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关在了一处屋子里了。”

    “马车车夫，还有侍从那些都在。”

    叶婉蓉抿了抿唇：“我常年和各种香打交道，也包括了迷香，所以醒来的早一些。我醒来所在的那个地方，应该还是在皇城内。”

    “我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说已经给我们易容好了，让抓紧时间早点出城。”

    “说得要在沈府这边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我送出城，免得到时候被发现了，沈府肯定会先让人守住城门口，到时候再想要出城就难了。”

    “我趁着他们商议的时候，从身上取出了我之前就准备好的香，在我的衣服上撒了一些。”

    沈微澜立马反应了过来，只连忙追问着：“之前管家说，我们府上的侍卫，在找娘亲的时候，在城中某一处，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他们问过其他人，其他人却说什么都没有闻到，那香就是娘亲说的，娘亲醒来之后，洒在身上的那香吧？”

    叶婉蓉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

    “之前卿歌跟我提过醒之后，我就提前做了一些布置。”

    “我在府中侍卫的身上，也弄了一些香粉。他们身上的香粉，与我用的那香粉，是相辅相成的，中了其中一种，就能够闻到另一种的味道。”

    叶婉蓉解释完，才又接着道：“我刚刚弄完，门外说话的人就进来了，我连忙假装昏迷不醒。”

    “我还听到有个女子的声音，提醒着，说他们的主子之前就交代过了，我会用香，身上时常会带着一些香粉，那些香粉极有可能会暴露我的位置。然后还搜了我的身，将我身上装香膏香粉的瓶瓶罐罐都给搜走了。”

    “搜走东西之后，他们才又将我抬到了马车上，出了城。”

    叶婉蓉回忆了一下：“马车行驶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出了城到了我们后来被关押的屋子，仍旧将我们都关押到了一同。”

    “我才知道，我带着丫鬟嬷嬷以及两个侍卫到了雅间之后，那早餐店的掌柜就去找了马车车夫，告诉马车车夫，我也给他们点了早饭，让他们带着马车到他们停马车的后院，好好休息休息吃个早饭。”

    “马车车夫以及其他侍从进去之后，就被一并给带走了。”

    叶婉蓉冷哼了一声：“他们派了人来偷听我们说话，但我们也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虽然搜走了我身上那些瓶瓶罐罐，但我身上却也仍旧还藏了不少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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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二章  不是报复她最好的办法

    叶婉蓉抬起手来，晃了晃她手上的金镯子。

    “我的金镯子里面，都藏着香粉。”

    “还有我的簪子，耳环。”叶婉蓉冷哼了一声：“萧月根本想都想不到的地方，都可以藏东西。”

    “之前在宁州，我也用不着这些东西，所以萧月从来没有见我用过。”

    “她也就对我没有丝毫的防备。”

    叶婉蓉眸光暗沉沉的一片：“跟在我身边的嬷嬷对我最为了解，帮我遮掩了遮掩，我就趁机找到了机会，谎称自己心脏不舒服，嬷嬷将守着我的那些人都给叫了进来。”

    “我就趁着他们来查看我情况的时候，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下了药。”

    “我用的那药，只要那人与人接触，就一定会散播出去，他们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我给侍从解了药，我甚至还让侍从抓了两只老鼠，在老鼠的身上下了药，动了手脚，让老鼠去那附近跑了几圈，确定没有漏网之鱼之后，侍从趁机就带着我们杀了出去。”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如同之前叶婉蓉说的一样。

    叶香，的确是十分厉害的存在。

    若是她能够将她外祖母会的那些香，都学到手，那许多事情都就简单很多了。

    “我们出去之后，才发现，我们在的地方是一处山上。”

    “那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寺庙。”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我们看见了落日，根据日落的方向和树林里面树木的生长情况稍稍辨别了一下方位，背着日落的方向走，走了许久，才终于走出了那片林子。”

    “还没有走出林子，天就彻底黑了下来，但我们害怕点燃火把会被发现，一路抹黑下的山。”

    “后来我们想办法拐到了官道上，找到了官道上的一家茶铺，问了路，找那茶铺的老板买了两匹马，才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入了城，我才让侍卫放出了信号，联系了府上的人。”

    沈微澜心底一直紧绷着的弦才稍稍松下来了一些，她忍不住地长长叹了口气：“幸好，幸好之前卿歌提醒了娘亲，娘亲早有准备，否则，这次恐怕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是啊。”

    叶婉蓉脸色仍旧有些不好看，脸色森冷一片：“他们明显是想要将我送离皇城，我觉得也不只是送离皇城，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准备将我送到哪儿去。”

    “但厉国这么大，他们若是随便将我送到一处地方，你们就是找死也找不到。”

    “我原本以为，如果是萧月带走了我，她应该是会出现的。”

    “但我没有想到，萧月从头到尾，都完全没有出现过。她可能也压根不想要我知道，是她下的手。”

    “只将我送离皇城，找一处地方将我安置下来，将我软禁起来，派人看着我，我就完完全全没有办法了。”

    沈微澜松开紧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只轻轻点了点头：“萧月想要的，只是你没有办法出现在皇城，不会打乱她的计划，不会暴露她用的那些香。”

    “她没有必要去暴露自己。”

    “但即便是她没有出现，即便我们手里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这件事情，也肯定是她所为。”

    叶婉蓉倒是十分认同她的话：“只有她有这样的动机，只可能是她。”

    沈微澜低下头，神情清清冷冷：“这件事情，爹娘想要如何做呢？总不能够，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吃了这个闷亏吧？要知道，若非娘亲早有准备，我们想要找到娘亲，那可实在是太难了，总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吧？”

    沈青阅一拍桌子：“当然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萧月实在是太过分了，之前她假死逃到宁州，是我们看在与她娘亲是旧识的份上，收留了她。”

    “我们对她也已经足够好了，当时你不在我们身边，你娘亲几乎将萧月当做自己亲女儿来疼的。”

    “结果我们一回皇城，她却就因为她会的那些香，都是你娘亲教的，你娘亲那里有解药，她就做出这种事情来。”

    “真真是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养了一匹白眼狼。”

    沈青阅咬了咬牙：“这口气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样咽下的，她既然这样害怕我们揭露她，害怕我们坏了她的好事，害怕我们利用解药破坏了她原本的计划，那我们当然就要去做了啊。”

    “她越害怕的事情，我们就越要做。”

    “报复回去。”

    沈青阅说着说着，愈发气急败坏，将自己给说生气了。

    他转过身看向叶婉蓉：“你给我一些药。”

    “我如今是太师，时常出入宫中，是最有机会见到她的人，我想办法，直接去给她下药去。”

    “下她不知道的药，下她察觉不了的药。”

    沈青阅拍了拍桌子：“再将她给陛下下的那混淆陛下记忆的香的解药拿来，我去将解药想办法给陛下用了。”

    “我看她到时候怎么办。”

    慕卿歌的心却是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将皇帝身上混淆记忆的那药给解了？

    那可不行啊。

    慕卿歌咬着唇，毕竟在尚且不知道萧月真面目的时候，她和厉萧被萧月哄骗着，可是在皇帝的面前，唱了好大一出戏的啊。

    要是皇帝完完全全的记起来，那这件事情对她，对厉萧，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慕卿歌想到此处，连忙伸手悄无声息地拉了拉沈微澜的衣袖。

    沈微澜察觉到慕卿歌的动作，抬起了头来。

    慕卿歌连忙朝着她摇了摇头，暗中对沈微澜使了使眼色。

    沈微澜很快反应过来，只轻咳了一声：“我倒是觉得，爹爹方才说的，都不是报复萧月最好的办法。”

    沈青阅不解：“这些都不是报复她最好的办法？那什么才是？”

    沈微澜垂下眼，掩嘴笑了笑：“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去针对萧月如今最在乎的人了啊。”

    “萧月如今在宫中，且她入宫已经有段时间了，恐怕也已经在宫中安排了不少的人了。”

    “即便是陛下解了药，萧月的真实身份没有被揭露，陛下也只会以为萧月是故意假扮先皇后来迷惑他的人。”

    “萧月只需要逃了就好，伤不了她的根本分毫。”

    “她如今最在乎的人，是厉重。最想要做的事情，是让陛下封厉重为太子啊，我们最好，从这件事情上入手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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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  忌惮

    大概是因为沈微澜在皇城中的时间长一些，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也兴许是因为沈微澜是慕卿歌的母亲，慕卿歌最近帮了沈青阅他们太多次。

    沈微澜倒是很快就说服了沈青阅和叶婉蓉。

    “我先入宫一趟，将你娘亲已经回府的消息告诉陛下。”沈青阅说着，就要站起来。

    慕卿歌又连忙拉了拉沈微澜的衣袖。

    “爹爹，等等。”

    沈微澜连忙叫住了沈青阅，见沈青阅回过头来，沈微澜沉吟了片刻，才又轻咳了一声开了口：“娘亲回来的事情，要入宫禀报陛下吗？”

    沈青阅似乎有些不解她为何要这么问，只点了点头：“你娘亲是自己跑出来的，而后和我们府上的侍从会合，被护送回府的。”

    “但是之前你娘亲失踪的时候，我就入宫去禀报给了陛下，陛下也派遣了御林军在帮忙找，还张贴出去了寻人启事。”

    “你娘亲平安回来，当然应该去同陛下说一声，免得陛下不知道，御林军一直在找。”

    沈微澜沉吟了片刻：“可是，如果娘亲回来了，萧月的计划落了空，萧月兴许，还会再做第二遍啊。”

    “这一次，是因为萧月不知道娘亲早有防备早有准备，杀了萧月一个措手不及，才能这样顺利的跑出来。”

    “可经过今天这件事情之后，萧月肯定也有了准备，有了防备了。”

    “娘亲会用制香用香，的确是没有错，可要用香，首先也得要身上带了香。若是下次，萧月再次下手，在娘亲落入他们手中之后，立马就叫人给娘亲沐浴更衣，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换成他们准备的，那娘亲即便是再会用香制香，恐怕也没有法子了。”

    沈青阅和叶婉蓉对视一眼，两人的眉头皆又重新拧了起来。

    沈青阅又坐了回来：“我觉得微澜的话说的有道理，但我们又该怎么办呢？不禀报给陛下？不让萧月知道你娘亲回来了？”

    “但你娘亲逃了，萧月肯定很快就能够收到消息的啊。”

    “这么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够藏起来不成？”

    沈微澜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不能藏起来呢？”

    “藏起来，假装我们没有找到人，萧月想要下手，也就无从下手了啊。她不知道娘亲在哪儿，自然连下手都难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

    “总也不能一直藏着啊。”

    “的确是不能一直藏着，可也不用一直藏着。”沈微澜轻抿了下唇：“萧月狼子野心，为了争权夺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定然不能留着啊。”

    “等报复完了萧月，萧月没有办法再成事的时候，娘亲自然也就可以出现了。”

    沈微澜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慕卿歌：“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沈青阅和叶婉蓉没有作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叶婉蓉才开了口：“要藏起来也不是不行，但藏在哪儿，这也是个问题。得要是萧月想不到猜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不等沈微澜开口，沈青阅先一步开了口：“藏身之地，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想要找，总是有地方的。”

    “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与你娘，得要好好想想，好好商量商量。”

    沈微澜点了点头：“嗯，我也只是提提建议，说说我的想法而已，爹爹与娘亲自然才是做主的人，爹爹如今身为太师，看问题也能够看得更全面一些，你们做决定就好。”

    沈微澜看了眼外面，已经月至中天。

    “时候不早了，娘亲平安回来，我也就放心了。我也先回去休息了，娘亲和爹爹也好好休息休息。”

    慕卿歌跟着沈微澜一同出了主院，回了沈微澜住的院子。

    进了寝屋，沈微澜看了眼婴儿床上睡得香甜的岁岁，才又睨向了慕卿歌，将胳膊抬了起来。

    “我今天晚上，这衣裳都快要被你给扯破了。”

    慕卿歌笑了一声，挽住了沈微澜的胳膊：“娘亲莫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沈微澜哼笑着：“你哪儿错了？”

    “你只知道扯我衣裳，有没有提前与我商量过，我险些被你外祖父问得，几乎回答不上来。”

    “到最后都只能够信口胡编乱造了。”

    慕卿歌眉眼弯弯：“我与娘亲母女连心，心有灵犀嘛，娘亲胡编乱造的，刚好就是我想要说的。”

    “就是我还想要说，如果外祖父外祖母决定，先掩藏起外祖母被找回来了的事情，要找个地方让外祖母先藏一段时间，这找的地方，最好就在皇城中。”

    沈微澜立马就知道慕卿歌在打什么主意了：“最好在皇城里面，方便你跟着你外祖母学制香之术是吗？”

    “不然要是离得远了，你学制香之术就麻烦了对吗？”

    慕卿歌哈哈笑了起来：“娘亲果然是我娘亲，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娘亲真是太厉害了。”

    “去你的。”沈微澜有些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你这算盘珠子都快要蹦到我脸上了。”

    慕卿歌嘿嘿笑着：“而且，我之前同娘亲说的，可以制造一些不祥的征兆这件事情，可能也还需要外祖母帮忙。”

    “我感觉我还是有些低估了叶香。”

    “感觉萧月的想法其实也是没有错的，叶香这东西无比强大，只要用对了，可以有很大的作用。”

    “娘亲你帮我问问外祖母，有没有那种，将叶香所有的香的功效都记录的清清楚楚的册子啊？要是有的话，可不可以让外祖母将那册子给我瞧瞧。”

    “我看看有哪些香，是我用得上的。”

    沈微澜抬起手在慕卿歌的额头上点了点：“你怎么不上天啊？”

    “上天呐？”慕卿歌眉眼弯弯：“我倒是想啊，但上不去啊。”

    沈微澜哼笑，坐到了椅子上，却又控制不住地开始担心起来：“但如果想要将你外祖母藏起来的话，今天晚上沈府侍从出动的事情，动静也不小，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沈府这边，也说不定，萧月已经得到消息了呢。”

    慕卿歌倒是并不担心：“她得到消息了也无妨，只要将外祖母藏好，我们一口咬定外祖母没有回来，她也没有证据证明外祖母回来了啊。”

    “反正，我们的目的只是，让萧月没有办法再向外祖母下手而已。”

    “外祖母对萧月而言，是一个隐患。我们就要让这个隐患，一直存在，如此一来，萧月才能够多忌惮我们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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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四章  上瘾了不成？

    慕卿歌侍候着沈微澜躺下，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屋子，慕卿歌先拿出了笔墨纸砚，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以及娘亲给她外祖父外祖母出的建议都一一写了下来，随后召唤出了元宝。

    “将这封书信想法子交给厉萧吧。”

    元宝怯怯地看了慕卿歌一眼：“要不，王妃还是等会儿亲自交给王爷吧？”

    慕卿歌拿着书信的手微微一顿。

    等会儿亲自交给厉萧？

    什么意思？

    厉萧等会儿还要来？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默不作声地将手收了回来：“我知道了。”

    元宝点了点头，连忙又退了开。

    慕卿歌不慌不忙地洗漱完，才又将灯给灭了。

    灯一灭，厉萧果然立马就又出现了。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扶额：“王爷夜探我这里，还上瘾了不成？”

    “王爷如今不是还在萧月手中吗？萧月应该安排了不少的人盯着王爷你吧？王爷你十天半月的来一次也就算了，每天晚上都来，难道真的就不怕被发现吗？”

    厉萧轻笑了一声：“这不是，我知道王妃有书信要转交给我，书信中是有正事要告诉我，所以才专门过来一趟吗？”

    借口。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将书信拍在了他的手中：“好了，书信我已经交给王爷了，王爷可以走了吗？”

    厉萧摇了摇头：“我觉得，还不太行。”

    “来都来了，今天晚上我也没有其他的安排，不如就在这里陪卿卿睡觉吧。”

    “反正我也是要睡觉的，都是睡觉，在哪儿睡，陪谁睡，都是一样的。”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听听你这话，说的是人话吗？”

    慕卿歌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账要同厉萧算呢：“今天早上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卯时过后吧。”

    “卯时过后，你离开的时候，天应该差不多已经亮了吧？”

    “那你看到了我身上你留下的痕迹了吗？”

    “你为什么都不提醒我？”

    “你一个同我搞地下情的，每天只能鬼鬼祟祟的来鬼鬼祟祟的走的人，竟然还敢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出去就被人瞧见了。”

    “幸好瞧见那些痕迹的人，是个还未成亲的小姑娘，她没能反应过来，要是被我娘亲瞧见，我要如何解释？”

    “卿卿冤枉啊。”厉萧委委屈屈道：“我虽然离开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可是也只是刚刚蒙蒙亮而已啊。”

    “加上屋中还有床幔遮挡，在床上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怎么会知道，卿卿的后颈上会有印记啊？”

    “我昨天晚上，也是许久没有与卿卿亲近了，一时情难自禁嘛。”

    慕卿歌暗暗咬牙，嘴里说的倒似乎是那么回事儿。

    但如果他的声音中没有笑意，可能会更真一些。

    “我好像刚刚，并没有告诉你，你留下的痕迹，是在哪里？”

    “你是怎么知道，是在我后颈上的？”

    厉萧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伸手抱住了慕卿歌，一副无赖模样：“糟糕，被卿卿发现了呢。”

    厉萧声音中笑意更浓了几分：“我的确是故意的，但我也是知道，卿卿平日里几乎只在娘亲身边侍候，即便是被人瞧见，也只有可能是被娘亲看见。”

    “娘亲知晓我已经回来了，她即便是看见了也无妨吧？我与你本就是夫妻，你我夫妻情深，娘亲若是看到了知道了，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而且你现在都戴着假面示人呢，除了娘亲，你在其他人的眼中，就只是芙蓉而已啊。”

    “芙蓉并未成亲，平日里也只在府中活动，也不怎么与其他异性接触，就算是被看见了，他们也不会多想的吧？最多以为，你被蚊子咬了而已啊。”

    这人心思缜密，算盘倒是打得挺好。

    就是这算盘，打在该打的地方会更好。

    算计在这种事情上，算什么回事啊？

    慕卿歌伸手在他胸前轻轻戳了戳：“你果然是故意的。”

    “赶紧走！”

    “不走不走。”厉萧拒绝得倒是挺快：“明天我有点事情要出城一趟，不知道要去多久。”

    “今天就让我在这里陪你吧，好不好？”

    厉萧伸手摸了摸慕卿歌的肚子：“而且，你肚子里的宝宝也说想我了。”

    胡言乱语。

    慕卿歌懒得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低声问着：“你要出城？”

    “嗯。”

    “萧月让我去办点事。”

    “萧月想要让我调集所有能够调集的人，联络所有能够联络的人，支持她将厉重扶持到太子之位上。”

    厉萧说着，又嗤笑了一声：“萧月现在画饼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好了。”

    “她同我说，厉重没有身患怪病，在朝中的名声威望比我好一些，让皇帝将帝位传给厉重，比传给我要容易一些。”

    “但是厉重虽然身体康健，可到底是在定王府长大的，他对政事一无所知。”

    “而我不一样，我从小就接受萧青临的教导，在处置政务上，得心应手。”

    “所以我与厉重正好互补，到时候若是厉重顺利登临帝位，他可以先做我的傀儡，我可以摄政，替他处置政务。”

    “等时机成熟，朝中官员认可我的能力之后，让厉重将皇位重新交还给我，也就顺理成章了。”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的确是挺会画饼。”

    如若那皇位真的落在了厉重的手里，厉重还会还回来？

    怎么可能？

    慕卿歌想着，又看了厉萧一眼，萧月如果是想要厉萧召集所有能够召集的势力，应该就是准备要做什么了吧？那此去，应该得要一段时日吧。

    那今天晚上……

    算了，就让厉萧在这里待着吧。

    慕卿歌拍了拍厉萧的胸口：“在这里杵着干什么？今天我也累了一天了，我想躺床上去。”

    厉萧当然听出了慕卿歌这话中代表的意思，只连忙俯身就将慕卿歌打横抱了起来。

    “……”慕卿歌险些惊呼出声，很快又将惊叫给压了下去，只深吸了一口气：“你干什么啊？吓我一跳，烦死人了。”

    厉萧只一个劲儿地笑，似乎怕惊扰到人，笑得近乎没有声音，慕卿歌却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

    就这么高兴？

    慕卿歌想着，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翘。

    算了，这是她自己的夫君。

    能怎么办呢？忍着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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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我又不是禽兽

    像是害怕慕卿歌反悔似的，厉萧将她放在了床上靠里侧一些的位置，随即就动作十分迅捷地在外侧躺了下来，还将床幔给放了下来

    “……”

    猴急的模样，简直有些没眼看。

    慕卿歌叹了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她自己挑选的，自己挑选的，算了，忍了。

    厉萧一躺上床，便又立刻将慕卿歌捞入了怀中。

    手顺着慕卿歌的里衣，伸了进去。

    慕卿歌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厉萧轻咳一声，声音委委屈屈：“我就是想要摸一摸你的肚子而已，一天没有见了，我摸摸看你肚子有没有变大一些。”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我又不是禽兽。”

    谁说不是的？

    慕卿歌在心里哼笑着，算了，相信他最后一回。

    慕卿歌松开了手，厉萧倒是果真就将手放在了慕卿歌的小腹上，而后不动了。

    真什么都不做？

    她稍稍放松了戒备，闭上了眼：“我困了，睡觉吧。”

    “嗯。”厉萧应了一声，依然一动不动。

    慕卿歌想了想，才又睁开了眼：“左右你都已经来了，明天就要离开一段时间，我索性就直接将我书信里面写的内容告诉你吧。”

    慕卿歌将事情说了说：“其他的倒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影响到你。”

    厉萧摇了摇头：“无妨，影响不到我，你们自己斟酌，自己小心就是了。”

    “但你们的考量是对的，萧月就是先皇后的事情，还不能够拆穿，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也暂时不要让皇帝恢复记忆。”

    “其他的，随便你们操控就好。”

    “但你们要小心，你外祖父外祖母还有你娘亲和弟弟，不仅仅要小心萧月，还得要小心厉重。”

    “厉重虽然性子有些阴毒，还记仇。”

    “你是我妻子，之前我对厉重做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厉重也知道你都知道。”

    “虽然现在明面上，你在萧月手里，被萧月藏起来养胎了。但沈太师是你的外祖父，很难保证，厉重会不会因为对你我的恨，牵连到你的家里人。”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是将厉萧的劝告都听了进去。

    听厉萧讲起厉重，慕卿歌倒是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定王妃，究竟在哪儿啊？”

    “最近你去见过定王妃吗？”

    “厉重虽然是萧月的孩子，但毕竟是定王妃抚养长大的，定王妃对他，应该也还是有几份感情的吧？”

    “定王妃知道萧月没有死吗？知道萧月回了皇城吗？知道厉重被萧月认了回去，被皇帝认了回去，还即将被封为太子吗？”

    厉萧摇了摇头：“没有，我最近没有去见过她。”

    “毕竟，她是王焕志口中，前世杀了我的人。”

    “我多多少少，还是应该对她有些忌惮的吧？”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出事之后假死，但现在还活着的事情。”

    慕卿歌轻轻颔首，也对。

    定王妃的确不能够全信，那毕竟是定王的妻子，是厉重的养母啊。

    “那萧月知道定王妃在哪儿吗？”

    “不知道。”厉萧没有丝毫的隐瞒和犹豫：“萧月对定王妃在哪儿，并不感兴趣。”

    “即便是定王妃替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但是在萧月的眼中，厉重也只是被定王妃养大了而已。她甚至觉得，厉重并没有被他们教导好。”

    “而且，定王妃到底只是个女人，是个深宅妇人。”

    “对萧月而言，定王妃对她，没什么用处。所以从始至终，她都不曾问过定王妃半句。”

    虽然有些离谱，但这些事情放在萧月的身上，好像又还挺合理的。

    慕卿歌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定王妃那里，是完全封闭的吗？定王妃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嗯，但并非是我不让她知道，而是她不想要知道。”

    “之前和定王闹翻之后，定王妃好似就对外面的事情没有了兴趣，从没有向谁打听过什么消息。整日里就看书抄经，吃饭睡觉赏景，其他事情似乎一概引不起她的兴趣。”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转：“那我，可以去探望探望定王妃吗？”

    “你要去见定王妃？”厉萧有些诧异：“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去见定王妃的话，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呢？”

    “当然是以我本身的身份去啊。”

    慕卿歌垂下眼：“我想要，去和定王妃聊一聊。”

    厉萧倒似乎对她十分信任的模样，也完全没有问她究竟想要去和定王妃聊什么，只直接点了头：“可以，你什么时候想要去，直接跟元宝……”

    厉萧微顿，立马改了口：“直接跟赤霄说就是。”

    “元宝做事毛毛躁躁，我怕他办不好，你跟赤霄说，让他带你去，我等会儿跟他交代一声就是。”

    慕卿歌被逗笑：“好。”

    正事说完，慕卿歌闭上眼就要准备睡觉，却察觉到厉萧的手，逐渐往下挪了挪。

    她立马又睁开了眼：“你的手在做什么？”

    “不是说就只是想要摸摸我的肚子，不会对我做什么吗？”

    厉萧又用上了那副委委屈屈的音调：“可是我明天就要出城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了。”

    “卿卿你忍心吗？”

    “原本我这几个月都应该在坐忘山上和卿卿你卿卿我我的，没想到就因为萧月，硬生生地将我们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

    “我们这么久没见面，即便是见面，我之前也只能匆匆见一面，就不得不离开，根本没有时间，什么都做不了。”

    “今天也是因为我明天就要出城了，加上萧月最近比较忙，今天晚上又去皇帝身边陪着皇帝去了，我才有时间来见见你。”

    “好不容易才得来这么一段十分珍贵的时间，明天一早我又得走了。”

    “我到时候出了城，离开了你，我肯定会想你的啊。”

    厉萧说着，侧过头在慕卿歌的嘴角轻轻亲了亲。

    “卿卿，秋夜苦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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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六章  去见一个人

    翌日，慕卿歌醒来穿好衣裳，就先坐到了铜镜面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露出来的位置。

    好在除了昨天就已经有的那些印子，倒是没有新添多少。

    慕卿歌稍稍满意，看来厉萧这么识时务的份上，她就原谅他昨天给她留印子这件事情了。

    慕卿歌整理好，就又去了主院。

    走到主院院子里，慕卿歌正好遇见明月提着食盒过来。

    慕卿歌接过明月手中的食盒：“夫人这里我来照看吧，你昨天晚上值夜了一晚上，应该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好。”明月将食盒递给了慕卿歌，便转身去了后院。

    慕卿歌提着食盒进了屋，就听见沈微澜吩咐着乳娘：“带岁岁出去遛遛吧，最近他越发不爱待在屋中了，整日都想要出去，不让他出去他就开始各种哼哼唧。大概是被他外祖父外祖母带着玩的，心都给玩野了。”

    岁岁似乎也知道沈微澜这些话代表着他马上就可以出门，只拍着手哈哈笑着。

    乳娘和丫鬟带着岁岁一起出了门，慕卿歌上前将食盒里面的饭菜拿了出来：“不是平日里，娘亲都去外祖母那边，陪着外祖母一同用早饭的吗？今日怎么叫人将早饭送到这里来了？”

    “你外祖父将你外祖母连夜送走了，不在府中。”

    慕卿歌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外祖父是听进去了她们昨天的建议和劝告了。

    “送哪儿了？”

    “我没问。”

    慕卿歌撇了撇嘴，连送哪儿了都不知道，那她学制香的事情岂不是……

    沈微澜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哼笑了一声：“放心，你外祖母忘了我，都不会忘了你。”

    “她昨天半夜里还专门亲自送了一些书过来，让我转交给你，让你好好看好好学。”

    “她说，制香这件事情，光是靠自己看书，靠自己闭门造车，进展会很慢，等你将书看完之后，她会回来，手把手教你一些制香的小技巧小窍门。”

    “还说，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写一封书信，交给你外祖父，到时候她可以用书信帮你解惑。”

    慕卿歌神采飞扬，轻挑了下眉毛：“那真是太好了，还是外祖母疼我。”

    沈微澜翻了个白眼：“我就不疼你了？”

    “怎么会，我娘亲是世上最疼我的人了。”

    沈微澜哼笑一声，眉眼却染上了几分笑意。

    “厉萧没事可真好啊，你这嘴巴都甜了不少。”沈微澜见她将饭菜摆好，才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陪我一起吃，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慕卿歌应下，在沈微澜对面坐了下来，两人一同吃过早饭，慕卿歌想起昨天晚上和厉萧说的话，才又道：“我今日想要出府一趟。”

    “出府？去做什么？”

    慕卿歌眉眼弯弯：“去见一个人。”

    “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可能会稍稍晚些。”

    沈微澜点了点头：“正好，云上香坊的账册我看完了，在书桌上堆着呢。还有之前林菀菀帮我调查的铺子情况，我看了之后又写了一封信给她，你等会儿，将那些账册和书信一并拿过去给林菀菀吧。”

    “我会假装让你去那边对账，你晚些回来也没有关系。”

    “就说账册太多了，看不完。”

    慕卿歌倒是没有想到沈微澜会这么快的就帮她想好了由头，她忍不住地弯了弯眉眼笑了起来：“好的！谢谢娘亲，我爱你。”

    沈微澜翻了个白眼：“都是要做娘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

    说个我爱你就不稳重了？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起来：“怎么会呢，我觉得我挺稳重的啊。”

    沈微澜对她的自夸不予评价，只很快转移了话题：“要不要我派个护卫跟着你？”

    “不用不用。”慕卿歌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有一个丫鬟出门，还得要带个护卫跟着的？多奇怪啊。”

    “有什么奇怪的，到时候有人问起，就说我派护卫保护的是你身上带着的账册，又不是保护你。”

    “……”有道理，无法反驳。

    这些账册的确是比她重要多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那也奇怪啊，不用了不用了，我有暗卫的。”

    “暗卫会暗中保护我，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厉萧的暗卫武功高强，也比较安全。”

    “行吧。”

    沈微澜点了点头：“你去吧。”

    现在就去？

    “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早什么早？”沈微澜翻了个白眼：“送账册这种事情，自然得要在店里客人比较少的早上去啊，不然招待客人都来不及，谁有功夫陪你对账啊？”

    这倒也是。

    慕卿歌站起身来，将账册抱上，书信拿上，就出了门。

    刚走到前院，却就瞧见了管家：“芙蓉姑娘要出门？”

    慕卿歌点了点头：“夫人让我将这些账册送到府外铺子上。”

    “那我给芙蓉姑娘安排一辆马车吧。”

    “有劳。”

    慕卿歌坐着马车到了云上香坊，表明来意后，很快被掌柜迎了上去。

    “林掌柜在楼上见客人，芙蓉姑娘到这边雅间稍候片刻吧。”

    “见客人？这么早？是来采买香粉的客人？”

    掌柜摇了摇头：“是之前替咱们将香粉运送出去卖的客人，那位客人刚来不到一刻钟，可能还得要有些时候。”

    顾云帆？

    慕卿歌脚步一顿，之前林菀菀倒是说起过，顾云帆应该很快就会回城了，倒是没有想到，倒是这么巧的遇上了。

    慕卿歌被掌柜的带到一个雅间中，又替慕卿歌倒了茶，才退了出去。

    慕卿歌将账册那些放下，将窗户打了开，闲来无事站在窗户边饮茶。

    没多过一会儿，慕卿歌就瞧见林菀菀送顾云帆出了门。

    两人不知道说起了什么，顾云帆哈哈笑了起来，林菀菀脸上也有几分笑意。

    慕卿歌在楼上看着顾云帆离开，林菀菀回身进了铺子，才慢条斯理地关上了窗户，踱步到桌子旁坐了。

    没过多久，雅间的门被敲响，林菀菀打开门走了进来：“芙蓉姑娘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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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  见面

    慕卿歌站起身来，目光却落在了林菀菀身侧的门上。

    林菀菀立马就意会了过来，连忙将门关了起来。

    慕卿歌这才开了口：“林掌柜好，是夫人派我来给林掌柜送账本的。但除了送账本，夫人另外还给了我一个任务，这个任务需要林掌柜替我掩护掩护，不知道林掌柜方便不方便。”

    “自然方便，不知道芙蓉姑娘想要我怎么做呢？”

    “我需要离开一阵子，可能时间比较长，我希望林掌柜可以假装和我对账，掩饰我不在这里这件事情。”

    林菀菀点了点头：“这简单，大家都是看着芙蓉姑娘你进来的，想要掩饰你不在这里这件事也十分的简单，门一关，他们就都不知道了。中午的时候我叫人送两份饭，就可以了。”

    “若是芙蓉姑娘仍旧觉得不太保险，那我可以找个人易容成你的模样，与我在这房间里面待上一天，就更逼真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平日里，一般东家派人查账，应该是怎么做的？”

    林菀菀想了想：“东家若是自己来的，那我肯定是要全程作陪的。但如果只是派个人来的话，我可能会留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对方查账，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告诉我，我会及时作答。”

    慕卿歌闻言笑了，她也记得之前是这样的。

    “之前是这样，那你这次就这样。”

    “你不需要全程作陪。”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瞧见了，林掌柜屋中角落里那面镜子，我站在门外的时候就正好瞧见那镜子，但镜子摆放的有些斜，从镜子里只能看到这张桌子的小部分，我坐在这里，若是门大开着，能够看到我大半个身子，但看不见脸。”

    “若是门开得小一些，就更是只能够看到我衣裳的一角。”

    慕卿歌想了想：“你方才也说了，有不少人看到我进来了，你若是再找一个人进来假扮我，屋中却只有一个人，难免遭人怀疑。”

    “其实我只是一个丫鬟，即便是有人盯着我也不会盯得太过详细，但人数不对肯定是不行的，你叫人来假扮我，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我觉得其实很简单，我将衣裳脱在这里，然后拿个架子将这衣裳放在位置上，将衣裳摆个角度，在镜子里露出衣裳的一角，像是有个人坐在这里就好。”

    “等会儿林掌柜叫个信得过的人来，交代她如同以往对账那样，假装我坐在这里，她平日里做什么就做什么，站在旁边等着，偶尔假装回答回答我的问题。”

    “林掌柜隔段时间也可以进来看看，但是林掌柜需要注意的是，这门不能够完全打开，只能够露出我这衣裳的一角就好。”

    林菀菀点头应了下来，这倒是简单。

    只是这位芙蓉姑娘只是沈微澜身边一个丫鬟，却也这样条理清晰，小心谨慎，懂得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也实在是厉害得紧。

    一刻钟后，慕卿歌成功从云上香坊的后门离开，上了赤霄早已经安排好的马车。

    马车在皇城中换了好几次，才到了一处看起来十分不打眼的院子前面。

    说它不打眼，是因为这宅子的门口，种了几棵树，树叶繁茂，没有修剪，几乎完完全全的将那宅子的门给遮挡住了。

    若是有人打这里路过，几乎很难留意到这门。

    且这条路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本就极少。

    慕卿歌他们来的时候，这条路上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马车刚刚到，门就被打了开，马车直接驶了进去。

    马车停下来，慕卿歌才下了车。

    “定王妃在后院，王妃这边请。”

    慕卿歌已经除去了脸上易容，只跟着赤霄一同快步进了门。

    定王妃正在后院绣花，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青衣素袍，头发上也只簪了一支玉簪。

    和之前慕卿歌每次见她时候的尊贵模样相去甚远。

    脸上亦是脂粉未施，看起来比之前老了许多，但气质却显得平和了许多。

    她一手拿着绣花撑子，一手拿着针线，正专心致志绣着花，并未受到他们到来的惊扰。

    慕卿歌垂下眼，轻唤了一声：“定王妃。”

    定王妃身子一顿，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宁王妃。”

    定王妃笑了笑：“你怎么来了？之前我说我想要见一见宁王妃，可是厉萧一直不肯。”

    “我还以为他准备一直将你藏起来呢，却没想到，竟然还能见到你。”

    慕卿歌挑了挑眉，听定王妃这话中的意思，定王妃之前向厉萧提过，想要见她？

    厉萧之前倒是从未跟她说起过。

    慕卿歌将心中讶异藏了起来，只笑了笑道：“实在是因为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慕卿歌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在定王妃的对面坐了下来，盯着她看了良久，才叹了口气。

    “其实我专程过来，本来是有很多话想要同你说的，但是我看见你在这里，好似十分自在的样子，突然又有些迟疑了。”

    “你选择在这里避世而居，不问世事，大抵是因为真的对一些人一些事情失望了，不想再过问那些纷乱繁杂。”

    “可是我想说的事情，又实在是和你有关，但肯定会打扰到你这样简单而宁静的日子。”

    定王妃垂下眼笑了一声：“你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决定和选择了，又何必这样客套，宁王妃说吧，我倒是想要知道知道，什么样的事情令你这样为难？”

    “是定王又做什么呢？他和厉萧翻脸了？侵犯到厉萧的权利了？”

    “和厉萧争权夺位，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都不是，我今天来，并非是因为定王，而是因为定王世子，厉重。”

    “厉重？”

    定王妃一顿，抬起头来看向了慕卿歌。

    “其实厉重失踪有段时日了，他应该，是在厉萧那里吧？”

    慕卿歌扬了扬眉，定王妃会这样猜测，是因为真的知道什么？还是只是猜测？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慕卿歌都并不打算承认。

    “没有，厉重不在厉萧的手上。”

    慕卿歌微微一顿，直接道：“你可知道，萧月没有死，甚至还回到了皇城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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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八章  句句算计

    定王妃一愣，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眼中的愕然和震惊，不似作伪。

    慕卿歌直接道：“萧月没有死，还回到了皇城。”

    “厉重，跟她在一起。”

    定王妃果然反应十分剧烈：“怎么可能？她死之后，我还亲眼见过她的尸体的。”

    定王妃提起先皇后的尸体，眉头也控制不住的皱了起来，似乎对当时那尸体的惨烈程度记忆犹新。

    “定王妃见到的尸体，是先皇后刚死时候的尸体？”

    定王妃连忙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先皇后死的时候，无人知晓。她尸体被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情了啊。”

    “是，是近半个月后才被发现的。那时候，先皇后的尸体已经长满了蛆虫，腐败不堪。”

    “既如此，那种情况之下，即便是瞧见了尸体，寻常人至多也只是晃眼而过，不敢也不会去细看，既然没有细看，自然也不可能分辨出那尸体究竟是不是先皇后了。”

    “且即便是细看，腐败到那种程度的尸体，恐怕也看不出什么来。”

    定王妃仍旧无法相信：“可是，如果她真的没有死，怎么可能那么多年不出现呢？她两个孩子可都在皇城啊，厉萧过得还不怎么好。”

    “她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十多年，我可以肯定，她绝对是没有回来过的，若是她回来过我肯定能够知道的。”

    “毕竟厉重在我这儿，厉萧与我关系也不错。”

    慕卿歌笑了笑：“可事实就是，她真的回来了。”

    “应该已经回来有段时间了。”

    “我见过她，厉萧也见过她。”

    “她艺高人胆大，竟然还就用自己原本那张脸，入了宫，出现在了陛下身边。”

    定王妃愕然抬起头：“你说的是……之前被陛下带回宫的那位贵人？”

    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

    “她是萧月？”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她是萧月。”

    “定王妃可见过她？”慕卿歌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没有的吧？定王妃与先皇后一直关系极好，若是真的亲眼见过，肯定是能够认出来的。”

    “没见过。”

    “但你说，厉重如今和她在一起？这不可能吧？她不是入了宫了吗？在陛下身边。”

    “厉重即便是没有被厉萧关押起来，也不可能在宫中啊。”

    “还是那女子被陛下厌弃，出了宫了？”

    定王妃摇了摇头：“即便是那女人出了宫，也不对啊。”

    “她险些被陛下纳入后宫，算是陛下的女人了。厉重再怎么胡闹，也不可能和陛下的女人在一起啊，那样定会惹人非议。”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定王妃说得对。”

    “但如今厉重，可已经不是定王世子了，他如今，即将成为太子了。”

    “太子？”定王妃瞪大了眼，只慌乱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慕卿歌没有看向定王妃，目光落在定王妃手中的那绣花撑子上。

    定王妃绣得是竹叶，用的是鸦青色的布料，还带着底纹。

    那布料看起来不像是女子平常会选择的样式。

    “王妃可还记得，王妃与定王吵架决裂的是因为什么事情？”

    因为什么？

    因为失望。

    因为定王听到了厉重的身世秘密。

    所以，定王立刻就去告诉了陛下？

    可即便是定王告诉了陛下，以陛下的性子，相信这件事情，并且认回厉重就已经是难得了，怎么可能册封厉重为太子？

    慕卿歌从定王妃的神情反应中，洞察了定王妃的想法，只笑了笑道：“如果只是因为陛下知道了厉重的身世，是不太可能直接立厉重为太子的。”

    “但，厉重认了萧月。”

    “萧月帮了他。”

    定王妃微微张着嘴，沉默了好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她才喃喃自言自语着：“他认了萧月，萧月将他扶上了太子之位？”

    “是。”

    定王妃苦笑了一声，将手中那绣花撑子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

    她顿了顿才道：“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我做什么？让我去见一见萧月？又或者是厉重？是想让我劝萧月扶持厉萧，又或者是让厉重将这太子之位还给厉萧呢？”

    慕卿歌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定王妃最近两个多月见过厉萧吗？”

    “没有，厉萧应该挺忙的吧？”定王妃说完，瞥见慕卿歌写满了苦涩的脸，沉默地顿了顿，才又迟疑地道：“是厉萧被萧月带走了？被关起来了？”

    慕卿歌眸光中含着泪：“不是，厉萧已经不在了。”

    慕卿歌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她也察觉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只转过头看向别处，用绣帕擦拭了一下眼泪：“抱歉，失态了。”

    慕卿歌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才又道：“已经两个多月了，就在定王妃到这里不久之后。”

    “因为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我和他去坐忘山避暑，他有事需要单独下山一趟，前一天晚上下了雨，路有些泥泞。载着他的马车直接从山上冲了下去，找了几天后才找到了他的尸体……”

    慕卿歌声音愈发沙哑：“陛下仔细查了这件事情，定王、华阳长公主、定安侯都牵扯其中，被陛下关押软禁了起来。”

    “但我后来发现，萧月也参与其中了。”

    定王妃呐呐瞪大了眼，似乎还有些无法接受：“等等，你是说，厉萧已经没了？”

    “萧月也是凶手？”

    定王妃飞快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啊？厉萧可是萧月的亲儿子啊，她还和他一起在冷宫待了不短的时间，她不可能这样做的吧？”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是啊，我也以为不可能，但事实上如此。萧月此行回来是为报仇，厉萧身患怪病，但觊觎皇位，萧月觉得他身上不稳定因素太多，不但无法利用，还可能成为她的阻碍。”

    “所以她干脆借刀杀人，顺势除了他。厉重有意皇位，萧月有意杀皇帝报仇，二人自然一拍即合。而后萧月安排厉重顺理成章的出现，扶持厉重成为太子，母子二人在宫中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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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  不可掉以轻心

    慕卿歌垂下眼：“萧月倒是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本事，我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控制住了陛下，但多半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但厉重跟着她，倒的确是有可能夺得帝位。”

    慕卿歌神情恍惚了一瞬，才又接着道：“厉萧出了事，如今这皇位归于谁，与我都没什么关系了。”

    “但如果我调查的结果没有问题，萧月果真与厉萧的死有关，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慕卿歌说着，抬起头来朝着定王妃扬眉笑了笑：“我只是来告诉定王妃一声的，毕竟，厉重是定王妃的养子。定王妃之前，对我家王爷，对我，都十分不错。”

    “如果到时候我对付萧月的时候，厉重阻拦了，或者是厉重挡在了前面，我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定王妃沉默了良久，没有作声。

    慕卿歌抬头看向了定王妃：“厉重已经回到皇城好几天了，他回城的当天就直接去了皇宫，不过好像不管是陛下还是厉重自己，都从未安排人来找过定王妃。”

    慕卿歌说完站起身来：“我查出厉萧的死与萧月有关这件事情，萧月尚且不知，厉重也并不知晓。”

    “我来告诉王妃，也就是念及王妃之前的看顾之情，提前知会王妃一声。”

    “但王妃知道了这件事情，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我是定然不会让王妃出门的，烦请王妃谅解。”

    定王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呐呐点了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站起身来：“那我就先走了。”

    慕卿歌说完，目光就又落在了定王妃放到一旁的那绣花撑子上：“王妃这是给谁绣的呢？看起来不像是女子能穿的啊？”

    定王妃连忙伸手抓住了那绣花撑子，只讪讪笑了笑：“是我绣来给自己穿的，我最近突然喜欢上了这些素雅的颜色和花纹。”

    慕卿歌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慕卿歌同定王妃告辞，出了院子，一直立在一旁一言未发的赤霄这才开了口：“王妃为何要跟定王妃说这些呢？”

    “定王妃住在这里，之前就从未出过门，也从未过问过这皇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卿歌明白赤霄的意思。

    但她不敢对定王妃掉以轻心。

    毕竟在王焕志的口中，定王妃才是前世杀死了厉萧的真正凶手。

    虽然她并不知道定王妃究竟是因为什么对厉萧狠下杀手，又是怎么做到的。

    但她既然知道定王妃极有可能会成为隐患，那她势必得要盯紧了。

    而且如今厉萧和萧月与厉重，迟早是要站到对立面的。

    看眼目前这形势，这一天恐怕并不会太远。

    她只希望，定王妃和萧月以及厉重，不要同时发难。

    不想让他们同时发难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中一个人，先控制不住。

    所以她今天，其实是专程来刺激定王妃的。

    一个前世能够害死定王的人，她不信，会是什么真正的手无缚鸡之辈。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或者是完全没有心机的人，不可能一直稳坐在定王妃的位置之上。

    她想要借机试探试探定王妃。

    看看她今日看到的，定王妃那样淡然的模样，究竟是真是假。

    慕卿歌想到此处，便又压低了声音吩咐着赤霄：“定王妃这里，你再多派些人盯着。我指的是，暗地里的人。”

    “不要让定王妃知道的人。”

    “而后每日将定王妃做了什么都告诉我。”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定王妃身边亲近之人可带过来了？”

    赤霄点了点头：“之前定王妃是与身边十分亲近的，在她身边照顾了好多年的嬷嬷闲话才被定王给听去了厉重的身世秘密的。”

    “那位嬷嬷也跟着定王妃一同过来了。”

    “方才应该是做事情去了，所以不在。”

    慕卿歌眯起眼来：“那派人盯着那嬷嬷，定王妃与那嬷嬷在一起的时候，重点盯着，她们说了什么，也一并告诉我。”

    “除此之外，那嬷嬷如果单独行动，也叫人盯着些，那嬷嬷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让他们一一汇报。”

    虽然不知道慕卿歌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赤霄到底不是元宝，并未刨根问底，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

    赤霄很快将慕卿歌说的话都安排了下去，随后才又看了看慕卿歌：“王妃还要去哪儿吗？”

    “王妃同那林掌柜说，今日要在那云上香坊查一天的账，可是这才过去一个多时辰啊。”

    慕卿歌专程费尽心思的跑到这里，也只同定王妃说了那么一会儿的话。

    如今时间还早，慕卿歌应该另有安排。

    慕卿歌笑了笑，问赤霄：“你知道，顾云帆住在哪儿吗？”

    “顾云帆？”赤霄颔首：“知道，顾云帆每次入皇城都是为了跑商，为了皇城中平时合作比较多的商户能够方便的找到他，每次顾云帆都是入住皇城朱雀大街上的东升客栈的。”

    “那就去东升客栈。”

    “是。”

    慕卿歌又重新上了马车，走到一半，却又叫住了赤霄：“我先换身装扮吧。”

    “顾云帆既然光明正大的住在东升客栈，来找顾云帆的人肯定很多，盯着顾云帆的人也不少。”

    等着慕卿歌到东升客栈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一身装扮，换了一张脸了。

    赤霄应该早两步给顾云帆递了消息过去，慕卿歌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了。

    一见着慕卿歌的马车，那小厮模样的人立马就迎了上来：“李掌柜来了？我家公子已经在楼上等着了，李掌柜的这边请。”

    慕卿歌应了声，斯斯然跟着那小厮上了楼，进了屋。

    一进屋，门一关，顾云帆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了慕卿歌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慕卿歌：“果真是宁王妃易容的？”

    慕卿歌闻言将易容取了下来，顾云帆这才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之前我去宁王府的时候，那宁王妃给我的感觉有点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原来，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宁王妃啊。”

    慕卿歌挑了挑眉：“你还去过宁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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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  我肯定能认出来

    顾云帆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当然了啊。”

    “我人还在西蜀国呢，就突然有皇城这边的消息传过来，说厉萧没了，死了。”

    “我想方设法地联系了我能够联系到的所有人，他们都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又是想方设法地联系厉萧和厉萧身边的人，元宝啊赤霄什么的，可是不管是谁，我都完全联系不上，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我甚至还联系了你店铺里的林菀菀，从林菀菀那里得到的消息仍旧是，厉萧已经死了，葬礼那些都已经举行完了。”

    “我得到消息之后，几乎哭得肝肠寸断。”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看了顾云帆那张几乎随时都带着笑的脸一眼，有些想不出来，他是如何哭的肝肠寸断的。

    顾云帆长长叹了口气：“我几乎是跑死了好几匹马，紧赶慢赶的，才赶了过来，自然第一时间就得要去宁王府看看，了解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啊。”

    “那宁王妃倒的确是接待了我，也的确像是一副刚刚死了丈夫新守寡，孤苦无依茫然无措的模样。可我实在是觉得，她那副模样有些违和和莫名。”

    “我总感觉，虽然我与宁王妃并未见过几次，但我觉得，宁王妃不应该是那样的表现和反应。”

    “但也因为我和宁王妃只见过几次，我虽然心里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也的确实在是说不出究竟哪儿怪。”

    “后来我去问了管家，管家说，宁王妃因为宁王的事情受了刺激，精神也有点不太正常了。”

    “反正我也是将信将疑，但也没有明确的证据。”

    “真正让我产生怀疑，还是林掌柜的。我去林掌柜的那里问了她你最近的情况，她和我说的，与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反正就是奇怪，很奇怪。”

    “果然让我给猜对了，那果然不是宁王妃你。”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厉萧说的果然没错，顾云帆的话的确是挺多的。

    不过，顾云帆与厉萧之间的感情，却也的确还是挺真的。

    顾云帆匆匆忙忙跑死了几匹马赶回皇城，赶回皇城之后就立刻去了宁王府，这才是正常与厉萧有关的人听到厉萧离世的消息后的正常反应。

    倒是怪不得，之前萧月会在她娘亲她外祖父外祖母回城却路过宁王而不入之后，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我不仅问了宁王妃的情况，还专程找人仔仔细细打探了关于厉萧那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打听完了之后，我愈发觉得事情蹊跷极了。”

    顾云帆一边说着话，一边十分殷勤地给慕卿歌倒了杯茶：“我主要吧，是觉得，厉萧即便是迟早要死，也不应该死得这么早。”

    “更不应该是这么奇葩的死法。”

    “马车踩滑了停不下来冲下了山崖摔死，多不体面啊，甚至还有点好笑。如果他真的用这样的死法就死了，那等我以后死了以后，我到了地底下，肯定都还是要去嘲笑嘲笑他的。”

    慕卿歌眼皮子控制不住地跳了一下。

    顾云帆这人说话，还真是百无禁忌的。

    毫不避讳死这个字，随口就将死啊死的挂在嘴边，还甚至盘算起了自己死了之后到了地底下的事情了。

    顾云帆和厉萧的性格，实在是相去甚远，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就成了朋友的。

    顾云帆倒是完全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接着道：“而且，别人不知道厉萧身手如何，我这个和他几乎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还从小都在他的庇护之下的人，却是一清二楚。”

    “他们说的那种情况，别人可能是必死无疑，可是厉萧却绝对是能够毫发无损的。”

    “除非厉萧当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顾云帆说着，又忍不住长长地吐了口气出来：“事实证明吧，我猜的果然是对的。”

    “我不仅察觉到了厉萧这件事情的端倪，还察觉到了定王府那个定王妃可能是假的，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慕卿歌笑了一声：“是啊，太厉害了。”

    顾云帆一个人像是唱独角戏一样的说了这么久，水喝了好几口，才抬头问慕卿歌：“对了，你怎么来了？”

    慕卿歌也控制不住地在心里长吐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终于想起来问了。

    慕卿歌想着，自己都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我家王爷，顾公子想必是见过了吧？”

    顾云帆点了点头：“见过了。”

    说完，却又控制不住地笑了：“在那替身的坟地见到的。”

    慕卿歌挑眉：“替身的坟地？”

    顾云帆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我方才都已经说了吗，我怀疑那尸体是假的，我怀疑厉萧没有死，所以肯定就得要去查啊。”

    去查，查到了坟地？

    “你是想要怎么查呢？”

    “我想要去坟地，将尸体挖出来看看。”

    “……”慕卿歌实在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顾云帆的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

    只控制不住地扶了扶额。

    因为怀疑，直接却掘坟，掘的还可能是自己好友的坟的，这位顾公子，应该可以说是第一人了。

    “可你回到皇城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两三个月了，即便是你打开那棺材，里面的尸骨恐怕也早已经腐烂了吧？”

    “你为何会去掘坟？去挖一堆腐烂了的尸骨有何意义呢？”

    顾云帆却是理所应当的模样：“还是有意义的，我觉得即便是腐烂了的尸骨，如果是厉萧，我也肯定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

    慕卿歌叹息了一声。

    能够这样自信的人，不多。

    连她都不能够确保，看一堆腐烂了的骨头，能够从骨头认出是不是厉萧来。

    厉萧和顾云帆，才是真爱吧。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顾云帆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道：“我偷偷摸摸告诉你啊。”

    “我一直觉得，厉萧的手比寻常人长很多，骨头肯定也比寻常人长一些。”

    “而且啊，厉萧的肋骨，曾经受过伤，伤及了骨头，骨头上缺了一小块。”

    “反正，我肯定能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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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一章  骗子

    慕卿歌扬了扬眉，还能这样？

    但……

    “这应该算是你与厉萧之间的秘密了吧？你就这样将这秘密告诉了我？”

    顾云帆眨巴眨巴眼：“你又不是什么外人，你是厉萧的妻子啊。这是厉萧的秘密又不是我的，我告诉你有什么不对吗？”

    “还是说你与厉萧面和心离，只是表面夫妻？”

    “那自然不是。”

    顾云帆扬了扬眉：“那不就是了？”

    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慕卿歌盯着顾云帆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顾云帆身上有种违和感。

    他曾经的经历，不应该养成这样的性子。

    慕卿歌垂下眼，将心里那股子淡淡的违和感压了下去：“所以，你和厉萧在坟地上见了一面，都聊了些什么？”

    “这就是我和厉萧共同的秘密了，就不能告诉你了。你如果实在是想要知道，也可以去问厉萧去啊。”

    有时候倒也是滴水不漏。

    顾云帆笑了笑，又抬起眼看向了慕卿歌：“宁王妃今天来，应该也不只是想要问我这个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有点事情，想要请顾公子帮忙。”

    “哦？还有我能够帮上忙的事情？”

    “自然。”慕卿歌笑了笑：“之前我就曾经听闻，西蜀国的蛊术天下无双，之前萧青临就用蛊术对付过我们。”

    “府中倒是有一个西蜀国的人，会一点蛊术，但是他会的蛊术很少，基本没有什么可用的。他又是长公主送过来的面首，我不太信任他。加上因为是面首，在他入城之前，身上的蛊虫那些就都已经被尽数收走，他剩下的也就只有他用来控制做蛇舞的那些了，用处不大。”

    “所以我想要问问你，你是西蜀国皇子，常年在西蜀国与厉国之间来往跑商，身边有没有比较厉害一些的巫蛊师，有没有比较厉害一些的蛊虫，亦或者……巫术也行。”

    顾云帆盯着慕卿歌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地感叹了一声：“不得不说，你们俩还真是夫妻啊。”

    慕卿歌反应极快：“嗯？难道厉萧也问过你同样的问题？”

    “可不么。”

    顾云帆啧啧两声：“他已经将人给带走了，你如果要用，可以问他去借。”

    慕卿歌拧起眉头，倒的确是可以问厉萧去借。

    可是厉萧今日已经出城了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你还有其他人可用吗？”

    顾云帆摇了摇头：“这真没有了，人人都知道我是西蜀国皇子，之前还在厉国皇宫当过许多年的质子，盯着我的人也不少，我只带一个都还不能够暴露他会巫蛊之术的秘密，即便是暴露，我也可以说我只是自保，为了保护我。但若是带多了，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那好吧。”

    顾云帆见慕卿歌脸上显而易见的失落，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你问厉萧借一借就是吧？厉萧和你是夫妻啊，你开口，他不可能不许的吧？”

    倒也不是不许。

    慕卿歌垂下眼，但并未告诉顾云帆，厉萧今日出城的事情。

    顾云帆虽然是厉萧的至交好友，但她却也不能全信。

    “我怕，我要用的时候他也要用，会有冲突。如果有多的人，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我回去问问厉萧吧。”

    慕卿歌说完，才又问顾云帆：“你这次回京，准备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林掌柜那边的香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到时候去问问。”

    “准备得差不多了。”顾云帆倒似乎比慕卿歌还要清楚的样子：“我之前提前就知会了她，让她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了。”

    “第一批货已经运过来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有点惊讶：“第一批货已经运过来了？这么早？”

    “不算早，这次我在皇城待不了多久。”

    “最近几天我见之前长期合作的掌柜，都说的，宁王去世，我作为他的至交好友，心痛不已，实在是没有办法再面对这个伤心地，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当然商队还是会继续运作，只是以后我都会派出我亲近信任的人来接管商队，以后就让他来和他们交接了。”

    顾云帆说完，才压低了声音：“我与厉萧的关系，我得走。”

    “不然肯定还是会有人怀疑的。”

    “我这几天都是打着要善始善终，将这次商队的事情处理处理为由，以及想要再查一查厉萧的死有没有蹊跷，亲眼看着害死了厉萧的人得到报应为由，才留了这么几天的。”

    “我如果一直不走，恐怕就会有人怀疑厉萧没死，我赶来，是为了和厉萧打配合了。”

    这倒也是。

    顾云帆的考虑，倒是十分周全的。

    “不过也幸好闹了这么一出，我才能够有正当理由，提前这么久的返回这里，帮厉萧带点东西回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顾云帆又笑了：“不过这就是对外这么一说吧，到时候厉萧又重新回来，我也就又回来了。”

    慕卿歌颔首：“嗯，多谢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么一件事情，也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她没有其他的事情了，顾云帆倒是还有：“对了，之前厉萧交代了我一件事情。”

    “嗯？”

    慕卿歌诧异地扬了扬眉，顾云帆不是说，与他有关的事情，他都要保守秘密的吗？

    顾云帆却好似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这件事情与你有关。”

    “厉萧让我给你整理出了一份，皇城中比较有钱有权有本事的商户名单。”

    “这些大多是我合作比较多的一些商户，我都整理了出来，哪些商户与朝中的谁有什么关系啊，或者是他们主要做些什么营生啊，反正乱七八糟的，我了解到的信息，里面都有一些。”

    “你若是对经商感兴趣，想要从商的话，这些对你来说，就十分有用。”

    慕卿歌倒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多谢。”

    从那客栈出来重新上了马车，慕卿歌才翻开了顾云帆给的那本册子。

    顾云帆说的轻描淡写，可是翻开册子之后，慕卿歌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厉萧会专程替她向顾云帆要这么一个东西。

    这册子上，皇城主要的那些商号钱庄等家中主事人的资料几乎都有。

    十分细致。

    是落到任何一个对方的竞争者的手中，都能够想到一百种害他的办法的那种。

    慕卿歌垂下眼盯着手中的东西。

    这么重要的东西，顾云帆说给就给了？

    就因为厉萧说了话？

    厉萧的话就这么好用？

    厉萧与顾云帆的关系，就好到了这样？

    她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怪异的感觉，可是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儿怪异。

    细想却又想不出什么名堂来。

    她索性将心中疑惑给压了下去，翻看起来。

    皇城实在是不小，定王妃住的地方偏远，与顾云帆又完全在两头，慕卿歌回到云上香坊的时候，时间就已经不早。

    “没有出什么岔子吧？”

    林菀菀点了点头：“放心，一切如常。”

    “那就好，多谢林掌柜的帮忙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慕卿歌回到沈府，天就已经擦黑。

    明月在沈微澜身边侍候，沈微澜不好多问，只随口问了句：“今天查账可还顺利？”

    慕卿歌点了点头：“一切顺利。”

    “那就好，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去歇着去吧。”

    慕卿歌退了下去，四下看了看，将手中册子放在了靠墙那一侧的床沿外面，确定隐蔽之后，慕卿歌才又去洗漱好躺上了床。

    睡到半夜，慕卿歌隐隐感觉后背有些热，迷迷糊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后背贴着一个人。

    应该是厉萧吧。

    她迷迷糊糊想着，很快就又要睡过去。

    临睡过去之前，脑中却突然清明了起来，不对啊，厉萧昨天不是出城了吗？

    不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吗？

    慕卿歌一个激灵，彻彻底底的清醒了过来。

    她默不作声地握紧了放在枕头下的匕首，刚一举起来，却又觉得身后人的气息和味道，无比熟悉。

    真的是厉萧？

    慕卿歌正想着，拿着匕首的手就被握住了。

    “卿卿半夜三更不睡觉，玩什么匕首呢？”

    这饱含戏谑的语气，是厉萧没错了。

    慕卿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只将匕首扔到了床边：“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你此番出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吗？”

    “对啊，的确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事情做完才能才能回来嘛。”厉萧一脸的无辜：“今天耽搁了一些，我本来想着白天就回来的，结果回来的时候子时都已经过去了，卿卿都已经睡了。”

    “……”

    慕卿歌咬牙切齿，这人。

    她还以为他那样一脸沉重的表情，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得要离开好几天呢。

    却没有想到，这人说的竟然是这个意思。

    那他昨天晚上将这件事情一直挂在嘴边，还那样欺负她？

    慕卿歌伸手推了推厉萧：“离我远点，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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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二章  心意相通

    厉萧心里十分清楚慕卿歌这控诉究竟是因为什么，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骗子？我何时骗卿卿了？卿卿自己会错了意，可莫要冤枉我。”

    “呵！”慕卿歌冷笑一声，这人糊弄人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比沈府后门看门的狗都还要狗：“闭嘴，睡觉。”

    厉萧自然不知道慕卿歌心中腹诽，声音仍旧带着笑：“卿卿是不是完全醒过来了？”

    慕卿歌眯了眯眼：“是啊，被你吓的。”

    “任谁半夜三更迷迷糊糊醒过来，却发现身后有人，也都会被吓醒的吧。”

    厉萧笑了一声：“卿卿警觉这么强，我是欣慰的。但卿卿也应该知道啊，我派遣了不少的暗卫在你身边，寻常人怎么也不可能闯得进来啊。”

    “即便是有人闯入，十有八九也是要命啊，谁会跑到床上抱着你睡觉呢。”

    “也幸好我反应快啊，不然恐怕就成为卿卿的刀下亡魂了。”

    慕卿歌先前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手的速度比脑子还要快，脑子里尚未来得及仔细判断，手就先动了。

    细想之下，似乎也的确是这个理。

    但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情是她的错的。

    “是你误导了我，让我以为你要离城好几日。你不在城中，我身后却突然出现了人，我当然要那样做。”

    慕卿歌没好气地伸手捏了捏厉萧的胳膊：“即便是你成了我刀下亡魂，那也是你自讨的。”

    “是是是，都怪我，是我自讨的。”

    “但卿卿方才真是吓到我了。”

    “卿卿是不是应该好好安慰安慰我？”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想要翻白眼，这人从里到外就是黑皮黑心的，那心思怕是在他心里都能做迷宫了吧，弯弯绕绕的。

    目的倒是始终如一。

    “不安慰，闭嘴，睡觉。”

    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是声音和语气都太过娇软，一点也没有威慑力。

    厉萧轻啧了一声，却又笑了起来：“这世上敢这样叫我闭嘴的人，卿卿还是第一个。”

    慕卿歌嘴角微微上扬：“那王爷还想要几个？”

    “不敢不敢，一个就够了，一个就已经够我受了，我可不敢再去想要其他。”

    “哼。”

    什么叫一个就够他受了？

    厉萧在慕卿歌的后颈蹭了蹭，倒是果然不再开口。

    可是也真叫他给说中了，她果真就完全睡不着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都怪厉萧，半夜三更都还要来吓她这么一遭。

    但她也不想说话，万一她一开口，厉萧就觉得她是在向她释放一些信号，然后对她这样那样的翻来覆去，那她……

    她现在腰还疼着呢。

    慕卿歌心思千回百转，身后的厉萧却又突然开了口：“对了……”

    “嗯？”

    “你今天去找顾云帆了？”

    “嗯。”慕卿歌刚刚提起来的心又缓缓放了下去：“我去问问他，身边有没有带巫蛊师回来。”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将自己这样做的缘由解释了一下。

    “我是想着，萧月既然跟在外祖母身边学了这么久的制香之术，还被外祖母夸赞有天赋，那她对香，可能是十分敏感的。”

    “我之前是想着，找外祖母去学一些比较特别点的，萧月不曾接触过的香对付她。”

    “可我又觉得，如果萧月对香味很敏感的话，我对她用香，即便是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香，却也可以分辨出里面一些成分，大致猜测一下香的用途。”

    “风险也还是很大。”

    跟厉萧在一起久了，慕卿歌也逐渐学会了厉萧的谨小慎微，做事多做打算。

    “听林菀菀说顾云帆回来了，我就想起了之前我们之前利用巫蛊之术对付萧青临的事情。我想着，既然巫蛊之术能够对付萧青临，自然也就能够对付萧月。”

    “但之前我们对萧青临用的那蛊虫，肯定是没法用了。”

    “对萧青临下蛊的法子，肯定也没法用了。”

    “我想着，顾云帆是西蜀国皇子，身边肯定也有不少的能人异士。我就想，问问他有没有可用之人，如果有人的话，可以借用借用。”

    “却没有想到，王爷速度倒也不慢，竟然还比我更快一些，早早的就将人给借走了。”

    厉萧轻笑了一声：“嗯，是我将人借走了。”

    慕卿歌转过头，于黑暗之中看向了厉萧的眼睛：“王爷借走那巫蛊师，是为了对付谁呢？”

    “萧月吧，是其中之一。”

    “但其实也没有特定要对付的人，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是，谁敢阻拦我的路，我就除掉谁么？”

    “谁对我不利，对挡了我的路，我就杀了谁。”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厉萧的声音极冷，慕卿歌听了，却只想笑。

    “王爷好霸气。”

    厉萧也跟着笑了：“是吗？王妃喜欢这样的？那我这么霸气，王妃为我彻底沦陷了吗？”

    “沦陷了沦陷了。”慕卿歌随口打着哈哈：“威武霸气，特别厉害，直叫我芳心暗许。”

    慕卿歌正笑着，厉萧却突然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干嘛啊？”

    厉萧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涩：“卿卿对我芳心暗许，我知道了，我本也心悦卿卿，自然就应该将卿卿的芳心给收下，好好的保存了啊。”

    “我们既然两情相悦，那自然应该做点什么来庆祝庆祝我们两情相悦，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啊。”

    “今日是我们心意相通之夜，堪比新婚，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卿卿。”

    慕卿歌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劲，正想要骂厉萧胡言乱语，可是厉萧动作却极快，慕卿歌刚一开口：“你……”

    话刚出口，却就立马变了调。

    随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外面突然开始下起了雨来，雨势骤急骤缓。

    许久没有停歇。

    第二天早上醒来，慕卿歌盯着那床帐，感受着浑身上下的酸痛感，只控制不住地咬了咬后槽牙。

    心里默默想着，萧月怎么就没有看好厉萧呢。

    她是不是应该提醒提醒萧月，厉萧脱离了她的掌控呢。

    就该让萧月将厉萧给抓回去，严加看守才好。

    至少，就不回来祸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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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采花贼

    慕卿歌在心里默默骂了好几圈，才终于忍着身体强烈的不适感起了身。

    一掀开床帐起身，她却就看见了桌子上放着一枝桂花。

    慕卿歌脚步一顿，她就说，怎么一睁开眼就好似闻到了桂花香味，还以为是附近哪儿种了一棵她不知道的桂花树开花了呢。

    却原来是这里来的。

    这是做什么？

    向她告罪的？

    还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

    慕卿歌撇了撇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算了，看在他这么积极地采花向她赔礼道歉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好了。

    慕卿歌收拾妥当到前院的时候，就瞧见沈青阅站在院子里，正在和沈微澜说话。

    慕卿歌有些诧异，这个时间，沈青阅不是应该在宫中，在上早朝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陛下又病了？还是之前陛下的病一直就没有好？

    纵使慕卿歌心中有千般疑问，但她也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是芙蓉。

    她垂着眼站到了离父女两人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定，侧耳听着沈微澜与沈青阅说话。

    不知道是两人正事已经说完了还是怎么回事，慕卿歌瞧着两人神情严肃，说的却是不打紧的事情。

    「方才我路过桂园的时候，闻见桂园里面桂花飘香，我就进去逛了逛，却不曾想，那桂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院子里的花枝好像被人攀折过，有好些花枝被拉了下来。」

    「瞧着像是有人想要摘花，挨个挨个查看，花开的如何的模样。」

    「但你母亲不在府中，我也没有叫人去摘过花，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我也不……」沈微澜刚刚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慕卿歌的轻咳声，一连咳了好几声。

    沈微澜的声音微顿，沉默了片刻：「可能是我院子里面的人吧。」

    「昨天晚上我的确提过一句，说之前中秋家宴的时候，我瞧见桂园里面的桂花开得很好。」

    「说看着这天气像是要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得下来，下雨后桂花还在不在。」

    「我说我还挺喜欢桂花的，就是桂花的花期太短了。」

    「应该就是我说了这么一句，所以他们就放在了心上吧。」

    沈青阅看向沈微澜：「摘点桂花倒也没什么，只是让你院子里的人，摘花就好好摘，别老嚯嚯其他花枝。」

    沈微澜笑了：「花么，开来就是让人欣赏的嘛，爹爹难道还舍不得一点桂花不成？这桂花也快要败了，我还想着，到时候空了去多摘些，酿点桂花蜜呢。」

    「你也就仗着我疼你。」

    「行了，你想摘就摘吧。」

    沈微澜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爹爹。

    等着沈青阅离开，沈微澜才转过头看向慕卿歌，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你做的？都说了你以后要做什么，要让我配合你什么，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你这杀我个措手不及的……」

    话说到一半，她却又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啊，我记得你昨天晚上睡得挺早的啊。」

    「你该不会是睡太早了，半夜醒过来，还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吧？」

    「若是你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咱们院子和桂园那边的人能够完全不知道？」

    慕卿歌嘿嘿笑着：「不是我，是厉萧。」

    「厉萧昨天晚上来了。」慕卿歌谎话信口拈来：「他有点事情需要出城，也不知道要去多长的时间，来跟我说一声，着急忙慌的要走，所以就摘了一枝花来讨好我。」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我也只看到花

    ，没想到他是那样嚯嚯的桂花里面的桂花。」

    沈微澜笑了，打趣的看着慕卿歌：「我还以为是你呢，没想到是宁王。」

    「我还以为宁王性子沉稳，是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看来，宁王对你是真的不错。」

    慕卿歌吐了吐舌头，心里却在哼笑，宁王性子沉稳？

    他哪儿沉稳了，不过就会在别人面前装而已。

    哼……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不显：「嗯，他对我一直是很好的。」

    说完却又很快转移了话茬：「对了，外祖父今天怎么没有上朝呢？」

    「今日休沐。」

    沈微澜简简单单解释了解释，才又接着道：「你外祖父说，陛下准备召集文武百官设宴，算是正式听一听文武百官们，对他立厉重为太子的想法。」

    「什么时候设宴？」

    「明日下午。」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她其实也挺想亲自去听一听的，但是这种宴席的话，皇帝应该是不会请旁人的，她名不正言不顺的，也进不去。

    「我与你外祖父刚刚在讨论，你外祖父问我觉得文武百官会怎么选。」

    「会怎么选？」

    慕卿歌嗤笑一声：「之前朝中文武百官催陛下立太子就催的那么厉害，但是虽然陛下儿子不少，但真正可立之人，却并不多。」

    「文武百官都已经妥协到，让陛下将定王或者是二皇子放出来，不去追究他们陷害宁王的事情，忽视掉他们德行缺失这件事情，也要想方设法的先设立一个储君。」

    「如今突然出现了一个厉重，身体康健，除了纨绔了一些，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缺点，文武百官自然是愿意的，自然是同意的。」

    「这倒也不一定。」沈微澜笑了起来：「如今朝中也不只有这么一派，加上厉重出现的太过突然了，在朝中笼络的势力恐怕不多。」

    「恐怕到时候反对的声音也不会少。」

    「而且，厉重的身世，实在是太过蹊跷，甚至还有很多人对厉重的身份存疑的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不过厉重那张脸，倒也的确可以打消一部分人的疑虑，他和厉萧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一瞧就知道，多多少少肯定也还是有点关系的。」

    「即便是长得像，但是会怀疑的人仍旧会怀疑。」

    母女二人正在说着话，却突然听见院子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慕卿歌和沈微澜对视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就瞧见管事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沈微澜问着。

    管事连忙道：「四皇子来了，老夫人不在府中，老爷让我来请小姐还有几位少夫人一起商量着招待招待。」

    「四皇子？」沈微澜皱了皱眉。

    「四皇子不是因为之前六皇子的事情……」

    管事似乎知道沈微澜想要说什么，连忙道：「不是那个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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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四章  来客

    慕卿歌和沈微澜都抬眸看向了管事。

    不是那个四皇子，是什么意思？

    慕卿歌心中隐隐约约生出了几分猜想，正想着，果然就听见管事接着道：「定王世子不是被陛下认回，说定王世子其实是皇子吗？」

    「将定王世子认回之后，诸位皇子们的排序自然就得要重新排一排了。」

    「所以，如今定王世子就成了四皇子，之前的四皇子以及之后的诸位皇子，就得要再往后排一排了。」

    所以，厉重现在是四皇子了。

    可是，厉重来他们府上做什么？

    慕卿歌与沈微澜对视了一眼，只点了点头：「我们应该，不必前去见四皇子吧？」

    「是，不必的不必的。」管事忙不迭地应着：「诸位少夫人和小姐都不用前去见四皇子，老爷在前院负责招待四皇子。」.

    「夫人不在，加上府中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如同四皇子这样的贵客了，所以下人都还有些懵，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招待。」

    「所以老爷让我来请小姐和两位少夫人一起商量商量。」

    沈微澜颔首：「我那两位嫂嫂呢？」

    「在园子里了。」

    沈微澜便带着慕卿歌匆匆赶了过去。

    两个舅母已经在园子里的凉亭中等着了，见沈微澜过来，两人连忙将沈微澜拉了过去：「我们许多年没有回过皇城，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了，这要怎么处置啊？」

    「茶水倒是已经沏好了，点心我也叫人送了一些过去，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四皇子中午会留下来用午饭吗？需不需要派个人去问一问啊？」

    「要是要留下来用午饭，可得要提前一些准备。」

    「微澜可有什么好建议？」

    沈微澜想了想：「我们直接去问，也不太好。午饭可以让厨房那边提前准备着，提前将菜备好。将需要花功夫的菜做上，其他的一些快手菜就可以先不动。」

    「到时候如果他不留下来，那其他菜也就不用做了。要是要留下来，就可以先把做好的菜一个一个先上了，快手菜现做也来得及。」

    两位舅母连连点头：「可以，那就按照微澜说的安排下去。」

    沈微澜垂下眼：「我觉得我们现在要紧的是，四皇子第一次来我们府邸，爹爹可能会带着他在府中逛逛，管事得多安排一些人，在各处地方候着，特别是一些值得停留的地方，放些人。」

    「随时准备着茶水点心，每处都换不同的茶水点心。除此之外，净手的水擦手的帕子，都仔细一些准备好。」

    管事连连应了下来，匆匆去筹备去了。

    沈微澜这才又转过头看向两位舅母：「我本来是因为和夫家和离，暂时住在府中的，来插手娘家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妥当。」

    「这次是意外情况，但娘亲这次离府，恐怕也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等会儿事情了了，爹爹回来之后，我跟他提一嘴，让他找一个比较厉害一些的嬷嬷来，两位嫂嫂有什么不懂的，以后就可以问她，这府中恐怕得多辛苦两位嫂嫂暂时打理打理了。」

    两位舅母连忙道：「这哪有什么妥当不妥当的，你当我们心眼那么小呢，这本来就是我们什么都不懂，你是帮了我们，救了急，我们感激都还来不及呢。」

    她二舅母叹了口气：「也是我们平日里太过懒散了，平日里府中有母亲，还有大嫂，我们俩就理所应当的躲了懒，结果现在什么都不会。」

    「如今母亲和大嫂一不在，我们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小舅母点了点头：「微澜说的也没错，我们也的确应该学一学了。虽然也不一定用上，

    但用不用得上的另说，至少不能够什么都不会啊。」

    慕卿歌站在一旁，听着两位舅母闲话，心里暗自想着，沈府的几位舅母似乎也是不错的人，关系都还挺好的。

    都说一个府邸，每个人的脾气性子，其实都是家风的体现。

    这样算起来，这沈府个个人都为人和善，为人处事都挺好，可见，沈府的家风的确是不错的。

    这倒也的确挺难得。

    三人在凉亭中坐了一会儿，管家又匆匆而来：「小姐，四皇子说要见你。」

    沈微澜一愣，有些莫名：「见我？见我做什么？」

    「老奴也不知道四皇子是如何对老爷说的，但是老爷差遣小的来请你。」

    沈微澜点了点头：「既然是爹爹同意的，那我就过去见一见吧。」

    慕卿歌心里也暗暗有些疑惑，只跟在了沈微澜身后，跟着一同去了前院。

    如同沈微澜之前料想的那样，厉重的确提出了想要参观参观沈府的想法，沈青阅已经陪着厉重出了花厅主院，和沈微澜他们倒是正好迎面碰上。

    「伯母。」厉重笑眯眯的同沈微澜打着招呼。

    慕卿歌小心翼翼地掀了掀眼皮，看了厉重一眼。

    她倒也有些时日没有见过厉重了，她目光在厉重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厉重的容貌倒好似没什么变化，但不知道为何，她却突然觉得，厉重的气质好像有了不小的改变。

    之前厉重纨绔，脸上时常带着戏谑的笑容，显得吊儿郎当的颇有几分不正经的感觉。

    如今大抵是因为身份的改变，加上兴许是萧月进行过调教，厉重现在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不正经的感觉，一副成熟稳重温文尔雅的样子。

    但和厉萧却又有些不同，厉萧是冷的，眼神更凌厉一些，笑的时候也是嘲讽更多。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做了一番比较，忍不住地想着，还是厉萧好一些。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慕卿歌才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跟前。

    沈微澜被厉重这一声伯母叫的实在是有些忐忑，只连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见过四皇子。」

    厉重笑了起来，笑得倒是一脸温和：「如何不敢当？你可是宁王妃的母亲。」

    「我与宁王一母同胞，宁王是我们兄弟几个中，与我关系最亲也是最好的。你是我嫂嫂的母亲，我叫一声伯母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起来，我与嫂嫂也见过许多次，之前他们成亲，因为出了一些岔子，还是我假扮我那兄长，与嫂嫂成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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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五章  劝说

    沈微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

    沈青阅倒是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却也皱起了眉头，转过头看向沈微澜：「这是怎么回事？」

    沈微澜笑了笑：「卿歌与宁王成亲那天出了点岔子，宁王爷没有办法赶到，但是婚事是早已经定下的，事到临头也没有办法改期，宁王爷出事的消息也不宜被人知晓，所以当时定王妃就提议，让当时还是定王世子的四皇子代替宁王爷接亲与拜堂。」

    「不过事实上，那天与四皇子拜堂成亲的，也并非是卿歌。」

    此话一出，是厉重与沈青阅的目光再次全部落在了沈微澜的身上。

    沈微澜笑容端庄，隐隐带着歉意：「当时提议之后，卿歌觉得她是与宁王爷成亲，即便是宁王爷失踪，她也不应该与旁人拜堂。否则这个婚事，就实在是有些奇怪了。」

    「所以当时我们商量了商量，就找了人易容假扮成了卿歌，去成了亲。」

    「后来卿歌与宁王，是在另外一处院子里面，私下拜了堂成了亲的。」

    沈微澜稍稍回忆了一下：「当时卿歌与宁王真正拜堂成亲的时候，我记得定王妃也在。」

    「啊，对了，还有西蜀国那位皇子，也在。」

    沈微澜笑了笑：「定王妃应该也告诉了四皇子的吧？」

    厉重眸光深深，只笑了笑：「伯母莫要误会，我说兄长成亲时候的事情，并没有其它的意思，就是想要说，我与兄长一开始感情就挺好，虽然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我想，这大概就是血缘使然吧。」

    沈微澜点了点头：「是，之前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感慨，您与宁王长得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是啊，是啊，之前许多人都说我们长得像。」厉重眉眼弯弯，却又很快平了嘴角，幽幽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我尚未与我那兄长真正相认，他却就出了事，与我阴阳两隔了。」

    「倒是可怜了我嫂嫂，我嫂嫂成亲这才不到一年呢，尚且算得上是新婚，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却又成了新寡，只能感慨世事无常啊。」

    厉重说着，却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嫂嫂还年轻，再婚再嫁也是正常的。」

    「我觉得，若是嫂嫂能够早些寻得良人，能够早点再嫁，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走出过去的悲痛最好的办法，就是认识新的人，开启一段新的关系……」

    慕卿歌立在一旁垂着头，闻言扬了扬眉，有意思，厉重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劝她早点再婚？

    不对，如今宁王府中那位宁王妃本就是他们的人。

    慕卿歌眸光沉沉，厉重与萧月该不会是想要让那位假的宁王妃直接再嫁吧？

    她是真的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冷笑了。

    也是，这的确也是不错的办法。

    如果厉萧注定是要回来的，萧月和厉重肯定是不希望看见厉萧与她外祖父联盟的。

    所以萧月和厉重采取的办法，就是让她再嫁？

    如果她再嫁，即便是厉萧回来，她也已经不再是宁王妃了，不再是厉萧的妻子了。

    到时候，厉萧与她之间的关系，恐怕就会直接降到冰点。

    再无修复的可能。

    这主意倒是打得真好啊。

    正好如今宁王府中的那位宁王妃本就是他们的人，是他们操纵着的傀儡，他们想要她做什么自然就能够做什么。

    只是他们兴许是考虑到，宁王府中那位如果突然提出再嫁，似乎实在是有些蹊跷，所以这才跑来打这么一个前阵？

    沈微澜眸光微动，

    似乎也反应了过来：「哪有刚刚死了丈夫，这才三两个月，就张罗着想要再嫁的？」

    「这可不合适。若是传出去，恐怕是要被人戳着背脊说的。」

    厉重倒是一脸的满不在乎：「这有什么的？别人怎么说有什么好在意的？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自己孩子过得开心快乐最重要，不是吗？」

    沈微澜点了点头：「是，如果卿歌自己的确想要再嫁了，有了真正再喜欢的人，我倒也不反对。」

    「但婚姻大事是大事，自然马虎不得，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厉重挑了挑眉，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又害怕自己说多了被人怀疑，只点了点头附和着：「这倒也是这倒也是。」

    厉重很快断了这个话头，只接着道：「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你是兄长的岳母大人，我们也算得上是亲戚了。如今我兄长早逝，如果伯母有什么事情需要有人帮个忙搭把手的，可以直接跟我说，可莫要与我见外了。」

    沈微澜笑了笑：「我一个深宅妇人，也没什么大事，不过还是要多谢四皇子惦念和照顾了。」

    沈微澜说完，才又转过头和沈青阅对视了一眼：「若四皇子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屋了。」

    「回吧回吧。」却是沈青阅发了话。

    沈微澜点了点头，带着慕卿歌一同退了下去。

    回到后院，沈微澜转过头看了一眼，见沈青阅这才陪着厉重出了门，朝着后院而来，中间还隔着不短的距离，沈微澜加快了脚步，急走几步，才又慢了下来：「厉重来者不善啊。」

    「胡言乱语了一堆，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沈微澜顿了顿，又哼了一声：「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主意，你稍稍留意一些。」

    「主要是留意着宁王府那边的动静，宁王府那位如今是他们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到时候若是他们借着宁王府中那一位，损坏了你的名声，可就不妙。」

    「虽然名声在我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我怕到时候厉萧回来，会让你连同着厉萧一起，被外人诟病。」

    「左右，你小心着些就是。」

    慕卿歌明白沈微澜的意思，只郑重地点了点头：「娘亲放心，我明白的。」.

    「我会让人盯紧那边的，大不了，一旦发现什么苗头，我就想方设法地，将身份换回去就是了。」

    「前几天因为家中亲人过世，耽搁请假了几天，会慢慢把更新补上，今天先补一章。

    以及，宝贝们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少熬夜啊，按期体检，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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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六章  最大的筹码

    沈微澜拧着眉头应了一声，一旦发现不好的苗头就将身份给换回去，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如果慕卿歌将身份换回去，就是为了和萧月和厉重唱反调，萧月和厉重定然很快就会发现端倪。

    到时候恐怕对慕卿歌不利。

    沈微澜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却沉甸甸的。

    到底还是她太没有本事，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将自己置身到那样危险的境地。

    沈微澜咬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道：“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我去想想办法，替你筛选一些比较有用比较方便的香出来，尽快做些出来给你。”

    “我到底之前没出嫁的时候，还学了不少时间，对制香也还算有些心得，我先替你看看。”

    慕卿歌应了一声，才又拉住了沈微澜的衣袖：“娘亲不必担心。”

    “我既然提出了这个想法，肯定是因为，我对这件事情是有把握的。”

    “即便是萧月发现了我是真正的慕卿歌，并非她手中的那个傀儡，我也有法子自保。不仅仅是用香，我也还有其他打算和准备。”

    “我现在就正在准备着呢，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账，娘亲你相信我。”

    沈微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心里却仍旧忧心忡忡。

    她当然相信慕卿歌，她的女儿是极其聪明的。

    可如今慕卿歌怀着孕呢，萧月也知道慕卿歌怀着孕，她怕的是，到时候萧月对慕卿歌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她的卿歌之前就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了……

    不，若是算上前世，她的卿歌已经失去过两个孩子了，她绝对不能让卿歌肚子里这个再出事。

    如果她肚子里这个再出了事，卿歌恐怕是完全没有办法承受的。

    慕卿歌不知道沈微澜心里对她的担忧，心里还在想着别的事情。

    他们如今最大的筹码就是，萧月尚且不知她带走的人并非真正的她，而是芙蓉。

    而她易容成了芙蓉，藏在了这里。

    也正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厉重今日才会来，在她娘亲和外祖父的面前唱下这么一出戏。

    厉重来了，她倒是稍稍放心了，厉重他们的确是没有发现端倪的。

    那她就可以好好利用利用这件事情，想想看，如何将这件事情利用到最大化。

    慕卿歌回到自己屋中，就召唤出了赤霄和元宝，让他们安排人盯紧了宁王府中那个替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给她传信。

    第二天早上，慕卿歌却就从赤霄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王妃可知道，今日晚上，陛下要在宫中设宴之事？”

    慕卿歌颔首：“知道，是要设宴试探试探百官，他们对立厉重为太子这件事情的反应。”

    赤霄应了一声：“陛下送了旨意到宁王府，让宁王妃今日晚上也参加这场宫宴。”

    慕卿歌一愣，有些诧异：“让我也参加？为何？这宫宴不是只是文武百官参加吗？为何陛下还会叫上我？”

    “陛下并未说缘由，只是叫人去宣了这么一个旨意。”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倒也就隐隐约约猜测到了几分。

    大抵是因为，她是宁王妃，宁王也是先皇后之子。加上，如今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不仅如此，陛下给王妃的旨意，甚至还让王妃提前半个小时入宫，陛下要先单独召见王妃。”

    单独召见她？这又是为了什么？

    不等慕卿歌想明白，赤霄就又接着往下道：“而后先前，厉重又去了宁王府拜会。”

    慕卿歌立马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眸光更冷了几分：“他还去了宁王府？”

    “宁王府中那替身本就是他与萧月的人，他去宁王府，又是作戏给谁看。”

    “说是去给王爷上香的。”赤霄垂下眼：“后来见了那府中那位替身，两人在湖边站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商议了什么内容。”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想起之前厉重来这沈府对她娘亲和外祖父说的那些话。

    如果那些话是为了后面的一些事情做铺垫，那厉重他们恐怕很快就会开始安排下去。

    如果厉重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那替身代替她再嫁，彻底和厉萧撇清关系，那肯定需要一个契机。

    毕竟，即便是要再嫁，也得要有再嫁的人选啊。

    那替身整日就呆在宁王府中，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的。

    他们肯定是要先创造机会的。

    慕卿歌神思微微动了动，肯定是要让那替身出府才能创造出机会的。

    而最近那替身出府的机会，就是今天晚上的那个宫宴了。

    所以，今天晚上这个宫宴，十有八九会发生点什么。

    并且一定是对他不怎么有利的事情。

    毕竟，她如今身怀有孕，肚子里的孩子是厉萧的，是皇室血脉。

    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陛下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让她带着这么一个孩子再嫁的。

    如此算起来，萧月和厉重最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慕卿歌眸光暗沉沉一片，只冷笑了一声，她最烦别人将算盘打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一个个的，却总是想要来触碰她的逆鳞。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这般小，招惹谁了？

    “行，我知道了。”

    “等会儿我也去宁王府一趟好了。”慕卿歌盘算着时间：“我卡着她出门前一点过去。”

    下午，慕卿歌找了个由头出了沈府去了宁王府，她到的时候，那替身已经差不多穿戴齐整，见慕卿歌进来，只转过头来看向了慕卿歌：“芙蓉怎么来了？是娘亲让你过来的吗？是有什么事情吗？”

    慕卿歌笑着点了点头：“是有点事情，关乎今天晚上宫宴的事情，夫人让奴婢给王妃带几句话。”

    慕卿歌说完，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几个丫鬟。

    那替身微微迟疑了一下，才将几个丫鬟给屏退了下去。

    慕卿歌这才走到了那替身面前，故意压低了声音：“夫人说，先前四皇子去沈府，提到了可以让您再嫁之事，后来四皇子离开之后，夫人左思右想，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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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七章  不难对付

    那替身听她这么说，这才连忙正了正脸色：“怎么不对劲了？”

    脸色是正了，但紧绷着的心情却稍稍放松了一些：芙蓉会来跟她说这些，恰恰好说明，沈微澜他们并未怀疑她。

    慕卿歌自然敏锐的察觉到了那替身身上微末的改变，只笑了笑：“四皇子问起了你再婚的事情，夫人听着他那意思，似乎是想要积极张罗你再嫁。”

    那替身扬了扬眉：“为什么啊？”

    顿了顿，才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娘亲对我再嫁之事，很抵触？”

    慕卿歌摇了摇头：“抵触倒不至于，你是夫人的女儿，在夫人心中，你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夫人更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可以自己做主。”

    “之前你与宁王爷成亲，就并非完全出自本意。虽然后来你和宁王爷成亲之后，宁王爷对你也的确是很好，但终究也还是一种缺憾吧。”

    “所以夫人希望你这次，能够自己选择，选择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能够在成亲之前，两人多相处相处，多了解了解。”

    “毕竟，婚姻是大事，而非儿戏。夫人害怕的是，四皇子想让你再嫁这件事情，是出自某些不可言说的目的，所以才积极促成这件事情。”

    “如果他真的是有目的的，那他就可能因为这个目的而不择手段。”

    “可能会对王妃下手，王妃的安危是其一，最重要的是……”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替身平坦的小腹上：“王妃如今身怀有孕，陛下也是知道王妃身怀有孕这件事情的，按照常理，王妃肚子里是皇家血脉，陛下是不可能让王妃在怀着皇室血脉的情况下再嫁的。”

    “但四皇子看起来迫不及待的样子，夫人担心，他们可能会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如果他们想要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下手，今天晚上的宴会，是极好的机会。”

    “所以，夫人专程叫我过来，是想要提醒提醒王妃，今日入宫一定要小心四皇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慕卿歌垂着眼：“夫人担心王妃身边的丫鬟都是新来的，不够机灵，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四皇子可能对王妃你下手，到时候定然反应不太过来。”

    “所以，夫人特意让奴婢过来，今天晚上，奴婢跟着王妃入宫，在王妃身边照顾。”

    那替身闻言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在。

    沈微澜反应倒是挺快的，猜得也挺准的。

    现在派来这么一个人，倒是令她有些为难。

    这人跟在自己身侧，她在宫中可能就不太方便了。

    可若是她直接回拒，又怕引起沈微澜他们的怀疑。

    不过，如果将芙蓉带上，她却仍旧还是出了事，可信度是不是也能够高些？

    眼前人虽然挺谨慎的，但却是个不会武功的。

    也不难对付。

    那替身心思转了好几转，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母亲关心，今天晚上，就辛苦芙蓉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慕卿歌替那替身将衣裳整理好，从妆柩中选了一些首饰戴上，才跟着那替身一起出了门。

    她其实可以直接趁着方才的功夫，将这替身迷晕，她直接代替替身入宫的。

    但是她仔细思量了一下，从宁王府到宫中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万一她来了这件事情引起了萧月和厉重的警惕，他们派人来稍加打探，发现并不是替身，他们临时改了主意，对他们是不利的。

    不如她直接跟着替身入宫，在合适的时候，替换掉替身。

    她方才那些话，也是为了骗取替身的信任，借着替身的嘴，将那些话传入萧月的耳中。

    慕卿歌扶着替身上了马车，马车载着两人，很快入了宫。

    因为皇帝的召见，替身提前了半个时辰入宫，刚到太极殿前，立马就被皇帝给请了进去。

    殿门口的宫人并未阻拦慕卿歌，慕卿歌猜想，皇帝大抵也并未下令要避忌着旁人，应该不是多秘密的事情，便也默不作声地跟在那替身身后进了殿。

    “儿媳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给宁王妃赐座。”

    “谢父皇。”

    那替身起了身，有宫人搬来了椅子，慕卿歌上前两步，扶着那替身在椅子上坐了。

    皇帝看着替身落座，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才开口询问着：“最近怎么样？一切可都还好？肚子里的孩子可也还好？”

    替身诚惶诚恐，又要站起身来，皇帝连忙道：“给你赐座了，你坐着回话就行，你是双身子的人，不必讲究这么多礼数。”

    那替身垂着头低低应了一声：“一切都好，孩子也都还好，大夫有定期来请脉，说都挺好的。”

    “那就好。”

    那替身怯怯应着，皇帝却又沉默了下来。

    替身坐立难安，手指搅着帕子，许久才似乎鼓足勇气开了口：“父皇传召儿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是有点事情想要与你商议商议。”

    商议？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子，皇帝竟用上了这样的词，倒也实在是有些纳罕。

    “啊？什么事啊？”

    皇帝又顿了顿：“你应该知道，原定王世子厉重，其实是先皇后所出，是与厉萧一母同胞的弟弟的这件事情吧？朕与定王一同到宁王府找宁王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你也在的，也应该知道。”

    “厉重回城，朕认回了厉重，他如今已经是四皇子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替身点了点头：“知道的。”

    “知道就好，最近朝中震荡，不少朝臣都在让朕立储。其实之前，朕是有仔细考虑过，立宁王为储君这件事情的，毕竟宁王是嫡皇子。”

    “可惜，宁王那病，一直也没好，也控制不住。”

    “而且后来，宁王又出了事。”

    “但朝中其他皇子，又似乎不堪此重任。如今厉重回来，朕思来想去，觉得厉重最为合适，你觉得呢？”

    慕卿歌扬了扬眉，皇帝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要立厉重为太子，难道还要征求她的意见不成？宁王不在了，她的意见又有什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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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八章  拖了回去

    那替身亦是满脸茫然：“儿媳……儿媳也不知道，立储这种事情，是家国大事，儿媳不敢妄言。如今王爷出了事，立谁为储君，其实对儿媳来说，也一点也不重要了。”

    皇帝幽幽叹了口气，许久才道：“朕知道。”

    “但你肚子里还有宁王的孩子，我觉得，立厉重为储君，对你来说，也比较有利。”

    “厉重到底也是先皇后之子，与宁王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你是他的嫂子，他也可以多照顾你一些。”

    “之前厉重被养在定王府的时候，因为定王妃与先皇后原本关系就不错，定王妃对厉萧也十分照顾，所以厉萧与厉重之间的关系也还挺好的。”

    “如你所说，宁王如今出了事，立谁为储君，对你而言其实没有多大的关系。但如果是厉重，对你兴许能够稍稍好些。”

    “毕竟，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是厉萧的孩子。若是其他皇子，他们有朝一日真的登基为帝，未必能够容得下你肚子里这个孩子。”

    “但是如果是厉重，你就不必担心这个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是厉重，她也还得要担心，还更加担心。

    毕竟，厉重的身后还有一个萧月呢。

    萧月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慕卿歌心里暗暗想着，那替身却已经应了下来：“这倒也是，父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皇帝点了点头，看起来倒是满意了：“那等会儿，我会在宫宴之上，询问文武百官对立厉重为太子的看法。”

    “到时候你……”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什么意思？

    皇帝是想要让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表示自己会支持厉重吗？

    她虽然是宁王妃，但和宁王成亲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她之前从不过问政事，她表示支持，又有什么用？

    替身也意会了过来，连忙道：“父皇放心，我到时候会支持四皇弟的。”

    皇帝笑了笑：“你也不必一开始就表明态度。”

    “你可以先等一等，朕先问过文武百官之后，会问你的看法的。”

    “在朕开口问你之前，你不必着急表明。”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什么意思？

    皇帝究竟想要做什么？

    又要让她表明态度，又告诉她不要着急，等他发话。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抬眸看了皇帝一眼。

    之前她觉得，皇帝与厉萧，虽然平日里总是针尖对麦芒的，但其实两人之间，也还是有些父子情的。

    但如今……

    如今皇帝已经彻彻底底的被萧月他们给控制了，成为了萧月和厉重手中的傀儡。

    她对皇帝，不能再用以前的目光和想法去看待了。

    她得要稍稍的防备着些。

    慕卿歌想着，在心里揣测着皇帝这样做的缘由。

    肯定不是完全没有任何理由的，皇帝这样做，最后受益的人肯定是厉重的。

    但她也还是猜不透皇帝这样说这样做的目的。

    慕卿歌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过也没有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赤霄和元宝应该……已经安排妥当了吧？

    她现在只需要等，等着这替身，去见过萧月。

    等着萧月对这替身打消疑虑，不再怀疑，之后她就可以动手了。

    “是。”那替身垂首应着：“儿媳知道了，父皇放心。”

    皇帝点了点头：“厉重刚刚回宫，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你若是能够在宫宴上表达你对他的支持，加上厉萧与厉重是同胞兄弟这一层，厉重定然会对你心生感激，以后对你也能够多照顾一些。”

    “你刚刚失去了丈夫，肚子里又还有孩子，孤儿寡母的，没个庇佑，在这皇城中，恐怕也是步履维艰的。”

    “虽然你现在有了外祖父了，但你外祖父与你之间，到底也还是隔了一层，哪有小叔子来得亲？”

    “而且多一个人照顾你们，也不是什么坏事。”

    替身乖乖巧巧应下：“儿媳知道了，多谢父皇关切。”

    皇帝这才放他们离开，慕卿歌跟在那替身身后，由门口的内侍带着，去了举行宴会的云梦殿。

    云梦殿之所以叫云梦殿，是因为那宫殿建在湖中央，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每天傍晚开始，湖面上就会升腾起水汽，如云雾一般，如梦似幻。

    云梦殿就在那湖心岛上，每天傍晚云雾缭绕的时候，如同仙境一般。

    那替身在位置上坐了下来，宫宴还有一会儿才开始，那替身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宫宴就快要开始了，看父皇的意思，这宫宴之上，他应该是有正事要说要做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需要我配合，但我最近可能因为腹中孩子越来越大吧，压迫到了，我时常会想要出恭。我趁着这会儿，先去一趟，免得等会儿出了岔子。”

    “宫中守卫森严，而且现在四皇子也还没有来，不会有什么事，我去去就来，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吧。”

    “是。”

    慕卿歌应下，看着那替身离开，过了会儿，慕卿歌才也出了那云梦殿。

    外面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一片树叶飘到了慕卿歌跟前，慕卿歌沿着那树叶的方向，很快到了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站在假山后，慕卿歌就隐隐约约听见了那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音。

    她认出了萧月的声音。

    “沈微澜的丫鬟果真是这么说的？”

    “是，千真万确。”那替身倒似乎恢复了自己本来的声音：“那沈微澜也的确够警觉的，四皇子本意是想要去为之后的事情提前做做铺垫，顺便拉拢拉拢太师，却没有想到，沈微澜竟然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这也正好说明了，她对我没有怀疑，没有防备。”

    萧月应了一声：“无妨，继续按照我们既定的计划走就是了。”

    “等会儿，你见机行事就是。”

    “是。”

    见机行事，他们究竟准备做什么？

    萧月很快离开，等着萧月离开之后，那替身也从假山后走了出来，还未完全走出假山，却就被人捂住了嘴，一个手刀下去，那替身就昏了过去，而后被拖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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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九章  什么样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慕卿歌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回了自己原本的容貌和装束，身后也还是跟着芙蓉。

    慕卿歌带着人回了云梦殿，刚刚坐下，慕卿歌就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抬眸看过去，就和厉重对上了目光。

    慕卿歌连忙装作一副怯懦样子，朝着厉重点了点头，随即就飞快垂下了眼。

    厉重见她这副模样，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勾了勾嘴角，笑了。

    今日厉重是主角，厉重并未与她多纠缠，便又转过头和身边的官员聊了起来。

    慕卿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心里悄然揣测着。

    厉重为何会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和她眉来眼去？这未免也有些太不妥。

    之前萧月说的原计划，究竟是什么样的计划？

    会不会，和厉重有关？

    只是不等慕卿歌想出个所以然，外面就传来了内侍尖尖细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慕卿歌站起身来，重新落座，才抬头看向了皇帝。

    来的人只有皇帝，并无其他后宫嫔妃，也就是说，萧月并没有来。

    慕卿歌手指摩挲着茶杯，萧月没有来，也不算一件好事。

    萧月若是来了，至少萧月是在明处的，他们也还能够盯着萧月。

    可萧月没有来，他们不知道萧月在做什么，反而不利于他们行事。

    皇帝的身体似乎真的已经不是太好了，刚刚一落座，就控制不住地咳了好几声，唇色微微有些白。

    他缓了一会儿，才开了口：“上酒菜吧，奏乐。”

    郑从容应了声，叫人端上了酒菜，而后丝竹声起，有舞姬鱼贯而入，跳了一曲。

    一曲毕，在场的官员和皇帝情绪都稍稍松弛了一些，皇帝这才开了口：“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朕举行这次宫宴，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朕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之前你们一直催促着朕立太子，但是朕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直到四皇子被认回，朕突然觉得，四皇子在各方面，似乎都还挺适合的，所以，朕准备立四皇子为太子，今日传召诸位来，就是为了问问诸位的意见。”

    “今日朕专门摆酒设宴，是希望听一听你们心里真正的想法，你们也不必同朕见外，你们放心，今天不管你们说什么，朕都不会追究。”

    下面的百官面面相觑，有人站了起来：“陛下若是真心想要听一听我们对立四皇子为太子这件事情的真正看法，便不应该让四皇子在这里。”

    “此事毕竟事关四皇子，陛下虽然说了不追究，可是不代表，四皇子不追究。若是四皇子成了太子之后，要秋后算账，清算今日没有支持他的人，可不好办。”

    立马有人附和着：“是啊是啊，四皇子在这里，陛下恐怕也听不到大家的真心话。”

    皇帝神情微顿，倒是厉重自觉自发地站起了身来：“诸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既如此，那父皇，儿臣就先行回避回避了。”

    厉重都主动要回避了，皇帝自然也没有不允许的道理，而且这件事情，厉重在也的确是有些不方便。

    “行，那你就先回避回避吧。”

    厉重应声退出了云梦殿。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下面的人又互相看了看，慕卿歌坐在位置上，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倒是她外祖父最先开了口：“朝中这种情况，现在想要立储，四皇子的确是最佳人选。但四皇子刚刚回宫，时日尚短，诸位大人对四皇子全无了解，仅有的了解，恐怕也是之前四皇子在定王府时候的模样。”

    “微臣不知道四皇子那时候是什么样子，但微臣听闻，四皇子在定王府的时候，名声不算太好。”

    “不过经由最近发生的事情，加上身份的转变，微臣相信，四皇子应该也已经有所改变了。只是诸位大人，尚且没有看到四皇子的改变，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够担此重任。”

    有人点了称是：“是啊，时日太短了，我们也没有办法表明支持或者不支持，毕竟，我们对四皇子的了解太少了啊。”

    皇帝哼笑了一声：“之前催促要朕立储的人难道不是你们？之前催得厉害，如今却又说时日太短，了解太少了？”

    “你们觉得了解太少了，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解太少了，先将他封为太子，让他尝试着接触接触政务，而后你们也可以好好了解了解他。”

    “左右，只是立为太子而已。朕还在呢，又不是立刻让他继承皇位。”

    这倒也是。

    方才说话的几人沉默了下来。

    随即又有人站了起来：“听闻，四皇子与宁王爷，是一母同胞。先皇后当初生下的，是双胞胎男孩？”

    “皇家双胎同为女孩或者同为男孩，都是为不吉啊。”

    皇帝眸光沉了沉，似乎是因为不吉二字。

    那朝臣却完全没有感觉到，只继续道：“之前，先皇后大抵就是因为这个，才将四皇子放在了定王与定王妃身边养育，并未告诉其他人。”

    “当时四皇子还是盯着定王世子这个身份的时候，宁王爷一切安好。”

    “可四皇子的存在被知晓之后没多久，宁王爷就出事了，这恐怕并非巧合。”

    “古时就有的传闻和预言，绝非是信口胡言。”

    皇帝抿着唇：“双生子不祥，的确是自古就有的传闻。但双生子的不祥，主要体现在彼此身上，影响的并非家国。”

    “宁王出事，只是一场意外，那时候四皇子根本就尚未被认回，这件事情如何能够和四皇子扯上关系？又如何能够因为这样莫须有的传闻，就否决了四皇子，不让他做太子？”

    “刘大人，看你年纪轻轻，倒是还挺迷信的啊。”

    “宁王出事究竟是什么情况，最为清楚的，应该就是宁王妃了。”

    “宁王妃，不如你来说说，宁王出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让她来说说？

    慕卿歌抬起眼来：“我家王爷之事，父皇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不是定王爷主谋的吗？”

    “啊……”慕卿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突然想起来，四皇子，可是被定王爷养育了许多年啊。我家王爷出事的时候，定王也是刚刚知道，他一直当儿子养的人，其实是自己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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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章  可是真的？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我一直觉得，定王对我家王爷下手这件事情，有点太突然，也没有一个十分说得过去的动机。”

    “可能是因为皇位争夺吧，但是我家王爷身患怪病，发病频繁，发病的时候挺吓人的，这件事情是人尽皆知的。”

    “我家王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成为太子，亦或者是继承皇位的。”

    “定王爷即便是觊觎皇位，也不应该将我家王爷当做竞争对手，势必要置我家王爷于死地才是啊。”

    “方才这位大人说起，皇家双生子，特别是两个都是男孩，视为不吉这件事情，儿媳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定王害死我家王爷，会不会是为了四皇子呢？”

    皇帝紧紧盯着慕卿歌，眸光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宁王妃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宁王的死，怎么又同四皇子扯上关系了？”

    慕卿歌瑟缩了一下，欲言又止，似乎有些害怕：“啊，是儿媳妇妄言了。儿媳觉得，四皇子为先皇后所出，是嫡子，立为太子，继承皇位，皆是名正言顺。”

    慕卿歌的前后态度与说的话实在是相差太大，殿中朝臣看向慕卿歌的目光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同情与了然。

    慕卿歌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心里暗暗笑了笑。

    目的达到，慕卿歌便又坐了回去，目光在桌子上装着菜的盘子上扫了一眼，并未动筷。

    皇帝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立厉重为太子，这一切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们同意与否，他们提出了什么意见都不重要。

    果然，很快就如同慕卿歌想的那样，事态逐渐明朗，提出问题的也被皇帝一一驳回，慢慢的，站出来的人便越来越少。

    皇帝一锤定音：“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其他看法了，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吧？”

    “先封四皇子为太子，朕会将朝中一些简单的政务交给他去处置。但他之前并未接触过这些东西，还希望你们多教导教导，看顾看顾。你们也可以借机观察观察他，考验考验他，若是他犯了什么原则性的错，又或者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到时候……这太子也并非是不能罢黜的。”

    皇帝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没有人再敢提出什么意见。

    皇帝便又转过头吩咐着内侍：“去将四皇子请过来吧。”

    厉重很快就又被带了过来。

    皇帝换上一脸笑容：“方才朕已经询问过诸位大人的意见了，他们都同意了。”

    “明日一早，朕就会下正式的册封诏书，三日后，是朕原定祭天，顺便告慰你母后以及厉家列祖列宗，朕已经将你找回来的日子。朕决定在那日，一并举行册封典礼。”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声，这哪是刚刚决定的啊？

    祭天典礼上，一并举行册封典礼的事，不是早就已经决定了吗？不是早就已经安排了下去了吗？

    厉重眉眼弯弯：“多谢诸位大人的支持，我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诸位大人的信任的。”

    众位朝臣的目光落在厉重的身上，神情各异。

    厉重的根基到底还是浅了点，这些朝臣好似压根不害怕得罪他一样，毫不顾忌地将喜恶写在脸上。

    厉重好似完全没有瞧见一样，只又将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

    “嫂嫂也支持立我为太子吗？”

    慕卿歌神情微顿，脑中一下子想起了先前皇帝的叮嘱。

    皇帝说，让她不必急着表态，等他问的时候再说。

    却原来，问得人并不是他，而是厉重啊。

    没有等到慕卿歌的回答，厉重倒也并不见慌张，只接着道：“我知道，兄长与我是一母所生，同胞兄弟，但他比我稍长那么一刻钟左右，这太子之位，原本应该是他的。”

    “可惜，天妒英才，他英年早逝。”

    “但我与兄长原本就十分要好，如今他没了，我自然应该替兄长好好照顾嫂嫂。在我的心目中，嫂嫂与兄长并无什么不同，都是我十分在意的亲人，所以我想问问嫂嫂，嫂嫂也支持立我为太子吗？”

    慕卿歌垂着眼，眉头紧蹙。

    心里隐隐约约对厉重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有了一些猜想，这话说的，未免也有些太过暧昧。

    替兄长照顾好她？

    在他心目中，她与厉萧并无什么不同，是他在意的亲人？

    还有他那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

    慕卿歌想起之前厉重去沈府说的那些话，眸光微冷。

    所以，厉重说那些话，不仅仅只是想要为她张罗再嫁？

    他们给她张罗的再嫁的对象，难不成，就是他？

    这可真是……荒唐啊。

    也难怪，她仔细查看了桌子上的茶杯和点心吃食，都并未发现有什么端倪，并没有可以害她肚子里孩子的东西。

    她肚子里怀着厉萧的孩子，陛下不会同意她带着孩子再嫁给别人。

    但如果，对方是厉重，情况就又完全不一样了。

    厉重与厉萧是双胞胎兄弟，本就是一家人，不管如何，这个孩子，都会姓厉，都仍旧是皇族血脉。

    厉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询问她的意见，一副十分在乎她，十分照顾她，对她珍之重之的模样，恐怕是为了后面的事情在做铺垫。

    慕卿歌眸光森冷，没有作声。

    倒是皇帝开了口，毕竟先前慕卿歌已经提出过疑问了，并未按照他们的安排在走。

    “你嫂嫂之前就说了，愿意支持你做这个太子了。”

    皇帝叹了口气，一副惋惜模样：“重儿说的没错，这太子之位，原本，是应该给萧儿的，毕竟，萧儿是嫡子中稍长的那一位，可惜，萧儿身患重病，而后又出了意外，竟是与朕阴阳两隔，让朕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唉……”

    皇帝话音刚落，却突然有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是吗？”

    “父皇说的话可是真的？”

    皇帝以为是厉重在问，只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

    慕卿歌却已经坐直了身子，难以置信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厉重亦是骤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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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君无戏言啊

    殿门口，一道人影自那云雾之间走出，缓缓步入殿内。

    殿中立马有人惊呼起来：“宁王？是宁王？”

    “那幸好，我没死，因祸得福，病也好了，这太子之位，我就笑纳了。”

    皇帝愣愣地盯着那走进来的人，脸色变了好几变，只慌忙站起身来，面前矮桌上的东西被扫落一地，叮叮哐哐响了好一会儿。

    “你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皇帝大喊着，殿中百官亦是窃窃私语起来，声音愈发大了。

    厉萧低头理了理衣袖，抬起头来朝着皇帝咧开嘴笑了：“我当然是人了啊。”

    “父皇不知道啊，那日我坠落悬崖之后，就落入了水中，而后沿河漂流而下，后来被人救下了。”

    “但我虽然被救了，可身上伤得也挺重，一直昏迷不醒了很长时间。”

    “所幸，我运气不差，竟然因祸得福，得遇了一个世外神医，他不仅医治好了我的伤，还将我的病一病给治好了。”

    “我的伤势稍稍好些之后，就紧赶慢赶赶回了皇城，谁曾想，我还未进城呢，就听闻了我已经死了的消息，还说找到了尸体。”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厉萧一步一步走到御前。

    “不过也幸好我没死啊，幸好我赶了回来，不然我也不会知道，父皇你竟然这样看重我，竟然对我寄予厚望，竟然想要将太子之位给我。”

    “看来我回来的，也还算及时。”

    “既如此，那就，谢父皇恩典了，我定会好好努力，坐好这太子之位的。”

    皇帝脸色骤然变白，只深吸了一口气，这讥诮的语气，这毫不将他看在眼里的态度，几乎不用查，只能是厉萧。

    厉重满脸愕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厉萧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那儿出错了。

    他母后怎么就没有看好他呢？

    母后呢？

    正想着，厉萧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至于弟弟说的，替我照顾我家王妃的事情，就不劳弟弟费心了。”

    慕卿歌站起身来：“王……王爷！”

    厉萧转过头看向慕卿歌，朝着她招了招手：“卿卿，过来。”

    慕卿歌快步走到了厉萧身边，仰着头看着他，一副激动万分浓情蜜意的模样，可是只有两人知道，慕卿歌实则是瞪了他一眼，顺便附送了一枚白眼。

    这狗东西，完全没有告诉她，这宫宴上还有这么一出啊。

    要是她近日没有来，没有换回本身的身份来，那他这一出是要谁配合他唱？

    慕卿歌翻完白眼，又飞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激动，声音带着哭腔：“王爷，你真的回来了？真的没事！”

    “他们都跟我说，你死了。”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我一直坚信，你还活着。可是他们都说我疯了……”

    慕卿歌嚎着嚎着，一下子瞥见了厉萧的脖子上有一道指痕。

    这个她记得，是因为之前那天晚上，厉萧骗了她，她一生气，给挠出来的。

    慕卿歌一下子泄了气，甚至有些想笑。

    这戏恐怕是唱不下去了，慕卿歌假意直接撞进了厉萧怀中，死死拽着他的衣裳，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厉萧轻轻拍了拍慕卿歌的后背：“我知道的，卿卿这些时日，受苦了。”

    厉萧说着，抬起头来看向皇帝：“父皇方才说的话可还算数？该不会是，父皇觉得我死了，所以故意拿我来做幌子吧？”

    “该不会只是说着玩的吧？父皇，君无戏言啊。”

    “我还以为，父皇说的每句话，都是圣旨呢。”

    皇帝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没有在意厉萧的质问，只看向了厉萧：“你说，你的病被治好了？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厉萧挑了下眉：“父皇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试一试？”

    父子二人目光相接，对视了良久。

    皇帝自然知道，厉萧发病是因为什么，也知道，什么能够引诱厉萧病发。

    皇帝抿着唇，试倒是的确可以试试的。

    如果厉萧真的病愈了，真的不会再发病了。

    那他的确是最好的太子人选了。

    可同时，也是极大的威胁。

    皇帝知道，因为先皇后的事情，厉萧其实一直是恨他的。

    万一他成了太子之后，生出了杀心。

    皇帝浑身颤抖了一下，嘴角亦跟着颤了颤。

    一旁沈青阅站起了身来：“陛下说，立四皇子为太子，一是因为四皇子是嫡皇子，二是因为，朝中无其他合适的皇子可立，加上朝臣们催得厉害。”

    “可如今宁王爷回来了，似乎这所有的理由，都不怎么成立了。”

    “宁王爷也是嫡皇子，甚至比四皇子要长一些，宁王爷明显，也比四皇子适合一些。”

    “我听闻，宁王爷虽身患怪病，但不发病的时候，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整日只知吃喝玩乐，纨绔风流。”

    “如此看来，宁王爷似乎的确比四皇子更适合一些。”

    皇帝手指微微动了动，看向了沈青阅。

    是了，还有沈青阅。

    之前他愿意对沈青阅委以重任，是因为厉萧死了。

    可如今厉萧回来了，宁王妃是沈青阅的外孙女，厉萧便也是沈青阅的外孙女婿了。

    沈青阅身为太师，若是站在了宁王身后……

    皇帝嘴唇轻轻颤了颤，事情似乎，彻彻底底的脱离了他的掌控和预料啊。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宁王大难不死，平安归来，这是大喜事一件啊。”

    “沈太师与宁王说的，都有几分道理，那立储君之事，也先不必着急，再好好商议商议，计较计较。”

    “今日是宁王平安归来的大喜日子，我们就先不谈论这些无聊政事了，让我们一起庆祝宁王平安归来吧。”

    厉萧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看向皇帝，似乎是要将他的心思给看穿一样。

    皇帝有些不自在的转开了眼：“萧儿啊，不如你随着朕一同，去太极殿，同朕好好讲一讲，这几个月，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讲讲当初在坐忘山，你坠崖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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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二章  口无遮拦

    “好啊。”厉萧仍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直接答应了下来。

    慕卿歌仍旧紧紧拽着厉萧的衣裳，厉萧这才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慕卿歌的背：“我家王妃可以一同去的吧？”

    “她心情激动，恐怕是离不开我。”

    皇帝有些心烦意乱，闻言只点了点头：“一起去吧一起去吧，走吧。”

    皇帝先一步站起身来，快步出了云梦殿。

    厉萧的目光却落在了厉重的身上。

    厉重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慌乱，厉萧的出现，完完全全的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厉萧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还是故意开口问着：“皇弟要与我一同去吗？想不想听一听我这惊魂的三个月是如何度过的？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的吧？”

    厉重握紧手中酒杯，只抬起头来笑了笑：“兄长能够平安归来，我心中亦是十分高兴。”

    “但父皇与兄长说贴己话，我就不去了。”

    厉萧倒也并不难为他：“行吧，反正我如今平平安安的活着回来了，以后我们说话的机会还很多，不急于一时。”

    “是，是是是，不急于一时。”

    厉萧这才揽着慕卿歌缓步离开了云梦殿，皇帝已经走远，雾气缭绕间，全然看不见人影了。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厉重应该会去找萧月吧？”

    “你这样突然出现，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这也算是彻底和萧月撕破脸皮了。”

    她换回自己的身份，都还得要顾忌着她如果不按照萧月和厉重的计划走下去，萧月和厉重会发现端倪，到时候会对她不利。

    厉重倒是十分大胆。

    “放心。”厉萧声音轻轻的，却奇异般地安抚了慕卿歌有些躁乱不安的心。

    “我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早已经安排妥当了？什么意思？

    慕卿歌还要再说话，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是皇帝。

    慕卿歌噤了声，跟着厉萧一同走了上前，倒是很快就追上了皇帝。

    因为刚刚的咳嗽，皇帝的脸微微有了几分红润，只是声音微哑：“怎么这么半天才来？”

    厉萧瞥了皇帝一眼：“我与卿歌许久不见，说两句私密话，难道也要同你禀报？”

    皇帝拧了拧眉，莫名有些烦躁，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声，这两父子，还真是一对上一开口，就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可怜了她，还得要从中调解。

    “方才儿媳正在与王爷说话，就听见了父皇的咳嗽声，王爷担忧父皇，这才连忙带着儿媳赶了上来。”

    “父皇这咳嗽，好像有些时日了。之前儿媳听闻父皇偶感风寒，但也是好些时日前的事情了，父皇这是，一直没有好全吗？”

    皇帝点了点头：“老了，一病就总也好不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啊。”

    厉萧瞥了皇帝一眼：“也没有老到那种程度，宫中的御医养来只是吃饭的吗？病一直不好，肯定是有缘由的啊，多半是没有找对病因。”

    “你确定，你这病只是风寒？不是中了毒什么的？”

    皇帝身子微顿，眸光微微沉了沉。

    这个问题，他倒是也想过，他私下也找人看过，和御医诊断的并无什么区别。

    他原本也觉得，应该真的只是风寒吧？

    可是如今听厉萧这样问起来，却又生了疑。

    慕卿歌连忙道：“王爷不是说，你之前落入水中被人救了起来，你运气好，遇见了一位隐世神医，他不仅治好了你的伤，甚至还治好了你的病吗？”

    “王爷的病，之前陛下也是费尽心思的想要治，为了王爷也找了不少大夫，但都束手无策。”

    “能够将王爷的病治好的人，想必医术是真的十分了不得的。”

    “要不然，王爷将人请入宫中来，让他替陛下诊诊脉，看看陛下这病，是不是真的只是病？如果是病的话，看看他能不能够治好，能不能够药到病除。”

    厉萧却只嗤笑了一声：“找那位神医来给他看病？”

    “还是别了。”厉萧满脸讥诮：“他生性多疑，我虽然是他儿子，却也是皇子。我若是请人来给他治病，他肯定立马就会想，我是不是别有用心，是不是想要借机对他下手，是不是觊觎他的皇位，是不是想要杀了他。”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能立马怪罪到我头上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处死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癖好。”

    慕卿歌知道厉萧在皇帝面前素来大胆，素来口无遮拦，可是她到底还是有些低估了厉萧。

    这哪是口无遮拦啊，这是自寻死路啊。

    慕卿歌叹了口气，她错了。

    她不应该怀疑皇帝对厉萧有没有父子之情的。

    就以厉萧这张嘴，若是皇帝一点也不顾念父子之情，厉萧这脑袋，不知道搬家多少次了。

    慕卿歌满脸尴尬：“陛下莫怪，王爷也是太过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这样……”

    皇帝却好似早已经习惯了的模样，只摆了摆手，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冷着脸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慕卿歌叹了口气，她可真是太难了。

    这两父子，怎么凑在一起就知道吵架啊。

    回到太极殿，皇帝在御案前坐了下来，才抬眸看向了厉萧：“你那日坠崖，真的只是意外吗？”

    “自然不是意外。”

    “我那日在坠崖前，人就已经手脚麻木酸软，意识昏沉了。”

    “有人在马车中动了手脚，下了药。”

    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是谁？”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定王或者是华阳长公主，又或者是定安侯吧。朕后来查到，他们和这件事情有所牵扯。”

    慕卿歌若有所思：“儿媳记得，当初被人瞧见，去安排了那假尸体的人，是定王。”

    “我家王爷根本没有死，但也失踪找不到了，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定王为什么非要安排一个假的尸体，让我们都以为，王爷已经死了呢？”

    厉萧歪了歪脑袋：“那自然是因为，他们需要我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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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三章  大开杀戒

    慕卿歌与皇帝都又看向了厉萧，两人神情都有些迷茫：“需要你死？”

    “是啊。”

    “方才，陛下不就是想要，立四皇子为太子吗？”

    “陛下为什么要立四皇子为太子呢？因为四皇子是嫡皇子，因为他是嫡皇子且没有患病，精神正常。因为，我死了。”

    厉萧一脸散漫：“可是陛下不曾想过，四皇子，是养在定王府的啊，定王与定王妃养了他二十年。”

    “他们之间，可能毫无感情的吗？”

    “可是父皇将定王关押了起来，四皇子回来之后，可有提过一句？”

    “这不奇怪吗？”

    皇帝眸光沉了沉：“你的意思是……”

    厉萧耸了耸肩：“我没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都没有。”

    “我没有想要说，这一切都是定王处心积虑的谋划。我没有说，定王这么做，就是为了借机将厉重推到人前，让厉重成为你立储唯一的选择。我没有说，定王知道自己不具备竞争力，所以想让你立厉重为太子，等着厉重成为太子，亦或者是真正执掌朝政之后，再将他接出来。”

    慕卿歌又有些想笑了，只是眼目前她也不太适合又躲到厉萧的怀中去，只得低着头，将前世今生两辈子遭受过的最痛苦的事情都给回想了一遍。

    厉萧却是完全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你不觉得，厉重消失得太蹊跷了，出现得也太巧了吗？”

    “你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你不觉得你病得也挺蹊跷的吗？一个简单的风寒，却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治好，反而还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多疑，为了守住你这皇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什么人都可以舍弃。但你现在，倒好似有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啊。”

    “定王说厉重是你儿子，你就信了？我知道你会说你已经滴血认亲了。但定王本就是你儿子，厉重是你孙子，你孙子的血能够与你相融，有什么奇怪的？”

    眼看着厉萧这好似已经完全快要收不住了，慕卿歌连忙伸手拉了拉厉萧的衣裳。

    厉萧感受到了慕卿歌的警告，才稍稍收敛了一些：“你瞧你这一病，什么牛鬼神蛇都出来了。”

    “对了，我虽然的确是被人所救，但是我说我的病被治好了，不过是信口胡诌的。”

    “给我治伤的，只是一个寻常村子里的赤脚大夫，没那么大的本事，我也没有办法让他来给你诊治。”

    “我就是故意那么一说，不过是为了让厉重相信。”

    “让厉重以为，我真的好了。”

    “如此一来，厉重如果目的是太子之位，甚至说得再清楚一些，是皇位，那他肯定会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先除掉我。”

    “毕竟，陛下说过的，我与他一母同胞，还长他一些。如果我是健康的，那这太子之位怎么也轮不到他。他定然狗急跳墙。”

    皇帝神情怔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慕卿歌正了正脸色，厉萧这张嘴，着实是厉害，这个时候，就该她出来和稀泥了。

    “陛下，王爷说话兴许不中听了一些，但也有些道理，王爷这么说这么做，也都是为了陛下你好啊，还请陛下莫怪。”

    皇帝抿了抿唇：“朕知道。”

    他只是心里有点乱。

    好在厉萧并没有咄咄逼人，而是见好就收：“该说的我也已经说了，至于听不听信不信，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刚刚回来，累了，也还有一些话想要和我家王妃说，就不在这里多呆了。”

    厉萧说走就走，只朝着皇帝拱了拱手，拉着慕卿歌就往外走。

    慕卿歌直接被带出了宫，带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慕卿歌才终于有机会细问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啊？”

    “而且陛下不是还被萧月他们控制着吗？你与他说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吧？”

    “你不问问厉重那边怎么样了吗？”

    厉萧抬眸看了过来：“你的问题，未免有些太多了。”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一个问题一次。你刚刚问了我五个问题，我可以都回答你，但是……”

    什么东西？

    什么一个问题一次？

    一次什么？

    慕卿歌脑中刚刚浮现起这个疑问，却就立刻反应了过来，脸骤然变得通红。

    厉萧这人……简直不要脸。

    这青天白日的！

    “首先第一个问题……”

    厉萧话还没有说出口，慕卿歌直接扑了过去，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不许说了，我不想知道。”

    厉萧扬了扬眉，拉开她的手，脸上染上了几分笑意：“为什么啊？卿卿刚才不是表现得那么迫切吗？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为什么现在就又不想要知道了呢？”

    慕卿歌暗暗咬牙，为什么？

    他竟然还有脸问为什么？

    “你别管为什么，反正我现在不想要知道了。”

    她的腰才刚刚恢复一点，她不想要又疼了。

    厉萧却仍旧不依不饶：“真的不想要知道了吗？你就不好奇吗？”

    慕卿歌继续捂住了他的嘴，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反正就是，她并不想要知道。

    至少，不想从厉萧的嘴里听到答案。

    慕卿歌坐直了身子，收回了手，转过头掀开马车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拒绝和厉萧说话。

    厉萧看着慕卿歌的反应，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

    他家王妃，还真可爱。

    “天黑了，卿卿在看什么？”

    “看天黑，看灯笼。”

    厉萧一个劲儿往慕卿歌身边凑：“这些东西，难道还能比我好看？”

    慕卿歌瞥了他一眼：“好看当然还是王爷这英俊的容貌比较好看，但至少这些东西，不会骗我，不会让我腰酸背疼，不会让我明天爬都爬不起来。”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

    却被慕卿歌赏了一记白眼：“闭嘴，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厉萧轻咳了一声：“好好好，我闭嘴，我听卿卿的。”

    吵闹之间，马车很快就到了宁王府门口。

    管家早早等在了府门口，见马车过来，只连忙冲了过来：“王爷！王爷你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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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  他已经回来了

    “行了。”厉萧掀了掀眼皮：“别嚎了。”

    “我死了你嚎也就算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好好的你嚎什么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活了又死了呢。”

    “呸呸呸！”管家连忙呸呸呸了三声：“王爷莫要乱说话啊，什么死不死的，这可说不得，说不得。”

    管家转身从旁边下人手中接过一枝柚子，在水盆里面沾了沾水，围着厉萧将谁洒在了厉萧的身上。

    “你这是在跳什么大神？”

    “去晦气去晦气。”

    “这必须要的必须要的。”管家似乎害怕厉萧不耐烦，只伸手抓住了厉萧：“还有一个火盆，王爷跨过去啊，别绕过去。”

    “去了晦气，跨过火盆，以后日子红红火火。”

    厉萧叹了口气：“你哪儿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目光灼灼看着他的慕卿歌，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依照管家的吩咐，从那火盆上跨了过去。

    管家松了口气，又连忙道：“老奴收到消息之后，立马就将府上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都给烧了，灵位啊那些的，都给烧了。”

    “就是之前修的坟墓那些，老奴想着在这里等王爷，就还没有去处理。”

    “王爷你先回府休息，老奴立马就去。”

    厉萧皱了皱眉：“都这么晚了，去什么去？”

    管家却是不依：“必须去，王爷你好好的在这儿呢，那东西一日不处理，老奴也睡不着觉，太晦气了。”

    “王爷你不必管，交给老奴去处置就好了。”

    “王爷你累不累？饿不饿？老奴叫人准备了一些吃的，熬了粥，这就叫人给你送过去。”

    慕卿歌脚步一顿，突然想起来。

    之前那替身是一直在望月阁中住的。

    虽然那还是他们的屋子，但一想到有不认识的人在上面睡了那么长时间，就还是挺膈应的。

    “叫人送到主院吧？”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已经开了口，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一样。

    “送到主院？”管家亦是愣了愣：“不送到望月阁吗？”

    “嗯，送到主院，我与王妃搬回主院住去。之前搬到望月阁，是为了避暑赏荷。如今深秋已至，暑热尽消，湖中荷花也早已经败了，就没有必要了。”

    “论住的舒服，自然还是主院的，主院地方大。”

    管家看了慕卿歌一眼，见慕卿歌只是站在一旁仰着头笑着看着厉萧，并未说话，这才连忙应了下来：“好好好。”

    “虽然王爷与王妃之前没有在主院住，但主院也一直是有人收拾的，也是干净的。”

    “老奴先叫人将一些要紧的东西搬过去，其他的明日再搬。”

    “嗯。”厉萧颔首，拉着慕卿歌入了府，直奔主院。

    慕卿歌已经有段时日没有回过主院了，踏进主院的院子，她仍旧忍不住地朝着院子里的桃花树看了好几眼，停下了脚步。

    厉萧也跟着停了下来。

    看了会儿，他突然抬起手来摸了摸慕卿歌的肚子：“他已经回来了。”

    “明年桃花盛开的时候，他就会和我们相见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算了算时间，倒也的确差不多是在桃花开的那段时间，她的孩子就能够与他们相见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真好啊。”

    过了这么久，她终于能够心平气和的面对这桃树林了。

    虽然心里仍旧会控制不住地泛起酸痛感，可是更多的，是平静。

    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

    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真好啊。”

    “好了，现在已经深秋，外面风凉，先回屋吧。”厉萧握住了慕卿歌的手，拉着慕卿歌一同进了屋。

    下人很快送上了粥和菜，厉萧拉着慕卿歌在桌子旁坐了：“方才在宫宴上，你应该什么都没有吃，吃点填填肚子，你肚子里还有一张嘴呢，可不能饿着。”

    慕卿歌应了一声坐了下来，看着厉萧端起碗，动了筷，忍不住地扬了扬眉。

    今天晚上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单单厉萧死而复生突然出现这一桩，恐怕就会引起不小的震荡。

    后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麻烦。

    但厉萧却好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平静得仿佛之前发生的那一些只是她的一场梦。

    厉萧浑不在意，慕卿歌便也将心放下了一些，也跟着吃了些东西。

    吃完饭，下人将杯碗盘碟收了下去，厉萧就又回了寝屋。

    慕卿歌也跟了进去。

    “明天早上，我们去沈府拜会拜会吧？”

    “我之前每次去沈府，都是偷偷摸摸的去。这么久了，我也应该正儿八经去见一见外祖父外祖母。”

    “你知道外祖父外祖母喜欢什么东西吗？我叫人先准备一些礼物。”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她万万没有想到，厉萧现在操心的竟然是这个。

    “外祖母我知道，喜欢香，越是稀奇古怪的，她越是喜欢，或者是比较珍稀一些的制香材料。”

    “但外祖父，我就不太清楚了。”

    慕卿歌说着，又看了厉萧一眼：“但你现在难道不应该操心的是宫中的事情吗？难道不应该操心的是朝中的事情吗？”

    厉萧似乎有些疑惑：“宫中的事情和朝中的事情与我何干？有什么是需要我去操心的吗？那不是应该是皇帝操心的吗？”

    “……”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厉萧越是这样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她心里却是越好奇。

    厉萧究竟都做了什么啊？

    难道厉萧真的就一点也不怕萧月调转头来，对付他吗？

    还是说……

    慕卿歌手一顿，定定地看向了厉萧。

    难不成，厉萧对萧月下了手？

    是了，之前厉萧找顾云帆借了巫蛊师。

    厉萧借着那巫蛊师，对萧月下了手？

    只有这样的可能，萧月肯定是出了事了。

    不然的话，厉萧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也不敢对皇帝说那些话。

    但如果萧月出了事，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萧月出了事，厉重失去了倚仗。没有萧月，单单只是一个厉重，完全不是厉萧的对手。

    萧月用香控制皇帝，如果她出了事，也就没有办法再对皇帝做什么……

    之前萧月夺走的皇帝的记忆，皇帝也不会恢复，但也不会再被萧月控制，按照萧月的麝香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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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五章  都是借口

    慕卿歌想到此处：“萧月被巫蛊师控制住了？”

    “你对她用的是巫术还是蛊术？她如今还在宫中吗？还是你已经派人将她控制在手中了？”

    厉萧嘴角弯弯：“卿卿又问了四个问题了。”

    “这四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卿卿吗？”眼中满是狡黠。

    慕卿歌一下子被噎住，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算了算了，不需要你的回答，你还是闭嘴吧。”

    厉萧笑了一声：“卿卿这可真是为难人呢，又要不停问我问题，问完之后，却又不要我回答？”

    这怪她？

    难道不是他不要脸？

    慕卿歌懒得理会他：“你不许说话了。”

    外间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老奴叫人用柚子叶熬了水，老奴送进来，王爷你泡个澡吧？洗洗晦气。”

    厉萧叹了口气：“这人比你疯魔得厉害。”

    嘴里这样念叨着，却也叫了人进来。

    管家带着人抬着水快步进了净房，将水给倒了进去，才又退了出来：“王爷，水好了。”

    “嗯。”厉萧站起身来，却又看向了慕卿歌，眼神带笑。

    慕卿歌从他眼中读出了邀请的味道，只连忙转开了眼：“王爷还不去洗？等会儿水凉了。”

    厉萧轻笑一声，抬脚进了净房。

    厉萧洗漱更衣这些素来不需要人侍候，管家就又带着人离开了。

    慕卿歌听着净房的水声，眼珠子转了转，飞快打了个信号，将赤霄和元宝唤了出来。

    慕卿歌朝着净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轻咳了一声：“萧月怎么样了，你们知道吗？”

    “知道。”

    “不知道。”

    两人异口同声，说知道的是元宝，说不知道的是赤霄。

    “……”

    元宝和赤霄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

    “知道。”

    这次调换了一下，说不知道的是元宝，说知道的是赤霄。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你们没商量好吗？”

    元宝轻咳了一声：“知道是确实知道的，但是王爷交代了，不能告诉王妃。”

    她就知道！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算了，元宝和赤霄到底是厉萧的人，她也犯不着在这儿为难他们。

    大不了，她明天去问外祖父去。

    或者，去找林菀菀去。

    香坊的生意越做越大，她们手中的势力，也逐渐伸得越来越远。

    宫中也是安插了人进去的。

    虽然宫中安插的人，可能是在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但打听一些简单的消息还是能够做到的。

    萧月在宫中，本就是无数人盯着的对象。

    她的一举一动，定然也是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的，都清楚的。

    她才不信，离了厉萧她就打听不到消息了。

    反正，厉萧的不平等条约，她是绝对不会签下的。

    慕卿歌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开了。

    不多时，厉萧就走了出来，脸上噙着笑：“审问元宝和赤霄去了？”

    慕卿歌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这人，明知故问啊。

    “王爷倒是对我严防死守的，是一点消息都不露啊。”

    厉萧嘴角带着笑：“当然要严防死守了，毕竟，我对卿卿有所求啊，卿卿手中，可是握着我的命。”

    这是什么话？

    慕卿歌怒目以对。

    厉萧仍旧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心悦卿卿，卿卿让我去死，我也是绝无二话的，卿卿手中可不就是握着我的命吗？”

    厉萧说完，便又开始哄人：“所以，卿卿愿意，让我回答问题吗？”

    慕卿歌呸了一声：“才不要。”

    反正最迟明天早上，她也就能够知道答案了。

    她不急于一时。

    厉萧也不急：“我叫人换水，卿卿也先去沐浴吧。”

    慕卿歌应下，等着下人放好了水，就进了净房。

    厉萧刚刚回来，这边还没有安排丫鬟，好在慕卿歌之前在沈府的时候，是丫鬟的身份，加上之前也不太喜欢沐浴这种事情有人侍候，进净房的时候，便顺便带上了要换的衣裳。

    慕卿歌迈进浴桶，刚刚坐下，却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慕卿歌转过头，就瞧见厉萧踱步进来了。

    “你进来做什么？什么东西忘带了吗？”

    厉萧点了点头，却径直走到了慕卿歌放着衣裳的凳子旁，将她带进来的衣裳拿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她。

    慕卿歌懵了一瞬，却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要做什么？”

    厉萧眉眼弯弯：“也没什么吧，就是想要回答卿卿之前问我的问题。”

    “……”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她说呢，为什么厉萧看起来完全不着急的样子，敢情是设好了陷阱在这儿等她啊。

    这狗东西！

    “就为了……你至于吗？”

    “厉萧你是不是有点太狗了？你可是皇子，是宁王啊！”

    厉萧眉眼弯弯：“我的确是皇子，是宁王，兴许日后的身份还不止于此，但我首先，是个男人，是卿卿的丈夫，是喜欢卿卿的人。”

    说着，拿着衣裳转身就要走。

    慕卿歌瞠目结舌叹为观止：“等等！”

    厉萧果然立刻停下了脚步：“卿卿要听答案了？”

    她有选择吗？

    “听。”一个字，让她说出了近乎咬牙切齿的味道。

    厉萧轻笑了一声，倒是果真将衣裳又放了回去，却并未立刻回答问题，反倒拉开了腰间系带。

    “你干什么？”

    她只是让他回答问题而已！至于欠他的，她是准备以后慢慢还的啊。

    “刚刚管家给我弄来的水是柚子煮的水，我洗过之后，总觉得身上有一股子柚子叶的味道，我闻着实在是不太舒服，所以想用清水来清理清理。”

    借口，都是借口。

    慕卿歌哼笑一声，这人的借口怎么这么多……

    慕卿歌看着他脱掉了衣裳，抬脚跨进了浴桶。

    她稍稍转开了眼：“你不是要回答我问的问题？现在就回答吧。”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我重新问一问，你回答就好。”

    反正事已至此，这代价她是必须要付出的了，那她得要想想办法，将问题整合一下，最后一个问题就能问完所有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问题的核心，应该是萧月。

    毕竟，萧月一个人，就关系到了不少问题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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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六章  宫中来人了

    “你对萧月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厉萧只要详细回答了，那其他问题的答案，也就都有了。

    厉萧双眼带笑地看着她：“第一个问题？”

    “嗯。”

    厉萧轻笑了一声：“我什么都没有做。”

    怎么可能？

    慕卿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厉萧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做，萧月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怎么可能贸贸然出现在宫宴上。

    毕竟，如果萧月恼羞成怒，直接揭穿了他是灾星之事，那他的处境也会变得十分艰难。

    慕卿歌面上疑惑实在是太过明显，厉萧嘴角越翘越高：“请王妃娘娘注意，你问的话是，我对萧月做了什么。虽然我之前作戏让萧月相信，我已经彻彻底底被她控制住了。但她对我一直保持着三分戒备的，我见都很少见到她，怎么可能对她做什么？”

    慕卿歌知道自己又上了厉萧的当，只暗自咬了咬呀，厉萧的确可能没有对萧月做什么。

    因为那些事情，应该都是厉萧指使人去做的，他并未亲自动手。

    慕卿歌再接再厉：“萧月现在在何处？”

    “萧月？萧月现在在宫里啊，毕竟她是皇帝后宫中的人不是吗？”

    “……”

    慕卿歌定定地瞪着厉萧，以厉萧回答问题的方式，她恐怕是无论如何都问不出什么来的。

    “你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你要是再胡言乱语避重就轻……”

    厉萧笑出了声来，他好似从来没有告诉过慕卿歌，他十分喜欢她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模样，格外的，生动。

    慕卿歌见他竟然还敢笑，只抬起手来，将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虚虚卡住：“说不说？”

    “宁王妃好凶啊，说说说。”

    厉萧声音中仍旧带着三分笑意：“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利用人，对萧月下了手。”

    慕卿歌颔首，想要问，是巫蛊师吗？

    但是又立马想起了他那一个问题一次的条件，只将到嘴边的问题给吞了下去：“继续。”

    厉萧见慕卿歌完全没上当，只轻啧了一声，接着道：“是利用的巫蛊师。”

    “巫术蛊术都用上了，现在的萧月，对我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厉萧说着，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并不是只有你外祖母的那个香，能够夺走人的记忆。”

    “巫蛊之术也可以，并且，还能够做的更彻底。”

    “我们可以，将萧月完完全全的控制在手里，让她的一言一行，都全然受我们操控。”

    慕卿歌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慕卿歌又看了厉萧一眼，想问，既如此，既然萧月已经彻底受他们控制了，那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将小姐弄出宫，彻彻底底的握在自己的手里呢？

    在她的心目中，只有彻彻底底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正可控的。

    但慕卿歌依然不想再给厉萧加一次的机会，她只定定地盯着厉萧，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

    厉萧声音中的笑意更浓了：“卿卿这是觉得，只要你我心有灵犀，你就可以一个问题也不问？”

    慕卿歌给的回答是，直接卡上了厉萧的脖子：“说。”

    厉萧却无所畏惧一般的，低下头亲了亲慕卿歌的手。

    水波荡漾，可是水下的一切却也没有任何遮挡，清晰可见。

    厉萧喉结滚动，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声，本意是想要逗一逗慕卿歌的，却没有想到，最后被逗的人，是自己。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这磨人的小妖精。

    再开口的时候，厉萧的语速快了许多：“萧月到底是在宫中，皇帝对她还是挺在意的，而且宫中原本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想要将她悄无声息的弄出宫，并不容易。”

    “但也只是不容易，我若是真的想要做，也是可以做的。”

    “但我只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收益与付出，并不成正比。”

    “而且，厉重肯定会怀疑到我身上，到时候万一他或者是皇帝要搜要找，却在我手中找到，不好解释。毕竟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想要藏得完全不露痕迹，也不容易。”

    “不如直接留在宫中，我们还能够利用巫蛊之术，控制住她，替我们办些事。”

    “萧月那张脸，其实还挺好用的。”

    “而且现在，厉重还并不知道，萧月已经彻底落入我们的控制这件事情。”

    “我们就正好可以利用她，操纵厉重。”

    慕卿歌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道：“可是萧月有没有……”

    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换了个语气：“可是萧月有可能已经将你是灾星的事情，告诉厉重了。”

    厉萧知道原本她是想要用问句的，可是大概是想起了之前他提的条件，才又临时改成了这样。

    厉萧笑得不行，他家王妃，有时候还真是努力的可爱。

    “是有可能，毕竟我并不知道萧月与厉重是怎么相处的，不知道他们会聊些什么。但我其实觉得，这种可能并不大。”

    慕卿歌颔首，这倒也是。

    萧月的性子，和萧青临简直一脉相承，即便是亲生的孩子，即便是同床而眠的妻子，也都可以沦为她的棋子。

    一个棋子而已，萧月恐怕不会在她面前揭露自己真正的筹码。

    “但即便是他知道了也无妨，毕竟，萧月在我们手中嘛。”

    “萧月是厉重如今唯一的倚仗了，他不敢不听萧月的话。”

    厉萧说完，就抬起手来，将慕卿歌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了下来。

    慕卿歌的动作看起来还挺唬人的，其实根本没有用力。

    厉萧知道，慕卿歌自然也知道。

    浴桶中的水泛起波浪，厉萧起身，靠近了慕卿歌。

    “我们似乎，还没有在浴桶中试过？”

    “浴桶中水多，人在里面，与在外面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卿卿可以尝试一下，兴许会很喜欢。”

    慕卿歌咬唇，这人，还挺有探索精神的。

    但就是这探索精神，能不能别总是体现在这方面啊。

    她胆子小，肚子里又还怀着孩子，承受不住刺激啊。

    慕卿歌想着，就被厉萧捏住了下巴，强迫地抬起头来。

    慕卿歌缓缓闭上眼，睫毛轻颤着，就在这时，外间却突然响起了管家的声音：“王爷！宫中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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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传召

    慕卿歌连忙睁开眼，就瞧见了近在咫尺厉萧的脸。

    厉萧咬了咬牙，脸上尽是隐忍。

    慕卿歌连忙伸手推了推他：“宫中来人了。”

    厉萧压根不愿意理会：“不必管他。”

    说着，就要靠过来。

    慕卿歌连忙躲了开，不管是不可能的，若是厉萧真的敢因为与她在这浴桶中厮混，而不理会宫中派来的人，明日她就可以成为祸国妖精。

    “别闹，这么晚了，宫中派人过来，肯定是有要紧事。”

    “你刚刚回城，又刚刚在宫中闹了那么一出，恐怕与这件事情有关，你赶紧去瞧瞧。”

    厉萧咬牙切齿，额上青筋隐现，忍得有些痛苦：“烦，最好是有什么要紧事，否则……”

    话虽然这样说着，可是却仍旧没有动。

    “王爷？”

    慕卿歌连忙朝着外面喊了一声：“王爷正在净房，烦劳管家稍等片刻。”

    喊完，就又推了推厉萧：“快去啊。”

    厉萧抬眸看向慕卿歌，眸光暗沉沉一片：“我也想去。”

    嗯？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也想去？

    慕卿歌脑袋中突然灵光一闪，只飞快低下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她的脸一下子像是染上了霞彩一样。

    这人怎么……

    慕卿歌咬着唇，急忙站起身来，扯了帕子随意将身上的水擦拭了擦拭，快速穿着衣裳。

    “我先出去替你稳着管家，你……你好了就快些出来。”

    她说完，就又想起了方才看见的景象，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要多久才能好啊？”

    “卿卿觉得呢？卿卿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

    厉萧心里在骂着那不识时务打扰了他好事的人，面上却是一副厌世模样。

    她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慕卿歌脸色更红了一些，她抬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耳尖，烫得有些吓人。

    这人每次，都还挺久的。

    不，不应该说是挺久的。应该说是，非常久。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那怎么办啊？总不能够让人一直等着吧？”

    厉萧看着慕卿歌局促又焦急的样子，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笑意了：“我可以用我强大的意志力用最快的速度给硬生生压下去，但若是这样强压下去，一直出不来，会很伤身。所以等会儿，等我回来之后，卿卿得要将我们方才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

    是这样吗？

    慕卿歌不懂，但看厉萧的模样，又似乎的确还挺难受的。

    “知道了。”

    慕卿歌快步出了净房，在铜镜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走了出去，去了正厅。

    管家在正厅候着，见慕卿歌走出来，才连忙道：“王妃，王爷他……”

    慕卿歌笑了笑：“王爷说，之前用你安排的柚子水洗了澡，感觉整个人都是柚子叶的味道，有些不好闻也有些不习惯，所以想要用干净的水再冲洗冲洗。”

    这样吗？管家满脸疑惑，可是王爷并未唤水啊？

    慕卿歌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道：“他说他已经沐浴过了，只是想要洗干净身上那柚子叶的味道，就不用单独叫水了，用我沐浴过的水泡一泡就行了。”

    慕卿歌假意叹了口气：“之前王爷在外面，不像在王府条件那般好，也就学会了节俭。”

    管家闻言有些动容：“王爷在外面实在是受苦了。”

    “嗯。”慕卿歌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只连忙将话茬转移了开去：“你之前只说是宫中来人了，来的是什么人？陛下身边的？”

    “是，陛下身边侍候的内侍。”

    “那你可有问过，大概是什么事情？”

    管家颔首：“老奴问过了，但是他说需要等王爷出来，再告诉王爷。”

    慕卿歌低低应了声，朝着寝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厉萧，什么时候出来啊？

    等了片刻，就在慕卿歌觉得度日如年的时候，身后终于响起了脚步声，慕卿歌转过头，就看见厉萧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厉萧小腹的位置看了一眼，又飞快转了开。

    唔，好像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她扫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时漏，还挺快的。

    “人呢？在何处？”

    “老奴将他带了过来，就在主院外面等着的，王爷这边请。”

    厉萧应了一声，出了门，很快没入了夜色中。

    慕卿歌回了寝屋，却也没有睡下，只随意从书架上抽了本书，躺在软榻上等着。

    她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主卧，平日里习惯看的书还在望月阁没有搬过来，手中的书，是她之前就已经看过的，她却也不怎么在意，只信手翻了翻。

    书还没有翻两页，就又听见外面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慕卿歌抬起头来，有些诧异地看向快步走进来的厉萧：“这么快？”

    厉萧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烦躁和无奈：“皇帝传召我入宫。”

    “嗯？传召你入宫？”

    他们不是刚刚从宫中回来吗？

    之前在宫中的时候，陛下被厉萧逼迫得几乎哑口无言，如今却又为什么派人来召请他入宫？

    是厉重又在皇帝面前说了什么？

    还是陛下的身体又出状况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揣测着：“去吧，兴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呢。”

    “嗯。”

    厉萧虽然平日里对皇帝也没有多少尊重，但是皇帝到底也还是皇帝，皇帝召请，他若是不去了，等于是抗旨。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抗旨过，但是……

    厉萧目光从慕卿歌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肚子上，但是现在这种时候，他没有必要抗旨，给人留下把柄。

    “我就是回来跟你说一声，我入宫了，你先睡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见厉萧的衣袖没有整理好，连忙站起身来替他整理了整理：“去吧。”

    厉萧颔首，再次转身出门。

    厉萧一走，屋中就安静了下来。

    慕卿歌忍不住极轻地啧了一声，这主院还是有点太大了，厉萧在的时候，那人在她面前还挺吵闹的，倒也不觉得。

    如今他一走，就总觉得，这院子实在是有点太安静了。

    唉……

    慕卿歌有些不情不愿的在心里承认着，其实也不是院子太安静了，只是她骤然发觉，她竟然，有些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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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八章  走一步看一步

    这可真是稀罕事。

    虽然厉萧出事这段时间，慕卿歌也想过他，且不止一次。

    但是这一回，厉萧明明不过刚走而已。

    甚至不到一刻钟。

    她却就在心里突然升腾起了这股名叫想念的念头，这念头一升起，立马就失了控，如同野草一般疯长起来，突然又凶猛。

    慕卿歌有些颓然地趴在桌子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好像，有点爱上厉萧了。

    慕卿歌想到此处，却又控制不住地闭了闭眼，算了，承认吧，其实根本不是一点。

    是很多。

    她爱厉萧，很多。

    慕卿歌叹了口气，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厉萧本就是十分优秀的人。

    有些东西本就是这样，半点由不得人。

    就是不知道，厉萧是如何想的。

    若是厉萧没有回报同样的爱，她心里恐怕会很难受。

    若是有朝一日，她与厉萧因为一些缘故不得不分开，她这个已经投入了真心的人，恐怕会输得很惨。

    她怕她不能够潇洒的放手。

    不是有人说过吗？放弃所爱，如同剜心割肉。

    慕卿歌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心里驱逐了开。

    没关系，左右都已经这样了。

    想太远的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毫无意义。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厉萧走了没多久，慕卿歌就睡下了。

    直到第二天慕卿歌醒过来，厉萧仍旧没有回来。

    慕卿歌起了身，没多一会儿，管家就亲自送来了早饭。

    “王爷还没有回府吗？”慕卿歌皱着眉头，满脸担忧：“能派人到宫中问一问吗？”

    “昨天晚上王爷在宫宴上开罪了不少人，我有点担心。”

    “而且，王爷不在，总让我觉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管家倒也十分理解：“莫说是王妃，就连老奴，都担忧了一晚上，忧心这一切只是老奴做的一场梦。”

    “王妃放心，今天早上，老奴就派人去宫中打探过了。”

    “王爷一切都好，今天早上，还去上了早朝呢。”

    慕卿歌一愣：“上了早朝？”

    大抵是因为时隔太久了，慕卿歌对厉萧上早朝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陌生了。

    倒也不算特别陌生，之前亲眼目睹厉萧在早朝上舌战群臣的局面，至今记忆犹新呢。

    只是，陛下难道不怕之前的情形再度上演吗？他怎么还敢让厉萧上朝啊？

    既然厉萧还在早朝之上露了面，那应该，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那就好。”慕卿歌松了口气：“用饭吧。”

    但虽然理智告诉慕卿歌，厉萧不会有什么危险，一切都在厉萧的掌控中，可心里却始终有一根弦崩得紧紧的，没有见到厉萧，那根弦始终松懈不下来。

    得要让自己忙起来。

    慕卿歌想着，便稍稍收拾了收拾，出了府，去了云上香坊。

    上午香坊没什么生意，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正在装货。

    慕卿歌进了香坊，林菀菀和顾云帆便一起下了楼。

    慕卿歌转头看了眼门口正在装货的马车：“这装车的，是给顾公子带走的？”

    “嗯。”

    慕卿歌有些诧异：“不是说过几日才走吗？这就要走了？”

    “是啊，明日就起程。”顾云帆叹了口气，一脸哀怨：“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我之前同王妃说过几日就走，是想要赶在厉萧现身之前离开，免得招惹怀疑。但这厉萧完全不按牌理出牌，说好的事情，说变就变了，我也只好改了时间提前走了。”

    原来是因为厉萧。

    慕卿歌沉吟片刻：“可正因为厉萧突然现身，顾公子才不应该走吧？”

    “之前顾公子是想要装作失去了至交好友，不想踏足这个伤心之地，所以才匆忙离开。”

    “可如今，人没有死，反而平安回来了，顾公子按理说来，应该十分高兴，应该留下来才是。”

    “没有留下来多陪陪厉萧，却匆匆忙忙走了，这才容易引起误会吧？顾公子与厉萧商议过吗？”

    顾云帆托着下巴想了想：“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我还没有跟厉萧商量过呢，厉萧昨天晚上突然现身，我都还没来得及见上一见呢。”

    慕卿歌笑了一声：“那等厉萧回来，我同他说一说，来与你见一面再说吧。”

    慕卿歌说完，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口。

    顾云帆知道慕卿歌在看什么：“无妨，这些货也不一定非得要跟着我走，先装上，我叫人先送一批出去。”

    “之前你们香坊的香反响极好，这次我过来的时候路过一些地方，好些人都在催促我，让我快些多弄些香过去呢。”

    慕卿歌笑了：“那就太好了。”

    顾云帆和慕卿歌闲聊了几句，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匆匆忙忙就走了。

    慕卿歌跟着林菀菀一同上了楼，同林菀菀说话。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店小二的声音：“王妃，王爷来接你来了。”

    慕卿歌扬起嘴角笑了笑，看向桌子上的放着的最近新上的香：“让他进来吧，我给他看看最近我们新做的香，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

    林菀菀闻言笑了：“那我先下去忙去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摆弄着桌子上的香，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慕卿歌扬起嘴角转过了头：“云上香坊出了一些新香，你快来闻闻哪些比较好闻，有喜欢的我们可以带些回去。”

    来人目光扫过那桌子上的香，眸色淡淡：“都行，你喜欢就好。”

    慕卿歌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对，来的人不是厉萧，是厉重。

    慕卿歌收回了目光，假装试探：“我听闻，王爷今日上了早朝，是有什么事吗？”

    “陛下说，在今日早朝之上，下旨册封四皇子为太子，旨意下了吗？”

    “现在朝中是什么个情况啊？”

    慕卿歌怯怯地看着厉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想知道？”

    慕卿歌点了点头：“想知道，我……我就是关心王爷嘛。”

    “可惜了，我并不是厉萧，这些答案，恐怕给不了你。”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你……不是宁王爷？”

    她似乎这才反应了过来，只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模仿着那替身的音色：“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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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九章  彻底按死

    昨天晚上她只在那替身同萧月说话的时候，听见过那替身真正的声音。

    比她的声音稍稍低一些，音色略有些不同。

    她不知道自己模仿得像不像，却只能尽力为之。

    厉重眸光沉沉：“是我，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连忙快步上前：“属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昨天晚上宫宴之上那宁王突然出现，属下当时都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属下害怕他会发现端倪，知道属下是易容假冒的，只好装作一脸欢喜的样子。”

    “昨天晚上属下跟着宁王去见了陛下之后，就被宁王带回了宁王府，属下原本是想要联系主子的，可是宁王回了府，宁王府的戒备一下子就森严了许多，属下的消息完全传递不出去，属下担心打草惊蛇，就只能够静观其变。”

    “主子那边如何说，可有别的吩咐？”

    慕卿歌一脸慌乱模样：“昨天晚上也是属下运气好，跟着宁王一同回府之后没多久，宁王就又被传召入了宫。”

    “可吓死属下了，若是宁王昨天晚上在府中，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厉重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昨天宫宴前，你没收到厉萧的消息？”

    “没有啊。”慕卿歌一脸凝重：“昨天宫宴前，只有沈微澜的丫鬟来找了属下，说四皇子你去了沈府，提起了让宁王妃再嫁之事。沈微澜觉得，此事有蹊跷，觉得有可能是你要在宫宴上对宁王妃做什么，来提醒，说让小心你，说你可能会对宁王妃腹中孩子下手。”

    “她还安排了那丫鬟在属下身边，跟着属下进了宫。”

    “属下以出恭为借口，偷偷见了主子，主子让属下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可万万没有想到，宁王会突然出现。”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可怎么办啊？属下假扮慕卿歌，骗的了宁王府中的人，却肯定骗不了日日相处的宁王。”

    “万一属下被发现……”

    厉重眼神森冷：“万一你被发现，你就闭紧你的嘴巴，最好什么都别说。”

    “又或者，你回去就消失，假装失踪。”

    慕卿歌点了点头：“主子那边情况如何？可有另外的吩咐。”

    “情况如何？”厉重满脸戾气：“谁知道呢，不知道厉萧究竟是什么时候脱离我们的控制的。”

    “但好在，只是一个厉萧脱离了我们的控制，问题不大。我们还有……”

    厉重话说到一半，却又噤了声。

    他虽然没有将话说完，慕卿歌却也大致知晓他想要说的话，他们还有皇帝。

    皇帝只要还在他们的控制中，一切就还有救，就还可以拖回正轨。

    慕卿歌点了点头：“只要宫中那位还在主子的控制中，一切就还能有转机。”

    厉重紧咬着后槽牙，神情狠戾：“是啊。”

    “你暂时，还是别跑了。你留在宁王府中，盯着厉萧，盯紧了厉萧的一举一动，随时禀报于我。”

    “可是……”慕卿歌惴惴不安。

    “不必可是，厉萧刚回来，恐怕会很忙。即便是他不忙，我也会想方设法地让他忙起来。”

    “不会让你有过长的时间与他相处，你与他相处的时间少了，露馅的可能也就小了。”

    “但你也需要格外小心谨慎一些，小心保命，你得要清楚，若是你真的露了馅，以厉萧的性子，你绝对活不成。”

    慕卿歌假意瑟缩了一下，连忙点了点头应了。

    “我走了。”

    厉重一走，慕卿歌便连忙将元宝和赤霄召唤了出来。

    看见元宝和赤霄都在，慕卿歌松了口气：“你们在啊，我还以为，你们不在呢。”

    “属下们是贴身保护王妃的，自然是在的。”

    “但我们后一步收到宫中的消息，知道王爷尚在宫中并未出宫，彼时厉重已经和王妃见上了。”

    “属下们只好隐在暗处，随时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王妃放心，一旦厉重有任何动作，我们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走吧，回府。”

    回到宁王府，不多时，厉萧回来了。

    厉萧一进屋，慕卿歌就定定地盯着他瞧。

    厉萧被她看得笑了：“放心，我是你真的夫君。”

    “呵。”慕卿歌叹了口气：“嫁给你一点也不好，整天要陪着你唱戏也就罢了，还得要整天玩找茬，要分辨你与替身，你与厉重。”

    “稍微一个没分辨好，就完蛋了。”

    厉萧手中拿着一卷明黄色圣旨，厉萧随手扔在了桌子上，伸手将慕卿歌圈入怀中：“辛苦卿卿了，卿卿放心，我一定尽快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处理好，不能让卿卿再这么辛苦了。”

    “哼。”

    “主要是突然来这么一出，杀得我措手不及的，也太可怕了。”

    厉萧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慕卿歌腰间的玉佩：“厉重也跳不了多久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彻彻底底的，给他按死。”

    声音极轻，语气却像是淬着冰。

    慕卿歌眼皮一跳，彻底按死么。

    可是厉重，是他的双生兄弟啊。

    慕卿歌垂下眼，却又很快坐直了身子，也是，厉重恐怕想要杀死厉萧的心更强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在厉萧身边，身为宁王妃，没有必要的妇人之仁，得要尽数丢掉才行。

    “嗯。”

    慕卿歌收回神思，看向厉萧随手扔在桌子上的那圣旨：“陛下昨天晚上与你谈了一夜？都说了些什么？”

    “今天怎么还让你去上朝了？难道他就不怕你又在朝堂上发疯，怼得一众朝臣大气不敢出？”

    “这圣旨是什么？”

    厉萧笑了一声：“五个问题。”

    慕卿歌哽住，有些幽怨地看着他，这臭德性，的确是厉萧了。

    厉萧倒并没有再继续和她谈条件，只直接道：“没什么，我陪他枯坐了一夜，中间甚至还睡过去两回，他什么都没说。烦死了，要不是因为他是我爹，我挺想骂他的。”

    “然后今天一早就让我陪他一起去上朝了，这圣旨，是立储的圣旨。”

    慕卿歌猛然一惊：“什么？立储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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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章  立太子

    皇帝果真立了太子？立谁为太子了？

    脑中刚刚浮现起这个问题，慕卿歌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圣旨都已经被厉萧拿回来了，只有可能是厉萧。

    “陛下立了你为太子？就因为你昨天晚上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想明白了？立储的圣旨，你就这样随手一扔？”

    厉萧嗤笑了一声：“一个圣旨而已，这太子之位并非是人人想要的。他想明白了倒是想明白了，但我觉得，他想明白的，是如何利用我，去试探厉重而已。”

    “立我为太子，只是他的一个局。”

    “他是想要利用我，利用这件事情，试探试探厉重。是想要看我与厉重，兄弟相残。”

    “我说过的，他将手中权力拽的紧紧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绝不会松手。对他而言，立太子，也会威胁到他的皇位。”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也不难理解。

    “但不管怎么样，这太子之位，如今是你的了。”

    厉萧自然知道她这话中深意：“是啊，不管怎么样，这太子之位，如今也是我的了。”

    “既然给我的东西，那我自然，会好好利用。”

    慕卿歌颔首：“厉重没有去上朝？我之前在云上香坊见到他的时候，他好似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厉萧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他当然是不知道的。”

    “昨天晚上因为我回来这件事情，在我们离开皇宫之后，被再次传召回宫之前，他就已经去找过皇帝了。大概是聊得不怎么愉快吧，皇帝应该告诉了他，不会在今天早朝上封他为太子了。”

    “所以今天早上的早朝，他没去。”

    “不过虽然没去，朝堂上应该也还是有他的人盯着的。”

    “但皇帝，是在临下朝的时候，突然颁旨的。圣旨也并不是提前拟好的，颁旨的时候，皇帝一边口述，御前一边拟定的旨意。”

    “厉重一无所知，但他现在，应该知道了。”

    厉萧笑得一脸玩味，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笑话。

    这人，坏呐。

    慕卿歌嘴角弯弯：“挺好的。”

    “圣旨如期下了，但被封太子的人是你，厉重恐怕是要狗急跳墙的。”

    厉萧附和着：“狗急跳墙才好。”

    是啊，狗急跳墙才好。

    不过……

    “想要看厉重狗急跳墙，萧月那边还得要下些功夫。”

    “得要让萧月去安抚安抚厉重啊，但是安慰，却也不能完全是安慰，最好是多说几句，你们是亲兄弟，这太子之位落在谁的手上都没有关系，就看最后这帝位落在谁的手上。”

    慕卿歌眉眼弯弯：“得要让厉重意识到，萧月不仅仅是他的母亲，还是你的母亲。”

    “到时候，他心里肯定会十分的不爽，肯定会生疑，肯定会想，太子之位落到了你手里，她是这样的态度，以后，帝位如果不是他抢到的，她兴许还是这样的态度。”

    “毕竟对她而言，你也是她儿子。”

    “对了，你还得要让萧月多对厉重说几句，之前你病着，所以你做不了太子做不了皇帝，无法服众，但现在，你的病如果真的好了，那就无所谓了。”

    慕卿歌嘴角扬得高高的：“要让厉重知道啊，让他知道，如果不是你身患怪病，即便是萧月，也不会选择他。”

    “萧月的态度，是关键，关系到，厉重会不会狗急跳墙，狗急跳墙到什么地步。”

    慕卿歌说完，却就察觉到了厉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炽烈而灼热。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厉萧笑了起来：“卿卿这是因为之前萧月那样对我，所以在想方设法地为我报仇？”

    慕卿歌并不是很想承认，但厉萧说的并没有错。

    她就是不满萧月对他做的那一切。

    就是觉得，厉萧承受了太多。

    她想要厉重，也经受经受之前厉萧经受过的苦痛。

    很多东西，厉重得到的实在是太轻易了。

    因为厉重是个健康的人，所以得到。

    可厉萧生病，又不是他能够选择的。

    那场漫长的病，是因为萧月而生，是因为萧月的自私，因为萧月的假死而生，到最后，却成了萧月嫌弃他的理由。

    慕卿歌撇了撇嘴，她不满，她心疼他。

    “不可以吗？”

    厉萧眉眼弯弯，笑了，眼底都是欢喜：“可以，当然可以了，我家卿卿最好了。”

    厉萧说着，就又伸手将慕卿歌拉入了怀中，低着头，在她的脖颈处蹭着：“卿卿是不是应该，陪我一起，将昨天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

    慕卿歌抿着唇，眸光微微动了动，却也完全没有推开他：“你昨天晚上熬了一整夜，应该休息休息的吧？”

    “可我也说了，我中间睡过去了两回。”

    “卿卿尽可放心，我的体力，比卿卿想象中好。”

    “不如卿卿，亲自来试试，来感受一下？”

    厉萧声音中带着几分哑意：“我很行的，保管等会儿，让卿卿软成一滩水。”

    慕卿歌耳朵虽然微微有些红，可是大抵是因为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并未反抗推拒，只也在厉萧的头顶蹭了蹭：“青天白日的……”

    就在厉萧以为她下一句话就应该是拒绝的时候，慕卿歌却道：“记得让元宝他们守在门口，就说……就说王爷在宫中待了一夜，得补觉，若无要事，莫来打扰。”

    厉萧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只直接将慕卿歌给抱了起来，转身放在了桌子上，就要将她往下按。

    慕卿歌这下才有些慌了：“桌子上不行啊，桌子太硬了，别，我们去榻上！”

    厉萧直接脱下了外袍，将外袍叠了叠，垫在了慕卿歌的腰下：“我忍不了了。”

    这人……

    慕卿歌后悔了，她就不应该招他。

    她还要说什么，厉萧却已经俯下了身来。

    “很庆幸，这一世得遇卿卿，如今我身边，就只有卿卿了。”

    慕卿歌咬着唇，这样的厉萧，谁受得了？

    太蛊了。

    她几乎要溺进他的眼眸里……

    外面却突然响起了管家的声音：“四皇子，这宁王府，可不是你能够擅闯能够撒野的地方！”

    随即是元宝：“四皇子还请止步，否则，莫要怪属下手中剑不客气了。”

    慕卿歌抬起了眼来，厉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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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一章  专门剜心

    厉萧的脸上早已经是一片冷意：“不用管他，元宝他们会挡下他。”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在关键的时候，有人来打扰。

    厉萧心中怒意早已经蓄满。

    慕卿歌却稍有几分理智：“厉重恐怕是为了册封太子的事情而来的，恐怕如我们猜想的那样，他狗急跳墙了。”

    “看样子是他想要硬闯进来，要见你。”

    “之前我在他面前假装萧月派来的替身，要是他闯进来，看见我们这番情形，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他恐怕一个字也不会信了。”

    厉萧哼笑一声：“元宝和赤霄在，厉重不是他们的对手。”

    左右这一次，谁也别想阻拦他与他家王妃亲近。

    “但厉重如今身份到底是皇子，若是他要硬闯，元宝和赤霄拦了，或者对他动了手，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陛下未必会追究你，但一定会找人来背锅。在他心中，元宝和赤霄只是下人，此事若是有人有错，那一定是他们的错。”

    厉萧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烦躁。

    慕卿歌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眼中笑意更浓，只撑起身子，在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亲。

    “来日方长，我们不急于一时。”

    “我们可是拜堂成了亲的夫妻，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厉萧心中烦躁被压下去了一些，稍稍找回了理智：“知道了。”

    只是脸色仍旧不太好看。

    他直起身子，稍稍整了整衣衫：“我倒是要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说完，就径直出了屋。

    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倒好像是去打架的。

    慕卿歌笑了一声，从桌子上起身下了地，之前厉萧脱下来的外袍就落在了地上，已经微微有些皱了。

    慕卿歌重新拿了一件外袍出去，就瞧见厉萧与厉重一人在正厅的廊檐下，一人在院子门口，正对峙着。

    “我只是听闻父皇立了皇兄为太子，所以专程来恭喜皇兄来的，皇兄府上，就是这样的待客态度吗？”

    “客？恭喜？”厉萧比他脸色还要冷：“正儿八经的客人，会不问过主人，直接冲进主人内院？甚至还想试图直接闯进主人家的屋子？”

    “你这礼仪规矩恐怕得要好好重新学一学了。”

    “兴许之前你在定王府顽劣，不愿意学。之前你是我侄子，我不好多说什么，如今我是你兄长，管束你还是有资格的。”

    “来人，将他扔出去。”厉萧厉声吩咐完，又转头看向厉重：“你若是真心想要来恭喜我，那你被扔出去之后，就再重新按照规矩，递上拜帖，等我发话。”

    厉萧开了口，元宝和赤霄自然再没有任何顾忌，只直接将厉重架了起来，就要带出去。

    慕卿歌啧了一声，真扔啊。

    慕卿歌走到厉萧身侧，替他将外裳披上：“你这将他一扔，他应该是无论如何都没有那个脸，再递上拜帖来恭喜你了。”

    “不过，倒是有可能直接去宫中告你的黑状。”

    “爱来不来，爱告不告。”

    厉重脸涨得通红：“厉萧你敢！”

    “我为何不敢？我就扔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哦，我忘了，你还可以去宫中告状去。”

    厉萧嗤笑了一声：“你也只会告状了。”

    “不过，你该不会以为，皇帝有那么在乎你吧？你该不会以为，你去告了状，皇帝就会将这太子之位给你吧？”

    “你觉得你凭什么呢？凭你是先皇后所生？”

    “可惜啊，如果你让先皇后重新活过来，去皇帝跟前替你要这太子之位去，说不定皇帝可能会允诺。”

    “但也不一定，毕竟，皇帝之所以惦记先皇后，是因为先皇后死了。只有在最好的时候死了的白月光，才是无敌的存在。”

    “但若是她活过来了，那她便会沦为后宫一个与其他嫔妃没有任何区别的寻常后宫女人而已。”

    厉萧一副大杀四方的模样，看得慕卿歌隐隐有些发笑。

    这张嘴，可真是……

    专剜别人的心啊。

    厉重看向厉萧的目光，几乎是要将他碎尸万段了。

    但慕卿歌并未准备劝。

    如果皇帝册封厉萧为太子，只是为了让他与厉重去争去斗，那不管厉萧怎么作，只要不犯一些原则性的错误，被人抓住把柄，厉萧都可以说是丝毫不怕的。

    而且，从眼目前的局势来看，厉萧这样作，倒是对的。

    若是厉萧被封为太子之后，就开始谨小慎微，就开始暗中拉拢朝臣，就开始什么人都不敢得罪，皇帝恐怕就该盯死他了。

    毕竟这说明，厉萧是在意这个太子之位的，是有心皇位的。

    但厉萧并没有，厉萧一如既往的猖狂，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谁惹他不快了，他都立马惹回去，绝不留着过夜。

    厉萧如此行径，若是被皇帝知道了，皇帝应该会比较放心。

    “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惯着你的，你若是不想死的太难看，我劝你还是低调一些。”

    厉萧说完，直接一挥手，元宝和赤霄便将厉重给押了出去。

    处置完了厉重，厉萧才哼了一声，转身拽着慕卿歌的手，就要将她往屋里拉。

    慕卿歌忍不住地发笑：“好了，别闹。”

    “先前是我被你被蛊惑了，险些被你胡来，今天是肯定不可能的。”

    “陛下在今天早上早朝上封你为太子，不管陛下的目的是什么，这圣旨已经下了。君无戏言，不会有人觉得，陛下是在开玩笑的。”

    “今天肯定会有不少人上门来道贺。”

    厉萧沉着脸：“不见。”

    慕卿歌忍俊不禁：“知道，大部分人的确是可以直接不见，不见对你而言是好的。”

    “但有些人，恐怕是拒绝不了的。”

    厉萧皱眉，看向慕卿歌：“我拒绝不了的人？还有这样的人？谁？”

    “比如，我娘亲。比如，我外祖父外祖母。”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烦。

    “算了，我将那圣旨还回去吧，这太子谁爱当谁当去。”

    他不过就是想要和慕卿歌单独待一会儿，怎么就这么难？

    慕卿歌知道他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只抬起手来安抚般地拍了拍厉萧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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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  求见

    管家见厉重被带走，便也快步跟了过去。

    厉萧一个扔字，后续他还得处理呢。

    厉萧转身进了屋，慕卿歌连忙跟了上去。

    刚一进去，厉萧就要缠上来，慕卿歌好笑地拍了他一下：“行了，方才在院子里面唱戏也就算了，刚刚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别在我面前装了。”

    厉萧委委屈屈：“我就是想要和卿卿一起啊，怎么能是装呢？”

    慕卿歌心里门儿清，根本懒得理他。

    如同慕卿歌料想的那样，不一会儿，果然就有人登门了。

    “礼部尚书递了拜帖，求见……”管家顿了顿，改了口：“求见太子殿下。”

    厉萧扯了扯嘴角：“到底是礼部尚书啊，还挺知节懂礼的，去告诉他，我昨天晚上一夜未眠，困了，不见。”

    “是。”

    不一会儿，管家又回来了：“礼部尚书离开了，并让老奴转告太子殿下，请太子殿下好好休息。”

    “他带了贺礼，但老奴说，王爷不收贺礼，可是他却在离开的时候，将贺礼给放在门口就走了。”

    厉萧躺在软榻上，闭着眼，一副谁都莫挨我的模样。

    “叫人送回去，扔他家门口。”

    管家应了一声，却又迟疑了一下：“不过，礼部尚书说，他还有一份礼，是送给王妃的。”

    “送给我的？”

    慕卿歌扬眉，连厉萧也终于睁开了眼：“什么东西？”

    “礼部尚书说，他家夫人的父亲，是城中有名的妇科圣手，他找他岳父，整理了一本孕期食补手册，针对孕期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比如孕吐，比如孕期食欲不振等等等等，用食补食疗的方式进行调理。”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孕期需要注意的东西，详细的归纳了，孕期每个阶段，需要注意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不能做的事情，如何更好的通过感知的方式，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情况……”

    厉萧顿了顿：“那留下吧。”

    管家应了声退了下去，慕卿歌才看向了厉萧。

    厉萧轻咳一声：“我觉得这些东西，对我们倒也还是挺有用的。”

    “反正多了解了解，终归是没有错的。这礼部尚书倒是个人精，恐怕是知道送我礼物，我不会要，直接将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的确是挺精明。

    “但即便是他岳父是妇科圣手，他给的东西，我们能用吗？万一他心怀不轨，从中做了手脚……”

    厉萧倒是丝毫不惧：“他不是傻子，这东西，是他明着送到我这里的。”

    “而且是给你用的东西。”

    “他心里自然也是明白的，这东西，我一定是会想方设法地找人检查了又检查，确认了又确认的，才会给你用。”

    “这涉及你腹中孩子，到时候，你若是用了他的东西，腹中孩子有丝毫的不对劲，我都定然是要找他的。”

    “他只是想要巴结我，并没有想要赔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这倒也是。

    真正害命的东西，是断然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的送过来的。

    之后又有好几个官员亲自来拜访，送贺礼。

    但无一例外，都被厉萧给推拒了，贺礼也都送了回去。

    傍晚时候，管家又来了。

    厉萧瞥了他一眼：“这次来的有事谁？”

    “是沈太师，还有王妃的母亲。”管家应着。

    厉萧闻言一愣，连忙站起身来。

    “我亲自去迎去。”

    态度与先前，可谓天差地别。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跟在了厉萧身后。

    门房已经得了消息，将沈青阅父女二人迎了进来。

    厉萧快步走上了前：“外祖父与母亲过来，怎么都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好提前来候着。”

    沈青阅目光在厉萧和慕卿歌身上转了一圈，笑声爽朗：“我想着，昨天夜里太子殿下在太极殿陪了陛下一夜，白日里肯定是要休息的，就选到这个时候过来了。”

    “且我听闻，今日不少人来求见道贺，都吃了闭门羹……”

    厉萧嘴角噙着笑：“外祖父与他们如何一样？”

    说着，就又解释着：“我与卿歌昨天晚上还在商量着，说今天去沈府拜访。”

    “可昨天晚上陛下突然召我入宫，又完全没有任何征兆的，在早朝上封我为太子。”

    “我怕我刚刚被封太子，就着急忙慌地去沈府拜访，会被一些有心之人过度解读，毕竟外祖父如今是太师，所以我就想着稍稍搁置一天，明日再去。却没有想到，外祖父先来了。”

    沈青阅抬起眼，看着眼前府中风景：“这有什么好避讳的？你我同在朝堂，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哪怕是我们避忌着，也定然会有不少人乱想，倒不如直接坦坦荡荡的。”

    “是。”厉萧点了点头：“是我着相了。”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胡言乱语。

    这人分明是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见缝插针的见缝插针。

    沈青阅叹了口气：“倒也不是你着相了，我知道你是因为之前萧青临的事情，所以后怕，所以害怕到时候牵连到我。”

    “但我与萧青临也不一样啊，即便是陛下怀疑，也得要讲证据不是？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总也不能够给我胡乱安个罪名吧？”

    “而且啊，还是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我们早就已经绑在一起了，处心积虑的避开，倒显得不够坦荡了。”

    厉萧颔首，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是，外祖父说的是。”

    沈青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身上：“殿下回来了，卿歌整个人状态都好了不少，之前中秋节的时候，卿歌到我们府上，感觉整个人都没有神采，面色也有些苍白，像是失了魂一样。”

    “今日再见，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这段时日，实在是辛苦她了。”

    “如今我回来了，以后都有我在，断不会让她再受那样的苦楚和委屈。”

    到了主院，厉萧便同沈青阅一同去了书房。

    慕卿歌跟沈微澜一同坐在亭子里闲话。

    “你之前不是说，厉萧暂时不会出现吗？等要等待时机。他这突然出现，是之前就谋划好的？”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也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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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  天时地利人和

    听慕卿歌这么说，沈微澜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他没有提前与你说？是突发奇想的？”

    “那萧月那里，处置好了？”

    “他这可是直接和萧月撕破了脸啊，萧月恐怕会发难，你们可得小心些。”

    慕卿歌点了点头：“娘亲放心，他已经处置好了。”

    “没有完全的准备，他不会这样做。”

    “那就好。”

    今日秋高气爽，有些微风。

    沈微澜抬起手来理了理被吹乱的鬓发：“陛下突然将这太子之位给他，恐怕也是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

    “不管出自什么缘故，陛下将这太子之位给了他，也是给了。位置越高，代表着可能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多。他心在朝堂，心在社稷，你就须得要多看顾好自己。”

    “你之前让你外祖母多教你一些香方，多教你一些制香之术是对的，至少能够多一个自保的办法。”

    慕卿歌点了点头：“娘亲放心，我都知道的。”

    沈微澜幽幽叹了口气，放心，叫她如何能够放心？

    慕卿歌这位置越爬越高，她也就越来越害怕，更越来越后悔。

    后悔之前在慕府的时候，她不该整日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没能好好将所有她会的东西都教给慕卿歌。

    白白浪费了慕卿歌十多年的时间。

    慕卿歌见沈微澜沉郁的模样，便笑问她在想什么。

    沈微澜忍不住说了，刚一说完，慕卿歌就笑了起来。

    “娘亲何必自扰？若是娘亲真的如同你想的那样，从小就对我悉心教导，将我教导成聪慧过人的大家闺秀，可能这一切，也就不是这样的了。”

    “比如，我前世那一切可能也就不太会发生了，我也不会死一次又重生。”

    “也不会在重生之后遇见厉萧，同他走到一起，可能也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慕卿歌看得倒是十分透彻：“因为之前经历的那些，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我，所以我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一地步，有一步行差就错，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所以娘亲无需自责，这兴许，就是命吧。”

    沈微澜看向慕卿歌，微微张了张嘴，这倒也是。

    是她着相了。

    之前慕卿歌其实就已经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但她每次看慕卿歌遇到问题的时候，就总是会这样去想，总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不多时，厉萧就回来了。

    沈青阅和沈微澜也并未在宁王府多留，晚饭也没吃就直接离开了。

    等他们一走，慕卿歌才抬头看向了厉萧：“外祖父都与你说了什么啊？”

    “也没说什么，就是说，皇帝这一次封我为太子，兴许只是因为昨天晚上将话撂了出去赶鸭子上架不得已而为之，也兴许是有什么其他的缘故。但不管如何，既然这太子之位落到我手里了，我就应该牢牢抓住机会才行。”

    抓住机会？

    慕卿歌扬眉看向他，抓住什么机会？

    厉萧看着慕卿歌眼中毫不掩饰的疑惑，眉眼弯了弯：“我现在是太子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皇帝出了什么意外，那这皇位，就名正言顺，该我继承了。”

    慕卿歌一愣，眸光微动。

    她光是在意这太子之位为何落到厉萧头上了，光是在意，厉萧成为太子之后，恐怕会招惹不少人的敌意和目光了。

    倒是忘了这一茬。

    虽然……厉萧这话，实在是有些大不敬。

    但话糙理不糙，道理也的确是这个道理的啊。

    太子太子，本就是储君。

    储君的存在，就是为了，在皇帝有什么意外的时候，名正言顺的，替代君王的位置啊。

    慕卿歌轻咬下唇，如果在这个时候，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帝就突然出事了……

    慕卿歌抬起头来：“你是如何打算的？”

    厉萧勾了勾嘴角：“这两三个月，我一直在做准备。”

    “萧月让我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做好准备的。”

    “我很听话的。”

    “而且，你外祖父说，你小舅舅，在边关打了胜仗立了战功，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如今这朝堂上，还有你外祖父，他如今是太师。”

    厉萧眸光闪动着，暗处却是一片暗沉：“天时地利人和。”

    “如今萧月还已经全然被我控制住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虽然没有明说，可是这话中之意，却是隐隐透露出了他的蠢蠢欲动了。

    厉萧应该是已经有所打算了。

    眼目前的时机，倒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厉萧说完，屋中就安静了下来，夫妻二人各自沉吟着，脑中却转的飞快。

    慕卿歌将眼目前的局势一点一点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将所有可能形成威胁的人都考虑了一遍：“我听闻，之前因为陛下打算立厉重为太子，所以他将厉重认回之后，就将厉重安顿在了东宫。”

    “如今圣旨已下，你已经是太子了，厉重还住在东宫的吗？”

    “你呢？你要搬到东宫住吗？”

    厉萧笑了笑：“厉重今天晚上还在东宫，陛下让他明日之前搬离。”

    “但他现在有些尴尬，所有宫中皇子，在及冠之后，都应该搬离宫中的。”

    “他已经及冠，但因为刚刚才被认回，城中没有合适的府邸。”

    “看皇帝那边怎么安排吧。”

    厉萧翘了翘嘴角：“他今天是得要在宫中的。”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你今天晚上，是有什么安排吗？”

    应该是，针对厉重的安排。

    厉萧笑了：“自然是有的啊。”

    “厉重今日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你觉得，他第一件事情是要去找谁说理去？”

    “陛下？”慕卿歌说完，自己稍稍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也不对，应该不是陛下。”

    “萧月？”

    厉萧颔首：“萧月。”

    “萧月才是他现在最大的倚仗。”

    “昨天晚上我突然出现之后，他就去找过萧月了。”

    “但昨天晚上和今天的形势又不一样了，他肯定还会想要去找萧月。”

    “我今日，没有给萧月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厉重今天白日里，见不到萧月。”

    “白日里见不到，就只能晚上见了。”

    厉萧说着，嘴角笑容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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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四章  恐怕不太平

    慕卿歌不明白厉萧这笑中代表着什么，不过如今萧月是在厉萧手中的，一言一行全受那巫蛊师的操控。

    大抵是厉萧又想出了什么整人的招数了。

    慕卿歌跟着笑了，萧月和厉重，还挺惨的。

    不过他们也是罪有应得，是报应。

    “至于东宫……”厉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厉重在东宫住了好几天呢。”

    “厉重住过的地方，我是全然不感兴趣的。”

    “我嫌脏。”

    “而且厉重今天晚上还在，明天才搬离，谁知道他会不会在东宫做什么手脚呢？”

    “万一他暗中藏了一些对你我不利的东西，东宫那么大，我们防不胜防啊。”

    厉萧打的是另外的主意：“说不定，我们可以略过东宫，直接入主太极殿也说不定呢。”

    慕卿歌脸色一变，虽然知道他们如今是在自己房中，周围还有不少暗卫，应该不会有人偷听得到，但她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紧张。

    “你这些话，可说不得。”

    厉萧垂下眼笑着：“放心，我也就在卿卿面前说一说罢了。”

    那也不行啊。

    厉萧伸手揽住了慕卿歌的肩膀，将她往寝屋中拉：“走吧，我们吃完饭，早些歇息。”

    慕卿歌只以为厉萧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瞪了他一眼。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卿卿可千万莫要误会了我，我说早些歇息，真的就是歇息而已。”

    “今天晚上，恐怕不会太平。”

    厉萧一语成谶。

    半夜两人睡得正好，门外就响起了匆匆忙忙脚步声，和管家着急忙慌的叫喊声：“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快，陛下出事了，宫中急召太子殿下入宫。”

    慕卿歌一个激灵睁开了眼，转头看了看厉萧，厉萧应当也已经被吵醒了，呼吸明显比睡着的时候要更快一些。

    但他却仍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样子。

    慕卿歌抬起手来推了推：“快，起来，管家说宫中出了事。”

    “嗯。”厉萧应了一声，却仍旧没有睁眼，过了许久，才又长长地吐了口气：“烦啊。”

    “一天到晚扰人清梦。”

    “宫中事真多。”

    “真想一把火将那皇宫给烧了。”

    慕卿歌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厉萧每次睡不好觉，早起或者半夜被吵醒，起床气都挺重的。

    但好似，每次夜里她叫他，他倒是没有这么大的怨气。

    “这不是你自己筹谋的吗？”

    厉萧明明是早就知道的，这一切多半是出自他的谋划。

    毕竟，他睡觉之前还在同她说，今夜恐怕不会太平。

    厉萧转过头握住了慕卿歌的手：“你陪我一同去。”

    “嗯？”慕卿歌扬眉：“我陪你一起？合适吗？”

    “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厉萧终于坐起了身来，直接将慕卿歌一并拉了起来。

    他好似终于醒了一些，起身先将慕卿歌的衣裳给拿了出来，亲手给慕卿歌穿了，才又自己穿戴整齐，随后拉着慕卿歌一同出了屋。

    “太子殿下，太子妃。”管家连忙道：“陛下身边最得陛下信任的郑总管也来了，说陛下出了事，请太子殿下快着些。”

    慕卿歌有些好奇，陛下出了事？

    怎么会是陛下出了事呢？

    按照厉萧先前说的话和语气，难道不应该是萧月或者是厉重出了事吗？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昨天晚上厉萧倒是说过，他不打算搬进东宫，还说，说不定很快他们就可以越过搬入东宫这件事情，直接入主太极殿也不一定。

    难道，是真的？

    可是，也不应该……这么快吧？

    厉萧点了点头：“我瞧瞧去。”

    说完就径直往外走去，只是拽着慕卿歌的手，却仍旧拽得死紧，直接就将慕卿歌给一并带了出去。

    郑从容就在主院外，慕卿歌与厉萧远远地就看见郑从容在院子门口不停地来回踱步，脚步又急又乱。

    慕卿歌在郑从容的身影上微微顿了顿，郑从容是自打皇帝登基就在皇帝身边侍候的，跟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应该见过了，慕卿歌之前几次见他，都是从容不迫的。

    能让他这样着急又慌乱的，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郑总管。”厉萧开了口。

    郑从容这才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太子殿下终于来了，快，随奴才入宫去吧。”

    郑从容说完，就匆忙朝着外面走。

    厉萧应了一声：“郑总管这样匆匆忙忙而来，说父皇出事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郑从容叹了口气，飞快道：“王爷可还记得，之前萧青临事变时候，陛下从宫外带回来的，和先皇后长得一样的那位贵人？”

    “自然记得。”

    郑从容点了点头：“今日夜里，陛下处置完了奏折那些就准备歇息，可是歇下之后，又觉得胸口有些不舒服，一直想咳嗽，让他有些睡不着。”

    “他睡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睡意，就又起来，说去宫中到处逛逛。”

    “行至那位贵人住的宫殿的时候，就看见那位贵人的宫殿之中，亮着灯。”

    “陛下瞧着那位贵人尚未歇息，就说去看一看。”

    “结果陛下一进去，就瞧见那位贵人与……与四皇子抱在一起。”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是上演了一出捉奸的戏码？

    嚯，倒的确和她之前想得有些不太一样啊。

    “陛下到的时候，两人都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那位贵人还就穿了一件中衣。”

    “陛下气急败坏，十分恼怒。”

    “那女子立马就跪了下来，求陛下原谅。”

    “四皇子却还狡辩，说……说那女子长得和他母后一样，他只是想念他母后了，走到这里的时候，就想着顺路过来探望一下。”

    厉萧嗤笑了一声：“想念母后了？”

    “真是有趣，厉重自打一出生，就被定王妃抱养，与母后不曾一起生活过，更没有多深的感情，如何换了身份之后就还想念起来了呢？”

    “他想念母亲，想念的应该也是与他朝夕相处照顾了他许多年的定王妃吧。”

    厉萧知道的道理，郑从容自然也知道，皇帝自然也知道。

    郑从容低着头：“陛下觉得两人说法不一致，就将两人分开审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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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五章  高招

    分开审问。

    这就有趣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毕竟，萧月可是被巫蛊师操控的。

    果然，慕卿歌就听见郑从容冷着声音道：「结果，那女人本就是民间女子，根本经不起那样的审问，很快就说了实话，说她觉得陛下年迈，在床笫之事上，没有办法满足他。所以她就将主意打到了四皇子身上。」

    「因为她觉得，四皇子也是先皇后之子，都说她长得像先皇后，她在四皇子面前有天然优势。」

    「而且陛下曾经允诺过她皇后之位的，她便利用这一点，和四皇子谈了条件，在陛下面前吹吹枕边风，帮他夺得太子之位夺得帝位。」

    「但四皇子却是咬死不认，最后竟然还说，那女子就是先皇后。」..

    「陛下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就一下子昏厥了过去。」

    「御医都传召了过来仔细看过了，说……说情况不是太好。」

    厉萧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情况不是太好？是什么意思？」

    郑从容摇了摇头：「老奴也不清楚，只是御医说，陛下年岁本就大了，加上之前生了病，一直都没有好透，断断续续的又在反复，如今这一下子急火攻心，之前的毛病就都被激了出来。」

    「反正，不是太好。」

    「具体的，太子殿下到了，问太医吧。」

    慕卿歌与厉萧坐上了马车，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又很快挪了开。

    一路到了宫中，郑从容直接将两人带到了太极殿。

    「之前陛下是在那个女人那里因为怒火攻心而昏厥不醒的，我们之前担心陛下昏迷不醒不能挪动，就将御医传唤到了那边先看了诊，看诊过后，御医说可以挪动，我们才又将陛下带回了太极殿。」

    太极殿中灯火通明，正殿中有不少人。

    慕卿歌扫了一眼，殿中人分两边站着，一边应该是后宫嫔妃以及宫中诸位皇子与公主，另一边则是太医。

    皇贵妃见他们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顿了顿，才吐了口气：「太子与太子妃来了，你们进去看看去吧。」

    皇贵妃跟在两人身后，陪着一同进了寝殿。

    寝殿中还有两个太医与不少的内侍在守着，皇帝躺在那宽大的龙床上，双目紧闭，只胸口起伏着。

    「父皇？」厉萧走了过去，抬起手来碰了碰皇帝的手。

    没有人应答。

    厉萧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太医：「父皇如今情况究竟如何？」

    「不太好。」太医低声应着：「陛下之前风寒就一直没有痊愈，偶见咳嗽，痰多不易咳出，一直在将养着。」

    「如今突然怒火攻心，气血上涌，就昏厥了过去。」

    「我们诊了脉，诊到陛下的脑内，有出血。」

    「颅内的出血，是因为气急。」

    「除此之外，大概也是因为气血上涌，一口痰卡在了陛下咽喉一下，胸腹之上的位置。」

    「这一口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若是一直就这样，也有可能要了陛下性命。」

    慕卿歌立在一旁，垂着头，厉萧这一招倒是高。

    一石三鸟啊。

    也有可能，不止一石三鸟。

    一下子解决了皇帝、厉重、萧月，彻底绝了厉重和萧月的所有可能。

    还有可能，就此拿到帝位，一步登天。

    高招。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厉萧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的。

    慕卿歌抬眸看了厉萧一眼，厉萧站在龙床边，眉头紧蹙，眸色深沉：「那有什么办法吗？」

    「很难。

    」

    「颅内的出血，因为出血的地方是在脑中，人的脑子与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

    「脑子对人来说很重要，所以人在形成的时候，脑内也会形成一定的天然屏障保护。」

    「一般的药物，很难到颅内。」

    「我们尝试着使用了内服的止血药，但收效甚微。」

    「还有卡在胸部以上，喉咙下面的那痰，也很难处理。」

    「若是陛下是清醒的倒是好解决一些，但陛下是昏迷不醒没有意识的，他没有办法主动配合。而且这卡得位置实在是太不好了，若是再上来一些，我们可以想方设法的吸出来。」

    「现在却有些……束手无策。」

    厉萧猛一甩袖：「束手无策？收效甚微？」

    厉萧将方才那太医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森冷。

    「……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厉萧几乎被气笑了：「我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你们可真是有趣，你们身为御医，代表着的，是整个厉国上下，所有大夫的最高水平。」

    「你们的存在，是为了护卫陛下的安全。到最后，陛下出了事，生了病，你们却跑来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一群废物东西！」

    两个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静了平静，而后转过头来吩咐着郑从容：「去，将朝中三品以上的重臣，尽数召请入宫。」

    「再叫人拟写公告，明日一早张贴出去，连夜征召民间医术卓绝的神医，入宫为陛下诊治。」

    「是。」郑从容一一应下，转身吩咐了人准备去了。

    厉萧重新出了寝殿，看向那聚在一起商议的大夫：「你们商议半天了，商议出好的办法了吗？」

    一群太医都垂着头，没有作声。

    倒是有一个人开了口：「颅内的出血，只能慢慢来，下重药，看看能不能止血。」

    「至于痰的问题……」

    「可以喂一些化痰的药物，但因为陛下昏迷不醒，化痰后也无法排除，可能效果不太大，但只能勉强试试。而后喂了化痰的药物之后，可以每隔一会儿叫人把脉，看看情况。」

    「如果实在是威胁到了陛下性命了，只能够使用下下之策。」

    厉萧掀了掀眼皮子：「那你所谓的下下之策，又是什么？」

    「是想法子判断痰的位置，而后在那个位置划上一刀，割开里面的气管，强行排痰。」

    那人低着头：「不过这真的就是下下之策了，一旦用了这个法子，陛下即便是醒来，即便是活下来，以后恐怕也就没有办法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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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六章  该如何解决

    厉萧还没有说话，皇贵妃就先开了口：「割开气管排痰实在是太危险了，稍不注意就感染了，到时候性命难保啊。」

    皇贵妃摇了摇头，目光沉沉：「不行不行，太凶险了。」

    那太医低着头：「的确是很凶险，所以微臣才说，只有在因为那痰危及性命的时候，不得已之下才可为之。」

    「那现在，只能这样了？」

    没有人作声。

    厉萧目光从殿中扫过，脸色愈发冷了。

    过了好一会儿，郑从容才上前了两步：「太子殿下，要去见一见四皇子和那女人吗？」

    「不去。」

    厉萧没有丝毫的犹豫：「那女人刚刚被带回来的时候，父皇要封她为后，我就闹过一场的，就因为长相相似，就能成为一国之后？简直笑话。」

    「赝品永远都只能是赝品，我一点也不想看见她那张脸。」

    「至于厉重……」

    「与人偷情还要打着想念母后的名义，还是与一个长得与自己生母没多大区别的人偷情，这样的人，我耻于见他。」

    郑从容闻言，只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过了不知道多久，朝中二品以上的官员才先后匆匆赶了来。

    厉重让郑从容在一旁看着，等着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再知会他。

    到了官员看着殿中的人，又看着一脸凝重的太医，心中控制不住地各有猜测，但碍于人多眼杂，没有人开口。

    等了两刻钟左右，人才都到齐了。

    厉萧叫人搬来了椅子，他在椅子上坐了：「郑总管与大家说说，发生了什么事，现在父皇的情况如何吧。」

    「是。」

    郑从容顿了顿，才又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太医的话一一说了。

    慕卿歌立在一旁看着，这件事情恐怕也出乎了不少人的预料，和他们先前猜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愕然模样。

    慕卿歌心里暗自想着，厉萧刚刚被封为太子，先前这些朝臣被传召过来，一看见御医聚集，肯定能够猜测到皇帝出了事，但他们的猜测恐怕是与厉萧有关的。

    厉萧神情倒是并无多少反应，只又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抓紧问。」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作声。

    倒是沈青阅左右看了看，站了出来：「诸位大人先前暗中窃窃私语，有不少的疑惑，如今太子殿下让问，却又不敢站出来了。」

    「那下官就替诸位大人问一问大家的疑惑吧。」

    「四皇子与那女人之事，是陛下亲眼所见？」

    厉萧看了一眼郑从容，郑从容连忙开了口：「是，陛下亲眼见他们抱在一起，当时那女人只身穿中衣，头发散乱，四皇子倒是衣着整齐，看起来像是刚刚到的模样。」

    「就是因为陛下亲眼所见，陛下才那般气急败坏。」

    沈青阅颔首：「那女人在供认出，她与四皇子早有私情之前，可有见什么人？」

    「太子殿下入宫后，可曾去见过那女人或者是四皇子？」

    郑从容摇头：「并未，当时正值夜深，加上当时最开始的时候，陛下也并未打算声张，就连审问，都是陛下派遣身边暗卫审问的。」

    「暗卫，是陛下绝对信得过的人。」

    「暗卫将那女人的供词禀报给陛下之后，陛下虽然气急败坏，但也一切正常，陛下恼怒之下，亲自去见了那女人，那女人当着陛下的面，也没有改口，只是抱着陛下的腿，一个劲儿的求陛下饶命，说她也是一时念起，做错了事情。让陛下看在她和先皇后容貌相似的份上，饶了她。」

    「陛下当时听她还有脸提起先皇后，才恼怒万分。」

    「随即就又去见了四皇子，两人是分开审问的，四皇子不知道那女人早已经供认不讳，仍旧一口咬定，说他只是想念母后，说他只是未曾见过生母，只是听闻那女人容貌几乎与先皇后一模一样，所以才在情绪失落的今夜，去了那女人那里。」

    「陛下见他仍旧嘴硬，暴怒至极，就质问他，若是想念生母，为何非得要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去？为什么要与她抱在一起？」

    「陛下刚刚问完，整个人脸色一下子就彻彻底底褪去了血色，直接往后仰倒了下来。」

    「奴才当时见势不妙，急忙冲过去抱住了陛下，才让陛下免于重摔于地。」

    「太子殿下入宫之后，奴才有问过他要不要去见一见四皇子和那女人，但是太子殿下也很生那两人的气，拒绝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后面部分，之前郑从容去宁王府的时候，好像不曾说过。

    是因为太过匆忙所以省略掉了？还是其他缘故呢？

    沈青阅点了点头：「陛下的病，就毫无办法了吗？」

    郑从容又将先前那个太医的话重复了一遍。

    「但风险太大，不到最后关头，是万万用不得的。」

    「太子殿下除了将诸位召请入宫之外，还叫人拟写了告示，找民间神医，看能不能够有人有法子治好陛下。」

    沈青阅颔首，这才又看向了厉萧：「好，下官就这些问题了。」

    厉萧这才又抬了头来：「其他人呢？可还有问题？」

    没有人应声。

    「又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

    厉萧抿着唇：「事情现在就摆在眼前，挺麻烦的，你们觉得，此事应该如何解决？」

    沈青阅退后了一步，没有作声。

    倒是有人开了口：「陛下，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呢？」

    厉萧转头看太医：「我比你们还想要知道这个问题，早朝上，陛下突然册封我为太子，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晚上，四皇子和那女人就又闹了这么一出，导致陛下直接昏迷不醒，再次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想要继承皇位心切，意图弑君呢。」

    慕卿歌眼皮跳了跳，厉萧这张嘴，倒是真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啊。

    「太医，你们谁能回答一下郑大人的问题，陛下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没有一个人能够回答，好半天，才有人硬着头皮道：「陛下现在的情况，可能暂时，醒不过来。」

    「昏迷，需要找病因，对症下药，除掉病因之后，才能醒过来。」

    「陛下昏迷不醒，是因为怒火攻心导致颅内出血。」

    「出血不止，血块不消，陛下恐怕……都很难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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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七章  太子应代管朝政

    暂时醒不过来。

    很难醒过来。

    太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众人神思各异，一时间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方才问话那郑大人跪倒在了地上：「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此事事发突然，但好在，陛下在早朝上新立了储君。」

    「陛下昏迷不醒无法处置政事，还请太子殿下行储君之责，替陛下执掌朝纲，处置政事。」

    后面的官员面面相觑，很快就都站了出来：「请太子殿下行储君之责，替陛下执掌朝纲，处置政事。」

    厉萧紧蹙着眉头，嗤笑了一声：「这太子之位，本就封得仓促突然。我哪儿会什么处置政事？」

    「不管仓促不仓促，突然不突然，太子殿下如今也已经是太子了。」

    「陛下出事，太子理应代管朝政。」

    厉萧抿着唇没有作声。

    一旁的郑从容眼珠子转了转：「大人们所言极是，太子殿下是储君，陛下如今出了事，太子殿下自然应该代陛下管理朝政。」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管理不好，许多事情拿不了主意也无妨，还有诸位大人在呢。」

    「诸位大人都是朝廷栋梁，都可辅佐殿下，处置朝政。」

    「殿下有什么拿不准的，都可以问他们。」

    「眼目前，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郑从容开了口，其他人立马也点头附和起来：「是啊，是啊。」

    厉萧紧蹙着眉头：「行，那我就仰仗诸位大人了。」

    他说完，托着额头一脸犹豫：「但我现在，就有几件事情有些拿不定主意。」

    「殿下请讲。」

    厉萧换了一只手：「从郑总管的陈述来看，虽然那女人已经承认了她与厉重暗中通女干暗中有私之事，但厉重一直咬死不认。」

    「我在想，这件事情会不会真的有什么隐情呢？」

    「譬如，有没有可能，那女人是被人给买通了，故意栽赃嫁祸厉重的呢？」

    下面的朝臣们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才有人道：「这种可能不太大。」

    「首先，郑总管与陛下见到四皇子的时候，四皇子神志清楚的，他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被人绑架去的那里。而且，虽然四皇子一口否认了与那女子的私情，却并未否认他夜会那女子的行为。」

    「那女子虽然没有得到陛下比较明确的册封和名分，但是也是陛下后宫的人，是陛下的人。」

    「四皇子作为一个成年男子，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夜半三更的时候，出现，且是单独出现在一个后宫女子的寝屋之中。」

    其他朝臣也连忙点了点头附和着：「他所谓的思念先皇后的理由，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太子殿下可不能够因为，他是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兄弟，以及之前定王妃与太子殿下关系不错，就偏心于他。」

    「方才郑总管也已经说过了，陛下会昏迷不醒，会成这副模样，完完全全就是四皇子刺激的。」

    「这件事情，可是一定要追究的。」

    厉萧沉沉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厉萧装的还挺像的。

    他分明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是我第一个困惑的事情，第二个事情是，父皇封我为太子这件事情本就突然，他之前甚至不曾知会我，直接就在早朝之上宣布，而后拟了册封圣旨。」

    「加上我之前身患怪病，我想，朝中文武百官中，恐怕有不少人都并不服我。」

    「如今父皇又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出了事，恐怕不少大人心里都是隐隐有些怀疑的，怀疑这件事情与我有关。」

    「我怕到时候宣布让我来代理朝政，会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厉萧委委屈屈：「你们是知道我的，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是我做的，那这罪名我背了也就背了，但若并不是我做的，却要让我背负这污名，我是肯定受不了这委屈的。」

    沈青阅点了点头，附和着：「如今是陛下出了事，太子殿下站出来，是为稳定朝纲，的确不应该被人非议。」

    厉萧颔首，一脸感激地看了沈青阅一眼：「可是我们也左右不了旁人的想法啊。」

    沈青阅想了想：「下官觉得，如果朝中有人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定然是因为对事情真相的不了解，对事情真相不了解，我们可以解释，可以替太子殿下解释，可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明日早朝之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清楚，详细的情况也都公示出来。」

    「包括后续，陛下每日的情况，太医院的诊脉记录，谁诊脉的，诊脉的具体情况，后续诊治的方案，都全部张贴出来，太医院的负责人和每个大夫，都需要签字。」

    「那女人和四皇子的供述情况，案件的疑点那些，两人的态度，以及后续的审问记录，口供，后续处置情况，也一样，由具体的负责人签字画押，张贴出去。」

    「如果这种情况下，仍旧有人不满意，怀疑太子殿下，暗中中伤，或者是在背后暗中运作什么，这不应该了。」

    「那恐怕就是他，另有私心另有目的了。」

    「这样的人，殿下可以单独将其召请入宫，好好沟通。」

    好好沟通四个字，说的很重。

    沈青阅说完，还转过头看向了其他人：「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毕竟，这太子，可是陛下亲封的，我们身为厉国大臣，维护厉国皇室的权威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是。」

    「是是是。」

    众位朝臣点了点头，低声附和着。

    厉萧这才满意了：「行，那就按照沈太师说的去办，我也觉得，这的确是挺好的办法。」

    「当然，如果诸位大人还有好的办法，也可以找我建言献策。」

    「毕竟，诸位大人知道的，我因为生母早逝，又没有养母，加上从小身患怪病，所以和朝中诸位大人也不太熟悉，走得也不太近。」

    「今日之事，事发突然，但也实在是令我有些手足无措，我现在完全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眉目。」.

    「若是诸位能够在这个时候帮帮我，这份情，我定然是会记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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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八章  是厉萧的人？

    厉萧说完，抬起头来看了看时漏：「今日也实在是有些晚了，要不了多久，就该要上早朝了。」

    「诸位大人也应该累了，但是父皇这里，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

    「郑总管，要不就将诸位大人安顿在偏殿休息会儿吧。」

    「只能委屈诸位大人了，偏殿只有一张床，被褥倒是有多的，我让内侍们给诸位大人打好地铺，诸位大人将就着，小憩一会儿，等上朝的时候，我再叫人叫你们起来。」

    一众朝臣连忙低声道了谢，跟着郑从容一同去了偏殿。

    事情几乎已经尘埃落定，其他宫中嫔妃也都各自散去，回了自己宫中。

    厉萧又让太医院留了三个太医在这里轮流值守。

    等一切安排好了，厉萧才抬眸看向了郑从容：「我去御书房看看之前父皇处置好的那些奏折吧。」

    厉萧叹了口气：「我之前没怎么接触过政务，得要先熟悉熟悉，诸位大人也累了，也不方便打扰，让他们多休息会儿，就劳烦郑总管陪我一同了。」

    「郑总管在父皇跟前侍候了这么多年，父皇处置了什么样的折子，什么样的折子应该如何处置，如今朝堂中可能存在的问题，郑总管应当也都知道一些。」

    郑从容连忙点了点头：「是，殿下这边请。」

    厉萧应了一声，复又看向了慕卿歌：「太子妃也同我一起吧。」

    「宫中没有合适的地方，但让你这深更半夜的离宫回府，我又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就跟我一同，等天亮之后，我再安排人护送你回府。」

    「好。」

    郑从容跟在厉萧身后：「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太医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奴才觉得，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可以直接搬进宫中来，入主东宫。」

    「毕竟太子殿下的身份，本也应该住在东宫的。」

    「再则，眼目前这情况，殿下待在宫中处置各类事情的时间恐怕要更长一些，而且也可能会发生各种各样突发的情况，殿下在宫中，也方便一些。」

    厉萧撇了撇嘴：「东宫？」

    「四皇子住过东宫，他对我本就不满，我突然被封太子，他也应该能够想到，他搬离之后，是我要入主东宫。」

    「万一他在东宫做了什么手脚，蓄意针对我，那就麻烦了。」

    「如今父皇这种情况，我若是再出了事……」

    郑从容立马意会过来，只连忙低着头道：「陛下本是让四皇子白日里搬离的，今天晚上的事情事发突然，奴才瞧着四皇子也完全没有防备，他即便是想要做什么，恐怕也没来得及做。」

    「殿下心里实在是觉得膈应，觉得担忧，可以叫人将东宫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出去，清空了东宫，再仔细检查一遍，稍稍修葺修葺，宫殿中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换新的。」

    「主要是奴才觉得，东宫与太极宫相接，不只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也十分方便太子殿下。」

    「宫中再没有其他宫殿能够与东宫的位置相比了，况且，太子是储君，也不宜住到后宫啊。」

    厉萧笑了一声：「这倒也是。」

    「那就听郑总管的，将东宫清空，我叫人清理一遍，再换新。」

    慕卿歌看着厉萧那个笑容，觉得厉萧恐怕只是随口应承，并未将郑从容的话太放在心上。

    毕竟，将东宫的东西都搬走，然后仔细清理一遍，又搬新的东西进去，这一来二去的，最少也得要十天半个月的。

    按照厉萧之前打的算盘和语气，皇帝能不能够活过这十天半个月，都还实在是难说呢。

    恐怕厉萧没有让皇帝直接被厉重他

    们气到暴毙，都是因为，想要给这些朝臣一些缓冲，接受事实的机会。

    同时，也给他一些筹备的机会。

    郑从容倒是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接着道：「在东宫清理妥当，新的物件儿搬进去之前，殿下也可以在太极殿偏殿休息，只是要委屈太子妃先暂时继续住在宁王府了。」

    慕卿歌听郑从容提到她，才抬头轻轻浅浅的笑了笑：「郑总管说笑了，非常时期非常做法嘛，也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郑从容带着厉萧进了御书房，又叫人送了两盏茶上来。

    「夜深了，殿下可以喝杯茶提提神。」

    「太子妃这一盏，是奴才专门让人准备的桂花蜜茶，用的是今年的桂花做的，前几天才刚刚做好，太子妃可以尝一尝。」

    「好，谢谢郑总管。」

    茶上了，郑从容就将其他宫人都屏退了下去，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奏折那些，都属机密，陛下批阅奏折的时候，通常只有奴才在一旁侍候。」

    郑从容从一旁抱过来三叠奏折：「这些都是陛下昨日批阅的奏折。」

    「这边是朝中诸位大臣们的奏折，这些是各地地方官员上奏的折子，这些是各处边关守将送来的奏折。」

    「昨日没有加急的折子，加急的折子，御前一般会直接单独送到御前，紧急批阅。」

    厉萧点了点头，随手从那些折子里面抽出了一本，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行，我知道了，这么多折子，不知道要看多久，我慢慢看，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再问郑总管你就是。」

    郑从容应了一声，退后了两步，却又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厉萧，又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慕卿歌，低声道：「四皇子与那女子如今是陛下的暗卫在审问。」

    「但早朝之后，按照惯例，四皇子与那女子的事情，就得要交给宗***去过问了。」

    「按照沈太师的说法，宗***那边每次审问，都得要将供词那些公之于众。」

    「奴才担忧，恐怕会有一些不太利于太子殿下的供词，太子殿下是不是可以……早做打算。」

    「奴才可以提前，替太子殿下去探望探望四皇子。」

    慕卿歌坐在椅子上，闻言抬起了头来。

    郑从容这话……

    是什么意思？

    郑从容说，提前替厉萧去探望探望厉重？

    只是探望？

    还是说，只要厉萧开口，他就可以替厉萧解决掉一些麻烦呢？

    所以，郑从容，是厉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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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九章  死了

    慕卿歌张了张嘴，满脸的诧异，这倒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毕竟，郑从容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是皇帝最为信任的人。

    皇帝本就多疑，郑从容能够得皇帝信任，至少说明，他行事缜密，从未被皇帝抓住过什么把柄。

    厉萧是如何买通了这样的人的呢？

    所以，先前郑从容在大殿上，说的那些，之前他来宁王府都不曾透露给他们的话，并非是因为时间急迫他来不及说，所以就简明扼要是的省略了。

    而是因为，那些话，极有可能根本就是郑从容编造的。

    所以，郑从容害怕到时候将厉重交到宗正府的手中，会露馅。

    会对他和厉萧都十分不利。

    厉萧摇了摇头，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似乎一切尽在掌控中：“郑总管虽然是御前的人，但是郑总管在这个时候突然去厉重那里，万一厉重出了什么事情，郑总管也很难撇的一干二净。”

    “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妥当了。”

    “不会出岔子的。”

    郑从容点了点头，立在一旁不再开口。

    慕卿歌抬眸看了一眼郑从容，心里实在是有些好奇。

    如果之前郑从容说的，皇帝去见厉重，被厉重刺激所以才昏迷不醒是假的，那这件事情其实很好验证，很容易露馅。

    郑从容如此小心谨慎之人，却竟然愿意为了厉萧撒下这样的谎。

    且厉萧说他已经安排妥当，说不会出什么岔子，郑从容就不再问，不问厉萧究竟打算怎么做，也不问厉萧是如何安排的。

    他好似，对厉萧十分信任。

    此事倒是愈发奇怪，愈发扑朔迷离了。

    厉萧翻看着奏折，突然手指微顿，将手中正在翻看的那奏折放到了一旁：“这是陛下昨日批复的？”

    郑从容看了一眼：“是，是昨天下午批复的。”

    郑从容压低了声音：“这些奏折，原本是今天早上早朝之后，就要分发下去的。”

    厉萧点了点头：“这本押下，不发。”

    郑从容颔首，抬眸朝着慕卿歌看了一眼，就又退了回去。

    慕卿歌暗觉奇怪：“这奏折，难道还与我有关？”

    厉萧倒也并不避讳她：“嗯，说五蕴国边关守将因为在之前的战役中轻敌而亡，如今五蕴国边关没有守将，奏请将你小舅舅留在边关戍边的奏折。”

    “皇帝批复了同意。”

    慕卿歌微微张了张嘴：“可是我小舅舅不是已经在凯旋的路上了吗？”

    “我记得之前我外祖父说起过，说小舅舅已经在班师回朝了。”

    郑从容见夫妻二人说话间表露出来的亲密和信任，便开了口：“是。”

    “其实这本奏折，并非是这两天才呈送过来的奏折。”

    “是好几日前就已经送到御前的，连同沈将军大胜的奏折一并送过来的。”

    “当时陛下将这奏折给压了下来，觉得没有必要，觉得可以让沈将军带兵回城，至于戍边将领，他可以再派遣其他人。”

    “但是昨日下午，陛下突然让奴才将这份折子给找了出来，做了批复。”

    慕卿歌明白了。

    之前皇帝将这奏折压下，是因为，当时厉萧并未出现，皇帝不知道厉萧还活着。

    所以皇帝觉得，她就一寡妇，腹中虽然怀着遗腹子，但也并不构成什么威胁。

    正因为她是那样的境况，只有她身后的靠山足够强，才足以在这皇城权势纷争之中，确保自己和孩子能够活下来。

    所以皇帝让她小舅舅回来，论功嘉奖。

    但是前天晚上厉萧突然出现，皇帝在斟酌一夜之后，决定出其不意地立厉萧为太子，这个时候，皇帝自然是不希望，她的娘家权势过于厉害，反倒成为了厉萧的助力。

    他害怕，厉萧到时候有了她的外祖父和舅舅作为倚仗，他会彻底控制不住厉萧。

    所以，皇帝才又突然决定，让她小舅舅重回边关戍守。

    慕卿歌想明白了这一出，忍不住地在心里感慨着，皇帝果然多疑啊，这制衡之术倒是玩得挺好。

    厉萧还没能将奏折看完，外面的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郑从容看了眼时漏：“殿下，该准备上朝了。”

    厉萧颔首，转身看向慕卿歌。

    慕卿歌笑了起来：“诸位朝臣们都已经开始上朝了，天也快要亮了，街上也逐渐开始有人，开始慢慢热闹了，应当也没什么危险的了，况且还有护卫呢，我就先回府了。”

    厉萧不是很情愿，却也撇了撇嘴应了：“那你回府之后，吃些东西就直接休息。”

    他看着慕卿歌眼下青黑，隐隐又有些后悔：“不该拉着你一起熬夜的，你还怀着孕呢。”

    慕卿歌笑了，拉着她的时候没有这觉悟，如今倒是后悔来了。

    “你回府之后，传召大夫来给你诊诊脉吧。”

    “诊诊脉，喝个安胎药，我也放心些。”

    “偶尔一次无碍的，我马上回府就休息。”

    郑从容安排好了马车，慕卿歌就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府。

    慕卿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

    厉萧尚未回府，慕卿歌刚吃过午饭，她娘亲又来了。

    “听闻陛下昨夜昏迷不醒了？”

    慕卿歌颔首，将事情同沈微澜说了。

    沈微澜是知道宫中那女子就是萧月的，自然也知道，萧月与厉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私通。

    “是陛下误会了？”

    慕卿歌笑了笑，不欲在沈微澜面前过多的提及宫中权势争斗的黑暗。

    “兴许吧。”

    沈微澜皱着眉头，不解：“可是萧月为何要承认自己与厉重私通啊？”

    “私通可是重罪。”

    “她为何不直接告诉陛下，她就是先皇后，就是萧月？”

    慕卿歌也没有告诉沈微澜，萧月已经被厉萧用巫蛊之术控制住的事情。

    “大概还是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吧，她兴许是觉得，她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她有势力，可以救她。只要将她救出去，她就可以再对陛下下手，紊乱他的记忆，换个身份再来。”

    沈微澜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正要开口，元宝却就匆匆忙忙冲了进来：“太子妃，厉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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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  永绝后患

    慕卿歌讶异，厉重死了？

    她突然想起夜里，厉萧和郑从容的对话。

    厉萧说他早有安排。

    他的安排，莫非就是直接除掉厉重？

    虽然这听起来的确有些残酷，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是永绝后患的法子。

    毕竟，厉重野心不小，也是一个冷情冷心狠绝毒辣的。

    只是，她担心的是，厉重的死，会牵扯到厉萧。

    “怎么死的？详细说来。”

    元宝连忙道：“太子殿下早朝代陛下执政，在早朝之上，就下令让宗正府接手厉重和那女人，将事情的真相调查清楚。”

    “早朝结束之后，郑总管就带着宗正府的人，去宫中密牢之中，要将厉重与那女人都带到宗正府的监狱里面去关押起来。”

    “他们到密牢，刚刚言明来意，厉重就表现得无比激动，一个劲儿地说，那一切都是误会，是陛下误会了他，他要见陛下，要向陛下解释。”

    “宗正府的人就直接告诉他，陛下现在还在昏迷不醒中，恐怕也没有办法听他解释。”

    “还告诉他，那女子已经招认了一切，说了她与他私通之事。”

    “厉重闻言，突然就像是疯了一样，一边叫喊着不可能，一边拔下了自己头顶的簪子，直接将簪子扎进了眉心位置。”

    “他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其他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倒了下去。”

    “郑总管立刻就叫人传了御医来诊治，但已经来不及了，人已经死了。”

    慕卿歌微微张着嘴，所以，厉重是自杀的。

    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杀的。

    慕卿歌暗暗松了口气，这样的话，厉重的死，无论如何也就不可能牵连到厉萧了。

    不过，厉重这自杀的太蹊跷了，莫非，厉萧也暗中动了手脚，利用那巫蛊师，控制了厉重？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太子殿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太极殿与一众朝臣商议政事，他们一行人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了厉重的尸体。”

    “当时宗正府的人，郑总管和其他两个内侍，还有陛下的暗卫都亲眼瞧见厉重是怎么死的，最终定了个畏罪自杀。”

    慕卿歌点了点头，心思稍稍转了转：“可查验过尸体了？”

    “查验过，太子殿下也亲自查看过了，没有问题。”

    “太医说，厉重并无中毒的痕迹，尸体上也没有什么伤，应该就是畏罪自杀。”

    那就好。

    厉萧既然看过了没有问题，那尸体应该的确就是厉重。

    太医说，厉重没有中毒也没有受伤，可以排除他杀。

    就是皇帝昏迷不醒，厉重又畏罪自杀。

    这两件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非议。

    但也无妨，自古以来，没有几个皇帝夺得皇位，是没有任何非议的。

    那些流言蜚语，伤不到她与厉萧分毫，便没什么好在意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太子殿下还说，厉重之事，事发突然，后续恐怕有不少的事情要处置，他今日恐怕都没有办法回府了。”

    “嗯，好，正事要紧，没有办法回府就没有办法回府吧。”

    元宝看了看沈微澜：“太子殿下还说，如果太子妃一个人在府中觉得有些害怕的话，可以请夫人过来陪太子妃一同睡。”

    “正好夫人也在……”

    沈微澜颔首：“好，我等会儿与太子妃商议，看太子妃需不需要吧。”

    元宝应下，才又退了下去。

    元宝一走，沈微澜才轻轻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不过，如今局势，对太子殿下，可是十分有利的。”

    慕卿歌自然也知道，这情况就摆在那里，所有人都看得到，所有人也都看得明白。

    “太子殿下可以，抓住这个机会。”

    慕卿歌笑了笑：“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如何抓住，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但他心里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我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其他的，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这倒也是。”

    沈微澜转过头看向窗外，良久：“但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四皇子为何要自杀呢？”

    慕卿歌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厉萧说宫中事情忙，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了府，傍晚的时候却也还是抽空回来了一趟，沐浴洗漱换了一身衣裳，顺便同慕卿歌说了会儿话。

    “宫中，还有那些朝臣之间，应该没有什么闲言碎语吧？”

    厉萧整理着衣裳：“有自然是有的，但厉重死在那么多双眼睛下，不少人都是亲眼所见的，当时我并不在，他们也就只敢暗中怀疑怀疑，但没有丝毫的证据。”

    慕卿歌抿了抿唇：“厉重死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却竟然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要是厉重的死没有这么多人看到，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呢。”

    “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敢真的摆在明面上来说。”

    厉萧并不在意：“放心，慢慢的，大局定下的时候，他们就不敢说了。”

    慕卿歌颔首：“现在是什么情况？”

    “也没什么情况，皇帝醒不过来的。”

    “厉重死了，但是他虽然被皇帝认下，却也还没有正式封府。”

    “礼部那边在商议，这后事应当如何处置。”

    “礼部是想要在宫中皇子们居住的地方处理，但钦天监那边说，陛下还病着，四皇子的白事放在宫中处理，恐怕对陛下不利。”

    “其他官员，有的建议挪回定王府去，毕竟厉重之前是定王与定王妃养大，在定王府中生活了许多年的。”

    “甚至还有人想要放在我们宁王府来办，说不管怎么样，厉重也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如今皇帝昏迷，厉重的后事由我们这做哥嫂的操持，再合适不过。”

    厉萧说完，却就立马嗤笑了一声：“想得倒是挺美的。”

    “放心，我是肯定不会同意放在宁王府来操办的。”

    “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我也忌讳。”

    “他不太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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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一章  一笔一笔记下来

    厉萧说得无比轻巧干脆，可是慕卿歌知道，厉萧不同意的话，这恐怕又是一番纠缠拉扯。

    慕卿歌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这件事情会影响你的将来的话，不如还是答应了吧？”

    “左右，他人已经死了。活着的时候，我的确还是觉得有些忌惮，死了一了百了，倒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厉萧摇了摇头：“你知道，萧月当年是如何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瞒天过海，在皇帝和萧青临的眼皮子下面逃出生天的吗？”

    慕卿歌神情微顿：“假死药？”

    厉萧扯了扯嘴角：“是啊，假死药。”

    “你是担心，厉重也用了这假死药？”

    “可是不应该啊，不是那么多人盯着厉重死的吗？那簪子插入眉心，哪还有假？”

    厉萧倒是并不这样认为：“小心谨慎，严防死守总是没有错的。”

    这倒也是。

    如果厉萧是担忧这个，那此事的确不能够放在他们府上来办。

    毕竟，她怀着孩子，万一厉重诈死，突然诈尸，对她下手……

    厉萧伸手拨了拨慕卿歌发髻上流苏簪子的流苏：“你也不必担心我拒绝了此事会怎么样。”

    “毕竟，之前不管是成为太子，还是接下这烂摊子，我都表现得不情不愿的样子。”

    “他们要是惹恼了我，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就是。”

    “眼目前这局势，他们还是挺怕我撂挑子不干了的。”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这倒的确是厉萧的风格。

    “知道了。”

    话没说上几句，厉萧就要走。

    慕卿歌跟在他身后低声叮嘱着：“萧月也是有势力的。”

    “如今萧月在宫中突然出了事，突然被关押了起来，她手中势力肯定还是会想办法救她的，你在宫中一切小心。”

    厉萧点了点头：“嗯，放心，宫中戒备森严，寻常势力不那么容易潜入宫中，更遑论在宫中动手救人了。”

    “而且现在我是皇帝亲封的太子，皇帝意外昏迷不醒，我主持朝政，走的是正道。”

    “皇族护卫军，也会在暗处守着，在暗处相帮。”

    慕卿歌拧了拧眉头，若非厉萧提起，她都已经快要忘记了，皇帝的身后，还有皇族护卫军。

    “皇族护卫军的真正的调遣令，皇帝尚未给你吧？”

    “的确是没有，但我……”厉萧压低了声音：“但我已经大概猜到了。”

    “而且，皇帝不是还没有死吗？”

    “他还是皇帝呢，我行的，只是太子职权。皇家护卫军又能怎么样呢？”

    厉萧摆了摆手，示意慕卿歌停下，不必远送。

    慕卿歌站在廊檐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檐下的灯笼已经点亮，慕卿歌看着厉萧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口，只幽幽叹了口气。

    她自然知道，厉萧如今是太子，行的是太子职权。

    但总也不能够，一直是太子吧？

    也不知道厉萧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慕卿歌望向一旁的桃树林，吩咐着丫鬟：“去给我拿一个浇花草的壶，灌上水。”

    丫鬟应了声，不多时拿了灌好水的壶来。

    慕卿歌走到桃林中，在其中一棵系了红绳的树旁停下，往树根处浇了一些水。

    “你在天之灵，要记得保佑你爹爹啊，娘亲其他不求，只求你爹爹平安健康，万事顺意，诸事顺利。”

    厉萧这一走，就好几天没有回来。

    好在就在宫中，加上如今厉萧的身份，消息倒是一直源源不断的传来。

    “四皇子的葬礼之事，已经定了下来，在定王府中举办。”

    因为之前厉萧的态度，慕卿歌对这样的结果不意外：“定王府中举办，谁来操持呢？”

    毕竟定王如今还在牢狱里面，定王妃也不在定王府。

    元宝抿了抿唇，应着：“还在纠缠这件事情呢。”

    “有官员说，之前虽然定王谋害太子殿下之事似乎证据确凿，但如今太子殿下还好好的，定王只能算个谋害未遂。如今情况特殊，这谋害未遂的罪名，可追究也可不追究。劝太子殿下倒是不如网开一面，将定王放出来，由定王来操持四皇子的葬礼。”

    慕卿歌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笑话！就因为厉萧现在还活着？所以定王谋害他的事情就可以不予追究了？”

    “厉萧还活着，是因为他运气好，是他命大。”

    “要知道那件事情那般凶险，厉萧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凭什么就要将凶手给放了？”

    元宝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太子殿下也是这么说的，不能说是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了。”

    “且太子殿下还质问那提出的官员，说那他现在就给他下毒，将他毒个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就吊着那最后一口气，几个月后，他命大活了下来，太子殿下就给他解毒，是不是他也可以不追究呢？毕竟，反正他也还活着嘛，好好的，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

    “那官员就不敢说话了。”

    慕卿歌一直哽在喉间的那口气才缓缓吐了出去。

    幸好，厉萧从来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从来都是，有气当然就发，有仇当场就报的。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是谁提出来的？”

    “额。”元宝被慕卿歌问得一噎，控制不住地看了一眼慕卿歌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太子妃是想……”

    慕卿歌笑容泛着冷：“当然是找个小册子，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一一记下来了。”

    “现在厉萧刚刚成为太子，刚刚主持朝政，不方便明着暗着的报仇。不然他前脚和厉萧起了冲突，后脚就出了事，那太明显了。”

    “我先一笔一笔记下来，等稍稍过些时候，再一一来报仇。”

    元宝微微张着嘴，只觉得心头一凉。

    他脑中转得飞快，他之前，有没有得罪过这位祖宗来着？

    想着想着，他就控制不住地愕然瞪大了眼，完了完了，好像还真有得罪过。

    元宝抬起手来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又想，如果将那谏言的官员名字报上去，太子妃会不会就去计较这些人去了，就去想法子对付这些人去了，就忘记追究他了呢？

    “是礼部侍郎，谢浪。”元宝抬起头来，一脸坚定：“谢是道谢的谢，浪是浪荡的浪。他家中还有一妻三妾，三儿两女，详细的情况，属下都可以去打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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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二章  丧帖

    元宝刚刚说完，就对上了慕卿歌似笑非笑的眼睛。

    “额……”

    慕卿歌嘴角翘了翘：“挺好，但你这么积极，总让我觉得，其中有问题。”

    元宝急忙否认：“什么问题？不是太子妃问的吗？属下只是刚好查过，刚好知道而已。太子殿下之前就叮嘱过属下，让属下一定要好好听从王妃娘娘的吩咐，王妃娘娘让属下做什么，属下就做什么，少说话多做事。”

    “属下不过是听话而已，这难道……也有错吗？”

    元宝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副委屈和难以置信的样子。

    啧。

    “没错。”

    “没事了，你退下吧。”

    元宝点了点头，假装迷茫的出了正厅，刚刚走出去之后，却就立马加快了脚步。

    刚疾走几步，却就被慕卿歌给叫住了：“等等，我刚刚忘了，我还有问题没有问完呢。”

    元宝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一般地转过了头：“太子妃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慕卿歌颔首：“陛下与四皇子出事也已经有两三日了，城中到处应该也都知道了宫中发生的事情了吧？”

    毕竟城中茶楼酒肆，消息流通是最快的。

    “是。”

    “可有派人盯着城中各处消息要塞，听一听寻常百姓是如何议论此事的？”

    元宝没有去，但是暗卫的确派了人去探听过。

    “嗯，但其实寻常百姓，也只当做一个新鲜事听了，听过也就过了。”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皇帝封了太子，后昏迷不醒，而后四皇子自杀而亡，太子掌权，这些事情对他们的日常生活影响并不大，他们并不会过分关注。”

    “第一二日，在街上各处茶馆那些，还经常听见说书先生拿这些事情来说书，百姓们也还会谈论几句。”

    “但今日，好些茶楼酒肆就不再说这些了，又换成了一些家长里短。”

    “唯一让他们还在谈论的，是四皇子与后宫女子有私，被陛下撞见，还将陛下给气晕过去这件事情。”

    慕卿歌皱了皱眉，有点离谱，但又好像还挺真实的，这的确是茶楼酒肆和寻常百姓会津津乐道的事情。

    “太子殿下执掌政务这件事情，朝臣暗中会有一些议论，但也仅仅是在后院，和自己亲近之人，真正信得过的人，会谈论两句。”

    “与朝堂上的其他同僚，都是抱持着警惕的态度，只闷头做好自己的事情，决口不议论其他。”

    慕卿歌点了点头，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皇城的天，已经开始变了。

    但最后这位置落在厉萧的身上，恐怕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的。

    所以他们只能够先静观其变，随时注意着风向，看应该要如何选择。

    慕卿歌正想着，管家手中拿着一张白色的帖子走了进来。

    白色。

    慕卿歌的目光在管家手中顿住：“这是……”

    管家连忙道：“是李太傅的弟弟因病去世，太傅夫人送来了丧帖。”

    慕卿歌接过那丧帖，垂眸看了一眼，有些奇怪：“李太傅的弟弟因病去世，为何是太傅夫人送来的丧帖呢？”

    管家压低了声音：“太傅家中母亲尚在，这位幼弟因为年幼的时候就患上了小儿麻痹症，身体一直不是太好，也一直没有成亲，所以也就没有分家。”

    “没有成亲没有后人，加上李太傅的母亲年迈，身体不好，所以后事就是李太傅的夫人在操持。”

    原来是这样。

    慕卿歌眯了眯眼，但幼弟生病未婚未育，病死之后，嫂子操持后事，这情形怎生这么熟悉啊？

    这是故意敲打？还是其他意思？

    管家不知慕卿歌在想什么，只叹了口气低声道：“说起李太傅这幼弟，也是皇城中人人皆知的，听闻那位幼弟今年年初开始，身体就已经急转直下，一直卧病在床，根本爬不起来了。”

    “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也挺不容易了，如今去了，倒兴许是解脱。”

    慕卿歌不认识这位李太傅，也不知道他家中情况，闻言只点了点头。

    是不容易，但她总觉得，这个时间点，略有些蹊跷啊。

    “我身怀有孕，去参加白事，会不会有些不妥？”

    管家皱着眉头想了想：“只是去一趟，不近灵堂，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毕竟是李太傅的亲人，之前陛下改革朝中官制，太傅也已经是朝中一品官。”

    “太子殿下如今刚刚执掌政事，能够与朝堂上这些官职比较高的官员打好关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且白事这种，算是大事，一般送上了丧帖，无十分特殊的情况，都是应该参加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不太懂这些习俗礼节，但既然管家都这么说了，她不去似乎的确是有些不太好：“行，那就去吧。”

    慕卿歌翻开丧帖看了一眼，是明日开始设宴，宴摆三日，唪经、送路、发引。

    “李太傅的弟弟什么时候去的？”

    “就今日一早。”

    慕卿歌扬了扬眉，那还挺赶的。

    慕卿歌手指摩挲着那丧帖：“四皇子那边，可有定下时间？他唪经、送路、发引这三日又分别是什么时候呢？若是撞上了，我肯定得先就着四皇子那边。”

    “四皇子，似乎将尸体挪到定王府之后，都还得要停灵几日，钦天监那边的人算过了，说最近几日不宜发丧。”

    慕卿歌颔首：“行吧，那只能等着了。”

    晚上，好几天没有回府的厉萧又回来了一趟。

    慕卿歌将李太傅那边送来的丧帖给厉萧看了一眼，拧着眉头道：“我也不认识李太傅，也没有见过他的夫人或者是弟弟……”

    “见过李太傅和他女儿的。”厉萧将慕卿歌拢在怀中。

    “嗯？我怎么不记得？”

    厉萧笑了笑：“你可还记得，有一次，你遇见了王焕志，王焕志对你出言不逊，而后却突然好似失了控发了狂一样，扑向了另外在那店中的两个女子。”

    这件事情慕卿歌倒是记得：“当时那两个女子，其中一个是华阳公主的女儿。”

    “嗯，另一个就是李太傅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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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先一步下手

    慕卿歌一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倒的确是见过。

    她倒是没有想到，竟还有这样的渊源。

    “但我与他们并无多少瓜葛，即便是那次见过，也就只是见过而已。”

    “也还没有好到，会被邀请去参加李太傅的弟弟的葬礼的程度吧？”

    厉萧笑了起来：“嗯，如果以前，他们应该不会请你。但现在不一样了……”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

    慕卿歌仔细想了想，以前和现在，唯一的不一样，也就是他成了太子。

    “是李太傅见你成了太子，观如今局势，想要借机通过我拉拢你？”

    “十有八九吧。”厉萧今日回来，也就是因为这一桩，最近事情多，局势变化快，他想给慕卿歌说清楚，让她明白那些人的目的，心里好有所准备：“我让人打探过了，说李太傅那位弟弟，虽然从年初开始就已经不太好，几乎下不了床。但之前一直状态很稳定，虽然下不了床，但也并没有到危及性命的程度。”

    什么意思？

    慕卿歌心思转了个圈儿，很快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位李太傅可能就是为了见我，借机拉拢你，所以故意，弄死了他这久病不起的弟弟？”

    厉萧低低嗯了一声。

    慕卿歌瞪大了眼，有些无法理解：“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就为了见我？”

    “可是，你就在宫中，他若是想见你，直接求见不就行了？何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厉萧扯了扯嘴角：“但我虽然在宫中，大部分时候身边都是有旁人的，我并没有给多少人单独见我的机会。”

    “且即便是能单独见我，郑从容也在。”

    “郑从容在其他人眼中，都是皇帝的人。他们想要投靠我，要巴结我，肯定是不能够让郑从容知道的。所以，在宫中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你在府中又闭门不出，他们也没有什么正经的理由登门拜访，自然只能够想方设法，用尽心思手段了。”

    慕卿歌还是有些不解：“即便如此，如今厉重死了，过几日也要举行葬礼了，到时候你与我肯定也都是要参加的啊。”

    “今日早朝之上，钦天监说，最近日子不好，厉重还需得要停灵几日才能出。出殡可以晚，但有些事情可晚不得。”

    “皇帝如今昏迷不醒，也吃不了多少东西，状态一日比一日差。如果真正等我爬到了那个位置上，他们再想要拉拢，也就没什么用了。”

    “就得要趁现在，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一步下手啊。”

    “你不怎么出门，加上皇帝病着，婚宴寿宴等其他宴席不宜大办，没有办法用这样的由头让你出门，请你过去，那就只有……丧宴了啊。”

    厉萧这么一说，慕卿歌就明白了。

    慕卿歌垂下眼，眼中闪过一抹讥诮，如此说来，这李太傅，倒的确也是个狠绝果断的。

    上午钦天监说厉重得要停灵几日，这才不过傍晚，丧帖就已经送到他手上了。

    “你若是实在是不想去，不去就是了，反正你如今身怀有孕，这就是你最好的挡箭牌。”

    “有什么问题，就推到我身上，就说我忧心你腹中孩子，不让你去。”

    “只要推到我身上，他们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慕卿歌之前的确是有些不想去的，但听厉萧这么一说，她反而还挺想去看一看了：“当然得去，我得要看看，这么有手段的人，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啊。”

    厉萧笑了一声，抬起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弹：“知道了。”

    “到时候将元宝他们带上，我再安排几个武功好些的丫鬟，你身上也带些香粉以备不时之需。”

    厉萧从袖中取出一个压襟，低头挂在了慕卿歌腰间：“这是顾云帆帮我找到的避毒珠，虽然只是木头做的，但据闻是他们西蜀国的圣物，你戴着。”

    慕卿歌低着头看着那压襟：“西蜀国的圣物？顾云帆给你的？这东西我觉得还是你留着吧，你如今在宫中，又是太子身份，盯着你想要找机会对你下手的人恐怕不会少，你戴着我比较放心一些。”

    “我整日里在府中，是也不怎么出门，就出这么一趟门，而且我会小心谨慎，不会吃和碰他们府上的东西，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厉萧将慕卿歌抱在怀中，亲昵地贴了贴慕卿歌的脸颊：“听话，你戴着，我才安心。”

    慕卿歌撇了撇嘴，看了那压襟好几眼，才抬起了头来。

    她当然知道，厉萧做了决定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便也不再多劝，只问着：“那你今夜还要回宫吗？什么时候走？”

    “卿卿怎么就这么想赶我走啊？我好伤心。”

    “今夜宫中没有什么事情了，我专程提前将事情都处置妥当了，就是为了回来陪陪你，我想你了。”

    慕卿歌有些意外，眉眼却扬了起来：“你在宫中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叫人去给你做。”

    说着就要往外走，还没有走出两步，却就被厉萧给拉了回来。

    “吃过了，什么都不用做。”

    “你就陪着我就好了，别跑，我就想和你一起待会儿，随便做点什么都行，说说话就行。”

    “……”慕卿歌转过身，无言地盯着厉萧。

    厉萧声音含着笑：“怎么了？卿卿为何这样看着我？”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隐忍道：“殿下不是说，说说话就行的吗？”

    “那你的手，往哪儿伸呢？”

    厉萧终于控制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许久没有见卿卿了，想卿卿了嘛。”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她终于还是，习惯了厉萧的无耻。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扶额，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你哪儿是想我，你根本就是想……做那种事情了而已。”

    厉萧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这卿卿可就错了，不管是做什么事情，我也只想和卿卿一起做。重要的不是事，而是人。”

    花言巧语。

    慕卿歌冷哼了一声，却丝毫没有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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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四章  讨人喜欢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醒来的时候，厉萧已经离开。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厉萧如今因为宫中政事，加上东宫尚未收拾好，大部分时候都在宫中。

    偶尔回来一次，也就是睡她一觉就走。

    倒好似是青楼恩客似的。

    慕卿歌被自己脑中的念头逗笑，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她这样的念头，恐怕是要好好说道说道她的。

    吃过早饭收拾收拾，元宝将厉萧安排的丫鬟送了过来，慕卿歌叫管家准备好马车，他们就出发了。

    太傅府邸离宁王府也并不算太远，约莫两刻钟左右就到了。

    慕卿歌刚刚一下马车，连就有人快步迎了上来：“太子妃到了，给太子妃请安。”

    慕卿歌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妇人，微微顿了顿。

    那妇人连忙道：“臣妇是太傅的妻子，之前我家女儿被王焕志骚扰，还多亏了太子妃替她讨公道。”

    “原来是李夫人。”

    慕卿歌笑了笑：“李夫人言重了，当时我也不过是受害人罢了，我也只是为自己讨公道而已。”

    “但太子妃当时也的确帮了我家囡囡，我早就想要去府上感谢太子妃，但却一直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

    “我家囡囡也在，那件事情之后，她对太子妃亦是念念不忘，说她对太子妃心驰神往，有心相交，却没想到，虽然同在皇城，后面却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说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要见一见的了。”

    话倒是说的挺好听。

    同在皇城，她又不是一直都被关在屋中的，若是真有心结交，总能够找到机会见到，认识。

    可这么久了，却再没有见过，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如今将她女儿再推出来，说要与她相交，这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那敢情好。”慕卿歌心里虽然腹诽着，面上却是一片喜不自胜的样子。

    “我自小不怎么出门，在皇城中也完全没有同龄的玩得好的闺中女子，整日待在府中，也怪无趣的。”

    李夫人眼睛一亮：“那倒是正好，今日可算是有机会见着了。”

    李夫人带着慕卿歌进了府：“我家老爷专门叮嘱了，说太子妃如今身怀有孕，近不得灵前，我们就不去灵堂那边了。”

    慕卿歌颔首：“劳烦李夫人安排一个下人，带我的丫鬟去，替我上柱香，聊表心意吧。”

    “有孕在身，确实不太好过去。”

    李夫人应了好，叫了丫鬟带着慕卿歌的一个丫鬟过去了。

    李夫人带着慕卿歌绕开了那停灵的院子，直接去了后院。

    “还未开席，女客都在后院闲话，我带太子妃过去吧。到时候，介绍我家囡囡与太子妃认识。”

    今日天气有些阴，没有太阳，有些微风，倒是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一众女客便在园子里的亭子周围喂鱼说话，见李夫人带着慕卿歌过来，众人都停下了话头，连忙站起身来，同慕卿歌行礼：“见过太子妃。”

    “不用这么拘束，起来吧。”

    慕卿歌坐了下来，其他人也重新落了座，李夫人笑着拉过一个年轻姑娘：“这就是我家囡囡，叫沐颜。”

    李沐颜倒是挺活泼的性子，只笑眯眯地同慕卿歌行了礼：“给太子妃请安，之前臣女见过太子妃的，可能太子妃忘记了。但当时虽然有些混乱，我也只是在那混乱中瞧见了太子妃一眼，却就被惊艳了。”

    慕卿歌笑了起来，转过头看向李夫人：“令媛这张嘴，实在是讨人喜欢。”

    “哈哈哈。”李夫人哈哈笑着：“太子妃是不是觉得，虽然不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至少是令人觉得开心的话？”

    “嗯。”慕卿歌扬了扬眉，她原本以为，李夫人是要立马帮她女儿说话，说她女儿说的都是肺腑之言的，却没有想到，她竟会这样说。

    这对母女，倒实在是挺有趣的。

    “的确是令人开心的话，令人开心的话，我就当做是真话来听了。”

    李沐颜立马瞪大了眼，娇俏的辩驳着：“太子妃与娘亲说的这叫什么话，这本就是我的肺腑之言。”

    “太子妃的容貌，真真是极美的，绝对可以排的上我此生见过的美人中的前三的。”

    慕卿歌逗趣着：“才前三啊？我以为怎么也应该是个第一的。”

    “那也不能太夸张，我是实事求是的人。”

    李夫人见慕卿歌与李沐颜聊得挺好，便笑着道：“那太子妃在这里稍坐一会儿，沐颜你照顾好太子妃啊。”

    “你去忙吧，不必管我。”慕卿歌自然知道，李夫人今日肯定会比较忙，她只是有些好奇，李太傅与李夫人想要讨好她，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她目光落在李沐颜的身上，用的是他们的女儿？

    李沐颜连忙抬头和李夫人承诺着：“是啊是啊，娘亲你尽管去忙就是了，我会帮你照顾好太子妃的。”

    李沐颜拍了拍胸脯：“有我在，保证太子妃一根头发都不会少的。”

    李夫人笑着在李沐颜的眉心点了点：“行，那你照顾好太子妃啊。”

    李夫人同其他人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李夫人在的时候，慕卿歌与她们母女说话，其他人插不上嘴，如今李夫人一走，立马就有人开了口：“方才太子妃过来的时候，风一吹太子妃的衣裳，臣妇好像瞧见太子妃小腹微凸，太子妃是有喜了吧？”

    慕卿歌抬头看去，就看见好几双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

    慕卿歌勾起嘴角，心里却满是讥诮，这些人，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她有孕之事，只怕这里所有人如今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却还装作不知道来问上一句，好从她这里得到确定的答案。

    但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呢，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已经三个月了。”

    “那是在太子殿下之前出事前的事情啊，那太子殿下此前出事，大家都以为他没了，那段时间，太子妃恐怕很难熬吧。”

    “以为太子殿下出了事，肚子里却又还有个孩子，想来都是十分难受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假意叹了口气：“是啊，那时候，若非是肚子里还有个孩子，我时常都会想，直接随了他去了。”

    “好在因为这个孩子，我活了下来，没想到他竟也大难不死。”

    立马有人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太子殿下是，太子妃也是。如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福气，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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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  什么东西

    福气？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这些人，是想要做什么？

    是想要借机试探她，想要引诱她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吗？

    “哪来的福气啊？”

    慕卿歌叹了口气：“他一回来，却就发生了不少的事情，陛下被四皇子与宫中女子之事气到昏迷不醒，四皇子直接当着无数人的面畏罪自杀。”

    “一个是他的父皇，一个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一死一昏迷，唉……”

    “这一桩接着一桩的，也太难了。”

    众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立马有人道：“这么一说，皇家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倒也实在是有些蹊跷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冲。”

    “太子殿下他有考虑找个人看看吗？”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话，怎么突然就往玄学的方向发展了呢？

    “找人看？找谁？钦天监吗？”

    “就得道高僧啊，厉害的道士啊之类的。”

    “或者，可以冲冲喜，看看能不能够有所缓解。”

    冲喜？

    慕卿歌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就隐隐约约开始明白，这些女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了。

    “冲喜？不太好吧，陛下还昏迷不醒着，我们作为子女的，打着冲喜的名号，往他的后宫塞人，陛下醒来之后，会不会恼啊？”

    “而且，陛下是长辈啊，他的喜事，也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啊。”

    那说话的妇人险些被噎住，咳了好几声，才道：“臣妇说的冲喜，不是让陛下冲喜，是让太子殿下冲喜啊。”

    “嗯？”慕卿歌扬眉：“让太子殿下冲喜，从我有限的了解来看，冲喜，只得是娶妻吧？”

    “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太子妃，不太合格？所以要让太子另娶？”

    那妇人还想要继续解释，却被李沐颜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吴夫人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什么冲喜？太子殿下出了那样严重的事故，却还能够平安归来，这本身就是一件大喜事了，还需要怎么冲喜啊？”

    “而且，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感情甚笃，太子妃身怀有孕，这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喜事啊？”

    “你以为太子妃不知道你心里在打的是什么主意吗？太子妃只是留你三分薄面，不想当众给你难堪，所以委婉一些提醒提醒你，你却好似完全听不懂似的。”

    李沐颜说话十分的不客气：“有些人的主意，劝你还是别乱打。太子妃可是我们李府请来的贵客，你要是再在那里胡言乱语，惹我的贵客不高兴了，我就直接叫人将你赶出去了。”

    那被叫做吴夫人的女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只咬了咬唇：“李小姐这话说的，我也不过是随口关切几句罢了。算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情，香我也上过了，就先回府了。”

    她转身就走，李沐颜朝着她的背影做了好几个鬼脸，才冷笑了一声，同慕卿歌道：“今天我叔叔丧宴，来的人也不少，这来的人一多啊，各种牛鬼蛇神都有。”

    “太子妃你不用顾忌什么，如果有人说话让你不高兴了，你直接让她走就是了，直接叫人扔出去。”

    “什么东西啊。”

    李沐颜哼笑一声：“我都能够猜得到她想要说什么，说太子妃如今身怀有孕，也不太方便侍候太子，选一两个信得过的人去侍候太子爷，太子妃也能够稍稍放心一些，而且太子也会觉得你有容人之度。”

    “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慕卿歌扬了扬眉，倒实在是没有想到李沐颜会说这样的话：“你成亲了吗？为何会这样了解啊？”

    李沐颜摇了摇头：“没有呢，我十七了，还未成亲。”

    “所以我爹娘都挺着急的，但我就是因为听多了这些没有道理的道理，现在愈发的不想嫁人了。”

    “我才不想，稀里糊涂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然后还要整日被教导着，要将自己的丈夫分出去，送给别的女人，还得要笑脸祝福，好彰显自己有容人之度，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嫁了人，还得要侍候夫君，孝敬公婆，团结妯娌，还要生儿育女，想想都恐怖。”

    慕卿歌垂眸笑了：“这倒也是。”

    李沐颜拍了拍胸脯：“但太子妃你尽管放心，我方才已经答应了我娘亲，会照顾好你的。”

    “如果谁敢在你面前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

    “我骂人可凶了。”

    慕卿歌笑得眉眼弯弯：“你骂人可凶了？今天在这里的，可都是咱们皇城中有头有脸的夫人们，兴许以后有人可能就会成为你的婆婆，你难道就不怕，她们今日看了去，就不愿意娶你了？”

    “怕什么？大不了就不嫁了嘛。”

    慕卿歌扬了扬眉，突然想起，李沐颜当时被王焕志骚扰的时候，是与华阳长公主的女儿在一起的。

    她似乎与华阳长公主家中那位郡主走得挺近。

    这倒也难怪了。

    华阳长公主那样的性子，教养出来的女儿，恐怕也不会是什么怯懦之辈。

    李沐颜能够与她走得近，恐怕也是因为性格相似，志趣相投。

    思及此，慕卿歌倒是明了了，面上笑容淡了几分。

    慕卿歌之前一直以为，李太傅和李夫人费尽周折地将她请过来，肯定是会单独见她，和她套套近乎的。

    却不曾想到，从头到尾，李夫人忙得连与她话都没说上几句，更别说单独见她套近乎了。

    李太傅更是不曾出现在女客面前过。

    一直到今日丧宴散去，慕卿歌设想的情况都不曾发生过。

    从李府离开，慕卿歌倒是在门口遇见了她外祖父。

    她外祖父也是来赴宴的。

    见到慕卿歌，沈青阅就停下了脚步：“你娘亲今天早上还在念叨呢，说想你了，刚好我就瞧见了你。”

    “现在时日尚早，要不你随我一同去沈府，陪你娘亲说说话，看看你弟弟去？”

    自打慕卿歌成亲后，与沈微澜见面就并不太频繁，前两日刚刚见过。

    沈微澜不应该念叨她才对。

    慕卿歌心思转了转，是她外祖父，有话想要对她说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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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他是如何打算的？

    果然，到了沈府之后，沈青阅直接将她叫到了书房。

    进了书房，沈青阅叫人送上了水果点心，随后在椅子上一坐，盯着慕卿歌许久没有开口。

    慕卿歌被看得颇有几分不自在：“外祖父，怎么了？”

    沈青阅摇了摇头，许久才终于开了口：“你与厉萧，感情如何？”

    慕卿歌一愣，沈青阅为何……这么问？

    慕卿歌沉吟片刻，笑了笑：“我与厉萧，成亲的时日并不长，甚至我与他认识的时间都不是特别长了，但经历的事情不少，肯定比寻常夫妻感情要深厚许多。但若说，谁离了谁就彻底活不下去，倒也恐怕还不至于。”

    “左右，我与厉萧之间，彼此没有什么秘密。”

    沈青阅若有所思：“那你觉得，厉萧若是登基为帝，会变吗？”

    慕卿歌身形微顿，尚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沈青阅却站起身来，在屋中走了两步，背着手停了下来：“当今圣上，就是被他的岳丈，给扶持登基的。”

    “登基为帝之前，他虽有野心，但表现出来对皇位却没有那么的在乎。”

    “后来登基为帝之后，他的疑心，他的警惕却一点一点的暴露了出来。为了守住皇位，他甚至连妻儿都不顾，后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几乎就是为了保住他的皇位而已。”

    慕卿歌听到这里，已经隐隐约约明白了沈青阅的意思。

    慕卿歌笑了笑：“厉萧与当今圣上不同。”

    “他幼年全然是在冷宫中度过，后来又因为萧月的假死，让他几乎受尽人间苦楚，后来又因为深受打击而患上怪病，患上怪病之后，又因此几乎被世间抛弃。”

    “也正因为这些缘故，他素来惦念别人的好。”

    “但他也的确有野心，心狠。可他的心狠，至少在我面前，从来是放在明面上的，从不加以掩盖。”

    “我觉得他倒也并不是心狠，他只是太过清醒。旁人对他的好，他都记着，旁人对他的恶，他也都记得，一旦恶抵销掉了好，甚至超过了好，那他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但也只是现在。”

    慕卿歌垂下眼，神情淡淡的：“人都是会变的，随着年岁阅历环境身份地位的不同，甚至随着身边人的不同，都有可能会改变一个人。”

    “我看到的只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允诺，五年后十年后，他仍旧是这样。”

    沈青阅坐回了椅子上，眼中带着思量。

    “挺好，清醒的也不仅仅是他，你也很清醒。”

    “你娘亲能够养出你这样的性子，我倒是有些意外。毕竟你娘亲之前，喜欢慕长云的时候，眼睛里就只能够看到他的好，看不到他一丝的不好。”

    “一旦我们说他不好，他就于我们翻脸。”

    慕卿歌笑了起来：“后来娘亲知道错了。”

    “大概就是因为慕长云变得太快，我从小看着娘亲经受那一切，看见她的喜欢，被慕长云蔑视，践踏，所以我才逐渐明白了，喜欢这个东西，最不值钱了。”

    “今日他可能喜欢我，明日他也可能喜欢别人。若一个女子，只能够凭借一个男人的喜欢来立足，那就太可怕太卑微了。”

    “在一场婚姻中，女人得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找到自己在这场关系里面存在的，除了喜欢之外的价值。只有你对他一直有价值，这段关系，才能够长久。”

    沈青阅看向慕卿歌，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青阅才终于又开了口：“虽然我是一个男人，但兴许正因为我是一个男人，我才不得不承认，你是对的。”

    沈青阅顿了顿：“既然你这样清醒，什么都明白，那我也就不说废话，直奔主题了。”

    “你知道，厉萧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打算吗？”

    沈青阅拧着眉头：“如今的局势，对厉萧而言，再有利不过了。”

    “只要厉萧想，他就可以直接将皇帝……”

    沈青阅抬起手来，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他如今是太子，还已经执掌了政事，只要皇帝没了，他就可以立马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

    “之前皇帝昏迷不醒，四皇子畏罪自杀的时候，我就在想，厉萧是个果决的，这权位的更迭，应该会来得很快，也会结束得很快。”

    “但距离皇帝昏迷已经三天，四皇子死了已经两天，厉萧却似乎，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沈青阅拧着眉头：“是因为担心这几件事情发生的太快太急，会有朝臣亦或者百姓会怀疑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他为了争夺帝位而谋划的？”

    “这样的非议肯定是有的，我可以很肯定的说，不管他等多久，这样的非议都是会存在的。”

    “历来，几乎没有几任皇帝的登基，是完全没有任何争议的。”

    “更何况，历史上弑君弑父弑兄，用尽阴毒手段登基为帝的，数不胜数，但那又怎么样呢？他们最后登基为帝了，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他依然成了皇帝。”

    “百姓们更看重的，是他在位期间是好还是坏，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慕卿歌点了点头：“外祖父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都想过。”

    “我能知道的，我能想过的，厉萧自然也不会不清楚。”

    “最近朝中忙碌，东宫尚且在清理中，我仍旧住在宁王府，甚少见到厉萧，也就没有就这件事情具体的谈过。”

    “但我觉得，他这么做，定然是有原因，也有打算的。”

    慕卿歌垂下眼，沉吟片刻：“比如，皇家护卫军。比如，一些旁的东西。”

    “我们是旁观者，看到的东西可能并不那么全面，我觉得，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是等。”

    沈青阅点了点头，幽幽叹了口气：“我是想要说，你可以去问一问厉萧究竟是如何打算的，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又或者，对皇帝，他还有什么想要做的。”

    “我也好知道，我们能不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毕竟你知道的，你外祖母制香功夫是极好的。”

    “但我刚刚回城不久，厉萧对我也未必信任。但我觉得，若是我们能够得厉萧信任，对你我都是极好的。”

    “我想的是，想要得到一个人的信任，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一起做一件，会成为彼此永久秘密的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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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七章  她不需要大度

    慕卿歌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断，有些新鲜。

    “一起做一件，会成为彼此永久秘密的坏事？”

    细思之下，却又好似有些道理。

    沈青阅点了点头：“彼此握着彼此的把柄和秘密，又有彼此相同的目的，彼此利益相关，这就会是最为稳固的关系。”

    沈青阅停顿片刻：“你可以找机会问一问厉萧，皇帝，究竟有没有可能再醒过来。”

    “或者是，他需不需要皇帝清醒过来，需不需要，从皇帝那里获取什么东西。”

    “如果是想要既保持皇帝的清醒和记忆，又需要保证皇帝乖乖听话，只说只做我们需要他做的，可以来找我，可以让你外祖母出手。”

    慕卿歌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同厉萧提的。”

    沈青阅颔首：“这种事情，你提比较恰当，我身为人臣，有些话不好说也不好问。”

    “又或者，你问清楚他想要什么，而后你与你外祖母一同商议商议，看看如何实现他的要求，让你外祖母将需要的香方给你，你再做了给厉萧，也是一样的。”

    沈青阅笑了笑：“左右，从我回到皇城，从我被封为这太师的那一刻开始，你与我祖孙，利益与荣辱，就已经绑在了一起。”

    慕卿歌当然知道沈青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话说的直接，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好，外祖父放心，我得了机会，肯定会去问的。”

    “其实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

    “不知道外祖父知道不知道，陛下昏迷的那天晚上，你们几位被安置在了偏殿之后，太子殿下就去了御书房查看了解当日陛下批阅的奏折。”

    “他看到其中有一份奏折，是之前五蕴国边关那边递送来的奏折，说五蕴国边关守将战死，想要奏请留下小舅舅，在边关为守将，驻守边关。”

    “什么？”沈青阅明显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可是阳儿已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啊。”

    “是，当时我也是这么问的。”

    “但郑从容说，这本奏折其实早就已经送到陛下跟前了，但之前太子殿下没有回来，所有人都以为太子殿下死了的时候，陛下将那本奏折给压了下来，并未批复。所以，小舅舅按照之前的旨意，班师回朝。”

    “但太子殿下回来的当天，陛下就让人将那本奏折给找了出来，重新同意了那边的奏请。”

    沈青阅抿了抿唇，眸光虽有些沉，但也似乎并不太意外：“陛下会做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

    “是啊。”慕卿歌笑了笑：“众所周知的，陛下谨慎且多疑。”

    “若是厉萧真的死了，你与小舅舅，可以成为我的倚仗，同时，也可以掣肘其他的皇子，以及未来的君主。”

    “但若是厉萧没有死，还回来了，皇帝还准备立他为太子，不管皇帝立他为太子的理由是什么，他都绝对不会乐见，你位高权重，还有一个手握兵马的舅舅作为我们的后盾。”

    沈青阅应了一声：“是这样。”

    慕卿歌笑了笑：“太子殿下当时瞧见了那奏折，重新将那奏折给拿了出来，押下了。”

    沈青阅点了点头，他知道，慕卿歌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他也明白了慕卿歌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

    “其他没什么了，听闻今日，你在李府被人为难了？”

    “李府费尽心思找你过去，应该也是为了拉拢你吗？他们都跟你说了什么？”

    慕卿歌心里也还在纳闷此事呢。

    “我与太子殿下昨日也议论过此事，我们都觉得，李太傅费尽心思找我去参加这场丧宴，是为了拉拢我，我一直以为，李太傅或者是李夫人会找个机会，与我单独说说话。”

    “但结果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他们太忙了，就只留了他们的女儿在那里陪着我。”

    “至于为难……”慕卿歌轻哂：“不过是有人见太子起势，成为了如今最大的黑马，隐隐有要登基的势头，所以打起了主意，想要往太子殿下身边塞女人罢了。”

    “借着冲喜的名义，借着我怀孕的名义，想方设法地想要说服我。”

    沈青阅嗤了一声，满脸不屑：“这皇城就是这样的风气，动不动的塞女人，劝人纳妾，也丝毫不管别人愿意不愿意，想不想，好似是个男人就喜欢妻妾成群一样。”

    慕卿歌笑了起来，别说，他外祖父倒是一针见血，好似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的，觉得男人稍微有些地位，稍微功成名就一些，就喜欢妻妾成群。

    “但我们也很难改变有些人的老旧思想，既然有人开了这个头，说明，盯着太子身边位置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你得要有所准备才行。”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我说的这个有准备，并不是让你准备着太子可能会纳妾的准备，不是劝你有容人之度。相反，我是想要告诉你，如果他真的对你不忠，不管出自什么原因，他有了想要纳妾的打算，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们，不管如何，不管你和太子最后是怎么样，好还是不好，我们都永远是站在你身后的，而不是太子身后。”

    慕卿歌掀起眼皮，有些讶异地看向了沈青阅。

    她的确是以为，沈青阅要劝她容忍。

    却没有想到……

    沈青阅抿着唇：“这些话，其实之前我对你娘亲也说过。”

    “我一生不曾纳妾，也不曾有过什么外室。所以在我看来，夫妻和睦，一生只一人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的女儿，我的外孙女，也并不需要去和人分享丈夫，并不需要做一个懂事的大度的人。”

    “我会站在厉萧这边，并不是因为厉萧是最有可能登临帝位的，只是因为，他是你的丈夫。”

    “但如果你过得不开心不快乐，那这些不要也罢。”

    “我也并没有一定要位极人臣，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事实上之前在宁州，我过得也挺好的。”

    “实在是不行，我们就和离走人就是了。”

    “我们有手有脚的，还各有所长，还能饿死了不成？”

    “若是一个男人，如同当今圣上一样，须得要牺牲自己爱人的利益，去谋取其他人的认同与帮助，我觉得，他也是失败的，也没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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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八章  独一份

    沈青阅越说越激动：“反正，别的事情我不敢说，但是我可以拍胸脯的保证，在这件事情上，你有绝对的决定权。但凡他要纳妾，你不愿意，我们都会支持你。”

    “哪怕他是太子，哪怕他是皇帝都不行。”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起来，点着头笑着：“我知道的，外祖父放心，我绝对不会委屈了自己。”

    “但……”

    慕卿歌皱起眉头，有些迟疑：“若是他真的有朝一日登基为帝了，不纳妃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没有什么说得过去说不过去的说法。”沈青阅脸色清冷：“端看他愿意不愿意。”

    “虽说皇帝中，没有纳妃，整个后宫中只有一个皇后的并不多。但也只是不多，并不是没有。”

    “咱们厉国的孝仁皇帝、孝宗皇帝，云岚国的怀化皇帝，月朝的开国皇帝，还有好几位，都是只有一位皇后，终生不曾纳妃的。”

    “皇帝从来只是一个身份，并不代表着他就没有权利决定要不要纳妃了。”

    “就如同当今那位，他虽然找了由头，但实际上，我觉得也只是他想而已。”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只对一个人忠诚的人。萧月并非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慕卿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沈青阅站起身来：“你母亲现在应该在后园花园里陪你弟弟吧，最近天气宜人，你弟弟整天都巴不得在外面玩。”

    “我瞧瞧去。”

    慕卿歌去了后院，果然瞧见她娘亲正陪着岁岁在院子里面玩。

    岁岁似乎已经开始有些想要走了，但又自己站不稳，沈微澜弯着腰扶着他慢慢在地上走着。

    岁岁最先瞧见了慕卿歌，手舞足蹈咿呀咿呀的朝着慕卿歌挥着手。

    慕卿歌扬起嘴角走了过去：“岁岁想我了吧？我来扶岁岁走路吧？”

    “还是别了。”沈微澜将岁岁抱起来：“你不知道这样扶着他走路有多累，我就扶了一会儿，感觉自己腰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都快断了。”

    “你如今肚子里还有孩子，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让丫鬟来吧。”

    这么夸张的吗？

    慕卿歌迟疑了片刻，还是算了，只伸手捏了捏岁岁的脸蛋儿：“岁岁又长胖了一些了。”

    沈微澜闻言笑了：“可不得胖么，你外祖父外祖母之前整日带着他，每天换着花样的叫人给他做各种各样的吃的。”

    “别说他，就连我，都涨了不少肉，这愁人的。”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沈微澜，一个人的状态，的确是骗不了人的。

    沈微澜如今比之前，的确是胖了一些，但她之前实在是太过消瘦，如今胖了些，倒是刚刚好，甚至都还有些瘦。

    但她面色红润了不少，皮肤都干净细滑了许多，与之前在慕府时候的样子相比，看起来年轻了可不止三两岁。

    “看来外祖父外祖母对娘亲实在是极好的，娘亲看起来，比之前未和离的时候，年轻了好多，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沈微澜眉眼弯弯：“那是自然。”

    “你外祖父外祖母还拿我当小孩儿一样，你外祖父在街上看见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们买一份，吃的穿的，甚至离谱的是，还有一些小孩儿的玩具。”

    “不仅是我，府中你的其他表哥表妹舅母的，都有。你外祖父甚至还给你也买了，都放在我这儿呢，之前总忘，正好提起这件事情了，我叫人拿给你。”

    沈微澜压低了声音：“我也问过你舅母和你表哥表姐他们，他们说，之前在宁州的时候，你外祖父也这样。”

    沈微澜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色来：“之前我尚未出嫁的时候，他也经常给我买各种东西，如今倒是颇有几分像那个时候。”

    “我之前还在感慨呢，时隔多年，我却发现，我过得最幸福的日子，却似乎还是我未出阁时候的日子。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为何就被猪油蒙了心，就喜欢上了慕长云。”

    沈微澜说着转过了头来：“不过慕长云的存在也还是有一定价值的，至少他将你与岁岁带到了我身边。”

    慕卿歌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如今娘亲过得好就很好。”

    慕卿歌转过头看着丫鬟带着岁岁在不远处学走路，岁岁迈着小短腿咧着嘴笑着朝着她走过来，脸上笑容更盛。

    还是她先前那句话，身边人，府中人的状态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之前她以芙蓉的身份在这府中呆过一段时间，看得也就更多一些，这沈府和慕府中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这里似乎没有过多的争斗，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大家都过得挺开心的。

    她似乎可以尝试着，再相信她外祖父外祖母一些。

    慕卿歌垂下眼：“我之前在府中好似只瞧见了几位舅母，并未瞧见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三位舅舅，好似都没有纳妾？”

    “嗯。”沈微澜点了点头：“你外祖父不许的。他们不催着你三位舅舅成亲，总让你三位舅舅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在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之后，再成亲。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成亲后，必须要对自己的妻子忠诚，不可沉迷于女色，辜负了自己喜欢的人。”

    “所以之前，我与慕长云成亲之时，慕长云也曾经被逼无奈，在你外祖父面前承诺过，绝不会纳妾。”

    “只是他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慕卿歌颔首，她倒是记得有这么一段。

    但没有想到，却原来是这样的原因。

    所以，沈青阅方才对她说的那些话，也全然出自真心。并不是因为她而特殊对待，他对沈府的人大多是这样说，这样要求的。

    “这在皇城的名门望族之中，恐怕也是独一份的了，倒也不容易。”

    沈微澜点了点头，倒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是，是独一份。”

    “所以，之前你几个舅舅到了要娶妻的年岁的时候，皇城中的贵女请来的媒人，几乎踏破了沈府的门槛。”

    “但我作为沈府的女儿，来提亲的，就少之又少了。”

    “这说明啊，世上大多数的女子，都是希望自己能够被自己夫君独宠的。但大多数的男人，却是不愿意绑在一个女人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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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学着信任

    慕卿歌颔首：“是这样的。”

    沈微澜却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说完就又想起了其他事情：“对了，之前你外祖母给你二舅舅写书信的时候，提起了你，说你制香天赋极好，想要教你制香。”

    “你二舅舅立马就叫人将他手里所有可以用来制香的比较珍贵些的材料都送了回来，昨日刚刚送到，让我转交给你。”

    “嗯？制香的材料？”

    沈微澜颔首：“我替你瞧过了，的确都是一些好东西。什么天山雪莲啊，冬虫夏草啊，龙涎香啊，麝香那些……”

    “是许多地方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他在外面跑商，弄了一些。”

    “麝香、藏红花这些对你不好的，他单独分装了，让我先给你保管着，先别给你。”

    沈微澜招了丫鬟过来，吩咐了两句，丫鬟快步进了屋，抬着两个箱子出来了。

    沈微澜指了指：“这边这个小的，是你外祖父外祖母给买的东西。大的那个，就是你舅舅给你寄回来的，你现在碰不得的，我都拿出来了。”

    沈微澜将那大的箱子给打了开来：“药香不分家，制香许多比较珍贵的材料，都是十分名贵的药材。但有些的香，是必须要这些药材的，但大多是需要但每次用的不太多。这些药材不好找，有了这些药材，你制香也就方便许多了。”

    慕卿歌翻看着里面的药材，忍不住地在心里咋舌。

    的确都是上好的东西。

    “这些东西未免有些太过珍贵，我能收吗？”

    沈微澜扬了扬眉，倒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都是一家人，也没什么不能收的。”

    “我此前与你几个舅舅关系都不错的，他们如今都不在，等过段时间他们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既然沈微澜这样说了，慕卿歌也就没有再推辞，只扬起脸笑着：“那娘亲你给舅舅写信的时候，记得帮我谢谢舅舅啊。”

    “知道了。”

    慕卿歌空着手来，搬了两个大箱子回去。

    在某些事情上，她心里也有了一些决定。

    因为前世经历的那一切，加上她重生归来。

    她对自己身边的人，除了她娘亲之外，她都保持着三分的警惕的。

    包括厉萧。

    沈青阅和叶婉蓉虽然是她的外祖父外祖母，但是他们此前从未见过面，加上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掺杂了一些利益关系。

    她从最开始联系她外祖父外祖母，告诉他们宁州水患之事，就是有私心的。

    加上后来，她与厉萧成了亲，她想方设法地谋划他外祖父回京，也是为了让她与娘亲有所依靠。

    且她外祖父也的确在她的算计之下，回了皇城，成了太师。

    所以，她对她外祖父外祖母，也多是清醒的去计算利益得失，而并非纯粹的祖孙之情。

    她被骗的有些怕了，被算计被害得有些怕了。

    但她今日与她外祖父，与她娘亲聊了这么一遭之后，她却逐渐发现，可能，她外祖父外祖母与其他人，的确不太一样。

    慕卿歌长长地吐了口气，就如同之前她开始承认，她喜欢上了厉萧一样。

    至少在一些事实面前，她愿意承认事情的客观存在，愿意去接受，想办法去一点一点的改变自己。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学着一点一点的去信任一个人。

    她独自背负着太多东西，独自去承担那些事情，不敢与任何人掏心掏肺的去说心里话，对谁都保持着警惕，与谁交往都要先在心里计算一番利益得失，也的确是挺累的。

    她也想要卸下这个担子。

    如今稍稍卸下担子之后，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心中似乎的确是轻松了许多。

    慕卿歌正想着，眼睛却就突然被人捂住了。

    “……”慕卿歌有些无奈：“厉萧你几岁了？还玩这个？”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你怎么不猜别人？”

    “还能有谁？这府中能够在不惊动暗卫的情况下出现在我身后捂住我眼睛，还像你这样幼稚的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厉萧松开了手，捏了捏慕卿歌耳垂，才又走到慕卿歌的对面坐了下来：“你方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连我回来了都没发现。”

    慕卿歌托着下巴：“在想，我外祖父他们，真的还挺好的。”

    厉萧扬了扬眉：“啧，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

    “……”

    慕卿歌抬起手，随手就将手中的绣帕扔了过去：“我看还是得叫大夫来好好看一看，我觉得你疯的实在是有点厉害。”

    “哈哈哈。”

    厉萧接住慕卿歌扔过来的绣帕，放在鼻尖轻嗅：“今天卿卿用的是白桃香？”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最近食欲不振，白桃香清新淡雅一些，我闻着就觉得好吃，能够提升食欲。”

    厉萧脸上的笑容立马压了下去，只走到慕卿歌身侧，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这小屁孩儿又闹腾你了？”

    “也没有，挺乖的，就是入秋了，天气渐冷，整日会有些困顿，也就不太想吃东西。”

    “你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宫中没事了？”

    厉萧还在想着方才慕卿歌说的没有胃口的事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菜色水果那些都可以，我找人给你做给你找。”

    “没那么严重。”慕卿歌睨了厉萧一眼：“只是有一点点而已，我已经给厨房那边说了，让最近菜色清淡一些。”

    “好吧。”厉萧仍然关切着：“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管何时。”

    “不用管我在何处在做什么，不用担心会不会打扰我，在我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

    慕卿歌笑了：“知道了。”

    “你奏折都处理完了？”

    厉萧在慕卿歌身边挤着坐下：“处理完了，就之前最开始那两日忙一些，上了手也就那样。”

    “反正该我处理完的处理完了，多的我绝对不会管。”

    厉萧说完，微微顿了顿：“对了，东宫那边，郑从容说，都已经处置妥当了，清空彻底打扫过了，要往里面搬东西了，问我们有没有什么喜好。”

    慕卿歌听他提起这件事情，才转过了头，她正好也想要问一问：“那你是如何打算的？我们要搬入东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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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章  还是想的太保守了

    不等厉萧回答，慕卿歌便又接着道：“先前我去了沈府，外祖父将我叫进书房与我说了许多。”

    “他想让我问一问你，关于陛下，你是如何盘算的。”

    “他觉得若是你打算趁机登基，那就得要抓紧机会，免得再出什么变故。”

    “若是你想要再让陛下醒过来一趟，想要从陛下那里得到什么，也可以说说你的具体要求，具体想要做什么，他可以让外祖母想想法子。”

    “可以想办法弄一些，可以让人清醒，不丢失记忆，但又可以任由你操纵的香。”

    “端看你是如何计划的。”

    厉萧扬了扬眉：“外祖父是这样说的？”

    “嗯。”慕卿歌点了点头：“如今他与我们，几乎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捆绑在一起的，自然是要关心关心的，免得被你带到坑里去。”

    “且我也想问问。”

    厉萧垂下眼，过了许久，才终于开了口：“我在等。”

    “嗯？等？等什么？”

    “等萧月的人出手。”

    萧月的人。

    哦，是了，之前她和外祖父聊的时候，倒是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并未将萧月手握的势力的情况告诉外祖父。

    萧月如今在宫中，被关押在密牢之中，厉重还死了，萧月的人，多半是会出手的。

    “毕竟，萧月手握我最为重大的秘密。”

    “虽然如今萧月被我们控制在手中，但我没有办法保证，她的人中，有没有人知晓此事。”

    “若萧月的人中有人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在这个时候，除掉了皇帝，登基为帝。她的人站了出来，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指认我一个灾星，加上一个弑君的罪名，我会陷入比较困难的境地。”

    “所以我想，想点办法，逼迫萧月的人先一步出手。”

    “先将这个隐患给除掉。”

    “如此一来，不管是登基还是什么，也能够顺畅许多。”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不过，应该不会太久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应该不会太久了，意思是，厉萧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了吗？

    正想着，慕卿歌却就又听见厉萧问：“外祖父说的那香，能够让人意识清醒，记忆不混乱，却还能够被我们所控制，我们问什么打什么，我们让说什么让做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的，真的有吗？”

    “我也不知道，具体的，还得要和外祖母去商议，去问外祖母。外祖母被外祖父藏了起来，但如今萧月已经被控制住了，外祖母应该也可以回来了。”

    “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去问一问。”

    厉萧点了点头：“需要的啊，若是真有这样的香，能够弄到一些，自然是最好的。”

    “虽然我手中有那巫蛊师，但是巫蛊师最大的不便，是巫蛊师没有办法获取他之前的记忆，只能够做到后面的，让他按照我们的要求说话做事。”

    “但这，是不太够的。用在萧月身上也就罢了，毕竟他们都不知道萧月是萧月，了解他过往的人也不太多。”

    “但用在皇帝身上就不够了。”

    “宫中嫔妃，朝中朝臣，对皇帝都是十分了解的。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他们生出了怀疑，三言两语就能够试探出来。”

    这倒也是。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我知道了，那我找机会去跟外祖父说一说，让我去见一见外祖母，问一问她能不能做出我们想要的香来。”

    “嗯。”

    第二日，慕卿歌果然就又去了沈府。

    她专门挑傍晚的时候去的，沈青阅已经回了家。

    见到慕卿歌，沈青阅并未立刻询问慕卿歌结果，只朝着慕卿歌笑得意味深长：“你知道昨天在李府想要撺掇你给太子纳妾的是谁吗？”

    慕卿歌不明所以：“李太傅家的小姐称呼她为吴夫人。”

    “嗯，通议大夫吴大人的妻子。”

    “今日早朝之上，太子直接当着众朝臣的面，将他给叫了出来，问他，说我听太子妃说，你准备要找人给我们家冲喜？问他准备安排谁来冲喜。”

    “那吴大人大抵是昨天回去听他夫人说起了当时的情况，没怎么抱希望的，听太子那么一问，还以为太子感兴趣，立马兴致勃勃地说，他有一个女儿，刚刚及笄……”

    “不等他说完，太子就点头同意了，说那年岁倒是刚刚好，他允了。”

    “那吴大人喜不自胜，正准备谢恩，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太子就径直吩咐着，让郑从容派人去吴府中抬人。”

    “说吴大人既然有此心，想要将自己的女儿送给陛下冲喜，那他自然不能够辜负了吴大人的一片好心。”

    “让郑从容安排吴大人的女儿，今夜就去陛下身边侍寝。”

    “那吴大人当时就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说，是去陛下身边冲喜？可是陛下不是昏迷不醒的吗？”

    沈青阅哈哈笑出了声来，想起当时那吴大人精彩的脸色他仍旧觉得十分的痛快。

    “太子殿下说，不然呢？如今是陛下昏迷不醒，令千金要冲喜，当然是嫁给陛下冲喜啊。”

    “陛下虽然昏迷不醒，但是流程还是可以走一走的，叫人将令千金按照平日里嫔妃侍寝的流程送到陛下身边，在陛下身边睡上一夜，也就算是事成了。”

    “那吴大人当时还想要解释还想要反驳，可是却被太子殿下一眼就给看了回去，他也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吃了这个闷亏。”

    慕卿歌扬了扬眉，之前在吴夫人面前，她还在说，陛下昏迷不醒，厉萧也做不了陛下的主。

    但她还是太保守了。

    也是。

    毕竟厉萧曾经做出过，直接带着一群女子闯入皇宫，要将美人送给皇帝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替他在昏迷中无法做主的父亲纳个妃，似乎也不算什么。

    “不止如此，他还当着一众朝臣的面，直接道，给陛下纳妃倒是无碍，反正陛下后宫妃嫔多，多一个不多。但他就不一样了，说他之前与你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允诺过会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纳妾，他不想被天打雷劈。”

    “所以，所有在他和你面前劝给他纳妃的人，他都会直接当做，是想要害他性命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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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一章  应该不会太久了

    慕卿歌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扬起：“厉萧说话就是这样的，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不管是谁，若是得罪了他，他都不会因为对方身份留丝毫的颜面。”

    “还护短得紧呢。”沈青阅想到先前早朝上那吴大人精彩纷呈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又笑了起来。

    “你是对的，他与当今陛下，的确是大不一样。”

    沈青阅想了想：“但好听的话谁都会说，你们成亲时间不长，这日久才能见人心，不能够只听他这么说，还得要再看看他以后是怎么做的。”

    “不过，能够那样承诺，又能够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拒绝，还用那样的话暂时得绝了其他人相同的心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外祖父放心，我知道外祖父担心什么，我都明白的。”

    “人心易变，但也不能够因为尚未发生的事情，就瞻前顾后，就提前用锁链将自己给困住，就裹足不前，这也是不对的。”

    沈青阅看向慕卿歌，眼中有些诧异，有时候，慕卿歌说出的话，也会让他有些惊诧。

    和她聊得越多，和她接触越久，就愈发觉得，她有时候通透得，不像是这个年岁的人。

    “嗯，你说得在理。”沈青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厉萧此人，虽然我与他接触的时间并不太长，但也逐渐开始觉得，他的确，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是。”慕卿歌眉眼弯弯，她之前就一直觉得，厉萧是个挺有意思的人，但好似其他人，都不这么觉得。

    大部分人觉得厉萧疯，觉得厉萧阴晴不定，有些甚至觉得他可怕。

    如今听沈青阅这么说，慕卿歌骤然生出了几分，好似自己收藏的蒙尘的宝藏被人给认同了一样的自豪感。

    “不过他也有自己坚守的底线，而且这个底线，十分分明。”

    “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其实他人是顶顶好的。外祖父以后与他接触多了，就会知道了。”

    沈青阅颔首，笑着瞥向慕卿歌：“你今日过来，是为何事？”

    他方才一见到她，忙着与她分享今日早朝之上的趣事了，倒是险些忘了正事：“我听闻昨天晚上太子回了府，是昨天我们说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是。”慕卿歌应了一声，压低了声音：“我问了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为何迟迟没有对陛下下手，迟迟没有拿下这帝位。”

    “他说，因为萧月。”

    沈青阅扬眉：“萧月？”

    慕卿歌应了一声，迟疑了片刻，只含糊道：“萧月是他生母，手握他一个秘密。”

    “至于究竟是什么秘密，我尚且不能说。但这个秘密，可能会影响到他登临帝位这件事情。”

    “萧月如今落入了厉萧的控制，但是萧月之前利用这假死的十多年，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她建立的势力，实力也不弱。”

    “厉萧是担心，萧月将他的那个秘密，告诉了她建立的势力里面比较信得过的人。”

    沈青阅拧起了眉头：“那他是如何打算的？难道就一直等？”

    “自然不可能一直等。”慕卿歌垂下眼：“厉萧是打算，想办法引诱那些人出手，加以试探。”

    “他说他已经有了打算了，说不会太久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打算的，但是他说的话，我是信的。”

    “应该不会太久了。他既然已经有了办法应对，我们等着就是了。”

    慕卿歌害怕沈青阅继续追问下去，又接着道：“关于陛下的事情，我也同他说过了，他说，如果能够有之前外祖父书说的那种药，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所以，我想要见一见外祖母，同她具体商议商议，问问我们想要的药，能不能够做出来，做出来是什么效果，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做出来。”

    “毕竟，这件事情，我感觉，还挺急的。”

    “现在萧月已经被厉萧完全控制了，外祖母应该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

    沈青阅点了点头：“行，这件事情我去安排，你与厉萧商议好一个时间，派人来知会我一声，我提前安排。”

    “到时候，你与厉萧同去。”

    “具体的关于香的部分，你们同你外祖母商量就是了。”

    慕卿歌颔首，稍稍思量了片刻，才又问着：“对了，昨天我与外祖父还提到了小舅舅之事，小舅舅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大抵要多久才能够到皇城呢？”

    慕卿歌昨日觉得，自己应该改变改变想法，尝试着去信任她的外祖父外祖母，说到此处，稍加停顿，便直接道：“虽然如同外祖父说的那样，如今对厉萧而言，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但这件事情，毕竟涉及到了帝位更迭，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虽然厉萧手中也应当早有准备，但她终究也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希望，一切能够万无一失才好。

    所有能够提前安排的事情，她都希望，尽可能的提前安排妥帖，免得再出了什么岔子。

    “你小舅舅跟着兵马一同行动，行军速度快不了，恐怕至少还得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慕卿歌秀眉轻拢，至少还得要半个月，这恐怕就有些来不及了。

    帝位之争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很多事情的发生，很多事情的落幕，可能就在弹指之间。

    眼目前的局势，恐怕也等不了那么久。

    沈青阅看着慕卿歌的反应，自然就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了。

    “但你小舅舅虽然可能赶不到，可你大舅舅与二舅舅，却已经快要到皇城了。”

    大舅舅与二舅舅。

    她记得，大舅舅之前在宁州善后。

    二舅舅在外跑商。

    但她大舅舅与二舅舅，与此事，恐怕也没有多大的助益吧？

    沈青阅观慕卿歌的反应，大概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扬起嘴角笑了：“你大舅舅与二舅舅虽然不带兵，但却也不可小看了啊。”

    “你大舅舅是文臣，性子沉稳，足智多谋，可以说，是他们兄弟三人中的智囊。”

    “你二舅舅虽然只经商，但切不可小看了商人。商者，奇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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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二章  她很感兴趣

    慕卿歌倒是从未听过这种说法。

    “一个商人，可能手中的财富，比一个国家的国库还要多。”

    “当然，并非有钱就能够建国，就能够成为皇帝，就能够打赢胜仗。”

    “但不管是建国，还是做皇帝治国，还是打仗，没有钱都是万万不能的。”

    “金银之物，常常被人称之为俗物，但就是这俗物，却能够做许多事情。”

    “商人，也是最容易渗透到百姓之中的。能兴国，也能灭国。”

    沈青阅倒是知道慕卿歌此前也开了香坊的事情，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说，仍旧有些假大空，便索性拿她的香坊来举例。

    “就比如你的香坊，你的香坊我听闻做的不错，生意也不错，这皇城中，应该有不少人成为了你香坊的客人了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客人的确是已经挺多了，上到宫中的嫔妃，下到寻常百姓家中的女子，还有青楼妓女。”

    “嗯。”沈青阅颔首：“你的客人，应该也有数百人，甚至上千人，若你在你售卖出去的香里面做手脚，会如何？”

    “你尚且是做香的，香这种东西，还是稍显小众了，大部分寻常百姓家的女子，是不用香的，他们整日忙于生计，没有那样的心思打扮。”

    “可若是，卖粮的商人，将手脚做到粮里，卖药材的商人，在药材里面动手脚。”

    “这便可灭国。”

    “同样的，因为商人掌握着一个国家大部分的财富，大的商人，客人众多。若是利用银钱，去买通一些人，也十分容易。每人给一百两银子，让他们去支持厉萧，也足以买通整个皇城的百姓。”

    沈青阅顿了顿：“你一共四家香坊吧？你四家香坊中，有多少人？包括制香师，掌柜的，还有小二，小工等等等等。”

    林菀菀递送上来的账册，倒是有写。

    “四家香坊，一共有七十余人。虽然摆在明面上的只有掌柜和店小二，但是背后还有诸多人。”

    “嗯，四家香坊尚且有七十余人。”

    沈青阅嘴角翘了翘：“你二舅舅，在皇城一共有二百余家铺子。从米面粮油，到药材香料，到胭脂水粉，布料成衣，都有一些。”

    “我与你外祖母，还有你另外两个舅舅舅母的所有铺子，都是他在打理。”

    “两百余家铺子，其中涉及的人，便有数千人。”

    “他随身带着的商队，还有近百人。”

    “听起来其实也不算多。”

    “但若是这数千人，皆是身手了得的人呢？都堪比精锐之师呢？”

    “闲时，他们可以只是寻常人，但也可以作为消息网。若是有需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成为一支精锐之师。”

    慕卿歌愕然，数千个寻常百姓倒的确掀不起什么波澜，但若是这数千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倒的确能起大作用。

    也是。

    她尚且利用她手中那几家香坊，利用林菀菀收买了一些青楼女子，收买了一些深宅妾室和丫鬟，为她所用。她舅舅那么多铺子，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倒也实属正常。

    但她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二舅舅在皇城中竟然还有这么多铺子吗？铺子里的所有人身手都不错？”

    “那为何之前……”

    不等慕卿歌问完，沈青阅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

    “十多年前，我与你爹闹崩，我被贬官到宁州的时候，你二舅舅尚且没有这些铺子。”

    “是因为经历了那些事情，也不只是我被贬的事情，在宁州最开始的时候，也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因为那些事情，你二舅舅才开始行商。我们也才明白了，金银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

    “但之前我们没有回到皇城的时候，你二舅舅在皇城的铺子，没有这么多。他大部分的产业，是在宁州，以及与宁州临近的几座城池。”

    “今年因为你的书信提醒我们可能有洪涝，你二舅舅的产业所在的那几座城池，大多也在临河，害怕受到影响，你二舅舅才利用之前几个月，将那几座城池的产业迁移了开。”

    “想着你与你娘亲在皇城，我们也有可能会回皇城，他往皇城中迁移了不少。”

    “铺子上的那些人，也是之后才安排过来的。”

    沈青阅抿着唇：“你娘亲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

    “因为慕长云的事情，就真的这么多年没有和我们联系过。”

    “最开始我们是想要联系，是想要打探你们的消息的，但是那时候我们在宁州的情况也不是太好，你娘亲又与我们断了联系，我们也就一直以为，你们在慕府过得还不错。”

    “后来我们其实是打探过的，但你爹故意制造了一些假象迷惑我们，皇城和宁州离的太远了，在你爹的可以操控下，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假消息。”

    “去年下半年，皇城这边传来消息，说你娘亲有了身孕，我们还想着，你娘亲与你爹的感情应该还是挺好的，不然你娘亲也不可能怀孕。”

    沈青阅咬着牙，冷笑了一声：“若是早知道事情是那样，我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慕卿歌垂下眼，眸光泛冷。

    她娘亲怀孕……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她娘亲怀孕，可并非是自愿。

    根本就是慕长云酒后强迫了她。

    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如今岁岁已经平安出生，她也不想同沈青阅说。

    若是沈青阅知道了，她害怕沈青阅他们会因此不喜岁岁。

    岁岁终究是无辜的。

    该死的人，是慕长云。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沈青阅点了点头：“左右，虽然你小舅舅暂时没有办法带兵回来，但是你大舅舅和二舅舅回来了，很多事情也能够方便许多。”

    “等他们回来，你见到他们，也就知道了。”

    “好。”慕卿歌笑了起来：“那就好。”

    “我可太期待他们回来了，我还想好好和二舅舅请教一下经商经呢。”

    “我觉得，经商也还挺有趣的。”

    她也的确，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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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三章  见义勇为

    沈青阅算了算：“应该差不多还有两三日就能到了，到时候他们回来了，我再叫人知会你。”

    “好。”

    沈青阅说完这些事情，又想起之前慕卿歌同她说的李夫人将她女儿介绍给慕卿歌做朋友，还在众多宾客面前帮慕卿歌怒怼那吴夫人的事情。

    “虽然我只是你的外祖父，不应该干涉你交友，但是昨天晚上我左思右想，觉得那李夫人将她女儿介绍给你这个行为，也实在是有些奇怪。”

    “我怀疑，她也是别有用心的。”

    “李太傅的那弟弟，应该是今天晚上引路，明天一大早出殡吧？今天晚上和明天一整日，他们都还要在府上设宴，这两日的宴席你去吗？”

    慕卿歌心里自然也十分明白，李沐颜虽然看似大大咧咧，性格开朗直率，但大抵是因为太过急切的想要讨好她，反而露了一些端倪。

    “今天晚上我就不去了，引路的时候闹腾，而且据说引路的时候比较容易遇见脏东西，我毕竟身怀有孕，还是需要避忌着些。”

    她原本倒是不信什么神鬼之说的，但她与那王焕志都重生了这件事情，让她觉得，有些事不可不信。

    她十分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东西还是避忌着些比较好。

    “明日一早出殡，白日里设宴，我应该是要去的。”

    “外祖父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但我也还得去，我就是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

    “其实，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与厉萧到了如今这身份地位，基本上接近我们的，于我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人，几乎都是有所图谋的。”

    “只是这图谋，也要做区分。”

    “区分，别人究竟是图谋什么，他所图谋的东西，对我而言，能不能够轻易给得起，是不是我在意的。”

    “还要区分，对方对我有没有用处。”

    “如果他要的东西，恰恰好是我拥有很多，我不那么在乎，可以轻易给的，但是对对方来说很重要的。而对方恰好又对我挺有用的时候，对方要图谋什么，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交易。”

    “若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利益得失合适，也没什么不可以。”

    沈青阅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也有些多余，慕卿歌真的是十分清醒通透的人，实在是他多虑了。

    慕卿歌很快离开了沈府，今日出了太阳，正值傍晚，天边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美得如梦似幻。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正看着，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叫喊声：“打劫了打劫了啊！”

    慕卿歌转过头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瞧见两个用粗布蒙着脸的男人朝着远处一个巷子跑了过去，不远处一个姑娘带着两个丫鬟有些吃力的边喊边追赶着。

    慕卿歌眯了眯眼：“天子脚下，竟然还有此等猖狂之辈。赤霄……”

    赤霄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几个纵身之间，就在那两个劫匪钻进暗巷之前，将人给抓住，三两下制服，随即扔到了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面前。

    慕卿歌见状，也就收回了目光。

    刚刚重新起程走了一段距离，却就听见有人在叫喊：“夫人留步！”

    是方才那姑娘的声音。

    马车重新停了下来，慕卿歌再次掀开了马车车帘，那女子快步跑到了慕卿歌的马车旁，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抬起头来，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似乎是认出了慕卿歌，那女子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原来……是太子妃。”

    那女子连忙同慕卿歌行了礼：“民女耿云兰，是中书令耿随之女，昨日在李府见过太子妃一面。方才逛街的时候意外被人打劫，多谢太子妃出手帮忙。”

    慕卿歌瞥了那女子一眼：“举手之劳而已，耿小姐言重了。”

    “还是得谢谢的。”耿云兰咬着唇，温柔乖巧的模样：“那两人抢走了我的钱袋子，钱袋子里面虽然有些金银，但也并不多。可那钱袋是我娘亲亲自绣给我的，里面还放着我娘亲赠我的玉佩。”

    “我娘亲年初的时候病逝了，那玉佩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我实在是不知道，若是被抢走了，我该怎么办。幸而太子妃出了手，帮我将东西都给拿了回来。”

    “太子妃的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

    慕卿歌目光落在耿玉兰的脸上，微微顿了顿：“既然是贵重且不可代替之物，我觉得，耿小姐以后还是莫要放在钱袋子里面比较好。不然若是真的丢了，才追悔莫及。”

    “我知道的，我也已经受了教训了，下次再也不敢这样放了。”

    耿玉兰退后了两步，又同慕卿歌行了个礼：“再次谢过太子妃。”

    “耿小姐太客气了，东西既然找回来了就好了，我还有些事情着急回府，就先走了。”

    慕卿歌回到宁王府，厉萧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屋中软榻上看书，听见慕卿歌的脚步声，便立马抬起了眼来：“卿卿回来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并未立刻进门，只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他，还上下打量着。

    厉萧被她看得有些好笑，也的确是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慕卿歌托着下巴：“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啊，想我家太子殿下最近好似突然魅力大增了。”

    “哦？”厉萧扬了扬眉：“这分明是夸张的话，为什么我却从中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呢？”

    厉萧将手中书册一放，拍了拍自己身边刻意留出来的位置：“卿卿此番出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慕卿歌并未坐过去，仍旧靠着门睨着她：“方才回来的路上，我遇见耿大人家的千金被抢走了钱袋子，我就让赤霄去抓住了人，将钱袋子还给了她。”

    厉萧有些茫然：“耿大人？哪位耿大人？卿卿见义勇为，这是好事啊。”

    “只是不知道，卿卿帮人抢回了钱袋子，怎么还与我，扯上关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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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四章  速战速决

    慕卿歌冷哼了一声：“那位耿小姐出现的时机有些太巧，我刚好路过的时候，就正好遇见她被抢。”

    “这倒也就算了，可能真的就是凑巧而已。”

    “但我当时，是吩咐赤霄去追那两个劫匪的。赤霄是暗卫，并不是明面上就跟在我身边的人。”

    “他追到劫匪之后，将东西交还给了那耿小姐我就离开了。结果，那耿小姐追了上来同我道谢。”

    “我当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以为，是赤霄告诉了她，是我吩咐他去的。”

    “但后来赤霄回来之后，我问了他，他说他并没有透露。是那耿小姐猜到的，只因为当时我的马车在那里停留了片刻。”

    厉萧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有些蹊跷了。”

    “但这与我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你觉得她是故意谋划了这一出，就是想要结识你？”

    “可她的目标，也是你啊。我并未与你同行……”

    慕卿歌轻哼：“嗯，我最开始也觉得她可能目的是想要结识我。因为当时那位耿小姐说，她昨日在李府见过我。”

    “昨日在李府，李夫人将她的女儿介绍给我做朋友，我与李小姐算得上是相谈甚欢。”

    “但我很快，就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我发现，这位耿小姐，与我，似乎有些相似。”

    厉萧微顿，拧起了眉头：“与你有些相似？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她在容貌上，与我其实并不太像，只眉眼间，沾了一点边吧。”

    “但她似乎在刻意的模仿我，妆容打扮，穿衣风格，言行举止，脾气性子。”

    “我每日都在照镜子，对我自己自然是十分了解的，我当时一眼就觉得这位耿小姐有些违和，总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我看她说话的语气音调，以及神情动作，我才一下子回过了味来。”

    慕卿歌睨向厉萧，撇了撇嘴：“如果她是想要与我相交，那她肯定不会故意学我模仿我，所以她的目的，一定是你。”

    “而我，应该只是她为了接近你的一个借口而已。”

    “所以，殿下你说，你是不是一个祸水吧？”

    厉萧迟疑了一下：“不至于吧？我……有什么值得她接近的？”

    厉萧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那道假的伤疤尚在。

    就这张脸，竟还有人蓄意接近？

    “她想要接近的，是太子这个身份吧？”

    “你不就是太子？太子不就是你？”

    厉萧举起一根手指，摇了两下：“卿卿这话就说错了，我只是现在是太子而已。太子从来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称谓。”

    “太子这个称谓，可以是我的，也可以是任何人的。”

    “她想要接近的人，只是太子。谁是太子，谁就是她的目标。”

    “这里面可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比如，卿卿之所以爱我，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是太子。”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拒不承认：“谁爱你？别胡说八道。”

    厉萧微微瞪了瞪眼，满脸写满了委屈：“卿卿怎么这样啊？你这样，有点渣啊。”

    “玩弄了我的感情，骗走了我的真心，到头来，却竟然说你不爱我，说我在胡说八道。”

    “我好难过。”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太子之位，到底还是委屈你了啊，你真正应该去的，是戏班子。”

    “别在这里给我插科打诨，别以为装疯卖傻的，我就不追究，就可以原谅你了。”

    厉萧叹了口气，声音愈发低落了：“即便是卿卿怪我招蜂引蝶，也得要有能够说服人的证据啊。”

    “我这……可实在是冤枉啊。这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

    “我与那耿小姐从未见过，她做的这一切，我也完全不知情。”

    “且她的目的是我这件事情，也完完全全就是卿卿你臆想的，完完全全就是卿卿你的猜测而已。”

    “就因为你的猜测，就要将这罪名给安在我身上，我冤啊。”

    厉萧话音刚落，外面院子里却就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太子殿下，太子妃，中书令耿大人带着他家女儿来访，说要求见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说今日耿小姐在街上遇劫，幸得太子妃相救，才找回了东西，他们特意来谢过太子妃的。”

    慕卿歌听完了管家的话，才将头转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厉萧：“太子殿下？嗯？”

    厉萧一脸无辜：“可是，他们说的是，来谢过太子妃啊。”

    “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慕卿歌冷哼一声：“可是方才管家说了，耿大人说，要求见太子殿下和我。”

    慕卿歌说完，还专门扬声朝着外面喊了一声：“耿大人说，是只要见我，还是要见我与太子殿下呢？”

    管家不知道这夫妻二人之间的博弈，只老老实实应着：“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

    慕卿歌似笑非笑地看向厉萧：“太子殿下？嗯？”

    打趣完，倒也没有一直纠缠，只歪着脑袋分析道：“来得也还挺迅速的，想必是因为，打探到了太子殿下现在难得的在府中，所以才匆匆忙忙赶来的吧？毕竟，太子殿下现在代掌政事，回府的次数并不多，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再回来。”

    “但今日发生的事情，若是隔得太久再来感谢，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说完，见厉萧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便又勾起嘴角催促着：“太子殿下在这里坐着干什么啊？走啊。”

    “人家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由头来了，咱们也不能够避而不见不是？避而不见也不是太子殿下的风格啊。”

    “要是我们避而不见，人家还以为，我们害怕了呢。”

    厉萧幽幽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叹完气，才站起身来，走到慕卿歌身边，揽住了慕卿歌的腰身：“走吧走吧，速战速决，我今天在宫中处理了一天的奏折，累了。”

    “迅速解决完了，我还想早点回来抱着卿卿睡觉呢。”

    慕卿歌抬脚踩了他一脚：“闭嘴吧，谁要与你睡觉，招蜂引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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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看看他私下的模样

    慕卿歌踩完了人，便快步挣脱开了他的怀抱，往前走了两步。

    刚刚走两步，那人却就又追赶了上来，直接从后面抱住了慕卿歌的脖子：“卿卿踩我，好疼啊。但最重要的并不是脚疼，主要是心疼。”

    “……”慕卿歌抬起手来撩起衣袖：“瞧瞧我这鸡皮疙瘩。”

    两人打打闹闹出了院子，走出去了一截，路过湖边的一个凉亭，厉萧就将慕卿歌拉住了。

    他直接拉着慕卿歌往那凉亭一坐，转而吩咐着管家：“你去将那耿随和他女儿带过来吧。”

    “什么身份啊？还要我与太子妃亲自走这么一截路去见？”

    管家轻咳了一声，装作没有看见方才两人的打闹，只连忙应声：“是，老奴这就去。”

    等着管家一走，厉萧就直接将脑袋枕在了慕卿歌的肩膀上：“脚疼。”

    “卿卿一点都不心疼我，我今日在宫中真的是累了一天了。烦啊，一想到如果成了皇帝，就得要每天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一点也不想当皇帝了。”

    “我都已经够累了，卿卿还欺负我。”

    “这宁王府也太大了，我一点也不想见他们，还要走路，还要走这么远。”

    “卿卿刚刚还踩伤了我的脚。”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

    “的确应该将人请过来。”

    “但不应该只请这位耿大人，应该将朝中文武百官都请过来，看看他们的太子殿下，有多娇气，看看他们的太子殿下，平日里都是什么模样。”

    厉萧丝毫不虚：“本来就是。”

    “明日上早朝我就下令，严令禁止我处理完那些事情离开皇宫之后，还有人以任何稀奇古怪的借口来宁王府打扰我与卿卿。”

    “违者，斩立决。”

    “在宫中在朝堂上看他们就已经够烦的了。”

    “其他时候，我希望他们离我远一点。他们没有妻儿要陪的吗？就这么闲的吗？”

    慕卿歌双目放空地看向远处的湖面上，湖面上只剩下枯败的荷叶。

    慕卿歌暗自想着，厉萧的那病是真的好了吗？

    她怎么觉得，好似不仅没有好，还有加重的迹象呢？甚至已经到了，随时随地都在发疯的地步了啊。

    是不是得要找御医看一看啊？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厉萧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别处。

    “已经秋末了，桂花也已经败了，这秋海棠倒是开得挺好。”

    厉萧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里，摘了一朵秋海棠。

    “这秋海棠的颜色，倒是与卿卿今日穿的衣裳正好相称，簪在头发上应该好看。卿卿你低头，我给你簪上。”

    “……”慕卿歌总觉得自己好像漏听了什么话，这怎么突然就从明日早朝要下令让所有朝臣不要到宁王府来找他，吐槽处理政事很累，变成了秋海棠与她今日的裙衫相配，要给她簪花了呢？

    慕卿歌心里想着，却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远处，管家带着耿随和耿云兰进了垂花门，一眼就看见了远处凉亭中的景象。

    厉萧与慕卿歌站在凉亭中，慕卿歌微微垂首，厉萧低着头将手中的海棠簪在了她的头上。虽离得远加上天色暗，看不太清脸，但两人身姿卓绝，此情此景，看起来像是一幅画。

    耿随目光微微顿了顿，笑了起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倒是鹣鲽情深，他们平日里在府中，都是这样的吗？”

    管家抬起头看了一眼，笑了：“嗯。”

    “不瞒耿大人，老奴也五十来岁了，也见过世间不少的夫妻，但我们家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真的是我见过的夫妻中，少见的感情这般好的。”

    “是真的好。”管家顿住脚步想了片刻，才接着道：“平日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感觉啊，他们好似也没有做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觉得，莫名有一种，让人融不进去的氛围感。”

    “也是见了我们府上这两位主子，老奴才知道了，原来感情是否深厚，原来两人是否真的相爱，真的是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的。是哪怕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你也会莫名的觉得，他们感情深厚的。”

    耿云兰脚步顿了顿，抬眸看了过去，却又很快垂下了眼，眼中闪过一抹艳羡。

    三人逐渐走近，那凉亭中的两人却好似完全没有瞧见他们，仍旧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也不知道厉萧说了什么，他们就只瞧见慕卿歌翻了个白眼，瞪了他一眼：“闭嘴，你不许再说话了。”

    耿随和耿云兰不约而同地眉心猛地一跳，却就听见了厉萧哈哈笑了起来：“我说的是实话嘛，卿卿你怎么，还不允许人说实话了？”

    管家连忙轻咳了一声，提醒亭中那两人：“殿下，太子妃，耿大人和耿小姐带过来了。”

    厉萧与慕卿歌似乎这才发现了他们，只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不过只是转过头的功夫，厉萧脸上的笑意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神情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平淡无奇的一眼，却让耿云兰背脊猛然一凉。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感觉到了厉萧的警告。

    可是……为什么啊？

    她与厉萧此前从未见过。

    她刚刚过来，也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啊。

    耿云兰心里打着鼓，跟在耿随身后同两人行了礼：“臣女（微臣）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厉萧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天色已晚，耿大人与耿小姐这个时候过来求见，所为何事？”

    耿随连忙道：“回禀太子殿下，是这样的。”

    “小女先前独自带着丫鬟出府逛街，结果在街上遇见了劫匪，得遇太子殿下相助，才夺回了钱袋。那钱袋中有微臣的亡妻留下的玉佩，对我以及小女，都十分重要。”

    “若非太子殿下，那玉佩恐怕就永远的没了。微臣听小女讲述了事情经过之后，觉得还是应该登门来向太子妃道个谢，故而专门前来。”

    耿随转过身，接过耿云兰手中捧着的盒子：“这是微臣备下的谢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是微臣的一番心意，还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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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六章  东施效颦？

    厉萧与慕卿歌皆完全没有任何动作。

    慕卿歌抬起眼来：“先前在街上，耿小姐就已经同我道过谢了，我也说过了，此事只是举手之劳，不用太客气。”

    “是。”耿随点了点头：“但是太子妃大概不知道那东西对我们父女的意义，虽然她已经道过谢了，但只是口头道谢而已，还是不够郑重。”

    “不够郑重？”厉萧掀起眼皮子，眼中浮起一抹讥诮来。

    “因为你们觉得不够郑重，所以就专门来宁王府求见，就为了道谢？”

    “耿大人是觉得，我与太子妃，都很闲？”

    “我还以为，耿大人求见，是有什么极其要紧的事情呢，结果就因为这？你就要占用我们宝贵的时间？”

    “太子妃已经说过不用谢了，你们父女，是充耳不闻是不是？”

    “若早知道你们这么麻烦，有这么多事儿，也的确不用帮你们，毕竟好心帮了你们，你们还要罔顾太子妃的意愿，来占用我们的时间。”

    耿随张了张嘴，嘴角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他刚刚瞧见厉萧对慕卿歌那样温柔的模样，倒是险些忘了，这人的嘴有多毒。

    朝堂上的百官，几乎就没有没被他怼过的。

    慕卿歌拉了拉厉萧的衣袖：“耿小姐先前的确已经谢过了，我也说过了，举手之劳而已，耿大人和耿小姐还是将东西带回去吧。”

    耿随咬了咬牙，悄然看了耿云兰一眼。

    他以为这一眼无比的隐蔽，却不曾想，早被慕卿歌与厉萧看了个正着。

    耿云兰抬起头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太子殿下何必这样咄咄逼人？臣女不过是想要谢谢太子妃的相助而已。”

    厉萧原本已经被慕卿歌扯得默默后退了半步，听她这么说，倒是控制不住地笑了：“我咄咄逼人？那你算什么？东施效颦？”

    此话一出，耿云兰和耿随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厉萧毫不掩饰眼中嘲讽地将耿云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你应当是听见方才我家太子妃怒斥我，所以以为我就喜欢这一口，所以故意说我咄咄逼人，来吸引我的注意吧？”

    “先前太子妃回来同我说，你的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

    “但我看了看，我觉得，眉眼这东西，也还真是，长在什么样的脸上，完全是不一样的效果。”

    “就你这，还模仿我家太子妃的言行举止神情语气呢？”

    厉萧说完，也丝毫不顾耿云兰的反应，只径直看向了耿随。

    “耿大人可是完全将今日早上我在早朝上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啊。”

    耿随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厉萧说的是什么话。

    耿随忙不迭地道：“殿下，这完全是个误会啊。臣真的只是想要带我女儿过来给太子妃道个谢啊，微臣真的完全没有其他想法啊。”

    “微臣可以指天发誓。”

    “微臣怎么也没有想到，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竟然会误会微臣与臣女至此啊。太子妃莫不是以为，这一切，都是微臣和臣女的算计？是微臣故意指使臣女这么做，是为了接近太子殿下？”

    “微臣是真的没有这样的心思啊。”

    不等慕卿歌开口，厉萧先冷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倒是有趣。”

    “太子妃怎么误会你了？”

    “太子妃可什么都没有同我说起过。”

    “只是方才你们求见的时候，我问了问，她将街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而已。”

    “怪只怪，你女儿表现得太过拙劣。”

    “耿大人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东施效颦这样的事情了吗？”

    “什么容貌相似，什么性格相似。在我看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只会是早有所谋，乘虚而入的拙劣手段。”

    耿随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厉萧应该是想到了厉重。

    厉重就是因为与他容貌太相似，定王才怀疑起了他的身世，然后将厉重真正的身世告诉了皇帝，而后趁着厉萧出了事不在皇城的时候，厉重乘虚而入，险些拿走了太子之位。

    厉萧扯了扯嘴角：“我瞧着耿小姐的面相，倒也像是个命硬的。”

    “今天早上我才成全了吴大人家中的千金，让人将她抬入宫中给陛下冲喜。”

    “但我仔细想了想，冲喜这种事情，一个怎么能够呢？宜多不宜少嘛。所以不如……将耿小姐也一并送入宫中，给陛下冲喜好了。”

    “耿大人放心好了，你的官位比吴大人的官位大，耿大人的千金，我肯定会给一个高一些的封号，昭仪怎么样？现在陛下昏迷不醒，我代掌政事，这封号就暂定这样吧，等陛下醒了，再给正式封号。”

    耿随与耿云兰连忙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恕罪啊，我们知错了，我们不道谢了，不送谢礼了，我们这就走。”

    “什么知错不知错的？耿大人弄错了。”

    “你家女儿能入宫为昭仪，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耿大人应该谢恩才是，怎么还喊着恕罪呢？”

    耿玉兰匍匐在地，额上浸出了冷汗。

    皇帝昏迷不醒，恐大限将至。

    这是皇城中几乎人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她若是现在被送入了宫中，万一皇帝有个三长两短，真的就很快驾崩了，那她作为冲喜之人，定然是要陪葬的。

    她还不想死啊。

    慕卿歌看着下面两人，嘴角勾了勾，又拉了拉厉萧的衣袖，温声道：“太子殿下，算了吧。”

    “我相信，耿大人和耿小姐应该真的只是想要来给我道个谢而已，不会有其他不该有的非分之想的。”

    “虽然入宫给陛下冲喜也可以算是莫大的殊荣，但是耿小姐与耿大人看起来并不是太想要。你也莫要强人所难了……”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耿大人与耿小姐，应该不是故意借机接近我的吧？来这宁王府，也不是有所图谋的吧？”

    “不是。”

    “真的不是。”

    慕卿歌笑了笑：“耿大人也莫怪殿下多疑，主要是最近殿下被陛下封为太子之后，这种事情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了。”

    “殿下当初怪病缠身，只是一个寻常王爷的时候，朝中无一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殿下。如今却又个个上赶着接近，实在是让人很难不怀疑其中企图啊，所以殿下才会如此敏感多疑。”

    “但事实上，太子殿下虽然是太子，却也只是执掌政事而已。”

    “执政者，最喜欢的，是能干还事少的臣子。只要耿大人有真才实学，好好做事，殿下定也会倚重。”

    “但若是正事不做，反而费尽心思的打殿下枕边的主意，这让殿下，又该如何想呢？耿大人说，是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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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  试探

    耿随连连点头：“是是是。”

    只是一抬起头来，却就对上了厉萧的目光。

    耿随心中咯噔了一下，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错了，他不应该……

    慕卿歌不知两人之间的交锋，只扬声吩咐着管家：“管家，送耿大人出府吧。”

    “耿大人，请。”

    “哎！”耿随应了一声，急急忙忙带着耿云兰一同离开了。

    父女二人上了马车，耿云兰才低声开了口：“爹，太子殿下看起来……有些可怕啊。”

    “女儿就说，这条路行不通。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动机不纯。”

    耿云兰看起来有些慌：“如今太子殿下执政，爹爹在朝中任职，太子殿下会不会因此针对爹爹啊？”

    耿随张了张嘴，想要宽慰两句，想要说不会。

    可是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厉萧会针对他吗？

    他也不知道。

    毕竟厉萧那就是个纯粹的疯子，完全不能够以常理论之。

    耿随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他就不应该，接下这趟活计。

    耿随咬了咬牙，回忆了一下厉萧与慕卿歌之间的相处。

    管家说的是对的，那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外人根本插不进去的氛围感。

    是非真正的夫妻假装不出来的感觉。

    厉萧明显是真的，那极尽刻薄嘲讽的语气，那一眼就让人感觉到威压的眼神，也并非是常人能够假扮得出来的。

    如果厉萧是真的，那慕卿歌就一定是真的。

    耿随笼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紧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至少让他打探出了他们想要的消息。

    只要打探到了确切的消息，他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至于厉萧会不会针对他……

    耿随垂下眼：“陛下只是昏迷不醒，太子也只是临时替陛下执掌朝政。在这样的时候，如果在朝堂上，在政务上，没有明显的错漏之处，他应该是不会轻易动我的。”

    “毕竟，我是中书令，官居二品，也算得上股肱之臣了。在这关键的时候，轻易动朝中官员，是不明智的。”

    “即便是他想要动，也势必要等到他真正登基为帝之后了。”

    只是耿随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却仍旧有种不踏实感。

    厉萧真的不会动他吗？

    厉萧那人从来不可以常理论之。

    耿随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宁王府中，慕卿歌抬起头来看了眼已经彻底黑尽的天色：“走吧，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慕卿歌说完，想起方才那耿随父女二人，却又皱起了眉头：“虽然耿随父女的目的，我们在见他们之前就已经有所猜测，他们的表现也的确像是如同我们猜想的那样。好似，耿随与他女儿的目的，就是通过我来接触到你。”

    “但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按理说来，之前太子殿下被陛下放在御史台，也算是在朝中待了一段时间。”

    “太子殿下在御史台的那段时间，几乎是朝中人人惧怕的对象。”

    “加上太子殿下最近执政几日，朝中官员们对太子殿下也应该有所了解了才是。”

    “而且今天早上，太子殿下才通过那吴夫人的事情，在早朝上发了怒，好好的敲打了敲打他们。”

    “杀鸡儆猴，鸡已经杀了，这猴丝毫不怕，反倒非要在这风口浪尖上，罔顾殿下可能会发怒，可能会发作他们的事实，偏要来跑这一趟。”

    慕卿歌回忆着方才那耿随和耿云兰的表现，愈发不解：“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耿随能够做到中书令这个位置，也不应该是这样鲁莽，这样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不懂看人脸色的人啊。”

    “而且看先前耿随和耿云兰的表现，他们也并不是完全不害怕太子殿下啊。”

    害怕。

    明知道厉萧有可能会发怒。

    却还要来跑这么一趟。

    就有点奇怪了。

    慕卿歌停下了脚步，仔仔细细的想了想先前耿随和那耿云兰的表现。

    还是奇怪。

    慕卿歌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抓住了厉萧的胳膊：“我怎么感觉，这父女二人，更像是在试探什么呢？”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尤其是那耿随。”

    “耿云兰也是，她看起来，还挺害怕殿下的。”

    既然害怕，就不可能主动接近，就不可能通过接近她来意图成为厉萧的身边人。

    而且那耿云兰看起来害怕，却又一直在主动，先前还出言指责了厉萧，妄图吸引厉萧的注意。

    这实在是有些矛盾了。

    耿云兰为什么这么做呢？

    她这样的做法，看起来更像是……

    慕卿歌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合适的形容词。

    厉萧却是笑了：“看起来像是，她很怕我，但又逼不得已那样做。而且她心里应该是十分清楚，这只是试探，她是不可能真的来接近我，不可能真的与我有点什么的。”

    听他这么一说，慕卿歌心里突然好似豁然开朗了一般。

    “对，就是这样，她好像只是不得已伸出了试探的爪子，但她心里很清楚，她并不会真的做什么，真的有什么。”

    “但她为什么要来这样试探啊？”

    “她想要试探什么？想要确认什么呢？”

    厉萧眸光微微动了动，沉默了片刻，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难道……还与我有关不成？”

    厉萧点了点头：“我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嗯？”慕卿歌茫然：“忘了点什么？”

    厉萧看着她这模样，眼中控制不住地浮现起几分笑意，只忍不住地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忘了……你现在是替身？”

    “是萧月派来的替身？”

    “芙蓉如今，还在萧月的手里呢。”

    慕卿歌神情一顿，她倒的确是忘了这件事情了。

    之前她还在厉重面前作戏呢。

    可是……

    慕卿歌皱起眉头：“可是如今萧月落入了你手中，厉重已死，我再作戏，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但芙蓉，是在萧月的人手里。”

    慕卿歌意会过来：“你是觉得，今日之事，是萧月的人买通了耿随，故意来试探，试探我是不是真正的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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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八章  顺藤摸瓜

    慕卿歌想了想：“倒也有这样的可能，可是他们这样试探的目的是什么呢？”

    “是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我？之后，再想办法对我下手？”

    “他们的目标是我？”

    厉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一般地捏了捏。

    “不管他们的目标是谁，耿随肯定是他们的人。”

    “不能留。”

    慕卿歌抬起眼看向厉萧，眨了眨眼，这个不能留的含义是……

    直接杀了？

    可是耿随和他女儿刚刚来过宁王府，回去之后就出了事的话，到时候被人发现，恐怕他们就会被怀疑了。

    “要不，想办法利用巫蛊之术控制住耿随？让他按照我们的想法，换个结果告诉那边的人？”

    厉萧闻言笑出了声来：“卿卿还以为，那巫蛊之术那般简单，想要控制谁就控制谁呢？”

    “嗯？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

    厉萧垂下眼：“巫术，虽然听起来神秘，却也是有一定的限制条件的。”

    “想要利用巫术去控制一个人，至少是需要那人的姓名生辰八字的，甚至，若是想要实行大型的巫术，还需要那人的血。”

    “只有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够准确的在巫蛊师不接触那人的情况下，控制住一个人。”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为了防止有人利用生辰八字做一些不利于他们的事情，历代皇帝与皇子的生辰八字，大多是假的。”

    厉萧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你之前问我，要不要想办法让皇帝醒过来，然后利用巫蛊之术等来控制住他，让他做我们想要他做的事情，说我们想要他说的话的时候，我有些犹豫。”

    “皇帝公布给别人的生辰八字，肯定是假的。”

    “巫术多半是没有办法控制住他的。”

    慕卿歌恍然大悟：“无妨，还可以用香。”

    “嗯。”

    “对啊。”慕卿歌抬起头来：“我们还可以，用香。”

    慕卿歌说完，却又皱起了眉头：“可是，如果派遣他们来打探消息的人，是萧月的人。”

    “萧月本身也会用香，他们应该会对香警惕一些。”

    “也得要慎重。”

    慕卿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又叹了口气：“算了。”

    厉萧扬了扬眉，看向了她。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总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我既然站在了殿下身边，随着殿下身份愈发尊贵，盯着我的人，自然也会越来越多。”

    “终归也不可能用一辈子替身。”

    “也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不面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索性我们直接对那父女二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好了。”

    “就让他们将消息传过去，我们顺便可以钓个鱼，看看那在他们幕后指使的人究竟是谁，顺藤摸瓜，好一网打尽。”

    厉萧轻笑了一声：“嗯，顺藤摸瓜。”

    “卿卿说的是对的，以后盯着我们的人会越来越多，总躲肯定是躲不了的。但卿卿可以相信我，我说过的，不会再让卿卿出任何的意外了。”

    “任何的。”

    “至于这一次，其实想要迷惑那幕后主使之人，也十分简单，不管是巫蛊之术，还是香，都用不上。”

    慕卿歌有些诧异地看向厉萧，十分简单？不用巫蛊之术？也不用香？

    “什么办法？”

    厉萧眸光沉沉，眉眼却带着笑：“让他们知道，我们早已经看透了他们的计谋。”

    慕卿歌心思动了动。

    让他们觉得我们早已经看透了他们的计谋？

    这倒的确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刻意露出一点马脚，让他们以为厉萧早已经洞察一切，他们就会分不清楚，他们辛辛苦苦打探到的消息，究竟是真的，还是他们刻意做的局。

    “那我们应该如何做呢？找到萧月的人，假装说漏嘴？”

    厉萧摇了摇头：“不，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厉萧勾起嘴角笑了：“我安排一些暗卫，去盯着耿家父女二人，吩咐他们盯紧了耿家父女，他们见了任何人，说了什么话，都一一禀报过来。”

    “之前萧月控制我的时候，我将一部分暗卫，暴露在她和她的下属面前。”

    “萧月和她的那些下属，都不是什么傻子，他们肯定会趁机往我那部分暗卫里面安插人。”

    “我去吩咐那部分的暗卫，他们肯定就能够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若是他们暗中操控的，他们肯定就能够知道，我应该是猜到了耿家父女的目的了，自然也就会怀疑……”

    这倒的确是个好办法。

    但是……

    “你的那些暗卫既然已经暴露在了他们跟前，他们会不会觉得，你是蓄意为之？”

    厉萧笑得意味深长：“我脱离萧月的控制之后，也还曾经一直在吩咐暗卫做事，他们兴许以为我并不知道吧。”

    “但即便是他们知道了，他们猜到我是蓄意为之也无妨。反正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们知道么。”

    这倒也是。

    慕卿歌被彻底说服：“那就这样办吧。”

    慕卿歌咬了咬唇：“不管他们怀疑不怀疑我，但是有一个事情是十分肯定的了。”

    “芙蓉肯定已经暴露了。”

    “芙蓉暴露了，他们发现他们手里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慕卿歌。但又不确定，你现在身边的究竟是不是，所以才会这样来试探。”

    “得要想办法，将芙蓉给救出来。”

    “芙蓉是我娘亲身边的人，不能出事。”

    厉萧点头应了下来：“放心，我去安排。”

    慕卿歌应了一声，只是心里却仍旧有些沉重。

    她对厉萧倒是相信的。

    她相信厉萧肯定能够有办法，打探到芙蓉的消息，将芙蓉给救出来。

    但是，她还是有些害怕。

    轻雪的前车之鉴在那里，她害怕，萧月的那些人，会对芙蓉动手脚。

    到时候即便是他们将芙蓉给救了回来，恐怕情况也不会太好……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被厉萧拉住了。

    慕卿歌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看了过去：“嗯？怎么了？”

    “放心，这一次与轻雪那次不一样。”厉萧好似对慕卿歌心中担忧一清二楚：“毕竟你的外祖母在皇城，我手中那巫蛊师也十分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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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九章  图谋

    慕卿歌几乎立马就明白了厉萧的意思。

    当初轻雪会出事，是因为当时他们手中没有别的巫蛊师，只有一个清乐公子，且他实则只是一个男宠，巫蛊之术并不高明。

    但如今，若是他们对芙蓉用香，他们有外祖母，外祖母作为叶香的传人，任何人在她面前用香害人，那都只能是班门弄斧。

    若是他们对芙蓉用巫蛊之术，厉萧的手中那巫蛊师是顾云帆从西蜀国带来的。

    顾云帆是西蜀国皇子，盯着他想要害他的人不会是少数，能够被顾云帆带在身边的巫蛊师，自然也是十分厉害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不担心。”

    “只是，得要快些将人救出来。我担心，万一他们利用芙蓉来威胁娘亲，或者是威胁我。”

    不管是她还是娘亲，都不可能不出手。

    “嗯，我知道的，放心。”

    第二日午饭时候，慕卿歌便又去了太傅府。

    李太傅的弟弟已经出殡，府中灵堂已撤，中午晚上还需得要设宴谢宾客。

    慕卿歌刚刚到李府，就瞧见李沐颜在府门口等着。

    见慕卿歌下了马车，她就快步走了过来：“太子妃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慕卿歌笑了：“等我做什么？”

    李沐颜四下看了看，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当然是，八卦八卦了。”

    “太子妃恐怕是不知道，昨天晚上太子妃没来，她们都在聊你呢。我怕我一出现，她们就不敢说了，我躲在暗处听了大半天，今天一大早我就专门在这里等着了。”

    敢情不是专门来接她，而是专门来打探消息来了。

    “聊我？聊我什么？”

    “聊你的御夫之术啊。”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什么之术？”

    “御夫之术。”李沐颜也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因为前日那位吴夫人在你面前出言不逊，昨天早朝之上，太子殿下就在朝堂上当众发难吴大人的事情啊。”

    “听闻，昨天早朝刚刚散去，宫中立马就派了人，去将吴小姐给带入了宫。”

    “据知情人士透露，昨天吴小姐被带走的时候哭天抢地，惊天动地的。吴夫人也慌得不行，跪着求去带人的侍卫和内侍。但宫中来的人哪管她哭不哭的，直接就将她给带走了。”

    “就因为这件事情啊，昨天下午她们都在谈论太子妃你。说太子妃你御夫有术，只在太子殿下面前随便说了两句话，太子殿下就毫不犹豫的出了手，完全不愿意让太子妃你受任何的委屈。”

    “关于太子妃是如何御夫这件事情，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啊，太子妃你手段厉害，懂得拿捏太子的软肋。有人说啊，太子主要看重的，是你肚子里如今这个孩子。毕竟太子殿下刚刚被封为太子，急需一个嫡子。”

    慕卿歌笑了起来：“是吗？他们都探讨的这样深入了啊？那李小姐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李沐颜眼珠子转了转：“我觉得什么都不是，难道就不能单单是太子殿下喜欢太子妃，不愿意让太子妃受任何的委屈吗？”

    慕卿歌笑了一声：“但李小姐可要知道，在皇家，爱这种东西，可不容易得到。”

    “哦，也不是不容易得到，就是皇家男人的爱，往往是被分为许多许多份的，即便是侥幸，可能也就只能得到微末的那一点点。”

    “那是别人，太子与太子妃，情况不同嘛。”

    李沐颜说完，又神神秘秘道：“昨天他们谈论的是吴夫人吴小姐那件事情，但是今日一早，他们来说起的，又是另一桩了，但也还是围绕着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

    “所以最近我们就是活在别人的嘴里的呗。”

    李沐颜嘿嘿笑了：“没有办法，太子妃应该也知道的，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传奇了。尤其是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事情，民间茶楼都已经流传了无数个版本了。”

    “那今日说的又是什么？”

    “说的是，昨天下午，太子妃出府，遇到了耿家小姐被打劫，出手相救，帮耿小姐寻回了在意的东西。耿小姐无比感激，跟着耿大人一同，连夜赶往府上道谢之事。”

    李沐颜又朝着四处看了看：“这件事情今日一早他们议论的沸沸扬扬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真的。”

    李沐颜瞪大了眼：“真的啊？我还以为……”

    “那耿小姐，有点大胆啊。”

    “昨天太子殿下才刚刚发落了吴家，耿小姐下午却就又闹出了这么一出，这简直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慕卿歌扬了扬眉，不会有人在她面前来聊别人是如何谈论她的事情的。

    这倒是一个还挺有趣的体验。

    “为什么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们觉得，耿小姐是故意这样做的？”

    李沐颜似乎被问有些茫然了，只瞪大了眼：“还不明显吗？这件事情简直处处都是漏洞啊。”

    “天子脚下，虽然的确也会有一些小偷小摸或者是偶尔出现一些打劫的情况。”

    “但是昨天那位耿小姐的情况，却明显是不对劲的。”

    “她喊的是打劫，说明，应该是有人从她身上或者手里将东西硬抢了过去。”

    “但那个时候街上人正多，劫匪也不是傻子，通常情况下，只有小偷会选择在人多的时候下手，因为人多拥挤的时候，比较方便。”

    “但劫匪通常会选择人少的地方，人少且比较偏僻的小巷子，才是他们会下手的地方。”

    “这是其一。”

    “其二，当时事发的地方，是朝阳街，而耿府是在明华街。”

    “这两条街之间，马车须得要小半个时辰。”

    “但我听闻，事发之后没多久，那耿小姐与耿大人就赶到宁王府了？”

    李沐颜哼笑了一声：“那点时间，根本不够耿小姐回一趟耿府，再赶到宁王府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她倒是不知道这个。

    那父女二人大概是害怕，厉萧好不容易回了宁王府，又出了什么岔子，又被叫走了，到时候戏没法往下唱吧。

    李沐颜接着道：“所以都说，那位耿小姐，明显是有所图谋的。所图，十有八九，是太子殿下的侧妃之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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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章  可知道是为什么？

    慕卿歌笑了起来，严格来说，耿家那两父女，手段倒是的确还挺高明的。

    按理说来，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第二天也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

    这明显就是，他们自己所为的啊。

    他们故意将这些似是而非的消息给传出去，为的就是利用这些流言蜚语，断绝了耿云兰真正成为厉萧身边人的路。

    这些消息传成这样，不管她与厉萧昨天究竟有没有上当，听到这些传闻之后，都不可能真的再让耿云兰上门了。

    果然昨天她和厉萧的感觉是没有错的，耿云兰看起来，还挺害怕厉萧的。

    她心里是明确知道，她是不可能入太子府的。

    “就议论了这些吗？还有其他的吗？”

    李沐颜看慕卿歌脸上带着笑，并不意外的模样，眼珠子转了转，想来这些，他们应该都是知道的。

    “还说啊，昨天有人看见那耿家父女从宁王府出来的，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想必是受了冷遇。”

    李沐颜好奇：“真的吗？”

    “你都说，他们父女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我们若是还能够那么轻易的上当，那岂不让人笑话？”

    李沐颜眨巴眨巴眼：“那太子殿下，是如何处置的啊？”

    “我也不知道呢。”慕卿歌笑了笑：“太子殿下只当着我的面，怒骂了他们父女一顿，他们一口咬定是来向我道谢的，我们总也不可能蛮不讲理吧？”

    “不过……”

    慕卿歌低下头，提了提裙摆，上了台阶：“不过太子殿下说，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处置，让我不必费心。”

    “我也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置，也在等着看呢。”

    李沐颜点了点头，笑了：“那耿小姐我见过，长得还算漂亮。但比之太子妃，就差远了。太子妃是你，太子殿下恐怕很难再看得上其他什么人了。”

    “那也不一定。”慕卿歌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毕竟，美丽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算万里挑一啊。”

    “我虽然有美丽的皮囊，但却没有有趣的灵魂啊。”

    李沐颜听出来了：“太子妃你是在点我是吧？”

    “我虽然是有趣的灵魂，但我不仅有趣，还很执着呢。我人生信条之一，便是绝不为妾。”

    “不过太子妃怀疑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娘亲将我介绍给太子妃这件事情，也的确是有点……生硬。”

    “也的确是有所图谋的。”

    李沐颜转过头，朝着慕卿歌眨了下眼：“我爹爹让我今天下午将你带到我的院子里，他有点事情，想要单独与太子妃说说。”

    “与我说？”慕卿歌笑了：“太傅大人有什么话是需要单独与我说的啊？”

    “我一介女流之辈，政事上又完全操不了心。”

    “我也不知道，但反正肯定不是往太子殿下身边塞人，也应该不是什么政事。”

    “反正太子妃放心就是了，到时候太子妃身边可以带着人，不会有危险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觉得有些有意思。

    李沐颜倒是也不藏着掖着，也不制造什么偶遇什么意外，明明白白说的清清楚楚。

    这坦坦荡荡的态度，倒还挺讨人喜欢的。

    大概是因为之前那位吴夫人的事情的缘故吧，慕卿歌能够感觉到，今日来的宾客对她的态度已经明显有所转变了。

    前日来的时候，那些宾客对她，大多是有些好奇，兴许还带着几分轻视的态度。

    毕竟，在她们的心里，她能够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靠的完全是运气。

    她因为在慕家不受宠，所以才被塞给了厉萧。

    厉萧毁了容，又身患怪病，发起疯来格外吓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厉萧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太子。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环扣一环，最不可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却成了太子。

    她也随着飞上了枝头。

    但他们都觉得，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她运气好，与其他并无什么关系。

    加上如今皇帝尚且只是昏迷不醒而已，乾坤未定，所有的一切都还不一定呢。

    但吴夫人的事情发生，厉萧在早朝上发难之后，她们倒是稍稍收起了轻慢的态度。

    毕竟，不管如何，如今厉萧是太子。

    这个太子看起来，十分在乎她看重她。

    不管如何，在深宅妇人中，得丈夫宠爱，得丈夫看重的人，总是让人羡慕又嫉妒的。

    “太子妃脸色白里透红，这是用了什么胭脂吗？”

    “太子妃身怀有孕，应当不能用胭脂那些的吧？太子妃天生丽质，这肤质实在是绝了。”

    不仅收起了轻慢的态度，反而十分热情。

    前日里只有李沐颜同她说话，后来那吴夫人开口的时候，倒是有几个附和的，但是说的都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慕卿歌倒也并未在意，只一一应了下来。

    用过午饭之后，李沐颜就带着她去了自己住的小院。

    李太傅果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见过太子妃。”

    太傅行了礼，两人一同落了座，慕卿歌才开了口：“听沐颜说，太傅大人有事要与我说？是什么样重大的事情，让太傅大人这样费尽周章呢？”

    慕卿歌在心里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各种盘算，但李太傅一开口，却与她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要同太子妃说的事情，与太子妃有关。”

    与她有关？

    “是关于太子妃的父亲，关于慕府的。”

    慕卿歌微微一顿，这倒实在是她没有想到的。

    “关于我父亲？关于慕府？”

    太傅点了点头：“你父亲，如今在何处？”

    慕卿歌茫然了一瞬：“在天牢中。”

    太傅笑了笑：“是啊，在天牢中。他牵扯到了六皇子叛乱之事，还有收受贿赂的嫌疑。”

    “可是这么久了，陛下却只将他关在天牢中，直到现在，也不曾下令处置。”

    “甚至，陛下也不曾有明确的旨意，撤了他的官位。”

    “收受贿赂的罪名一旦定下，多半是要抄家的，可是陛下那里也没有丝毫的动作。太子妃可知道，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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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一章  与江山社稷有关的秘密

    因为什么？

    慕卿歌微微挑了挑眉，这件事情，慕卿歌也的确怀疑过，的确觉得有点蹊跷。

    但当时她只是觉得，兴许是因为她与厉萧的缘故。

    她嫁给了厉萧，先皇后早逝，厉萧原本就没有什么倚仗。

    若是慕长云也直接被处置了，慕府被抄家，她什么都没有了，对厉萧也不是什么好事。

    皇帝对厉萧的感情有些复杂，既害怕他真的去抢皇位，又不希望他过得太差，被其他皇子彻彻底底压下去。

    但听太傅这意思，这其中，是另有隐情？

    慕卿歌思量着，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莫非太傅知道？”

    慕卿歌倒也并不觉得，李太傅会无缘无故地跟她说这些。

    “李太傅同我说这些，是想要用你手中掌握的消息，与我交换什么吗？”

    李太傅笑了笑，坦坦荡荡的模样，倒似乎也并不打算避讳什么。

    “下官的确是有所求。”

    “但我求的东西，也很简单。”

    “最近这段时间，朝堂震荡，可能许多人还没有看清楚眼目前是个什么样的局势。”

    “但我在这朝堂上这么多年，加上因为我是太傅的缘故，对诸位皇子也比较了解，看得也比较清楚。”

    “局势其实，早就已经很明朗了。”

    李太傅抬起眼来看向慕卿歌：“我也没什么所求的，只是我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斗，去猜了，想要求的，也就是一份安稳。”

    慕卿歌听明白了：“李太傅要的，是保住这太傅之位。”

    “是。”

    李太傅点了点头，笑了笑：“下官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更多的，我并不要求，就只是单纯的想要保住这太傅之位而已。”

    “下官知道，我身在太傅这个位置上，说起来，身份其实还是有些敏感的。”

    “正如我方才说的那样，我对诸位皇子比较了解，接触也比较多。太子殿下若是对我不满，可以随随便便给我安一个罪名，随随便便给我安一个阵营，证据都是现成的。”

    “我虽然自问，在我做太傅期间，行事还算坦荡，但也架不住，有人故意陷害。”

    “所以我就想着，既然我有所求，不如自己也趁机努把力，为自己争取一把。”

    “这才求到了太子妃这里。”

    “太子妃如今身怀有孕，即便这一胎不是儿子，以太子妃和太子殿下的深厚感情，也是迟早会有的。”

    “最近这两天，是我故意让我夫人，将我女儿介绍给太子妃，与太子妃交好的。”

    “我知道，太子妃这两天，应该也一直在观察我女儿，观察她的言行举止性格品性。”

    “但太子妃放心，我此举，并没有其它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将我女儿往太子身边塞。”

    李太傅想起之前早朝上发生过的事情，连忙澄清着：“我的目的很单纯，我只是想要让太子妃看看，我教导出来的女儿，是什么模样。”

    “不说其他，但她绝对是品行端正三观极佳的。”

    “太子妃见了沐颜，对她有所了解了，以后太子妃所出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放心交给我教导。”

    慕卿歌的确没有想到，李太傅打的主意竟然是这样的。

    倒的确是有些出乎了她的预料。

    原来他所图，并不是厉萧的侧妃之位，也并非厉萧的左膀右臂之位，而是她腹中孩子。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盘算了盘算，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位才是真正的人精，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啊。

    别人都盯着厉萧，因为如今局势已经逐渐明朗，厉萧这皇位，已经十拿九稳。

    但太傅盯着的，却是她的儿子。

    厉萧能够走到这个位置上，肯定不是自己单打独斗而来的。

    厉萧早已经有了自己真正信赖之人。

    现在再想要去撬动厉萧的左膀右臂的位置，并不容易。

    所以，太傅将目光看向了她的肚子，看向了厉萧的下一代。

    他在赌，在赌她能够真正拿捏住厉萧的心。

    在赌，等厉萧登基之后，以后的储君之位，势必是她的儿子。

    若是他能够继续做这太傅，能够教导她的儿子，能够在她儿子尚小的时候，就得他的信任和倚重，以后，只要他们李家的路子不走偏，他们李家日后的荣华富贵都可无忧。

    且，厉萧那样在意她，定然也会在意她的孩子。

    他若是能够教导好她的孩子，这未尝不是一种，能够循序渐进接近厉萧的办法。

    想到此处，慕卿歌眸光愈发深了几分。

    “太傅大人，高招啊。”

    太傅笑了笑：“这朝中之人，我想，应该没有任何人，不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得圣上的信任。”

    “我不过是能够勇于面对自己的渴求和欲望，愿意想方设法地付诸努力，同时，也愿意赌一把而已。”

    “之前我虽然教导过诸位皇子，但是我升任太傅的时候，诸位皇子年岁都已经不小了。”

    “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脾气性格和三观，我即便是费尽心思，也没有办法矫正了。”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朝中局势几番变化，我都从未明确的站过队。”

    “因为在我看来，之前那几位，都不堪胜任大任。”

    “这是我第一次明确的站队，因为我相信太子殿下，同时也相信太子妃。”

    “也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此事我知道了，但是我还需要回去同太子殿下商议商议。”

    “毕竟，太傅知道的，此等大事，也并非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了的。”

    “是。”李太傅连连应是：“自然是应当同太子殿下商议商议的。”

    “对了，这段时间，太子妃若是在府中待得无趣了，也可以带我家沐颜一起出去逛逛，她性子活泼，应该能够给太子妃带来不少的乐趣。”

    “太子妃若是想要找她，只需要一封书信就好。”

    慕卿歌笑了起来，别人都想方设法地想要将女儿往厉萧身边塞。

    这位太傅倒好，想方设法地想要将女儿往她这里塞。

    “好。”

    见慕卿歌应下，李太傅倒也不卖关子了：“此事，下官也只是听说。”

    “听说，慕大人，曾暗中投靠萧青临的阵营。”

    慕卿歌眼中浮起一抹惊诧。

    李太傅只是听说，但慕卿歌却是一清二楚，慕长云之前，的确是投靠了萧青临的。

    但是，这件事情，李太傅是如何知道的？

    “听说，慕大人投靠萧青临的阵营，是与萧青临做了一笔交易的。”

    “慕大人付出了什么，下官不知道。但下官知道，慕大人从萧青临手中，获得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与陛下有关，且与这江山社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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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二章  流言四起

    晚上慕卿歌回家就与厉萧说起了此事。

    “这位李太傅倒是个有意思的，独辟蹊径啊。”

    “说他高瞻远瞩吧，好像的确有几分高瞻远瞩的意思。但是也就因为他太过高瞻远瞩，将主意都打到了我们孩子身上，对眼目前的局势，好似无所求的样子，反而让我觉得有点蹊跷。”

    厉萧笑了笑：“怎么会无所求呢？他求的不是保住这太傅之位吗？还让他女儿，牢牢的抱住你的大腿。”

    “毕竟如今皇城中人人皆知，我是个妻管严。”

    胡言乱语。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什么妻管严，不过是这人用来打发别人的借口罢了。

    关键时候她说的话，他可是一个字都不听的啊。

    “但这位太傅大人作为交换的消息，却也有些意思。”

    “慕长云曾投靠萧青临是真，但是，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能够成为一个阵营的根本原因，是你我。”

    “你那时候与我走得近，萧青临想要利用我去接近你，探听消息，达成他的目的。”

    “而慕长云也希望我能够顺利成为宁王妃，能够为你生下儿子，利用你以及我生下的孩子夺取皇位。”

    “我一直以为，他们合谋，各自所图是这样。可是李太傅却说，慕长云从萧青临那里获取了一个关于陛下关于江山社稷的秘密。”

    “听起来，似乎有些过于玄乎了。”

    “嗯，我叫人查一查。左右萧青临在狱中，也好审问。”厉萧说完，便又黏了过来：“按照太子妃的吩咐，我将明日的时间给空了出来，卿卿与外祖父说一声，我们明天去见外祖母吧。”

    “明天么？”慕卿歌点了点头应了：“好，我等会儿就去跟外祖父说。”

    她说完，就又看向了厉萧：“殿下这么着急，是打算对陛下下手了？”

    “但殿下不是说，还得要等等吗？等萧月的人出手。”

    厉萧应了一声：“不冲突。”

    “等萧月的人出手，顺便提前和外祖母沟通好，将我想要有什么功效的香告诉外祖母，让外祖母提前准备好，这并不冲突。”

    “外祖母要制香的话，应当也需要点时间。”

    “而且我觉得，萧月的人，应该快要等不及，应该快要出手了。”

    慕卿歌转过头。

    萧月的人快要出手了？厉萧是怎么知道的？

    这人又暗中做了什么吗？

    厉萧看懂了慕卿歌眼中的疑问，却只勾起嘴角浅浅一笑：“外祖母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虽然回来已经有段时间了，但这应该还是我第一次见外祖母吧？”

    “叶香的传人，又是你的外祖母，你如今还想要跟着她学制香，我是不是应该，准备点东西，到时候给外祖母带过去，讨好讨好？”

    这话茬子转得倒还真快，慕卿歌明白，这就是厉萧想要卖关子，不想直接告诉她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腹诽了几句，哼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外祖母喜欢什么。”

    “但女子嘛，无非就是那些，布料首饰，胭脂水粉。”

    “不过外祖母好似不怎么涂脂抹粉。”

    “外祖母爱制香，对制香的工具还有珍贵的制香原料，应该没有什么抵抗力。”

    厉萧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既然卿卿也不知道外祖母喜欢什么，那我就多准备一些。”

    “准备周全一些，总是没错的。”

    厉萧转身就要去吩咐人备礼，却又被慕卿歌叫住了。

    “哦，对了。”

    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不知道太子殿下听说过没有，沈府的男子，从我外祖父到我舅舅，大多对自己的妻子极好。在沈府，是不允许纳妾的。”

    “所以……”

    厉萧抚掌而笑：“所以我之前与卿卿成亲的时候，允诺与卿卿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世不会纳妾，不会有外室，倒是歪打正着，正好讨了外祖父外祖母的欢心？那我运气可真好，是个天才啊。”

    慕卿歌才不是这个意思，这人就会曲解人的意思。

    “外祖父外祖母可不一定会在你面前提及此事，你总也不可能跑到外祖母面前告诉她，我与你成亲的时候，你给了我什么样的承诺吧？况且，承诺这东西，虚无缥缈的，谁信啊？”

    厉萧眨了眨眼：“为什么不可以跑到外祖母面前告诉她？”

    “哦，突然说出来，的确是有点突兀。但是卿卿放心，我这人，最擅长聊天了，我肯定能够想方设法，不动声色的将这个话题给引出来的。”

    “……”

    这人，有时候这脑袋，就是个榆木疙瘩。

    “说一千遍不如做一遍。”

    “卿卿的意思是，让我当着外祖母的面，再向你发誓一次，承诺一次？”

    慕卿歌忍不住地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滚吧你。”

    “哈哈哈……”厉萧哈哈笑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卿卿的意思，卿卿放心，明日我在外祖父外祖母面前，一定会表现得对卿卿百依百顺万分体贴的，保证卿卿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慕卿歌哼笑一声，所以这人根本就是门儿清，方才就是故意逗弄她。

    烦死了。

    第二日一早，厉萧去上朝了，慕卿歌起来刚刚用完早饭，管家就抬着几个箱子过来了。

    “这是……”

    管家笑得眉眼弯弯：“回禀太子妃，这是太子殿下让老奴从库房里面翻出来的东西，都是准备等会儿送给太师夫人的。”

    送给她外祖母的？

    都是？

    “打开我瞧瞧。”

    管家应了下来，笑呵呵地道：“一共五个箱子，这一箱子，是布料，都是比较适合太师夫人和沈太师这个年岁的人穿的颜色纹样，一年四季的都有，有浮光锦、青锦、天瑞绢、绫罗绸四种。”

    “这一箱子，是一些佩饰，金银玉饰都有。”

    “这一箱子，是太子殿下专门叫人连夜寻找的，民间用来制香的工具，都是一些不常用不常见，平日里比较难寻到的。”

    “这一箱子，是制香所用的名贵花草。”

    “这一箱子，是制香能用的名贵药材。”

    慕卿歌目光从那几个箱子上面扫过，忍不住地啧了一声。

    看得出来，厉萧这真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几箱子东西，正如管家所言，虽然算不上多，但件件都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一晚上他就准备了这么多？”

    “倒也不是一晚上准备的，有些是之前就准备好的。”管家嘿嘿笑着：“之前太子殿下一回来，就叫老奴开始筹备了，想着太子妃迟早是要带他去沈府登门拜访的，就一早准备了一些。”

    啧。

    慕卿歌还要开口，却就瞧见元宝用轻功从不远处飞快地掠过来，在她跟前落了地，脸色有些沉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元宝深吸了一口气：“太子妃，出事了，外面突然流言四起，说……太子殿下就是二十多年前，前国师预言中身带印记的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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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三章  麻烦了

    慕卿歌愣住。

    管家紧蹙起了眉头：「这不是胡言乱语么这不是？那身带印记的灾星，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不是真正的六皇子，被皇后藏在了那寺庙之下吗？不是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吗？看见了他身上那印记。」

    「他已经被陛下带走处置了啊！」

    「这又是哪儿来的谣言？这是看我们主子被陛下封为了太子，有人心生嫉妒，还对那皇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才故意弄出来这么一出吧？」

    管家义愤填膺：「即便是嫉妒太子殿下，他现在弄出这么一出，也没什么用啊。」

    「毕竟，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呢。当年前国师的那预言，事实上，也就只有陛下当了真，一直觉得，有那么一个灾星的存在，会影响江山社稷。」

    「其他朝臣和百姓，根本不信这些。」

    「如今陛下昏迷不醒，他闹得再厉害，也没有任何用处。直接禀报给太子殿下，叫太子殿下查明那流言蜚语的来源，将人抓了就清静了。」

    慕卿歌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是，管家说的极是。」

    慕卿歌沉默片刻：「这些东西，管家就先放到我们主院的小库房里面吧，等会儿太子殿下回来之后，我与太子殿下去沈府拜访的时候，好带上。」

    管家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带着下人将那几个箱子给抬了下去。

    慕卿歌在正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脸色沉了下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宝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道，还是其他暗卫出门去办事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在议论，才发现的。」

    「属下听闻之后，第一时间就跑来给太子妃你禀报来了。」

    「属下也派了人入宫，将此事一并禀报给太子殿下。同时，也安排了人，去查这流言的来源。」看書菈

    慕卿歌应了一声，元宝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她其实，好似也没有什么好做的。

    慕卿歌拧起眉头，心里控制不住地猜想着。

    这件事情，究竟是真的有人在幕后主使，想要将厉萧拉下水。

    还是，根本就是厉萧的手笔。

    慕卿歌其实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似乎要更高一些。

    厉萧之前就同她说起过，预言的这件事情，像是一个深埋已久的炸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掉。

    他也害怕，萧月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的人，那些人利用这件事情来有所动作，到时候他防不胜防。

    之前她问起过厉萧准备怎么办，准备如何应对。

    但是厉萧并没有回答，只说他早已经安排妥当。

    那会不会，这就是他的安排呢？

    自己提前将这个炸药给引爆，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引爆，而后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只是这样的念头刚刚浮起，慕卿歌却又控制不住地在心里反驳了回去。

    也有可能不是。

    如果是正常人，也应该是直接将这件事情给彻底埋葬了，而不是引爆，弄得人尽皆知。

    管家方才说的话，不够客观。

    虽然那个关于灾星的预言，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虽然这个预言，只有皇帝十分在意。

    但正因为这个预言，皇帝十分在意，导致这二十多年间，皇帝一只在找预言中的那个灾星。

    民间因此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百姓中怨声载道。

    正因为如此，此前那真假六皇子事件，那六皇子在街上被人瞧见胸前印记的事情被传了出去之后，就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真假六皇子的事情，是厉萧一手谋划的。

    当时朝臣和百姓的反应，他也应该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既然看得一清二楚，他就不应该用这件事情来冒险。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好不容易登上太子之位，离那皇位已经很近很近了。

    万一在这个时候，有个闪失，事情就麻烦了。

    按理说来，之前那六皇子已经认走了这灾星的名号。

    这个时候，厉萧应该想办法，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压得死死的，从此不再提才是……

    慕卿歌咬着唇，她倒是彻彻底底的将自己给绕了进去。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厉萧的计谋呢？

    还是真的，是萧月的人所为？

    元宝一直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觑着慕卿歌的反应，见慕卿歌只是蹙着眉头一言不发，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太子妃要出府去听一听外面是怎么传的吗？」

    「属下也只是听别的暗卫说，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并不知道外面究竟是怎么样传的。」

    慕卿歌摇了摇头：「盯着我的人也不少。」

    「如同管家说的那样，之前那灾星已经被陛下带走处置了，突然出现这样的传闻，正常人都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不会太放在心上。」

    「若我因为这个传闻专程出府一趟，亲自跑去探听消息，未免有些太过重视，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容易引人怀疑。」

    慕卿歌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沉吟了半晌：「叫管家备马车，我入宫一趟。」

    「顺便叫云上香坊那边，准备一些新出的香，我们路过的时候，顺道去取一些。」

    「皇贵妃之前对我照顾颇多，我最近倒是许久没有专程去探望过皇贵妃了。」

    「正好厉萧如今在宫中，我去探望探望皇贵妃，顺便也去见一见厉萧。」

    元宝有些茫然：「啊？」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太子妃还有心思去探望皇贵妃？」

    「……」慕卿歌有些无语地看向元宝，控制不住地幽幽叹了口气。

    「之前太子殿下说你身手不错，但是没有脑子的评价，倒是一点也没有错。」

    元宝委委屈屈地看向慕卿歌：「太子妃怎么这样啊？说话就说话嘛，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这不叫人身攻击，这叫说实话。」

    「探望皇贵妃不过只是一个借口而已，我是想要入宫，去见太子。」

    「但是昨天晚上太子才回来过，外面流言蜚语正盛，我现在专程入宫去见太子，难免叫人怀疑，所以必须要找个借口，明白了吗？」

    「啊……」元宝明白了，只有些讪讪地抓了抓头发：「属下立马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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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  不想自找麻烦

    管家那里准备妥当之后，慕卿歌就匆匆进了宫。

    内侍很快接上了慕卿歌：「太子殿下现在正在太极殿，和几位大人商议政事，沈太师也在。」

    慕卿歌笑了笑：「无妨，太子殿下忙他的吧，我去后宫，去香兰宫。」

    「是，奴才这就带太子妃过去。」

    香兰宫很快到了，慕卿歌被宫人带到正殿的时候，正殿中除了皇贵妃，尚有其他人。

    看打扮，也是一个后宫嫔妃，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

    「太子妃。」

    那妃嫔牵着那男孩的手站起身来：「太子妃找皇贵妃有事，那妾身就先告辞了，正好允儿也到了吃东西的时候了。」

    那嫔妃行了礼就退了下去。

    慕卿歌盯着他们走远，才收回了目光，同皇贵妃行了个礼：「方才那是……」

    「是宫中的敏贵人，和十一皇子。」

    「十一皇子，是陛下膝下，最小的皇子，刚满三岁。」

    慕卿歌扬了扬眉，自打厉萧出生，先皇后在月子里，皇帝破例纳了妃之后，这十多二十年，皇帝后宫逐渐充盈，皇子公主的，倒也生了不少。

    只是……

    「敏贵人带着十一皇子来找皇贵妃，是有什么事吗？我瞧着皇贵妃与那敏贵人的神色似乎都有些沉重的样子。」

    皇贵妃点了点头，并未直接回答，只问慕卿歌：「你方才来的时候，可有瞧见太子殿下下令每日张贴出来的，陛下的会诊情况？」

    「没有留意到。」

    皇贵妃叹了口气：「陛下昏迷这么多天了，御医每天都在看。虽然有御医每天都在看，太子也找了一些有名望的民间大夫入宫来诊治过了，但是毕竟昏迷了这么多天，这些天，也就只能够灌些汤汤水水的进去。」

    「陛下身子本就不太好，加上只能喝些汤汤水水，情况就日渐不妙。」

    「陛下的情况好坏，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前朝，还有后宫。」

    「后宫与前朝，虽然看似割离的，却又一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今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到了眼目前这样的局势，后宫的嫔妃们，一个二个的，也就开始谋划着在找出路了。」

    「家世好些的，有娘家做庇护，倒也不用愁。家世不好的，就得要想法子了。」

    皇贵妃抬了抬下巴：「方才那位敏贵人，就属于家世不太好的。本来是个宫女，一朝得宠，运气极好的诞下皇子，但因为没有好的家世，也只能得个贵人的封号。」

    「方才来找我，是想要将她膝下这十一皇子，过继到我名下。」

    慕卿歌扬了扬眉，有些诧异：「过继到娘娘名下？」

    皇贵妃颔首：「太子不太涉足后宫，太子妃你与太子成亲之后，后宫中走得比较近的，唯有我一人。」

    「我膝下无子，只有公主。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将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我若是与你与太子走得近，若有朝一日，陛下不好，太子登基，将孩子过继到我名下，兴许还能为孩子求得一条生路。」

    慕卿歌明白了。

    「你方才没有瞧见，方才宫人来禀，说你来了的时候，那敏贵人眼中，几乎是立马就浮现出了喜色，大抵是觉得自己赌对了吧。」

    慕卿歌叹了口气：「后宫嫔妃也不易做。」

    伴君如伴虎，整日提心吊胆，要与其他后宫嫔妃争宠，要想方设法地生下一儿半女的好有个庇护，为了自己和孩子能够活下来，甚至连亲骨肉都愿意拱手相送。

    皇贵妃听慕卿歌这么说，忍不住地笑了：「是啊，都不容易，谁容易呢。」

    「那贵妃娘娘是如何打算的？这孩子，贵妃娘娘要接手吗？」

    皇贵妃摆了摆手：「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这个孩子虽然是陛下最小的皇子，但是也已经三岁了，三岁，很多事情都知道了，加上，他母亲还活着呢，就在宫里，养也未必能养熟，反而自寻麻烦。」

    「不是亲生的始终不是亲生的，我宁愿没有，也不想要一个别人的。」

    「况且，如今执掌政事的，是太子啊。」

    皇贵妃挥退了宫人，才压低了声音：「我没有儿子，但是从一开始，我与爹爹就站到了太子这边，若是太子能够顺利登基，对我来说，不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只要我不突然发疯，以后，我的日子都会十分好过。」

    「尽享荣华富贵，还不用忧心什么争宠什么的事情。我是疯了，才给自己找一个麻烦吗？」

    慕卿歌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皇贵妃这话是不是专程说给她听的。

    但也不得不说，皇贵妃倒是个通透的。

    慕卿歌笑了笑，将手中的盒子推到了皇贵妃面前：「不说扫兴的事情了，这是云上香坊新出的香，我想着我也有段时间没有入宫了，专程拿来给皇贵妃试试。」

    皇贵妃点了点头，拿着香的手微微一顿：「还是茉莉花？」

    「不是了，茉莉香夏天会比较好闻一些，是专属于夏天的香味，如今已经深秋，自然该换一些应季的香。」

    「那就好。」皇贵妃笑了笑：「说实在的，茉莉香，我是实在是有些用腻了。」

    「之前也就是为了讨好陛下，可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我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皇贵妃说着，拿出了一罐香膏嗅了嗅：「这个好闻，这是橘香？」

    「是。」

    「这一批的新香，有橘香，有木槿香，有海棠香。」

    「我听掌柜的说，他们已经在做第一批初冬的香了，到时候会有梅香，有雪松香……」

    「挺好的。」皇贵妃将所有的香型都闻了闻：「我还是比较喜欢橘香。」

    皇贵妃正要说话，就瞧见宫女匆匆而来。

    「贵妃娘娘，太子妃，太子爷听说太子妃入了宫，来了咱们香兰宫，专程来香兰宫接人了。」

    皇贵妃闻言笑了，打趣地望向慕卿歌：「太子与太子妃还真是情深意浓，这是一刻也离不得啊。」

    慕卿歌脸色微微有些红：「我真的是专门入宫来找娘娘的。」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挂念我。但是太子要人，我也不敢不给啊。快去吧，太子最近可忙了，可别让太子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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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后果不堪设想

    慕卿歌出了香兰宫，就瞧见厉萧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身边跟着郑从容和另外两名内侍，满眼带笑地看着她。

    慕卿歌快步走了过去：「你来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找你的，害我被皇贵妃取笑。」

    「太子妃不是来找我的？我就在宫中，太子妃都不去看看我？我好伤心呐。」厉萧牵住慕卿歌的一根手指，声音含笑，更像是两人在打情骂俏。

    慕卿歌睨他一眼：「你最近每天都回府，天天都能见着，有什么好看的？」

    「老话说得好，果然是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啊，天天见着就容易被人嫌弃了。」厉萧眉眼弯弯：「知道太子妃不想念我，但我想你了啊。」

    「所以，我一听说你来了，立马就来接了。」

    厉萧拽着慕卿歌那一根手指，轻轻摩挲着：「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走，让你尝一尝宫中御膳房的手艺。」

    一旁郑从容连忙顺着道：「太子妃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又或者，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呢？」

    不等慕卿歌开口，厉萧立马抢答着：「没什么忌口的，但是最近好似有些嗜甜。」

    郑从容笑了起来：「嗯，老奴立马去吩咐御膳房那边，做一些拿手的甜口的菜和点心。」

    慕卿歌又忍不住地看了厉萧一眼，被厉萧拽着往太极殿走。

    「我方才入宫的时候，宫人说太子殿下在忙着与几位大人商议政务。太子殿下现在怎么就不忙了？」

    「之前忙，是因为我忙着早些处理好政事，好赶回府中陪我家太子妃。」

    「如今太子妃都入宫来了，那我今日自然得要抓着太子妃在宫中陪着我将事情处置完了再一同回府了，既如此，那早些迟些也没什么关系了。」

    甜言蜜语倒是一句接一句。

    慕卿歌本就是来找他的，戏唱到现在也唱得差不多了，也就顺其自然地跟着厉萧一同回了太极殿了。

    一到太极殿，厉萧就直接屏退了宫人：「我与太子妃一起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一旁打扰，都退下吧。」

    宫人应下，低着头往外走。

    厉萧伸手覆在了慕卿歌的小腹上：「半日不见了，肚子里的孩子想我了没？」

    慕卿歌险些被他吓一跳，正要骂他，却就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小心翼翼的觑他们，就在那些正在往外退的宫人中。

    慕卿歌稳住身子，满脸无奈：「我肚子里的孩子到现在也就一点儿大，我都还感觉不到他的动静呢，怎么可能就会想你了？你不要太离谱。」

    厉萧也笑了：「我不去接你，你果真就不打算过来找我？」

    「找你干什么？你那么忙，我可不敢打扰。」

    两人闲叙了两句，慕卿歌才瞧见那些宫人尽数退了出去，还十分体贴的，将门给关上了。

    慕卿歌长长地吐了口气，抬眸和厉萧对上了目光。

    她沉默了片刻，放低了声音，用近乎耳语一般的音量问着：「这些宫人中，有人在盯着你啊？」

    厉萧笑了一声：「自然有人盯着，盯着的人还不少。」

    「皇帝还活着呢，这皇位还没有落到我手里呢，总有人，还是有觊觎之心。」

    慕卿歌沉默片刻，厉萧这太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也艰险万分。

    他执掌政事之后，她便不曾入宫，倒是从不知道这其中弯弯绕绕。

    厉萧似乎看懂了她眼神中的心疼，只垂下眼笑了笑：「放心，不过是暂时的。」

    「我如今还只是太子，不适合有大动作，不然容易引人生疑。」

    「但也不会太久了，等我真正拿下那个位置，我肯定是会在第

    一时间，清理一切隐患的。」

    慕卿歌颔首，厉萧心中自由打算，她的确是不用太担心，但她也没有忘记自己进宫的真正目的：「暗卫应当已经来同你禀报了吧？」

    慕卿歌问着，却又皱了皱眉，宫中里里外外各种人盯着，暗卫想要禀报什么，恐怕也不易。

    「卿卿说的是关于我是灾星的传言？」

    慕卿歌颔首：「这个传言，真的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在传？还是你刻意安排的？」

    厉萧一听就笑了：「正常人都不会这样怀疑吧？卿卿为什么这样问？」

    「你回答就好。」

    「嗯。」厉萧这次倒是没有同她卖关子：「是我刻意安排的。」

    果然。

    但……

    「你为何要这么做啊？如今萧月在你手中，你也说了，掌控这个消息的人，只有萧月。」

    「只是萧月有可能已经告诉了她的心腹。」

    「但即便是她的心腹，不也得要听萧月的话？」

    「萧月已经被你用巫蛊之术操纵，既如此，你为何不直接以萧月的身份，去吩咐萧月手中的势力，命他们不得将此事外传？而后想法子，处置了她的那些心腹？」

    这个法子，厉萧也曾想过。

    「萧月是被我用巫蛊之术控制的，我并不知道要如何联络她的心腹，我也不知道究竟哪些人知道此事。」

    「我若是利用萧月去那样吩咐，反而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我仔细想了想，这种法子，也只是欲盖弥彰，没有办法真正解决掉这个隐患。」

    「我想要的，是彻彻底底的解决这个隐患。」

    慕卿歌还是不太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我知道你可能是想要先他们一步，将这件事情散布出去，在自己可控的范围内引爆并且解决。可如今你将这个消息当做流言蜚语散布出去，虽然大部分人会当做无稽之谈，但肯定也还是有人会信。」

    「一旦真有人信了，并且拿此事大做文章，于你不利啊。」

    慕卿歌抿了抿唇，毕竟，这并非是流言，厉萧身上的确有那个印记，的确就是预言中的灾星呐。

    即便是厉萧利用一些法子，将那印记给遮挡了起来，但假的毕竟是假的，是经不起查验的。

    一旦失了控，后果不堪设想。

    厉萧看着慕卿歌满脸担忧，只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亲。

    「卿卿放心，我心中有数。」

    「毕竟，我们手中，除了一个萧月，还有皇帝啊。」

    「要知道，这世上，唯有皇帝知道，那印记，长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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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  太大胆了吧？

    慕卿歌浑身一震，猛然抬起头来。

    她明白了。

    「你是打算……」

    慕卿歌急切的开口，却被门外的通禀声打断：「启禀太子殿下，御史台冯大人求见。」

    慕卿歌停下话头：「太子殿下先处置政事吧。」

    厉萧点了点头：「我叫郑从容进来，带你去东宫看看。」

    「郑从容今日一早同我禀报，说东宫布置得差不多了，催着我去瞧瞧。我没什么空闲，你去看看也是一样的。」

    「随便看看就行。」厉萧扯了扯嘴角：「走个过场，那东宫，我们应当是住不上的。」

    「……」

    慕卿歌有些想扶额，这人，她都不知道应该说他自信好还是自大好了。

    「传。」

    郑从容很快带了一个身穿官府的朝臣进来，厉萧就顺势吩咐着郑从容：「郑总管带太子妃去东宫瞧瞧吧，看看你们的布置她可喜欢，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不要逛太久，等会儿就该用午膳了。」

    郑从容应下：「太子妃，这边请。」

    东宫就在太极宫东侧，极近，只消走上半刻钟就到了。

    走到东宫门口，慕卿歌停了下来，只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宫殿。

    东宫比太极殿地势要稍稍矮一些，但因为是储君的宫殿，与宫中其他宫殿相比，还是多了几分气派和精致。

    也难怪，会有无数皇子为了这位置争破头了。

    郑从容见慕卿歌停下脚步，只压低了声音道：「太子妃尽管放心，四皇子出事之后，太子殿下让老奴亲自盯着将这东宫清理妥当的。」

    「除了这宫殿，里面的东西几乎全部都换过，换的东西，也都是太子殿下那边派人一一检查过的。」

    「更换完了之后，太子殿下仍旧不放心，暗中安排了一个怀孕的前宫女，在这宫中里里外外走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敢让老奴带太子妃过来。」

    郑从容嘴角微翘：「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可真是没的说的，小心谨慎了又小心谨慎的。」

    慕卿歌笑了笑，之前郑从容一直在皇帝身边侍候，她与厉萧尚未成亲就意外有了身孕，后来又因为萧青临的算计小产的事情，郑从容是知道的，她也不必在郑从容面前伪装。

    「之前我那个孩子小产的事情，对我与太子殿下，都是一计沉重的打击。」

    「如今我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我与太子殿下自然也都不敢大意。」

    「若是这个孩子再出了什么事，我恐怕是受不住的。」

    她虽然觉得自己也算是十分坚强了，但若是接二连三遭受失去孩子的打击，她恐怕会疯的。

    慕卿歌按着厉萧的吩咐在东宫中小逛了一圈，但因为厉萧的话，慕卿歌倒也并未细看，并未多待。

    不多时，郑从容就说午膳应该快要送到了，带着慕卿歌回了太极殿。

    太极殿中，只厉萧一人在处理奏折，御史台的那位大人已经离开。

    「回来了？」厉萧放下手中奏折。

    慕卿歌点了点头，走到厉萧身边：「御史台的人来做什么啊？是不是因为宫外传闻的事情？」

    她先前逛东宫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闹出来的动静实在也算不得小，想必朝中那些人，该知道的也都已经收到消息了。

    「不是。」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瞧见厉萧摇了头：「他来，不是为了这个，他并未提起外面的那些传闻。」.

    厉萧笑了笑：「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外面的传闻是真的之前，他们不敢擅动。」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若是放在以前，放在我还是宁王的时候，有这样的传闻，即便只是一点风声，他们定然也会弄出点大动静来。」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皇帝昏迷不醒，朝中成年的皇子，死的死，被关起来的被关起来，如今唯有我这么一个正经还在外面的。」

    「我还是陛下亲封的太子。」

    厉萧扯了扯嘴角，笑容讥诮：「最近这几天，我执掌政事，经过之前我在御史台做事时候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再加上最近几天，他们也都知道了，我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傀儡。」

    「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们就还是会稍稍小心一些。」

    「加上，这流言蜚语来的莫名其妙，他们肯定会心生戒备。毕竟，所有人都是知道的，那位灾星已经被发现了，被皇帝带回了宫中，暗中处置完了。」

    「灾星，总不至于有好几个吧。」

    「所以，他们在尚未确定事情真实性之前，暂时还不敢来找我。」

    慕卿歌点了点头，扬眉笑得意味深长：「太子殿下积威甚重啊。」

    厉萧看她这副模样，喉结微微滚动着，慕卿歌这副模样，着实有点勾人。

    可惜时间不对，地方不对，否则……

    厉萧眸色转深，只默不作声地转开了眼：「午膳准备好了，走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跟在厉萧身后：「你今天这么懒散，今天的事情处置的完吗？」

    「你可别忘了，你还得要跟我一起去见外祖父外祖母的。」

    「知道的。」厉萧勾了勾嘴角：「还有一点，吃完饭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就能搞定，然后就出宫回府。」

    「肯定得要去见见你外祖父外祖母，毕竟我有所求。」

    「如今这流言蜚语已经传出去了，皇帝那里，还有很关键的一环。而这关键的一环中，最为关键的，就是外祖母的香了。」

    「有了外祖母的香，这件事情才能够完美落幕。」

    慕卿歌拧起眉头，这人将外祖母的香都一并给算计了进去。

    这也……

    「太大胆了吧你？」

    「我们都还没见到外祖母呢。」

    「外祖母的确是叶香的传人，但你想要的香，我们都还没有向外祖母确定，能不能做出来，什么时候能做出来呢。你就敢这样做……」

    「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事情就玩大了。」

    厉萧勾起嘴角，胸有成竹：「放心，外祖母肯定能做，且应该，有现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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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  没有退路

    慕卿歌拧了拧眉，一脸「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厉萧笑了笑：「我虽然不了解外祖母，但我对外祖父，经过几日的相处，还是有些了解的。」

    「你回忆一下，外祖父当时给你说，我们可能要的香的功效，是不是说得特别清楚细节？」

    慕卿歌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是这样。

    外祖父直接问的是，如果他们想要，可以让人神志清醒，却又可以被他们控制的香，可以问问外祖母。

    「他既然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定然是十分确定，外祖母能做，所以才问的。」

    「不然，如果我们需要，外祖母却又不能做，那多尴尬？」

    「而且你已经替我同意了外祖父的话，也说了要去找外祖母要香，外祖父应该已经提前让外祖母备好了。」

    「外祖父虽然之前一直是武将，看起来性格爽朗，似乎有点大大咧咧。」

    「但他能够将一个荒芜成那样的宁州治理好，便断然不会真的那样大大咧咧。」

    慕卿歌将厉萧的话仔细思量了思量，发觉，厉萧说的，兴许还真是对的。

    他对她外祖父的了解，胜过她。

    慕卿歌抬起眼，就看见厉萧面带得意的笑看着她，一副似乎想要讨夸奖的模样。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哼笑一声：「你厉害你最厉害了。」

    「瞧把你能的。」

    厉萧笑出了声来，牵着慕卿歌的手往侧面走：「走，用膳。」

    厉萧与慕卿歌盘算的倒是挺好，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刚刚吃完饭回到正殿，门外就传来了长长的一串通禀声。

    「李太傅、林太尉、隋尚书、刘将军、赵都护等……求见太子殿下。」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就瞧见厉萧紧蹙起了眉头。

    「他们来做什么？」

    厉萧也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就不是厉萧传召的了。

    这些人，官位都不低，却在这个时候，一同跑来觐见，应当是有事发生了，还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传。」

    殿门外候着的朝臣鱼贯而入，慕卿歌倒是十分自觉：「那我先退下了。」

    厉萧点了点头：「就在宫中逛逛就行，等着我，别走远了。」

    「好。」

    慕卿歌刚刚走到殿门口，却就听见殿中有声音响了起来：「太子殿下，臣等此番入宫，是因为今日城中突然流言蜚语四起，说太子殿下是二十年前，前国师预言中祸国的那灾星。」

    慕卿歌脚步微顿。

    先前厉萧不是还说，这些朝臣暂时不会将这件事情捅到他面前。

    毕竟他们没有证据，之前皇帝又已经处置了一个所谓的灾星，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跑来触霉头。

    可是……事情好似和厉萧预料的，有那么一点差别。

    殿内的人好似并未发现慕卿歌在殿门口停下了脚步，并未停下话头。

    「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流言，实在是于稳定朝纲不利啊。」

    厉萧掀起眼皮，眉头轻蹙着：「我是灾星？外面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流言蜚语？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所谓的灾星早已经在几个月前就已经现身，很多人都见到过的。」

    「后来，他似乎是被父皇带回了宫中……」

    厉萧转头看向了郑从容，郑从容点了点头，连忙道：「是，是有这么一桩，那灾星被陛下带回了宫，确定了身份之后，就被陛下暗中给处置了。」

    「陛下说，灾星一事，就此落幕，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他不希望厉国再受这预

    言的影响。」

    厉萧应了一声：「诸位大人可听到了？」

    「流言蜚语，十个有九个都是假的，如今父皇出事，我暂代父皇执掌朝政，兴许是有不少人不满吧，这个时候，外面出现什么样的传闻都不奇怪。」

    「这些传闻的出现，无非就是为了中伤我，为了将我从我如今坐的位置上拉下来。」

    此前说话的朝臣低着头：「是，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只是传闻，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足以说服大家的证据，大家也不会因为这样荒谬的传闻，来打扰太子殿下了。」

    厉萧眯起眼，眸光暗沉沉一片：「所以，是有实质性的证据了？」

    「是，有人证也有物证。」

    「人证有三人，分别是……定王妃、定王妃的贴身嬷嬷，以及，先皇后生产时候跟在身边的贴身嬷嬷。」

    厉萧眸光愈发暗沉，半晌没有作声。

    慕卿歌心里却是咯噔了一下。

    怎么可能？

    定王妃不是在厉萧的手中吗？

    还有先皇后的贴身嬷嬷？

    这些人是真还是假？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但不管这些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慕卿歌只知道，这件事情眼目前的发展，大概已经彻彻底底的出乎了厉萧的预料，脱离了掌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出了太极殿。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捅到了厉萧面前，厉萧恐怕短时间内都很难脱身了。

    这么多朝臣都来了，肯定是要盯着厉萧调查此事，传召证人……

    她得要想想办法，得要帮厉萧。

    慕卿歌抬脚就朝着宫外走，走到半道上，还遇见了好几个匆匆往太极殿的方向赶的穿着朝服的朝臣。

    十有八九，也是因为此事而来。

    慕卿歌脸色越来越沉，这么多朝臣都来了，这件事情在外面闹出来的动静，恐怕不会小。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慕卿歌甚至瞧见了她外祖父。

    「外祖父。」慕卿歌快步上前：「外祖父入宫，也是因为那灾星传闻？」

    沈青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身上：「厉萧他……」

    慕卿歌大概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但沈青阅只说了这么三个字，便又停了下来，只沉默了片刻：「你要去哪儿？」

    「我想去找外祖母。」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之前外祖父同我说的那香，外祖母那里应该有现成的是不是？我现在就需要。」

    沈青阅听慕卿歌这么说，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些。

    他那未问出口的问题，似乎也有了答案。

    沈青阅紧抿着唇，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这个答案，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和慕卿歌，其实都没有退路。

    「嗯。」沈青阅飞快地在慕卿歌身边说了个地方：「你外祖母在那里，但你不要这样去，注意避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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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八章  太难了

    想要避人耳目，最好的办法，是从密道走。

    之前去坐忘山之前，宁王府中的密道被厉萧毁了个七七八八，但想要出府还是简单的。

    慕卿歌出了宫门，直接坐上马车回了宁王府。

    回到主院，慕卿歌就将元宝与赤霄二人给召唤了出来，让两人带着她从密道离开，出了宁王府，直奔外祖父告诉她的位置。

    不起眼的马车在那小院的后门停下，慕卿歌敲了敲门，门被打开了一条小缝隙，里面的人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才飞快地将门打了开：「太子妃。」

    慕卿歌应了一声，钻了进去：「外祖母呢？」

    「在制香室。」

    嬷嬷带着慕卿歌穿过寂静的小院，到了一间没有窗户甚至没有屋顶的小屋外。

    嬷嬷敲了敲门：「太子妃来了。」

    里面很快便传来了外祖母的声音：「卿歌来了？卿歌就在门口等着啊，莫要进来。」

    慕卿歌应了一声，制香室中有各种各样的香料，她自己府中的小制香室她倒是十分注意，没有任何可能会伤害到她腹中孩子的香料药材。

    但是她外祖母这里的却未必。

    等了没多久，门就打了开，叶婉蓉从里面走了出来，刚一走出来，就又飞快地将门给关上了。

    「去屋里说话吧，这里各种乱七八糟的香太多了，你怀着孕，还是远着些好。」

    「好。」

    叶婉蓉回了屋，洗了手，又换了身衣裳，才拿着四个不同颜色的瓶子出来了。

    「你外祖父不是说，你今天会和厉萧同来吗？怎么就你一个？」

    「厉萧那里出了点事，暂时走不开，而且，可能急需要用外祖父之前说的那香。」

    叶婉蓉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出了事？严重不严重啊？能处理好吗？」

    慕卿歌颔首：「有点棘手，但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你外祖父与你说的那香，我之前做过，有现成的。」

    「我本来想见着你们的时候，问一问你们有没有其他的要求，好改一改。」

    「但你要的这样着急，也没有办法改了。」

    「我仔细给你说一下这些东西是怎么用的。」

    「这四个瓶子，三个是药，一瓶是解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一般情况下，这种药为了掩人耳目，同时也为了不被人查出来，都不会直接做成一种，一般会分成两三种，这两三种，分开来，都完全没有任何的毒性，但合在一起，才会发生作用。

    叶婉蓉指了指那三个不同颜色的瓶子：「青色和白色，是引子。」

    「胭脂粉的那一瓶，是真正的药。为了确保能够将药下到你们真正的目标身上，所以胭脂粉这一瓶，需要喂其服下。」

    「其他两瓶，都只是香，只要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地点，且与服下这药的人相遇，药就会开始起效了。」

    慕卿歌拧着眉点了点头，这倒的确是……有些麻烦。

    皇帝的身份非比寻常，如今皇帝昏迷不醒，身边能够近身的人本就不多。

    两个引子，加上还要喂其服下这药，并不容易。

    叶婉蓉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她将四个瓶子推到了慕卿歌面前：「不管如何，他如今，还是皇帝。」

    「这三个药，一定要分开。」

    「不然，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被发现了，得不偿失。」

    慕卿歌明白，她将四个瓶子接了过来，收入了衣袖中。

    她只是在想，应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将这药，下到皇帝身上而已。

    正想着，叶婉蓉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纸：「这是这个香的香方，两个引子和那主药的方子都在这上面。」

    「解药的方子我暂时先不给你，以防止出什么意外。」

    慕卿歌颔首，接过那香方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引子上，目光顿住：「这两个引子的香，似乎还挺常见的。」

    「嗯。」叶婉蓉点了点头：「所以它们是引子。」

    「引子，就是得要用最常见的东西，如此一来，到时候如果被查，才不会引人怀疑。」

    「真正刁钻的东西，在主药上。」

    「但主药也只是用的东西稍稍少见一些，组合在一起，也并不会有毒。且，我在制香的时候还考虑到了皇帝如今的情况，我专程将主药添了几味并不是太要紧的药材，将主药凑成了一副药方。」

    「我听闻皇帝是颅内出血，加上卡了痰在气管。」

    「这药，从药用价值上来说，能够缓解颅内出血的情况。」

    「即便是被查验到，也不会出岔子。」

    「若是用你这瓶子里的药丸不太方便，甚至可以用这个方子当做是药方，让人去抓药服用，也是一样的效果。」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外祖母已经将一切能够考虑到的，都考虑妥帖了。

    但慕卿歌想要问的，并不是这个。

    「主药可以加几味药成为完整的药方，也并不影响效果，那药引子呢？」

    「药引子可不可以制成不同的香，只是里面有这几味香料就可以？」

    「自然。」

    叶婉蓉想了想：「但有几味不能用在这里面，会影响药性。」

    叶婉蓉报出了几种香料的名字：「这几种不行。」看書菈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不用这几个。」

    慕卿歌目光再次落在那香方上，勾了勾嘴角。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之前她当做入宫的幌子，从云上香坊拿的几个送给皇贵妃的新品中，就有一个香，用到了其中一个引子上的那几种香料。

    还是皇贵妃最喜欢的那橘香。

    若是能够让皇贵妃用上那香，再让皇贵妃一同到皇帝面前。

    那事情也就成功了一小部分了。

    但也只是一小部分。

    另外一个引子，她可以放在她自己身上，可以放在厉萧身上。

    但最难的，还是那需要喂皇帝服下的药。

    即便是这药，与皇帝如今的病，是对症的。

    但这毕竟也是药。

    皇帝昏迷不醒，但皇帝身边的人对所有近皇帝身的人和东西，尤其是药，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警觉了一些。

    这来历不明的药，想要喂进皇帝嘴里，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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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九章  证人

    慕卿歌从叶婉蓉那里告辞，重新回到了宁王府，回到宁王府不久，厉萧就派人来给她传了信。

    「太子殿下说，宫中有点事情走不开，今天恐怕都没有办法回府了，恐怕也没有办法陪太子妃去沈府拜访了。」

    慕卿歌并不意外，只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叫太子殿下不必忧心我，沈府那边什么时候去拜访都行的，不着急。」

    等管家带着来传信的宫人离开，慕卿歌才又皱起了眉头，再次将元宝和赤霄给召唤了出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那边情况如何了？」

    「定王妃不是被太子殿下看管起来了吗？如何会出现？又如何会成为那传闻的证人的？」

    之前她心中就十分疑惑，就想要细问。

    但她急着去找她外祖母拿药，也就搁置了下来。

    赤霄开的口，先回答的是慕卿歌的最后几个问题。

    「定王妃的确是被太子殿下的人看管了起来，但之前定王妃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太过安静，所以没有人留意到，她究竟什么时候给外面传递了消息出去，甚至还联系上了萧月的人。」

    「萧月的人，将她救了出去，还弄了个傀儡替身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定王妃待在那里的时候，时常一整天一个字都不说，所以看守她的人也并未察觉到异常。」

    「先前定王妃带着人出现，当着无数百姓的面要作证王爷就是那预言中的灾星的时候，我们才察觉到了不对，才派人去那边查看了，才发觉那里的定王妃已经被调包了的事情。」

    慕卿歌紧抿着唇，眉头紧蹙着，这未免也有些，太大意了。

    又是萧月的人。

    萧月的人好似无孔不入一般。

    倒也难怪，萧月从十多年前，就在培养自己的势力，十多年，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定王妃带着她的嬷嬷以及先皇后之前生产时候在身边时候的嬷嬷出现在了闹市的茶楼之中，当时那茶楼中有两位朝中大人。定王妃她们一出现，很快就吸引了茶楼中所有人的注意。」

    「定王妃说，太子的确就是预言中的灾星。当年先皇后将厉重抱给她，并非是因为同情她的孩子夭折，也并非是因为皇家双生子向来被视作不祥。而是因为，太子是灾星，身上带着那灾星的印记。先皇后担心万一太子是灾星的事情被发现，会连累到另外一个孩子。」看書菈

    「所以，她将另一个孩子，给了她。」

    「定王妃还说，太子最开始出生的时候，先皇后要求在那寺庙后山坐月子，并非是因为身子不好不易挪动，而是因为，要想办法遮盖太子身上那印记。」

    「当时比较着急，先皇后先是找了一个画师，调制出了与皮肤颜色差不多的，不易被洗去的颜料，用颜料先将太子身上的印记给遮盖住了。」

    「将太子身上的印记遮盖住之后，先皇后害怕那画师走露消息，直接将那画师给杀了，就埋在那寺庙后山唯一的一棵大榕树下，现在去挖，兴许都还能挖出一些骸骨。」

    「定王妃还说，她甚至还记得，那画师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叫人去查问，也应该找到他的家人查问出一些东西来。」

    慕卿歌眸光转冷，脸色森然。

    她并不觉得，一个画师，定王妃会将他的姓名和住址记上这么长的时间。

    也并不觉得，先皇后都记得除掉那画师，以绝后患了，却不记得处理掉那画师的家人。

    慕卿歌抿了抿唇，定王妃这些证词，的确是可查，且逻辑严明，证据充分。

    更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局。

    慕卿歌舔了舔嘴唇，突然

    有些后悔，之前她就应该劝厉萧，直接将定王妃一并给除掉的。

    如同厉重一样，直接除掉。

    毕竟，王焕志之前就说过了，厉萧前世，就死在定王妃手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走到了她与厉萧这一步，的确是容不得丝毫的妇人之仁。

    就应该六亲不认，就应该一个不留。

    「当时定王妃说那些话的时候，酒楼中有不少的人，很快消息就传了开。」

    「但我们的人虽然一直盯着外面的风言风语，可也不可能每个茶楼酒肆都安排上人，所以被钻了空子。直至消息彻底传开，直至那两位大人去叫上了其他几位大人一同入宫求见太子殿下，找太子殿下询问的时候，我们才得到消息。」

    慕卿歌轻轻点了下头，这也正常，正如赤霄所言，暗卫虽多，却也不可能每个茶楼酒肆都安排上人。

    定王妃与萧月的人搭上了边，萧月也在城中到处都是眼线，他们明显就是故意钻了这个空子。

    「朝中不少大人都已经收到了消息，纷纷入宫。」

    「请求太子殿下查明预言的真相。」

    慕卿歌咬着唇，哼笑了一声，真正在意这个预言的，只有皇帝一个人。

    如今皇帝昏迷不醒，这些人非要让厉萧查明真相，究竟是为了什么？

    「定王妃呢？」

    「定王妃在那酒楼说了那么一番话之后，很快就离开了，被萧月的人带走，不知道藏在了哪儿。」

    「我们也已经派出去了暗卫，在找她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想着，她若是要对皇帝下手，首先，得要入宫。

    可她先前才从宫中离开，厉萧又专程派了人出宫来给她带话，她若是又进宫，难免惹人怀疑。

    这件事情事关皇帝，她需要撇清关系，最好厉萧也一并撇清关系。

    但如此一来，她就得要好好谋划谋划，如何将这药下给皇帝。

    以及，如何将这个消息，带给厉萧。

    毕竟，光是她下了药，也没用。

    还得要让厉萧知道，剩下的，交给厉萧。

    三个药。

    一个可以由皇贵妃来下。

    其他还有两个……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还实在是有些，不太好安排。

    特别是那需要喂皇帝服下的药。

    难中之难。

    慕卿歌站起身来，在屋中来来回回踱着步。

    许久，才停了下来，转过了头：「厉萧在宫中安插的人都有哪些？你们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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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章  不要再有意外了

    元宝和赤霄对视了一眼，皆摇了摇头。

    「之前为了防备萧青临，主子将暗卫各个部分区分得极其开，各自只负责各自的领域。彼此之间，可能面对面都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只汇总到主子一人手中。」

    「我们是主子身边贴身侍候的，还勉强知道一些，但是安插在各处的耳目，我们也只是知道一小部分，极小的一部分。」

    「暗卫中是谁在负责这部分，我们也完全不知道。」

    慕卿歌拧着眉头点了点头。

    这就难办了。

    宫中可以明确的，是厉萧的人的人，一个皇贵妃，一个郑从容。

    其他的，她就完全不知道了。

    慕卿歌垂下眼，但若是要将她手中的药名正言顺的喂给皇帝，不管是皇贵妃还是郑从容，可能都没有办法。

    「你们有没有办法传信给厉萧，问问他，宫中有没有负责熬药，或者是端药的宫人，亦或者是太医院，有没有我们安插的人。」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安插一个人进去。」

    慕卿歌说完，又拧起了眉头：「不过厉萧如今身边肯定有不少人盯着，你们传信方便吗？」

    如果那些朝臣一直在厉萧跟前守着，不管是传递书信消息还是其他，恐怕都不太容易。

    元宝摇了摇头：「传递一些简单的常用的消息，比如此处有危险、来我这、集合、撤退这种类似的，我们可以用我们暗卫之间的密令，不容易被人发现。」

    「但太子妃要求传递的这些消息太多太过繁复，没有办法用密令传递，就很难。」

    慕卿歌抿着唇，心里盘算着，如果不能够直接将消息传递给厉萧的话，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将消息传递给其他人，比如沈青阅，比如皇贵妃，而后让他们想办法将消息转达过去呢？

    赤霄沉吟片刻：「太子妃是想要，能够接触到药材的人？」

    「差不多，我想要换陛下的药方，或者直接换药，将我想要喂陛下服下的药喂给陛下，这件事情很重要。」

    赤霄想了想：「我记得，之前太子殿下在陛下昏迷不醒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叫人颁布了告示，征兆民间医术高明之人，让人入宫去为陛下诊治。若能够让陛下醒过来，有重赏。」

    慕卿歌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直接叫人去揭下告示，安排人入宫？」

    「但当初告示上面明确说明了，须得要医术高明之人。」

    「医术高明之人，至少得要在民间有一定的名声威望吧？我们现在去哪儿找有一定名声威望的大夫？若只是寻常素人，大家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恐怕不会有机会见到陛下，更不会有机会让他替陛下看病诊治吧？」

    赤霄点了点头：「我们可以找到人。」

    元宝似乎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只连忙点了点头：「是啊是啊，我怎么忘了？」

    「我们可以找到人。」

    「我们暗卫中，就有大夫，还不止一个。因为主子之前的病，不仅是陛下有召集名医来为主子诊治，萧青临也找过，主子脱离萧青临之后，也找过。」

    「之前给主子看诊的大夫，医术都是一等一的。」

    「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并不只给主子看诊，平日里也会在外面看诊，只轮流值守宁王府。」

    「他们中，有两人在百姓中都颇具盛名。」

    慕卿歌平日里也甚少在外面看病，对这些事情倒是完全不了解。

    但如果暗卫中就有这样的人，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可以，那就找一个机灵些的来见我，然后安排他去揭告示。」

    慕卿歌眸光微微动了动，既然是暗卫里给厉萧看诊的大夫，厉萧肯定是见过的。

    如此一来，厉萧见到那人，应该就能够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

    这个时候，考验他们夫妻二人默契的时候就来了，希望厉萧意会过来，省了她想方设法给他传信的艰辛。

    若是最主要的这个喂服的药解决了，那现在最后的问题，就是另一个药引子了。

    慕卿歌眸光转了转，最后一个药引子，最合适的人，非郑从容莫属了。

    郑从容是皇帝的贴身侍从，皇帝有任何事情，郑从容都应该在皇帝身边侍候。

    慕卿歌沉吟片刻：「你去小仓库，找一个香球过来。」

    赤霄立马应了，很快拿了一个两个香球过来，一个是金丝镂空的香球，一个是银丝的。

    慕卿歌沉吟片刻，拿了那银丝镂空的香球，而后快步去了制香室。

    从制香室里面取下几味香，连同另一位药引子里面的东西一同碾碎，重新做成了香膏，放进了那香球里面。

    「太子殿下那边有人盯着，很难有机会同他传递消息。但郑从容是内侍总管，又是陛下的人，在陛下身边侍候了许多年，应当不会有人怀疑，也不会有人刻意盯着他盯得太紧。」

    「你们将这个香球交给他，让他最近几日，将这个香球佩戴在身上，就说我说的。」

    「你们告诉他，让他放心，这香球里面只是一些寻常的香膏，即便是有人查，也查不出什么来的。」

    赤霄应下，接过了那香球，飞快离开。

    慕卿歌又抬眸看向了元宝：「你去将你们说的大夫，带过来吧。」

    「既然是暗卫中的大夫，就小心着些，带过来的时候，莫要让别人瞧见了。」

    「那要被我们安排去揭下告示的人，一定不能有任何人知道，他是我们的人。」

    元宝点了点头：「王妃放心，那两位是给主子看诊的人，主子之前的病本就奇怪，主子一直十分小心翼翼，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

    「行。」

    元宝应完，却又有些迟疑：「可是现在主子和那些文武百官都在盯着那传闻之事，会不会……」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陛下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不管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一旦有人去揭下告示，他们都得要在第一时间处理。」

    「毕竟陛下现在情况不佳，谁也耽搁不起。」

    这倒也是。

    元宝连忙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一切，慕卿歌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希望一切能够顺利，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意外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要什么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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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一章  她须得要忍

    一切能够安排的已经安排妥当，剩下的只有等。

    但等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字，真正做起来，却似乎无比煎熬。

    尤其只有一个人等的时候，时间过得，好像格外的慢。

    虽然慕卿歌知道，人刚刚派去，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结果。但她好似所有的心思，都被这件事情给牵引住了，再没有心思做其他。

    慕卿歌坐在椅子上，紧蹙着眉头，心里控制不住地想着，如今外面关于厉萧是灾星的传闻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既然已经人尽皆知，那她知道了，似乎也合情合理。

    既然她知道了，她气急败坏，担心关切，再入宫专门去了解了解究竟是什么情况，好似也说得过去。

    思及此，慕卿歌忍不住地坐直了身子。

    只是刚刚坐直身子，却又皱起了眉头，她要入宫的确是很简单。

    但如今宫中，厉萧被盯得紧紧的，做什么说什么都备受瞩目，他们想要传递个消息，都无比困难。

    她若是再进去了，也就同样落入了别人的目光中，行事多有不便。

    到时候万一再有个什么情况，她和厉萧什么都做不了……

    不行。

    不能够让他们两人同时陷入被动之中。

    她须得要忍。

    坐立不安的忍了好半天，元宝和赤霄才都回来复命了。

    「一切都按照太子妃的吩咐安排好了。」

    「香球已经送进了宫中，交到了郑总管的手中。太子妃的话，也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郑总管，郑总管应了下来。」

    「周大夫属下也带过来了，太子妃现在就要见吗？」

    慕卿歌颔首：「带进来吧。」

    周大夫很快被带了进来，慕卿歌目光看向进来的大夫，倒是个熟面孔，之前慕卿歌曾经见过。

    「见过太子妃。」

    慕卿歌点了点头，只连忙问着：「陛下的病情，你可知道？」

    周大夫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知道。」

    他虽然只说了两个字，慕卿歌却从他那一瞬间的迟疑中，看出了更多的东西：「是太子殿下告诉你的？」

    「还是说……」

    慕卿歌垂下眼，皇帝怒火攻心应该是真的，咳嗽也应该是真的。

    但是他怒火攻心导致颅内出血，直接昏迷过去的时机未免有些太巧合。

    巧合得让慕卿歌不得不多想。

    之前慕卿歌怀疑过，皇帝昏迷不醒，是不是被巫蛊师控制而导致的结果。

    但如今看这大夫的反应，她心中控制不住地浮现起了另外的想法。

    「还是说你不仅是知道，陛下昏迷不醒之事，与你有关吧？」

    慕卿歌问完，也并未等他回答，只径直道：「如今太子殿下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形势恐怕有些不太好，我需要你帮忙。」

    「需要你去揭下入宫为陛下诊治的告示，如果你能够让陛下醒过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外面的流言蜚语沸沸扬扬，大夫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顿了顿，才又点了点头：「陛下会昏迷不醒，的确是与我们有关。」

    「之前太子殿下专门叫人来问过我们，用什么样的药，可以让陛下昏迷不醒且不被人怀疑。」

    「但陛下身上的沉疴顽疾，却并非我们所为。」

    「沉疴顽疾？」慕卿歌抬眸。

    「陛下咳嗽的事情，之前太子殿下给我们看了太医院的脉案，太子殿下笃定，陛下并非风寒，而应该是有人对陛下下了毒，应该是慢性毒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应该是萧月所为了。

    「太子殿下召集我们几个大夫，仔细分析了陛下的脉案，大概猜到了陛下所中何种毒药。」

    「而后利用陛下原本所中之毒，再另外制了药方，使得陛下昏迷不醒。」

    果然如同慕卿歌预料那般。

    厉萧也是个小心谨慎的。

    这一切，是他早就打算好，准备好的。

    「那你们既然能够做出让陛下昏迷不醒，还不被人怀疑的毒药，自然也能够让陛下醒过来，对吗？」

    周大夫点了下头，又连忙解释道：「但我能做的，也只是让陛下醒过来而已。」

    「陛下不管是怒极导致的急火攻心，还是原本所中之毒导致的毒素累积，都已经对他的身体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损耗。」

    「即便是醒过来，恐怕身体也不容乐观了。」

    慕卿歌明白，她只需要皇帝醒过来，然后她才好对皇帝下药，对皇帝下的药，才能够按照预期生效。

    只有他们下的药生了效，一切才能够按照他们的设想走下去。

    「无妨。」

    慕卿歌从袖中取出一个方子，递给了大夫。

    「大夫你瞧瞧这个药方子。」

    周大夫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将药方子解了过去，展开看了看。

    「这……这就是一剂缓解颅内出血的药方啊。」

    「但这个药方，对陛下的用处，并不是太大。」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个药方对陛下用处不大。」

    「但我有要求，我希望你揭下告示，被带入宫中为陛下治病的时候，开药方的时候，将这方子里面的所有药材，糅合到你的药方里面。」

    慕卿歌顿了顿，才又强调了一遍：「所有药材，全都揉合进去，里面的药材不能够用药效相近的药材替换掉，必须要原封不动的揉合进去。」

    「既能够让陛下醒过来，又能够将这些药材加到你的方子里，还不能够让别人看出端倪。」

    「你给陛下开方子，开的方子肯定是要太医院里面的御医都过目，确定方子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能够用。」

    「所以，你的方子，一定要至少在表面上，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来才行。」

    周大夫盯着手中方子，眉头紧蹙，似乎有些为难：「这……」

    慕卿歌连忙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可能的确是有些难办，我听闻暗卫中有好几个大夫为太子殿下效力，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去与他们商议商议。」

    「但是这个时间不能太久，我需要你尽快入宫。」

    周大夫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我先回去，与他们商议商议，这方子应当如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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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二章  气死我了

    一直到傍晚，落日西斜。

    慕卿歌仍旧没有等来那位周大夫入宫的消息，慕卿歌心里着急，正想要派遣赤霄去问一问情况如何，方子商议出来没有，管家却来了。

    「太子妃，沈太师来了。」

    慕卿歌猛然抬起头来。

    外祖父来了。

    是宫中出了什么事？有什么进展了吗？

    慕卿歌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只立马站起身来，匆匆往外走。

    刚刚走到后院，就碰到了被门房带进来的沈青阅。

    「外祖父。」慕卿歌快步上前：「外祖父怎么出宫了？如今宫中情形如何？」

    沈青阅抿着唇，脸色有些不太好。

    「各执己见，吵得不可开交。」沈青阅叹了口气：「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有点难办。」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外祖父，我们湖边凉亭中说话。」

    他们站的周围有树，有廊檐，有假山，想要藏个把人还是很容易。

    这府中也有不少耳目，有些话，不能够被人听见。

    湖边凉亭好上一些，一面挨着湖，另一面也比较开阔，暗卫盯着，没有人能够靠近。

    沈青阅似乎明白慕卿歌安排，只点了点头，随着慕卿歌走到了湖边凉亭，在凉亭中坐了下来。

    「厉萧这个太子，被立得十分突然。虽然当时是陛下亲口立下的太子，亲自盯着拟定的圣旨，但朝中许多人其实心里都有异议。」

    慕卿歌知道。

    毕竟之前朝中上下几乎无人看好厉萧，不少朝臣也早已经暗中站队，站到了自己觉得可能会被立为太子，可能会登临皇位的皇子那边。

    但支持厉萧的人少之又少。

    之前厉萧本就身患怪病，加上又闹出了那一出假死事件，足足消失了三个月，支持他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厉萧的出现太突然了。

    他被立为太子这件事情也太突然了。

    几乎是杀了朝中文武百官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之前形势所逼，不少朝臣虽然心中有些异议，却也不敢表述出来。」

    「如今闹出这样的传闻来，倒让他们有了借题发挥的名目。」

    「就有不少人站了出来，说陛下一直对前国师的灾星预言深信不疑，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有定王妃还有先皇后身边贴身嬷嬷作证，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信。」

    「太子疑似预言中的灾星，在这个时候，恐怕就不应该再代替陛下执掌政事了。」

    沈青阅冷笑了一声，想起之前在宫中的争论，仍旧有些气急：「荒唐，就因为一个二十多年前的预言。」

    「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其他皇子死的死，入狱的入狱，太子殿下是陛下亲封，太子殿下不应该代替陛下执政，谁应该来？他们那在狱中的主子吗？」

    「还有人说什么，之前定王与二皇子入狱，是因为兄弟相残，谋害太子，但如今太子平安无事，二皇子与定王即便是有错，也已经在狱中被关了这么长时间了，该受的惩罚也都已经受了，也应该放出来了。」

    沈青阅控制不住地一拍石桌：「他们打的主意，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慕卿歌垂下眼：「其他所有的朝臣都倒戈相向了？太子殿下怎么说？」

    沈青阅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朝臣部分倒戈，倒也有部分大概小心谨慎，害怕事情再次翻转，万一有朝一日太子真的登基，如今这些跳出来指摘太子的人以后定然落不着好，所以并未立刻表态，只说，感觉这件事情有些蹊跷，还是应该查一查。」

    「他们那样咄咄逼人，太子殿下倒是还

    算平静，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只说，那就查吧。」

    「随后派遣了人，前往定王妃之前说的那寺庙后山所在的地方，去挖那所谓的画师的骸骨去了，又找了人去找那画师的家人去了。」

    「我当时就说了一句，这件事情明显是早有预谋，既然是早有预谋，所谓的骸骨那些，也肯定是一早就准备好的，画师家人也是早就安排妥当的，肯定是对太子不利的。」

    「连就有人反驳，说那就让太子脱下衣裳，当着大家的面，一起验身。」

    「验身能有什么用？有谁知道，前国师预言中说的那灾星的印记究竟长什么样子吗？」

    「除了陛下和前国师，应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吧？」

    「可是前国师已死，陛下已经昏迷不醒。即便是有印记，谁又能够确定，那是不是什么灾星的印记呢？」

    沈青阅越说脸色越难看：「我也就说了这么几句，就有人反驳，说什么，我是太子妃的外祖父，太子是我的外孙女婿，我自然是站在太子这边的。我是太子亲属，说话恐怕有失公允，这件事情我不应该表态或者是参与。」

    「气死我了，气得我扭头就走，直接就离开了皇宫。」

    「我是懒得去和他们纠缠了，他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慕卿歌笑了笑，连忙宽慰着：「外祖父莫要生气，就让他们跳去吧，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久了。」

    「等到时候，有得他们哭的。」

    沈青阅听慕卿歌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有法子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先前就去找外祖母，要了那药。」

    「我正在想办法，让陛下醒过来。」

    「正如外祖父所言，真正知道那灾星印记长什么样子的，只有陛下。」

    「既如此，那就让陛下，与他们对峙去吧。」

    沈青阅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又瞧见门房匆匆而来。

    「太子妃，沈太师。」门房同两人请了安，才又道：「这是沈府送来的东西，是太师夫人命人送来的。」

    「外祖母？」

    慕卿歌接过那红木盒子，挥退了门房，才打了开来，却就瞧见里面放着一个香囊。

    香囊？

    慕卿歌有些不明所以，只翻来覆去的查看，的确是只有一个香囊，用粉色的丝绢垫着。

    「外祖母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么一个香囊啊？外祖父可知，这是何意？」

    沈青阅的目光落在那香囊下放着的粉色丝绢上，将那粉色丝绢拿了起来，拿在手中揉捏了片刻。

    「火。」

    慕卿歌连忙转头，元宝立马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将火折子吹燃，递到了两人面前。

    沈青阅拿着那丝绢在火折子上烤了烤，就瞧见那丝绢显现出来了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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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三章  不能错过啊

    慕卿歌连忙看向那丝绢上显现出来的字迹。

    「外祖母说，这香囊也是一个引子。」

    「中药之人，会在第一时间看向香囊佩戴之人，听候香囊佩戴之人的吩咐，按照香囊佩戴之人的要求说话行事。」

    慕卿歌说完，才回过了神来。

    是了。

    即便是皇帝中了药，神志情形之下，会听人的话，按照别人的指使说话行事，那也需得要一个给他指示的人。

    慕卿歌捏紧了这香囊，那么，谁更适合做这个指使的人呢？

    厉萧肯定不行，若是皇帝醒过来第一时间先见了厉萧，之后他说的话，那些人肯定是会怀疑，是不会相信的。

    除了厉萧，皇帝醒过来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人是谁，会比较合理呢？

    她可用之人不多。

    要得皇帝信任的人，同时也得要是能够得大家信任之人。

    还得要是他们的人。

    慕卿歌在心里迅速的过了一遍人选，也就只有皇贵妃、郑从容以及她外祖父了。

    但外祖父是她的外祖父，那些朝臣之前就对他提出了异议，恐怕是没有办法再信赖他了。

    慕卿歌咬着唇，眉头紧蹙着。

    郑从容应该是最好的人选。

    只是，皇帝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郑从容一直是待在厉萧身边的，只怕也会有人去怀疑，怀疑郑从容已经被厉萧收买。

    至于皇贵妃。

    后宫参政，从来就是大忌。

    左思右想之下，她竟然想不出什么好的人选来。

    慕卿歌心思转的飞快，很快有了主意。

    沈青阅看着慕卿歌神色变化，微微眯了眯眼：「你有办法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有办法了，我这就想办法安排下去。」

    沈青阅应了一声，心里想着，厉萧在宫中诸多不便，慕卿歌在宫外，却也能够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帖。

    看来，之前慕卿歌说，厉萧对她十分信任的话，的确是真的，是做不了假的。

    沈青阅心里稍稍放下心，站起身来：「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多待了，你先去安排正事去吧。」

    「左右，有什么用得上我与你外祖母的地方，你尽管派人来知会一声就是。」

    慕卿歌只觉心中熨帖，沈青阅虽然眼中满是好奇，但是却并未打破砂锅问到底，问慕卿歌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她的外祖父，给了她最大的信任。

    沈青阅一走，慕卿歌立马将赤霄叫了出来：「你将这个香囊，带给周大夫，让他入宫的时候，将这个香囊佩戴在身上。」

    「再将周大夫叫过来，我有话吩咐。」

    周大夫很快被叫了过来，慕卿歌将周大夫单独叫到书房中吩咐了几句，才又叫赤霄将周大夫带走了。

    一直到彻底黑尽，赤霄才带来了消息：「周大夫准备妥当，已经去揭下了那张贴出来的征集令。」

    「最近陛下昏迷不醒，牵动着不少人的心，每个张贴着征集令的地方，太子殿下都派遣了御林军守在那里。」

    「周大夫一揭下那告示，就立刻被带进了宫。」

    「属下一路跟着周大夫，亲眼看见周大夫被带进了宫中，才折返了回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那就好，那就好。」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外面黑漆漆的夜色。

    周大夫入了宫，一切事情，就会慢慢的，按照她的预想，一点一点的运转起来了。

    希望，一切如常，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太

    子妃，时候不早，早些洗漱歇息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目光却仍旧在望着外面无边的夜色。

    她能够安排的，其实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

    现在就看宫中的情况了。

    慕卿歌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如今战场已经彻彻底底转移到了宫中，她应该去宫中。

    虽然宫中耳目无数，但若是皇帝醒过来，大家的目光也都聚焦到了皇帝身上。

    她一个女子，还是怀孕的女子，似乎也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慕卿歌心思微动：「叫人准备马车，我要入宫。」

    这样的时刻，她若是错过了，也实在是有点……遗憾啊。

    「太子妃要入宫？」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啊，当然要进宫。」

    「最近太子殿下几乎每天都回了府，如今外面流言蜚语沸沸扬扬，太子殿下却又在这个时候夜不归府，那我为***子的，自然应该是担心的，自然应该要入宫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慕卿歌声音轻轻的，不知道是想要说服别人，还是想要说服自己。

    「是。」

    马车很快准备好，慕卿歌带上了厉萧之前为她准备的武功比较好的丫鬟，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慕卿歌又将赤霄给叫了出来：「你留在宫外吧。」

    「你性子稳重，也在太子身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很多事情都知晓。若是突然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我会叫暗卫传信给你。」.z.

    「到时候有些事情，可以由你自己做决定。」

    见赤霄点头应下，慕卿歌才放下心来，转身匆匆出府上了马车。

    临近宵禁的时间，外面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只听见马车的声音，在夜色中有些扰人。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被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慕卿歌下了马车。

    「太子妃？」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么晚了，太子还没有回府，我听闻今日外面有一些对太子不利的流言蜚语，担心太子，所以专程入宫来看看。」

    守卫应了一声，低着头让慕卿歌进了宫。

    慕卿歌匆匆入宫，直奔太极宫。

    太极宫中灯火通明，守在宫门口的内侍见着慕卿歌，也有些惊讶：「太子妃？」

    慕卿歌将方才在宫门口说的那由头又重复了一遍，复又问着：「太子殿下在里面吗？」

    内侍颔首：「先前又有几位大夫揭下了张贴出去的告示，御林军给一并带回了宫中，几位大夫正在给陛下诊脉，太子殿下与其他大人都在。」

    慕卿歌点了点头：「劳烦公公替我通禀一声。」

    那内侍连忙应了，快步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又匆忙跑了出来：「太子妃，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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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四章  可以一试

    太极宫的正殿中，站了二三十位穿着朝服的朝臣，见慕卿歌进来，皆抬眼看了过来。

    看了两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厉萧从寝殿走了出来，朝着慕卿歌招了招手：「你怎么来了？」

    慕卿歌目光落在厉萧身上，厉萧神情倒是一切如常，仍旧一副闲适模样，倒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慕卿歌悄然松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我听闻了。」

    「原本我以为，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但我听外祖父说，似乎还竟然有许多人将那传闻当了真，来找殿下你要个说法。」

    「你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倒也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是你迟迟没有回来，我担心，就想着入宫来瞧瞧。」

    慕卿歌仰头看着厉萧：「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厉萧笑了笑：「没事，那件事情正在查呢。」

    慕卿歌回头看了一眼守在殿中的那些朝臣，抿着唇小小声道：「正在查？查就查吧，有这样不做所谓的流言蜚语传出来的确应该查一查，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更像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恐怕是因为有人见不得陛下封你为太子，见不得你代替陛下执掌政事，所以才闹出了这么一出，想要与你争夺这太子之位。」

    慕卿歌这话针对意味有些太浓，殿中站着的朝臣脸色都不是太好。

    「但查起来也不容易吧？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出结果的，你必须要在这儿守着吗？」

    「还是说，有人威逼你，不让你离开宫中啊？」

    「他们是害怕什么呢？难不成害怕你跑了不成？」

    厉萧笑出了声来，看向慕卿歌的眸光愈发温柔。

    不愧是他如今最亲密的人，慕卿歌这张嘴，与他倒是越来越像了。

    「不是害怕我跑了，我要跑了，他们倒兴许求之不得。」

    「大概是害怕我做什么手脚，破坏了他们既定的计划吧。」

    「但我现在还待在这里，也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嗯？」慕卿歌眼中满是不解：「不是为了这件事情？那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跟厉萧一同唱了无数戏的戏搭子，慕卿歌装傻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

    那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倒是十分的逼真。

    「有几位大夫，揭下了告示，入宫来为父皇诊治。」

    「这几位大夫，在民间都是颇具盛名的名医，医术卓绝，御医他们也都过来了，一同为父皇诊治，看能不能够想到法子，治好父皇的病。」

    「啊！」慕卿歌有些诧异，目光控制不住地往内殿飘去：「这是这几日第一次有人揭下告示吗？」

    厉萧摇头：「倒也不是，之前也有人揭过，有好几次了，但是来看过父皇之后，都束手无策。有两个倒是开出了方子，但有一个开出的方子被御医驳回了，说里面用的一些药过重，父皇如今身体虚弱，那药方会要了他的命。」

    「另一个的药方倒是用了，可效果不太理想。」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还好。

    有人揭过告示，甚至开过药方就好。

    这样一来，周大夫的到来，才会显得，不那么突兀。

    两人正说着话，有御医匆匆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厉萧问。

    那御医连忙行了礼禀报着：「回禀太子殿下，周大夫给开了方子。」

    「他开出的方子我们几个看了看，方子倒是十分精妙，有许多是我们之前没有想到的，可以一试。」

    厉萧点了点头：「那就试一试。

    」..

    那御医却仍旧有些迟疑：「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周大夫说，陛下这个病，须得要用针灸，配合着那方子用。若是没有针灸，恐怕效果也不太理想。」

    「但针灸这件事情，风险有些大了。因而，下官们都有些犹豫。」

    「毕竟，针灸的确可以救人，但也可以害人。」

    厉萧皱起眉头：「既然风险大，那就不用。」

    那御医却似乎更迟疑了：「但那位周大夫，是圣手神医的徒弟，圣手神医最出名的，就是那一手针灸之术，那一手针灸之术，救下了无数人。」

    厉萧拧着眉头不作声了。

    殿中倒是有朝臣开了口：「这我倒是听闻过，圣手神医的针灸术，的确是出神入化。」

    「是，周大夫完全得了圣手神医的亲传，我母亲之前就被周大夫的针灸术救过命。所有大夫都束手无策之际，周大夫不过用了九根银针，就救下了我母亲。」

    「可以一试。」

    「但是得要在确保陛下安全的情况下去试。」

    厉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去将那位周大夫带出来吧，我有事问问他。」

    周大夫很快出来了，他一出来就瞧见了慕卿歌，却只当作不认识，快步走到厉萧跟前：「太子殿下。」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腰间放着一个香囊，是她外祖母送过来的那个。

    「你这个药方配合着针灸术，你有多大的把握，能够治好我父皇？」

    周大夫垂着头：「陛下是因为颅内出血导致的昏迷不醒，草民方才开出的药方子，主要就是针对颅内出血，有止血散淤的作用。」

    「针灸术，主要是在止血散瘀的基础上，让那些瘀血经由血管排出。」

    「若是两者配合使用，草民有八成的把握，能够让陛下醒过来。」

    厉萧皱着眉头，似乎将信将疑。

    立马有朝臣开了口：「周大夫果真有八成把握，让陛下醒过来？」

    「是。」周大夫点了点头：「之前草民曾经有过与陛下情况类似的病人，不止一人。无一例外的，都醒了过来。八成把握，只是保守估计。」

    几个朝臣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若如此，倒是可以让周大夫一试。」

    「太子殿下是担心，这针灸术能救人也能害人，怕你有不轨之心，你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太子殿下的担心？」

    周大夫沉默了片刻：「御医中，应该也有懂针灸之术，懂施针的人。」

    「草民可以将我要施针的穴位告诉他们，什么穴位，多深，告知他们之后，让他们来确定安全不安全，由他们来施针，以确保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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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  落针

    那来禀报的御医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之前说话那几个朝臣也点了点头：「这样好这样好，既可以让周大夫诊治，又可以确保没有危险。太子殿下应该没有其他疑问了吧？还是说，太子殿下不想要周大夫给陛下诊治呢？」

    厉萧冷笑了一声：「我不想要他给陛下诊治？这整天只能待在宫中无休止的看那些奏折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厉萧转身吩咐着御医：「那就按照周大夫说的做。」

    慕卿歌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缓缓吐了出去。

    厉萧说完，就跟着御医与周大夫一同进了寝殿。

    寝殿中，太医院里的诸位御医都在，郑从容也在，还有几个熟面孔，包括太傅。

    慕卿歌在殿中扫了一圈，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皇贵妃不在。

    慕卿歌手指微微颤了颤，皇贵妃那里的那个香，可是十分重要的引子。

    若是皇贵妃不在，外祖母给她的那药，根本没有办法起效。

    那皇帝即便是醒过来，也没有办法受他们的控制。

    慕卿歌心里有些焦急，只深吸了一口气，在厉萧的手中轻轻画了画，随即才开了口：「这里……这里都是男子。」

    「御医要为陛下施针，我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既然确定了你一切平安，那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厉萧握紧慕卿歌的手：「现在太晚了。」

    厉萧抬头看了眼时漏：「外面应该已经宵禁了，你现在出宫，我也有些放心不下。」

    「要不，今天晚上你就留在宫中，不走了？」

    郑从容听厉萧这么说，连忙压低了声音道：「东宫已经收拾妥当，床那些也都已经铺好了，要不，太子妃今夜先去东宫休息？先去东宫，这边有什么事情，太子妃也能够很快的收到消息。」

    慕卿歌心思微动。

    她是想要去找皇贵妃的，将皇贵妃带过来。

    但这深更半夜的，她若是贸贸然提出要去香兰宫，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她倒是可以先去东宫歇下。

    东宫里面的人和东西都已经被彻底清理了一遍，相对耳目应该没有那么多，她可以先过去，然后想办法，让人传递消息给皇贵妃。

    「可以。」

    厉萧看向慕卿歌，沉吟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行，那你先去东宫吧。郑从容，你送太子妃过去。」

    「是。」

    「太子妃，这边请。」

    慕卿歌应下，跟着郑从容一同出了寝殿，离开太极宫，往东宫而去。

    只是刚刚走到太极宫拐角处，慕卿歌却就瞧见远处有一行人提着灯笼往这边而来。

    慕卿歌似有所感，停下了脚步。

    很快，那几盏灯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慕卿歌很快就瞧见了走在那几盏灯笼中间的人。

    的确是皇贵妃。

    皇贵妃也瞧见了慕卿歌，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太子妃也在？」

    慕卿歌点了点头：「太子没有回府，我放心不下，入宫来瞧瞧。皇贵妃这是要去……」

    皇贵妃走得近了，慕卿歌已经闻见了她身上淡淡的橘香味道。

    是她之前送入宫中的那香膏。

    之前皇贵妃就说十分喜欢，看起来，倒的确是喜欢的。

    「我听闻，有一位民间神医揭了告示，被太子殿下请入宫中了。」

    皇贵妃顿了顿才又道：「太子妃是刚刚从里面出来吧？我听宫人说，那神医说，用他的方子与针灸之术配合，他能有八成把握，让陛

    下醒过来，可是真的？」

    慕卿歌眸光微动，反应了过来。

    之前皇贵妃不在，是因为没有抱希望。

    毕竟厉萧也说过，这并非第一次有民间大夫揭告示。

    但是之前，都没有人能够治好皇帝。

    可方才周大夫说，他之前治好过类似的病人，他在看诊之后，还说有八成把握可以让皇帝醒过来。

    不管这八成把握究竟是真还是假，皇贵妃都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万一皇帝醒了，皇贵妃在，也可以让皇帝在第一时间瞧见她。

    慕卿歌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她倒是忘了，这宫中嫔妃，个个都是人精，这样的机会，皇贵妃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担心则乱。

    她是太过担心了。

    慕卿歌想着，面上却是不显：「是，那大夫的确是说，他有八成把握。还说，八成把握都是保守估计。」

    「我看他倒的确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兴许真的有可能。」

    皇贵妃颔首：「那我得要去看看。」

    慕卿歌只稍作沉吟，就立马道：「娘娘在，那我也没什么好尴尬的，我也跟娘娘一同回去吧。」

    毕竟，她身边的皇贵妃和郑从容都是药引子，同样重要。

    他们必须都在场才行。

    皇贵妃扬了扬眉：「什么尴尬？」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方才在那太极殿，大夫、御医，还有朝中诸位大人在，只有我一个妇道人家，我觉得我待在那里有些不妥有些尴尬，就说先去东宫，若是这边有什么消息再去叫我。」

    「但这个时候，倒也的确是麻烦了一些。」

    「娘娘在的话，我也就不觉得尴尬了。」

    皇贵妃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尴尬不尴尬的。」

    皇贵妃转头看了眼远处若隐若现在移动的灯笼光亮：「这后宫的人啊，消息都灵通着呢，放心，等会儿人会越来越多的。你是太子妃，陛下正儿八经的儿媳，没什么好尴尬的。走吧，一起。」

    慕卿歌应了声，被皇贵妃又拉回了太极殿。

    厉萧见人回来，扬了扬眉：「不是去东宫了？怎么又回来了？」

    慕卿歌笑了笑：「刚出去就碰见了皇贵妃。」

    「是我让卿歌来陪我的，听说有大夫能够治好陛下的病，我专门过来瞧瞧。」

    「现在情况如何了？」

    厉萧朝着龙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周大夫已经同御医商量好下针的方案了，已经在开始落针了。」

    慕卿歌看了过去，就瞧见三个御医神色严肃地跪在床边，周大夫立在一旁，低声说着话。

    很快，手中捏着银针的御医点了点头，缓缓落下了第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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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六章  醒了？

    第一针稍稍有些慢，但落下第一针之后，后面几针就很快了。

    周大夫在一旁念出落针的穴位和深度，几个御医确认之后，就开始落针。

    很快，皇帝的头上就被扎上了好几针。

    随后，御医让郑从容与另一个内侍一同，将皇帝扶着坐了起来，又在皇帝的后脑勺以及前胸后背落了几针。

    「差不多了。」

    周大夫转过头：「药呢？熬好了吗？」

    「熬好了，也已经晾得差不多了。」

    郑从容应着，叫内侍将药给端了过来，由周大夫和御医验了药，一人先尝了一口，两人点了头，才将药喂给了皇帝。

    郑从容在一旁看着，眼睛亮了几分。

    「陛下的情况好似好些了，之前我们喂他喝水喝药吃东西，他吞咽的速度都已经很慢了。」

    「御医说，是因为他痰堵塞了，加上身子渐弱，所以吞咽变得困难。」

    「但陛下现在喝药，好似快了许多。」

    皇贵妃眼中也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几分喜色：「是，是。」

    「叫御膳房准备一些粥和鸡汤鱼汤之类的，若是陛下醒过来，第一时间给陛下喝一些，补充补充体力。」

    厉萧抿唇：「得要问问大夫。」

    皇贵妃恍然：「啊，对，得要问问大夫，周大夫，可以吗？」

    「可以。」

    皇贵妃连忙吩咐了宫女，宫女匆匆出了寝殿，慕卿歌听见外面守着的朝臣吵吵嚷嚷，似乎在问皇帝的情况。

    药很快被喂完。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周大夫，你先前说的，陛下喝了药，加上你的针灸之术，应该很快就会醒的。」

    周大夫垂着眼点了点头：「是。但陛下刚刚将药喝下，诸位大人需得要再稍候片刻，至少得要给药一点……起效的时间啊。」

    「劳烦两位公公扶着陛下，不要让陛下再躺下，以便于痰落下。」

    又来了几个嫔妃，但都被皇贵妃打发到了正殿等着。

    不多时，一直闭着眼一动不动的皇帝却突然咳嗽了两声。

    因为咳嗽，胸腔都在震动着，嗓子处发出了一声难受的哀嚎。

    「陛下！」

    众人立马围了上去。

    周大夫连忙挥了挥手：「散开，散开些。」

    「人多空气不流通，不利于陛下的康复，都散开一些。」

    众人才又纷纷退了两步，散开了一些。

    外面似乎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吵闹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了皇帝身上，注视着皇帝。

    但皇帝仍旧没有睁开眼，周大夫转身吩咐着内侍：「找一个痰盂来。」

    内侍连忙拿了痰盂，跪在床前，举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很快又剧烈咳嗽起来，周大夫立马上前，将皇帝前胸后背的几支银针取了下来，银针被取下来的瞬间，皇帝身子猛然前倾，吐出了一大口带血的痰。

    随即，皇帝便睁开了眼。

    「陛下！」

    「陛下醒了！」

    「陛下，陛下！」皇贵妃快步走到了皇帝跟前跪了下来：「陛下，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那儿不舒服？」

    皇帝嘴唇颤抖着，微微张了张嘴，喉咙里面发出了十分难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水。」周大夫转身唤人。

    内侍连忙递上了水，周大夫将水递到了皇帝面前，让他润了润嗓子。

    皇帝喝了口水，才抬起了眼来，目光在屋中转了一圈，落在了厉萧身上。

    「辛苦了。」

    话是对着厉萧说的，声音仍旧嘶哑难听。

    厉萧点了点头：「的确是挺辛苦的，天天都是看不完的奏折，累的要死。」

    「你终于醒过来了，你醒过来了，我也可以休息休息了。」

    「你最好快点好起来，这奏折，我是一天都不想批了。那些个朝臣太烦了，我是一个都不想见了。」

    皇帝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但却又好似有些笑不出来。

    周大夫立在一旁，低声道：「陛下刚醒，身子还十分虚弱，最好不要说太多话，太累，不利于身体恢复，折损元气。」

    皇贵妃连忙道：「那大家就都先退下，让陛下好好休息休息吧。」

    厉萧掀了掀眼皮：「休息之前，恐怕得要让诸位大人都来瞧瞧，让大家都看看，陛下醒过来了，也好让大家放心才是。」

    周大夫垂下眼：「可是陛下的身子……」

    慕卿歌左右看了看，低声建议着：「陛下刚刚醒过来，我们万分高兴，同陛下说了这么多话，我觉得，还是应该当周大夫给陛下把把脉，诊治诊治，看看陛下的身子是不是好了。」

    厉萧颔首：「也是。」

    慕卿歌又道：「但这寝殿中，人未免有些太多，不利于周大夫诊治，也不利于陛下休养。周大夫并非御医，但是方才也是周大夫将陛下给救醒了，周大夫肯定是要留着的。皇贵妃与太子殿下是陛下最为亲近之人，也可以留下。郑总管是在陛下身边贴身侍候了几十年的老人，最为了解陛下需要什么，也留下侍候陛下吧，其他人到外殿等候消息。」

    厉萧低下头，与慕卿歌交换了一个目光，迟疑了片刻，没有作声。

    皇帝却开了口：「可。」

    这是认同了慕卿歌的话了。

    厉萧这才点了点头：「都听见了吗？陛下有旨，周大夫、皇贵妃、郑从容留下，其他人退下。」

    慕卿歌行了个礼，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寝殿。

    几乎是一出寝殿，他们几人就被团团围住了。

    「怎么回事？方才我们在外面好似听见了，听见里面喊，陛下醒了？」

    「陛下真的醒过来了？陛下呢？我们要见陛下！」

    慕卿歌拧起眉头，脸色微微有些恼：「安静！」

    慕卿歌骤然拔高的声音几乎盖住了所有人，殿中安静了一瞬。

    慕卿歌才转过头，看向跟着她一同出来的人，除了御医之外，还有几位官职比较高的朝臣。

    慕卿歌目光微顿：「陛下刚刚醒过来，尚且需要静养。李太傅，你来说。」

    李太傅似乎没有想到慕卿歌会叫他，愣了一瞬，抬头看见满殿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才连忙开了口：「陛下的确是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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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七章  吵什么？

    殿中几乎是立马的，就又开始躁动起来。

    「陛下既然醒过来了，为何不让我们见一见陛下？」

    「太子为何在里面还没有出来？」

    「太子该不会是想……」

    李太傅只觉得之前还有些不理解太子和慕卿歌的暴躁，不明白之前沈青阅为何拂袖而去。

    如今他被慕卿歌骤然架在了这个地方了，才终于明白了过来。

    这些平日里看起来和和气气，温文儒雅的朝臣们，在某些时候，真的像是一百只鸭子那般呱噪。

    李太傅大声了一些：「陛下虽然醒了，但是陛下昏迷了这么长时间，身体已经十分虚弱。」

    「连开口说一个字都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而且方才陛下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忙着高兴，也忘了让周大夫给陛下诊诊脉，看看陛下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

    「陛下方才是服下周大夫的药，用周太傅给出的方案针灸之后，才醒过来的。」

    「周太傅说了，陛下刚醒，还太过虚弱，我们人多，一同站在里面，反而剥夺了陛下的空气，可能会导致陛下情况不太好。」

    「太子殿下、皇贵妃、周大夫以及郑总管在里面，周大夫要先给陛下诊脉，郑总管要等着周大夫诊脉之后，喂陛下服下一些鸡汤鱼汤之类的，补充体力。」

    「等陛下稍稍缓和过来一些之后，陛下会见诸位的。」

    「今天晚上诸位肯定是能够看见陛下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陛下刚刚醒过来，身子尚且十分虚弱，还请诸位保持安静，若是等会儿面见陛下的时候，因为诸位谁惊扰到了陛下，而导致陛下病情复发……」

    「诸位可得要掂量掂量，看看自己能不能够付得起这个责。」

    李太傅最后一句话略略有些重。

    殿中众人神情各异，但都没有再吵闹。

    李太傅松了一口气，这才朝着慕卿歌轻轻一颔首，回到了朝臣之中。

    其他朝臣才又控制不住地压低了声音询问李太傅究竟是什么情况，李太傅便将方才在殿中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同他们说了一遍。

    慕卿歌立在一旁，目光定定地望着寝殿的方向，眉头轻蹙着。

    事情还算顺利，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药已经喂皇帝服下，两个药引子，也已经顺利的留在了寝殿中，那香囊也已经留在了里面。

    慕卿歌心里打着鼓，耳朵却竖了起来，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那位周大夫果然十分厉害，竟然真的让陛下醒了过来。」

    「之前他说有八成把握让陛下醒过来是保守估计，果然是保守估计。」

    「是挺厉害的，之前我们府上也请周大夫看过诊，周大夫医术的确极好。」

    「这件事情过后，这位周大夫恐怕立刻就要名声大噪，以后还想要找周大夫看诊，恐怕就不容易了。」

    「李太傅方才说，陛下喝下周大夫的药之后，没过多久，就开始咳嗽了两声，后来周大夫将银针拔除之后，陛下立刻就吐了一大口带血的痰。应该就是之前诸位御医说的，卡在陛下气管中的那痰吧。」

    「之前御医还说，若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够铤而走险，将陛下的气管切开取了。」

    「好在周大夫来了，否则……」

    「陛下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

    「但我觉得，恐怕也有人不想让陛下醒过来吧？」

    有人嗤笑了一声：「最不想让陛下醒过来的，应该就是太子了。太子是灾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觉得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这世上唯一知道那灾星印记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是陛下了。」

    「陛下如今醒过来，若是确定了太子身上果然有灾星印记，事情就有趣了。」

    「但太子会不会因为这个，对陛下……」

    慕卿歌眼皮子跳了跳，转过头朝着说话的人看了一眼。

    她对朝中官员并不熟悉，只将那几人的容貌牢牢记在了心里。

    那几人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抬头和慕卿歌对上了目光，却又冷笑一声，不屑的移开了目光。

    「我们都在这里，他敢？」

    「若是陛下今日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全都是证人。」

    「陛下膝下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皇子，虽然定王与二皇子在牢中，但若是太子对陛下下了手，三人罪名比较，自然是要取最轻的了。」

    「这倒也是。」

    慕卿歌平静地转过头，之前陛下昏迷不醒的时候，这些人对厉萧尚且恭恭敬敬。

    如今陛下醒过来了，他们态度倒是逐渐嚣张。

    甚至当着她的面，也毫不避讳。

    是觉得陛下醒过来了，厉萧就肯定没有机会了吗？

    倒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慕卿歌眸光暗沉沉一片，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这群人被打脸。

    很快有内侍匆匆忙忙提着食盒子快步进了寝殿，又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寝殿中才终于有了动静。

    似乎有脚步声响了起来，不止一人。

    寝殿中如今留下来的人就他们几人，一听见脚步声，殿中众人立刻就将目光落在了寝殿门口。

    很快就瞧见皇贵妃与郑从容一同，一左一右地扶着皇帝从寝殿中走了出来。

    殿中朝臣们满脸惊喜。

    他们方才倒是已经知道了皇帝已经醒过来的事情了，但是他们原本以为，皇帝只是醒过来了，只是能够睁眼了而已。

    毕竟刚才李太傅说过，皇帝虽然醒过来，但连说一个字都十分费劲。

    他们如何也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还能够站起来，虽然需要人扶着，虽然步履缓慢了一些，但已经十分出乎他们预料了。

    皇帝被扶着，在龙椅上落了座，似乎这一段路已经让他累极，他坐在龙椅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抬了抬手：「吵什么。」

    声音沙哑，拖得有些长，说完一句话，就控制不住地喘了好一会儿。

    但朝臣们却并不在乎这些，立马有人站了出来：「回禀陛下，今日外面有传闻称太子殿下是二十多年前前国师预言的灾星，身上有灾星印记！有定王妃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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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  手迹

    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一句接着一句的，将事情详详细细地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拧着眉头，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口：「不可能。」

    慕卿歌眉心一跳。

    皇帝应该已经落入了他们的控制中，否则厉萧压根不可能让皇帝出来见这些朝臣。

    但虽然如此，皇帝这反驳得未免也有些太快了。

    毕竟，以皇帝这多疑的性子，即便是觉得不可能，也应该是要派人去查一查的。

    慕卿歌瞧见，殿中有好几位朝臣，眼中已经浮现起了几分狐疑之色，目光在皇帝与厉萧之间来回逡巡，似乎怀疑上了什么。

    皇帝却并未理会他们，只朝着郑从容招了招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扳指，递给了郑从容：「七号暗格，拿出来。」

    皇帝的声音嘶哑，说得十分缓慢。

    说完，又忍不住地咳了一会儿。

    郑从容接过那玉扳指：「陛下是让老奴，用这玉扳指打开第七号暗格，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皇帝点了点头，闭了闭眼，似乎已经有些疲惫。

    郑从容匆匆进了内殿，不一会儿，就在众人瞩目中拿出来了一个箱子。

    郑从容将箱子放在了御案上：「陛下。」

    皇帝这才又睁开了眼，抬眸看向厉萧：「太子，打开。」

    厉萧拧着眉头，似乎有些莫名，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过去，打开了那箱子。

    箱子里面放着三张纸。

    不，其中一张，并不像是纸。

    他正努力辨认着，就瞧见皇帝伸出了颤抖的手。

    厉萧抿着唇，直接将那箱子里的东西都递给了皇帝。

    皇帝接过来，翻看了两眼，却又将其中一张纸交给了郑从容：「念。」

    郑从容连忙接过。

    「七星落子，灾星出世，厉国亡国，天下归一。」

    这十二个字，实在是有些突兀。

    但立马也有人反应了过来：「这是……这是二十年前，前国师的预言。」

    郑从容点了点头：「是前国师的预言。」

    皇帝仍旧没有作声，只颤抖着手，将另外两件东西放在了御案上。

    随后指了指那两件东西，抬头看向殿中其他朝臣。

    殿中朝臣迟疑了片刻：「陛下是让我们看？」

    皇帝有些吃力地点了点头。

    众人立马围了上前。

    两张看起来仍旧是纸的东西，但走近了一瞧，却立马瞧出了端倪。

    那两张，皆是……皮。..

    只是一张看起来有些粗糙，已经泛黄，看起来像是年代久远。

    另一张虽已经有些干，颜色却还比较新鲜。

    众人面面相觑，却也按捺下心中不适和疑惑，看向了那两张皮上面的东西。

    两张皮上，像是画，又像是某种印记。

    上面的印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那张年代久远一些的上面，右下角还写着的两个字，亦远，后面是一个印章。

    「这是……」

    郑从容到底是在皇帝身边跟了几十年的人，反应最快。

    「亦远，是国师的字。」

    慕卿歌目光微顿，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想。

    郑从容弯着腰，抬眸问着皇帝：「陛下，这是国师大人留下的东西吗？这上面是一张画，这画……」

    「这画的，是那灾星身上的印记图案吗？」

    皇帝点了点头。

    郑从容目光落在了那新一些的皮上，那皮上的

    印记，与国师画的印记一模一样，但那新的皮上的印记，却完全不像是画上去的。

    倒像是皮肤里面长出来的一样。

    「陛下，这是……」

    皇帝的声音愈发缓慢嘶哑：「六皇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皆浑身一震。

    之前真假六皇子的事情几乎闹得人尽皆知，都知道，在那皇觉寺的地下藏了一个人，胸前带着特别的印记。

    后来那人被查出，是真正的六皇子。

    因为身上有印记，皇后害怕被人发现，所以一出生就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将真正的六皇子藏在了那寺庙下。

    后来那六皇子被皇帝的人带回了宫中，从此音讯全无。

    没有人知道，皇帝究竟是如何处置那六皇子的。

    所以，这块皮……

    众人目光皆落在了那块皮上，心中都有了猜想。

    郑从容目光扫过殿中这群默不作声的大臣，终究还是他开了口：「陛下的意思是，这皮，是皇觉寺底下发现的那真正的六皇子胸前的那一块皮，是从他身上割下来的？那六皇子身上的印记，与国师预言的印记，一模一样？」

    「那六皇子，才是真正的灾星？」

    皇帝点了点头：「嗯。」

    「灾星只有一个，是他，朕十分确定。」

    皇帝几乎用尽全力说完了这句话，刚刚说完，就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周大夫连忙道：「陛下莫要再说话了，陛下刚刚醒过来，需要好生休养才是。」

    郑从容也连忙道：「是啊，陛下，你先莫要再说话了。」

    「有太子殿下在呢，这件事情就让太子殿下先去处置吧，你莫要操心了。」

    「老奴先扶你回寝宫休息。」

    皇帝点了点头，又被扶着站起了身来，只是临走时，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吩咐着厉萧：「太子，查。」

    厉萧眸光暗沉沉一片，脸色有些不好看，听皇帝这么说，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皇帝被扶着重新回到了寝宫中，殿中官员面面相觑，半晌都没有人开口。

    倒是有一个年纪看起来已经有些大的臣子上前了两步，目光落在了那泛黄的羊皮纸上，眯着眼看了看：「这羊皮纸上的画，的确应该是二十来年前的笔迹了，特征那些都对的上。」

    「这字迹，也的确是国师大人的字迹。」

    李太傅抬起眼来：「经由陛下拿出这两个东西来，他那么一说，这流言之事倒的确是处处透着古怪。」

    「这流言蜚语，突然传出来，却刚好是在陛下昏迷不醒期间。」

    「大家都知道，这世上只有陛下知道真正的灾星印记长什么样，陛下昏迷不醒，自然没有人可以辨认。」

    「而那定王妃和那两个嬷嬷，是所谓的人证，但她们在散布完了流言之后，火速的就消失了，至今也没有找到。」

    「谁能保证，那所谓的定王妃和嬷嬷，不是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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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九章  皆已找到

    一众朝臣面面相觑，唯有处于话题中心的厉萧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厉萧身上，却瞧见厉萧，正拉着慕卿歌的手，在同慕卿歌低声说话。

    周围议论的声音渐低，逐渐完全没有了声音，就只听见厉萧带着笑的声音响起：「陛下醒了，我也就没什么事了，最近天气渐冷，最适合泡汤池了，等陛下好些了，就让他自个儿在宫中批阅奏折，我带你去泡汤池。」

    厉萧说完，两人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小了，厉萧的声音在这偌大的太极殿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两人皆是一顿，厉萧几乎是立马就收敛起了脸上笑意，皱起了眉头：「你们在做什么？你们不是在讨论那流言蜚语之事吗？继续讨论啊？」

    一副正大光明明目张胆摸鱼，被发现了仍旧不准备悔改的模样。

    一众朝臣神情各异，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了口：「太子殿下，陛下将这件事情交给了你处置，我们自然应该听候殿下吩咐，那么接下来，殿下准备如何处置呢？」

    厉萧嗤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味道：「听候我的吩咐？」

    「我之前说，我不是那灾星，你们有人听了吗？」

    「你们是如何说的呢？」厉萧似乎还想了想：「哦，你们说，认证物证俱全，定王妃当年是与先皇后同日同地生子的，是当时最为重要的证人，她的话应当不会有假。你们还说，定王妃虽然是定王的妻子，但是她替先皇后养了二十年的孩子，之前待我也是极好，不可能撒谎害我。」

    「你们又说，除了定王妃，那证人中，还有先皇后的贴身嬷嬷。先皇后的贴身嬷嬷对先皇后定然是忠心耿耿的，也肯定不会说谎。」

    「你们还说了，除了人证之外，还有物证，那画师的骸骨，就是物证。」

    厉萧声音愈发冰冷：「你们言辞凿凿，就好像人证物证都已经彻彻底底的找到，已经彻底明确，我就是那预言中的灾星似的。」

    「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我只是吩咐人去找出定王妃和那两个嬷嬷，你们也觉得我是在拖延时间，我意图找到她们三人，直接将她们三人除掉灭口。」

    「这种情况下，我还找什么？我还说什么？」

    殿中众人被厉萧一席话给怼得全然不敢开口说话了。

    许久，才有人轻咳了一声：「之前是因为外面的那些传闻有理有据的，且定王妃……」

    「不是我们不相信太子殿下，实在是流言蜚语惑人啊。」

    慕卿歌冷眼旁观，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倒还真是墙头草啊。

    却也还有人道：「李太傅说得对，那定王妃与那两个嬷嬷，的确有可能是有人蓄意安排，有人假冒顶替的。可是陛下作为当年唯一知道那印记长什么模样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醒过来，似乎也透着几分蹊跷。」

    「方才陛下醒过来之后，太子殿下就留在了里面，有没有可能，陛下是被太子殿下给控制了呢？」

    慕卿歌眼皮一跳，抬眸看向那说话的人。

    却是李太傅第一个反驳了：「朱大人，慎言啊。」

    「方才那位周大夫救治陛下的时候，可不只是太子殿下在，太医院的御医，还有我们好几位大人都在，究竟是什么个情况，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朱大人的意思是，我们都被太子殿下买通了吗？」

    「而且方才陛下醒过来之后，太子殿下虽然在，皇贵妃、周大夫、郑总管也都在里面，从陛下醒过来到陛下出来也就那么一点时间，我们其他人还在这外面守着呢。」

    「是啊是啊。」

    那位朱大人脸

    色讪讪，但似乎仍旧没有被说服，只抿了抿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关乎我们厉国的江山社稷，还是谨慎为妙。」

    厉萧冷嗤一声：「朱大人若是有什么疑虑，怀疑陛下被我做了什么手脚，朱大人可以直接去求见陛下，询问一些，只有朱大人和陛下知道的事情，确定确定。」

    厉萧握着慕卿歌的手：「左右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们都不相信，你们都还是怀疑，那这件事情你们自个儿查吧，我就不插手了，毕竟这件事情也关系到了我，我理应避嫌。」

    厉萧眸光森冷：「反正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早就处置腻了，正好休息。」

    「走，我们回府睡觉。」厉萧拉着慕卿歌就要往外走。

    倒也有人连忙出声挽留：「太子殿下，不可啊。陛下刚刚醒过来，身子虚弱。」

    「这件事情由太子殿下处置，是陛下的旨意。」

    这边正吵吵嚷嚷，郑从容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诸位大人，陛下需要静养，还请诸位大人安静一些。」

    「诸位大人若是要与太子殿下商议政事，不如直接去东宫商议？」

    「陛下说了，他相信太子殿下，预言中的灾星已经找到了，不是太子殿下。诸位大人若是对他有什么疑虑，有什么怀疑，等他明日休养好之后，可再接见有问题的大人们。」

    郑从容到底也是内侍总管，在皇帝身边服侍了数十年，虽只是一个侍候人的宫人，但是在朝中威望颇高。

    郑从容一说，众人连忙放低了声音。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有御林军快步走了进来。

    「太子殿下。」

    御林军统领似乎还不知道皇帝已经清醒的事情，一入殿中便直奔厉萧而来：「太子殿下，那在酒楼中散布谣言的‘定王妃、‘先皇后贴身嬷嬷、‘定王妃身边嬷嬷皆已经找到。」

    此话一出，立刻便将众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被我们找到的时候，她们还想要逃跑，被我们擒住。被我们擒住之后，我们发现，那三人皆是易容假扮，并非真正的定王妃。」

    「人已经被我们绑回来，请太子殿下示下。」

    殿中又安静了下来，许久才有人讪讪道：「竟然真的是易容假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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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不管了

    厉萧仍旧是面无表情一副完完全全准备摆烂的模样：「关押起来吧，等陛下修养好了，让陛下来审问，不然到时候又有人要怀疑了，怀疑是不是我暗中动了手脚。」

    慕卿歌笑了起来，还是忍不住地开了口：「妾身倒是觉得，还是让统领大人直接将人带上来，就趁热在这里直接当着众位大人的面给审问了吧。不然诸位大人又要说了，说关押了这么久的时间，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趁着关押在牢中的时候做了手脚，将人给替换了呢？」

    厉萧啧了一声。

    「太子妃说的极是，反正不管我怎么做，他们总找得到说的。」

    「他们是不是就是单纯的看不惯我啊？」

    慕卿歌十分配合：「也兴许不是他们看不惯殿下，是因为他们暗中投靠了其他皇子，想要扶持其他皇子为太子，结果半路杀出个殿下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吧。」

    「他们的目的，可能也就是想要将殿下拉下这太子之位，然后扶持自己的主子上位吧。」

    殿中众人自然听出了这夫妻二人话中的嘲讽之意，皆呐呐不敢再开口。

    那御林军统领倒是听得满脸茫然：「殿下，这人末将到底是带不带上来啊？」

    「带上来吧，让诸位大人来审，我可不敢多话，毕竟多说多错。」

    御林军统领应下，刚刚要离开，门外却又匆匆跑进来了另一位御林军副统领。

    「太子殿下，我们前往了皇觉寺后山，在那传闻中说的后山挖了许久，的确在里面挖出了骸骨，但不止一具。」

    「那后山，一共挖出了十三具骸骨。」

    「十三具骸骨？」

    御林军副统领点了点头，面色严肃：「末将不知道那一具才是那传闻中的骸骨，于是将那十三具骸骨都一并给带了回来。」

    厉萧扬了扬眉：「这与传闻中说的可有些出入。」

    「佛门圣地，后山竟然埋着这么多具骸骨，倒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厉萧目光在殿中一众人中逡巡了一圈：「那就由刑部、大理寺、宗正寺一起派出一些仵作去挨个挨个验尸吧？」

    「这么多仵作一起，交互验尸，最后将结果汇总起来。这样，你们应该不会怀疑，是我买通了所有仵作吧？」.q.

    厉萧嗤笑了一声：「若是我能够买通这么多人，那我可真是厉害了。」

    「那你们也不太可能站在这里了，我在朝堂上，岂不是一呼百应？」

    话中的讥讽简直是明晃晃的。

    殿中没有人作声。

    厉萧瞥了他们一眼：「既然不说话，那就代表默认了？」

    「那审问那几个替身的事情，也就让刑部、大理寺、宗正寺的诸位大人一并来办吧。」

    「要怎么审问，你们商量着来吧。」

    「诸位大人，可还有什么异议？」

    仍旧没有人开口。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吧？」

    「没有其他什么事情了吧？」

    厉萧转过头：「郑总管，你再去问问陛下，问问他还需不需要派个什么人来盯着他们审问？」

    郑总管呵呵笑着：「陛下说过了，一切听凭殿下吩咐就是。」

    厉萧点头：「行，那就这样办。」

    「事情安排妥当了，没我什么事了，你们该审问审问，该找人验尸找人验尸。其他人也别走，就都在这里看着听着，以防止他们有什么内幕端倪。」

    厉萧叮嘱了其他人不要走，转头却就牵着慕卿歌往外走：「我们回去睡觉。」

    郑从容连忙道：「殿下要

    走？」

    「殿下不如去东宫那边歇息，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能及时找到殿下。」

    厉萧摆了摆手：「不用找我，事关我，我理应回避。有什么事情，等我睡醒了再说吧。」

    说罢，倒就真的毫不留恋的撤了。

    厉萧带着慕卿歌上了马车，便全无任何形象包袱的倒在了慕卿歌的身上，抱住了慕卿歌：「卿卿好棒。」

    慕卿歌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发，笑了：「真就不管了？」

    「不管了。」厉萧撇了撇嘴：「什么事情，都不及回家抱着卿卿睡觉来得重要。」

    「就让他们斗死斗活的费心去吧，反正……」

    厉萧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最后，还不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慕卿歌瞥向厉萧，这倒也是。

    不管那些个朝臣怎么闹腾，如今皇帝已经醒了过来。

    不管是太子之位，还是那皇位，都是皇帝一句话的事情。

    只要他们将皇帝控制在手中，他们就永远翻不出什么浪来。

    只是……

    慕卿歌低下头，想起之前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心里仍旧有不少疑问。

    慕卿歌想要问厉萧，但却也顾忌着这毕竟是在外面。

    虽然夜深人静，街上只有他们这架马车，马车周围的人，都是自己人。

    但也仍旧不够安全。

    慕卿歌取了厉萧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着玩儿。

    不着急，回去问，也是可以的。

    夜深人静，街上只有他们马车行进的声音，倒是格外的催人眠。

    慕卿歌此前心一直悬着，如今虽然也尚未尘埃落定，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厉萧待在她身边，她悬了许久的心好似突然一下子就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心里紧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松了开，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困倦。

    眼皮像是突然撑不住了一样，缓缓闭上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亮，她也不知道怎么躺到了床榻上。

    慕卿歌坐起身来，回忆了一下，她是如何回府，如何躺到床上的，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慕卿歌掀开床帐，却就瞧见厉萧坐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书。

    阳光从窗柩上照进来，落在厉萧身上，让慕卿歌觉得，眼前的一切好似一幅画一样。

    似乎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厉萧很快抬起了头来：「卿卿醒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仍旧有些恍惚，她好像许久没有瞧见过这样闲适模样的厉萧了。

    一时间，倒的确是有些不习惯。

    「你没有入宫？不用上朝？」

    「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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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一章  果然记仇

    「上朝做什么？」厉萧放下手中书册，站起身来，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顺手从床边的凳子上将衣服给拧了起来披到了慕卿歌身上。

    「皇帝都已经醒过来了，上朝是他的事情。」

    「抬手。」

    慕卿歌扬了扬眉，却也乖乖抬起了手。

    厉萧帮慕卿歌将衣裳穿上，慢条斯理系着带子。

    「那些老匹夫不想让我管他们，我还不想管呢。他们呢，总有来求我的时候。」

    慕卿歌勾起嘴角，瞧着厉萧皱着眉头的模样，有些想笑。

    「昨天晚上你在马车上睡着了，是我将你抱回来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猜也是。

    只是……

    「你昨天晚上帮我脱的衣裳？」

    「自然。」厉萧还在与慕卿歌衣裳上的系带奋斗，漫不经心地应着：「不然呢？卿卿还想要谁帮你脱？」

    慕卿歌懒得理会他这突然发疯的行为。

    她低着头盯着厉萧：「那流言蜚语传入宫中之后，不是那些朝臣就入了宫吗？你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是如何安排好那一切的？」

    那所谓的国师预言书信，所谓的印记图案。

    还有那被御林军带回去的假的定王妃和假的嬷嬷。

    那寺庙后山的十三具骸骨。

    若是那流言蜚语的事情是有人暗中操纵，所有的一切肯定是有人在幕后主使，如果幕后主使之人是萧月的人，他们肯定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厉萧想要澄清，可不容易。

    所以……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所以这一切，根本就不是萧月的人安排的？是你提前就布置好的？」

    「之前你说，要让灾星印记这件事情彻彻底底的解决，就是说的这个？」

    「你提前布置好了一切，然后再假意让人传出了那些流言蜚语？」

    厉萧好不容易将系带系好了，听慕卿歌这么说，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在卿卿的心目中，我就这么厉害吗？」

    「厉害好似有未卜先知之术，好似能够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好似能够将一切都提前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慕卿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是啊，你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厉害的。」

    厉萧听慕卿歌这几乎像是下意识的回答，控制不住地舔了舔嘴唇。

    这能忍？

    这要事都能忍，他简直是不行。

    厉萧拽住他刚刚好不容易给慕卿歌系好的系带，那系带一下子就散了开来。

    慕卿歌低下头，有些茫然：「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却就被厉萧捏住了下巴，强制抬起了头。ap.

    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厉萧又扑倒在了床上，吻就落了下来。

    「喂！」

    慕卿歌连忙伸手推了推厉萧：「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

    厉萧在她耳垂上轻轻舔了舔，眸光微暗：「昨天晚上我们回来得迟，我早早就吩咐了下面的人，让他们今天不要来打扰我们，我们可能会晚点起。」

    「现在还不到午时呢，我们还有时间。」

    厉萧还说着话，手就开始不规矩起来。

    慕卿歌连忙挣扎了起来：「不行，快起来！」

    厉萧委委屈屈：「卿卿拒绝我，卿卿是不喜欢我了吗？明明方才卿卿还说，我在你心中，就是最厉害的。」

    慕卿歌咬牙切齿，这人，未免有些太过得寸进尺。

    慕卿歌仍旧死死抵着厉萧的胸膛：「但是我饿了。」

    「没关系，我这就喂饱

    卿卿。」

    慕卿歌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厉萧口中的喂饱，是怎么个喂饱法。

    她脸色骤然变得通红：「我说的是真的，我肚子饿了。」

    「昨天晚上因为担心你，我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夜里又匆匆忙忙入宫，在宫中折腾了大半夜，回来路上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我早就饿了。」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却连饭都不让我吃饱。」

    慕卿歌越说越委屈：「你怎么这样啊？我不喜欢你了。」

    厉萧沉默了，只撑在慕卿歌身上沉默了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只低下头又在慕卿歌的脸颊上安抚一般地亲了亲：「好了好了，我错了。」

    厉萧翻身做到了床边，朝着慕卿歌伸出了手：「起来吧，我叫人送吃的过来。」

    慕卿歌哼了一声，却还是抓住了厉萧的手，借力坐了起来。

    做起来之后，慕卿歌又撇了撇嘴看向厉萧：「好不容易才系好的带子，你解开干嘛？」

    「浪费时间。」

    厉萧扶额：「我错了。」

    他站起身来：「我这就先出去让人将饭菜准备好送过来，然后再回来继续帮你穿衣裳，可以了吗？小祖宗？嗯？」

    慕卿歌看着厉萧匆忙离开寝屋，抑制不住嘴角笑意，终于笑了起来。

    有时候，逗一逗厉萧，好似也还蛮有趣的。

    等厉萧吩咐完回到屋中的时候，慕卿歌便又立马换成了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样。

    厉萧说他来重新帮慕卿歌将衣裳穿上，倒也果真乖乖巧巧走了过来，重新将带子给系上了。

    饭菜还未送到，慕卿歌听见外面似乎有雨声，便走到窗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怎么还下起雨来了，昨天晚上我们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下雨。」

    「倒也不大。」

    厉萧应了一声：「就是出门不太方便。」

    慕卿歌点了点头：「你真不入宫啊？一晚上过去了，宫中那两件事情，也不知道审问出什么结果来没有。」

    「那边有消息了吗？」

    「不着急，早上他们有来向我禀报，说审问出眉目了，仵作验尸的结果也出来了。」

    「我没看，我让他们再审审再验验，免得到时候仍旧有什么问题，又追究到我头上来。」

    慕卿歌啧了一声，这人，真记仇啊。

    宫中那些个大人，昨天晚上恐怕一夜未眠。

    「等会儿吃过饭，我再慢慢晃悠入宫去瞧瞧。」

    「不管他们审问结果如何，皇帝醒了，我也应该去看看情况。」

    「看看他休养的怎么样了，若是休养好了，也好处置这一堆烂摊子。」

    慕卿歌笑了起来，果然记仇。

    就便是休养好了，如今皇帝也是对他言听计从，皇帝处置，不也等于他处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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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二章  形势逆转了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又忍不住地想着。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厉萧的谋划，那厉萧心思之深，倒也的确是她没有办法想象的。

    厉萧之前说过，要彻彻底底的解决掉灾星预言这件事情。

    按照昨天晚上的进展，皇帝拿出了那些东西，确认灾星另有其人，这件事情就真的彻彻底底的落下帷幕了。

    再证实了那些流言蜚语都是虚假的，就更是可以直接堵住悠悠众口了。

    慕卿歌想着，就又转过头看向了厉萧，可是为何她觉得，昨天晚上皇帝拿出那些东西，说他已经找到传闻中的灾星了的时候，厉萧的神情反应，有些不对劲呢？

    那模样，倒好似他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慕卿歌咬着唇，不应该，皇帝昨天晚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厉萧操控。

    就是，如果他那反应如果是唱的戏，那厉萧唱戏的本事，也未免有些太厉害。

    几乎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卿卿这么深情的看着我，会让我误会的。」

    厉萧骤然开了口，声音中带着笑意：「会让我以为，卿卿是后悔了，是想要将我们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好好做完。」

    什么没做完的事情？

    慕卿歌怔愣了一瞬，一下子意会了过来，只瞪了厉萧一眼，连忙转过了头看向窗外。

    「我看雨呢，谁看你了，别自作多情好吗？」

    身后传来厉萧的一声轻笑，慕卿歌耳朵又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很快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太子殿下，太子妃，饭菜送来了。」

    厉萧应了一声：「卿卿不是饿了吗？走吧，我们吃东西去。」

    慕卿歌转过头，赶在厉萧之前，快步出了寝屋，生害怕走慢了一步，厉萧就要说，她故意走在他后面，是想要盯着他看了。

    吃完饭，厉萧就又换了身衣裳准备入宫。看書菈

    「今天下雨，外面路面湿滑，卿卿若无什么事情，就莫要出门了，小心滑倒。」

    「知道了。」慕卿歌点了点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的。」

    厉萧笑了一声，走到慕卿歌面前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眉眼弯弯：「我走了，晚上回来。」

    说完才直起身，快步离开。

    慕卿歌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半晌才放下了手，从一旁拿过来一本书，心里控制不住地想着，厉萧好似……越来越黏人了啊。

    也不是越来越，之前都还算正常，好似今天，格外的黏人。

    慕卿歌拧了拧眉，因为什么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这件事情先放到了一边，随手拿起了一本书来看。

    秋雨绵绵正好眠，慕卿歌看着书，控制不住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似乎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有人在叫太子妃，她有些朦胧地睁开了眼：「怎么了？」

    「夫人来了。」

    嗯？她娘亲？

    慕卿歌坐了起来，走出寝屋，就瞧见沈微澜走到了廊檐下，身后丫鬟收起了伞，沈微澜见她在屋中站着，连忙走了进来。

    「今日下雨，门口有风，风有些凉，你穿的不多，进屋去吧。」

    慕卿歌应了声，挽着沈微澜一同进了屋：「下着雨，娘亲怎么过来了？」

    「为了太子与你的事情。」

    丫鬟端上热水，沈微澜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给丫鬟，用热水泡了泡手，才同慕卿歌一起在椅子上坐了：「昨天晚上你外祖父怒气冲冲的回府，说宫中因为那流言蜚语之事闹得不可

    开交，说不少朝臣都守在宫中，要厉萧给个说法。」

    「我心中担忧，但那时候又实在是有些晚了，我便没有过来。」

    「今天早上你外祖父又进了宫，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在府中等消息等得有些心浮气躁的，想着你这边消息应该来的最快，索性就过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沈微澜压低了声音：「我听闻，定王妃出面做了人证？」

    「定王妃不是与定王吵了架，不知所踪了吗？」

    「定王妃与太子的关系不是极好的吗？怎么她突然站出来，竟然还是站出来要指认太子是灾星啊？」

    「太子没事吧？」

    「那传闻究竟是真还是假啊？」

    慕卿歌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昨天夜里我也入了宫，陛下醒了。」

    「陛下醒了？」沈微澜瞪大了眼：「那岂不……」

    慕卿歌摇了摇头：「形势逆转了。」

    她隐去了其中一些内幕，只道：「陛下醒了，知晓了这件事情，拿出了二十年前前国师预言的手迹，拿出了当时预言中灾星印记的模样，以及，从真正的灾星身上剜下来的皮，两相对比，一模一样。」

    「真正的灾星？」沈微澜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之前那位被皇后藏在了寺庙地底下的真的六皇子？是在大街上露出了印记的那位？」

    「是。」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块与预言中的印记一模一样的皮，就是从他身上切下来的。」

    沈微澜打了个寒战：「直接剥了皮啊？」

    「可是，那可是陛下的亲骨血啊。」

    「虽然那位六皇子从小就被皇后给藏了起来，与陛下并无什么父子感情，但那也是他的骨肉啊。」

    慕卿歌笑了笑：「皇家哪来的什么骨肉亲情。」

    「在自己身边看着长大的，都没有丝毫的骨肉亲情呢，更何况，从未在自己身边教养过的。」

    「这倒也是。」

    沈微澜叹了口气，又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肚子上。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心中担忧，只笑了笑：「皇家中也有对自己骨肉很好的，平民中也有对自己骨肉百般折磨的，也不能以偏概全。」

    「没有发生的事情，没有必要去想，容易将自己给绕进去。」

    沈微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你那爹，家里不曾有皇位继承，不也将你视作棋子吗？」

    慕卿歌笑了笑，若只是视若棋子倒也罢了。

    她前世的女儿惨死，可都是王焕志亲手所为，那才是真正的禽兽不如。

    慕卿歌眸光闪过一抹暗色，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娘亲不用担心，事情已经妥善解决了，危机已过，不会有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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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三章  心中生疑

    沈微澜点了点头：「妥善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她说完顿了顿，才又道：「只是如今陛下已经醒过来了，陛下此人多疑，厉萧在陛下昏迷不醒这段时间，掌管朝政，陛下会不会心生不快？」

    「会不会……」

    沈微澜没有说完，慕卿歌却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国不可一日无君，是陛下昏迷不醒，厉萧只是没有办法之下，才接手了那些事情。」

    「这没什么好诟病的。」

    「而且陛下虽然醒了，但据大夫说，身子内里已经衰竭，恐怕也不大好了。」

    「况且，即便是陛下醒过来了也无妨，有些东西，只要厉萧想要，总能够有办法的。」

    慕卿歌说得十分隐晦，沈微澜微微一顿，却似乎意会了过来。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母女二人正说着话，门外又传来了管家的通禀声：「太子妃，沈太师来了。」

    「你外祖父？」

    沈微澜皱了皱眉：「厉萧不在府中的吧？你外祖父怎么来了？」

    「厉萧早上入宫去了，应该在宫中见到了外祖父，兴许是有什么消息想要外祖父带给我的吧。」

    「这样么。」

    慕卿歌随着沈微澜一起站起了身来，出了屋在廊檐下等着，很快就瞧见沈青阅撑着伞匆匆而来。

    沈青阅似乎也没有想到沈微澜也在：「你怎么在这儿？」

    沈微澜连忙道：「昨天晚上爹爹你那样气急败坏，今日又匆匆忙忙入了宫，我心里担心，就说来探望探望爹爹。」

    「爹爹怎么来了？是太子殿下有什么话要爹爹你带给卿歌的吗？」

    沈青阅抬起头来，和慕卿歌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是。」

    说完，才又道：「宫中没什么事，一切都已经差不多解决了，那些流言蜚语，与太子殿下都没什么关系，也不会牵连到卿歌，你也不用担心，你先回去吧。府中没有其他人，岁岁一个人在家，我也有些放心不下。」

    沈微澜笑了起来：「岁岁有嫂嫂看着呢，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她说完又意会过来，沈青阅想要与慕卿歌说的话，恐怕是不便于让她知道。

    「那我还是先回去了吧。」

    丫鬟连忙又撑开了伞，沈微澜转过头看了慕卿歌一眼，才走到了伞下，入了雨中。

    慕卿歌将沈青阅请了进去，叫人奉上了茶水，就将下人屏退了下去。

    下人刚一离开，沈青阅立马开了口：「你昨日从你外祖母那里拿了那药，昨天我问你，你说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对陛下，用了那药了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用了。」

    她回答完，才又隐隐约约察觉到沈青阅话中未尽之意：「外祖父为何有此一问？」

    沈青阅抿着唇摇了摇头：「我今日进宫，瞧见了陛下叫郑从容拿出来的东西，国师写下的那灾星预言，和那画在羊皮上的印记图案。」

    「那两样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沈青阅摇了摇头，脸色却仍旧有些沉：「可就是因为没什么问题，我才觉得有问题啊。」

    这话说得，如同绕口令一般，慕卿歌有些没能明白。

    「我是十多年前才被贬官的，前国师活着的时候，我尚在朝堂，与前国师也有过不少的交集。」

    「前国师的笔迹，我见过，甚至我那里，现在都还保存着一些他写的东西。」

    「我对比了那灾星预言上的笔迹，和那画的印记图案下面的签名，甚至我还仔细查看了两样东西的纸张，墨迹等等。」

    「我可以十分肯定的断言，那东西，的确就是他所写，的确是二十多年前的东西。」

    慕卿歌神情微微一顿，同样的话，昨天晚上在那太极殿上，似乎也有人说过。

    但她仍旧有些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青阅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如果这些东西，并非厉萧早就已经找到，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这事情就有些奇怪了。」

    「你外祖母的药，我知道的。」

    「那药，中药之人，的确可以神志清醒，拥有之前所有的记忆。」

    「但是毕竟也是中了药，中药之人的状态，会更像一个被控制的傀儡，只会按照掌控之人的命令去做。」

    「若是有人怀疑他被人控制，询问关于之前的事情，他也能够回答出来。」

    「但只是傀儡，他不会主动去思考，不会主动去解决一些问题。」

    「但我先前问过朝中其他人，从他们对昨天晚上陛下的反应的表述来看，如果他的那些举动并非厉萧吩咐的，那他并不像是中了药的样子啊。」

    慕卿歌身子微顿，倒是一下子明白了沈青阅话中之意。

    慕卿歌有些迟疑，她的确也有过怀疑，因为昨天晚上厉萧听到那些话，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惊讶愕然的表情，实在是有些太过真实。

    不像是装的。

    可药她的确也下了。

    主药和引子，都安排妥当，都下了。

    「所以我来，就是想要问一问你，昨天陛下让郑从容去拿那箱子，给大家看那箱子里面的东西这件事情，是太子殿下指使的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当时在里面的人，只有皇贵妃、郑从容、周大夫，以及太子殿下。」

    「我虽是太子妃，但身份也挺敏感，所以我并未留下。」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晓。」

    沈青阅点了点头，又顿了顿：「里面有皇贵妃、郑从容、周大夫，以及太子。太子应该没有机会单独和皇帝待在一起啊？」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沈青阅意会过来：「其他三人，都是……太子的人？」

    「嗯。」慕卿歌又应了一声。

    沈青阅咂摸了一下：「太子倒的确，还挺厉害的。」

    「如果都是太子的人，的确是太子吩咐的，倒也是有可能的。」

    沈青阅站起身来：「行，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我有些疑惑，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什么疑惑的了，那我走了。」.

    慕卿歌连忙叫住了他：「外祖父还没同我说，宫中如今情况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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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兴许，这就是命吧

    沈青阅脚步一顿，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宫中情况如何？宫中情况很好啊。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太子，十分有利。」

    「陛下将那些东西拿了出来，就几乎已经彻底断定，厉萧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所谓的灾星了。」

    「加上御林军找到了假扮定王妃三人的人，真正的定王妃又现了身，出来指证，说传闻是胡言乱语胡说八道，说她最近因为与定王之事，心灰意冷，一直待在别院中从未出去过，而且二十年前，她保养厉重，完全是因为皇家双生子不祥，加上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与所谓的灾星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慕卿歌一愣，御林军找到了假扮定王妃的人这件事情她知道。

    但她的确不知道定王妃现身之事。

    慕卿歌拧着眉头，不是说，定王妃被救走了吗？

    怎么又突然现身？

    还帮着厉萧说话？

    慕卿歌垂下眼，睫毛轻颤，心中疑惑重重，却并未在沈青阅面前露出丝毫端倪。

    「而且御林军还在那寺庙后山找出了二十多具骸骨，倒也有一具骸骨的年限对的上，太子便又叫人将所谓的画师家人给找了过来一一对峙。」

    「但是那些画师家人大抵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一时间太过恐惧，就露了馅，几人说出来的那失踪的画师的情况，有些细节不太对的上。」

    「主要是太子不走寻常路，没有问那画师失踪时候穿什么衣裳，没有问那画师身高几许，只问那天是什么天气。然后就有的说那天下雨，有的说那天出太阳的。」

    「但据定王妃说，太子出生那几日，皆是倾盆大雨，那一年，就那几天的雨下得格外的大，若是真的有人在那几日将那画师带走，他们的家人不可能弄错。」

    「然后还在被带入宫中的所谓画师家人中，发现了一个易容假扮的。」

    「左右就是，那所谓的传闻，漏洞百出，基本已经确定是假的了。」

    沈青阅微微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倒也有一些不死心的老匹夫，死活还怀疑陛下被动了手脚，非要去找陛下，确定陛下的真假。」

    「但也铩羽而归，找不出破绽。」

    慕卿歌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彻彻底底的落了下去。

    沈青阅似乎看出了慕卿歌心中担忧，只低声宽慰着：「放心，安心，一切都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经历这一遭，对我们而言，也算是好事一件。」

    「最近这段时间，太子代理朝政，但厉萧被封为太子这件事情突然，陛下昏迷不醒这件事情也十分突然。」

    「虽然那些朝臣表面上不说，但心里其实也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他们总是想要想方设法地寻太子的岔，不管是陛下的昏迷，还是厉重的死，还是什么灾星的预言，都是他们在找茬而已。」

    「如今这么闹了一次，只要处理好了，就能够彻彻底底的堵住那些人的嘴巴。」

    「到时候，等着厉萧真正登基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话可以说了。」

    慕卿歌颔首，这倒也是。

    这倒是她之前从未想到过的角度。

    从这个角度去想，眼目前的这些波折这些阻碍，倒的确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越过了这道坎，以后厉萧的路，会平顺许多。

    「好，我知道了，多谢外祖父。」

    沈青阅点了点头：「不必谢我，我应该谢你才是。」

    「我因为洪涝而立功回到皇城，因为你是我外孙女，所以在皇位争夺这件事情上，我其实是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立场的。」

    「我之前一直

    苦恼于，在这件事情上，我显得十分的被动。」

    「但经由这件事情，我这心也放了下来。我虽然没有选择，但你为我选择的厉萧，的确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若是厉萧能够顺利拿到那个位置，我就可以说是完全被你带飞，平步青云了。」

    沈青阅摸着胡子哈哈笑着：「之前我说你是我们家的福星，倒是一点也没错。」

    「行了，我也走了，我出宫，也是有任务的，有事情要去办，办完事情之后，还得入宫去守着去。」

    「你也莫要送了，外面在下雨，有点冷。」

    沈青阅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

    慕卿歌看着他撑开伞，很快身影消失在雨中，嘴角忍不住地翘了翘。

    其实沈青阅说错了，厉萧，也并不是她选的。

    其实一开始，她选择厉萧，也是被逼无奈，她那时候根本没得选。

    但沈青阅也说对了，虽然厉萧不是她选的，但是厉萧也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了。

    算起来，其实是上天替她选了厉萧。

    兴许，这就是命吧。

    虽然慕卿歌也仍旧还有不少的疑惑，但正如沈青阅所言，如今局势对厉萧是有利的。

    只要局势对厉萧是有利的就行，其他细节，她可以慢慢问。

    晚上，厉萧未归。

    「陛下刚刚醒过来，身子十分虚弱。昨天晚上郑总管、皇贵妃，还有周大夫，以及其他诸位大人守了一夜，今天该王爷侍疾。」元宝禀报着。

    慕卿歌点了点头，皇帝刚醒来，宫中事情又多，厉萧回不来她倒是不意外。

    「陛下今日情况如何？」

    「今日比昨天夜里刚刚醒来的时候要好上一些，但是比之前未昏迷的时候差了许多。说话倒是利索一些了，就是说一句话就得要喘上许久。」

    慕卿歌应了一声，皇帝虽然醒过来了，但他肯定是不能醒太久的。

    「周大夫呢？」

    「周大夫也被留在了宫中，宫中那帮御医无能，周大夫将陛下给救了过来，陛下与皇贵妃便格外信任周大夫的医术，担心陛下再出什么事情，就让周大夫暂时留在了宫中。」

    倒也合情合理。

    慕卿歌沉默片刻，又问：「定王妃呢？」

    「那假冒定王妃的人被抓了起来，定王妃出来指认澄清之后，离开了宫中了吗？被安置在了何处？」

    「离开了宫中了，回了定王府。」

    元宝低着头：「钦天监算好的，四皇子出殡的日子快要到了，定王妃自请回定王府，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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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五章  去世了？

    慕卿歌拧了拧眉，愈发诧异了。

    即便是之前定王妃失踪只是一出戏，真正的定王妃并没有失踪，还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厉萧做了证，但厉萧就这样将定王妃放回了定王府，是不是也有些太草率了？

    慕卿歌咬着唇，她大概还是受到了王焕志之前说的那些话的影响，总觉得，前世定王妃会杀了厉萧，总归也还是有原因的。

    加上，上次她去见定王妃的时候，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定王妃对厉重的感情，也还是十分深厚的。

    所以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担忧。

    厉重死了，还死得那么蹊跷。

    与萧月有私情，被皇帝发现，萧月承认了与厉重私通，厉重畏罪自杀这种事情，骗骗那些不知情的人兴许可以，但肯定是骗不了定王妃的。

    定王妃是知道宫中那位与萧月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其实就是萧月的。

    定王妃应该能够猜到，厉重的死，与厉萧有关。

    定王妃是真真正正将厉重看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这种情况下，定王妃不太可能不怪厉萧。

    厉萧如何敢放心放她回定王府，放心让她去主持厉萧的葬礼的？

    慕卿歌眉头紧蹙，心里满是不解。

    她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太子妃要去哪里？」

    「我想去定王府一趟，去见一见定王妃。」

    「啊？」元宝满脸茫然，有些难以置信：「现在吗？可是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

    慕卿歌已经踏出了屋子，却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有些茫然地望着外面黑漆漆一片的夜色。

    是了，她忘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慕卿歌盯着那漆黑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算了，太晚了，不去了。」

    元宝点了点头：「太子妃若实在是想要去见一见定王妃，可以明日一早过去。」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才又问着：「太子有安排暗卫在定王府盯着定王妃吗？」

    元宝摇了摇头：「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属下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太子妃，其他的事情，太子殿下不怎么吩咐属下去做，属下不太清楚。」

    「好吧。」慕卿歌折返回了屋中。

    算了，她应该相信厉萧。

    流言蜚语这件事情，她就已经发现了，如今的局势，的确是一切尽在厉萧的掌控之中的，厉萧早已经安排妥当了一切。

    既然厉萧敢将定王妃放回定王府，那肯定也是有把握的，应该也已经安排了一切。

    慕卿歌长长地吐出去了一口浊气：「时候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第二天一早，慕卿歌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她皱着眉头睁开眼，还以为是厉萧回来了，侧耳听了听，却发现说话的人是赤霄和她身边侍候的丫鬟。

    慕卿歌暗觉奇怪，虽然有时候元宝的确是冒冒失失的，但是到底也是厉萧身边的人，规矩还是懂的，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如此吵闹啊？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侧耳听了听，就听见元宝道：「你快去叫醒王妃，将这件事情禀报给王妃吧。」

    慕卿歌连忙扬声：「进来吧，我已经醒了。」

    见丫鬟匆匆忙忙走了进来，慕卿歌便立马开口问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元宝让你给我禀报什么？」

    丫鬟低着头：「元宝说，定王妃去世了。」

    「什么？」慕卿歌猛然站了起来，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骤然拔高了许多：「定王妃去世了？」

    「是。」

    慕卿歌连

    忙吩咐着她：「快，你帮我将衣裳穿上，我去问问元宝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匆忙穿好了衣裳，快步出了寝屋，刚一跨出寝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回事？定王妃去世了？」

    「是。」元宝神色凝重：「昨天晚上定王妃自杀在了厉重的棺材前。」

    元宝声音又急又快：「听闻是昨天晚上定王妃歇下之后，敲晕了身边侍候的嬷嬷，而后打扮成了那嬷嬷的模样，披着一个披风去了灵堂。」

    「她并未离开定王府，只是在灵堂前给厉重烧纸，续上香蜡，也没有做其他事情，暗卫跟着过去，只守在了灵堂外。」

    「前半夜定王妃假扮嬷嬷一直在灵前坐着，时不时地围着棺材走一圈，时不时地烧烧纸，香蜡快要熄灭的时候，就又续上。一直熬到了下半夜，暗卫只看见那嬷嬷一直坐在厉重的灵位前，一动不动的。」

    「最开始暗卫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那嬷嬷是熬累了，睡着了。」

    「后来天快亮的时候，那嬷嬷仍旧没有什么动静，暗卫才又生出了怀疑，过去看了看。」

    「这一看才发现，那嬷嬷竟然是定王妃。」

    「且她胸前心脏的地方，插着一根尖尖细细的簪子，胸前的衣裳都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慕卿歌眼皮跳了跳，光是听元宝这么说，都已经感觉到了疼。

    那么长的簪子插入心脏，肯定很疼的吧？

    但是暗卫就守在不远处，定王妃却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应该是知道有暗卫在盯着她，害怕痛呼声惊扰了暗卫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不适压了下去：「宫中知道了吗？」

    「已经有人去宫中报信去了，现在这个时候，宫中应该已经知道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我重新去换一身素净一些的衣裳，然后去定王府。」

    慕卿歌回屋重新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就要走，丫鬟连忙拿了一件大氅跟了出来。

    「昨天下了一天雨，雨虽然不大，但是却一下子就冷起来了，太子妃披上一件氅衣吧，免得受了风着了凉。」

    慕卿歌应了一声，由着她披上氅衣，就匆匆忙忙出了府，直奔定王府而去。

    今天早上倒是没有下雨了，但正如那丫鬟所言，一场秋雨一场寒，天好似一下子就冷起来了。

    马车在定王府门口停下，慕卿歌下了马车，匆匆就要往里走。

    刚进了院子，身后却就传来了厉萧的声音：「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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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  绝笔信

    慕卿歌听见动静，立马转过了头，就瞧见厉萧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你来了？」慕卿歌等着厉萧到了跟前，才伸手挽住了厉萧的手：「定王妃的死……」

    「与我无关。」厉萧几乎立刻就知道慕卿歌想要问什么了，只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耳语着。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既然说与他无关，那应该就真的与他无关了。

    既然与厉萧无关，那定王妃为何……要这样做呢？

    慕卿歌还想问，却就瞧见厉萧身后又停下了几辆马车，有人从马车上下来。

    慕卿歌目光一顿，落在来人的身上。

    这几个人，前日夜里，慕卿歌在宫中见过。

    他们倒好似，是与厉萧一同来的。

    慕卿歌的目光太过明显，厉萧便同她解释着：「定王妃死得太过突然，我带了刑部、大理寺、宗正寺的几位大人，他们也带了几位仵作过来，一同瞧瞧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点了点头，垂着头轻轻咬了下唇。

    她倒是忘了，虽然厉萧说，定王妃的死与他无关，但是定王妃死得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这个时机也有些微妙。

    之前流言蜚语的事情刚刚平息一些，御林军找出了假扮定王妃的人，定王妃也亲自现身作证一切真的只是传闻，只是流言蜚语。

    随后，当天晚上，定王妃就死了。

    还是自杀在了厉重的棺材前。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似乎带着隐情。

    慕卿歌试图将自己从整件事情中剥离开来，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去揣度这些人会怎么想。

    慕卿歌越想越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想，怀疑的对象总归是绕不开厉萧的。

    整件事情倒好似是，定王妃受了厉萧的胁迫，出来为厉萧做了澄清。

    澄清之后，回到府中，瞧见自己养育的孩子的棺材，一时之间想不开，所以以死来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有隐情。

    慕卿歌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虽然之前她对定王妃观感的确还不错，但这不错的观感，在王焕志说前世是定王妃杀死了厉萧之后消弭了一些，又在发生了今天这件事情之后，彻彻底底的消失殆尽了。

    进了定王府，就有管家迎了上来：「太子殿下，太子妃。」

    厉萧颔首：「定王妃呢？」

    「定王妃的尸体仍旧在四皇子灵前，尚未有定论，我们都不敢妄动。」

    「嗯，带我们过去吧。」

    厉萧如今的身份是四皇子，只是因为在定王府中长大，暂时将灵堂设置在此。

    因而灵堂就设置在了前院正厅。

    走了没多久，慕卿歌就瞧见了那被白花白布装点的院子。

    慕卿歌还要往前走，却就被厉萧拉住了手。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却就瞧见厉萧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她几乎是立马的，就明白了厉萧没有说出口的话。

    「没事的吧？」慕卿歌垂下眼：「我想去瞧瞧。」

    厉萧叹了口气，一副早就料到的模样，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红色的三角形的东西。

    「这是什么？」

    「是找城中最有名望的和尚画的符，辟邪的。你身怀有孕，将这东西放在身上吧。」

    「藏于袖中就可以，只要放在身上就行。」

    将东西放入了慕卿歌的袖中，厉萧又拿出了一根红线，在慕卿歌的手腕上仔仔细细的绑了：「好了，走吧。」

    慕卿歌低

    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系着的红线，厉萧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

    这其中还有什么讲究吗？

    但厉萧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慕卿歌心里闪过好些念头，正要说话，却就听见管家道：「就在里面，昨夜下了雨，地面有些湿滑，太子太子妃小心。」

    话音刚落，厉萧的手就伸了过来，握住了慕卿歌，两人一同抬脚进了院子。

    厉重灵位前香炉里面的香蜡已经全部燃烧殆尽，大概是因为发生了定王妃的事情，其他人也没有心思去将香蜡再续上。

    厉萧在灵堂前站定，却并未走进去，只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几位大人，你们查案验尸是什么流程，就按照你们查案验尸的流程来走着吧？」

    「是。」

    几人应了声，就让仵作先行进去，随后也跟了进去。

    六个仵作围着定王妃的尸体转了一圈，手中拿着纸笔，无人开口，只各自将肉眼观察到的东西都记录到了纸笔上。

    转了好几圈之后，各自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了，几人才停了下来，点了点头，一同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定王妃的尸体，想要将定王妃的尸体放在地上。

    但经过了大半夜，尸体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也已经僵硬，他们用了些力，尸体却仍旧一动不动的保持着那个姿势。

    「直接验吧。」

    几位大人也进了灵堂，在灵堂里面四下查看着，寻找线索。

    只慕卿歌与厉萧二人站在院子中。

    慕卿歌皱了皱眉：「定王妃闹出这样的事情，于你似乎有些不利啊。」

    「嗯。」

    厉萧扯了扯嘴角：「但对我的影响其实并不大，关于我是灾星的流言蜚语，最好的反击证据，是皇帝的话，是皇帝拿出来的东西。」

    「只要皇帝确认，我并不是什么灾星，不管发生其他什么事情，他们都不可能将这灾星的名号，安在我身上。」

    慕卿歌思量了片刻，点了点头，事情倒似乎的确是这样。

    可正因为事情是这样，也更让慕卿歌有些不解了。

    定王妃何等七窍玲珑之人，昨日她是进了宫的，是去替厉萧做了证的。

    当时朝堂上，宫中的局势是什么样，她应该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既然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她的死对大局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若是知道，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还要一心寻死？

    还要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的方式寻死？

    慕卿歌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

    定王妃肯定是有目的的，但她这样做，这样付出生命去这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是一封信，好似是定王妃的绝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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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与她的预料有了一些偏差

    绝笔信。

    慕卿歌转过头和厉萧对视一眼，心里控制不住地咯噔了一下。

    方才她还在想，定王妃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有目的的，却就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定王妃的绝笔信。

    定王妃会在信中写什么呢？

    会不会对厉萧不利呢？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有人拿着那所谓的绝笔信快步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我们在灵堂里面，在那烧纸的火盆下面，发现了这封绝笔信。」

    慕卿歌愈发心神不宁。

    定王妃自杀，留下了绝笔信，却并未将这绝笔信放在身上，而是藏在了烧纸的火盆子下面。

    定王妃这样做，明显是觉得她死了的事情被人发现之后，有人有可能会去搜她的身。

    如果她将绝笔信放在身上，可能根本没有办法被人看见。

    定王妃心里应该很清楚，盯着她的人，是厉萧的人。

    所以，她这一出，明摆着就是防着厉萧的。

    这信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利于厉萧的东西？

    定王妃知道的，实在是不少。

    「念。」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厉萧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的声音响了起来。

    慕卿歌愣了愣，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厉萧。

    却就瞧见厉萧眉头微蹙，脸色暗沉，眼神却是无比的坦荡。

    慕卿歌在袖中紧握起来的手便又一点一点松了开。

    是了，这个时候，这书信已经被发现，不管书信中有没有对厉萧不利的内容，也已经都晚了。

    厉萧不如坦荡一些，坦荡一些，到时候才好解释。

    别人才会觉得，厉萧问心无愧，书信中对厉萧不好的内容不一定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慕卿歌想明白之后，心中对厉萧的佩服更盛。

    厉萧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反应，已经十分厉害。

    「是。」

    那官员展开了书信，看了一眼，才道：「这书信，似乎是写给定王的。」

    慕卿歌一愣，抬起头来与厉萧对视了一眼，这倒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

    定王妃的绝笔信，是写给定王的？

    只是仔细思量，却也觉得也有道理，毕竟不管如何，他们也是夫妻，是在这世上最为亲密的人了。

    那官员将书信念了一遍，书信有些长，但却完全没有慕卿歌担忧的内容。

    信中，定王妃说她年少便嫁给定王，许多人都以为，她这场婚姻如同世间千千万万的婚姻一样，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没有人知道，她在一场游湖中见到了定王，见他在湖边赏荷作画，一不小心就先动了心。

    定王妃说，成为定王妃之后，虽然不管是定王，还是这一场婚姻都与她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但她与定王，也可以算得上是相互扶持，可以算得上是相敬如宾了。

    但她一直不曾知道，定王这个枕边人，却竟然有连她都不知道的野心。

    定王妃说，她原本是十分幸福的，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却也还算体贴孝顺。

    府中也没有太多的人和事情让她操心。

    却不曾想，定王暗中起了心思，悄无声息地，就将她的孩子给养歪了。

    定王与厉重私联萧青临，被她发现，他们晓之以情，求她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她对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仍旧有感情，仍旧保持着希望，所以她同意了。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她越来越觉得，好像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模样。

    定王与厉重，好似都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因为在这些琐事上有了分歧，她与定王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她说她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让定王听见了厉重并非她与定王的孩子，而是陛下与先皇后所出这件事。

    定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如同疯魔了一般。

    觉得他若是没有办法登临帝位，那他也可以利用厉重，厉重是先皇后的孩子，是嫡子，比他就更多了几分优势。

    然而事情却完全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定王妃说，是定王的野心，让他们这个原本还算幸福美满的家彻彻底底的散了。

    是定王的野心，害死了厉重。

    她觉得对不起先皇后的托付，觉得对不起厉重，对不起厉萧，所以，她先一步下去陪着厉重，去向先皇后请罪去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她一直提心吊胆着，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定王妃留下来的绝笔信，会是这样的内容。

    慕卿歌又和厉萧对视了一眼，很快各自收回了目光。

    厉萧拧起眉头，转过头看向定王府的管家：「府中有定王妃的笔迹吗？」

    「有的，有的。」管家连连点着头：「之前府中一直是定王妃管家，账册那些都是王妃在处置，府中王妃的笔迹很多的。」

    厉萧颔首：「那就找几份有王妃字迹的东西过来，账册书信什么的都可以。」

    他微微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几人：「如果能够找到一些年份跨度相对比较大的东西，就更好了。」

    「比如，最近几个月的字迹，两三年前的字迹，五六年前的字迹，十来年前的字迹各一份，这样比较好。」

    这倒是让管家有些为难：「有倒是应该有的，但是需要翻一翻，老奴这就去找。」

    厉萧应了一声：「诸位大人各自派一个人，跟着管家去吧。」

    「找到定王妃之前的字迹，找几个不同的专门做字迹研究，字迹鉴定的人，好好看一看，这绝笔信上的字迹，究竟是不是定王妃的字迹。」

    「是。」

    厉萧说完，又看向了那捧着绝笔信的官员：「这绝笔信，方才大家也都已经看到了，劳烦魏大人去找一个信封，用蜡封上，多派些人看着，送入宫中，递呈到陛下跟前吧。」

    厉萧低着头挽了挽衣袖：「如今陛下醒过来了，这些事情，也应该由陛下操心了。」

    「是。」

    见人应下，厉萧才又看向了灵堂中：「仵作验好了吗？」

    「若是验好了，我进去看一眼。」

    「毕竟，之前定王妃待我也是极好的。」

    厉萧又问着管家：「棺木那些，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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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是自杀

    管家摇了摇头：「没有，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发现之后，老奴完全就懵了，立马派人去宁王府去宫中禀报，又张罗着叫人守着这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府中没有现成的棺木，老奴已经派人去定做去了。」

    「但是这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做不好。」

    厉萧皱起了眉头：「人都已经这样了，现在去定做肯定是来不及的。找人去城中各处棺材店看看问问，看有没有现成的，买最好的，直接送过来吧。」

    「好。」

    厉萧与管家说着话，那位魏大人快步进了灵堂，低声询问着几个仵作。

    不一会儿，就又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仵作已经验尸完了。」

    「结果如何？」

    「是自杀。」

    厉萧颔首，抬脚走了进去，定王妃的尸体仍旧还是坐着的模样。

    厉萧抿着唇看着，没有说话。

    一旁仵作却连忙开了口：「现在尸体刚刚僵硬，呈现出了尸僵的状态，我们会想办法，让定王妃躺下来的。」

    厉萧点了点头，从一旁取出香蜡，借着灵堂中的长明灯点了，一份插到了香炉里面，一份插到了定王妃身前的火盆子里。

    厉萧做完这一切，又在灵堂中站了片刻，才转过了头：「走吧，回宫复命。」

    厉萧说回宫复命，却也将其他几人都留在了定王府操持这些事情。

    慕卿歌跟在厉萧身后，跟着厉萧一同，上了同一辆马车。

    厉萧马车上坐了下来，就似乎入了定，发起了呆。

    慕卿歌抬眸看了厉萧好几眼，最终还是垂下了眼。

    定王妃一直对厉萧十分关切，几乎在厉萧的生活中，扮演了半个母亲的角色。

    连她与厉萧成亲，也一直是定王妃在操持。

    虽然定王妃之前可能因为定王与厉重，而短暂的走错了路。

    但定王妃明明知道其中诸多的秘密，却还是在最后选择为厉萧澄清，对她知道的那些可能会对厉萧产生极大影响的秘密，绝口不提。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去的不是时候，还专程留下了那绝笔信，绝笔信看似一直在责怪定王，将所有的一切错处都归结到了定王身上，但其实，也是在为厉萧开脱。

    在最后，她也还是惦记着厉萧，不希望厉萧因为她的死，被人误会。

    慕卿歌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比起这样，其实慕卿歌更希望，希望定王妃是想要借着自己的死，来陷害厉萧。

    希望定王妃在那绝笔信中，咬厉萧一口。

    因为，如果是她想的那样的话，厉萧应该不会太难过。

    慕卿歌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了厉萧面前，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默默咽了下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宫中，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直奔太极宫。

    正殿中，有好几位朝臣在，郑从容见厉萧来，连忙入内去禀报了，不多时，就又匆匆出来：「陛下传召太子殿下入内觐见。」

    慕卿歌立在殿中，眉头轻轻蹙了蹙。

    厉萧一进去，周大夫与皇贵妃就走了出来。

    慕卿歌抬眸看向两人：「听闻周大夫医术卓绝，我今日觉得肚子有些发紧，可否劳烦周大夫给我把个脉？」

    周大夫点了点头：「太子妃外面请吧，这里人多，双身子的人，不宜待在人多的地方，空气不流通，呼吸不畅，也会让肚子发紧，会影响把脉的结果。」

    慕卿歌颔首，跟着周大夫去了殿门外，才伸出了手。

    周大夫很快给慕卿歌把了个脉：「太

    子妃最近是不是有些焦虑，忧思过重，睡眠不太好？」

    慕卿歌微微一愣：「是有些，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周大夫点了点头：「太子妃放宽心就好，本就是双身子的人，忧思过重伤身，睡眠不足更是伤身又伤腹中孩子。」

    「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收回手，抬眸朝着殿中看了一眼：「周大夫最近都在宫中侍候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两人虽然站在太极殿门口，但没有避忌着人，靠着殿门口的人仍旧可以听见两人的说话声。

    「陛下身子比草民刚刚来的时候自然是好多了，说话也利索了许多，但身子骨仍旧虚弱，走路那些仍旧费力。」

    「陛下此番重病，伤了身子根本，恐怕是很难调养到生病前了。」

    慕卿歌有些诧异：「周大夫也无能为力了吗？」

    周大夫笑了笑，摇了摇头：「草民只是一个大夫，陛下毕竟年岁大了，身子骨肯定是一日比一日差的，病一次，对身子的损耗也极大。纵草民有妙手，也没有办法真的回春啊。」

    慕卿歌垂下眼：「那陛下知道吗？」

    「嗯。」周大夫点了点头：「陛下昨日一早，就专门问过草民，问他的身体情况究竟怎么样，让草民不得隐瞒，草民也就只有实话实说了。」

    慕卿歌手指微颤，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摆了摆手，让周大夫进了殿内。

    周大夫一进去，沈青阅就快步走了出来，祖孙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旁转角处。

    「你去定王府了？」

    「定王妃真的死了？自杀的？」

    「她怎么在这个时候自杀啊？会不会是故意的？故意想要拉厉萧下水？」

    慕卿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都觉得，定王妃的死，恐怕与厉萧有关。

    「没有，定王妃留下了绝笔信，信中完全没有提到厉萧。」

    她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哦，不，提到了，说她对不起厉萧。」

    「她将所有的一切，归结到了定王身上，与厉萧无关。」

    「外祖父放心，不会影响到厉萧的前程的。」

    沈青阅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不影响厉萧的前程就好。」

    「吓死我了，我先前在宫中，听闻这个消息，还以为又出岔子了，一直提心吊胆老半天了，眼瞧着就要胜利在望了，在这个时候，可千万莫要再出事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压低了声音：「外祖父莫要妄言啊，我觉得，事情恐怕与我们预料的，有些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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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九章  她的怀疑

    「嗯？」沈青阅一脸茫然：「什么与我们预料的有些差别？又出什么事了吗？」

    慕卿歌眸光沉沉，有些迟疑：「我也只是怀疑，还没有证实。」

    「我怀疑，陛下压根没有中我们下的那香。」

    「什么？」沈青阅几乎立马拔高了声音。

    慕卿歌连忙四下看了看：「外祖父。」

    沈青阅连忙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怎么回事？是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

    「你之前不是说，确定药下了，引子也都安排到位了吗？」

    「如果真的下了药，引子也安排好了，他不可能不中药的啊？」

    慕卿歌抿了抿唇：「之前外祖父说，关于陛下拿出了证明厉萧并非灾星的证明的时候，我虽然反驳了，但是心里也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方才我问了周大夫，周大夫说，陛下私底下问过他，自己的病情情况。」

    「外祖父说过的，中了那个药的人，会有记忆，但是不应该有自己的主意和意识。」

    「如果他被厉萧控制了，周大夫就是厉萧的人，厉萧不会操控陛下去询问周大夫他自己的病情的，这不合常理。」

    沈青阅听慕卿歌这么一说，神情也立马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倒似乎的确是有些蹊跷。」

    「那怎么办？要如何证实此事啊？」

    「如果陛下真的没有中药，那我们岂不是……」

    慕卿歌摇了摇头：「至少眼目前，我们从未在陛下面前露出过端倪。」

    「从陛下的那个角度来看，我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也应该怀疑不到我们身上来。」

    「但接下来，我们需得要小心行事，在陛下面前，在朝臣面前说话做事都得要格外小心。」

    「陛下既然会拿出证据证明厉萧的清白，证明厉萧并非灾星，那说明，陛下现在还是十分相信厉萧的，他应该是觉得厉萧是被人陷害的。」

    「既然陛下怀疑厉萧是被人陷害的，那我们可以祸水东引，坐实了陛下的猜测。」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但这也只是我的设想，这件事情，还得要问一问厉萧。」

    「厉萧之前就一直在陛下身边侍候，若是陛下真的没有中药，厉萧应该是最清楚的。」

    慕卿歌说到此处，骤然想起了之前皇帝拿出前国师留下的那些东西来的时候，厉萧的异常反应。

    如果真如她所猜想的那样，那厉萧的反应，就能够说得通了。

    厉萧应该也是，完全没有料到的。

    但那些东西一拿出来，厉萧应该就知道了。

    也兴许，厉萧在那寝殿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皇帝没有中药的事情了。

    「厉萧如果知道，他兴许也已经早有打算，做好了安排。」

    「如果他做了安排，那我们就不要轻举妄动了。我们若是没有与他商议，就轻举妄动的话，兴许还会打乱他的计划。」

    沈青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行，我知道了。」

    「但你也尽快一些，尽快想办法问一问厉萧。」

    「对了，刚才你是和厉萧一起入宫的吧？你刚刚没问过厉萧？厉萧没有和你说起过？」

    「没有。」慕卿歌轻叹了口气：「萧月早早就不在厉萧身边了，后来厉萧又因为受到萧月的死的刺激，生了怪病。在那之后，除了萧老夫人，就只有定王妃对厉萧最好了，定王妃几乎是将厉萧当做是亲生儿子在照顾的。」

    「如今定王妃死了，我瞧着厉萧还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方才在马

    车上，一路他一直一言未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我也没有想到这上面去，方才问了周大夫，才觉摸出了端倪，将整件事情前后联系起来，心里才有了这样的猜想。」

    沈青阅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慕卿歌与沈青阅透了个风，祖孙二人又一同回到了殿中。

    没过多久，厉萧就出来了。

    「陛下有旨，去将定王带过来。」

    御林军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之前去了定王府的几位大人中的其中一位带着仵作入了宫。

    那人走到了厉萧面前，同厉萧禀报着：「已经找人做了初步的字迹鉴定，那绝笔信，的确是定王妃亲笔所书。」

    厉萧只掀了掀眼皮：「陛下醒着，你让郑总管通传一声，你入内去同陛下禀报吧。」

    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郑从容又入内禀报了，随后将那人带了进去。

    厉萧又发了一会儿呆，才将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你如何入宫了？」

    慕卿歌一愣，反应了过来，敢情厉萧先前从定王府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晃神啊。

    竟然连她跟来了都不知道。

    慕卿歌叹了口气：「我是与太子殿下一同进宫的。」

    「太子殿下一直在晃神，我有些担心太子殿下，就一起跟着来了。」

    厉萧微怔：「我没事。」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我听元宝说，你之前一起来就收到消息，而后就匆匆忙忙赶去了定王府，应该到现在都还没有用早饭吧？」

    皇贵妃立在一旁听厉萧这么说，也转过了头来：「太子妃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可不能够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子。现在都已经午时了，还没吃早饭这可如何使得？」

    「走，左右这里有这么多人在呢，沈太师是你外祖父，有他盯着太子殿下，你也放心了。」

    「你随我一同去香兰宫用些饭菜吧？」

    「我叫人将饭菜送到香兰宫，我们过去的时候，就应该快要送到了，香兰宫离御膳房近一些，我们走过去，你也能够早些吃到饭菜。」

    慕卿歌想要说她其实并没有觉得饿，但是看到厉萧担忧的神情，就又咽了下去。

    厉萧现在心情已经够乱了，她不能够再添乱了。

    「好。」

    慕卿歌跟在了皇贵妃身后，一同离开了太极宫。

    皇贵妃叹了口气：「这事情闹得，唉，也不知道定王妃为何会这样想不开，竟然选择那样激烈的方式自杀了，我听宫人说起都觉得疼，也不知道她怎么忍住的。」

    皇贵妃就走在慕卿歌前面一步远的地方，今日有些微风，微风一吹，慕卿歌就闻到了皇贵妃身上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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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  香

    是橘香。

    橘子的香味，在慕卿歌的心中，一直是一种还挺特别的味道。

    很容易就辨别出来。

    慕卿歌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半步，离皇贵妃更近了一些。

    只是这一靠近，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这橘香中，仿佛还混杂着另外的味道。

    慕卿歌拧了拧眉，仔细嗅了嗅，的确是混杂了其他的味道，但是因为橘香的味道有些太过霸道，那混杂在其中的味道十分的不明显。

    即便是嗅觉灵敏如慕卿歌，也得要在几乎贴上皇贵妃的时候，才能闻到一点点端倪。.

    「听闻她自杀用的是簪子，用簪子的话，她明明是可以直接在自己屋中自杀的，却还是费尽心思的去了四皇子的棺材旁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想的。你……」

    皇贵妃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慕卿歌在想着自己的事情，险些撞了上去。

    皇贵妃有些愕然，连忙扶了她一把。

    慕卿歌连忙停下了脚步：「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我与定王妃，也见过不少次，定王妃人很好的。先前我听闻之后，又去定王府亲眼看了定王妃的尸体，一时间还有些缓不过来。」

    皇贵妃叹了口气，倒是没有怀疑：「是啊，我听闻之后，都觉得有些愕然，更别说你了。」

    「你去了定王府？可是你不是……身怀有孕。」

    慕卿歌抿了抿唇：「嗯，但是对我来说，定王妃是一个极好的长辈，她对太子而言，也的的确确做到了长嫂如母这四个字，别人我可以不去，但是定王妃我肯定是要去的。」

    「你与太子，都是好孩子。」

    皇贵妃沉默了良久：「仵作验尸了吗？后事可都在安排了？」

    「嗯，验尸了，后事也都在安排了。」

    「定王妃的尸体一直就保持着坐在厉重棺材前的姿势和样子，仵作都没有办法将她放平。」

    「她大抵是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厉重，所以以这样的方式，去厉重的棺材前赎罪的吧。」

    皇贵妃点了点头：「可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接受先皇后的嘱托，将厉重抱养了过去而已。」

    「嗯。」慕卿歌颔首：「她写了绝笔信，在绝笔信中，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定王，定王野心太重。她也怪自己，怪自己在发现定王的野心之后，没有及时阻止。怪自己让定王听见了厉重的身世，让事情变成了如今这样。」

    「唉……」皇贵妃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只摇了摇头：「这啊，都是命，也没什么好怪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

    皇贵妃伸手拉住了慕卿歌：「你饿了没有？再怎么着急，也不能忘记吃东西啊。」

    「还好，其实没怎么感觉到饿。」

    慕卿歌想着法子，将话茬子拐向皇贵妃身上的香。

    「娘娘用的是我之前带进来的橘香味道的香膏？」

    「是啊，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也喜欢，也买了一盒放在身边用。可我怎么觉得，娘娘用的，和我之前闻到的，有些不太一样呢？」

    皇贵妃笑了一声：「你这鼻子，还真灵，竟然被你给闻出来了。」

    「这不是，陛下醒过来了吗？」

    皇贵妃垂下眼，眸光淡淡的：「之前陛下一直比较喜欢我用茉莉的香味，陛下醒过来了，我就想着，也不能够一下子就换了一种差距这么大的香啊，得要循序渐进嘛，还是要让陛下觉得熟悉一些，陛下多疑，不然容易胡思乱想。」

    「所以，我就在橘香的基础上，叠加了茉莉香。」

    「两种香味一起用，好似也还可以，也挺好闻的。」

    「就是这橘香太过霸道了，茉莉香得要靠的很近了，才能够闻到一些，但也不错。」

    慕卿歌心里却咯噔了一下，之前她就一直在想，明明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的，究竟是哪儿出了错了呢。

    她千算万算，却无论如何都没有算到，会在这里出了岔子。

    那茉莉味道的香的香方她也还记得，里面有两种东西，恰恰好，是她外祖母给她的，让她注意着，不要与给皇帝下的药混在一起用的。

    外祖母说，不管是香还是药材，都讲究相生相克，那几种药，会克制这药的药性。

    慕卿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原来竟然是这样。

    一切就毁在了这小小的一环上。

    见慕卿歌皱眉，皇贵妃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这香不能一起用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是不能一起用，是那茉莉香，不太适合现在用。」

    「娘娘可还记得，之前我将这茉莉香给娘娘的时候说过的，这茉莉香，是私房香。」

    「带着一点催情的效用。」

    「若是放在平日里，这点催情的效果，自然会让陛下控制不住地被娘娘迷住。但现在……陛下身子极弱。」

    「陛下现在的身子，恐怕受不住这东西。」

    皇贵妃瞪大了眼，捂住嘴低声惊呼了一声：「我……我没有想到，我完全不知道。」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猜也是娘娘不知道。」

    「娘娘用了这橘香，将那茉莉香给盖住了，倒是一件好事，别人应该也察觉不到，只以为娘娘只用了橘香。」

    「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情，他们查肯定也是只查这橘香的香膏的，这橘香的香膏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茉莉香，娘娘得收起来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陛下出了什么岔子，有人查到那上面去，娘娘何其无辜，到时候恐怕百口莫辩。」

    皇贵妃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行，我知道了。」

    「我立马回去就沐浴更衣，重新只涂抹橘子味道的香膏。」

    皇贵妃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压低了声音：「好险啊，幸好这橘香的味道重，我之前还在说将茉莉香给盖住了，现在又控制不住地庆幸，幸好盖住了，不然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真的是……说不清了。」

    「还好你对香懂得多，提醒我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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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一章  查一查他啊

    皇贵妃与慕卿歌一同回到香兰宫，正如皇贵妃所言那样，饭菜刚好送来，还热乎着。

    两人一同吃了些东西，皇贵妃便立马去沐浴更衣，重新用了那橘香。

    「你鼻子灵，你快来闻闻，我身上应该没有那茉莉香的味道了吧？」

    慕卿歌凑近嗅了嗅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就好。」皇贵妃舒了口气：「那茉莉香，我也先藏了起来，暂时不能用了。」

    皇贵妃说完，沉默了片刻，才又压低了声音：「先前我瞧见你将周大夫叫了出去，是问了陛下的情况吗？」

    「陛下醒来之后，我一直在陛下身边照顾，我其实心里是知道的，是清楚的，陛下的身子比之前差了许多，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但……这宫中，所有的一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我虽然觉得陛下的身体情况不是太好了，但没有得大夫的确认，也不敢妄下定论。」

    「所以，周大夫说了吗？陛下情况如何？」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周大夫说，陛下此番大病一场，彻底伤了身体根本，身体恐怕不大好了。」

    「陛下毕竟年岁大了，又遭遇了这么一遭，身子骨肯定是受不住的。」

    「如今他虽然醒了过来，但正因为他清醒着，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还是思考，都会消耗他的身体元气。」

    「左右就是，不大好的意思，且只会越来越不好。」

    听她这么一说，皇贵妃心里大概就有了数：「那……我可以理解为，陛下现在的情况，就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吧？」

    「嗯，差不离吧。」

    皇贵妃眸光微动：「陛下眼目前这样的情况，虽然人清醒着，但行动不便，说话也不大利索，说一句话要喘上半天，也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精力处置政事。」

    「之后会越来越不好，恐怕更是有心无力。」

    皇贵妃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才又抬眸：「太子那边如何说？」

    慕卿歌笑了笑：「陛下醒过来之后，宫中忙，我与太子殿下也没什么时间相处，今日好不容易因为定王妃的事情见着了，他又因为定王妃的事情，整个人都有些恍惚，我也没办法和他说太多，商议太多，所以我现在也完全不知道殿下是如何打算的。」

    「但……陛下如今这模样，朝中也没有其他可用的皇子，结果似乎已经很明确了。」

    皇贵妃低低应了一声：「但也不一定，定王与二皇子还在呢。局势瞬息万变的，没到最后一刻，都不能够放松了警惕。」

    「嗯。」慕卿歌颔首：「知道的。」

    皇贵妃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这天好似又要下雨了，昨天晚上下了一夜，好不容易停了会儿，天又阴下来了。」

    「走吧，我们去太极宫那边瞧瞧，陛下好似要传召定王。」

    皇贵妃说着，沉默了片刻：「我们去瞧瞧，陛下如今对定王，是什么个态度吧。」

    「毕竟，之前定王与二皇子都是因为害了太子而被陛下气急败坏关进去的，如今太子平安归来。虽然定王与二皇子陷害太子的事情不假，但毕竟人没事，还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呢。」

    「好。」

    慕卿歌与皇贵妃一同回到太极殿的时候，御林军刚刚将定王给带上来。

    两边狭路相逢，定王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慕卿歌的身上。

    定王大抵因为被皇帝关押，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瞧见慕卿歌今天早上因为要去定王府而穿上的素色衣衫，定王勾起嘴角笑了：「宁王妃倒还真是长情啊，厉萧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应该已经过了百日了吧？怎生还穿

    成这样啊？」

    不等慕卿歌开口，皇贵妃就皱起了眉头：「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慕卿歌伸手拉住了皇贵妃，对着她摇了摇头。

    门口的内侍却已经瞧见了几人，只连忙走到了皇贵妃与慕卿歌面前：「皇贵妃，太子妃。」

    皇贵妃深吸了一口气，才拉着慕卿歌朝着正殿走去：「我们走，不必搭理他。」

    定王却已经听见了那内侍的称呼，脸色控制不住地变了变，只转过头看向了那内侍：「你叫她什么？」

    「你叫慕卿歌什么？什么太子妃？」

    「太子难道不是……不是厉重吗？」

    慕卿歌听见了定王的话，微微眯了眯眼。

    说定王因为被关押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他却又知道，太子应该是厉重。

    但实在是有意思的很。

    内侍抬眸淡淡地看向定王：「带进去吧，陛下与太子殿下等了许久了。」

    御林军很快将定王给带进了正殿，郑从容就等在正殿，见人进来，立马就进去禀报去了。

    不多时，郑从容就与厉萧一同，扶着皇帝出来，在那龙椅上坐了。

    定王目光一下子凝在了那扶着皇帝的厉萧身上，目光在厉萧脸上顿了许久，似乎终于辨认出来了，那是厉萧不是厉重，他的目光一点一点瞪大了。

    「鬼！鬼啊！」

    厉萧见皇帝坐稳，才抬起眼来：「就算我成了鬼，皇兄为何这么怕我啊？」

    「啊，我倒是忘了，是皇兄想要我死呢。」

    「就是可惜了，皇兄费尽心机，我却竟然还是大难不死。」

    定王摇着头，似乎仍旧无法接受，只又看了慕卿歌一眼：「你没有死，那她穿一身白是为谁穿的？」

    定王四下看了看，眉头拧得更紧：「你在这里，那厉重呢？」

    皇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朕来回答你！」

    「厉萧没死，但厉重和朕的后宫嫔妃私通，还险些将朕气死了。」

    「在那贱妇承认之后，他害怕了，直接当着许多人的面畏罪自杀，已经死了。」

    「太子妃今日穿一身白，是因为定王妃在回到定王府，瞧见了厉重的棺木之后，承受不住，昨天夜里也自杀在了厉重的棺木前面。」

    定王额上青筋暴起，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肯定是在骗我。」

    「不对，这一切，肯定是厉萧做的。肯定是厉萧，是厉萧设计杀死了他们的。」

    「绝对是他，父皇，你查一查他啊！」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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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二章  报应

    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觉得皇帝在骗他，到立马就将凶手锁定为厉萧，觉得这一切都是厉萧害死的，不过只用了一瞬间。

    皇帝的脸色愈发难看，喘息声愈发重了几分。

    「朕还想着，你被关起来几个月，多多少少应该也能够有所反思，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了吧？」

    「却没想到，你还是这样冥顽不灵，一出来知道这些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要攀咬你皇弟！朕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

    「朕告诉你，害死他们的，不是萧儿，而是你！」

    皇帝恼怒无比，用尽全力将手中定王妃的绝笔信扔到了定王面前。

    「这是定王妃写下的绝笔信。」

    「你与定王妃夫妻多年，应该也能够认出是不是她的笔迹的吧？」

    「你自己好好看看，她是怎么想的，是怎么写的？」

    定王急急忙忙往前爬行了两步，将那绝笔信捡了起来，展了开来。

    刚一看到最开始，定王就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没多久，定王便着急忙慌地摇着头，低声辩驳着：「不不不，她在胡言乱语，我根本没有做那些事情。」

    「什么野心？什么与萧青临联手，她在胡说八道。」

    定王根本没有看完，就着急忙慌爬到了御案前：「父皇，你不要信她这上面的话，这字迹的确是她的字迹，但我觉得，这绝笔信肯定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这肯定是厉萧威胁了她，让她写的。」

    「一定是这样的，父皇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啊。」

    皇帝咬了咬牙，张嘴要说话，话还没有出口，却就先溢出了一连串的咳嗽。

    「陛下，莫急莫气，保重身体。」皇贵妃连忙劝着。

    皇帝看向定王，眼中无比失望。

    「厉萧威胁了她让她写的？」

    「你觉得，定王妃到了如今这一步，还有什么能威胁她的呢？她还有什么在乎的呢？」

    「她娘家爹娘早逝，你与她离了心，厉重死了，她甚至想到了自杀。」

    「你觉得她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在乎的吗？」

    皇帝说完，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睁开眼看向了殿中的众多朝臣，最后目光落在了定王身上。

    「朕此番因为厉重之事，怒火攻心，大病了一场。」

    「虽然醒了过来，可是朕也已经问过了周大夫，问过了御医。朕年岁大了，这场病彻彻底底的伤了朕身子的根本。」

    「这两日，朕的确也感觉到了，朕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且似乎，在处置了两天这乱七八糟的朝政之后，每况愈下。」

    皇帝说的十分艰难和缓慢，几乎每说一句话，都会停上极长一段时间。

    慕卿歌听着皇帝的话，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来看了看殿中，郑从容在，郑从容的腰间，挂着她之前叫人送过去的香球。

    皇贵妃也在，皇贵妃身上的香，已经换成了纯粹的橘香。

    厉萧也在，之前周大夫带进宫中的香囊，从皇帝醒过来之后，就挂在了厉萧的身上。

    但她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那药……

    之前周大夫是借着给皇帝看诊的机会，才给皇帝开了药，如今皇帝醒过来两三日了，倒是不知道，还在吃药没有。

    但看皇帝的反应，听皇帝说话逻辑分明，应当是尚未中药的。

    「朕恐怕也无力政事了。」

    殿中所有人都有些诧异，没有料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定王愕然抬头，定定地看向皇帝，眼中满是不

    解。

    他被关起来几个月了，虽然偶尔能够收到一些外面的消息，但也极少。加上因为周围看守的人都是皇帝的人，传递消息也只能够挑最为重要的消息传递。

    如今他被带出来，却好似完全与外面的世界脱了节一样。

    他完全不知道这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厉重就死了呢？

    为什么厉萧竟然没死，还成了太子了呢？

    为什么皇帝的身体看起来已经糟糕至此了？

    方才皇帝不是还在责问他厉重和定王妃的死吗？怎么话茬子突然一转，就说到了这里了呢？

    他心中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太好的预感。

    皇帝在这个时候这样说，该不会是想要……

    「朕需要好好休养。」

    「最近这段时间，太子代朕处置政事，处置的也挺好。」

    「所以朕准备，直接禅让帝位，让太子登基为帝，朕准备找一处空气环境好些的地方，好生休养。」

    这实在是有些太突然了，所有人都几乎有些难以置信。

    「父皇？」定王呐呐看着皇帝。

    皇帝努力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身来，撑在御桌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郑从容与厉萧见状，连忙上前就要扶。

    皇帝却直接甩开了他们的手，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子，绕过御案，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宁王面前。

    「朕知道，朕虽然还活着，可是有无数人，都想要朕的这个皇位。」

    「朕也很在乎这个皇位，为了这个皇位，朕多疑，朕可以不顾念夫妻感情，父子之情。」

    「所以如今朕的儿子为了争夺这个皇位，闹得你死我活，分崩离析，朕丝毫不意外。」

    「兴许这就是朕的报应。」

    「但是，祖宗留下的江山，朕是肯定，不会让他毁于朕之手的。」

    「其实朕看得很清楚。」

    皇帝弯下腰，定定地看着定王的眼睛：「你是长子，但你出身不高，生母只是朕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

    「你一直觉得上天对你不公平，觉得若你是嫡子就好了，你若是嫡子，这个皇位，非你莫属。」

    「但其实，即便你是嫡子又是长子，这个皇位也断然落不到你身上。」

    「你性子怯懦，内心却又敏感阴毒，根本难成大事。」

    「但你又会像那茅厕中的蛆虫，处处令人恶心。虽难成大事，却也容易败坏原本好好的一锅汤。」

    皇帝直起身子：「这两日朕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想，如果朕不能打理江山了，将这皇位交给厉萧了，你们这些皇子，朕应该怎么办。」

    「朕一直没能下定决心，但方才你的反应，你说的话，终于让朕有了决定。」

    皇帝说完最后一句，便伸出手，拽出了站在定王身侧的御林军腰间的佩剑。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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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三章  全都杀了

    「陛下！」

    「父皇！」

    众人似乎都已经明白了皇帝想要做什么了，皆惊呼出声，厉萧快步从御案后面走了过来，可他们动作虽不慢，却还是不及皇帝。

    皇帝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将那剑扎到了定王身上。

    做完，皇帝便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力气，也跌坐在了地上。

    慕卿歌看向定王，皇帝到底身体太弱了，这一剑刺的并不深，看位置，也并未伤及要害。

    定王似乎也彻彻底底的懵了，只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剑，随即又抬起头来，呐呐看向了皇帝：「父……父皇？」

    皇帝一只手撑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又被厉萧扶了起来。

    皇帝眸光沉沉，转头看向定王：「杀了。」

    却没有人应声。

    所有人皆是满脸震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杀了！」皇帝拔高了声音，声音愈发嘶哑。

    「郑从容，拟旨！」

    「将定王、二皇子、四皇子通通处死！所有三岁以上的皇子，尽数处死！」

    皇帝眸光沉沉，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朕当年登基的时候，便将朕所有三岁以上的兄弟都给杀了。」

    「只不过，当年朕没有摆在明面上来。」

    「虽然有些残忍，可也正因为朕这雷霆手段，才保障了厉国这二十多年的安稳。」

    「至少在朕这些个皇子没有成人之前，朕的皇位都是稳稳的。」

    「所以事实证明，这一招是有用的。」

    皇帝看向厉萧：「太子虽然是朕下旨立下的，但你们似乎对太子多有不满。朕左思右想之下，找到了原因。」

    「大抵是因为，你们觉得定王和二皇子以及四皇子尚在，你们还能有得选择。对你们而言，厉萧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果只有厉萧这么一个选择，你们应该，就会安分许多。」

    「你们本就对厉萧不满，不是厉萧做的事情，比如厉重的死，定王妃的死，朕的昏迷不醒，你们都要想方设法地将罪名安在厉萧的身上，若是将这件事情交给厉萧去做，你们恐怕得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不知道多少年，说他残暴。」

    「所以，不如朕来替他做了。」

    皇帝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说完之后便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上不来气。

    他却并未停下，只径直转过身：「郑从容，拟旨！」

    郑从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下：「是。」

    一众朝臣也先后回过了神来，有人站出来劝：「陛下三思啊？」

    「三思？朕处置自己的孩子也需要三思？」

    皇帝嗤笑了一声，声音已经极小：「厉萧，记住了啊。今日站出来劝的，你都记下来。」

    「等你登基之后，就全部……处置啦。」

    「不忠之人，不必留。」

    「朕今日，就是想要给你示范示范，亲手教给你一个道理。为君者，当狠，就得狠，切忌妇人之仁。」

    皇帝的话虽然不大，可是在寂静的宫殿中，却也仍旧十分的清晰。

    一众朝臣面面相觑，终究再没有人敢站出来。

    「朕累了，回后面休息去吧。」皇帝目光最后从殿中众人身上扫过：「郑从容拟旨之后，直接宣旨就是。」

    「而后再拟定一个禅让皇位的旨意，送到寝宫让朕签字盖上玉玺。」

    「太子，你随朕一同回去。朕有些事情，要与你交代。比如，皇家护卫军之事……」

    厉萧神情仍旧淡淡的：「是。」

    慕卿歌目送着厉萧

    与皇帝一同进入寝宫，才又转过了头来，一转过头来，却就与沈青阅对上了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收回了目光。

    定王这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捂着那剑，就要朝着寝宫膝行而去。

    「父皇，父皇，你不能杀了我。」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没有罪，不能杀了我。」

    「快给我传大夫啊！传御医啊！」

    「厉萧他有病啊，他有病啊！他怎么能做皇帝呢？」

    却没有人理他，只御林军上前两步押住了他。

    这一天倒实在是热闹非凡，郑从容拟定了旨意，入寝宫去找皇帝盖了玉玺，又匆匆出来宣读了旨意。

    宣读完了旨意之后，郑从容合上圣旨，又抬起了头来：「诸位大人，陛下说，他有些累了，诸位大人若无其他要事，就请自行散去吧。」

    「若是有什么事的，可以先去东宫等候太子殿下。」

    「陛下将要交代的事情同太子殿下交代完了之后，就过去东宫。」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离开了正殿，其他人也逐渐退了下去。

    慕卿歌皱了皱眉，她倒是还有事情想要告诉厉萧，但现在，厉萧在皇帝跟前，她没有机会。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郑总管劳烦等会儿通禀太子一声，就说我在东宫等他。」.z.

    「是。」

    慕卿歌这才与皇贵妃以及沈青阅一同出了太极殿。

    他们走得已经是极晚，太极殿里里外外都已经没什么人了。

    皇贵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会禅让帝位，且竟然会直接对定王下手，方才简直惊呆了我。」

    「是是，万万没想到。」

    莫说皇贵妃，她身在局中，自觉对如今的局势看得十分清楚了，她也实在是没有预料到，皇帝竟然会走这么一步。

    就是不知道，皇帝走的这一步，究竟只是因为怀疑厉萧，在试探呢。

    还是真的觉得他身体不行了，不得已而为之。

    依照她对皇帝的了解，她觉得，十有八九是第一种可能。

    但她心里却也完全没有丝毫的把握，毕竟，皇帝醒过来之后，许多事情都和他们计划的不一样，都超出了她的预期。

    一而再再而三的，令她意外了。

    皇贵妃说完，却又拧起了眉头，神情恍惚：「就是陛下这圣旨一下，要处置所有三岁以上的皇子的话，恐怕是要乱了。」

    「后宫中一旦得到了消息，今天晚上，恐怕都别想睡了。」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慕卿歌就瞧见远处有好几个后宫嫔妃匆匆忙忙牵着孩子跑了过来。

    「来了。」皇贵妃叹了口气。

    只是她刚说完，却就听见身后有了动静。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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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四章  一样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就瞧见身后的太极殿周围来了许多的御林军，御林军直接将太极殿给团团围住了。

    等着那些嫔妃一来，就被御林军挡在了外面。

    「你们做什么？你们让开！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见陛下！」

    「我们今天一定要见陛下，一定要问问陛下，臣妾辛辛苦苦为他生下了孩子，孩子有什么错，为什么他竟然这般心狠的要处死我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还这么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未参与过争权夺位，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被自己的父亲亲手处死！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御林军统领面无表情：「将宫中所有皇子全部带到太极殿，听后处置。」

    「本来我们也是准备去后宫带人的，正好诸位娘娘将人带了过来，也不用我们再跑这一趟了。」

    那御林军统领一抬手，身后的御林军便立马上前，抓住了其中两个皇子。

    那两个孩子小的看起来五六岁，大的也不过十来岁的模样，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小的那个立马嚎啕大哭了起来：「母妃！母妃！救我啊！我不要被带走！我不要死啊！」

    「你们放开他！」

    一时间，闹作一团。

    慕卿歌转开了眼，骤然觉得有些残忍。

    「别看。」沈青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卿歌有些茫然地转过头：「这都不是因为你，甚至不是因为厉萧。」

    「走吧，我们去东宫。」

    皇贵妃抿着唇，强迫自己转开目光，点了点头：「的确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太子。」

    皇贵妃在皇帝身边的时间也不短，还是他的枕边人，对皇帝的性子也十分了解了。

    「不管他选择的人是谁，他想让谁登基为帝，他都肯定会这样，除掉所有其他的皇子，为那人扫清障碍。」

    「因为他经历过，他一直自傲的就是，他在登基前后，将所有潜在的威胁全都除得一干二净，才让帝位迅速稳固了下来。」

    慕卿歌知道皇贵妃说这些话，是在宽慰她，只点了点头：「我知道。」

    「走吧，回吧，别去看。」

    皇贵妃说完，先带着宫人匆匆离开了。

    慕卿歌才与沈青阅一同慢慢朝着东宫走去。

    「皇贵妃说得对，无论今日皇帝选择的人是谁，他都会这样做。」

    「我们对皇帝用的药也没能起作用，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与选择，与我们无关。」

    「他这样做，对厉萧，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到时候，承受骂名的，就是他，而不是厉萧了。」

    「都除掉了也好，少了许多的隐患。」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都知道。

    道理她都是懂的，她只是仍旧还是会觉得残忍罢了。

    大抵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她那惨死的女儿吧，所以她总还是不太能看无辜的孩子惨死。

    虽然其实慕卿歌重生之后，也许多次的想过，其实即便是当时即便是他们不害死她女儿，以她当时在定安侯府的地位，以王焕志和慕言静的脾气性子，她和她的女儿恐怕也不会好过。

    她的女儿，兴许生下来就得要受苦。

    兴许如果活着，还得要受很多年的苦。

    死了兴许也是一种解脱。

    但她心里虽然知道，但还是控制不住地会恨。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沈青阅叹了口气：「但还是有点残忍。」

    「那些小孩也的确……何其无辜。」

    「可惜了，命不好，生在了皇家

    。还恰恰好，遇见了这么一个狠心毒辣的爹。」

    沈青阅话音刚落，远处骤然响起了一道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不要！你们放开我孩子！」

    慕卿歌与沈青阅皆停下了脚步，却都没有转头。

    「但虽然这件事情是皇帝下的旨意，与你与厉萧都没有关系，你们也须得要小心。」

    「我们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你与厉萧，但她们，未必这么想。」

    沈青阅虽未明说，但慕卿歌却也立马反应了过来，沈青阅话中的她们，指的应该就是这些有皇子的嫔妃。

    「她们只会觉得，皇帝是为了替太子扫清障碍，为了不让她们的孩子去与太子争夺皇位，所以才下那样的旨意的。」

    「她们会将这恨意，转嫁到你与厉萧身上来。」

    「皇帝处置完这些事情之后，可能就会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找一处僻静的地方静养。但皇帝能走，你与太子却走不得。」

    「到时候，你们同住于这皇宫之中，你还身怀有孕，一切都得要小心。」

    「她们在这宫中住了这么些年，在宫中肯定也有不少的人的，你们初来，她们想要对你们下手，很简单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只觉得脑袋有些发胀，有些晕乎乎的：「我知道的。」

    今天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了，且接二连三的，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她完全没能来得及细想。

    沈青阅将慕卿歌送到了东宫，便也先走了。

    慕卿歌在东宫的寝殿中坐了片刻，又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

    今天天一直阴阴的，到这会儿终于下起了雨来。

    慕卿歌望着外面的雨帘发起了呆。

    吵吵闹闹了一天，如今终于得了片刻宁静，她脑中抑制不住地想了许多事情。

    正想着，却就听见厉萧的声音响起：「站在这里做什么？下雨了，外面凉，快进屋去。」

    慕卿歌抬起眼来，就瞧见他带着两个内侍撑着伞走了过来。

    厉萧走到慕卿歌跟前，伸手握住慕卿歌的手，带着她进了内殿。

    一进屋，厉萧就直接挥退了宫人：「怎么了？在想什么？我听内侍说，你们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过去找皇帝的嫔妃们，你看见她们闹了？看见她们，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在想，既然之前陛下并未中药，并未受我们控制，那……」

    「那陛下之前拿出来的前国师的手迹，应该就是真的了？」

    「外祖父与另一个大人都确定了，那的确就是前国师的笔迹。」

    「所以，那上面画的灾星印记的图案，与你身上的，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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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五章  他不是灾星

    慕卿歌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厉萧，厉萧却怔愣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你在这儿站了这么半日，就是在想这个？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看见了那些嫔妃在太极殿门口哭闹求情，看见了御林军带走那些年幼的皇子，所以才……」

    「别人的事情，我虽然看着的时候的确是有些感慨，但到底也只是别人的事情，与我没有多少关系，我只关心你。」慕卿歌没有任何犹豫的打断了厉萧的话。

    若是平日里，听见慕卿歌这么说，厉萧高低是要打趣两句调戏两句的。

    甚至打趣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厉萧沉默了片刻，才摇了摇头：「不一样。」

    他话刚刚出口，慕卿歌就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那前国师留下的灾星印记，与你胸前的印记，不一样？」

    「不一样？」慕卿歌甚至控制不住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疑惑。

    厉萧点了点头：「嗯，不一样。」

    得到了自己一直在猜想的，似乎在她预料之中的答案，慕卿歌却并不觉得有丝毫的开心。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转过了头。

    厉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绕到了慕卿歌的正面，目光落在了慕卿歌脸上滚落而下的泪珠上。

    厉萧脸上满是无奈，只叹了口气，抬起手来将她的泪珠给擦拭掉。

    只是刚刚擦拭掉，却就又有新的泪珠落下，源源不绝的，像是停不下来了一样。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厉萧眼中染上了几分心疼：「卿卿别哭了。」

    「那灾星并不是我，卿卿难道不是应该为我高兴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知道我应该为你高兴，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慕卿歌低下头，不想让厉萧看见。

    许久，她才呢喃出声：「凭什么啊？为什么啊？」

    她觉得实在是太难受了，太心酸了。

    就因为那所谓的灾星印记。

    因为那所谓的国师预言，所谓的灾星印记。

    先皇后在生下厉萧之后，看见了厉萧胸前的印记，她甚至都不敢去求证，那是不是真的灾星印记，就在心里将厉萧身上那印记判定为了灾星印记，觉得厉萧就是灾星。

    于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先皇后将厉重托付给了定王妃，带着厉萧回宫，假借着皇帝纳妃的由头，带着厉萧住进了冷宫……

    后来先皇后去世之后，厉萧发病，被皇帝封王单独立府之后，厉萧也一直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灾星，他只能将自己胸前的印记给藏起来，同时将自己给隐藏起来。

    慕卿歌完全没有办法想象，当时先皇后去世的时候，厉萧也不过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怀揣着这样的秘密，一直觉得自己是预言中的灾星，这些年，他是怎么过的啊？

    可他经历的这一切，明明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经历的。

    他根本不是所谓的灾星。

    从来不是。

    他本不应该经历这些的啊。

    慕卿歌抽噎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厉萧却似乎能够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厉萧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亲。

    「大抵这就是命吧，一切自有上天的安排。」

    「当年皇帝对前国师的预言太过在乎了。」

    「即便是萧月是皇后，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真正的灾星印记长什么样子，唯有皇帝知道。但我的确是在胸前有那么一个印记，只是她不确

    定而已。但她也不敢去冒这个险，万一呢？」

    「万一我胸前的的确就是那灾星印记呢？如果真的是，皇帝定然会处死我的，且还会连累萧月，甚至连累萧家满门。」

    「萧月不敢去冒这个险。」

    厉萧叹了口气：「说起委屈，这件事情委屈的也不只是我一个。还有萧月……」

    「萧月本来是皇后，就因为生下了我，命运从此改写。」

    「当时那个预言，对皇帝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皇帝几乎魔怔，不只是萧月。你瞧，那真正的灾星，也就是真正的六皇子的生母。」

    「她当时生下了六皇子之后，也没有办法确定六皇子是不是真的灾星啊。她也不敢去冒险，所以才上演了那么一出狸猫换太子，将她真正的儿子藏了起来，在那寺庙的地下，藏了十多年。」

    「只是因为灾星的确是他，所以他与皇后的十多年并不算冤枉。」

    「但如果灾星是我呢？他这十多年，也是十分冤枉的了。」

    之前在那太极殿看见皇帝叫郑从容拿出来的那两件东西的时候，厉萧心里也的确是崩溃过一阵子。

    但是当时那么多人在，皇帝也在，他不敢让他们看出丝毫的端倪来。

    所以他将自己的情绪给藏了起来。

    藏着藏着，后来事情过了之后，再去想，似乎就觉得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了。

    他现在已经全然调整了过来。

    只是……

    厉萧低下头看着慕卿歌已经哭红了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

    只是，原来这个世界上，也还有会为他受过的委屈伤心难过的人。

    他之前二十年所经历的那一切，一切的痛苦委屈，如果都是为了遇见她。

    这样一想，似乎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了。

    「我这两日就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当初那个预言，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乌龙，兴许我也不会成为如今的我，兴许我也走不到如今这一步，也遇不到你。」

    「如果我一开始就在宫中以皇后之子的身份长大，兴许我会长成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如同厉重。也兴许是张扬跋扈的嫡皇子，如同之前那个假的六皇子。」

    「也兴许，早已经被萧青临叛乱的事情波及，被杀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即便是没有当初的误会你没有办法长成这个样子，没有办法遇见我，我也希望，当初的误会不要发生。」

    这些年，厉萧过得太辛苦了。

    是她一想起来，就会觉得辛苦的程度。

    她甚至不敢去想，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只知道，若她是厉萧，兴许她根本熬不过来。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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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  要不要重新来过？

    厉萧伸手将慕卿歌揽入怀中，叹了口气：「原来卿卿并不想要遇见我啊。」

    厉萧又亲了亲慕卿歌的眼睛：「卿卿的眼睛都已经肿了，等会儿要是被人瞧见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了卿卿呢。」

    「好了，别哭了，你这样哭，我心疼，一心疼就更觉得难受了。」

    慕卿歌紧咬着唇，这才慢慢停了下来，只靠在厉萧胸前：「皇帝现在是什么情况？」

    之前她还尊称皇帝为陛下，偶尔人前还会叫一声父皇。

    可如今一想到就因为皇帝偏听偏信，对前国师的灾星预言深信不疑，害了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害了厉萧之后，她就对皇帝再也生不出任何尊敬的心思来。..

    厉萧也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称呼问题，声音中控制不住地染上了几分笑意。

    「嗯，就是话说多了，又情绪波动大了，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周大夫在那里看着呢，没什么事。」

    慕卿歌点了点头，复又抬起头来：「我之前不知道陛下并未中药，今日才发现端倪。」

    「外祖母的药需要主药，和两个药引子。」

    「主药是周大夫之前第一次给皇帝诊治的时候喂下的药，两个药引子一个在郑从容的身上，是郑从容身上的香球。一个在皇贵妃身上，是皇贵妃身上的橘香香膏。」

    「但是这个药，也有克制它的药物。」

    「之前我没留意，皇贵妃在用橘香香膏的时候，另外还用了一种茉莉香，那茉莉香里面正好有相克的东西。」

    「先前我已经让皇贵妃重新沐浴之后，停用了那茉莉香。」

    「你如果想要控制皇帝，让皇帝听话，只需要让周大夫将之前给皇帝用的药重新再喂一遍，再让皇贵妃与郑从容同皇帝待在同一个地方。」

    「那药就可以起效了。」

    厉萧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卿卿好棒啊，我听暗卫说了，之前有人跑来闹腾那流言蜚语之事，卿卿就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然后立马出宫去找外祖母拿了药，安排好了一切。」

    慕卿歌轻咬下唇：「但是结果还是没能做好，还是出了岔子，皇帝也并未中药。」

    厉萧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中药也没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阴差阳错，我也不会知道，那真正的灾星预言是什么样，那灾星印记是什么样了。」

    「背负这个秘密这么多年，有时候我看着那胸前的印记，都恨不得直接用匕首将那印记给剜下来，就总是想着，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如今知道那灾星并不是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好像这么多年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都被挪了开去。」

    慕卿歌听他这么说，就又忍不住有些想哭了。

    「都怪那前国师，都怪皇帝太过迷信，一味的听信前国师的预言。」

    厉萧扶额：「我是想要安慰你，并不是想要将你惹哭的啊。」

    「我家卿卿如果是水做的，怎么就还停不下来了呢？」

    慕卿歌抿着唇哼笑一声：「反正关于我外祖母给的那药的事情我也已经交代给你了，其他的事情你自己处置吧，我要回府了，我累了。」

    慕卿歌想到之前皇帝的态度：「皇帝之前说要退位，要直接将帝位禅让给你，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还是这也只是他的试探啊？」

    「但我觉得，这件事情如同那太子之位一样。不管皇帝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说出了这样的话，下了这样的圣旨，对你而言，都是绝佳的机会。」

    「你可以借机直接控制住他，然后将事情按照他之前的旨意去推进，顺理成章的，将那个位置

    ，彻彻底底的拿到手中。」

    厉萧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慕卿歌颔首，她点到为止，毕竟她是女子，朝政大事，本是不应该插手的。

    「那我回府了。」

    厉萧又应了一声，可是却仍旧揽着慕卿歌的腰不放手。

    「嗯？」慕卿歌挑了挑眉，抬眸看向厉萧：「太子殿下都说了嗯了，你倒是放手啊。」

    厉萧仍旧无动于衷，只是用那黑沉沉的目光看着慕卿歌。

    慕卿歌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忍不住在心里想着，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但她无论怎么都想不起来，只皱着眉头看向厉萧。

    试探着，踮起脚尖，在厉萧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厉萧眼中闪过一抹愕然，正好被慕卿歌捕捉到。

    慕卿歌咬了咬唇，看来，她猜错了。

    厉萧原来并不是在等着这个啊？

    慕卿歌脸上有些绷不住，只轻咳了一声，开始挣扎起来。

    厉萧却笑了起来：「卿卿亲我做什么？就这么爱我啊？这么舍不得我啊？」

    「胡言乱语。」慕卿歌咬牙切齿：「我是在提醒你放手。」

    厉萧却并不管，脸上笑意更浓：「嗯嗯嗯，我知道，卿卿就是舍不得我。」

    「但是卿卿与我成亲这么久了，我们亲也亲了这么多次了，卿卿应该知道的啊，亲亲，不是这样的。」

    「这蜻蜓点水的亲法，就想让我放开你，我可不依。」

    「卿卿要不重新来过？」

    呸。

    慕卿歌咬牙切齿，这男人，简直是得寸进尺的典范了。

    「想得美，赶紧，放开我。」

    厉萧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我不管，反正卿卿要么重新按照我想要的再亲一亲，要么，卿卿答应我一个条件。」

    「……」慕卿歌皱眉：「什么条件。」

    厉萧笑容有些无奈：「宁愿答应我的条件，也不愿意让亲亲我？」

    她明明就已经亲了！

    而且，这人现在都已经是太子了！兴许还即将成为皇帝了！怎么还这样死缠烂打的问他讨要亲吻啊？哪里有太子或者是皇帝样子啊？

    「说，什么条件。」

    厉萧又笑了，算了，还是莫要逗得太狠了，万一将人逗恼了，等会儿还得自己哄。

    「也没什么，就是，我想要去见一见萧月。」

    慕卿歌拧起眉头：「萧月不是就被关押在宗正寺吗？还被巫蛊之术控制着，你想去见就去啊？」

    慕卿歌说完，就立刻意会了过来：「你是想要，解除她的巫蛊之术，然后再去见？」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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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  小心为上

    「嗯。」厉萧眉眼弯弯：「知我者，卿卿也。」

    慕卿歌却控制不住地拧起了眉头，萧月是一大隐患，她知道，厉萧肯定也是知道的。

    所以厉萧才会想方设法地从顾云帆那里借来一个巫蛊师，都要将萧月给控制住。

    若是解除了萧月的巫蛊术禁制，萧月恐怕也不会老实。

    「太危险了。」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就瞧见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并未反驳慕卿歌的话，也并未开口。

    慕卿歌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她其实能够明白，厉萧为什么要去见萧月。

    如今他已经知道，那真正的灾星并不是他。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这件事情中，他并非唯一的受害者，萧月也是。

    他会想要看看，萧月得知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也实属人之常情。

    慕卿歌沉吟片刻：「有点危险，但如果你想要去做，就去做吧。」

    厉萧扬了扬眉：「你不劝我？」

    「没什么好劝的。」她顿了顿，才又老老实实道：「其实刚才我在心里认同你去见萧月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想法是，如果你要去见萧月，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皇帝中药。」

    「皇帝中药之后，你控制皇帝，让皇帝下令你去见，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仅仅想要见一见萧月吧？」

    「你应该，还想要萧月与皇帝见一面的吧？」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样一来，危险系数也就翻了倍了。」

    厉萧忍不住地笑了：「是啊，危险系数直接翻倍了啊，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你是我选的夫君，宠着呗。」慕卿歌抬头望天，一副忧愁模样：「只能劝劝你，让你好好做好准备，安排好一切，最好确保万无一失。」

    「但我也知道，这个万无一失，还是很难的。」

    「毕竟，皇帝如今还是一国之君，手中还有不少我们可能压根不知道的隐藏势力。」

    「萧月手里也有人，我们尚且不知道萧月的势力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是通过什么联系的。」

    「但左右，你想做就去做吧，小心为上就……」

    厉萧目光愈发温柔，不等慕卿歌说完，就控制不住地低下了头。

    「唔。」慕卿歌瞪大了眼，眼睛愕然睁大，嘴唇也微微张了开，却正好给了厉萧可乘之机……

    半晌之后，厉萧才终于松开了满脸通红的慕卿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家卿卿，真是一个宝贝。」

    厉萧眉眼弯弯：「我会安排好的。」

    「但皇帝与萧月的势力都在外面，到时候兴许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而且，我在做这样的计划和设想的时候，突然觉得，兴许我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他们若是相见，可能会说出一些秘密。」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够有勇气去面对。」

    「所以我的真正目的，是想要卿卿，陪我一起。」

    「好不好？」

    慕卿歌有些诧异，正如同厉萧所说的那样，不管是萧月知道，厉萧并不是真正的灾星，厉萧身上的灾星印记并不是真正的灾星印记。还是皇帝知道，他找来的替身，其实就是真正的萧月。

    那两人的情绪恐怕都不会太稳定，可能会吵会闹，会说出一些平日里不会对外人说的话，其中，可能会掺杂着一些皇室秘辛。

    厉萧竟然让她跟着一同去吗？

    慕卿歌垂下眼，沉默了良久，才点了点头：「行吧。」

    「你要我陪你去那我就陪你去吧，谁让我们太子殿下还是一个小孩子呢，做什么都得要有人陪。」

    厉萧眉眼弯弯：「我是不是小孩子，卿卿应该最清楚的。」

    「不过我虽然不是小孩子，但却能够送你一个孩子。」

    慕卿歌刚刚扬起的笑一下子就压了下去：「闭嘴吧你，都是当太子的人了，整日里各种浑话挂在嘴边，也不怕被人听见，被人笑话。」

    「到时候让言官参你一本，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了。」

    厉萧只是笑，不应声。

    慕卿歌推了推他：「好了，你提的条件我也已经答应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不仅仅是他提的条件她答应了，还平白无故的又被厉萧占了个便宜，真是……怎么算怎么亏啊。

    厉萧应了一声，笑眯眯地松开了慕卿歌：「今天晚上不一定能够回来，卿卿会想我的吧？」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再见。」

    厉萧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要不卿卿还是就在这东宫住吧？」

    只是刚刚说出口，却又立马后悔了：「算了，还是算了。」

    「这东宫虽然已经清理过，但也还是不怎么干净。卿卿在这儿住，我总也还是有些不放心。」

    话都被厉萧一个人说完了，慕卿歌也懒得理会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慕卿歌回到了宁王府，却又想起。

    如今定王府中似乎也没有能够做主的人了，要是定王也真的被皇帝一并处置了，那定王府这丧事，也不知道谁去处置了。

    只是这样的念头却也只在慕卿歌脑海中浮现了一瞬，便就被慕卿歌给按了下去。

    不管是谁去处置，也与她无关。

    虽然定王妃待她的确是不错，但是她也不会去冒险。

    慕卿歌想着，又忍不住地苦笑了一声，算了，说来说去，其实她还是最爱自己的。

    其他人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无关。

    如今朝堂局势诡谲，在这要紧的关头，保护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慕卿歌思量再三，将管家给召了过来。

    「陛下下旨，处置了朝中所有三岁以上的皇子。」

    管家愕然瞪大眼：「所有三岁以上的皇子？可是朝中最小的皇子，十一皇子，也已经年满三岁了啊？那岂不是，所有皇子，都要一并处置了？这……」

    慕卿歌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是了，之前她去香兰宫的时候，遇见了敏贵人和那十一皇子，皇贵妃就同她说过的，敏贵人的十一皇子就是最小的，却也年满三岁。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陛下还下旨，要禅让帝位给太子。」

    「虽然只是一道旨意，最后会如何发展尚且不知，但是这件事情一旦传开，恐怕会有不少人来拜访。」

    「咱们宁王府从今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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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  不见

    管家听慕卿歌这么说，脸色顿时严肃了下来，只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老奴知道了，老奴这就去安排。」

    之前在殿中听到皇帝说要禅让皇位的官员已经回了家，许多人都得到了消息，来宁王府拜访的人，来得比慕卿歌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管家说去安排，没多久，就匆匆忙忙赶了来。

    「吴夫人求见太子妃。」

    「吴夫人？哪个吴夫人啊？」

    「就是之前在李府得罪过王妃的那一位。」

    来的最快的人竟然是她，倒是慕卿歌没有想到的：「怎么？她是来同我道歉的？」

    是因为之前在李府得罪了她，如今听闻皇帝要将皇位禅让给厉萧，所以心里慌了。害怕厉萧登基之后，她去找她算账？

    管家摇了摇头：「兴许不只是道歉，兴许是来求情的。」

    「哦？她求情？求什么情？」

    管家压低了声音：「那位吴夫人娘家有个亲妹妹，同父同母那种，是陛下后宫中的嫔妃。」

    「她那位妹妹，为陛下生下了九皇子。」

    「也正因为如此，之前她才会那样趾高气昂的，连太子妃你都不放在眼里，才会将主意打到太子妃你的身上。」

    「如今陛下下了那样的旨意，要处置所有皇子。她恐怕，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的。」

    原来是这样。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

    倒是有意思，怪不得呢。

    怪不得之前厉萧直接在早朝上下了吴大人的面子，还要将她的女儿送入宫中冲喜，她都稳如泰山，完全没有来找她道歉，求她的心思。

    如今却突然来了。

    原来是之前有靠山，但如今，靠山快要倒了啊。

    管家压低了声音：「太子妃，见不见？」

    之前慕卿歌就说过，要闭门谢客的，管家解释着：「老奴是想着，之前那吴夫人在太子妃面前那样嚣张，明里暗里的嘲讽，这可是个报仇的好机会。」

    慕卿歌被管家鬼鬼祟祟的模样逗笑：「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睚眦必报的人？」

    「不是不是，那必然是不是的。」管家连忙摇了摇头：「是老奴睚眦必报，老奴为太子妃不平啊，如今瞧见这人送上门来了，就忍不住地想要奚落奚落。」

    慕卿歌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她垂下眼，扯了扯嘴角：「我若是想要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没有必要非挑在这样的当口。」

    「如今局势尚未定下来，一切都还有变数。」

    「我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就开始飘飘然，得意忘形。」

    「我反而觉得，现在才是最为关键的时候。谨慎走好每一步棋，才能够拿到想要的东西。但一旦走错了一步，就可能功败垂成。」

    「我是太子妃，我的一举一动也代表着太子，无数人盯着，一旦我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影响也极大。」

    管家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这倒也是，是老奴太着急了。」

    慕卿歌笑了笑：「也不是，最最最重要的，还是我比较怕死。」

    「之前有人为了害我，甚至用一个小婴儿做饵。就是最近，也有人假装被抢劫，引我上钩。」

    「所有一切，我可能接触到的人或者东西，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是勋贵官宦，还是落魄乞丐，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用来对付我的武器和工具，这最关键的时候，我断然不能够着了别人的道，落入别人的圈套，影响到太子的前程。」

    「兴许，这位吴夫人，也就是别人利用来对付我的工具。」

    「我闭门谢客，吴夫人过来

    。皇城人人皆知，之前吴夫人得罪了我，说了一些我很不喜欢听的话，别人兴许都会觉得，如今陛下禅让皇位给太子，太子的帝位，与我的后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在这个时候，我再见到吴夫人，肯定会想要报仇，我兴许因此会选择见她。」

    「若是他们在吴夫人身上动手脚，要对我下手，成功的几率，能够高上许多。」

    管家听慕卿歌这么说，神情愈发凝重。

    「是，太子妃思虑周全，是老奴莽撞了。」

    「老奴这就去叫人将她赶走。」

    慕卿歌应了一声：「也不必赶走，不必理会她就是。」

    「转告她，就说，如果她来找我是为了之前她得罪我的事情，那这件事情太子殿下已经处置好了，我觉得太子殿下处置的很好，太子殿下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如果她来找我是为了她的妹妹与侄子，那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上忙，毕竟，旨意是陛下下的，而不是太子，更不是我。」

    慕卿歌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之前太子让吴夫人的女儿入宫冲喜，人送进去了吗？」

    说起这件事情，管家就又有话要讲了：「之前刚刚开始的时候，吴家各种闹腾，说不愿意，说即便是要入宫冲喜，旨意也应该是陛下来下，而不是太子，太子没有权利下这样的旨意。」

    「后来听闻陛下醒过来之后，吴家有立马将她女儿给送进了宫中，说是太子有旨，让她女儿入宫给陛下冲喜。」

    慕卿歌笑了，倒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之前那位吴夫人就是想要将她女儿送到厉萧身边，如今皇帝醒了，好似有了更好的选择，而且还是厉萧的意思，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现在陛下要禅让帝位，她恐怕又该着急了，怪不得会来。」

    这位吴夫人这样的情况，即便是被人利用，是想要来害她，她也不会有丝毫的意外。

    「你告诉她，既然她女儿已经送入了宫中，要为陛下冲喜。那现在她女儿是陛下的人，不管她想要做什么，都可以让她女儿去陛下身边吹枕边风啊。」

    管家连忙应了下来：「太子妃这一招绝，老奴现在就去传话，那位吴夫人肯定都要气死了。」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又叮嘱着：「你去传话的时候，也稍稍小心一些，最好不要与那吴夫人有任何接触。」

    「是。」

    管家领命而去，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看来，有不少人盯上她了。

    她如今，得要更小心一些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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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  为了求生

    不多一会儿，管家又匆匆赶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慕卿歌问着。

    管家咬了咬牙：「那吴夫人肯定是别有所图，老奴刚刚将太子妃说的话转告给了她，她立马就闹腾了起来。」

    「突然就大声喊了起来，说她之前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是她都已经知错了，她也已经付出了代价了，她的女儿被太子殿下送到了宫中，给重病的陛下冲喜去了。」

    「她不过是想要来和太子妃道个歉，请求太子妃的原谅。可是太子妃却竟然，根本不愿意见她。」

    「如今外面街上人正多，她在那儿又哭又嚎的，很快就引来了不少百姓的围观。」..

    管家之前也很少经历这样的阵仗，也有些不知所措：「太子妃，我们要怎么办啊？」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怎么做？就让她继续在外面闹吧。」

    「她这么闹，无非就是想要逼迫我出去见她，她越闹越说明她心中有鬼，别有居心。」

    「等她多闹一会儿。」

    「等人最多的时候，带侍卫出去。就问她，在这里哭闹，是想要威逼我吗？告诉她，我因为听到她在外面吵闹，都已经动了胎气了。」

    「告诉她，她若是要哭，可以直接去陛下面前哭，如果她走不动，你们可以去宫中禀报消息，让宫中派人来接她。」

    「再顺便问问她，陛下如今都已经醒过来了，她一直说陛下病重，是在诅咒陛下吗？」

    「还是说，她嫌弃陛下，不想让她的女儿入宫侍候陛下呢？」

    「你再问问她，她在我门口这样闹，是不是想要害我，是不是想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慕卿歌冷笑着：「她既然想要这样要挟我，道德绑架我，利用对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不了解的百姓来将我架起来。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问她是不是诅咒陛下，是不是嫌弃陛下，是不是想要害我。」

    管家眼珠子飞快转了转，他能够在宁王府做这么多年的管家，手腕也还是有的。

    只是刚才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蒙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罢了。

    听慕卿歌这么一说，他心里立马就有了主意，立马就知道，这件事情应该要如何处置了。

    「我明白了，太子妃放心，老奴这就去处理，保证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来打扰太子妃的安宁了。」

    管家说不会再拿这件事情来打扰她，倒也算得上说话算话，倒也果真没有再来打扰。

    晚上，厉萧如他所说，没有回来。

    但他虽然没有回来，却派遣了人送了东西回来。

    「太子说，这是他从陛下那里拿的，不知道是哪儿上贡过来的上好的玉石，殿下觉得很漂亮，十分衬太子妃，所以专程叫属下给太子妃送了过来。」

    「这块玉石挺大的，也十分通透，太子妃可以瞧瞧，看看想做什么。」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泛着紫的玉石上，微微扬了扬眉：「他就只说了这个？」

    「太子还说，陛下今日太累了，昏睡了挺长时间，醒过来之后精神也一直不是太好，他今天晚上就守在宫中，太子妃晚上不必等他。」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谁要等他？」

    「太子还说，已经接收到了宁王府这边打包送过去的包裹，让太子妃放心，他定然让那吴夫人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太子妃了。」

    「还让太子妃不必过于思念他，他明日等陛下情况稍稍稳定一些，应该就能够回来了。」

    这人倒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啊。

    慕卿歌垂下眼，谁要想念他啊？

    只

    是却没想到，皇帝第二天的情况的确是好了不少，但厉萧第二天晚上却也没能回来。

    原因只因为，皇帝情况好了一些之后，就召见了朝中三品以上的重臣若干。

    在召见完了那些朝臣之后，就立即拟定了禅让皇位的圣旨，宣读了圣旨，将帝位禅让给了厉萧。

    「陛下今日几乎召见了三品以上的所有朝臣，还都一对一的聊了许久。」沈青阅眸光暗沉沉一片。

    「而后，给我们几个官居一品的重臣单独颁了旨意，让我们全力辅佐新帝。」

    「禅让皇位的圣旨上面说，从今日开始，太子就为新帝，全权负责朝政事务。」

    「他为太上皇，不再过问朝堂政事。明日开始，他会让人搬宫到万寿宫，以后，万寿宫就是他的宫殿了。」

    「禅让典礼，会在半月之后举行。」

    慕卿歌也有些意外：「虽然昨日陛下的确就说过，会禅让皇位。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快。」

    「我昨日还在与太子殿下说呢，说陛下要禅让皇位这件事情，会不会有什么端倪，陛下会不会另有目的？」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这样干脆利落。」

    沈青阅点了点头，眉头轻蹙着：「是啊，都没有想到，也很难想到。」

    「我方才过来的这一路，想了一路。我觉得，皇帝这样做，也未必就没有端倪了。」

    嗯？

    慕卿歌满脸疑惑，什么端倪？

    可是，禅让的圣旨都下了，他都要搬宫了，也不问朝堂政事了，还能有什么端倪呢？

    「说端倪也不准确。」沈青阅斟酌了一下：「我觉得，皇帝有的，兴许是目的。」

    「目的？」

    沈青阅点了点头：「皇帝会因为萧月与厉重的事情怒火攻心昏迷不醒，应该是皇帝都不曾想到过的。」

    「虽然他只昏迷了几日，但是这几日中，朝堂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他而言，几乎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如今虽然醒了，但对朝堂上的情况，还不甚了解。不知道如今朝堂中，究竟有谁是站在厉萧那边的，有谁是站在他那边的。」

    「不知道有谁，是明面上站在他身边，实则是厉萧安排的人的。」

    「而且他如今身体已经十分不好，他自己应该也能够感受得到。以他多疑的性格，他肯定会怀疑，他会这样虚弱，是因为厉萧。」

    「所以他迅速禅让帝位，让厉萧成为新帝，兴许是为了……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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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章  太快了

    求生。

    慕卿歌在心中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紧蹙着。

    「皇帝不清楚眼目前的局势是什么样，但知道，如今厉萧已经几乎掌控了朝堂。若是他一心要与厉萧作对，厉萧绝对可以直接悄无声息的除掉他，拿到这帝位。」

    「对皇帝而言，眼目前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毕竟活下来，才有无限可能。」

    「他觉得厉萧所图，不过是皇位，所以以最快的速度分析利弊，而后作出了禅让帝位的决定。害怕厉萧觉得他另有所图，作出这样的决定只为拖延，所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件事情落到了实处。」

    慕卿歌眸光暗沉沉一片，她之前就总觉得，皇帝醒来之后，这一系列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奇怪。

    不管是在那流言蜚语传出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怀疑厉萧，还直接拿出了前国师留下的关于那灾星预言的手迹来为厉萧证明清白。

    还是后来毫不犹豫的将皇位禅让给厉萧的事情。

    都与皇帝之前那多疑的性子，完全不符。

    她还以为，是因为皇帝病了这一场，突然认清了局势。醒来之后，问过周大夫，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不得已之下才选择了禅让帝位。

    却原来，不是吗？

    也对，外祖父的猜想，合情合理多了。.

    也解释了，她心中的无数疑惑。

    慕卿歌轻咬着唇：「外祖父有将你的这些猜测，同厉萧说起过吗？」

    沈青阅摇了摇头：「厉萧最近两日，几乎都在陛下跟前，处置朝政，都是在太极殿，几乎没有避忌着陛下，我不太方便同他说这些。」

    「而且我看厉萧这两日的表现，我觉得，他心里应该也是有数的。」

    「他虽然没有对陛下禅让皇位的旨意表示过不满，但是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并不是太积极。他兴许也单独与陛下谈过，反对过禅让帝位这件事情吧。」

    沈青阅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吴夫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与厉萧都是好样的。」

    「你们都没有因为皇帝立下禅让皇位的圣旨，还火速将朝堂交给了厉萧而有丝毫的自得自满，说话做事仍旧滴水不漏的，这是好的。」

    「不仅仅是现在这一关键的时候，我觉得，即便是禅让典礼举行了，太子真的成为新君了，这太上皇一日不死，你们就一日不可掉以轻心。」

    慕卿歌应了一声：「嗯，我知道的。厉萧，外祖父也不必担心。」

    厉萧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出了那么多的事情，他自然是比谁都要清楚，任何时候，都要韬光养晦。

    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稍不注意，都会将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青阅点了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顿了顿才又道：「我来，其实是想要来告诉你，你的大舅舅二舅舅已经回到沈府了，昨天傍晚到的家。」

    这事慕卿歌倒是不知道：「真的？」

    她满眼喜色：「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青阅笑了起来：「是啊，总算是回来了。再过小半个月，你小舅舅应该也能够到了。」

    「到时候，我们就真真正正的一家团聚啦。」

    「我本来是想要一家人聚一聚，举行个家宴的，但眼目前这局势，我瞧了瞧，也不怎么适合。」

    「所以我就想着，这家宴就不必举行了，只要人都在，家宴想什么时候举行都是可以的。你若是得了空，可以过来一同吃个饭，我将你两个舅舅介绍给你。」

    慕卿歌颔首，眉眼弯弯：「好，我得了空定然就去。」

    沈青阅摸着呼吸笑呵呵地应了，又道：「你二舅舅给你带了不少的好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名贵的香料，还有他走南闯北找到的一些特别的香粉香膏之类的，还有另外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但我让他暂时线别给你送过来，这节骨眼上，你还是少接触旁的人和东西。」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再去向舅舅讨。让舅舅千万记得，将原本准备给我的东西留起来，要是到时候我要要，他没有，那我可是要闹的啊。」

    「哈哈哈。」沈青阅哈哈笑着：「放心，给你留着给你留着。」

    他笑完，才又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太草木皆兵。」

    「之前情况不同，现在情况又不同。」

    「如今陛下旨意已下，且已经安排好了搬宫殿，禅让典礼的时间，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只要稍微有点眼色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轻举妄动。」

    「他们最多就是静观其变。毕竟，万一厉萧真的登基，在这个时候得罪了你，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慕卿歌眉眼弯弯：「害怕我报复吗？可我哪有那么凶？」

    「嗯嗯嗯。」沈青阅敷衍得十分明显：「知道你最宽容大度了，行了，我走了。」

    慕卿歌只将沈青阅送到了主院门口，就又回了屋。

    虽然沈青阅说了，皇帝兴许是为了求生，为了保命，所以不得不这样做。

    但这件事情发展的太快了，不过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切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厉萧竟然，就要登基了。

    慕卿歌一想到她刚刚与厉萧认识时候的情形，仍旧有些恍惚感。

    她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实在是太快了。

    晚上，厉萧仍旧没能回来。

    却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派遣了人来，要接慕卿歌进宫。

    慕卿歌看了眼时间，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现在应该还是早朝的时候吧？现在接我入宫？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是郑从容亲自来接的，闻言就笑了：「现在还得要保密，但是太子妃尽可放心，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太子殿下好好的，一切皆安。」

    没什么事情为何会在这个时候要接她入宫？

    慕卿歌心中满是疑惑，却也还是换了身衣裳，上了马车，与郑从容一同进了宫。

    郑从容直接将她带到了金殿门口，如同慕卿歌想的那样，早朝仍旧没有散，隐隐可以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慕卿歌愈发迷惑了，怎么将她带到这儿来了？

    正疑惑不解着，却又听见里面传来传召的声音：「传太子妃入殿觐见。」

    她？

    入殿觐见？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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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一章  还是这么讨打

    慕卿歌满心茫然，却还是快步进了金殿。

    正在早朝，金殿中站满了朝臣。

    慕卿歌低着头，匆匆走到了金殿最前面，下跪请安之前，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上面坐着的人。

    慕卿歌身子微顿，端坐在龙椅上的人，是皇帝。

    而龙椅的右下侧还放了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的，是厉萧。

    「臣妇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卿歌低头请安，心里却暗自想着，皇帝的身体情况不是已经不容乐观？皇帝不是已经将朝政大事都彻底交给厉萧了吗？

    为何竟然还会出现在这金殿，这早朝上？

    「平身吧，起来吧。」

    慕卿歌起了身，却就听皇帝笑了笑，声音中似乎带着感慨：「这大抵是朕最后一次在这金殿之上，听你们三呼万岁了。」

    你们？

    慕卿歌拧了拧眉，她发现，虽然皇帝传召了她入这金殿，但说的话，却似乎并不单单只是对她说的。

    「想必诸位爱卿也已经知晓，朕已经下旨，禅让皇位于太子厉萧之事了。」

    「昨天朕已经召集朝中重臣详详细细的将这件事情同他们说过解释过了，该安排的也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皇帝说了这么几句，就又控制不住地喘了好一会儿，等着呼吸稍稍平复，才接着道：「太医说朕的身体需要静养，今日本不应该来金殿，本不应该来给你们上朝。」

    「但朕觉得，禅让帝位的事情，关乎江山社稷，朕还是应该在金殿之上，在早朝上，同你们好生说一说。」

    「郑从容，宣旨吧。」

    「是。」郑从容应下，拿出了一道圣旨，缓缓展开来：「朕在位二十二年载，承先帝遗志，励精图治，保厉国百姓安居乐业，使厉国繁荣富强。然如今朕年事已高，疾病缠身，心有余却力有不逮。朕深知，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故选贤与能，禅位于太子厉萧，钦此。」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目光落在了紧蹙着眉头的厉萧身上：「太子，接旨吧。」

    厉萧抿着唇站起了身来：「儿臣接旨。」

    郑从容将圣旨交到了厉萧手中，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你来这里坐。」

    厉萧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依言坐到了那龙椅上。

    皇帝笑了笑：「从此以后，这龙椅，这皇位，这天下，这江山，是你的了。」

    「朕知道，你是有能力坐好这个位置，当好这个皇帝的，也希望你，莫要辜负了朕的好意。」

    「是。」

    皇帝转过头，转身看了一眼这满朝文武，眸光沉沉：「诸位爱卿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恭迎新帝。」

    众人俯身在地，连忙道：「恭迎新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即响起的，是厉萧的声音：「平身吧。」

    「正式的禅让典礼，会在半月后举行。好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恭送太上皇，太上皇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上皇。

    太上皇听到这个称呼，眸光愈发沉了一些，脸上神情有一瞬间险些有些绷不住。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伸出了手来。

    郑从容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带着他回到了后殿。

    厉萧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才又转过了头来：「宣旨吧。」

    众人满脸茫然，又重新低下了头，等着内侍宣旨，心里却是有些担忧。

    新帝上任三把火，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官职调整的圣旨，不知道厉萧这三把火，会不会烧到他们身上。

    内侍拿着圣旨开始宣读，圣旨宣读到一半，众人就松了口气。

    新帝登基之后的第一份圣旨，却原来，是封后圣旨。

    众人心思各异，却不约而同地想着。

    都说厉萧是个妻管严，与慕卿歌感情甚笃，看来并非传闻，而是事实。

    若不然，厉萧也不会在登基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封后。

    虽然几乎人人皆知，厉萧登基之后，皇后只可能是慕卿歌，但是厉萧在这个时候拿出这样的圣旨来，却完全是不一样的分量。

    慕卿歌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她被传召入宫，被叫到这金殿上这件事情，本也就出乎了她的预料。

    她原本是以为，是不是厉萧或者是她出了什么事。

    后来又以为，是太上皇要宣读禅让皇位的圣旨，她是太子妃，此事关乎她，所以太上皇将她叫来。

    但太上皇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到她。

    到如今，她才骤然明白过来，原来厉萧将她叫进来，是为了这个。

    「皇后娘娘，接旨吧。」

    「臣妾接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卿歌俯身举起双手，等内侍将圣旨放在了慕卿歌的手中，慕卿歌握紧了圣旨，才抬起了头来。

    一抬起头，却就正好与龙椅上坐着的厉萧对上了目光。

    慕卿歌仍旧有些茫然，茫然到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昨天下午外祖父才与她分析过，说皇帝这么快的禅位，这么快的拟定圣旨，是为了求生，为了保命。

    可是只过了一夜，厉萧就坐在那龙椅之上，成了新帝。

    而她也竟然就这样成了皇后。

    慕卿歌还是没能反应过来。

    她站起身来，站到了一旁，脑中空白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卿歌听见了厉萧的声音响起：「还有什么事吗？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无人应答。

    「退朝！」

    慕卿歌从金殿出来，金殿门口就已经有内侍在等着了。

    「皇后娘娘，这边请。」

    慕卿歌被带到了太极宫。

    她一进去，殿中的其他宫人便退了下去，只留下了慕卿歌与厉萧二人。

    厉萧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一步步走到了慕卿歌面前，打趣的看着慕卿歌：「皇后娘娘？嗯？」

    「突然成了皇后娘娘，卿卿感觉如何？」

    慕卿歌瞧见厉萧这没个正行的模样，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下来。

    「刚才，有点懵。」

    可以说是完全懵了。

    但现在，她倒是稍稍回过神来了。

    毕竟……

    慕卿歌咬着唇看着眼前的人，毕竟虽然这人已经成了皇帝了，但好像也没什么改变。

    还是这么讨打。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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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二章  慎言慎行啊

    慕卿歌皱着眉看着厉萧：「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啊？」

    她想起沈青阅说的话，低声道：「昨天外祖父去找我了，同我讨论了一下，皇……」

    慕卿歌顿了顿，脱口而出想要叫皇帝，但却又反应了过来，如今她眼前的人，才是皇帝了：「太上皇着急忙慌的想要退位，想要将皇位禅让给你，兴许也是一种试探。他兴许是昏迷不醒了这么几日，觉得眼目前这一切都是你暗中谋划，所以顺道而为，为的是求生。」

    「他是想要先降低你的戒心，想方设法求生，他是害怕你杀了他。」

    「我昨天夜里左思右想，也觉得外祖父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太上皇还活着，这皇位，就还有可能有变数。」

    厉萧笑了一声，神情平静，完全不惊讶的样子。

    慕卿歌打量着他的反应：「你知道了？还是说猜到的？」

    厉萧眉眼弯弯：「算猜到的吧。」

    「毕竟，我虽然和他关系一般吧，但我自问，对他还是挺了解的。」

    「他醒过来之后，做得这一切，太奇怪了。」

    「但他一直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行了来解释。」

    「可我并不觉得，他身体不行了，就会将这皇位让出来。」

    「我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即便是死，也要死在这皇位上的人。」

    「而且……」厉萧勾了勾嘴角：「他那几个皇子，他下旨要全部处置，也多半只是唱戏给我看的。」

    慕卿歌瞪大了眼，看了厉萧好几眼：「他没有真的杀掉他们？」

    厉萧眉眼弯弯：「杀了，但没有全部杀。」

    「毕竟要唱戏给我看，真真假假，也需得要九分真，只留下一分假，才比较容易让人相信啊。」..

    厉萧垂下眼：「他应该从他的那些皇子中，选了一两个两三个他觉得能够担当重任的人，想方设法地保了下来，其他的倒是全都弄死了。」

    「他不可能真的全部杀了的。」

    「毕竟，他这人做事，总是喜欢留后路。之前他登基的时候，全部杀了，是因为那些人会威胁到他的利益。但如今形势，和当初不太一样。」

    「我猜，他是担心我到时候登基为帝，会效仿他当年，将对我有威胁的皇子全都除掉。所以他主动提出，将他们都杀了。」

    「一则，他的人去做这件事情，才有可操作的余地。」

    「二则，也可以借机，卖我一个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怪不得，她之前也觉得，皇帝突然提出，要将所有的皇子都杀了这件事情，就有些蹊跷。

    原来是因为这样。

    慕卿歌舒了口气：「行，你自己心里有数，没有被这突然落下来的皇位给砸懵就好。」

    厉萧伸手就将慕卿歌抱入怀中，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懵了懵了，可懵了。」

    「所以，我想让我家卿卿帮我盯着，一旦发现我可能懵了的时候，一定要提醒我。」

    慕卿歌伸手就要推他：「干什么？陛下，慎言慎行啊。」

    「我与我家卿卿亲热怎么了？」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她提醒了，但他压根不听啊。

    慕卿歌直接抬脚，一脚踩到了厉萧的脚上。

    厉萧吃痛，委委屈屈的松开了她，后退了两步，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卿卿你踩我？」

    慕卿歌懒得理会他，她自己下脚，力道如何她心里清楚。

    这人在跟她唱戏呢。

    慕卿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眉头紧蹙着：「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

    「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将宁王府的东西搬进宫了啊？」

    「虽然不知道太上皇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你现在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再住在宁王府不愿意搬进宫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啊。」

    「但太着急搬进宫，又似乎显得你太迫不及待了。」

    「太上皇那边，你要怎么处置啊？」

    「你要对他下药吗？反正药方子和药引子都是现成的。」

    厉萧笑了笑：「不着急，东西可以搬，但慢慢搬嘛，不必着急。」

    「至于下药不下药的事情，我先见一见萧月，再做打算。」

    慕卿歌抬起头来，之前厉萧就已经同她说过，他想要见一见萧月，将她身上的巫蛊之术的禁制给解除了，将灾星预言的事情告诉她。

    「但萧月明面上，也还是太上皇的女人，你虽未新帝，去见她，似乎有点奇怪。」

    「而且如果你要解除她身上的巫蛊之术，还得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以防止萧月做什么手脚才行。」

    厉萧应了一声，扬了扬眉，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理由，是现成的。」

    「宗正寺那边，我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厉萧朝着慕卿歌伸出了手来：「但我有点不敢独自面对她，所以我需要卿卿陪我一起。」

    慕卿歌看着厉萧伸出来的手，撇了撇嘴，这人装的跟真的一样。

    心里虽然在默默腹诽着，慕卿歌却也还是伸出了手，放在了厉萧的手心：「现在就去吗？」

    厉萧点头：「现在就去。」

    厉萧说完，立马就扬声叫人：「来人！」

    喊完之后，却又转过头同慕卿歌道：「贴身内侍还得要换一换，得换成我们信任的人。」

    「但我信任的人……」

    厉萧说着，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元宝愿不愿意入宫来当内侍。」

    「噗……」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人家元宝都还没有成亲呢，你怎么就想要让人家入宫当内侍呢？那可是要……断子绝孙的啊。」

    厉萧扬了扬眉：「可是他早就过了娶妻的年纪了，但他也丝毫没有想要成亲的心思啊？整日在我耳边念叨的都是，成亲好可怕，女人好可怕，再也不要成亲了。」

    「我也只是成全他而已啊。」

    「再说了，我选中了他，是对他的信任。」

    这些话，得要告诉元宝。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不想成亲，和不能够成亲，完全是两种概念好吗？」

    「这样的信任，元宝应该不会想要。」

    但她也实在是有些想要看看元宝的反应。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不过你可以问问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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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三章  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行，等会儿就问问。」

    内侍已经匆匆进殿，厉萧几乎是立刻的，就转换了一副表情：「之前与四皇子私通的那个女人，如今还关押在宗正寺的？」

    那内侍似乎没有想到厉萧会问这个，反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是，是，是关在宗正寺的。」

    厉萧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他们，太上皇才会昏迷不醒，才会留下病根子，才会逼不得已这样匆匆忙忙的将皇位禅让与我。」

    「我才不得不每天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政事，连个偷懒的时间都没有，烦死了。」

    「一想到这件事情都是因他们而起，我就控制不住地暴躁。」

    「带我去宗正寺，我要去见见她。」

    慕卿歌听厉萧这么说，就大概知道厉萧这戏想要怎么唱了。

    慕卿歌连忙皱起了眉头：「陛下想要做什么啊？你去见那女人做什么？」

    「做什么？我不高兴，自然得要找个发泄的地方。」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因为她而起，我当然得去找她好好算算账。」

    慕卿歌似乎有些不太放心的模样：「那女人倒也有几分本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勾魂术，太上皇与四皇子都被她给迷惑了，你去找她，我怕……」

    厉萧笑了一声：「既然皇后娘娘不放心，与我同去？」

    厉萧说完，也不等慕卿歌答应，就径直看向了那内侍：「走吧，带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狐狸精，竟然有这通天的本事。」

    那内侍似乎仍旧没有反应过来，只呐呐点了点头：「陛下这边请。」

    厉萧拉着慕卿歌就出了太极宫，直奔宗正寺。

    到了宗正寺，宗正寺那边的人已经收到了消息，在门口候着了。

    「陛下，人就在里面。」

    「因为她情况特殊身份特殊，我们将她单独关押在了密牢之中。」

    「好。」

    两人被宗正寺寺卿带进了密牢，密牢的门被打了开，里面的人背对着牢门坐着，却是毫无反应。

    宗正寺卿连忙道：「大概是因为事情发生之后，她惶恐难安，心中惊惧，反正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些不太好了，一开始还会闹腾，后来就这样了。」

    「一整日一句话也不说，在那儿一坐一躺就是一天。」

    厉萧点了点头：「行了，你先出去吧，对了，去拿几样趁手一些的刑具来，我好好审一审。」

    「是。」

    宗正寺卿去拿了几件刑具来，将那牢房的门关上，便退了下去。

    慕卿歌这才仔仔细细看向了萧月，虽在牢中，但萧月除了憔悴了一些，其他似乎也并未怎么吃苦。

    只是这状态，应该是还被巫蛊术控制着的。

    厉萧走到了萧月面前，在萧月跟前蹲了下来，嘴角翘了翘，看向了萧月：「可还认得我？」

    萧月的身子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才抬起了头来，目光有些迟疑地落在了厉萧的身上：「厉萧？」

    她刚一开口，却就又皱起了眉，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十分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才彻彻底底的反应了过来：「你算计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厉萧眉眼弯弯：「母后怎么能够说我算计你呢？是谁算计谁，母后心里，不清楚吗？」

    「你审时度势，觉得我身患怪病，不是你理想中的人选，所以你只将我当做棋子，还妄图用香来控制我。」

    「我其实一直想要问一问母后你，你是如何舍得的？」

    「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啊，我陪你在冷宫中待了七年，我以为，你对我好歹是有

    几分母子之情的。」

    「而且，我即便是身患怪病，那也是因为你啊。因为你假死，还以那样的模样死在我面前，所以我才会受刺激，才会生病。」

    「为什么十多年后，你却还是这样对我，连一丝母子之情都不顾念。」

    厉萧的声音无比平静，萧月却好似被戳到了什么痛处，骤然拔高了声音：「什么母子之情？我为何要对你有母子之情？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仍旧会是受人爱戴的皇后。」

    「如果不是因为你，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为什么就是灾星啊？就因为你这个灾星，让我不得不困在那凄冷的冷宫中那么多年。」

    慕卿歌心头猛然一跳，抬眸看向了厉萧，就瞧见厉萧的眸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既然我是灾星，那我一开始出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

    「左右，当时你生下的就是双生子。」

    「左右，那皇觉寺的后山中，骸骨无数，多一具也不多。」

    萧月沉沉看了厉萧一眼，没有作声。

    厉萧却似乎并不是一定要等着她的答案，只直接道：「我知道是因为什么。」

    「因为前国师的那个预言，预言说，拥有这个印记的灾星，能够倾覆厉国江山，能够一统天下。」

    「所以你起了一些不该起的心思。」

    「你宁愿待在冷宫中，也要将我藏起来，费尽心思的遮掩我身上的印记，是因为，你想要利用我这个灾星，倾覆厉国江山，甚至一统天下。」

    「我猜，你之前走的每一步，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局吧？」

    「包括你的假死。」

    萧月咬了咬牙，在厉萧这咄咄逼人的态度下，终于恼羞成怒：「是！」

    萧月扬声喊了起来：「就是这样，我留下你，就是因为你是灾星，我觉得你可以利用。」

    「我故意留你在我身边，没有将你弄死，没有将死送人，就是因为想要培养你与我的母子感情。」

    「我假死，是因为你即便是在冷宫中长大，看我日日夜夜的凄苦，却仍旧天真得可笑，你就像一只井底之蛙，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心里也没有仇恨。」

    「所以我想出了假死之计，且故意让你看见我尸体腐烂时候的模样，就是为了让你心中生出仇恨，对皇帝的仇恨。」

    「我甚至安排好了，让我娘亲在我死后，说服萧青临，暗中培养你。」

    「我想着，如此一来，等个十多二十年，你定能够如同那灾星预言一样，倾覆厉国，一统天下。」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你承受能力那般差，竟然会疯。」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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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四章  你骗我？

    慕卿歌眉心一跳，如果萧月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个计谋，是萧月为了激发厉萧的仇恨，利用厉萧完成那灾星预言，那萧月简直不可理喻！

    慕卿歌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怒火升腾而起，厉萧那个时候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一个在冷宫中生活了那么多年，未承受过多少打击的孩子。

    萧月却竟然这样对他。

    「你疯了！这完全出乎我意料。」

    「我最开始离开了皇城，势力还没有建立起来，不知道皇城这边的消息。」

    「后来势力建立起来了，派人打探到这边的消息，知道你疯了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但我也还存着最后一点希望，我觉得，你既然是灾星，应该不至于承受能力那样弱。」

    「我觉得你的疯也有可能是假的，是你为了自保而装出来的。」

    萧月咬牙切齿：「哪晓得，你竟然是真的疯了。」

    「你都疯了，那肯定是不能够做皇帝的啊？没有任何一个朝代皇帝，是个疯子的。」

    「我觉得肯定是哪儿出了错，但通过我这段时间与你的接触，我发现，你被萧青临培养的很好，手中也握着十分厉害的势力。」

    「就是可惜了，是个疯子。」

    「所以我谋划了那场坠崖，对你用了香，想着，可以借助你的力量去倾覆这厉国江山，一统天下。」

    「反正那预言里面只说了，你能够倾覆江山一统天下，又没有说你一定要做皇帝。」

    「厉重与你既然是双生子，那他做皇帝与你做皇帝，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啊。」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这女人口口声声说厉萧是疯子，但疯的人分明就是她才对啊。

    这哪里是个母亲应该做的事情？

    这分明就是一个魔鬼！恶魔！

    萧月定定地看着厉萧，似乎想要看到厉萧恼怒，看到厉萧崩溃。

    却不曾想，厉萧却突然笑了起来。

    萧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笑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笑？」厉萧扬了扬眉：「你也知道，我是个疯子啊，疯子嘛，想笑就笑咯。」

    厉萧仍旧满脸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是无比的残忍：「还因为，我今天带来了好几个好消息。」

    「我专程来，说给你听的好消息。」

    厉萧站起身来，漫不经心地将手中拿着的鞭子缠绕在了手腕上：「厉重死了。」

    萧月愕然瞪大了眼，满脸难以置信：「你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呢？」

    厉萧歪着脑袋，嘴角噙着笑：「你知道厉重是怎么死的吗？」

    「厉重去你宫中找你，被皇帝撞见了，被皇帝误会你们私通，哈哈哈……」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仿佛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但他的话，在萧月心中，也的确可以说是一个笑话。

    「皇帝叫人将你们给抓了起来，但你被我用药给控制了起来，皇帝去审问你们的时候，你承认了。」

    「你承认你与厉重私通，还说，厉重让你帮他在皇帝跟前吹枕边风，帮他打探消息，帮他争夺皇位。」

    「皇帝是什么样的性子，你应该是最为清楚的。所以，厉重死了。」

    「哦，他现在尸体还停在定王府呢，你若是想要见他最后一面，兴许还有机会。唔，你可以求我。」

    厉萧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落在萧月的眼中，却如同地狱恶鬼。

    她疯狂的摇着头，难以置信：「不，不可能的，你肯定是在骗我。」

    厉

    萧却并未理会她，只接着道：「这是第一个好消息，第二个好消息是，因为受到厉重与你私通的刺激，加上你们之前就一直在给皇帝下慢性毒药，所以皇帝当时一个没承受住，怒火攻心，一下子就昏迷不醒了。」

    「而在他昏迷不醒前，他刚刚立我为太子。」

    厉萧叹了口气：「他为什么要立我为太子的原因，我就不多赘述了，反正呢，是因为你与厉重夺宫心切，被皇帝发现了一些端倪，皇帝怀疑上了厉重，有心想要试探。」

    「其实他当时兴许也根本没有真的想要立我为太子，他这样做，就是单纯为了试探。」

    「但没有想到，他刚刚下了立太子的旨意没多久，就被你们给气晕了。」

    厉萧嘴角勾了勾，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左右呢，就刚刚好的，被我捡了个便宜。皇帝昏迷不醒，而我作为太子，就只好代替皇帝执掌朝政了。」

    「你说有趣不？你谋划了这么久，最后却落了个这样的结果。」

    萧月脸色十分的难看，却仍旧强撑着：「不可能的，你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夺得皇位的。」

    厉萧点了点头，仍旧十分平静：「的确是不可能，毕竟我是灾星嘛。」

    「我是灾星这件事情，始终是一个隐患。」

    「虽然知道的人很少，但肯定还是有人知道的。我猜，你应该也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你信任的人吧？」

    「你是不是还告诉了他们，一旦有任何的意外，就用这件事情来威胁我，将这个秘密放出去？」

    萧月冷着脸没有作声。

    但她这样的态度，落在厉萧与慕卿歌眼中，如同默认。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牙，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啊？

    将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当做棋子。

    一旦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还要想方设法地去除掉。

    厉萧嘴角翘了翘，神情仍旧十分平静：「我猜到了，所以我专程，在皇帝昏厥期间，在我代替他执掌政事的时候，将这件事情当做流言蜚语给传播了出去。」

    「我还叫人假冒了定王妃，假冒了你身边的贴身嬷嬷来作证，以求，让这个传言显得更加的真实一些。」

    「我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萧月皱起眉头，愕然盯着厉萧。

    厉萧自己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为什么？

    他这样做，图什么啊？

    厉萧歪了歪脑袋：「我本来是想要，等着派遣人去查的时候，再将那假的定王妃和嬷嬷抓住，让真正的定王妃出来为我作证。」

    「这样一来，就能够彻彻底底的解决掉这个隐患。」

    「但我没有想到，皇帝醒了过来，且还拿出了二十年前那国师的预言手迹。」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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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五章  可看清楚了？

    萧月眼皮猛地一跳，她目光飞快地扫过了厉萧与慕卿歌，眉头紧蹙了起来。

    皇帝拿出了二十年前前国师的预言手迹？

    那为何厉萧与慕卿歌还在这里？还没有死？

    按道理，皇帝若是知道了厉萧是灾星，不可能还留着他的啊。

    厉萧似乎知道萧月在想什么，只从袖中取出来了两样东西，扔到了萧月面前：「这就是前国师的预言手迹，是前国师亲手所写，你应该认得前国师的笔迹的吧？喏，瞧瞧吧。」

    萧月飞快捡了起来，打开那羊皮纸，就看见了上面的预言内容。

    的确是前国师的笔迹。

    她认识的。

    那预言，也是真的。

    她记得一清二楚的。

    萧月看完了那预言内容，察觉到下面还有一张纸，连忙拿了起来，一拿起来，她就看见了羊皮纸上的画。

    「这是……」

    「这是当年前国师画的，灾星印记的模样。」

    「皇帝这么多年，一直在比照着这个画，找预言中的灾星。」

    「母后，可看清楚了？」

    萧月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自然看清楚了。

    正因为她看清楚了，才觉得愈发难以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是假的吧？」

    厉萧嘴角翘了翘：「你已经难以置信成这样，只能用这是假的，来说服自己欺骗自己了吗？」

    「这是不是假的，母后心里其实应该也清楚的。」

    「你只是没有办法接受，没有办法接受你费尽心思，隐忍这么多年，图谋算计这么多年，这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身上的印记，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灾星印记，我也压根就不是这预言中的灾星。」

    厉萧看着萧月那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看着她仍旧满脸的难以置信，眸光愈发沉了几分：「而且，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灾星，皇帝已经找到了。」

    「是真正的六皇子。」

    「那位继皇后，也是看到了她所出的孩子身上的印记，所以狸猫换太子，将六皇子给藏了起来。」

    「结果被我和萧青临给发现了，我本来是想要借他来混淆视听的，却没有想到歪打正着，那竟然是真正的灾星。」

    「所以，皇帝已经暗中处置了他，将他杀了。」

    「皇帝的确是个心狠的，虽然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但他还是将他杀了，甚至将他胸前那块带有印记的皮，都给剜了下来。」

    厉萧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所以，这世上已经没有所谓的灾星了。」

    「灾星已经死了，压根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和风浪。」

    萧月仍旧在看手中那灾星印记的图案，只飞快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的。」

    「你就是灾星，你就是灾星。这是假的。」

    形容疯癫。

    厉萧只觉得有些可笑：「按照常理，寻常母亲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并不是预言中的灾星，难道不是应该十分高兴吗？」

    「高兴自己的孩子能够逃过一劫。」

    「但你怎么，好像与正常母亲的反应，不太一样啊？你好像很惋惜啊？你好像很后悔？好像巴不得，我真的就是那灾星一样啊。」

    萧月终于仰起头看向了厉萧：「你在得意什么呢？你不是灾星，你就不能够成为皇帝，就不能够倾覆厉国，就不能够一统天下了。」

    「你在得意什么？你在高兴什么？」

    厉萧嗤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相信前国师的所谓预言？」

    「为什么不是灾星，就

    不能成为皇帝了呢？就不能够一统天下了呢？你这是……迷信啊。」

    厉萧看向萧月，眼神清冷，没有任何的波澜。

    「对了，我还有最后一个好消息，还没有告诉你呢。」

    「最后一个好消息就是，皇帝不仅仅拿出了前国师的手迹来证明我的清白，还因为他如今身子骨已经很差，连说话都已经说不太利索，走路也不太能走了，所以逼不得已之下，只能下旨，将皇位禅让与我。」

    「就在一个时辰前，就在今日的早朝之上，他叫郑从容宣读了禅让圣旨，从今日开始，我就是厉国的皇帝了。」

    厉萧歪了歪脑袋：「母后说，我不是灾星，就不能够当皇帝了，但我不这么认为呢。」

    「我就得要拿到这个皇位，就得要当这个皇帝给母后你瞧瞧。」

    「母后听到这样的好消息，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啊？你为什么，不恭喜我呢？」

    萧月瞪大了眼，仍旧是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似乎从他们进来开始，这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就像是焊在了萧月的脸上一样。

    「不可能！」

    厉萧也听笑了：「除了这三个字，母后就没有其他话好讲了吗？」

    「也没有关系，母后不信也没有关系，毕竟这件事情是真是假，母后很快就能够知道了。」

    「母后应该高兴才是啊，你那样恨皇帝，我夺走了皇帝的皇位，如今成为了皇帝，皇帝现在病恹恹的，随时都准备落气的样子，但他又很害怕死，所以只能承受痛苦。」

    「这样，我也算是为母后报了仇了，不是吗？」

    「母后为何还这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呢？」

    厉萧想了想：「母后想见一见皇帝吗？」

    萧月猛然抬起了头来，定定地看向厉萧。

    厉萧笑了：「啊，母后反应倒是挺快的，这样的反应，意思应该是，想见的吧？」

    「母后别着急，我如今是皇帝了，我可以想办法安排母后与皇帝想见的。」

    「毕竟你是我母亲，你将我当做棋子，但我这人重情重义，还顾念着你的生养之恩，你的愿望，我还是会想办法满足的。」

    「但我也有点害怕，毕竟你知道的，我初登帝位，这皇位啊，还没有坐稳呢。」

    「这皇帝啊，还活着呢。」

    「我有点担心，母后与皇帝相见的时候，母后万一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影响到了我的皇位，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萧月大抵是真的很想要见皇帝的，闻言立刻就开了口：「我不会说的。」

    厉萧点了点头：「可是母后说谎的次数太多了，我已经不信你了。所以，我想了一个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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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都是因为他

    厉萧像是想到了一个很妙的主意，眼中都染上了几分笑意：「既然我不希望母后在皇帝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那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我直接将母后给毒哑了。」

    「只要将母后毒哑了，再派人在母后身边盯着，一旦母后有异常举动，就直接下手。」

    「这样一来，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了。」

    萧月瞪大了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厉萧！我是你母后！是我生下了你！」

    「是我将你带到了冷宫，才保住了你的性命。」

    厉萧不为所动：「母后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听宗正寺卿说，母后待在这里的时候，也整日整日的不说话，我将母后毒哑了，应该也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我可以给母后时间，母后可以自己好好想想。」

    「毕竟我与母后不太一样，我这人呢，比较宽容，也比较公平，我还是十分尊重你的意见的，你可以自己选择。」

    厉萧说完，也不给萧月反应的机会，只将那两页羊皮纸拿了回来，叠好放入了袖中，随后转身拉开了门。

    宗正寺卿就守在走廊的尽头，见门一打开，就连忙匆匆忙忙跑了过来：「陛下。」

    萧月是认得宗正寺卿的，见宗正寺卿叫厉萧陛下，控制不住地抬起了头来，目光落在了厉萧的身上。

    仍旧有些诧异，但却也隐隐开始有些信了。

    厉萧好似，真的做了皇帝了。

    可是怎么会呢？

    厉萧身上的印记，与前国师留下的印记完全不一样啊。

    宗正寺卿走到了两人面前，厉萧开了口：「行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察觉到衣袖被人拉了拉，厉萧转过头，看向拽着自己衣袖的慕卿歌，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几分：「怎么了？」

    慕卿歌笑了笑：「我想单独与她说说话，陛下先去外面等着我吧。」

    厉萧皱了皱眉：「你与她，有什么话可说？」

    只是嘴里这样念叨着，却也还是依从了慕卿歌，只转过头同宗正寺卿道：「走吧，一同去前面等着。」

    「是。」

    见两人走远，慕卿歌才又转身看向了萧月，将门给拉上了。

    萧月抿了抿唇，转开了头，似乎并不想与慕卿歌说话的模样。

    慕卿歌笑了笑：「母后似乎一直不怎么喜欢我，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将我从厉萧身边带走，尤其是后来，我外祖父外祖母回来之后。」

    「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母后从外祖母那里学过制香之术，对叶香有了一定的了解，知晓叶香的威力，知道，如果我或者是外祖父外祖母与厉萧联合起来，你胜算便很小了是吗？」

    萧月微微仰起头，冷笑了一声：「是啊，你这是明知故问啊。」

    「嗯。」慕卿歌眼中满是不解：「我只是始终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能够那样做呢？厉萧，可是你的亲儿子啊，是你十月怀胎历经痛苦才生下来的孩子啊。」

    「是个人，不是一颗棋子。」

    「你难道，就对他没有丝毫的母子之情吗？」

    「你假死也就罢了，却竟然，一个字都不同厉萧透露，还让厉萧亲眼目睹他母后长满了蛆虫的尸体，还让厉萧以为，是他给你喂下那碗药害死了你，是他杀了你。」

    「他那时候也就七八岁而已啊。」

    慕卿歌的话，却好似再次戳到了萧月心中的伤痛。

    她眼神逐渐森冷：「你知道什么？」

    「我与皇帝成亲多年，一直没能怀孕，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对他没有感情？」

    「我怀孕的时候就想，如果他是一个男孩，我一定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男孩。

    慕卿歌笼在袖中的手紧握了起来，也是，萧月当时的处境，应该是十分艰难的。

    与太上皇多年未孕，若太上皇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没有登基的可能也就罢了，但他偏生登基为帝了。

    萧月肯定是想要一个皇子的。

    毕竟，只有皇子，才能够帮她稳固皇后之位。

    慕卿歌思及此，忍不住想起了另一茬，当年萧月与定王妃同时同地发作，兴许并不是意外，而是萧月蓄意为之。

    萧月害怕自己生下的是女孩，所以叫上了定王妃，若她生下女孩，恐怕都会与定王妃交换。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定王妃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厉萧身上却又带有印记。

    萧月几乎嘶吼了起来：「可是他一出生，身上就带有印记，还刚好就在那个位置？」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若他真是灾星，不仅仅是他，也不仅仅是我，整个萧氏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我没有直接杀了他都已经是念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了。」

    「你如今身怀有孕，那你告诉我，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又会怎么办？」

    怎么办？

    慕卿歌笑了笑：「我不是你，厉萧也不是太上皇。」

    「如果是厉萧遇见这样的事情，他会在第一时间就给我看那所谓的灾星印记，他也不会相信这些。」

    「我若是生下身上有印记的孩子，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厉萧。」

    「说到底，也还是你们夫妻之间，没有信任可言罢了。」

    萧月哈哈笑了起来：「你现在说的倒是挺好听的，什么信任，都是假话，你真正遇见的时候，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你不敢赌，若是赌输了，那就是数百条命啊。」..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信男人？那还不如直接找个棺材将自己埋了，还能死得体面些。」

    萧月笑完，嘴角迅速的压了下去：「而且，我将厉萧带在了身边的啊。」

    「我将他带到了冷宫啊，最开始，我的确是对他有母爱的，毕竟如你所说，他是我生的啊。」

    「可是冷宫的日子太苦了，我之前从未受过那样的苦楚，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简直都快要疯了，我忍了又忍，却还是忍不住。」

    「我觉得，都是厉萧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压根就不用承受那些。」

    萧月紧咬着牙，声音沙哑：「那一切，都是因为他！」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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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七章  做内侍去

    慕卿歌没有说话，冷宫的日子太苦了，唯有厉萧在她身边晃悠，看着天真的厉萧，萧月就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他的身上。

    所有的一切，就都转化成了恨。

    皇后似乎的确也挺惨的，但厉萧又有什么错呢？

    他不过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罢了。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大概是慕卿歌不懂如何藏匿心思，眼神中透露了她心中想法，萧月直接炸了：「你觉得我做错了吗？我做错了什么？若不是因为他，我何至于……」

    慕卿歌只觉得可笑：「可生下他的人，是你。」

    「他是你求了许久的孩子。」

    「他不是！厉重才是！」萧月叫喊着。

    慕卿歌眸光一下子转为了森冷：「而且，那灾星预言中的人，根本不是厉萧。」

    「你以为，厉萧很想被你生出来吗？我觉得，若是可以选择，兴许他压根也不想被你生出来受苦吧。」

    萧月几乎跳脚：「你没有资格说这些。」

    「你现在表态也根本没有用，我说过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皇帝。」..

    「厉萧不过是刚刚登基罢了，你等着。」

    「等着朝臣百官都上书让厉萧纳妃，厉萧为了保住他的帝位不得不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的往后宫中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违背对你许下的承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等着他开始嫌弃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人心易变，皇帝的心更是。」萧月嗤笑了一声：「希望你五年后十年后，还能笑着来嘲笑我。」

    「哦，兴许也用不着五年十年，也许一年两年，也就够了。」

    「厉萧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眸光沉沉。

    萧月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多说无益，她恐怕也不会听。

    「随便吧。」慕卿歌笑了笑：「我的确没有办法预言五年后十年后的事情，不知道那时候会是什么样。」

    「曾经，我也抱着与你一样的想法。但现在，我决定试一试，试着去相信别人。」

    「我觉得，我与你不一样。厉萧与太上皇，也不一样。」

    「至于最后的对错，就交给时间吧。」

    慕卿歌想了想：「不过你应该是看不见了。」

    萧月紧咬着牙关：「万万没想到，我千算万算，最后竟然落到了你们手中。我是厉萧的母亲，难道他就不怕他弑母的名声传了出去？」

    慕卿歌笑了一声：「母后说笑了，先皇后，死于十三年前，这是整个厉国，人人皆知的事情。」

    「母后忘了吗？」

    「而且，母后之前一直忌惮我，不愿意让我与厉萧在一起，是因为忌惮我外祖母手中的叶香。我外祖母回到皇城这段时间，一直觉得我很有制香的天赋，所以我答应了外祖母，跟着她学习制香。」

    「最近学了几味香，效果，比之前母后给太上皇，给厉萧用的还要厉害一些。还是你绝对不会的，我可以给外祖母你用上，你觉得如何？」

    慕卿歌嘴角弯弯，将手中绣帕拿了出来，走到了萧月面前，萧月几乎是立刻地，就屏住了呼吸。

    慕卿歌被萧月的反应逗笑：「母后也跟着外祖母学了一段时间的制香，难道不知道，很多香，并不是你暂时屏住呼吸就能够避免的。」

    「而且，母后能够屏气多久呢？」

    慕卿歌退后了两步，转身离开了那牢房。

    厉萧也没有问慕卿歌她与萧月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上了马车，慕卿歌才抬头看向了厉萧：「回宫？」

    「出都出来了。」厉萧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回宁王府看看吧，看看你有什么平日里必须的东西，想要带到宫中的，可以收拾收拾，一并带回去。」

    「其实叫人送也不是不行，但我就是想回宁王府偷偷懒，在宫中整日这个求见，那个求见的，烦，不是很想见他们。」

    慕卿歌观察着厉萧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但萧月到底也是厉萧的亲生母亲，厉萧心里肯定不会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他故意这样说，应该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在宽慰她而已。

    他要唱戏，她自然也可以配合。

    「偷懒？陛下你这个想法，可不行啊。」

    厉萧却转过头来，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之前是不是说过，如果有朝一日，我当皇帝了，我就取消早朝，改成中午或者下午，或者傍晚上朝？」

    「你瞧，这机会，不就来了么这？」

    「早朝太早了，我也起不来啊。」

    「但中午或者下午，似乎也不太合适，毕竟那些个朝臣，他们各自也还有事情要去处置呢。」

    「反正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卯时左右起来上朝，那就让他们卯时左右就去各自的官府处置事情吧，傍晚的时候再来宫中上朝，正好可以同我禀报禀报，他们这一天到晚的，都做了什么。」

    「……」慕卿歌甚至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评价厉萧这惊世骇俗的想法。

    「这样，不太好吧？毕竟这早朝，也已经延续上千年了，说改就改？」

    「延续千年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除了早朝之外，我还想将宁王府留下来，我若是不想处置朝政事务，想要偷个懒，我就回宁王府，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就当做，我的别院好了。」

    慕卿歌转过头：「想法倒是挺好的。」

    就是可能有点不太正常，她开始怀疑厉萧的精神状态。

    厉萧的病，真的好了吗？

    但她不敢直说，只低下头，给厉萧倒了杯茶：「陛下，喝茶，喝茶。」

    回到宁王府，管家立马派了人来迎。

    厉萧跟管家去交代一些事情去了，慕卿歌独自回了主院，将元宝与赤霄传唤了出来，帮他们收拾东西。

    元宝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幽幽吐槽着：「陛下与皇后娘娘入了皇宫，对我们倒是就不那么方便了。」

    「陛下都还好，皇后娘娘到时候入后宫，我们再去，就不太方便了。」

    慕卿歌笑了，忍不住地起了逗弄的心思：「没事，你家主子说了，让你入宫，做内侍去，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什么？」元宝愕然瞪大了眼：「内侍？那岂不是……」

    元宝低下头看了一眼：「要咔嚓了？」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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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八章  傻得可以

    元宝立马拽住了旁边赤霄的胳膊，将自己挡在了赤霄后面：「那不行那不行，属下虽然还没有成亲，但并不代表就愿意被咔嚓了。」

    慕卿歌正要说话，外面却就传来了厉萧的声音：「反正也没用，咔嚓了多好。」

    「而且你做了内侍，就可以不用再做暗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到我跟前侍候。」

    「你现在虽然是暗卫，但是也可以算是我的贴身侍从了，按照宫里的晋升制度，你入宫就可上位，基本上就相当于现在郑从容在宫中的地位。」

    「郑从容你知道的吧？宫中的总管内侍，虽然只是个内侍吧，那好歹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啊。」

    「我是因为信任你，倚重你，所以才选中了你的。」

    元宝嘴角抽搐了两下，一脸无语：「那是不是，属下还得要多谢多谢陛下了？」

    厉萧咧着嘴笑了：「多谢倒是不用了，毕竟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应该的。」

    元宝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能够遇见陛下，属下是真的……服气。」

    厉萧装作听岔了：「遇见我是你的福气？」

    「我也这么觉得。」

    慕卿歌立马就瞧见元宝翻了个白眼。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来，遇见厉萧是不是元宝的福气，慕卿歌不知道。

    但她觉得，能够遇见元宝，倒的确是厉萧的福气。

    元宝武功高强，却又没什么心眼，还十分有趣。

    厉萧之前经历了太多，能够有如今这副模样，没有被之前的那些经历给压垮，她觉得七成的功劳，都得要归结于元宝。

    剩下的三成，归结于顾云帆。

    「难道你不想到我面前侍候吗？」

    「属下不敢想。」元宝低着头，这下倒又十分的聪明了：「如果要去陛下身边，必须要付出……残疾的代价，那还是算了。」

    「属下觉得，做一个暗卫也挺好的。」

    「如果陛下实在是需要我们，想要见到我们，属下仔细想了想，似乎御林军也是不错的选择。」

    「或者，御前带刀侍卫？」

    元宝说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对对对，就御前带刀侍卫吧，这个厉害这个厉害，听起来就十分霸气。」

    厉萧啧了一声：「就你这小身板？」

    「就属下这小身板怎么了？属下虽然长得柔弱了一些吧，但是若是比起武功来，属下是谁也不服的。」

    「而且，正因为属下长得并不强壮高大，而且还长了一张白白嫩嫩的脸，所以才更能够胜任御前带刀侍卫这一职啊。」

    「别人一瞧，哟，这个白宰鸡，肯定很弱。」

    「然后他们就会掉以轻心，就会被属下的表象所迷惑，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无了。」

    厉萧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元宝，假装仔细思量了思量：「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也好像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啊？」

    元宝得了表扬，立马就挺直了背脊，拍了拍胸膛，从赤霄身后走了出来：「是吧？」

    「属下觉得这御前带刀侍卫，十分的适合属下。」

    说完，他又缩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慕卿歌：「皇后娘娘也不必担心，虽然属下没有办法去皇后娘娘身边侍候，但是暗卫中，武功厉害的女子也不是没有。」

    「暗卫中女子其实挺多的，只是之前被主子分派到了别的地方，但为了保护皇后娘娘，多调一些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也可以问问，男的暗卫之中有没有愿意入宫去做那内侍的。」

    「属下等会儿就亲自去问一问，亲自去

    挑选挑选，挑选出比较适合的人来，肯定确保皇后娘娘的安全。」

    厉萧哼笑了一声：「这还用得着你来操心？」

    元宝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也只是出于礼貌客气而已，听厉萧这么一说，明显是已经早有安排的样子，他自然乐得轻松：「用不着我用不着我。」

    元宝改口的飞快：「属下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皇后娘娘你莫要管属下，尽管无视掉属下就好了。」

    「有陛下在，皇后娘娘的安危，自然用不着属下来担心的。」

    「毕竟，皇后娘娘是陛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陛下就算是忘了安排自己的护卫，也肯定不会忘记安排皇后娘娘的。」

    慕卿歌被他这狗腿奉承的模样给逗笑了。

    「元宝最近倒好似会说话了许多，这是找谁讨教过？谁教你的啊？」

    元宝飞快地觑了觑立在一旁不动如山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赤霄，又飞快收回了目光，只连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这人嘛，经历了这么多，肯定会有所成长的啊。」

    元宝有些假有些做作的叹了口气：「毕竟之前，因为属下这张嘴，属下可是受了不少苦的，俗话说得好，这吃一堑长一智嘛，我吃了这么多堑，若是还一点也不长进，那就实在是……傻得可以了。」

    厉萧瞥了他一眼：「的确是傻的可以。」

    元宝张了张嘴，却只委委屈屈的看了厉萧一下，就又低下了头，忍辱负重不敢辩驳的样子又将慕卿歌给逗笑了。

    「行了，收拾你们的去吧。」

    两人退了下去，去了书房收拾。

    厉萧走过来，往窗下的软榻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还是自己家中舒服啊。」

    「快，卿卿过来陪我躺会儿。」

    慕卿歌睨向厉萧，走到了软榻旁，却并未坐下，只朝着院子里看了过去。

    秋风瑟瑟，马上就要入冬了，院子里的树叶子几乎都已经落尽。

    慕卿歌的目光在那几棵桃树上顿了顿，才又转了开去。

    「你躲在这宁王府中不出去，被太上皇知晓了，他肯定会怀疑，是不是你在这宁王府中藏了什么东西，藏了什么人。」

    厉萧倒是不甚在乎的模样：「他怀疑就怀疑吧，反正这宁王府其实早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他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而且，就算他查出什么来，也没有办法。」

    慕卿歌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之前厉萧的话：「如果他在处置他那些儿子的时候留下了一两个人，会留下谁呢？你可有派人去查？」

    慕卿歌眸光沉沉：「你那些哥哥弟弟的，未必是隐患。但被他留下来的，却一定是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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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  摔了

    厉萧倒是浑不在意的模样。

    「叫人盯着的，但皇帝虽然如今这副模样了，但手中也还是有些势力的。」

    「我盯得太紧，容易被他察觉。」

    「但他如果将人留了下来，肯定是要找地方藏的。」

    「他能够藏人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我几乎都知道的。」

    「他若是要留人，肯定是要留他觉得可以承担得起这厉国江山的人。但在我看来，年岁稍稍大些的那些个，个个都是废物。」

    「我猜，他应该会选一个年岁稍稍大一些的，再选一个年岁稍稍小一些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既然厉萧心中有数，她也就不过多的过问参与了，便自然而然地转开了话茬。

    「外祖父说，我两个舅舅都回了皇城了，让我得了空可以去沈府一同吃吃饭什么的。」

    「我二舅舅从商，外祖父说他这次给我带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回来，我还挺感兴趣的。」

    慕卿歌叹了口气：「其实我挺羡慕从商在外跑商的人的，可以去很多的地方，见识各种各样的风土人情，看从未看过的风景。」

    可惜，之前她没什么机会，如今厉萧成了皇帝了，以后可能就更没有机会了。

    所以，此前她去宁州，就已经是她此生走的最远的地方了吗？

    可惜之前她去宁州的时候，因为惦记着厉萧，心里藏了事，一路匆匆忙忙着急赶路，也没能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

    回来的时候脚步倒是稍缓，但那时候她也实在是完全没有心思欣赏风景。

    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妨，以后还可以出去玩，大不了，就微服私访嘛。」

    哪有这么容易？

    慕卿歌哼笑一声，正要说话，却就瞧见管家带着一个宫人匆匆进了主院。

    她忍不住地笑了：「宫中来人了，恐怕是来抓你回宫处置政事的。」

    厉萧闻言站起身来，也跟着看了过去。

    瞧见快步走过来的两人，他控制不住地咬了咬牙：「最好是宫中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

    管家与那宫人很快就来到了门外：「陛下！」

    「陛下，太上皇摔了，郑总管请陛下速速回宫。」

    慕卿歌与厉萧对视了一眼，厉萧抿着唇快步走了出去：「太上皇摔了？怎么回事？」

    「太上皇身子虚弱，周大夫不是说让他多卧床静养的吗？他起来了？」

    那内侍低着头，神情怯怯的：「就是……从床上摔下来的。」

    厉萧与慕卿歌一同快步朝着外面走去，那内侍跟在厉萧身侧，低声禀报着。.

    「先前太上皇用过午膳之后，就说要小睡一会儿。」

    「本来殿中是有宫人守着的，但太上皇说，他最近生了一场病之后，耳聪目明的，我们在殿中服侍，呼吸声太明显了，吵着他睡觉。」

    「我们就都退了下去，只在殿门口守着。」

    「没过多久，就听见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我们匆匆忙忙跑进去，就瞧见太上皇躺在了地上。」

    内侍低着头：「郑总管赶来询问了几句，太上皇说，他就是半道上醒了有些口渴，瞧见装着水的茶盏就在床边的凳子上，他就想要去够。」

    「却没有想到，一下子整个人就栽了下去。」

    厉萧神情有些烦躁：「明知道自己身子虚弱，还非要自己动手。」

    「太医看过了吗？怎么说？」

    「奴才出宫的时候，太医还没到，奴才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了。」

    慕卿歌默不作声地跟着厉萧一同上了马车，两人皆

    没有说话，却在对视中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怀疑。

    这摔的，也太巧了一些。

    太上皇的性子，并不是会逞能自己去动手的人。

    他做了这么二十多年的皇帝，早已经习惯了方方面面都有人侍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平日里端茶倒水都是叫宫人服侍的，没有道理，现在生了病了，却还突然不叫了。

    慕卿歌垂下眼，太上皇是故意的？

    可是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啊？

    慕卿歌百思不得其解，只转过头压低了声音问厉萧：「太上皇那里，也是有人盯着的吧？」

    「嗯。」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问什么，想问什么，只低声道：「但他在宫中二十余年了。」

    「一个宁王府，他赐给我的时候，我才十来岁，我搬入宁王府中，也不过十年。」

    「十年，就足以让我在宁王府中挖无数的密道和密室了。」

    「二十多年，他还是皇帝，手里的人和势力，肯定是不输给我的，宫中的密牢密道密室，肯定也不会少。」

    慕卿歌轻轻咬了下唇，这倒也是。

    之前太上皇将人囚禁在宫中密牢的时候，厉萧也完全没有办法查到里面的情形。

    这摆在明面上的密牢，就已经十分厉害了。

    藏在暗处的，肯定也不会太弱。

    而太上皇如今住的那万寿宫，是他自己选的。

    若是那万寿宫中有密道密室，他故意借着厉萧不在宫中的时候，来一出金蝉脱壳，叫人假扮成他的模样在宫中待着，他通过密室密道离开皇宫，也不是不可能。

    太上皇并不信任厉萧，对太上皇而言，如今他这样待在宫中，就如同彻彻底底的落入了厉萧的控制中。

    他肯定是想要跑的。

    逃离皇宫，想方设法地脱离厉萧的掌控，而后想法子找大夫，治好他，让他的情况看起来能够稍稍好些之后，再联系他的势力，重新杀回宫中，夺回皇位。

    慕卿歌拧了拧眉，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就忍不住地后悔。

    「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就应该毫不犹豫的，给他下药的。」

    太上皇之前在早朝上宣布禅让皇位的时候，应该还是真正的他本人。

    毕竟，他需要降低厉萧的戒心。

    如今厉萧登临帝位，他觉得厉萧正在得意的时候，是好的机会，兴许才选在这个时候下了手。

    厉萧笑了一声，只抬起手来，将慕卿歌皱起的眉心给抚平。

    「好了，别担心，兴许我们想错了呢？」

    「就算我们猜对了，他的确是跑了，那也无妨，我也是有后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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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  是真还是假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沉默了片刻：「陛下禅让皇位与你，那皇家护卫军，可有交给你？」

    「嗯。」

    厉萧点了点头：「皇家护卫军之前因为萧青临那一桩，已经被无数人知晓。」

    「他禅让皇位的目的既然是想要迷惑我，肯定是要将皇家护卫军交出来的。」

    「不交出来，容易让我怀疑啊。」

    「但交是交出来了，皇家护卫军的人也的确是来认了主了，可是太上皇还在，是不是他给了皇家护卫军的人什么指令，让他们假意认主，还另说呢。」

    这倒也是。

    太上皇仍在，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

    慕卿歌低下头，这人在，迟早都是隐患啊。

    两人一同回了宫，去了万寿宫。

    御医已经来了，已经给太上皇瞧过。

    「陛下，皇后娘娘。」见厉萧过来，殿中的人连忙同两人行了礼。

    「太上皇情况如何？」

    那御医连忙应着：「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右手胳膊骨折了。」

    「这床其实也不高，若是寻常人从床上摔下来，应当不至于出什么事。但太上皇原本身子就比较虚弱，在摔下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去撑住了地。」

    「就是撑的那么一下，受了力，导致了骨折。」

    厉萧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皱着眉头似乎十分痛苦的太上皇：「要如何处置？」

    「伤得不算重，就是接骨之后，需要用石膏包扎好，绑上木板。三个月内，右手都没有办法动。」

    「微臣已经叫人去准备东西去了。」

    厉萧应了一声，又看向了太上皇：「你此前喝口水都得要有人喂到你嘴边的，怎么病了躺在床上了，却突然发疯，要自己端了？」

    太上皇讪讪笑着：「我就是觉得，反正就在床边，也就是喝口水的事情，喝完还想要继续睡，要是叫了人，他们咋咋呼呼的，闹腾一通，也就没有办法再继续睡了。」

    「谁曾想到，我如今已经这样废了，连拿个茶盏都能摔下去。」

    厉萧瞥了太上皇一眼，转身吩咐着郑从容：「你随我来。」

    太上皇连忙道：「是我不让他们在殿中侍候的，与郑从容没什么关系，你莫要责备郑从容啊。」

    慕卿歌立在一旁，一直在观察着太上皇的神情反应，闻言笑了笑：「郑从容是太上皇身边贴身照顾的人，太上皇出了事，自然是应该追究郑从容的责任的。」

    「赏罚分明，还是要的。」

    「太上皇若是心疼郑从容，以后可万万莫要这么做了。」

    太上皇微微顿了顿，才看向了慕卿歌：「我听闻，你与皇帝去了宗正寺，而后又回了宁王府？」

    倒是耳聪目明的。

    这说话的语气，问出来的话，倒的确像是太上皇会问出来的，也不像是找了替身啊。

    慕卿歌暗自想着，面上却是不显。

    「陛下是心里有火呢，他觉得，若不是因为宗正寺中关着的那一位，太上皇你也不会怒火攻心昏厥不醒，也不会导致身体虚弱至此，而不得不禅让帝位。」

    「陛下这人，其实最为怕麻烦的事情。虽然这段时间，陛下处置朝政也算是尽心尽力，但他实则并不想这么早，且因为这种原因接过帝位。」

    「加之，那位贵人长得与先皇后太像了，陛下一直十分不喜她。今日太上皇禅让皇位，他才终于憋不住了，气急败坏的去找了那人。」

    太上皇掀了掀眼皮子，眼中浮现起几分悔恨。

    慕卿歌笑了笑，叹了口气：「之前太上皇让陛下在御史台任职的时

    候，每天早上都不得不起来上早朝，陛下有些起床气，每日早上起早了就会特别烦躁。」

    「因为起早了有起床气，却又不好对我发，所以才憋着跑到早朝上怒骂百官。」

    「如今每天都得要起那么早了，陛下心里委屈，所以就拉着我一同回了宁王府，想在宁王府中躲躲懒罢了。」

    太上皇笑了：「去宁王府躲懒？这倒的确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但总也不能总去躲懒吧？毕竟他如今都已经是皇帝了。」

    慕卿歌垂着眼立在一旁：「儿媳倒并不这么想，陛下首先是厉萧，其实才是陛下。」

    「皇帝这个位置，听起来十分霸气，但儿媳觉得，在陛下的心目中，可能它也就只是一个官职而已。」

    「只是这个官职，略略的高了那么一些。」

    「陛下首先是他自己，其次才是皇帝。」

    「他将朝中政事妥善处置好了，剩下的时间，他想要做什么，也都是可以的。」

    「宫中更像是一个大大的衙门，他在宫中没有办法放松下来，回宁王府躲躲懒，也无可厚非。」

    太上皇沉默了片刻，才喃喃重复了一遍慕卿歌的话：「皇帝只是一个官职？只是这个官职略略高了一些？」

    「他先是自己，其次才是皇帝？」

    慕卿歌低着头，声音中带着笑：「儿媳就是信口胡说的，但儿媳也就是这么想的。」

    「挺好的。」太上皇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身上：「听你这么说，我倒是突然有些明白了，明白厉萧为什么那样喜欢你了。」

    「护你护得跟眼珠子一样，别人说一句你的不好都说不得。」

    「兴许只是因为，只有你才是真正知他懂他的人吧。」

    太上皇沉默了许久，才笑了笑：「他还挺幸运的，能够遇到你，遇到这么一个人。」

    慕卿歌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陛下后宫充盈，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太上皇哈哈笑了起来：「后宫那些人啊，都是冲着我是皇帝才来的。」

    「抱持着这样的心思，又怎么可能有真心？」

    「年轻时候，兴许有过吧，但那时候不懂啊，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太上皇脸上流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慕卿歌微微顿了顿。

    他说的是……萧月吗？

    倒是有意思，萧月说，所有的男人都不可信。

    太上皇说，兴许年轻的时候有过真心，只是那时候不懂错过了。

    他们这说的，似乎……不太一样啊。

    这样的念头刚刚浮现，她又一下子回过了神来。

    所以，眼前的人，究竟是真还是假啊？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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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  好日子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厉萧冷着脸进来了，身后跟着低着头的郑从容。

    太上皇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轻咳了一声：「那个，你朝中政事繁忙，就别在这里守着了吧？这里有宫人守着，有御医看着，不会再出什么事了。」

    「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厉萧嗤笑了一声：「我不信。」

    「郑从容既然知道派人去宁王府找我，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了，朝中那些事情，我都已经处置妥当了。」

    「所以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太上皇哑然，又轻咳了一声，又想方设法地找了话茬：「你们既然回了宁王府，搬东西入宫了吗？」

    「太极宫和未央宫应该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吧？」

    「虽然有宫人帮忙收拾，但你们肯定也还是要盯着的，毕竟是你们住的地方。」

    「要是有哪儿不合适，你们也可以立马让他们重新弄。不然拖到晚上要歇息的时候，才发现不对，恐怕就晚了。」

    厉萧瞥了他一眼：「你这么着急支开我，是为什么呢？」

    太上皇讪讪：「我哪有着急支开你，我就是关心关心，关心关心而已。」

    「唉……」太上皇幽幽叹了口气：「你瞧，我这才刚刚将皇位交给你，你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我说什么，你都要怀疑，都要怼上两句，伤心呐。」

    「呵……你大可直接收回去。弄得就跟谁稀罕你这皇位一样。」

    厉萧冷了脸：「看来你精神也挺好的，走，我们走了。」

    厉萧转身拽着慕卿歌就往外走，厉萧脚步匆匆，走出去一段距离，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慕卿歌回头看了看，内侍被他们甩开了有一段距离：「你问过郑总管了么？」

    「嗯。」厉萧应了一声：「问过了，郑从容说，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试探了一下，并未发现有什么端倪。」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看来并不是只有她是这么觉得的。

    「我也与他聊了两句，虽并不算深入，但从他的反应和回答来看，并无什么不妥。」

    「难道，是我们猜错了？」

    「这并不是一出金蝉脱壳？」

    厉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希望吧。」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那他这个替身，倒是有几分本事。」

    慕卿歌想了想：「周大夫呢？要不我们找个由头，就说太上皇这一摔，你还是有些担心，担心会牵连旧疾，所以想要请周大夫入宫来诊治诊治。」

    「周大夫是大夫，医术高明，他之前给太上皇诊过脉。太上皇身体里面的确是有旧疾的，脉象肯定是不太一样的。」

    「像周大夫这种经验丰富的大夫，应该从脉象上就能判定，那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太上皇的吧？」

    厉萧脚步一顿，扬了扬眉：「这倒的确是个办法，还是卿卿聪慧。」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内侍就匆匆忙忙赶了上来。

    厉萧立马就开了口：「去将周大夫请进宫来。」

    「让周大夫给陛下诊治诊治，这宫中的御医个个都是废物，还是让周大夫来看看吧。」

    内侍连忙应了下来：「是。」

    厉萧吩咐完，就又拉着慕卿歌转身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慕卿歌才发觉了端倪：「这好似不是去太极宫的路啊？倒像是去后宫的。」

    厉萧笑了：「卿卿来宫中的次数不多，方向感倒是不差，的确是去后宫。」

    「未央宫收拾出来了，我带你去看看。」

    「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符合你

    的喜好，需要添置的东西，早早叫人添置好，要用的时候才方便。」

    慕卿歌想了想，这话，似乎就在半刻钟之前，太上皇才说过。

    「如果是要去看宫殿，那陛下不是应该去太极宫吗？」

    「去太极宫做什么？」厉萧哼笑一声：「太极宫就是个处理朝政的地方，我肯定是要同卿卿一起住的啊。」

    「卿卿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慕卿歌脚步一顿，想要说，恐怕也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吧？皇帝跟着住在未央宫？

    但话到嘴边，慕卿歌却又想起，厉萧也并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之前没有先例，他也能够开创先河。

    而且……

    慕卿歌咬了咬唇，她之前也的确已经习惯了。在宁王府的时候，也没有分什么主院后院的，她一直都是跟他一起住的。

    乍然要分开，她住后宫，他住前面，从未央宫到太极殿，虽然已经极近，也还是需要走那么小一刻钟的时间的。

    她心里其实，也是不愿的。

    「真的？」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好啊，我们一起去未央宫。」

    这下倒是轮到厉萧意外了：「我还以为你要劝一劝。」

    「我劝，陛下就会听吗？」

    「可能朝臣知道之后，会有非议吧，但陛下也从来不是那种在乎流言蜚语的人。」

    「反正劝也是白费功夫，倒还不如不劝。」

    「而且，我也想要与陛下住在一同啊。我嫁进宁王府之后，只要你在府中，我们就没有分过房，我也不太习惯。」

    慕卿歌说完，就察觉到厉萧的眸光变深了。

    她再熟悉不过厉萧这样的眼神了，只轻咳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厉萧的腰侧：「陛下干什么这样看着我，还有人呢？」

    「没有人就可以了？」

    厉萧眉眼弯弯，将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觉得，卿卿是在勾我。」

    慕卿歌笑了一声，又飞快地压下了上扬的嘴角。

    虽然每次，厉萧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如狼似虎，饥渴难耐的模样，她总是会推拒一番。

    可是她心里，却是暗暗高兴的。

    自己的丈夫，对自己有欲望，这本就是值得高兴的。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宫殿：「那就是未央宫吧？我记得之前我来过一次。」

    慕卿歌说着，就抬脚往前走去。

    厉萧眉眼弯弯，立马跟上：「卿卿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卿卿果然是在勾我啊。」

    慕卿歌正要开口，却就被厉萧打断了：「走吧，我们先去看一看未央宫布置得如何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等会儿我们可以悄悄庆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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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二章  金大腿

    慕卿歌耳朵微微有些红，虽然她清楚自己对厉萧是喜欢的，但是却也实在还是没有办法坦坦荡荡的接下他这明晃晃的暗示。

    感觉怎么回答，都好似显得有些奇怪。

    厉萧也并不觉得慕卿歌会回答，只又转开了话茬：「这未央宫之前是皇后住的，你见过她。后来因为六皇子那桩事情，皇后被废，这未央宫也就闲置了下来。」

    「我想着你和我都要住进来，亲自安排了人盯着布置的，宫殿中所有的东西，我都叫人替换过。」

    「时间有点赶，有些是直接从东宫搬过来的。」

    「本来东宫里面的东西也都是按照我们的喜好新添置的，但是毕竟身份不一样，东宫里面的东西有些已经不合规制，所以只搬了部分。」

    「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我也打算全部挖了重新种。你身怀有孕，在这上面要格外留心。」

    「你等会儿可以去看看院子里都种了些什么，若是有不妥的，立刻叫人挖了就是。」

    慕卿歌扬了扬眉，她虽然已经比较小心谨慎了，但也实在是没有留心到这些上面去。

    院子里的花草？

    厉萧倒的确是比她考虑周全许多。

    「之前东宫院子里的花草，也都全部种过了？」

    「嗯。」厉萧应了一声，倒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都全部挖了重新种的。」

    他说着，却又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要不，我们先去东宫住一两日？等这边院子里收拾好了再住进来？」

    「又或者，先回宁王府住两日？」

    慕卿歌笑了：「这似乎也不太妥当，毕竟如今陛下都已经是陛下了。」

    「无妨，等会儿我过去先瞧瞧。」

    「所有的花草树木之中，哪些对孕妇不利的，我都是认得的，放心。」

    「而且不管是什么，分量都一定是前提。」

    「若离得不是太近，又或者量比较少，不是长期共处，其实问题都不大。」

    「这未央宫一直都是皇后宫殿，这宫中皇后，应该没有一个不想要为皇帝开枝散叶的吧？他们应该比我们还要谨慎，那些不适合的花花草草，恐怕也不会允许存在于这未央宫。」

    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厉萧想着，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看看。」

    很快到了未央宫外，厉萧才又道：「未央宫之前虽然无人居住，可是却一直是有宫人打理的，但那些宫人来历不明的，我也不可能用，都已经全部遣散了。」

    「如今这些宫人，是我让是郑从容去挑选的，挑选的都是我之前安插在宫中的人，都可放心。」

    「但宫中毕竟人多眼杂，等会儿我叫这未央宫的主管嬷嬷将人带到你面前来，你稍稍认认人。」

    「这些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但是除了这些人，其他的宫人，你都稍稍留点心。」

    厉萧说着说着，眉头就控制不住地皱了起来。

    越说他倒是越觉得这宫中好似处处都藏着危险。

    他控制不住地叹了口气：「事情发展确实有些太快了，有点出乎了我的预料之外。」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放心，我会慢慢将这宫中好好清理清理的。」

    「至少，不只是未央宫和太极宫的人，得要尽可能的多安排一些可信的人。」.

    慕卿歌看着厉萧这紧蹙着的眉头，忍不住垂眸笑了：「怎么好似被陛下说的，这宫中就像是龙潭虎穴一般，好似处处都充满着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一样。」

    厉萧却没有否认，只抿着唇哼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左右，小心为上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抬起眼来看向不远处的未央宫，未央宫的背后，隐隐约约露出了太极殿的屋顶檐角。

    虽然是龙潭虎穴，但这宫中，好似许多人都想要进来。

    他们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是许多人都想要拥有的。

    前赴后继。

    对她而言，如今这一切，也都是她从来不曾想到过的。

    前世今生，她都不曾想到，她竟然能够走到这一步。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弯了弯眉眼。

    「在想什么？笑什么？」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在想，我好像，是抱上了一条金大腿啊。」

    「抱上了一条金大腿，开启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新的挑战，来了。」

    厉萧扬了扬眉：「我么？你说的金大腿是我吗？」

    「当然，除了陛下还能有谁？毕竟，若非是遇见了陛下，我也不会有今日啊。」

    厉萧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想的，倒是与你恰恰相反。我反而觉得，你才是我那条金大腿。」

    「毕竟，你之前也听王焕志说过的。我前世，并未成功走到这里。」

    「半道上，就被定王妃给杀了。」

    「但是这一次，因为你的重生改变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我才能够走到这里。所以，卿卿才是真正的金大腿，大抵是上天觉得我前世太苦了，所以让你来，救赎我，成为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吧。」

    「卿卿的腿给我抱吗？今天晚上可以吗？」

    「……」慕卿歌立马压平了上扬的嘴角，这人怎么这样啊？

    不管说什么话茬，他都能出其不意的拐到那个事情上面去。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

    刚刚踏进未央宫，慕卿歌就瞧见宫人分列两边，同两人请着安。

    「退下吧，朕单独带皇后娘娘逛逛。」

    厉萧之前就应该已经来过了，伸手牵住了慕卿歌的手：「卿卿是想要先看外面还是先看里面？」

    「外面吧，不是要看院子里的花草吗？先随便逛逛。」

    虽然这未央宫已经空置了好几个月，但是到底也还是皇后宫殿，即便是院子里的花草，也是有人专门打理的，打理得极好。

    慕卿歌走了一圈，才转过了头：「我之前就说过的，皇后宫殿的东西，即便是花草，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倒也的确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那就好，走吧，进屋瞧瞧去。」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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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三章  自缢

    整个未央宫的确都没什么问题，当夜，慕卿歌与厉萧就在未央宫住下了。

    但这是厉萧登临帝位的第一天晚上，注定也不是一个平常的晚上。

    夜里，慕卿歌与厉萧睡意正酣，却就被外面吵闹的声音吵醒。

    慕卿歌一醒过来，就听见厉萧压低了的声音：「怎么回事？」

    慕卿歌转过了头：「出什么事了吗？」

    见她也醒了，厉萧才转头同她道：「还不知道。」

    但立马他们就知道了，宫女匆匆来禀：「陛下，皇后娘娘，太上皇后宫的敏贵人自缢身亡了。」

    敏贵人？

    厉萧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慕卿歌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是你最小的弟弟的生母。」

    「之前太上皇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入宫，在香兰宫见到过。」

    「她带着你十一弟，想要皇贵妃将你十一弟养在香兰宫。」

    慕卿歌合理猜测：「是不是因为太上皇下旨处置了所有的皇子，所以她一时之间想不开，所以自缢了？」

    厉萧立马皱起了眉头：「既然是太上皇的嫔妃，就让太上皇处置去，与我何干？」

    「人又不是我下旨处置的。」

    厉萧说完就要躺下，慕卿歌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嗯？」厉萧转过头，面带询问。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的确是应该让她殿中的人去找太上皇，这件事情也的确只有太上皇去处置比较合适，但我们也可以过去看看。」

    「你如今是陛下，我是皇后，这宫中发生的每一桩事情，都与我们有关，我们还是去看看吧。」

    慕卿歌说着，朝着厉萧眨了下眼。

    他们不是怀疑太上皇利用从床上摔下来这件事情，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吗？

    虽然之前太上皇表现的没有什么异常，叫他们完全看不出丝毫端倪。

    但他们总归也还是没有彻底打消怀疑的。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啊。

    如果如今万寿宫中那太上皇是假的，那他今天闹出那出摔断了手的闹剧，应该也就是为了尽可能卧床不离开万寿宫，也不用右手写字那些，少说话少做事不写字不处置朝政，才能够不暴露。

    但今夜这件事情，可不是朝政。

    且须得要太上皇来处置啊。

    他们可以看看，太上皇是如何处置这桩事情的啊。

    应该也可以从他的态度和反应中，看出一些端倪的吧？

    厉萧倒不愧是和慕卿歌心有灵犀之人，慕卿歌只朝着他眨了眨眼，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慕卿歌是什么意思了。

    「等等。」厉萧立马唤住了外面的宫人。

    「这件事情禀报到万寿宫了吗？」

    「尚未。」门口宫人应着：「之前陛下与太上皇都吩咐过，如今太上皇身子不好，出了什么事情首先禀报给陛下。」

    厉萧嘴角勾了勾：「行，朕知道了。」

    「在门口等着，朕立刻穿衣起来去处置。」

    「是。」

    慕卿歌与厉萧起身穿戴整齐，出了内殿，就直奔万寿宫。

    郑从容在万寿宫侍候着，见厉萧与慕卿歌过来，也有些诧异：「陛下，皇后娘娘？这么晚了……」

    厉萧抿着唇：「进去禀报太上皇，就说他的敏贵人自缢身亡了。」

    厉萧说完，微微顿了顿，才又道：「算了，我直接跟着你一起进去吧。」

    慕卿歌猜想，厉萧应该是想要进去，看看太上皇的第一反应。.z.

    但太上皇在休息，厉萧能够进去，她进去

    就有些不妥了，慕卿歌就等在了殿外。

    寝殿的门打开着，厉萧也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慕卿歌立在门口，能够清晰的听见里面的声音。

    「皇帝？现在是什么时辰？」

    太上皇似乎看了一下时漏：「才寅时？这半夜三更的，你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出了事了。」

    「出事，出了什么事？」

    「父皇可记得敏贵人？」

    「敏贵人，记得啊，十一皇子的生母嘛，怎么了？」

    慕卿歌闻言蹙了蹙眉头，原来太上皇记住一个女人，是以谁谁谁的母亲，谁谁谁的生母来区分的吗？

    不知道为何，虽然只是极其寻常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适。

    「因为父皇你下旨处置了所有三岁以上的皇子，而敏贵人所出的十一皇子，刚刚三岁多一些，所以也一并被处置了。」

    「敏贵人兴许是因为这件事情有些想不开吧，自缢身亡了。」

    「方才宫人禀报到了我这里，但我仔细想了想，这是父皇你后宫中的嫔妃，也是父皇你下旨处置的人，我自然是不能够越俎代庖，替你去决定这件事情应当如何处置了，所以专门过来，请父皇去走一遭。」

    太上皇似乎皱了皱眉：「死了？」

    「嗯。」

    「是自缢身亡的？不是被人杀的？」

    「宫人是这样禀报的。」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又是自缢，是她自己想死，那还有什么好处置的？」太上皇的声音中，几乎没有任何的波澜：「让郑从容去安排就是了，该怎么处置后事，就怎么处置就好了，不必特意来问过我。」

    「我如今已经退位，皇子也都已经处置了。后宫中的嫔妃，也没什么用处，她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厉萧似乎沉默了片刻，才又问着：「父皇不去瞧瞧？」

    「我就不去了。」太上皇咳了两声：「我身子也不太好，夜里冷，夜风又大，我走也走不利索，我去了能干嘛？我去了她也活不过来啊？万一我自个儿病又加重了，岂不是冤枉？」

    「行。」厉萧应了：「我知道了，那郑从容，父皇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我也不知道按照敏贵人如今的品阶，要如何处置，你就随我一同瞧瞧去吧。」

    「是。」

    郑从容跟在厉萧身后出来了，先安排好了在这万寿宫服侍的人，才跟着慕卿歌与厉萧一同前往那敏贵人住的翠玉殿。

    翠玉殿中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出了宫人哭泣的声音。

    慕卿歌抬脚走了进去，就瞧见皇贵妃也已经赶到了，大抵是因为来的匆忙，她头发微微有些乱，身上披着一件大氅。

    见厉萧他们进来，皇贵妃才快步走了过来：「陛下。」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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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四章  挺好

    她虽然是在同厉萧打着招呼，只是目光却是在朝着他们身后看的。

    慕卿歌知道，她是在找太上皇。

    「太上皇没有来。」

    「方才我们去万寿宫将这件事情告诉太上皇了，但是太上皇说，人既然已经死了，他来也没有什么用处，让直接按照规制，该怎么处置这后事，就怎么处置了就是。」

    皇贵妃眸光暗淡了暗淡，苦笑了一声：「我猜太上皇也不会来。」

    皇贵妃带着厉萧他们往一旁的偏殿走：「她不是吊死在自己寝殿中的，是吊死在十一皇子的屋中的。」

    「她能有十一皇子本也是一场意外，后来虽然有了十一皇子，但她也没有因此受宠。」

    「对她而言，十一皇子就是她的命根子，就是她的全部寄托。」

    「如今命根子没有了，她一下子就垮了。」

    「她身边贴身照顾的宫女说，其实她们今天事发之后就觉得敏贵人有些不对劲了，她们十分担心，一直陪在敏贵人身边。」

    「敏贵人睡下了，她们都还留了人照顾的。」

    「可是不曾想，夜深了，在寝殿中陪着敏贵人的宫女打了个盹儿的功夫，敏贵人就跑到了十一皇子屋中，就自缢在了那屋中。」

    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就放在那寝殿中的地上。

    慕卿歌目光在这寝殿中转了一圈，寝殿不大，但却也能够看出敏贵人作为一个母亲的用心。

    寝殿中有不少小孩子的小玩意儿，墙上挂着风筝和一副皮影戏，墙角还放着一个蹴鞠，床上摆着各种样式的布偶娃娃，老虎的，马的……

    「验过尸体了吗？」

    「太医院派人过来瞧过了，没有伤，也没有中毒，御医检查了一下，说应该就是自缢而死的，没有其他原因。」

    「嗯。」

    「那就按照太上皇的吩咐，按着规制处置吧。」

    郑从容立在一旁点了点头，却又有些纠结地皱起了眉头：「可是因为如今皇位处于新旧交替的时候，陛下已经登基，但是登基大典还没有举行，还有很多事情也还没有操办。」

    「比如，太上皇的后宫嫔妃们的封位。」

    「这规制，只如何个规制啊？老奴想了一路，也实在是有些不太拿捏的准。」

    厉萧与慕卿歌也是第一次经历，也不太懂，只看向了皇贵妃。

    「此事，恐怕还得要太上皇来做决定。」

    「按照历史上的惯例，新帝继位，太上皇后宫嫔妃是得要重新册封的。」

    「一般都是要稍稍抬一抬位分，然后对应进行册封。」

    「比如，一般之前在后宫是嫔位以及嫔位以下的，一律抬为嫔，封为太嫔。」

    「妃位以及妃位以下的，统一抬为妃，封为太妃。」

    「一般先帝或者太上皇的后宫，为了方便，就只有太后、太妃、太嫔这三种。」

    「但虽然这是历史上的惯例，但毕竟也只是惯例，也没有人说，必须要遵循，如今太上皇仍在，可能还是需要陛下与太上皇商议商议，你们来做决定会比较好。」

    慕卿歌这才明白，郑从容口中的不知道按照什么规制来，是什么意思了。

    厉萧点了点头应了：「行，那我就再去万寿宫问一问。」

    慕卿歌想起方才太上皇的态度，有些迟疑：「陛下还要去万寿宫问太上皇吗？方才太上皇就因为被打扰了睡觉，就已经有些不满了，再去一遭，太上皇恐怕是要生气的。」

    厉萧皱了皱眉，张口要说话，慕卿歌却连忙截断了他的话：「太上皇之前就已经表过态了，十一皇子已经被处置了，而敏贵人如

    今人已经死了，今天夜里再去打扰他一趟，这人也回不来了。」

    「太上皇如今身子本就虚弱，不如让他今天晚上先好生歇息，明天一早，再去问一问？」

    慕卿歌话虽然是对着厉萧说的，可是眼角余光，却是看着皇贵妃的。

    她一说完，果然就瞧见皇贵妃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陛下明日一早要上早朝，这件事情我去同太上皇说去吧。」

    厉萧扬了扬眉，倒是反应过来了：「也好，之前太上皇还未退位的时候，本就是皇贵妃在统管六宫，皇贵妃去说这件事情，也比较合适。」

    「既然太医已经验过了，今夜就先设一个简单的灵堂，将该准备的东西准备一些吧。」

    「虽然这谥号这些的还未定下，还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规制来操办后事，但不管以什么样的规制来操办，该准备的东西也总得要准备的。」

    「是。」

    郑从容应下，才又低声道：「诸位主子先去休息去吧，这里老奴来准备就好了。」

    「嗯。」厉萧应了一声：「该做的也都已经做了，自缢也没有什么可查的，也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走吧，先回去休息去，明天再来处置后续事宜。」

    皇贵妃幽幽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哎。」

    厉萧走在前面，慕卿歌扶着皇贵妃走在后面：「外面风凉，我瞧见母妃身上除了这大氅，里面衣衫单薄，可得要将这大氅拢好了，莫要着了风。」

    「嗯。」皇贵妃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得稍稍有些乱的头发：「方才消息来得急，我着急忙慌的跑过来，也没能来得及穿厚些。」

    慕卿歌点头：「看出来了，母妃似乎……有些内疚？」

    「是因为之前敏贵人来求母妃将十一皇子养在你膝下，你拒绝了她吗？」

    皇贵妃摇了摇头：「我也没有这么高尚。」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肯定是不会自找麻烦的。」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敏贵人这件事情，太上皇的态度，总让我有种唇亡齿寒的感觉。」

    「敏贵人之前虽然不受宠，但好歹，也为太上皇生下了十一皇子啊。」

    「太上皇毫不犹豫的处置了所有皇子不说，敏贵人自缢身亡，他连来看一眼都不愿意。」

    皇贵妃拉紧了身上氅衣：「好似快要入冬了，我怎么感觉，这夜里，是真的已经极冷了呢。」

    慕卿歌扶着皇贵妃的胳膊，垂下眼，声音轻不可闻：「的确是有些令人心寒。」

    「但如今，这宫中，也不是他的天下了啊。」

    「也不用非得要围着他转，视他为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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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五章  矛盾的人

    皇贵妃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母妃？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皇贵妃沉吟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没有，你说的很对，太上皇已经不是皇帝了，我们虽然也还是他的嫔妃，但终归也还是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在宫中围着一个人转得太久了，以后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要过的日子了。」

    皇贵妃勾起嘴角笑了：「习惯了之前那种日子，倒是突然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她说完，却又转过头朝着翠玉殿看了一眼，嘴角仍旧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以前这些年，因为我没能生出一个儿子，我时常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如今才发现，没有生出一个儿子，兴许才是我最大的福分。」

    慕卿歌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

    她只装作没看见，只沉默地站在一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走吧，大晚上的，也别在这里吹风了，先回去吧。」

    「太上皇是孩子的父亲，是敏贵人的丈夫，他都无动于衷，我又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伤心自责。」

    慕卿歌与皇贵妃分了开，就瞧见走在前面的厉萧停了下来等着她。

    慕卿歌快步走了上去，仍旧有些担忧：「今晚上这敏贵人上吊自杀，该不会那些个朝臣也会想方设法地怪罪到你身上吧？」

    那多冤枉。

    厉萧笑了一声：「看来，我家卿卿对我怼天怼地怼空气的脾气还不够了解啊？」

    「我没理的时候都能颠倒是非黑白，怼得他们说不出话来。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我还是占理的。」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看谁敢来我面前找骂。」

    慕卿歌被厉萧逗笑，这倒也是。

    「你对自己的认识，倒还挺深刻的。」

    「那是自然。」

    两人回到了未央宫，重新躺回了床上，只是慕卿歌却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想着厉萧明日一早还得要上早朝，已经尽可能的放轻了动静，却仍旧还是被厉萧发现了？

    「怎么了？睡不着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方才被这么闹腾一遭，已经睡不着了。」

    听厉萧声音中也没有睡意，慕卿歌才低声道：「太上皇今夜的反应，陛下可看出端倪了？」

    「没有。」厉萧摇了摇头：「从他的反应到他说的话，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也这么觉得。

    「所以，兴许真的就是我们多想了吧？」

    「兴许，他并未离开？也没有什么替身。」

    厉萧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没有说是与不是，只道：「无需执着于这个。」

    「不管如今宫中的这一位，究竟是本人还是替身，我们该做的事情也都还得要做。」

    「左右，我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就是了。做两手准备，不管真相如何，都能有应对的办法，也就不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慕卿歌嗯了一声，又道：「我觉得太上皇对皇贵妃也挺好的啊。」

    「她虽然没有生下皇子，太上皇也已经让她做了皇贵妃，离皇后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没有儿子，却能够做到这一步，这在宫中也算得上是特例了。」

    「你之前，是如何说服皇贵妃投靠你的？」

    「就因为她没有皇子，以后没有依靠？」

    「就因为你收买了她的父亲。」

    可是在她看来，这两个理由，都并不是足够有力的理

    由啊。

    慕卿歌仔细回忆了一下她与皇贵妃之间这些次的接触，愈发觉得皇贵妃在这其中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奇怪。.z.

    「我与皇贵妃接触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她是一个矛盾的人。」

    「若说她对太上皇完全不抱有幻想，也不对，她还期盼着太上皇的宠幸，想要为太上皇生下一个皇子。」

    「可她又站在了你这边，替你在宫中打探消息，帮你。」

    「但之前我送进宫中的香膏那些她也都在用，那些都是私房香，是可以帮她获宠的。但后来太上皇病重，我说太上皇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私房香带来的刺激，她又十分慌乱，立马换了，生害怕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来。」

    「她的态度，似乎处处充满着矛盾。若她真心想要获宠，想要生下孩子，那她就不应该暗中接触你，帮你。若她真心想要帮你，那她就不应该接受我送入宫中的私房香啊。」

    厉萧笑了一声：「所以，我家卿卿就因为烦恼这些事情，在这里辗转反侧的？」

    他觉得慕卿歌这副模样实在是可爱得紧，声音中染上了几分笑意：「我知道了，卿卿烦恼这些，究其根本，其实也还是因为担心我是吧？」

    「担心皇贵妃的态度蹊跷，担心我在其中受伤。」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虽然厉萧说的的确是对的，她的确是在担心他，可被他这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也实在还是有些羞耻。

    「我就是好奇而已。」

    「啧。」厉萧轻啧一声，眼中笑意更浓：「我家卿卿总是口是心非，什么时候才能听卿卿老老实实的承认，承认是担心我关心我爱我呢？」

    厉萧嘴里说着，却也并未想要真的让慕卿歌说出那些话。

    「皇贵妃在宫中太多年了，见了不少的事情，她其实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包括太上皇，包括她爹，同样也包括你我。」

    「她是想要生个儿子的，她此前从未料到太上皇会在禅让皇位之后，杀了自己其他所有的儿子，所以她觉得有个儿子，多多少少也算是有个保障。」

    「但她一直求而不得……」

    「她并不是为我做事，事实上，她这碗水端的十分公平公正，她对谁都不愿意得罪。她只是偏向，宫中几位，没有母亲的皇子罢了。」

    「然后在我们这几个，没有母亲扶持的皇子中，有所片选择而已。」

    「别人摆脱她做什么，她能够帮得上忙的也会帮。」

    「只是随着局势越来越明朗，她的选择，也就越来越明确而已。」

    「谁也不愿意得罪，到头来，最终得势的人，也能够记得她三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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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六章  太复杂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是……这样吗？

    怪不得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好像皇贵妃站在厉萧这边，对她也十分不错。

    但又好似总透着一股子奇怪的感觉。

    「她在皇帝身边，一直都还是挺得宠的，所以她对皇帝的偏向性更为清楚。在宫中她这样的人并不少，只是她的手段格外高明一些罢了。」

    「但也并没有高明到瞒天过海，人人都不知道。」

    「你可知，皇贵妃为什么没能生下儿子？几乎每次一有孕就小产？」

    慕卿歌眨了眨眼，为什么没能生下儿子？

    这难道并非是意外？而是另有隐情？

    厉萧这样问，肯定也还是有缘由的。

    慕卿歌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是……太上皇？」

    厉萧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我家卿卿真聪明。」

    「的确是他，他不想让皇贵妃生，皇贵妃就不可能生的了。」

    「萧月在宫中假死，我又被送出宫单独立府之后，萧青临就逐渐开始不受他控制，他大抵就是受了这件事情的刺激，觉得绝对不能够让外戚有机会再专政。」

    「之前娘家势力比较厉害的，已经生下皇子的嫔妃他逐渐冷落打压。」

    「而尚未生下皇子的嫔妃，他便想方设法地不让她们有机会生下孩子。」

    「所以，你会发现宫中到了六皇子之后的几位皇子，他们的生母大多位分低微，多是什么宫女之流。」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虽然她也能够理解太上皇这样做的原因，但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句。

    这皇宫可真复杂啊。

    身为帝王，不仅仅要处置政事，还得要顾念着后妃，哪个嫔妃娘家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资格生下皇子。

    要想方设法地让没有资格生下皇子的人怀不了孕亦或者怀孕后都要想方设法地除掉，还得要在这些嫔妃的眼皮子底下，找身份地位合适的人为他开枝散叶。

    多累啊。

    「那皇贵妃知道吗？」

    「皇贵妃身为贵妃，在宫中看得多了，应该也会有所怀疑的吧？」

    厉萧笑了笑：「兴许吧，多多少少应该也还是有些怀疑的吧。但怀疑是怀疑，她未必敢去细想，未必真的相信。」

    「有时候，身在局中，反而很难做到清醒。」

    「即便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之前太上皇还是皇帝，她还是皇贵妃。」

    「若是知道了，她兴许就很难再心平气和的与皇帝相处了。」

    「所以，她不敢知道，即便是心里有所怀疑，她也不敢去查，不去查，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才能够心平气和的，与他继续生活在一起啊。」

    这倒也是。

    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身为夫妻，却要这样费尽心思去算计，各怀心思，同床异梦，还要这样一辈子，多累啊。」

    慕卿歌抬起头来望向厉萧：「如果有朝一日，陛下为了江山，不得不纳妃，不得不连我，连我们的孩子都要去算计的时候。」

    「陛下不如直接告诉我，放了我，打入冷宫也行。」

    慕卿歌说完，就瞧见厉萧那逐渐转冷的目光。

    她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只稍稍往里面挪了挪，拉开了和厉萧之间的距离。

    只是才刚刚挪动不到一拳的距离，却就被厉萧给拽住了胳膊。

    厉萧直接将她拽回了怀中，哼笑了一声：「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想得这么多，看来你是真的不困。」

    「精神这

    么好，那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慕卿歌立马察觉到了危险，只轻咳了一声，假装打了个哈欠：「突然有点困了。」

    「陛下明日还要上早朝，早点歇息吧。」

    说完，就立刻闭上了眼。

    只是闭上眼的时候，却仍旧不忘将手放在胸前，做出一副防卫的姿态。

    厉萧哭笑不得，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只在慕卿歌的额头上亲了亲，便放过了她。

    第二日郑从容与皇贵妃便先去找了太上皇，询问太上皇的嫔妃重新册封位分的问题。

    太上皇却只说，按照惯例，太上皇和先帝的嫔妃如何册封，都是由继承皇位的皇帝决定，不应该去找他。

    皇贵妃与郑从容就又去了太极殿，等着厉萧下了朝，趁着几位重臣仍在，将这件事情给说了。

    厉萧与几位重臣商量了商量，下了旨意，将皇贵妃册封为皇太后，其他嫔位以上的嫔妃，统一册封太妃，其他嫔位以下的，统一册封为太嫔。

    让敏贵人以太嫔之礼安葬。

    从册封谥号，到彻底下葬。

    慕卿歌一直提着一颗心，总感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但一直到敏贵人彻彻底底下葬，也一片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微澜入宫来探望慕卿歌，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我觉得你的担心实在是有些多余了，敏贵人虽然是十一皇子的生母，但是只是一个宫女，她爹爹只是涿州下面一个县城的县令而已。」

    「她出身低微，加上现在十一皇子已经没了，在朝中，没有人帮她说话，也是正常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何尝不知道，她也只是担心而已。

    「我就是害怕，有人将敏贵人的死，牵扯到陛下身上来，毕竟太上皇下旨处置诸位皇子，打着的名义，是为陛下扫除障碍。」

    「而敏贵人的死，与十一皇子的死也脱不了干系。」

    「万一有人这样去追究去牵扯下来，对陛下名声不利。」

    沈微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你应该是想多了，不管是朝中，还是后宫中，能够留到现在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如今局势已定，陛下已经登基，他们兴许会在私底下议论两句，但绝对不会有人会因为一个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太上皇后宫的贵人，而跑到陛下面前去，说那敏贵人的死，与陛下有关。」

    「他们若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他们这官也不必当了。」

    「且朝中这些人，之前因为灾星传闻的事情，就有不少跑到陛下面前出了头，最后却被打了脸的。」

    「如今这个时候，他们缩着脑袋装鹌鹑尚且来不及呢，哪敢再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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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  打发时间

    这倒也是。

    沈微澜叹了口气：「你如今身怀有孕，我却感觉你似乎有些忧思过重。」

    「你要知道，怀着孕的人，忧思过重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啊，像敏贵人，像太上皇这些事情，其实原本也并不是你应该去担心去操心的事情，你的前面，还有陛下呢。」

    「陛下既然已经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你就应该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慕卿歌应了一声，其实她何尝不知道？

    只是每次当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却总是控制不住地要去关注，要去想。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一声：「兴许是我最近实在是有点太闲了吧。」

    「如今进了这皇宫，才知道之前在慕府，在宁王府虽然也不怎么自由，出门的时候也并不多，但是比起现在来，却也还是好太多了。」

    「现在有了这么个皇后的身份，想要出宫一趟，都变得格外的困难。」

    「陛下的后宫只有我，需要打理的事情也并不太多。」

    「这人一闲下来，就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沈微澜喝了口茶，倒是颇为赞同。

    「我也觉得，你就是太闲了，加上怀孕。」

    「这也是正常的，我之前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怀孕的时候，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总喜欢胡思乱想，总是患得患失。」

    沈微澜朝着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身后的丫鬟连忙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长长的竹筒。

    沈微澜接过那竹筒，便将那竹筒递给了慕卿歌。

    「这是……」慕卿歌伸手接过，有些茫然。

    「这是你外祖母让我交给你的，她是让我观察观察，如果你最近比较忙，没什么闲暇呢，就让我先暂时不要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但我瞧着，你闲得不能再闲，都快要闲出病来了。」

    「这是几个香方，记载的香，都是比较有意思的，制作过程比较复杂的一些香，你外祖母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做过这几种香了。」

    「可以给你打发时间用。」

    慕卿歌忍不住失笑：「打发时间用？」

    沈微澜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最近兴许会有些无聊，所以专门挑选的。」

    「这些香做出来，效果也还是极佳的，就是做起来太过麻烦，已经不在市面上流通了。」

    「但你来做倒是正好合适，可以打发时间，也可以锻炼你制香的本事。」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这几种香，已经不在市面上流通了的话，做出来会有人买吗？能卖出好价钱吗？」

    沈微澜失笑，抬起手来点了点慕卿歌的额头，一如之前。

    「你如今都是皇后了，怎么还想着能不能卖出好价钱啊？你现在，应该也不缺银子吧？」

    「银子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慕卿歌说着，心思就忍不住地活络了起来：「我现在刚刚成为皇后，别人应该不会想到，我会偷偷溜出宫去做生意吧？」

    不等沈微澜回答，她就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应该不会相信。」

    「毕竟之前我也没有对做生意这件事情表现出多少兴趣。」

    「而且陛下刚刚登基，我与陛下刚刚搬到宫中，他们肯定觉得我们忙着立威，忙着如履薄冰，忙着筹备登基典礼等一系列的事情，会比较忙，肯定不会想到……」

    沈微澜微张着嘴，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你想要做什么？」

    「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嘛。」

    「娘亲方才不是说了吗？如今这前朝后宫

    的事情，与我其实也没有多少关系，还有陛下挡在前面，也轮不着***心。」

    「但我得想方设法让自己忙起来，免得整日胡思乱想的，越想越焦虑。」

    「让我自己忙起来，制香当然是一个法子，但我其实对做生意什么的，也还是挺感兴趣的。」

    「正好，二舅舅不是回到皇城了吗？之前一直说想要见一见两位舅舅，一直都没能得空，现在是最好的时候啊。」

    沈微澜沉默了，莫名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

    「胡闹。」

    只是嘴里说着慕卿歌是在胡闹，却也还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就又低声开了口：「你若是要偷偷出宫，记得提前传个消息过来告诉我们时间那些的。」

    「一是，让我心里有个数，好知道你是不是平安到了。」

    「二是，你大舅舅二舅舅的最近也比较忙，你若是偷偷摸摸的去了，未必能够见得到。你提前跟我说了，我安排好时间，让他们留在府中等你。」

    慕卿歌点了点头：「娘亲与大舅舅二舅舅应该也有些年没有见了吧？」

    「那倒没有，你忘了，之前我去了宁州的？我在宁州是见过你大舅舅的，但是你二舅舅确实很多年没见了。」

    慕卿歌托着下巴望向沈微澜：「那时隔这么多年，会有陌生感吗？」

    「最开始会有一些吧，但也还好。」

    沈微澜嘴角微微翘着，眉眼带着笑：「毕竟，血脉亲情，还是很难因为时间而被阻隔的。」

    「要知道，你娘亲我当年未出阁的时候，可是你几位舅舅争着宠着的最小的妹妹。」

    慕卿歌被沈微澜那一脸骄傲的模样给逗笑：「哇，有哥哥好幸福啊，了不得了不得。」

    沈微澜被她打趣，忍不住地抬起手来就要朝着慕卿歌打过来，慕卿歌连忙躲了开。

    「那娘亲是三位舅舅最为疼爱的妹妹，那我作为你的女儿，你说他们会不会爱屋及乌，对我也十分疼爱啊？」

    「那是自然的，你大舅舅二舅舅此番回城，可都是给你带了礼物的。」

    「他们给你带的礼物，就足以说明他们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眉眼带着笑：「这倒也是。」

    将沈微澜送出宫，慕卿歌才打开了沈微澜送进来的那几个香方。

    打开香方，慕卿歌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沈微澜会说，这些香方都十分有趣了。

    的确是些有趣的东西。

    里面的香的功效都十分特别。

    有会让人控制不住想要笑的香，有服用了之后让身体散发着香味的香丸，也有服用之后会如同让身体出现怀孕所有症状的假孕香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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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八章  关系可大了

    看到服用后会让人身体出现怀孕所有症状的假孕香丸，慕卿歌忍不住地挑了挑眉，涌入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东西倒是挺有趣的。

    「不知道男人服用之后，会不会出现怀孕的脉象？」

    「什么男人服用后会不会出现怀孕的脉象？」

    身后骤然传来厉萧的声音，慕卿歌连忙转过了头：「陛下。」

    「嗯。」厉萧在慕卿歌对面坐了下来：「卿卿在看什么？怎么还牵扯到男人怀孕了？」

    慕卿歌失笑：「不是男人怀孕，是我娘亲方才入宫来探望我的时候，给我带来了一些比较有趣的香方。」

    「其中有一种，是香丸，服用之后，会让人出现假孕的所有症状。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服用的是男人，会不会也出现怀孕的症状，甚至能够被诊出怀孕的脉象。」

    「有点意思。」厉萧扬了扬眉：「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话，可以找元宝来，让元宝服下试试。」

    慕卿歌笑出了声来：「陛下怎么，什么不好的事情，都能够想到元宝啊？」

    「怎么要嘉奖，要赏赐的好事，陛下却就想不起元宝了，元宝若是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哭的。」

    厉萧啧了一声：「这是不好的事情吗？我觉得挺好玩的啊。」

    「这怎么就不能算是一种赏赐了呢？你想啊，你做一颗这个香丸，应该也需要不少的珍稀药材吧？」

    「这些珍稀药材，贵不贵？」

    慕卿歌笑了：「贵，贵死了。」

    「那不就是了，我们让他服用那么贵重的药材做出来的东西，也算是进补了吧？」

    「而且，元宝都已经近三十了，但是却还没成亲，甚至也似乎完全没有想要成亲的想法。」

    「我觉得，他不想成亲，大抵是没有体会到成亲的好处。生儿育女，也算是成亲的好处之一吧？我用心良苦，让他体验体验生儿育女的快乐，不好吗？」

    慕卿歌笑得停不下来：「陛下的确有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

    「对男子而言，生儿育女这件事情，最让你们感觉到快乐的，应该就是生儿育女的过程吧？准确的说，是让女子怀孕的过程，而不是怀孕生孩子的过程。」

    「你越过了让女子怀孕的过程，让元宝直接去体验女子怀孕时候的艰辛，你根本就是想让他彻底绝了成亲以及生儿育女的想法啊。」

    厉萧眼中也染上了笑意，一脸闲适自在的走到软榻上躺了下来：「多好。」

    「如果他真的绝了成亲以及生儿育女的想法，正好让他入宫，做内侍总管。」

    慕卿歌又忍不住笑了：「陛下还绝了这个心思呢？」

    「要是元宝知道你整天在打什么主意，肯定都会想要赶紧跑。」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啊。」厉萧嘴角翘了翘：「左右，你如果想要试着做一做这些香，到时候如果需要试香的人，直接告诉我就是，我给你安排。」

    慕卿歌相信，厉萧说帮她安排试香的人是真的。

    但肯定不是元宝。

    慕卿歌眉眼弯了弯：「好啊。」

    说完，她便又看向了厉萧。

    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太过明显，厉萧扬了扬眉：「怎么了？卿卿为何这样看着我？」

    「前段时间，我入宫遇见周大夫，有点事情要交代他，就找了个由头，让他给我把了个脉。」

    厉萧一愣，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他把脉之后怎么说？」

    他知道慕卿歌的性子，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慕卿歌是肯定不会提及的。

    「周大夫说我忧思过重。」

    慕卿歌刚说完，几

    乎是立刻的，就瞧见厉萧皱起了眉头：「忧思过重？」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自己其实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我方才与我娘亲说起最近宫中朝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我娘亲也这么说。」

    「方才我自己仔细想了想，好似最近我也的确想得比较多一些。」

    厉萧站起身来，又走到慕卿歌身边坐了下来：「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吗？」

    「兴许吧。」慕卿歌靠到了他胸前：「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我最近的确是一直提着一颗心。」

    「总觉得，最近这些事情发生的有些太快太多太过突然，所以任何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总是会控制不住地会去想，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人故意设下的阴谋，会不会有什么端倪。会去想，如果这件事情是有人蓄意为之，那么对方接下来，又会做什么？」

    「我们应该要如何去准备，如何去应对。」

    厉萧拧着眉，仔细想了想，慕卿歌说的情况，他倒的确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之前慕卿歌其实也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但没有到如今这样的程度。

    她顶多会根据当时的局势，去判断事情的发展。

    但现在，她会在一件事情还没有现端倪的时候，就去揣测就去猜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想到无数种可能，然后再去细分每一种可能她应该如何应对，才能万无一失。

    大概是因为之前太上皇昏迷不醒之后，慕卿歌在给太上皇下药的时候，出了岔子。

    所以慕卿歌心里总觉得，她的那一次失误，给他造成了影响。

    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她愈发紧张，害怕因为她的疏忽和失误，一不小心就出现了岔子。

    厉萧心中有些自责。

    他其实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状态有些不对的，但是最近他也的确是有点太忙了，所以他虽然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状态有些不对，却也并未细究。

    「是我疏忽了，最近确实是有点太忙了，我都没有时间好好与你聊一聊。」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慕卿歌不解。

    厉萧摇了摇头，紧抿着唇：「与我关系可大了。」

    「之前在宁王府的时候，我没有这么忙，一旦发生点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在空闲的时候，与你仔细说清楚。」

    「我说清楚了，你对所有的一切事情心中有数，也就不会去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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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九章  忧思过重

    厉萧说完，又沉默了下来。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慕卿歌表现出来，也的确担忧比较多。

    比如那灾星的流言蜚语传出来之后，慕卿歌就表现得十分紧张。

    但那时候，厉萧觉得，慕卿歌会那样紧张是因为，他的确就是传闻中的灾星，甚至是他自己，一直都是那样觉得的。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从一开始，萧月就弄错了。

    但后来，定王妃自杀的时候，慕卿歌也十分的紧张。

    担心定王妃的死，会牵连到他。

    瞧见定王妃的绝笔信的时候，慕卿歌眼中的担忧简直可以化为实质，但当时他只是看了一眼，当时他因为定王妃骤然自杀，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也没有及时安慰，没有及时给慕卿歌解释。

    虽然后来那绝笔信被确定，里面没有任何对他不利的话。

    但是慕卿歌兴许也仍旧还在怀疑，怀疑定王妃自杀的原因，怀疑定王妃的死是不是也是一个局。

    再之后，是太上皇下旨处置了所有皇子，以及太上皇摔断了胳膊。

    慕卿歌也一直在怀疑在担心，怀疑太上皇是不是金蝉脱壳，是不是别有用心……

    随后，就是敏贵人自杀的事情。

    兴许每一桩每一件，在当时的厉萧看来，慕卿歌的反应也不过就是疑心过重，有些担心。

    但是细想之下，每一桩，都可能是压在慕卿歌心头的一块石头。

    一块接着一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事情累积到了一起，加上他没有及时同她沟通解决，所以她才会这样思虑过重。

    厉萧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确是有些太多了。」

    「但事情虽然多，却也没有多到什么都顾不上的地步。」

    「我每日都还是会与你待一起一段时间，对我而言，你就像是我的能量石一样，我只需要看你一眼，就能够又有了支撑我去处置这一切的力量。」

    「我也希望你能够有什么疑惑，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跟我讲。」

    「我都会跟你说的。」

    「遇到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毕竟，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厉萧将慕卿歌揽入怀中，幽幽叹了口气：「我其实是知道的，你因为前世发生的事情，加上我与你的遇见，也并不那么的美妙，后来我对你的态度，也不那么的好。」

    慕卿歌被厉萧逗笑了，只抬起头来笑着看了他一眼：「原来陛下知道啊？知道当初见到我的时候，态度不那么的好。」

    「哦，那已经不能够称之为不好了，毕竟，陛下当初是想要杀了我的。」

    厉萧眼中也带着笑，只低声啧了一声：「我知道错了，我都已经知道错了，卿卿可不可以不要总是再揪着这个不放啊？」

    厉萧吐槽完，但也并没有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我其实是知道的，因为这些因素叠加到一起，你对你我这段婚姻，其实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带着怀疑带着审视的态度的。」

    厉萧下巴在慕卿歌的头顶轻轻蹭了蹭：「但我是很喜欢卿卿的，卿卿也尝试着，相信相信我好不好啊？」

    慕卿歌笑了一声，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厉萧这个模样，像一只撒娇耍赖的大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她就控制不住地笑了。

    算了，其实大狗来形容厉萧，似乎也有些不太合适，厉萧其实更像是一只狐狸。

    「嗯。」慕卿歌眉眼弯弯：「你说的没错，之前最开始我的确是对这段婚姻保持着审视的态度的，抱着得过且过，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

    但其实在经过你失踪的那件事情之后，我就已经发现，其实我在这个过程中，对你的态度早已经有了改变。」

    「我现在并没有不相信你，也没有不在乎你。」慕卿歌幽幽叹了口气：「恰恰相反，就是因为我在乎你，才会愈发患得患失，才会担心，才会忧虑。」

    「真的吗？」厉萧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你真的很在乎我？」

    「自然。」

    厉萧嘴角高高翘了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如果你是因为在乎我担心我才忧思过重的话，那我觉得你忧思过重，也没什么不好。」

    慕卿歌咬牙，她怎么就忘了？

    厉萧这张嘴，怎么可能说出什么人话来？

    慕卿歌抬脚直接踩到了厉萧的脚上，就听见厉萧吃痛的嘶了一声。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人倒是会装，她明明根本就没有用力。

    「那卿卿现在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吗？说出来，我们一起研究研究商量商量？」

    慕卿歌抿着唇：「倒也没什么了。」

    「左右我方才细想了一下，其实我最近一直在纠结的这些事情，大多都是前朝后宫的那些事情。」

    「什么太上皇处置掉了那些皇子，之前你说过，他可能会留下那么一两个，他会留下了谁，会将人藏在了何处？他准备做什么。」

    「比如说，太上皇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左右翻来覆去的，也就这些事情。」

    「但细细想来，其实这些事情，也都不是我应该关心操心的事情。我真正应该关心的事情，是陛下今日什么时候来，晚上要吃些什么。」

    「是如何调整自己的心情，好好养胎。」

    慕卿歌华还没有说完，厉萧却突然笑了一声。

    他一笑，慕卿歌的目光就立刻转了过去：「笑什么？」

    厉萧轻咳了一声：「我只是在想，卿卿如果真的整日就操心这些事情，是什么样子。」

    「我感觉，应该也完全不像是卿卿你了。」

    慕卿歌眯起眼来：「陛下什么意思？」

    厉萧眉眼弯弯：「我的意思是，卿卿不用非得要去在意，自己身为女子，或者身为妻子身为皇后应该做些什么。」

    「我的卿卿，并不应该拘束在这高墙之中。」

    「不应该整日就围着我围着孩子去打转，去强迫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我喜欢卿卿，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与卿卿在一起，也并不需要卿卿强行改变自己来迎合别人刻板印象里关于妻子关于皇后的设想，你尽可去做自己想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慕卿歌闻言扬了扬眉：「真的？」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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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章  求求陛下了

    「自然是真的。」

    慕卿歌轻咳一声：「我听闻我外祖父说，我二舅舅经商十分厉害。」

    「我一直挺想尝试一下经商的，之前开了那几个香坊，也算是小试牛刀，我觉得还挺好玩挺有意思的。」

    「所以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要去找二舅舅讨教讨教经商经，然后再想办法拓展拓展我的商业版图。」

    「我觉得，如果能够拓展我的商业版图，将我的铺子开满整个厉国，这些铺子也就是属于我们的，非常完美的消息网了。」

    「正好最近，我不是忧思过重吗？所以我想着，大概是因为我实在是太闲了，所以才会整日胡思乱想。」

    「可以找点感兴趣的事情来做做，分散分散注意力。」

    话这么说，倒也的确有那么几分道理。

    但这道理最多就两分，不能再多了。

    厉萧眼中浮现起了一抹笑意：「卿卿先前铺垫了这么久，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吧？」

    「卿卿为了达成目的，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慕卿歌娇娇俏俏的瞥了他一眼：「什么为了达成目的煞费苦心，你这样说，倒好像是我骗了你似的。」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周大夫来给我把把脉瞧一瞧啊。」

    「嘴里说着希望我能够多信任你一些，但我瞧着，你也并没有多信任我一些啊？」.z.

    厉萧连忙举手投降：「信信信，你说的话，我都信。」

    「所以卿卿想要做什么呢？」

    慕卿歌也不绕弯子了：「想要偶尔偷偷出宫，去见见我二舅舅，向他讨教讨教，然后去买一些铺子，好好谋划谋划，做点什么生意。」

    「还想要你在宫中想法子给我找个隐蔽一些的地方，供我制香所用。」

    慕卿歌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厉萧：「第二个想法，会不会有点为难你啊？」

    「我也知道，我们刚刚搬入宫中。」

    「太上皇在这宫中住了这么多年，这宫中密室密牢，他肯定最为清楚，我们想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恐怕不容易。」

    厉萧笑了一声：「也没什么不容易的。」

    「而且也不一定非得要是密室密牢。」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有些不明所以。

    「不一定非得要是密室密牢？那如何隐蔽？」

    厉萧托着下巴，眉眼带着笑：「这皇宫，太大了，大小宫殿有七十二座，房屋有八千一百间。如今在用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等着过段时日，将太上皇后宫那些嫔妃全部安置妥当，让她们全都搬到一起之后，空闲下来的只会更多。」

    「这些闲置的宫殿，有些平日里有那么三两个宫人在打理，有些连打理的宫人都没有，甚至一年半载的，都不会有人路过一回。」

    「后宫嫔妃，哪怕是太上皇，在这宫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未必将所有的宫殿全都逛完过。」

    「地下密室虽然在地下，可是我们能够想到的，太上皇也定然能够想到。」

    「与其这样，倒是不如，直接选一个偏僻一些的宫殿。」

    「找那种平日里有那么一两个人在打理的宫殿，将打理宫殿的人，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我再想办法，从那个宫殿挖一两条密道，但密道也并不挖到这未央宫，挖到你平日里可能会去的地方。」

    「左右，这件事情也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难，交给我就是。」

    厉萧垂下眼：「至于你想出宫去沈府，相较之下，反而更难一些。」

    慕卿歌倒是没有想到，厉萧答应得这样快，甚至已经

    在为她安排一切了。

    她顺着厉萧的话细想了一下，厉萧说的，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皇宫太大了，如果选一个僻静些的宫殿，比在太极殿亦或者是这未央宫下面挖密室要隐蔽要安全许多。

    但出宫，好似的确比较麻烦。

    毕竟如今，盯着她盯着这未央宫的人，也并不少。

    慕卿歌拧起眉头：「那怎么办啊？制香是其一，我还挺想要出宫的。」

    「是啊，那怎么办啊？」厉萧重复着慕卿歌的话，声音中却带着笑：「我最近整日想朝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脑子都不太灵光了。」

    「如果卿卿亲亲我，说不定我脑子会转得稍稍快一些。」

    「如果卿卿求求我，兴许就能够想到办法了。」

    「……」慕卿歌嘴角抽了抽，敢情这人之前说那么多，才是完全为了铺垫，他根本就是有所图谋。

    故意的吧？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这人十分恶劣，十有八九，就是为了看她恼羞成怒的模样。

    她就偏生不让他如愿。

    慕卿歌扬起一抹讨好的笑容，凑到厉萧面前，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求求陛下了，陛下最好了。」

    厉萧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有绷住，只是很快就又反应了过来，笑容逐渐变态：「卿卿是不是以为，故意一副委曲求全，任由我予取予求的样子，我就会心里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不会再逗弄你了？」

    「卿卿这可想错了，卿卿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要想方设法地让卿卿哭出声来。」

    变态！

    慕卿歌抬脚就是一踹，起身就走。

    这样的变态，她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厉萧在慕卿歌身后笑着：「最近倒是就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卿卿出宫。」

    「嗯？」慕卿歌停下脚步，转过头。

    「厉重与定王妃出殡的日子定下了。」

    「啊……」慕卿歌张了张嘴，她倒是忘了这一遭了。

    敏贵人自杀后，后事处置得太过迅速。

    敏贵人都已经出殡，厉重与定王妃却仍旧停灵在定王府的。

    「什么时候？」

    「就后日一早。」

    厉萧垂下眼：「已经耽搁太久了，钦天监那边说，后日比较好。」

    「后日一早出殡的时间比较早，要在寅时之前出门，辰时之前，将棺材彻底掩埋好。」

    「你后日一早就不用去了，太早了，你身子重，不必折腾。」

    「出殡之后，中午晚上还要在定王府设宴，你赶着中午的宴席过去就是了。」

    「用过宴席之后，你就可以借口回宁王府小憩，然后去见你舅舅。」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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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  局中人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慕卿歌沉吟片刻：「可以。」

    她应完才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又被厉萧给逗弄了。

    想明白之后，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瞪了厉萧一眼，厉萧被她瞪着，却还笑了起来：「卿卿为什么要瞪我啊？」

    「我苦心为卿卿安排一切，卿卿怎么好似还不领情呢？」

    「……」慕卿歌咬了咬后槽牙，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谁瞪你了？你后面有一只蚊子，我瞪的是蚊子。」

    「我有些饿了，我去叫人准备晚膳。」

    慕卿歌刚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一个内侍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险些与慕卿歌撞上，内侍连忙退到一旁：「皇后娘娘。」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你匆匆忙忙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厉萧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你瞧，你方才才说，你得要去做自己的事情让自己忙起来，免得整日胡思乱想，忧虑成疾。」

    「可转过头来，瞧见一个内侍跑来，你就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操心了？」

    这倒也是。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她完全就是下意识地反应的，根本控制不住啊。

    厉萧眉眼带着笑：「你先去忙你的去吧，等会儿我再与你说就是了。保证不会对你有所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吧。

    慕卿歌抬脚出了门。

    看着慕卿歌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厉萧才收回了目光，眸光随即便沉了下来。

    「怎么了？」

    内侍快步走到了厉萧跟前，压低了声音：「郑总管让奴才过来告诉陛下……」

    等慕卿歌安排好晚膳回来的时候，那内侍已经离开，殿中就只剩下厉萧一人，厉萧躺在软榻上，神情带着几分淡淡的倦色。

    慕卿歌在门口停下脚步，盯着厉萧看了会儿。

    都说她忧思过重，厉萧比之她恐怕更甚。

    她好歹只是皇后，只是担心厉萧。但其实，所有的这些纷乱，与她的关系也并不太大。.

    厉萧将她保护的很好，虽然兴许的确有不少人再打她的主意，但并未有人成功。

    但厉萧却是实实在在的局中人。

    如今她所有看不清楚的扑朔迷离，都是针对的他。

    她在困扰的时候，好歹还有娘亲还有外祖父外祖母可以诉苦，他们也会替她出主意，甚至会想方设法地分散她的注意力，她也还可以找厉萧索取，肆无忌惮的提一些要求，可以将前朝后宫那些事情彻彻底底地交给他去处置。

    但厉萧却不行，他手中的所有事情，都只有自己去一点一点地处置。

    所有盘根错节的局，都得他一点一点去分析，去解开。

    他还身在高位，每日须得要处置不少的朝政。

    虽然如今她搬到了宫中，厉萧也同她一起住在未央宫，每天晚上厉萧好似都与她一起睡的。

    但慕卿歌也知道，每天她睡着之后，厉萧其实都会爬起来再处置一些事情。

    虽然每天都在抱怨早朝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他根本起不来，但每天也依然会在卯时不到就起来去上朝。

    平时厉萧在她面前插科打诨的，倒也看不太出来。

    如今闭着眼小憩的时候，却就显露出来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色。

    慕卿歌迟疑了片刻，往后退了一步。

    他素来浅眠，好不容易睡着，就让他睡会儿吧。

    只是她这一步还未彻底落下，软榻上的人就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卿卿回来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慕卿歌动作却更快，只快步走了过去，在他身侧躺了下来，依偎进了他怀中。

    「嗯？怎么了？」大抵是意识还有些朦胧，他的声音也还有些含糊。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方才看你睡得挺香的，突然就觉得有点困了。」

    「正好你还没起来，我就想你抱着我，再睡一会儿。」

    「最近大抵是因为怀孕，很容易觉得困。」

    厉萧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慕卿歌在说什么。

    他低低应了一声，这才又躺了回去：「不是饿了？」

    「又不怎么饿了，而且晚膳我也安排下去了，到时候他们将饭菜送过来，叫我们就是。」

    厉萧颔首，将慕卿歌揽入了怀中，轻轻蹭了蹭，才又闭上了眼。

    宫人并未打扰两人，厉萧再睁开眼的时候，暮色四合，万籁俱寂。

    屋中没有点灯，有些昏暗。

    厉萧拧了拧眉，低下头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一动，慕卿歌却就也醒了。

    「什么时辰了？天黑了？」

    「嗯。」

    厉萧还未收拢怀抱，慕卿歌却就已经起了身，走到桌子旁拿了火折子，将桌子上的宫灯点了，宫灯照亮了他们在的这一片地方，慕卿歌抬眸看了一眼时漏：「快戌时了，我们睡了好久，宫人也没叫我们。」

    她现在是真的觉得有些饿了：「我们传膳吧？」

    厉萧应了一声，刚刚醒来见天色已黑分不清白天黑夜，好似被全世界给抛弃了的那种孤独感好似被这昏黄却温暖的光亮给驱散，声音却还微微带着几分哑涩：「好。」

    慕卿歌叫了人进来，宫人迅速的将其他宫灯一并点亮，随即很快将晚膳送了进来。

    「饭菜是御膳房之前就送过来的，只是当时陛下与皇后娘娘在休息，我们不敢打扰，就让小厨房将饭菜热着，陛下与娘娘现在用膳吧？」

    「好。」

    慕卿歌与厉萧上了桌，他们在宁王府的时候吃饭就不习惯有人在一旁侍候着，便将宫人都屏退了下去，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话。

    「先前那内侍匆匆来找你，所为何事啊？」

    厉萧笑了一声：「我还以为，睡了一觉，你就已经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呢。」

    「怎么可能？」

    她记性好着呢。

    厉萧笑了笑：「郑从容说，这两日，太上皇似乎病情有所加重，咳嗽得更厉害了，说话也又开始不那么利索了。」

    「嗯？」这倒是慕卿歌没有想到的：「怎么会突然加重？不是将养得好好的吗？」

    「要请周大夫入宫来瞧瞧吗？」

    厉萧摇了摇头：「太上皇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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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二章  声东击西

    「太上皇说不用？」

    厉萧颔首：「太上皇说，之前他就已经问过周大夫他的身体情况了，周大夫对他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了他，说他虽然醒了过来，但是之前这场大病却对他的身体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周大夫说，他的身体伤得已经很厉害，几乎没有办法再养好了。说话吃饭做事，都对会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造成一定的负担，即便是周大夫，也没有回天之术。」

    厉萧神情淡淡的，好似在说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和事。

    「所以太上皇说，即便是将周大夫叫来也是枉然。他如今已经退位，已经将江山交到了我手里，这段时间我处理朝中政事也愈发得心应手，他也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终究也还是有那么一天的，他还是想要体面一些，就不需要大夫再去折腾他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头，她对太上皇虽然不算十分了解，但这些话，从太上皇嘴里说出来，总让她觉得有种怪异感。

    但之前她与厉萧数次试探，太上皇的表现却又没有任何的问题。

    难道真的只是他想开了，想通了？

    还是她想太多了？

    慕卿歌纠结得有些太明显，厉萧几乎一眼就猜到了她心中在想什么，只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些奇怪？」

    「嗯。」慕卿歌颔首，如实相告：「说不出来哪里奇怪，但就是觉得还是挺奇怪的。」

    厉萧轻笑了一声：「我倒是知道哪儿奇怪。」

    厉萧眼神十分平静：「他是为了守住皇位什么都能做的人，为了长久的守住皇位，他一直在想尽办法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

    「每日里各种补药，还广寻天下名道炼丹以求长生。」.z.

    「这样消沉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如同他禅让皇位与我一样，总让人觉得有点违和。」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皇帝原本是一个非常在乎自己皇位的人，在乎皇位，想要在皇位上待更久的时间，为此也对自己的身体十分在意。

    消沉得，连看大夫都不愿意了。

    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陛下是怎么想的？」

    厉萧扯了扯嘴角：「我怎么想的？我在想，敏太嫔死后，因为太上皇都不好不在意，所以匆忙出殡，但出殡的时候，棺材里面抬出去的，真的是敏太嫔的尸体吗？」

    慕卿歌一愣，话茬跳跃的实在是太快，她一时间竟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敏太嫔？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哦，是敏贵人。

    可是，厉萧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敏太嫔匆忙出殡，但出殡的时候，棺材里面抬出去的，真的是敏太嫔的尸体吗？

    慕卿歌抬眸朝着厉萧看去：「陛下是怀疑……」

    之前摔断了手，只是太上皇声东击西的计策？

    太上皇知道他们肯定会怀疑，所以当时并未真的金蝉脱壳，而是做出了金蝉脱壳的假象，真正的他却留了下来，与他们周旋，真真假假，让他们无从分辨。

    而后，利用敏太嫔的死，李代桃僵，躲在棺材中离开皇宫。

    慕卿歌与厉萧交换了一个目光，厉萧点了点头，肯定了她心中猜想。

    他的确是这样怀疑的。

    慕卿歌皱着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太上皇这局布的就实在是太久了。

    从一开始，他赐死所有的皇子，就为这个局埋下了一个引子。

    而后是敏太嫔的死。

    慕卿歌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陛下准备怎么做呢？陛下要去万寿宫中看看吗？」

    「不去。」厉萧摇了摇头，几乎毫不犹豫：「是郑从容发现了端倪，安排了人来同我禀报的，若是人刚走，我就立刻去了万寿宫，盯着我们的人就会猜到，是那内侍来通风报信的，进而怀疑到郑从容的身上。」

    「郑从容在太上皇身边服侍了这么些年，对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十分了解，他既然会派遣人来这样禀报，定然是有了切实的证据，十分确认。」

    慕卿歌应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厉萧是如何让郑从容为他做事的，但正如厉萧所说，郑从容如果是真的为厉萧所用，那关于太上皇的事情，郑从容确认了的，就不会有假。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要派人去查去找吗？」

    厉萧又摇了摇头：「厉国这么大，一个萧月跑了这么些年，萧青临和太上皇都没能找到，更何况是太上皇了。」

    慕卿歌闻言，又蹙起了眉头，这倒也是。

    可是，就这样放任他在外面？这也……有些不妥吧？

    「我不用去找，他自然会来找我。」

    「毕竟，不管他玩多少花样，他的最终目的，也是这皇位。」

    「皇宫在这儿，皇位在这儿，他就肯定会回来的。」

    「我就等着他就好了。」

    「而且，若是他现在不在宫中，宫中的只是替身，那不是正好吗？」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放肆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反正万寿宫的那不就是个替身么？替身嘛，我做什么，他定然都不太敢反驳，毕竟他若是反对，就容易露馅。」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陛下准备做什么？」

    厉萧嘴角翘了翘：「自然是大兴改革了，第一步肯定是要将这早朝给改掉。」

    「而后么，再慢慢谋划，反正太上皇不喜的，我觉得对厉国有用的，都可以做。」

    厉萧垂下眼，眸光淡淡：「而且，我虽然没有在他身上用之前外祖母做出来的用来控制太上皇的药，却也给他用了其他的药。」

    「他如今的身体本就已经很差，还会越来越差，而且很快，就会越来越差。」

    「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慕卿歌应了一声，托着下巴看向厉萧：「可他如果按照你之前猜想的那样，留下了两个皇子的话，会不会利用那个已经成年的皇子来操控一切呢？」

    厉萧笑了笑：「兴许吧，但他除非藏得够好，否则他只要一动，我就能够察觉到。」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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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三章  胡思乱想

    「你知道的，我的消息网，也还是很厉害的。」

    「是他不知道的那种厉害。」

    厉萧眸光暗沉沉一片：「而且，有些东西，已经落入我手里了，再想要拿回去，可就不容易了。」

    慕卿歌沉吟片刻，厉萧表现得太过胸有成竹，应该是心中早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嗯，你有办法应对就好。」

    「有办法的。」厉萧眉眼弯弯：「你无需担心。」

    「卿卿你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跟着二舅舅学经商就挺好的。」

    「我觉得以我家卿卿的聪明才智，定然很快就能够赚很多钱，到时候，我就等着卿卿来养我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听听，这是身为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吗？

    「陛下要我养你，那就得要听我的话了。」

    厉萧轻笑一声：「听，卿卿的话自然是要听的，卿卿什么时候说话我没听？」

    呵，这人说的倒是好听。

    但他从来都只听自己想要听的，若是他不想听的，全都装作听不见。

    她懒得揭穿，哼笑了一声：「信你个鬼。」

    慕卿歌用过晚膳，跟厉萧一起在御花园里面转了一圈就又回到未央宫歇下了。

    厉萧下午睡了一下午，说自己不困，就又去了隔壁书房处置政务。

    其实慕卿歌也不是很困，她目光落在那跳跃着的宫灯上，脑中控制不住地又想起了之前厉萧说的关于太上皇的事情。

    慕卿歌拧了拧眉头，太上皇禅让皇位这件事情就很蹊跷，厉萧与她之前就有所怀疑的。

    她同厉萧说过好几次，想要让厉萧找机会给太上皇下药，控制住太上皇。

    在她看来，如果能够利用那香彻底控制住太上皇，一切事情就能够变得简单许多。

    可是厉萧嘴里答应着，说着他自有打算，却并未那样做。

    明明一切都是现成的，不管是药，还是引子。..

    她也将下药的方式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厉萧。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厉萧为什么没有那样做呢？

    慕卿歌心里其实隐隐约约有一个不大好的猜想，她猜想，兴许是因为，那香是她外祖母所制，所以厉萧不想用。

    厉萧从小在萧青临的控制下教导下长大，他自己应该深知外戚势力过大的危害的。

    所以他兴许心中其实对她的外祖父外祖母是有所忌惮的，他有可能会害怕她的外祖父外祖母有所图谋，利用那香，达成自己的目的。

    毕竟，她外祖母是叶香传人。

    但就因为这猜想不大好，所以虽然她心中有所怀疑，却也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

    慕卿歌收回目光，闭上了眼，周大夫与她娘亲都说她忧思过重，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的确是受了前世，以及之前在慕府经历的那一切的影响，所以很难真心去信任一个人。

    每次遇到一些事情，她总控制不住地会去多想。

    会去揣测对方那样做的缘由和目的，即便对方是她的枕边人，或者是至亲之人。

    厉萧也说，让她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让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问他。

    可是……她自己心里也是有些矛盾的。

    她心里其实是一直在说服自己信厉萧的，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相信厉萧，但她只是控制不住地要去多想。

    她甚至会去想，她的外祖父那样积极主动的暗示她，外祖母的手中有可以控制太上皇的香。

    外祖母早早的做好了那香，真的就没有丝毫问题吗？

    他们真的是站在她和厉萧这边的吗？真的没有丝毫异心吗？

    心中这样的撕扯，让慕卿歌有些痛苦不堪。她就在不久前，才慢慢的去说服自己，去相信她的外祖父外祖母，相信厉萧。

    这才没过多久，她却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慕卿歌将被子拉到头顶，挡住了那跳跃着的，让人有些心烦意乱的宫灯的光亮。

    她果然还是……不应该让自己闲下来。

    她只要一闲下来，特别是独处，就容易胡思乱想。

    思及此，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被子，穿鞋下地，直奔书房。

    厉萧正在处置奏折，慕卿歌一出现在门口，就被他察觉到了。

    厉萧抬起头看了过来，眉眼带着笑：「怎么了？不是要睡了？」

    「白日里我也睡了挺久，有些睡不着。」慕卿歌抿着唇，自暴自弃地走到厉萧的身侧：「一睡不着我就忍不住地会胡思乱想，所以干脆过来看看，看看陛下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厉萧抬起头来，在宫灯的映照下，他原本显得清冷的眉眼都隐隐透出了几分温柔：「那卿卿帮我磨墨吧？」

    厉萧说完，目光落在一旁的砚台中，又皱起了眉头：「算了，我批阅奏折用的是朱砂。你身怀有孕，不应该触碰朱砂。」

    「你帮我读奏折吧？」

    慕卿歌倒是都没有留意到朱砂这么细节的东西上，她刚刚伸出的手微顿，有些迟疑：「我读奏折？不太好吧？后宫不得干政呐。」

    「什么后宫不后宫的？我没有后宫，你只是我妻子而已。」

    「而且，后宫不得干政本就是因为皇帝能力不足，所以才会有后宫干政的担忧。我得要记下这一条，趁着太上皇不在宫中，第一个要废除的就是这一条。」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我这样天资聪颖的人，一心二用也不在话下，你读一本，我看一本，然后一起批阅，如此一来，是不是就可以处置得快一些了？」

    「我得要早些将这些奏折给处置完了……」

    厉萧嘴角噙着笑，目光飞快地从慕卿歌的身上掠了过去，伸手拿了本奏折放在了慕卿歌手中：「来吧。」

    「早点处置完回房睡觉。」

    虽然厉萧什么都没有问，也好像没有故意的安慰她，逗她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似只要看见他，只要与他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心情都会莫名的放松下来。

    慕卿歌笑了起来：「好吧，我倒想要见识见识陛下一心二用的本事，看看陛下是不是像你自夸的那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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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四章  这人烦死了

    结果厉萧递过来给慕卿歌念的第一个奏折，就是希望厉萧充盈后宫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瞥了厉萧一眼，并未开口。

    厉萧却从她那一个眼神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这份奏折是什么的？」

    「让陛下广纳后宫的。」

    「……」厉萧将她手中的奏折拿了过去，冷笑了一声：「户部怎么还关心起我的后宫来了？」

    户部。

    慕长云之前就是户部尚书。

    慕长云落狱之后，太上皇好似是任命了一个陈姓的官员暂代户部尚书一职的。

    本来之前太上皇还说，等着她外祖父回到皇城之后，会让她外祖父做户部尚书。

    但是后来大概是因为厉萧在坐忘山出了事，太上皇以为厉萧死了，为了补偿她，让她腹中孩子能够有一个可以撑腰的人，所以直接将她外祖父任命为了太师。..

    「如今是谁在做这户部尚书？」

    「陈泉。」厉萧抿着唇：「他在慕长云是户部尚书的时候，就是户部侍郎。慕长云入狱之后，他就开始暂代户部尚书，前不久你外祖父回皇城之后，太上皇重新大幅调整了朝中官职官位，陈泉才正式继任了户部尚书。」

    「我猜，他应该是因为我登基，你做了皇后，所以有了危机意识。他大概是担心，你成了皇后之后，会想方设法地将还在狱中的慕长云给捞出来。」

    「他担心你将慕长云捞出来之后，他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户部尚书就又飞走了。所以才出此下策，上书让我纳妃，希望我纳妃之后，分走对你的宠爱，别将慕长云给放出来。」

    厉萧说着，却还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还是太闲了，整日里就知道搞这些邪门歪道。」

    「我明日就下旨，让御史台拟定朝臣的考核制度，让御史台与朝中随机抽取的两三个官员一同，轮流对各部各衙门进行抽查，检查他们的政务情况。」

    「首先就拿户部开刀，就从户部开始好了。」

    「一旦发现有什么端倪，呵……」

    慕卿歌笑了，揶揄地看向厉萧：「陛下这事，公报私仇啊？」

    「别人也不过是提了一句。」

    「那也不行。」厉萧抿着唇：「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我得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我是绝不会纳妃的，谁若是要来在这件事情上面做文章，我就拿谁开刀。」

    厉萧提笔，在那奏折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否，放到了一旁。

    「换一本。」

    好在上谏让厉萧纳妃的，也就这么一本折子。

    厉萧倒也没有自夸，他果真可以一心二用，一边自己看折子，一边听慕卿歌念，而后两本一起批阅。

    如此一来，动作倒也的确快了不少。

    等最后一本奏折处置完，厉萧才长长地吐了口气：「以后可以下午将奏折带过来，让卿卿帮我一起处置。」

    「晚上我就可以完完全全用来陪卿卿了。」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谁要你陪啊？」

    厉萧嘿嘿笑着，倒也并不辩驳，只直接站起身来：「卿卿现在困不困？」

    慕卿歌感受了一下：「还是不怎么困。」

    她话音刚落，就瞧见厉萧的神情一下子变了，她尚未反应过来，厉萧一个俯身，就将慕卿歌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慕卿歌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了厉萧的脖子。

    厉萧眉眼带笑：「卿卿不是说，睡不着的时候没什么事情做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吗？」

    「我想了想，为了不让卿卿胡思乱想，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让卿卿忙起来啊。」

    「奏折已经批阅完了，这夜深人静的，能够让卿卿忙起来，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

    厉萧一边说着话一边抱着慕卿歌往外走，眼瞧着就要踏出书房，慕卿歌连忙伸手捂住了厉萧的嘴，捂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虎狼之言。

    「陛下，皇后娘娘。」侯在门口的宫人同两人请安。

    慕卿歌耳朵微微有些红，只将脸埋在厉萧胸前，悄无声息地伸手拧了拧他腰侧，近乎咬牙切齿地道：「放我下来。」

    「卿卿害羞？可是我们是夫妻啊，这应该是……人之常情吧？」厉萧说完就笑了起来，整个胸口都在震动，却让慕卿歌的耳朵越来越红了。

    她当然知道他们是夫妻，夫妻感情好是好事，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实在是有些羞耻啊。

    这人，烦死了。

    厉萧不仅没有将她放下来，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虽然厉萧与慕卿歌怀疑，太上皇借着敏太嫔出殡，藏身在棺材中悄无声息地出了宫。

    但厉萧一直隐忍不发，甚至每天都还要去万寿宫探望请安一次，宫中倒是十分平静。

    两日后，是厉重与定王妃出殡的日子。

    为了此事，厉萧直接取消了早朝，早早赶去了定王府。

    慕卿歌身怀有孕，倒是并未去赶着早上的出殡。

    只在临近午时的时候，才从宫中出发，赶去定王府。

    定王府门口今日停满了马车，也吸引了不少围观的百姓。

    慕卿歌的马车刚刚停下，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百姓议论的声音。

    「一家三口，全都死了，都在今日出殡，可真惨啊。」

    「这皇位之争，实在是害人不浅。要我说啊，这皇家也实在是无情，一家三口，都死了啊。」

    「也不算正儿八经的一家三口吧，之前那定王世子，不是定王妃抱养的先皇后之子吗？人家的真正身份是四皇子，与定王是兄弟呢。」

    「谁也想不到啊，最后这帝位，竟然会落到宁王手中。当初宁王身患怪病，一发病六亲不认，像个疯子一样，人人都避而远之，谁能够想到，他竟然能成为皇帝呢？」

    「可是一个早早没了母亲，长在冷宫中，后来又早早分立王府，被放在宁王府里面不闻不问长大的王爷，真的能够做得好皇帝吗？」

    「做得好做不好的，那也没什么办法了啊。太上皇将所有皇子都杀了，只剩下他了。」

    「这倒也是，但那些皇子是不是真的是太上皇所杀，还真不一定。」

    慕卿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眸光沉了沉，掀开了帘子。

    「皇后娘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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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五章  五皇子

    周围议论的声音乍然停了下来，无数目光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慕卿歌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就瞧见有好些人躲避着她的目光，悄无声息的退到了人群后面，被前面的人挡住了。

    慕卿歌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这些人中，恐怕也有不少是别人刻意安排过来散布流言蜚语的。

    「皇后娘娘请。」

    是定王府的管家。

    慕卿歌应了一声：「陛下呢。」

    「陛下在主院，老奴带你过去。」

    慕卿歌跟在管家身后，被带到了主院书房门外。

    书房门口有内侍守着，管家让到了一旁：「陛下就在里面。」

    厉萧进了书房，就瞧见厉萧正站在书架前，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书架上的书。

    「陛下在找什么？」

    厉萧转过头，摇了摇头：「没什么，就随手翻看翻看。」

    慕卿歌走了过去，抬头看向书架上的书，书架上放着的都是一些寻常读物，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我先前听闻，定王也在今日出殡下葬了？」

    「嗯。」厉萧点了点头：「顺手的事情。」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那日她瞧见太上皇亲手抽出御林军的剑，扎到了定王身上，后来又下旨将所有皇子全部处置。

    定王肯定是在这要被处置的皇子中的。

    只是后续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定王最后是如何死的，什么时候死的，尸体又是如何被送到这定王府的，其他皇子的尸体后事是如何处置的，她一概不知。

    但她始终记得，厉萧说过的，太上皇那样的性子，是断然不可能真的将所有皇子一下子处置完，让他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的。

    且多半会年岁大一些的皇子留下一个，年幼的皇子留下一个。

    年岁大一些的皇子，统共也没有几个。

    慕卿歌抬眸：「出殡之前，陛下可查查验过他们三人的尸体？」

    「嗯。」厉萧颔首：「查验过。」

    「还未出殡之前，我就叫人先验过一遍，而后就派了人一直在棺材旁边守着。出殡合棺之前，我又去看了一眼。」

    慕卿歌点头，既然厉萧两次三番的验过，那定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也对，太上皇肯定也是知道的，厉萧与定王府这一家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而且定王府这一家三口死的都这样蹊跷，厉萧肯定是会想方设法地确认定王府这一家三口是不是真的死了的。

    若是在这一家三口的死上出了什么岔子，厉萧肯定是会怀疑他的。

    所以，即便是太上皇要留下自己的血脉，也应当不会选择定王与厉重。

    更何况，厉重还是死于厉萧之手。

    如果被太上皇留下的人并非是定王，那可选择的范围也就小了。

    算来算去，也不过就是一个二皇子，一个原本的四皇子，一个她从未见过只有元宝曾经提起过一次的五皇子，以及一个因为是灾星，而已经被太上皇剥了皮的真正的六皇子。

    慕卿歌歪着脑袋：「陛下的几位已经年满十六周岁的皇子中，除了因为体弱多病，而从小在道观中长大的二皇子，还有跟在原本那位假的六皇子身边，唯那赝品六皇子之命是从的四皇子，还有一个五皇子，为何我从未见过，也从未有人提起过？」

    厉萧垂下眼，神情淡淡：「自然是因为，那位五皇子，不一般了。」

    「五皇子的母亲，原本是静妃，静妃的父亲，是平北大将军。但十年前，平北大将军起兵谋逆，被太上皇镇压而宣告失败。平北大将军满门抄斩，静妃与五皇子，也落

    了罪，静妃被打入冷宫，没多久就病逝。五皇子被太上皇送往了司幽国做质子。」

    「五皇子被送到司幽国的时候，也不过就五六岁的样子，距今已经十多年了，朝中逐渐也就无人提及他，你自然不可能见过。」

    慕卿歌眨了眨眼，这倒的确是她从未想到过的。

    怪不得呢。

    但是……朝中的确无人提及这位五皇子，可是元宝却是在她面前提起过一次的。

    元宝知道这位五皇子？

    可若是按照厉萧说的，五皇子被送走的时候，厉萧应该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孩童啊。

    厉萧却似乎知道慕卿歌所想：「我既然有心皇位，朝中所有皇子，自然都是我的对手，我自然是会挨个挨个去查一查的。」

    「包括远在司幽国的五皇子。」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合情合理，合乎厉萧这谨慎的性子。

    「如果五皇子在司幽国做质子，那太上皇想要处置他，似乎也不易？」

    「而且如果按照陛下所言的那样，那这朝堂上下，还记得五皇子还在司幽国的人，应该也并不多。会不会，太上皇留下的成年皇子，是五皇子？」

    「兴许吧。」厉萧说着兴许吧，嘴角却是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陛下为何这样笑？」

    厉萧转头看向慕卿歌，扬了扬眉：「卿卿可知道司幽国，是什么样的国家？」

    慕卿歌一愣，不知道厉萧为何会有此一问，但她倒也的确知道一些。

    「听闻，司幽国与当今其他国家都不太一样，司幽国的皇帝，为女子。」

    「不只是皇帝，朝臣、将领，皆是女子。」

    「与其他国家的男尊女卑相反，司幽国是一个女尊男卑的国家。」

    「男子大多能歌善舞，只在家操持家务，与我们厉国的女子差不多。」

    厉萧点了点头：「是啊，所以卿卿觉得，我那位五弟，在司幽国当质子，过的该是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一直有派遣人在司幽国那边盯着他，打探他的消息。知道他如今，也被司幽国那边训练的，如同司幽国的其他男子一样，能歌善舞。」

    「而且，我那位五弟在司幽国宫中长大，加上他长得也还算俊逸。所以他早早的就被司幽国公主给瞧上了，十四岁，就做了司幽国公主的面首。」

    「你觉得，太上皇会留下这样一位皇子，作为他用来对付我的秘密武器？」

    「我倒是觉得，太上皇没有处置他，单纯只是因为他忘记了，他还有一个五皇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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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  舅舅

    厉萧神情淡漠：「但他忘记了，我却是不会忘记的。」

    厉萧这意思，是他早已经有所安排？

    以及，太上皇留下的活口，并非五皇子？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慕卿歌醒过神来，这是定王府，也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是定王府的主院，今日出殡，这里怎生这么吵闹，我出去看看去。」

    慕卿歌打开书房的门，就瞧见有几个侍从模样的人正在往外搬箱子。

    「这是在做什么？」

    那几个侍从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见过皇后娘娘。」

    「回禀皇后娘娘，这些是定王爷和定王妃还有世子……不不不，还有四皇子之前在府中用过的一些东西。」

    「王爷王妃还有四皇子已经出殡，按照规矩，他们用过穿过的东西，都应该清理出去，拿到坟前，能烧的烧过去，不能烧的埋起来的。」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那好几大箱子的东西上，沉默了片刻：「是吗？原来是这样吗？」

    「知道了，带过去吧。」

    那些侍从应了声，搬着箱子低着头离开。

    不多时，管家匆匆而来：「陛下，皇后娘娘，要开席了。」

    「奴才单独给陛下与皇后娘娘安排了一桌，陛下与娘娘请入席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去了书房中叫了厉萧，两人一同入了席。用过午饭，夫妻二人就又回了宁王府，按照之前厉萧盘算好的，让元宝带着慕卿歌从密道出府，却并未直接去沈府，而是去了一处酒楼。

    酒楼是二舅舅的酒楼，慕卿歌一到酒楼，很快就被带到了雅间中。

    沈微澜已经到了，正在笑着同身侧的人说话，慕卿歌站在门口，与沈微澜说话的人刚好被挡住，看不见。

    「卿歌来了，快进来。」

    慕卿歌抬脚走进去，坐在沈微澜对面那两个中年男子立马站起了身来：「给皇后娘娘……」

    「两位舅舅可使不得，我本就是偷偷出来与两位舅舅小聚的，两位舅舅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折煞我了。」

    沈微澜笑了起来，附和着点了点头：「人前倒也就罢了，私底下就是一家人，这样可就见外了。」

    「卿歌过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你两位舅舅。」

    慕卿歌应了一声走了过去，抬眸看向她那两位舅舅，两位舅舅倒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

    一位蓄着长须，稳重老成。

    一位眉眼带笑，温和俊逸。

    慕卿歌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果然，沈微澜便先指向那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这是你大舅舅。」

    「大舅舅。」慕卿歌笑眯眯地问了好，她之前是叫人打探过她这两位舅舅的。

    知道她大舅舅沈毅因为性子沉稳持重，一直被外祖父带在身边，帮着打理沈家的诸事，是她外祖父左膀右臂一般的存在。

    而二舅舅沈昱因为常年经商，与人打交道比较多，表面上比较温和有礼，实则手腕也是十分强硬的一个人。

    「这是你二舅舅。」

    「二舅舅。」

    沈昱点了点头，眉眼带着笑：「卿歌倒是与小妹年轻的时候长得挺像的，不过卿歌的眉眼看起来更舒展大气一些，小妹年轻的时候，比较娇俏可爱一些。」

    沈微澜啧了一声：「二哥这话，可是将我们都给得罪了个遍，二哥这意思，是我现在不年轻了？是我不够大气？」

    「还是说卿歌不够娇俏不够可爱？」

    沈昱一脸无言地看向沈微澜：「你故意找我

    茬挑我毛病是不是？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你本来也不年轻了啊，卿歌都已经这般大了，都已经成亲了，你都快要做外祖母的人了，我实在是做不到昧着良心夸你年轻。」

    「你明摆着就是在找我茬，说吧，你又看上了什么了？想要我给你买？」

    沈微澜眉眼弯弯：「方才我来的时候，瞧见一套首饰怪好看的。」

    「知道了，买买买。」

    慕卿歌掩嘴笑了起来，她这位二舅舅倒也是个有趣的。

    倒是没有想到，她娘亲在自家哥哥跟前，是这样的。.

    比之前在慕府，活泼爱笑了许多，挺好的。

    慕卿歌心里久违地生出了几分庆幸来，幸好她重生了一世，虽然重生的这一世，许多事情也不尽如人意，但她最庆幸的，就是救下了娘亲。

    有沈微澜与沈昱这一插科打诨，四人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沈昱看向慕卿歌，脸上带着笑：「你娘亲与我说了，你们打算在皇城再继续开几家店铺的想法，你们能够想到从私房这个上面切入，在一个比较冷门的领域去撕开一道口子，倒也已经十分不容易。」

    「但如今的情况，其实你们已经不太适合做这个了。」

    不适合做这个了？指的是什么？私房？还是经商？

    「虽然私房物件的确是能够很快的切入，从各行各业都趋于饱和的市场去撕开一条口子，赚到一笔钱，但眼目前的情况，你们不适合去做这个。」

    「一则，你如今已经是皇后。」

    「皇后可以偷偷摸摸暗中经商，或者即便是摆在明面上，都是可以的。」

    「但不能够做私房物件。」

    「毕竟，私房物件虽然许多人都用得上，可毕竟说出去，有些不太体面。若是被朝中一些老顽固老古董知道了，以后这就会成为他们说道你的把柄。」

    慕卿歌抿着唇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之前她想要做这个，是因为当时她还在慕府，她与她娘亲懂的，只有香，但是那时候香粉香膏这些的市场，已经完全饱和，她娘亲经营香的铺子，都是不温不火的状态，她想要赚钱，想要快速地帮她与她娘亲脱离慕府。

    后来再开铺子想要从私房着手，也不过是因为前期他们开私房香铺子的时候，做过很多的准备，他们的客人，也都已经比较稳定，都是对私房物件有所需求的群体。

    但她二舅舅说的，也是对的。

    「其二，之前你想要开私房铺子，是因为这个切入比较简单。但你会选择比较容易切入的行当，根本原因是因为，你在经商上，没有足够的人脉，你只能从一些冷门好切入的行当去入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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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七章  朝贺

    沈微澜突然笑了一声，伴随着沈微澜的笑，沈昱的声音响了起来：「毕竟你现在有了一个，经商特别厉害的舅舅。」

    听见沈微澜的笑声，沈昱睨了她一眼，一挑眉，似乎在问她，他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沈微澜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继续，我就是觉得，你颇有些不要脸。」

    「呵。」

    沈昱没有理会她，只接着道：「之前因为你外祖父被贬宁州，皇城有你爹，还有许多双眼睛，害怕被人怀疑，所以我之前即便是经商，也没怎么将生意放到皇城，我也几乎没有回过皇城。」

    「但我的铺子在其他城池，却不少。」

    「今年你与你娘亲联系上你外祖父之后，我知道后，就有意识地将不少产业不少铺子开到了皇城中，一点一点的，如今数量也已经不少，虽然时间不算长，倒也做得红红火火。」

    「我如今渗透到皇城的皆是一些主流行当，虽然每一行的铺子的确是不少，但因为我有许多他们没有的优势，所以起来得也很快。」

    「在这种情况下，你想要开铺子，想要经商，想要赚钱，并不难，无需再去从私房去入手，平白无故的，给人留了把柄。」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她舅舅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但是……

    「但我之前除了那几个私房香坊，也并未做过其他生意，我是担心。」

    「毕竟，舅舅是因为在其他地方有这么多年的积累，但我没有啊。」

    沈昱笑了：「但你也有你的优势啊。」

    沈昱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怎么样？我们舅甥二人，可以一起联手。」

    「我的优势？」慕卿歌有些茫然，她的优势，是什么？

    沈昱点了点头：「自然，你的优势就是，你是皇后啊。」

    「你是皇后，一举一动受尽瞩目，同时也可以利用别人对你的关注，带起一些风潮来。」

    沈昱举例：「比如，你可以开一些成衣店铺，胭脂首饰铺子，你在出席一些宫宴啊，或者是比较重要的场合的时候，就可以穿一些新鲜样式的衣裳，戴一些好看的特别的首饰，涂抹胭脂水粉。」

    「你长得漂亮，还受尽瞩目，定然会有很多人关注你穿什么戴什么用什么的，她们发现你的铺子里能够找到同款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会跟风去买也是正常。」

    慕卿歌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办法。

    不得不说，长期经商的人的思维，与寻常人的确是有些区别。

    「你是皇后，所以可以接触一些，寻常商家接触不到的人和东西，可以利用你的身份，去做一些事情。」

    慕卿歌眨眼，利用她的身份？

    「我总不能够，强迫别人去买我铺子里的东西吧？」

    沈昱嘴角翘了翘：「自然不用强迫，其实你只需要稍稍透露透露，你喜欢哪家铺子，或者是哪家铺子是你开的，就定然会有人去买的。」

    「但这样做的风险也会比较大，有人定然会想方设法地去找茬，所以利益伴随着的就是风险。」

    「而且不需要强迫，有些地方，是你可以干涉的。」

    「比如后宫中寻常用的物件，虽然都是宫中各局各司在做的，但他们做东西，总也需要材料吧？这些你身为皇后，自然可以指定用谁家的。」

    「比如，陛下刚刚登基，各国定然会派遣使臣前来朝贺，礼宾司会安排他们住在礼宾馆，礼宾馆中的一应东西，你也都可以安排妥帖。」

    「若是各国使臣用得好，说不定还会直接采购一大批，带回各自的国家呢。」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倒也的确……

    是个法子。

    不过……

    「陛下登基，各国都会派使臣前来朝贺吗？」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毅点了点头：「厉国在当今天下版图之中，算最大最厉害的国家了，厉国诸如皇位更迭这样的大事，其他国家定然是要来朝贺的。」

    「甚至有一些小的国家，诸如陛下寿辰，陛下立储之类的大事，他们都会派遣使臣来贺。」

    「只是因为当今陛下从被立为太子，到登基为帝，前前后后不过一月，其他诸国大多刚刚收到立储的消息，可能还未收到陛下登基的消息，所以使臣可能还在路上，又或者还未出发而已。」

    原来是这样。

    慕卿歌此前那些年，一直被困在慕府后院，嫁给厉萧的时日尚短，也不曾经历过这些，倒是完全不知道。

    若是照大舅舅二舅舅这么说的话，此番厉萧登基，诸国来贺，倒的确是个挺好的机会。

    于她经商一事而言的话，是挺好的机会。

    但于厉萧而言，却是一个大的考验了。

    厉萧初登帝位，朝中各种事情尚未处置妥当，到处皆是陷阱算计。

    各国使臣到时候再一来，恐怕就更乱了。

    那些使臣打着朝贺的名头，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还有待商榷。

    慕卿歌垂下眼，心里愈发觉得，这铺子还是得早些开起来，开得越多越好。

    铺子开得多一些，安排收买更多的自己人，到时候才能够有更多的耳目，才能够盯着那些使臣的一举一动，更好的掌控整个局势。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沈毅再次开口：「诸国来贺，定然都是有所图谋的。」

    「有些是想要来看一看咱们厉国的新帝，是什么样的人，手腕如何。」

    「有些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够趁机做点什么，安插人到朝堂，或者是与陛下周旋，谋取一些对他的国家有利的条件。」

    「总之，都不会只是单纯来朝贺。」

    「但卿歌也莫要太担心，若是能够将礼宾馆控制在手中，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能用你安排的东西，你想要拿捏那些使臣，并不难。」

    慕卿歌抬起眼来，和沈毅对视了一眼，倒是立马明白了沈毅的意思。

    「我懂了。」

    沈微澜笑了笑：「你若是想要开铺子，想要开什么铺子，都可以找你二舅舅，没有合适的铺子，没有合适的货源，都找他就是了。」

    「银子不够，也找他。」

    沈昱叹了口气，满脸皆是无奈：「你算计我，能不能背着我？别当我面行吗？」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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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八章  真该死啊

    「这如何是算计？这不是之前你说过的话吗？我只不过将你说过的话，转告给卿歌而已。」

    慕卿歌笑了，她二舅舅的原话，应该不是这样的。

    沈昱也懒得与沈微澜计较，只转眸看向慕卿歌：「卿歌是如何想的？」

    慕卿歌踌躇了片刻，才开了口：「不瞒二舅舅，在今日之前，我的确想的是，还是从私房这方面着手，快速切入。」

    「但听了二舅舅的话，我也觉得，我之前的想法，还是有些过于简单了。二舅舅说的是对的，如今的情况与局势，与之前又不一样了。」

    「我再按照着之前的想法去做，恐怕已经有些不太合适了。」

    「方才听两位舅舅的话，结合眼目前我面临的情况，我觉得，若是不考虑其他，我现在最重要的，其实不是做什么行当。」

    「而是想方设法地，先将铺子的量，给铺起来。」

    「不管做什么，至少保证每条街上，至少有一家两家属于我的铺子。」

    「这些铺子未必一开始就能够赚钱，但是能够成为我打探消息的一个点，这些铺子的其他意义，比赚钱更重要。」

    沈毅与沈昱对视一眼，才开了口：「最近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这皇位更迭来得太过突然。我与你二舅舅许多年没有回过皇城，对皇城中的情况不甚了解，与你娘亲聊起这件事情，你娘亲还说，你能够走到如今这一步，皆是偶然，皆是巧合，皆是运气使然。」

    「我之前也就这样以为，可今日见了你，我才发现，才明白过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偶然的。」

    沈昱点头，接着沈毅的话往下：「我因为经商，常年在外面跑，去过不少的国家和地方，也见过不少的女子，你下意识的一些反应和想法，与很多女子，都完全不在一个高度上。」

    「见过的人越多，就越能理解和明白一句话，认知和思想的高度，决定你能够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转头看向沈微澜：「娘亲，两位舅舅今日来，是专门来夸我的吗？」

    沈微澜摇了摇头，也一副茫然模样：「我也不知道啊，毕竟他们也没有这样夸过我啊。」

    「你们再夸的话，她可就要骄傲了。」

    沈昱啧了一声：「你有什么值得我们夸的？」

    沈毅一本正经的想了想：「你也别这样说小妹，她有些地方也还是值得我们夸赞的。」

    见沈微澜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他，沈毅才接着道：「毕竟，她生的两个孩子都还不错，一个聪慧，一个可爱。」

    「这倒也是。」

    看沈微澜皱着眉头有些恼怒的模样，慕卿歌忍不住笑了。

    倒是难得见她娘亲吃瘪的样子，倒是格外生动。

    她想着，却又有些怅然。

    她娘亲在闺中的时候，也是被爹娘被几个哥哥捧在手心里面宠爱的人，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活泼可爱的人。

    就因为嫁给了慕长云，受尽欺辱和折磨，还险些丧命。

    也因为慕长云的算计，让外祖父一家被贬宁州，让娘亲在受到委屈之后，连个可以诉苦的人都没有。

    一想到此，慕卿歌眸中忍不住地闪过一抹狠戾。

    慕长云真该死啊。

    不过也幸好，慕长云如今还在牢中，她似乎也是时候，去探望探望了。

    沈昱逗了逗沈微澜，才又转过头来同慕卿歌道：「你的想法是挺好的，但如果想要每条街都开一两个铺子，这着实是个大工程。」

    「我可以想办法尽快帮你打探打探，每条街上有没有合适能够拿下的铺子。」

    慕卿歌点了点头：「

    我方才也稍稍想了想，如果我追求的是多，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下现有的在正常营业的铺子，直接接手直接换人。」

    「但我如今手头银子有限，所以，也不必一蹴而就，可以先拿下一些热闹一些的亦或者有特色一些的街道的，生意不那么好的铺子。」

    他国使臣来厉国皇城，他们最喜欢去的地方，自然是热闹的，最具有厉国特色的一些地方了。

    比如皇城中那四条主要的大街，比如花街中的青楼妓馆。

    她若是想要真对异国使臣的来访，想办法盯紧那些个外国使臣，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从这些他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入手。

    「这些热闹的街道，优先选择的铺子，就是一些茶楼酒肆赌坊青楼之类的。」

    这些地方，是玩乐的绝佳之地，异国使臣多半会去。

    即便是那些使臣不去，朝中那些个官员，皇城中那些富商，去这些地方的可能也更大一些。

    沈昱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几乎是立马的就明白了慕卿歌心中所想。

    「行，我知道了，我替你留意着。」

    「多谢二舅舅。」

    沈昱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以及，你可别听你娘亲的。我可以帮你打探打探哪些铺子要出手，价格合适一些，毕竟我也还算有些人脉。」

    「但银子还是得你给，毕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主要，我也挺穷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这是自然。」

    沈昱也哈哈笑了，又转头看向沈微澜：「之前我带回去的玉米烙，你说岁岁很喜欢，就是这家店里的，我等会儿叫人打包一些。」

    「呵。」沈微澜哼笑一声：「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

    慕卿歌眉眼弯弯，她到底也只是偷溜出来的，虽然有厉萧在宁王府中做掩护，但慕卿歌也不敢离开太久的时间，又与三人聊了一会儿便回了宁王府。

    厉萧正在看书，见慕卿歌从密道出来，扬了扬嘴角：「回来了？怎么样？两位舅舅如何？」

    慕卿歌在厉萧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都挺好的，大舅舅看起来比较踏实可信，二舅舅挺有趣的，对我与娘亲也都挺好。」

    几乎是有求必应。

    慕卿歌其实心里清楚，他们对她与娘亲这样的态度，有很大的原因，应该是因为她如今的身份。

    但她也并不纠结，她已经是皇后，若是这个身份能够为她带来一些便利，也挺好。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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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见一见

    至少，比起其他人，她的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们，还是可信的。

    只要她的身份一直是皇后，一直对他们沈家有利，沈家就会一直想方设法地扶持她。

    毕竟，她的荣宠，直接影响着沈家的荣宠。

    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他们想要的，兴许是她的命，是将她从这个皇后位置上拉下去。

    「那就好。」

    厉萧点了点头，抬头却就看见慕卿歌仍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厉萧眉眼弯了弯：「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自然是有所求了。」

    慕卿歌托着下巴，笑容娇俏：「我与二舅舅聊得挺好，就想多开几间铺子做点生意。但我那几间香坊虽然收益还行，但也还远远不够。

    「之前我从慕长云那里讹过来的嫁妆那些我都准备一并用上，除此之外，可能还需要陛下支援一些。」

    厉萧垂眸笑了：「要多少？」

    「银子这东西，多少也不嫌多啊。」

    「陛下最多能够拿出多少，我就要多少。当然，陛下最多能够拿出的这些银子，我希望是在不影响陛下的其他安排的情况下拿出来的。」

    「皇后娘娘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慕卿歌倒是毫不犹豫：「是的，就是狮子大开口，陛下给不给吧。」

    「毕竟我开这些铺子，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啊。」

    「我今日与两位舅舅聊天，才知道，陛下登基，诸国都会派遣使臣前来道贺。」

    「但我想着，虽然我们厉国现在还算强大，但是这些诸国也并不完全与我们厉国交好，即便是明面上交好的国家，暗地里打着什么样的主意也未可知。」

    「我知道，诸国使臣到了之后，陛下肯定会安排人盯着。但我觉得吧，能多想办法防着，还是得用尽一切手段的提防着。」

    「所以我想，先在城中各处比较热闹的地方，盘一些茶楼酒肆赌坊青楼的下来，到时候好安排一些人，盯着那些使臣们。」

    「也不紧紧盯着使臣，还有朝中朝臣之类的。」

    慕卿歌说了这么一长串，目的十分明显。

    「所以卿卿的意思是，卿卿盘算这么多，都是为了我，我理应出些银子是吗？」

    慕卿歌点头点的无比理所当然：「自然，难道陛下不觉得？」

    「觉得觉得，卿卿说得很有道理。」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啊。」

    不等厉萧确认，慕卿歌起身转身出门无比的流畅，根本不给厉萧再说话的机会，只径直道：「既然陛下同意了，那我去找管家，找管家清点清点，府中小库房还有多少可以用的银子，和闲置着的暂时不用的物件。」

    「能变卖成银子的，都直接变卖了吧。」

    慕卿歌脚步匆匆，走出了主院，转了个弯，脚步才慢了下来，悄悄长舒了口气。

    幸好她跑得快，不然厉萧肯定就要和她讨价还价了。

    慕卿歌哼笑一声，若是让厉萧得了机会和她提要求，要报酬，她不用想，都知道厉萧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毕竟，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是厉萧感兴趣的了。

    虽然吧，她有时候也挺喜欢和厉萧亲近，但厉萧这人，有时候真的挺过分的，典型的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类型。

    她都不知道他究竟从哪儿学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招数，让她招架不住啊。

    沈昱的动作倒是极快，不过过了两日，沈青阅就在早朝后，带着一个册子找上了慕卿歌。

    「这些都是你二舅舅叫人打探到的，

    符合娘娘要求的铺子。」

    「你二舅舅将具体详尽的情况都写在了里面，娘娘可以瞧瞧。」

    慕卿歌有些讶异地接过：「这么快。」

    她信手翻了翻，越翻越觉得惊讶：「好详细呀。」

    这册子上，不仅有沈昱打探到的他觉得合适的铺子位置、大小以及如今做的是什么，对方开价多少等基本信息，还有如今铺子的每月营收情况，每日铺子外面经过的客人数情况，以及他对那个铺子经营情况的分析，为什么营收不好，应当要如何改善等……

    册子上一共收集了二十七个铺子的信息，每一个都极尽详细，甚至每一个都还附上了周围的环境图，包括周围都开了些什么样的铺子，铺子里面的布局图。.z.

    即便是慕卿歌没有亲自去查看，光是通过这册子上面的内容，也能够在脑海中构建出那铺子的整体情况。

    「怪不得二舅舅能够成为成功的商人，他真的好厉害啊。」

    沈青阅笑了起来：「他也就这点拿得出手了。」

    「不过你外祖母让我转告你，说你想要经商也可以，但是她还是希望你能够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制香上。」

    「沈家后辈中，数你在制香上天分最高，你外祖母对你寄予厚望。」

    「加上你如今是皇后，之前叶香没落，就是因为皇族的打压。你现在成了皇后，她也希望，能够借由你的手，让叶香重新出世。藏香数十年，她希望叶香能够一醒惊天下。」

    慕卿歌抬起眼笑了起来：「知道的，外祖父可以让外祖母放心，我会好好学制香的。」

    「即便是开了其他店，也是权宜之计。」

    「以后得了机会，我肯定会多开一些香坊的，让世人都能够更好的了解叶香，用上叶香。」

    「如今叶香没落，只是因为很多人不了解叶香，一旦他们了解了，叶香肯定能够再次香传天下。」

    慕卿歌将那册子放下：「突然觉得，其实我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也还是有许多好处的。」

    「至少，只有足够强大，站得足够高，才能够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沈青阅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沈青阅微微顿了顿，才又道：「今日我来，给你送这册子是其中之一，我还有另外一桩事。」

    「嗯？」

    「听闻慕长云还被关押在牢中？」

    沈青阅笑容和善，却并未抵达眼底：「我想要去探望探望他。」

    「毕竟，我记仇得很。我与慕长云，几十年没见了，有些账，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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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  银子不够

    慕卿歌笑了，她昨日还在想着，应该去探望探望慕长云，毕竟世事变化的极快，如今的局势与之前又有了很大的不同，她也实在是应该去告诉告诉慕长云才是。

    倒是没想到，沈青阅倒是同她想到了一处。

    也是。

    毕竟十多年前，慕长云陷害她外祖父，使得她外祖父贬官宁州，又哄骗了她娘亲，让娘亲因为这件事情与外祖父他们产生了罅隙，而没有听从外祖父的话，留在了皇城。

    结果娘亲留在皇城之后，慕长云却那样欺辱娘亲。

    此前外祖父不知道倒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心里自然也还是气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想起来也的确很难咽得下这口气。

    「好，正好我也想去探望探望慕长云，我寻个时间，到时候叫上外祖父一同。」

    「嗯。」沈青阅点头应了：「你若是要去，得要好好安排妥帖，你的安全最为重要。」

    「安排好了叫我一声就是。」

    慕卿歌应下，等沈青阅走了，就叫人拿出了算盘来，将沈昱册子上的那二十多个铺子的价格加了加。

    厉萧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就瞧见慕卿歌一手算盘一手账本，一边拨弄着算盘，眉头紧蹙着。

    「怎么了？什么事情将皇后娘娘都给难住了？」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自然是钱的事情了啊，一文钱难道英雄汉啊。」

    「舅舅替我打探到了二十七处铺子，并且收集到了详细的信息，我方才仔细瞧了瞧，这二十七处铺子，倒的确都挺符合我的要求的，不管是位置还是其他。」

    「机不可失啊，我想要先派人去打探打探，如果这二十七处铺子的确如同舅舅在册子上写的那样的话，就全部拿下。」

    厉萧在慕卿歌身边坐下，将慕卿歌圈在了怀中：「银子不够？」

    厉萧刚刚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慕卿歌颤了颤：「又冷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少？」

    厉萧察觉到了慕卿歌的动静，笑了笑，松开了慕卿歌：「昨夜起了风，风挺大，虽然没下雨，今天起来却也冷了不少。我不怎么怕冷，但方才在外面吹了风，可能身上衣裳凉的。」

    厉萧站起身来，未央宫已经点上了火盆，他站到火盆旁边烤了烤，将身上衣裳都烤得暖和了，才又回到了慕卿歌身旁：「还差多少？」

    慕卿歌看着自己算出来的数目：「若只是单纯将这二十七间铺子买下来，倒肯定是够了的。」

    「但买下来之后，银子也就所剩不多了。」

    「经营铺子，需要的也并不只是买铺子的钱，大头都在后期的经营上。」

    「而且我想要的，也并不只是单纯的经营。如果想要利用这些铺子来打探消息什么的，至少得要安***们的人，不说全部替换，也得要替换一部分。」

    「这些铺子大多生意不怎么好，所以才会出手。但如果想要吸引我们想要吸引的人过去，如今这情况肯定是不行的，还得要想办法让这些铺子都活过来，这其中的开销，才是大头。」

    厉萧颔首，他虽然不太懂经商之道，但也知道，慕卿歌说的是对的。

    「还差多少？」

    厉萧问完却又自顾自地笑了：「算了，不问你还差多少了，我叫人盘算盘算，我还能够拿出多少银子来，直接给你就是了。毕竟我家皇后娘娘说过，银子这种东西嘛，多少也不嫌多的。」

    慕卿歌笑了：「是的，陛下说的没错。」

    「但是陛下还能拿得出来吗？」慕卿歌仰头看向他：「之前我叫管家将宁王府的小库房都快要搬空了。」

    「本来我以为，应该还是挺

    富裕的，可是没有想到，皇城的铺子这么贵。」.z.

    慕卿歌叹了口气：「兴许也并不是皇城的铺子贵吧，主要是我这次要买下的，都是在闹市区域的铺子，而且都是一些茶楼酒肆赌坊青楼的，还有一些胭脂水粉成衣店铺，地方都比较大，加上一共二十多个铺子，数量也并不少，加在一起也就贵了。」

    厉萧笑了笑：「宁王府的小库房恐怕是压榨不出什么来了，但还有其他地方啊。」

    「其他地方？」慕卿歌狐疑地看向厉萧，忍不住地一个激灵：「陛下说的，该不会是国库吧？」

    「或者是宫中的东西？」

    慕卿歌连忙从厉萧怀中坐直了身子：「陛下三思啊，国库可动不得啊。」

    「宫中的东西也还动不得，毕竟宫中的东西都是有印记的，即便是拿出去，也没有办法出手，不可不可。」

    厉萧笑出了声来：「谁告诉你，我要动这两处了？」

    不是这两处？那还有什么？

    慕卿歌眼中疑惑实在是太过明显，厉萧啧了一声：「皇后忘了？还有萧府呢。」

    「萧青临被杀，萧府被太上皇盯着，里里外外搜查了好几遍。」

    「但太上皇即便是搜查，也只是查看萧府里面有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不该存在的东西存在，其他东西大多是没怎么动的。」

    「兴许，是太上皇给忘了吧。但现在我继位了，我缺银子了，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萧府里面的东西都搜刮一遍。」

    「不仅是萧府，萧青临在其他地方，也还有不少的别院铺子庄子之类的，别人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

    「左右萧青临死都死了，他又是叛臣，我拿他的东西，应当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的吧？」

    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慕卿歌笑了起来，厉萧倒是惯会为自己找理由。

    「是是是。」

    「萧青临手中应该有不少银子，如果将他手中的东西变卖了，肯定就够了。」慕卿歌碎碎念着，却又皱着眉摇了摇头：「倒也不一定，萧青临虽然肯定有捞钱的手段，但他一门心思都在谋反上。谋反所需的兵马武器，可都是大头。」

    厉萧应了一声：「嗯，但有总比没有强。」

    这倒也是。

    慕卿歌笑眯眯地仰头，亲了亲厉萧的下巴：「多谢陛下。」

    「对了，先前外祖父来，说想要去见一见慕长云，我也想要同去，劳烦陛下安排安排吧？」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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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  荒谬

    厉萧点头应了，却又叹了口气：「卿卿指使我做事倒是愈发熟练，但使唤马儿也还得要给马儿喂喂草呢，卿卿却似乎完全不知道要喂饱我的道理。」

    慕卿歌连忙抬头看了眼立在门口的内侍和宫女。

    「闭嘴，你现在不许说话了。」

    每次厉萧正事说完之后，就开始没个正行。

    「唔。」厉萧压低了声音：「现在不能说，那什么时候可以说？晚上可以吗？」

    慕卿歌脸色愈发红了几分：「闭嘴。」

    厉萧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卿歌一眼。

    虽然厉萧什么也没有说，可单单那一眼，却就让慕卿歌止不住地有些脸红心跳。

    慕卿歌咬着唇，虽然内侍和宫女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她仍旧会控制不住地担心被他们听见。

    想到此处，慕卿歌欲盖弥彰的拔高了声音：「最近朝中没什么事情发生吧？没出什么乱子吧？」

    厉萧看向慕卿歌，一眼就看穿了慕卿歌的心思，却也并不揭穿，只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嘴，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你方才叫我闭嘴了。

    慕卿歌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允许你说话了。」

    这人倒是惯会装疯，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话使劲说。

    厉萧轻笑了一声：「没出什么乱子，非常安稳，非常平静，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亦或者是整个皇城，都十分平静，平静得让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慕卿歌抬起眼，后宫，应该指的是太上皇那里吧。

    登基大典在即，太上皇那里那样平静，反倒有些不太正常。

    如今太上皇一出金蝉脱壳，人已经离开了皇城，不知道去了何处，但皇城中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这就更加蹊跷了。

    总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慕卿歌皱了皱眉，伸手拽住了厉萧的手。

    「会不会，他们在等？」

    「等各国使臣到达皇城。」

    之前她不知道厉萧登基，会有各国使臣来贺的惯例，倒还有些疑惑。

    如今知道了各国使臣即将来贺的事情，倒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各国使臣来贺，人数定然不会少，到时候皇城中恐怕会乱极。

    厉萧要忙着登基大典的事情，要忙着朝中正事，要忙着接待使臣，还要想方设法地盯着那些使臣，免得出什么乱子。

    这对太上皇，亦或者是其他别具心思的人而言，是绝佳的机会。

    「兴许吧。」

    厉萧倒是浑不在意的模样：「他们要想方设法地找机会，借着外国使臣来朝才敢行事，这说明，他们不自信呐，觉得若是硬碰硬，面对面的与我刚，他们毫无胜算。」

    「既然他们都觉得自己毫无胜算，我又怕什么呢？」

    「外国使臣来朝，对他们而言，是个绝好的机会，对我又何尝不是？」

    对他而言，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厉萧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毕竟，那么多使臣在皇城，皇城乱呐。其他那些个国家，也并非是所有，都与我们厉国关系好的。那些使臣来厉国，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目的，也定然不会安分。」

    「会误伤一些人，也实属正常。」

    厉萧勾起嘴角，眼中满是算计：「借刀杀人，我还是会的。」

    借刀杀人。

    所以，厉萧是打算，借那些使臣手中的刀，除掉一些他觉得有异心，他觉得危险的人。

    但这样……真的可以吗？

    毕竟那些使臣身后，代表的是一个国家啊。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心中所想，只扬了扬嘴角：「那些使臣身后，兴许的确是代表着一个国家。但一旦他们的使臣在我们的地方犯了事，证据确凿，他们撇清关系都还来不及呢。」

    「毕竟，我觉得，他们虽然敢派遣人来暗中打探消息，却绝对不敢，因为派遣而来的使臣，和我们翻脸开战。」

    「厉国虽然处在皇位更迭阶段，虽然有些乱。却也仍旧是整个天下最大最强的国家，要与我们开战，可得要好生斟酌。」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如果陛下是打着这样的算盘的话，那我得要抓紧时间，多做一些各种各样的香出来，兴许到时候，能够帮得上陛下的忙。」

    「谢谢卿卿。」厉萧眉眼弯弯：「卿卿对我这么好，无以为报，只好……」

    「闭嘴，你现在可以闭嘴了，谢谢。」

    厉萧笑了一声，倒果真不再开口。

    第二日早朝之后，慕卿歌就随着沈青阅一同去了大理寺。

    慕长云就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理寺卿带着慕卿歌与沈青阅走到慕长云的牢房外，就瞧见慕长云背对着牢门，躺在地上的枯草堆上正睡着觉。

    「慕大人，皇后娘娘与太师大人来探望你了。」

    慕长云身子动了动，动作有些迟缓，声音也带着迟疑：「皇后娘娘？太师大人？」

    这两个称呼，无论是哪一个，对他而言都是无比陌生的。

    皇后……不是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吗？

    太师？太师是什么官职？之前朝中可不曾有过太师一职。

    慕长云缓慢地撑起身子转过了头，待瞧见外面站着的两人的时候，眸光猛然一顿，嘴唇颤抖着半晌没有开口。

    「不认识了？」沈青阅扬了扬眉：「倒的确是很多年不见了，看来，慕大人过得，也不怎么好啊。」

    「当初离开皇城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再见到慕大人，会是这样的情形。」

    慕长云睫毛微颤，却并未理会沈青阅，只目光急切地转向了慕卿歌。

    「卿歌！」

    「你好久没来了。」

    「我刚刚听见有人说，皇后娘娘，太师大人？什么意思啊？谁是皇后娘娘？谁是太师大人啊？」

    慕长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那猜测实在是有些太过荒诞，他完全不愿意承认。

    慕卿歌笑了笑：「父亲瞧见了的啊，这里只有我与外祖父，这也没有其他可能了啊。」

    「我的夫君已经登基为帝，我是皇后，外祖父如今是太师。」

    慕长云浑身猛地一颤：「厉萧？宁王厉萧？已经登基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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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二章  关乎江山社稷

    「这怎么可能？」慕长云难以置信：「他是个疯子啊！一个疯子，一个发起病来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疯子，六亲不认见人就杀的疯子，怎么可能做皇帝？」

    慕卿歌笑容和煦：「啊，我忘了，爹爹还不知道。爹爹在这牢房中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厉萧的病，已经痊愈了。」

    「当然还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左右现在的局势就是，太上皇因为身体虚弱，时日无多，所以主动禅让了帝位，陛下继承了皇位，登基为帝了。」

    「太上皇还主动帮陛下处置了其他皇子，确保陛下帝位稳固。」

    慕长云紧蹙着眉头：「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即便……」

    慕长云话说到一半，却又戛然而止，只拧着眉头看向了沈青阅，随即换了个话茬：「他为何会成为太师？」

    「是厉萧封的？」

    「这倒不是。」慕卿歌眉眼弯弯：「外祖父是因为之前治水有功，救下了宁州城数万百姓，太上皇念其劳苦功高，特传召外祖父回城受封的。」

    「原本太上皇是想要让外祖父接任爹爹你的户部尚书之位，但后来也不知怎么地，外祖父回府的时候，陛下大抵是因为萧青临的事情吧，又突然改变了主意，重新更改了朝中官制，设立了太师一职，封外祖父做了这个太师。」

    慕长云猛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牢房门口，看向了沈青阅：「我不要见他，我要见你，我有事要同你说，单独说。」

    慕卿歌扬了扬眉，她其实大概知道，慕长云想要说什么。

    但她也的确是想要看一看，慕长云满怀希望，结果希望落空的模样。

    她转过头看了沈青阅一眼，只一眼，沈青阅就明白了慕卿歌心中所想，只笑着道：「既然慕大人想要同皇后娘娘单独说话，那我倒也不介意等一等，我就在外面，皇后娘娘若有事，可以直接找我。」

    慕长云死死盯着沈青阅，看着沈青阅顺着走廊走到了外面，慕长云才急忙握住了牢房的铁栏杆：「你是说，是皇帝将皇位禅让给厉萧的？还将其他皇子全部都给杀了？」

    「是。」

    慕长云深吸了一口气：「这不可能。」

    「不可能？爹爹为何说，这不可能呢？可事实就是如此啊。」

    「你不懂，反正就是不可能，这其中肯定是有端倪，有蹊跷的。」

    慕长云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了慕卿歌头上戴着的凤冠上：「你如今已经是皇后了，厉萧已经是皇帝了，应该可以想办法，让厉萧将我放了吧？」

    「说我叛乱，我也不过是受到了牵连，也没有我直接叛乱的证据。说我受贿，至今也没有我受贿的实证，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在这里被关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将我给放了吧？」

    慕卿歌猜到慕长云会这样说，早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只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想要将爹爹给放了啊，但如今，陛下与我，恐怕都做不了这个主啊。」

    「爹爹你是太上皇下旨抓起来，下旨关押在此的。」

    「现在太上皇虽然禅让了皇位，可是太上皇却仍旧还在，虽然身子虚弱了一些，可神志却是十分清楚的。」

    「所有人都知道，您是我父亲。所有人都知道，您在狱中。所有人都在盯着，看陛下会如何处置此事。」

    「若是陛下真的因为你是我父亲，就将你给放了，恐怕难以服众。原本陛下如今登基，就因为陛下之前没有几个支持者，而受尽非议。若是再这样，恐生事端。」

    慕长云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只松开了紧握着围栏的手，在牢房中来回踱步了两圈。

    「我想要见陛下，我有事想

    要同他说，很重要。」

    「你让陛下来见我好不好？」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关乎他的江山社稷。」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很重要的事情，关乎江山社稷？

    她骤然想起了，之前李太傅悄悄告诉她的秘密。

    李太傅说，慕长云手中可能握着一些秘密，关乎江山社稷。

    所以，是真的？

    慕长云能握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如果慕长云真的握着什么秘密，太上皇怎么可能留下他的性命？怎么可能任由他活到现在？

    「关乎江山社稷的事情？」慕卿歌上下打量了一下慕长云，似乎有些不相信。

    「爹爹该不会是在骗我吧？若是爹爹真的知道这样的秘密，为何之前不直接与太上皇谈，让太上皇放了你？」

    慕长云见慕卿歌并不愿意相信的样子，有些着急起来，只连忙道：「我骗你做什么？我就是知道。我不与……不与太上皇谈，是因为这个秘密，就是关于太上皇的。」

    「可决不能够，让太上皇知道。」

    慕卿歌扬了扬眉：「太上皇不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慕长云一甩衣袖：「你不必管其他，你只需要去将厉萧带过来，其他的交给我就是，厉萧肯定会放了我的。」

    慕卿歌将信将疑：「好吧，我回去之后，会同陛下说的，但我也无法做陛下的主，陛下会不会来，我没有办法保证。」

    慕长云松了口气：「你是他的妻子，是皇后，你的话，他多少还是要听的。你只需要记住，一定要想方设法地将他带过来。」

    「我努力。」

    慕长云应了一声，又朝着走廊另一端看了一眼：「你怎么同沈青阅来的？你同沈青阅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沈青阅虽然是你外祖父，可从小到大，他从未管过你。你刚出生没多久，他就离开了皇城，这些年，书信都没有一封，完全没问过你，你可莫要被他骗了。」

    慕卿歌一脸茫然模样：「可他是我的外祖父啊。」

    「厉萧如今为帝，我是皇后，但爹爹你入狱，我若没个倚仗，谁都可以来踩我一下。」

    「之前太上皇破例封外祖父为太师，就是因为害怕我没有倚仗，被人欺负。」

    「爹爹不在外面，恐怕不知道。如果不是有外祖父，我会多受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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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三章  为什么？

    「陛下先被立为太子，而后才又登基继位。」

    「他不过被立为太子，就已经有无数人在打他的主意，想方设法地想要将自己的女儿啊妹妹的塞到他的床榻上。甚至明目张胆的，跑到我面前来，让我要宽容大度，要多为他打算。」

    慕卿歌抿了抿唇，满脸皆是委屈：「他们敢这样做，无非就是因为我没有倚仗。」

    慕长云咬着牙冷笑了一声：「他们凭什么？之前厉萧还是宁王的时候，他们都害怕，都嫌弃。觉得厉萧有病，完全不受控制，若是病发，最先遭殃的就是枕边人。他们觉得，所有皇子中，最不可能登基的，就是厉萧，他们不愿意拿自己的女儿和妹妹去赌。」

    「结果现在厉萧病好了，被封为太子了，登基为帝了，他们倒是就开始打厉萧的主意了。」

    「他们哪来的脸啊？」

    慕卿歌低下头，却是控制不住地笑了。

    是啊。

    此前人人皆知，厉萧身患怪病，控制不住自己，若是病发，最先遭殃的是枕边人，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女儿去赌。

    但慕长云之前，不是还挺积极的吗？

    知晓她与厉萧意外结识之后，立马就上赶着将她往厉萧身边送。

    慕长云瞧见了慕卿歌的反应，神情一僵，只连忙道：「我会让你去接触厉萧，是因为那时候，你可以缓解厉萧发病的症状啊。」

    「而且我高瞻远瞩，我没有只盯着厉萧，我盯着的，是你与厉萧所生的孩子。」

    「若你能够与厉萧生下孩子，即便是厉萧身患怪病，我也有把握，让陛下越过厉萧，直接将皇位传给你的孩子。」

    慕卿歌眼神微动，是了，之前慕长云的态度急剧转变，的确是在知道，她与厉萧意外发生了关系，有可能怀上厉萧的孩子之后。

    慕长云不止一次的说过，只要她生下一个男孩，又或者，即便是她生下的是女孩，也可以用狸猫换太子的手段，换成男孩。只要她膝下有一个男孩，他就可以想方设法地扶持她的孩子登基。

    她那时候不过以为慕长云空有野心，不过痴人说梦。

    后来慕长云与萧青临暗中联络，暗中结盟，她又以为，慕长云是想要借萧青临的势。

    难不成她之前想错了？

    慕长云会那样说，是因为慕长云手中握着的那个秘密？

    可是也不对啊。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如果慕长云手中握着的秘密，可以让他帮着皇家血脉夺得帝位，那即便是没有她与厉萧走得近这一出，慕长云也应该想方设法地，将自己的女儿，她亦或者慕言静，塞到老皇帝亦或者是皇子身边啊？

    让她们想方设法地生下皇家血脉。

    但慕长云并没有这么做，这一世一开始没有，前世更是没有。

    为什么？

    慕长云勾起嘴角，眼神逐渐疯狂：「你瞧，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是极好的。」

    「厉萧竟然成了皇帝。」

    慕长云说着，又想起了自己说这些的最终目的，只连忙盯着慕卿歌：「听我的，你别与你外祖父外祖母走得太近，别与他们交心。」

    「你外祖父外祖母都不是什么好人，当年他们是被贬到宁州的，是犯了错被贬的。」

    「他们被贬宁州之后，就完全没有与你娘亲，与你联系，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

    「他们回到皇城，也纯粹就是运气。他们现在与你伪善，不过是因为你现在是皇后，你对他们还有一些利用的价值，你这个身份，对他们还有一些用处。」

    慕卿歌似笑非笑：「可是当年外祖父被贬宁州，但爹爹你并未被贬啊，你当时的身

    份，其实也是可以帮得上外祖父忙的吧？兴许当年外祖父不联系娘亲与我，是为了不连累爹爹你呢？」

    「毕竟，宁州偏远，娘亲是外祖父外祖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若是他们联系娘亲，连累娘亲，娘亲就只能够去宁州过苦日子了。」

    「外祖父在宁州这么多年，也并未主动联系爹爹你，巴结爹爹你，让爹爹你为他说话，说明外祖父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啊。」

    「而且，外祖父外祖母回到皇城这段时间，他们对我都极好。爹爹你在牢狱中，我又身处皇家，皇家权势斗争无比激烈，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都找不到人帮忙，都是外祖父外祖母帮我的。」

    「爹爹你会不会是，对外祖父有什么误解啊？」

    慕长云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你是被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吧？」

    他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沉默了片刻，却又拧着眉头没有继续，只道：「左右，你信我的就是，我还能害你不成？你如今是皇后了，防人之心更是不可无啊。」

    「左右你不要什么事情都信他们的，不要与他们彻底交心就好。」

    「至于倚仗，至于帮你出主意这种事情，你将陛下带来，等陛下放我出去了，我自然就是你最有力的靠山了。」

    「什么外祖父的，终归还是隔了辈，还是自己亲爹最可靠不是吗？」

    「其他的，等我出去了，我再与你细说。」

    慕卿歌心中暗自冷笑，这人倒是有趣，他大概还不知道她早已经看透了他的真面目，还在她面前装作一副慈父的模样。

    他大概是已经忘了，当初在慕府的时候，他是如何对待娘亲的，如何对待她的。

    也难怪，兴许慕长云从头到尾都并不觉得他有丝毫的错，兴许他只会觉得，苛待她与娘亲的人，是柳姨娘和慕言静，一切都是那母女二人造成的，与他没有丝毫的关系吧？

    慕长云从来这样，惯会推诿罪责，惯会为自己找由头。

    他要装，她便奉陪好了。

    她倒是想要知道知道，这人能够藏着什么秘密。

    「好，女儿记下了。」

    慕长云这才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好极了，好极了。」

    「厉萧登基了，你是皇后了，这可真是好极了。」

    慕卿歌看着他得意扬扬的模样，嘴角笑容暗含讥诮：「对了，我是与外祖父同来的，外祖父说，他找爹爹，是有话要同爹爹说的，我去叫外祖父过来吧？」

    慕长云脸上笑容一下子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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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四章  怕皇后娘娘听见吗？

    「我不想见他，你带他走。」

    「啊？」慕卿歌歪着脑袋，似乎对慕长云这太过激烈的态度有些不解：「为什么啊？爹爹这般不愿意见着外祖父，是因为什么呢？外祖父此番回到皇城之后，应该还未与爹爹见过面吧？难道之前爹爹与外祖父就有矛盾了？」

    慕长云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真的说起来，其实是他对不起沈家。

    是他允诺绝不纳妾，才娶到了沈微澜的。

    也是因为娶到了沈微澜之后，有慕长云的助力，他才能够用那样快的速度，走到户部侍郎的位置。

    更是他暗中与其他官员结盟，与沈青阅站在了对立面的。

    是他为了得到户部尚书这个位置，让沈青阅被贬宁州的。

    更是他暗中挑拨了沈青阅与沈微澜的父女关系……

    但这些事情，他肯定是不会轻易承认的，更不会，当着慕卿歌的面承认。

    「我是为你与你娘亲不值啊。」

    慕卿歌笑了一声：「这有什么的？就因为外祖父外祖母离开皇城去往宁州之后就再没有联系我们吗？」

    「我先前也说了啊，外祖父是被贬去宁州的，宁州穷苦之地，外祖父不联系我们兴许也是为了我们好呢。」

    「且此番回来，外祖父与外祖母对我与娘亲都挺好的。」

    「更何况，即便是没有这些前提，我也建议，爹爹还是与外祖父心平气和的好好聊一聊比较好。」

    「毕竟，爹爹方才也已经知道了，外祖父如今，是太师。」

    「太师，官居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即便是我将陛下带到了爹爹面前，即便是爹爹告诉了陛下那个关乎江山社稷的秘密，陛下将爹爹放了出去，爹爹重回朝堂，与外祖父也依然还是同僚呀。」

    「不管背地里如何，明面上也不该闹得太难看。毕竟，他是我的外祖父，你是我的爹爹，你们若是闹得太难看，我在面子上恐怕也不太过得去啊。」

    慕长云拧着眉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

    慕卿歌却不管他心中在想什么，只自顾自地道：「而且我觉得，爹爹与外祖父之间，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正好今日这里也没有其他人，爹爹与外祖父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误会说开了，能握手言和当然是最好了。」

    「不可能。」慕长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说完之后却又顿了顿：「你外祖父回到皇城多久了？他之前有没有在你面前说什么？有没有提到我？有没有说过我的坏话？」

    慕卿歌一脸为难：「提自然是提到过的，毕竟爹爹你与娘亲和离了，且和离得不那么好看。」

    「外祖父外祖母心疼娘亲，回来的时候听闻娘亲之前在慕府过得不怎么好，也念叨过几句。但也只是说，当初他们不应该将娘亲嫁给你，就不应该答应你的求娶之类的，其他倒是也并未多言。」

    「毕竟，我是你与娘亲所生的女儿，他们也不好在我面前说什么。」

    慕长云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没有细说过就好。

    慕卿歌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沈青阅厌恶他，慕卿歌是他的女儿，他们自然不可能在慕卿歌面前说什么。

    但沈青阅不好在慕卿歌面前说他的不好，他却不一样了，他可以在慕卿歌面前编排沈青阅啊。

    慕长云眼珠子转了转，才又叹了口气：「算了，之前的事情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虽然当年你外祖父做人不太厚道，但我也懒得同他斤斤计较。」

    「你说得对，你现在是皇后，我不应该让你太难做。」

    「这样吧，你让沈青阅过来与我相见，我想和他单独说

    几句话。」

    「我与你外祖父之间的恩怨，也不太想让你知道，毕竟，我们是长辈，也还得要保存基本的体面才是。」

    慕卿歌垂下眼暗暗冷笑了一声，点头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叫外祖父。」

    慕卿歌转身穿过长长的廊道，走到了最外面的刑讯间。

    沈青阅正抬头看着那墙上挂着的刑具，见慕卿歌出来，连忙道：「怎么样了？」

    慕卿歌笑容泛着冷：「之前我在他面前装的极好，并未与他撕破脸皮，所以，慕长云知晓厉萧登基，我成了皇后之后，十分高兴。」

    慕卿歌将慕长云与她说的话告诉了沈青阅，沈青阅嗤笑了一声：「与江山社稷相关的秘密？我倒是挺好奇的，好奇他说的，究竟是什么秘密。」

    慕卿歌应了一声：「我回去与陛下说一说，看陛下是何打算。」.z.

    「他说要与外祖父单独聊两句，外祖父过去吧。」

    沈青阅脸色沉沉：「我与他也没什么好单独聊的，他要见我，多半是因为心虚了。」

    「我方才过来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牢房在最里面，除了门之外，其他地方都是墙。但在他临近的牢房中，是能够听见他说了什么的。他隔壁的牢房中，是空着的。」

    「这样，我先过去，想法子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去他隔壁的牢房中，我趁机诈一诈他。」

    慕卿歌思量片刻，点头应了下来：「好。」

    沈青阅抬脚走了过去，而后叫了狱卒过去，直接将萧青临那牢房的门，给打了开。

    随即，沈青阅便进了那牢房，而后将牢房的门给关上了，背靠在了牢房的铁栏杆门上。

    那门本就不宽，外面天冷，沈青阅穿了一件氅衣，门被沈青阅那样一挡，直接挡了个严严实实。

    慕卿歌见状，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听说你要单独与我聊一聊？聊什么？你是害怕，我们之间的话，被皇后娘娘听见吗？」

    「你是想要同我聊，你是如何在我面前承诺绝不纳妾，之后又出尔反尔的吗？」

    「还是想要与我聊，你在十多年前，如何投靠了当时的崔贵妃阵营，为崔贵妃出尽主意，构陷先皇后与厉萧，最后扶持崔贵妃为后，逼疯了先皇后的？」

    「亦或者，想要说说，你是如何与崔贵妃以及崔成同流合污，坏事做尽，以谋得户部尚书一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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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五章  越来越复杂了

    慕卿歌脚步微微一顿，却又很快的闪身进了一旁的牢房中。

    崔贵妃？

    是崔成的女儿，六皇子的生母，是之前她见过的继后吧？

    慕长云为何会与她扯上关系？与崔成合谋？

    而且听外祖父的意思，慕长云与他们合谋，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甚至继后能够成为继后，萧月因为这件事情疯癫，也有慕长云的手笔？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只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与如今的局势，有什么关系吗？

    她正想着，就听见外祖父接着道：「厉萧与先皇后从小在冷宫中长大，母子感情甚笃，当初你投靠了崔贵妃，扶持她为继后，使得先皇后在听闻消息后承受不住而发疯的事情，你猜陛下知道了，会怎么样？」

    「又或者，你猜猜，卿歌知晓了会如何？她又该如何自处？」

    慕长云似乎恼羞成怒：「闭嘴！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事情过去十多年，你有什么证据？」

    沈青阅笑了一声：「你似乎十分笃定，我没有证据？」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并不是没有证据？我当年没有揭露你，不过是因为念及，你还是微澜的丈夫呢？」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

    「而且，十多年前你就投靠了崔成他们，投靠了六皇子一脉，后来你成为户部尚书之后，难道就脱离了？」

    「并没有吧？这十多年你能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能够这样风光，不就是因为他们父女的暗中扶持吗？」

    沈青阅眼角余光瞧见了立在另一间牢房的慕卿歌，才朝着里面走了两步，走到了慕长云跟前：「但你，一直是崔成与崔皇后布下的一枚暗棋。」

    「你们在明面上好像没有多少交集，你甚至在他们的安排下，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打入萧青临的阵营中，替崔成他们获取消息。」

    「但萧青临戒心重啊，你一直无所获啊。直到，厉萧与卿歌意外结识。你推波助澜，他们越走越近。」

    「而后，萧青临找到了你……」

    沈青阅围着慕长云转了一圈：「你假意借着卿歌，终于得了萧青临的信任，却不曾想到，崔成与崔皇后突然出了事，出的还是大事，你甚至还牵扯其中。」

    「你牵扯其中，并非意外，但你不想受到牵连，所以将事情弄得，好像只是一场意外。」

    沈青阅还想要再继续说下去，但慕长云却不肯给他机会，只急忙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闭嘴！你胡言乱语什么？」

    「你不过刚刚回到皇城，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你根本就是想要栽赃诬陷我！」

    沈青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的确是在回到皇城之后，才打探到这些事情的，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虽然我不曾亲眼见到事情的发生，也没有证据。但当年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的，我对你也十分了解。虽未亲历，但凭借着发生的这些事情，我也能够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猜对了的吧？因为我猜对了，所以你才这样激动。」

    沈青阅声音转冷：「你这些年在皇城过得，应该不错，应该是顺风顺水的，从未有人怀疑过你，所以你才这样志得意满。」

    「但现在，我回来了。」

    沈青阅在牢房中转了一圈，四下打量了一番：「牢狱生活，不那么好过吧？」

    「方才知晓卿歌成了皇后，你是不是高兴坏了？」

    「觉得卿歌成了皇后，你终于有了盼头，觉得你应该很快就能够离开

    这里，平步青云，再享荣华富贵了？」

    沈青阅转过头，勾起一抹和煦笑容来：「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尽管放心好了，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不可能有那么一天的。」

    「你应该珍惜你在这牢狱中的日子，毕竟，你很快就会知道，你现在过的日子，是你从今往后，梦寐以求却无论如何都回不来的日子。」

    慕长云额上青筋暴起，朝着沈青阅就冲了过去：「你敢！」

    兴许是因为慕长云在牢中待得太久了，身体虚弱了太多，他比沈青阅年轻许多，却竟然直接扑了个空，还直接扑倒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沈青阅被逗笑，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你当年为什么会想方设法地构陷我，用尽手段，也要与崔成合谋，将我弄离皇城呢？」

    「因为你知道，如果我在皇城，就会成为你们最大的阻碍。」

    「我从来都是你的噩梦，现在，你的噩梦回来了。」

    沈青阅说完，便站起了身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当年是如何对我的？这些年又是如何对微澜和卿歌的？你放心好了，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好好还给你的。」

    「你且等着吧。」

    慕长云趴在地上，手紧紧握在一起。

    沈青阅却好似完全没有看见一般，只抬起脚来，踩在了慕长云的手上，施施然走到了门口，再次将牢房的门给挡住了。

    慕卿歌瞧见沈青阅朝她比了个手势，连忙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沈青阅看着她走远，才又转过头看了慕长云一眼，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抬脚出了门。

    慕卿歌立在刑讯室，等着沈青阅出来，就要开口。

    沈青阅摇了摇头，朝着慕卿歌使了个眼色，两人才一同出了大理寺。

    一直到了大理寺外，慕卿歌挥退左右，才低声问着：「外祖父方才在牢中与慕长云说的那些话……」

    沈青阅似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只勾了勾嘴角：「关于十多年前的部分是真的，后来发生的那一切我听闻过，我方才对沈青阅说的那些，是半蒙半骗的。」

    「之前我过去见沈青阅之前，就同你说过的，我去诈一诈嘛。」

    「所以我只提了一部分，不敢说太多。我怕说多了，就露了馅了。」

    「但看慕长云的反应，我应该猜对了大半部分。」

    「至于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恐怕还需要你或者陛下，好好查一查了，毕竟我这十多年不在皇城，稍稍近一些时间的事情倒是好查，但稍远一些的，就不那么好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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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  她得捋一捋

    慕卿歌应下，转身上了马车，缓缓闭上了眼。

    今天听到的外祖父与慕长云之间的交谈，实在是有些出乎了她的预料，她方才听的时候，光顾着震惊了，都没来得及好好理一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慕卿歌睁开眼，从暗格中取出了笔墨纸砚，磨好了墨，提起了笔，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落笔，应该从哪一桩哪一件上开始捋起。

    慕卿歌沉吟良久，最终在纸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竖线，在竖线的一边，标注好了大概的时间。

    十七年前。

    而后在另一边写下，慕长云时任户部郎中，从六品，结识了她娘亲，求娶，与她娘亲成亲之后，在她外祖父的运作下，慕长云在十分年轻的年岁，就升任了户部侍郎，为四品。

    从外祖父的话来看，应该是在慕长云与她娘亲成亲，升任户部侍郎之后不久，慕长云就暗中投靠了崔家，并且为崔家出谋划策，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应该是帮当时还是贵妃的继后争了宠，推波助澜地，扶持崔贵妃成了继后。

    大概也就是这件事情，让慕长云得了崔家的信任，而后崔家想办法，又将慕长云往上扶了扶，让慕长云成了户部尚书。

    因为慕长云升官太快太蹊跷，大概因此，外祖父产生了怀疑，发现了慕长云投靠了崔家之事。

    她外祖父当时在朝中应该是中立的，没有投靠水，也不曾拉帮结派，他应该是不太认可慕长云的选择，也兴许是不太认同崔家一脉，所以提出过异议，有过阻拦。

    慕长云野心重，当时刚刚得了崔家的好处，才得以升任户部尚书，自然听不进去她外祖父的话，觉得外祖父是他升官发财平步青云这条路上的阻碍，于是，就暗中与崔成设计，构陷了她外祖父，使得外祖父被贬宁州。

    没有了外祖父的约束，慕长云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纳妾无数，暗地里替崔家办事。

    慕卿歌写着，却又拧起了眉头。

    但是她也还是有些疑惑，外祖父离开皇城之后的事情，外祖父不知道，她也没有办法去推断。

    可慕长云那样的人，如果他投靠了崔家，为何这么十多年，竟然都没有人发觉？

    慕长云升任户部尚书之后，十多年，为何就再也没有往上再升过？十多年了，也仍旧十个从三品的户部尚书。

    以及，那位崔皇后她是见过的。

    按理说来，崔皇后十多年前就已经有如此手段，能够争宠，生下六皇子，成为继后。

    为何她之前见到崔皇后的时候只觉得，崔皇后无比谨小慎微，在陛下面前，甚至是在华阳长公主，在厉萧等皇子面前，都完全没有皇后的架子和模样。

    她甚至还记得，之前华阳长公主对她阴阳怪气明嘲暗讽，她却完全不敢反驳的样子。

    按理说来，即便她只是一个继后，但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后，而且她已经做了十多年的皇后，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在她外祖父离开皇城，到今年年初她见到崔皇后这十多年间，定然还发生过什么。

    是她和外祖父都完全不知道的。

    慕卿歌在中间留了长长的一段空白，才又接着往下。

    再往下，时间就得要来到今年了。

    今年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并不知晓，但慕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倒是知道。

    正如外祖父所说，一开始，慕长云是没有将主意打到她身上的。

    直到后来，厉萧顶着宁王的名号，与她接近。

    慕长云才逐渐打起了她与厉萧的主意，让她多与厉萧接触，想方设法地接近她。

    再之后，她骗慕长云，说她在去宁王府拜访的时

    候，遇见宁王发病，厉萧与她有了关系。

    慕长云对她的态度立马有了转变。

    再后来，萧青临找上了门来，希望她能够在接近厉萧的同时，做他放在厉萧身边的耳目。

    慕卿歌停下笔，萧青临的确是出现在了慕府，与她见了面。

    但究竟是萧青临主动找上门来的，还是慕长云先找到的萧青临，就不得而知了。

    外祖父说，慕长云接近萧青临，其实是为了给崔成那边打探消息，慕长云实际上，仍旧是崔成的人。

    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真还是假。

    但她知道，在慕言静出了事之后，慕长云将慕言静暗中扔到青楼去训练，去接客，目的是想要利用慕言静，去接近朝中其他官员的。

    她当时觉得，是慕长云野心颇大，想要利用慕言静去拉拢讨好慕长云想要拉拢讨好的官员。

    但如果按照外祖父的说法，倒未必是这样。

    也有可能，慕长云是在替崔成办事？

    慕卿歌拧着眉头，那是不是还得要好生查一查，慕言静在进了青楼之后，前前后后接待过的官员，都有哪些？

    但事情发生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这又该从何查起？

    应该无法从慕言静那里查起了。

    可青楼里面的老鸨和嬷嬷，每日里接触的客人那样多，时隔这么几个月了，她们恐怕也未必记得。

    慕卿歌咬了咬笔杆，但不管怎么样，也得要查问查问。

    就从老鸨和嬷嬷开始查问起，还有慕言静在青楼的时候，身边贴身照顾的丫鬟。

    贴身照顾的丫鬟，应该知道的会更多一些。

    慕卿歌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皇后娘娘，到了，回宫了。」

    这就到了？

    慕卿歌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倒是完全没有留意到。

    她连忙将面前的纸卷了起来，放到了袖中，搁下笔，便下了马车。

    马车已经停在了未央宫门外。

    慕卿歌脚步微顿：「马车怎么直接入宫到这里来了？」

    内侍笑着道：「是陛下交代的，陛下说，如今宫中只有他与皇后娘娘两位主子，有些规矩，能简化的就简化，皇后娘娘身怀有孕，还是后宫之主，自然不能够按照其他人的规矩。」

    「以后皇后娘娘的马车，皆可直接入宫，停靠在未央宫门前。」

    慕卿歌应了一声：「陛下呢？陛下还在太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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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怀疑过

    「是，还在太极宫处置政事。但陛下交代了，让奴才转告皇后娘娘，陛下过会儿过来陪娘娘用膳。」

    慕卿歌刚刚踏出去的脚便又收了回来。

    「好。」

    厉萧说用膳的时候过来，倒来得刚刚好。

    宫人刚刚将最后一道菜摆到了桌子上，厉萧就来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陛下这是在我这里有耳目啊，专门盯着我这边上菜的时候，你就往这边跑？」

    厉萧眉眼弯弯：「赶巧，赶巧。」

    「而且，哪怕我赶不过来，我家卿卿也定然会等我的啊，对不对？」

    「谁等你？」慕卿歌嘀咕着，坐了下来。

    两人一落座，宫人就自动自发地退了下去。

    厉萧没有立即动筷，只盯着慕卿歌看了一会儿：「我以为，卿卿要去见慕长云，是因为如今卿卿成了皇后，要去膈应膈应慕长云的。」

    「是啊，陛下没猜错。」

    厉萧扬眉：「可如果卿卿是去膈应慕长云的，回来应该高兴才是啊，为何卿卿却反而愁容满脸的呢？难不成，还被慕长云给欺负了不成？」

    「不应该啊，卿卿也不该被一个阶下囚给欺负了啊。」

    慕卿歌知道厉萧是在关心她，只抿着唇叹了口气：「没有，慕长云没有欺负我。」

    「我也没有愁容满面，就是知道了一些事情。」

    慕卿歌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算了，等吃完饭我再跟你说吧。」

    厉萧颇有几分夸张地啧了一声：「你是想要让我食不下咽是吧？我满肚子的疑惑都已经快要饱了，你若是不为我解疑答惑，我恐怕也塞不下其他的东西了。」

    慕卿歌被他逗笑，哪有这么夸张？

    她沉吟片刻，最后选择用最简短的话，来回答了厉萧的问题。

    「外祖父说，慕长云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投靠了崔成以及当时还没有成为继后的崔贵妃，崔贵妃能够成为继后，慕长云恐怕还出了不少的力。」

    「当年慕长云能够年纪轻轻就成为户部尚书，有崔成与崔皇后的助力，兴许慕长云一直都是崔家的人。」

    厉萧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笑了笑：「就因为这个？」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还不够？虽然之前慕长云卷入了崔成谋逆的那桩案子，但证据一直很牵强，我完全没有将他和崔家联系在一起过。」

    慕卿歌看向厉萧平静无波的脸，皱了皱眉：「你知道？」

    「也不算知道吧，有过怀疑。但是慕长云隐藏的太好了，我虽然有过怀疑，但一直没有掌握到明确的证据。」

    怀疑过。

    慕卿歌神情微微顿了顿，就因为崔成那件事情？

    但她一直觉得，崔成那件事情中，那根本算不上线索的线索，是她与厉萧强行找出来的牵连，就是为了构陷慕长云啊。

    慕卿歌垂下眼，也是，以厉萧的性子，哪怕是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也断然不会放过。

    但厉萧也说，一直没有掌握到明确的证据。

    是慕长云真的隐藏的那般好？

    还是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慕卿歌索性将她的打算也一并和盘托出：「我方才在回来的马车上总结了一下。」

    慕卿歌将她画的那张纸拿了出来，递给了厉萧：「我总觉得前后衔接不上，中间肯定还发生过什么。」

    「我又仔细想了想，之前慕长云将慕言静送到青楼就是为了利用她去勾搭一些朝臣，我想查一查，慕言静当初在青楼的时候，都见过什么人。」

    「我准备派人去找慕言静所在那

    青楼中的老鸨和她的教导嬷嬷，以及她身边贴身侍候的丫鬟查问查问，但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老鸨和教导嬷嬷未必还记得，只能寄希望于她的贴身丫鬟了。」

    厉萧应了一声：「我派人去找到你想要找的这几个人，去审问吧。」

    「但我反倒是觉得，其实还有更好的可以审问的人选。」

    「嗯？」慕卿歌满脸疑惑：「陛下说的是，慕长云和慕言静吗？他们自然是最为清楚的人，但他们……」

    慕卿歌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厉萧摇了头。

    「不是？那是谁？」

    厉萧笑了笑：「为何不问问，当初慕言静所在青楼里面的其他花娘呢？」

    「其他花娘？」慕卿歌不解。

    厉萧颔首：「慕言静到那青楼之前，肯定是还有其他花娘的。」

    「她们可都是那青楼里面的老人，乍然来了一个慕言静，也算是她们的竞争对手了吧？」

    「慕言静见过的客人，若是之前那青楼里面的老客人，之前他们去青楼的时候，肯定也有其他人侍候啊。」

    「那些侍候过的花娘，见自己的老客人被一个初来乍到的给抢去了，肯定会记恨肯定会记忆犹新的。」

    「若不是老客人，而是新客人，青楼里面的花娘自然都会争相自荐，若是被一个新来的抢走，她们定也会心中不悦。」

    「有一句古话说的挺好的，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对手。」

    「这句话，兴许放在青楼之中，也适用呢？」

    慕卿歌心中微动：「有道理啊。」

    而且，若是要查问那青楼中的其他花娘，对她而言，反倒简单了许多啊。

    云上香坊之前最开始针对的客源之一，就是那些青楼里面的花娘。

    后来也明里暗里笼络招纳了不少花娘为她们所用，暗地里笼络的花娘，仍旧放在青楼中，为她们打探消息。

    明里解救的花娘，放在了云上香坊做事。

    找花娘打探消息，是她们最为擅长的事情啊。

    说不定她们招纳的那些花娘，就有与慕言静同在一个青楼的呢？

    思及此，慕卿歌的眼睛控制不住地亮了起来：「还是陛下厉害，另辟蹊径，听陛下一席话，豁然开朗啊。」

    厉萧笑了一声：「能为皇后解忧，是我的荣幸。」

    他还挺喜欢，慕卿歌眼睛晶亮，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的样子。

    会让他觉得，好似他做了什么多了不得的事情，好似人生也就变得有价值，变得有趣了起来。

    「现在问题解决了，卿卿可以好好吃饭了吗？饭菜都要凉了。」

    「吃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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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八章  冬天了

    慕卿歌端起碗，才又想起之前慕长云千叮万嘱的事情：「对了，慕长云让我务必转告你，说他想要见你，有要紧事要与你禀报，还说是，有关江山社稷的事情。」

    厉萧神情淡淡地：「不着急，先晾一晾他。」

    慕卿歌点了点头，在这些事情上，她是无条件相信厉萧的，厉萧说晾，那就先晾着吧。

    接下来慕卿歌各种事情安排得满满当当，筹备着买铺子开店，学制新的香，还得要抽空过问过问慕长云这件事情的调查情况，慕卿歌很快就忙得不可开交。

    天气好似突然就冷了下来，好似也没过几日，突然一天早上，慕卿歌起床一出门，就瞧见了外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下雪了？」

    跟在慕卿歌身边的翡翠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大氅披在了慕卿歌的身上：「昨天晚上下了一阵，但不大，就只有树叶上屋顶上铺了薄薄一层，人走得多的地方，都没能铺起来。看着这天，还像是要出太阳的样子，这雪恐怕也要不了多久就要化了。」

    的确是不算厚。

    但不管如何，初雪一至，慕卿歌才似乎终于有了几分入冬的感觉。

    「冬天了。」

    翡翠点了点头：「娘娘要去哪儿吗？外面冷，娘娘还是回屋吧。」

    「等会儿，礼部那边会将登基大典上需要用的礼服给送过来让娘娘试穿。」

    慕卿歌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殿中烧着火龙，倒的确是暖和许多。

    登基大典原定是在那日太上皇禅让皇位之后半个月后举行，但厉萧后来说筹备登基大典需要时间，想要准备充足一些。加上，其他国家收到消息回来朝贺，半个月的时间，其他国家的使臣也来不及赶到，便又将登基大典往后推了一个月。

    慕卿歌知道，厉萧这样做，其实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试探试探，万寿宫中那一位，是不是真的是假的，是不是真的对他言听计从。

    结果万寿宫那一位果真没有提出丝毫的异议。

    二则是，厉萧觉得这登基大典上，定然会发生点什么，说不定那些人早已经准备妥当。厉萧故意推迟，就是想要破坏他们的既定计划。计划被打乱，他们定然会慌，慌乱间，最容易露出马脚。

    这些都是此前厉萧告诉她的。

    但对慕卿歌而言，登基大典推迟，倒也有些好处。

    至少，可以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准备一些东西。

    慕卿歌折返回屋，用了早膳，很快宫中管事便来同慕卿歌请安禀报来了。

    慕卿歌将事情处置妥当，换了个姿势，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翡翠连忙往慕卿歌身后塞了一个软枕。

    她肚子已经显怀，加上昨天晚上与厉萧闹得有些太晚了，一坐久了，便觉得腰酸。

    「云上香坊递了消息进来。」翡翠将书信递呈到了慕卿歌跟前。

    慕卿歌应了一声接过展了开来，就瞧见书信上写了几个名字，后面跟着的是官职。

    慕卿歌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之前她让林菀菀找人查的慕言静在青楼中接客的客人清单。

    慕卿歌仔细看了一遍，一共十三人，倒也不算多。

    但名单上的名字，除了厉重和崔成，其他都是她陌生的。

    慕卿歌看了一眼，将名单上的名字和职位都记了下来，才又重新将纸叠了起来，放了起来。

    不一会儿，礼部就连同尚衣局一同将礼服送了过来。

    「这套礼服同之前送来让皇后娘娘试穿的相比，又有了一些不同。」

    「形制还是一样，但是因为现在

    时间稍稍宽裕了，奴婢便又安排人在花纹刺绣上进行了改进，绣上了凤凰，祥云等，用的都是上好的金丝线。」

    「衣袖，衣襟上的花纹也都进行了细化完善。」

    「考虑到皇后娘娘到登基大典的时候，可能会比现在显怀一些，所以在腰腹的位置，我们留了足够多的余量。」

    「娘娘可以先试一试，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进寝殿换上了衣裳。

    登基大典上，她的皇后礼服里里外外一共十六件，光是穿都花了小半个时辰。

    等着穿完，她也忍不住出了一身汗。

    「幸好这登基大典是在冬天，最冷的时候，否则这十多层衣裳穿上去，可够的折腾的。」翡翠在一旁嘀咕着。

    慕卿歌笑了一声：「这倒是。」

    「如果是夏天的话，让我穿这么多，不如杀了我。」

    「我可能就直接称病不起了。」

    翡翠从一旁取过凤冠：「娘娘要戴上凤冠试试吗？」

    慕卿歌目光在那看起来就不轻的凤冠上看了一眼，沉默了：「还是算了吧，凤冠到时候直接固定到发髻上就是，不存在大小不合适的问题。」

    「先让尚衣局的瞧瞧衣裳合适不就好了。」

    慕卿歌出了寝殿，就瞧见厉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厉萧转过头来，眼睛一亮，围着慕卿歌转了一圈：「好看。」

    慕卿歌噌了他一眼：「好看是好看，就是累得慌。」.

    厉萧眉眼弯弯：「辛苦我家皇后了。」

    尚衣局的管事仔细查看了一遍慕卿歌身上的礼服：「大小正好合适，皇后娘娘动一动，感受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慕卿歌依言走了一圈，抬了抬手：「没什么不舒服的。」

    厉萧眉眼弯弯：「那就这样吧。」

    「没什么需要改的，就直接将礼服放在皇后娘娘这里，等登基大典的时候穿上就是。」

    尚衣局与礼部的人应下，便退了下去。

    「就放在这里吗？」

    厉萧应了一声：「脱下来放好就行。」

    「再让尚衣局拿回去我不放心，万一有人在你的礼服上动手脚，在尚衣局，比在未央宫好下手。」

    「你到时候将衣裳脱下来交给我，我会安排人，准备一套备用的，以确保万无一失。」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总是在这些事情上做的滴水不漏。

    她回寝殿重新换上了常服，才又将云上香坊送进宫的名单递了过去。

    「陛下之前说的倒是对的，青楼里的其他花娘，更了解慕言静接了哪些客人。」

    「这是那边打探到的名单，陛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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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  皇帝的宠爱

    厉萧接过，慕卿歌才又接着道：「名单倒是打探出来了，但我方才看了一下名单上的名字，除了厉重与崔成，其他的我全都不认识。」

    「但如果慕长云的确是崔成的人，那这名单上的人，应该全都是与崔成有关的人才是。」

    厉萧摇了摇头：「倒也不一定，之前外祖父不是还说过吗？慕长云掩饰得极好，几乎没有人知道他是崔成的人，因此，崔成就暗中派遣他去接近一些人，打探消息。」

    「而且，若是按照外祖父说的那样，慕长云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是崔成的人了，那这十多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他认识熟悉完崔成阵营里面的人吗？」

    「所以我猜，这名单上慕长云借由慕言静去拉拢的人，反倒与崔成没有什么关系。」

    「啊……」慕卿歌皱起眉头，厉萧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查探到这份名单，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啊？」

    「不。」厉萧摇了摇头，眸光沉沉：「恰恰相反，正因为这样，这份名单，才有了用处。」

    「啊？」她不解。

    厉萧便同她解释着：「你想想，崔成最大的对手是谁？慕长云之前处心积虑在接近的人是谁？」

    慕卿歌一愣：「萧青临？」

    厉萧笑了：「是啊，萧青临。」

    厉萧垂下眼，探了探那名单：「这名单上，有两人已经在萧青临叛乱的时候，就暴露了，就亲自带兵同萧青临一起叛乱了。」

    「正因为如此，才让我更加肯定，这份名单，应当与萧青临有关。」

    慕卿歌皱着眉头：「可是……萧青临已经死了啊。」

    「萧青临叛乱失败，人也已经没了，他们再支持萧青临也没有了意义，他们应该，在观望，或者另寻他主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即便是知道这些人是萧青临的人，意义也并不太大了啊。

    她正想着，却瞧见厉萧摇了摇头。

    「你对萧青临不了解。」

    「萧青临，是惯会笼络人的，或者说，是惯会控制人的。」

    「他控制人的手段有许多，利用别人的软肋，亦或者，利用药物。」

    「即便是萧青临死了，若是他们的软肋仍旧在萧青临的人手里，亦或者，他们身上之前萧青临给他们下的药未解，他们也没有办法摆脱控制。」

    「萧青临虽然死了，但是他的部下仍旧还有不少人在。」

    「萧青临还有儿子，还有女儿，还有孙子孙女啊。」

    厉萧垂下眼勾起嘴角，眸光淡淡：「萧青临的人，若是贼心不死的话，他们最想要做的事情，应该就是杀了我为萧青临报仇吧。」

    厉萧伸手揽住慕卿歌：「所以卿卿叫人查到的这个东西，对我而言，挺有用的。」

    「毕竟，若是这些人都是萧青临之前笼络的朝臣的话，萧青临那些残余的部下，定然会联系这些人，我就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那些残余部下。」

    「那些人实在是太能藏了，最近我一直在找他们，想方设法地找他们，结果都没能找到。」

    「如果我能够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他们，那卿卿可就立了大功了。」

    慕卿歌不知道厉萧这话是真是假，是不是在宽慰她。

    但他说的，又好似的确是挺有道理的。

    她也一直知道，厉萧，甚至是太上皇，都一直在查萧青临的同盟，在查萧青临叛乱的时候，失踪的儿孙亲人，在查萧青临的残余部下。

    慕卿歌抬起头来，眸光晶亮：「那……如果我因此立下了大功，陛下要如何赏赐我？」

    厉萧伸手在慕卿歌的脸颊上卿卿刮了刮：「自然是该赏的，就赏赐所有皇后都最想要得到的东西好不好？」

    「所有皇后都想要得到的东西？那是什么？」

    为何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厉萧笑了起来：「皇帝的宠爱。」

    「……」慕卿歌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就压平了下去，她伸手将厉萧给推了开，拉起衣袖给厉萧看：「陛下瞧见了吗？看见我这些竖起的汗毛和鸡皮疙瘩了吗？」

    「陛下这笑话，可真冷。」

    厉萧低下头笑了好一会儿：「那，赏赐皇后娘娘这一辈子每天晚上都侍寝？」

    慕卿歌打开了窗户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先前还在出太阳，现在天色又开始隐隐约约有些发黄了，恐怕很快就又要下雪了。」

    「不过刚刚初雪，这时候的雪应该也都不会太大，陛下的政务应该都还没有处置妥当吧？」

    「陛下不如先回太极宫处置完了政事再来？」

    「如果政事实在是多，就别来回跑了，歇在太极殿也挺方便，明天早上上朝也方便。」

    明晃晃的是让他走的态度了。

    厉萧笑了好一会儿，倒是果然站起了身来：「行吧，那我就去太极宫处置政事去了。」

    他解释着：「召见了两位大人，应该快到了。」

    慕卿歌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厉萧却并未直接出门，反倒走到了慕卿歌的身侧，将窗户给关上了：「外面冷，别开这么大窗。」

    「我觉得卿卿现在进步很多了，即便是被我这样逗弄，也没有脸红。」

    「看来，多说也还是有些效果的。」

    慕卿歌抬脚就要踹，厉萧哈哈笑了起来，连忙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半道又转过身来：「对了，明日西蜀国的使臣应该就快要到了，我准备后日中午设宴，先接见西蜀国的使臣，到时候皇后要与我一同出席。」

    说到正事，慕卿歌立马正经严肃了起来：「西蜀国使臣明日就到了？来这么早？」

    离登基大典还有十来日呢。

    厉萧点了点头：「西蜀国与厉国近些年来关系较好，他们应该是在听闻厉国立储之后，就派遣了使臣前来相贺。」

    「加上顾云帆身为西蜀国皇子，之前就在厉国皇城，西蜀国知晓我被封为太子，又登基，知道我与顾云帆关系好，只怕会直接去找上顾云帆，直接任命他为西蜀国使臣，一同来贺。」

    「反正，人来了，我们作为东道主，自然得要好好迎接迎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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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章  使臣

    这倒也是。

    她倒是忘了，还有一个顾云帆。

    如此说来，西蜀国应该是第一个为厉萧送上道贺的国家了，毕竟顾云帆一直在。

    而且，还为厉萧争夺皇位，贡献了一位巫蛊师。

    慕卿歌思及此，却突然想起了另外一桩事情：「顾云帆没有离开皇城？那我云上香坊之前专门准备好让他送到别的城池去卖的香……」

    从厉萧被封为太子，到厉萧登基，到现在，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都没有时间去关心这件事。

    厉萧笑了一声：「万万没想到，卿卿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

    「卿卿放心，只是顾云帆没有离开皇城而已，商队却是离开了的。」

    慕卿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毕竟她如今手头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也不少，那些香能够尽快卖出去换成银子，也能够稍稍缓解一下。

    「第一个接待的是西蜀国派遣来的使臣也不错，至少顾云帆是我们熟悉的。」

    「我也可以借机熟悉熟悉如何接待使臣团，免得以后出乱子。」

    慕卿歌想了想：「其他国家的使臣团应该也会陆陆续续的抵达吧？可是你登基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月多几日，其他国家应该消息没有办法这么快吧？」

    厉萧摇了摇头：「陆陆续续都会慢慢到了，应该不会太久，各国在厉国皇城中，都是有耳目的，厉国发生的事情，都能够在第一时间传递到他们的国都，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所以几乎不会有国家真的等我们这边的消息传到他们那边之后，再慢慢打算。」

    「毕竟，厉国是大国，厉国的皇位更迭，从来都备受瞩目。」

    「皇位更迭，皇帝换了人，坐在皇位上的人，对各国外交的态度，便至关重要。有可能会因为皇位更迭，而直接导致天下版图的变化。」

    「各国虽然明面上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其实，其他诸国，在厉国皇位争夺上，也各有选择，有他们各自亲近，且支持的皇子。」

    「就如同顾云帆与我关系好，如今我登基，西蜀国肯定是获利最大，最为积极的。」

    「正因为厉国皇位的更迭，坐上皇位的人关系着厉国对其他国家的态度，甚至可能关系着其他一些小国的生死存亡，所以他们才更会想方设法地尽快派遣使臣团赶到厉国皇城。」

    「早赶到的，是有利的。来得早，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太多的时间运作拉拢。」

    慕卿歌没有想到，这其中也还有这么多讲究和端倪，眸光中带着几分讶异，只朝着厉萧拱了拱手：「原来是这样，受教了受教了。」

    厉萧垂眸笑了一声：「你也无需太过担忧，厉国国力强大，国力强大，意味着，我们接待使臣的时候，是容许犯错的，即便是出了什么错漏，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国力强大，意味着你可以不必容忍他们，反而，应该是他们拼命来讨好你，他们若是有什么让你不满的，你大可直接甩脸子，不管是哪一国的使臣来了，我们也不必害怕。」

    慕卿歌哭笑不得，倒也的确有被安慰到。

    「好，我知道了。」

    厉萧顿了顿：「西蜀国的使臣，以及我们与西蜀国使臣的宫宴，恐怕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你也无需太在意。」

    「嗯？」这倒是让慕卿歌有些不解了：「什么叫做，没什么参考价值？」

    厉萧却卖起了关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一直到隔日中午接风宴开席之前，慕卿歌仍旧在想，为什么厉萧会那样说。

    慕卿歌还在想着，就听见殿外传来了通禀声：「西蜀国三

    皇子，带西蜀国使臣觐见。」

    「传。」

    伴随着内侍的通传声，慕卿歌很快就瞧见顾云帆带着二三十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顾云帆换了一身西蜀国的衣裳，倒是难得的正经模样。

    「西蜀国顾云帆，率西蜀国使臣二十余人，拜见厉国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萧颔首：「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平身吧。」

    一众人等起了身，顾云帆才又接着道：「敝国圣上得知陛下登临帝位，特派遣我们来为陛下献上贺礼。」

    顾云帆往旁边稍稍让开了一些，露出了身后整齐放置着的几个箱子：「请陛下容许我向陛下介绍介绍我们西蜀国送来的贺礼。」

    有侍从将顾云帆身侧的箱子打了开，将里面的东西抬了出来：「这是圣上此前得的一块玉石，玉体通透，最难得的是，这玉石的形状，很像是厉国的版图。」

    「于是，圣上召集工匠，叫人将此玉石雕刻出了厉国的地形图，河流山川，皆栩栩如生。」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那玉石上，倒的确如同顾云帆说的那样，那一块玉石极大，上面河流山川，皆栩栩如生。

    「好东西。」看書菈

    顾云帆笑了笑，又打开了下一个箱子：「这是西蜀国最引以为傲的西蜀锦，上面用西蜀国特有的蜀绣，绣上了龙凤图，这一匹绣着龙凤图的西蜀锦缎，近乎耗时半年，圣上特意将这锦缎送给陛下，祝贺陛下与皇后娘娘龙凤呈祥，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厉萧嘴角翘了翘：「多谢西蜀国圣上，朕很喜欢。」

    慕卿歌盯着顾云帆看了会儿，又转过头看向厉萧，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为什么厉萧说，西蜀国的使臣团，与今日这宫宴，完全不具有参考意义了。

    接下来，顾云帆又拿出了好几样贺礼。

    一共九件贺礼，其中有三件是祝贺厉国国运昌隆的，而另外六件，皆是祝贺她与厉萧的。

    慕卿歌有些想笑。

    西蜀国会送上这些贺礼，十有八九，是顾云帆出的主意。

    顾云帆与厉萧关系好，对厉萧太熟悉太了解了，所以在他的参谋下送过来的东西，几乎都是厉萧与她喜欢的，不会触碰到厉萧与她的逆鳞的。

    加之顾云帆本就常年到处跑商，接触各种各样的人，顾云帆也极其擅长说话，宫宴在顾云帆专程的气氛调节之下，显得格外的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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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一章  那我走？

    宫宴结束之后，厉萧还专程将顾云帆留下了，三人一同在御花园中散步。

    「这些贺礼，都是出自你之手吧？」

    听厉萧这么问，慕卿歌忍不住地转过了头看向了顾云帆：「出自你之手？可是贺礼不应该是是西蜀国皇帝准备的吗？我还以为，你只是建言献策了。」

    顾云帆撇了撇嘴：「他们准备的那些所谓的贺礼，狗都看不上。」

    「他就是故意这样做的，就是想要逼我出手而已。」

    慕卿歌有些诧异：「逼你出手？那些贺礼可不便宜。」ap.

    厉萧揽住慕卿歌：「你不必可怜他，他会出手，肯定是因为，西蜀国皇帝给得足够多。」

    顾云帆转过头，一脸委屈地看向厉萧：「你为什么会这样说？为什么会这样觉得？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真心向你道贺吗？」

    「别人可能，你不可能。」

    「对你来说，无利不起早。你连我的钱都赚的……」

    厉萧低下头，低声同慕卿歌控诉着：「你应该知道，之前这人将他身边最厉害的巫蛊师借给了我吧？」

    「你以为，他就这么慷慨，什么都没要就将人借给我了吗？」

    「他几乎掏空了我的钱袋。」

    啊，这倒是慕卿歌没有想到的。

    她真的以为，是顾云帆无偿借给厉萧的。

    毕竟当时她去找顾云帆的时候，顾云帆可是只字不提。

    顾云帆在一旁笑得格外开怀：「陛下怎么能这么说呢？那巫蛊师，可是我的贴身护卫啊，你知道的，没有一个厉害的巫蛊师，在西蜀国行走，多危险啊。」

    「我将人借给了你，就等于是将我自己置身于了危险之中。」

    「为了你，我置自己的安全于不顾，讨要一点补偿，难道不应该吗？」

    顾云帆轻咳了一声：「但这次我为你献上的那些东西，我可真没要什么东西。」

    「嗯，你只是没找我要。毕竟这些东西，是你代替西蜀国送上的贺礼，你即便是要讨要报酬，也应该找西蜀国皇帝。」

    「哎，你这人怎么就不愿意信我呢？我与你相识十年，连一点信任都没有，我实在是伤心了。」顾云帆举起手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向西蜀国皇帝讨要什么奇珍异宝，什么金银钱财，要是我说了谎，天打雷劈。」

    厉萧扬了扬眉，似乎有些诧异，但仍旧油盐不进：「啧，所以，我找你借一个人，你要向我讨要那么多银子。你替西蜀国送上这么多的贺礼，你却竟然没有向西蜀国皇帝讨要补偿？你这是专门针对我啊？」

    顾云帆朝着厉萧眨了眨眼：「陛下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对陛下的心，天地可鉴。」

    「正因为我对陛下的心如此真诚而炙热，所以我虽然没有向西蜀国皇帝讨要金银钱财奇珍异宝，但我求得了一纸，让他将我可以自由脱离西蜀国皇室的旨意。」

    「圣旨我已经拿到了手上，有了这一卷圣旨，我就不必再回西蜀国皇室了，我就可以以寻常百姓的身份留在厉国，常伴陛下左右了。」

    「陛下高兴不高兴，感动不感动？」

    慕卿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只一脸茫然地看向眼前眼神交缠的两人：「那我……走？」

    「我感觉我在这里，好像有点多余，有点打扰到两位。」

    厉萧连忙拽紧了慕卿歌的手：「让他走。」

    「整天嘴里没一句能听的实话。」

    顾云帆似乎唱戏上瘾了，只朝着厉萧抛了个媚眼：「我与陛下十年的感情，我为了陛下连西蜀国三皇子的身份都不要了，只为了留在厉国皇城，常伴

    陛下左右，陛下难道就不感动吗？」

    慕卿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陛下感动不感动我不知道，但我实在是有点感动，为顾公子对陛下的深厚情谊。」

    「是吧。」顾云帆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虽然陛下不喜欢我，心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人，但我不在乎。只要能够让我留在陛下身边，我没名没分的也没什么关系。」

    「我这人从小也没过过多少好日子，我不怕委屈。」

    厉萧翻了个白眼，拉着慕卿歌就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着内侍：「来人，给他搭个戏台子，他戏瘾这么大，就让他好好的在这里唱戏，唱够了再走。」

    这两人还真是……

    慕卿歌嘴角上扬着，满脸皆是笑意。

    也挺好的，厉萧此前那些年，最辛苦的那些年，有顾云帆这样的人陪在身边，应该也不至于太无聊。

    只是……

    「顾云帆说他求得了脱离西蜀国皇室的旨意，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真的。」

    「啊？」慕卿歌是真的有些诧异，她之前听别人关于顾云帆的介绍和评价，还以为顾云帆如同厉萧一样，虽然经历了不少，但心里也还是有野心的。

    她以为顾云帆回归西蜀国皇室，虽然表面上好似对权势全无兴趣，实则不管是走商还是其他，都不过是一种掩饰，是为了让西蜀国皇室对他降低戒心的掩饰。

    可顾云帆突然来这么一出，却叫她有些不明白了。

    难道顾云帆真的对皇位没兴趣？真的没有野心？

    「他费尽心思，还拿出这么多顶级的东西，就为了脱离皇室？他图什么啊？」

    厉萧笑了一声：「反正不是为了我。」

    「大抵同我一样，为情所困吧。」

    「西蜀国皇室对皇室成员的婚事，干预甚多。」

    「西蜀国巫蛊之术盛行，巫蛊师在西蜀国有着很高的地位。」

    「皇室大多迎娶的是巫蛊师一族的人，都是巫蛊术很厉害的巫蛊师，以寻求一种微妙的平衡。」

    慕卿歌停下脚步，转过头：「顾云帆，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为了喜欢的人，所以才主动脱离西蜀国皇室的？」

    「是啊。」

    厉萧转过头看着慕卿歌那一脸诧异的模样，嘴角勾了勾：「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顾云帆做的，尽管吩咐他就是。」

    「放心，他拒绝我都不会拒绝你，也定然不会找你要报酬的。」

    「啊？」慕卿歌脸上的诧异逐渐转为了茫然：「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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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  一个难题

    厉萧眼中尽是狡黠，眼神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卿卿猜一猜。」

    她这要如何猜？

    「总不至于，顾公子喜欢的人是我吧？」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卿卿可真自恋。」

    「若不是我，那你为何说，我可以随意吩咐他？还说他拒绝你都不会拒绝我。」

    「卿卿猜。」厉萧还是那三个字，是要将这关子卖到底。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不猜了不猜了。」

    「我还是觉得顾云帆对陛下情根深种，最喜欢的人是陛下，他有求于我，想要让我主动让出这皇后之位给他。」

    「但我太过温柔善良，他又找不到我的什么错处，加上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他对我心中有愧，所以才对我言听计从。」

    慕卿歌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未央宫走去：「你可以转告顾云帆，也不必这么麻烦。我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了，如果他愿意给我足够多的银子，这皇后之位，我也不是不能够让出来。」

    「我愿意让他成为厉国唯一的男皇后。」

    厉萧满脸皆是无奈，只跟在了慕卿歌身后。

    刚回到未央宫坐下，就有内侍来了：「陛下，急奏。」

    厉萧扬了扬眉，将两本奏折一并接了过来，一目十行地扫完：「知道了。」

    内侍退了下去，慕卿歌看着厉萧不自觉地皱在一起的眉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好一坏。」

    厉萧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好消息是，你小舅舅之前在回城的路上，因为北方入冬早，路边结冰加上强降雪，阻碍了回来的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但也终于快要到皇城了，预计还有三两日就能到。」

    慕卿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倒真是一个好消息。」

    但她几乎立马就想到了厉萧说的，还有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什么？」

    厉萧将折子扔到了桌子上：「坏消息是，继西蜀国使臣团之后，司幽国的使臣团，也要到了。」

    司幽国。

    司幽国不就是五皇子当质子的那国家？

    厉萧登基，各国都要派遣使臣团前来道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司幽国。

    这是之前厉萧就知道的消息。

    但为何，厉萧将这一消息，称为坏消息。

    「司幽国，与我们关系不太好？」

    「司幽国比较厉害？」

    应该是这样，否则，为何厉国只往司幽国送了质子呢。

    厉萧摇了摇头：「司幽国国力的确是不错，但也仍旧还在厉国之下。」

    「当初太上皇将五皇子送到司幽国做质子，其实并不是因为司幽国多厉害，而是太上皇将这一行径，当作是侮辱五皇子的母妃静妃，以及平北大将军的一种方式。」

    「毕竟世人皆知，司幽国以女子为尊，五皇子身为一个男子，当时还年幼，还是厉国皇子，被送往司幽国，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几乎是能够想象得到的。」

    厉萧抿着唇微微顿了顿：「司幽国此番来贺，还专程将五皇子一并给送了过来，司幽国女皇的意思是，她知晓了太上皇在我登基的时候，下旨处置了其他厉国皇子的事情。」

    「她觉得，五皇子虽然在司幽国为质子，但也还是厉国皇子，不应该例外。」

    「所以她将五皇子给送了回来，任由我处置。」

    慕卿歌一愣，这倒是他们之前没有料到过的。

    她甚至还怀疑过，远在司幽国的五皇子，是不是太上皇留下的皇子。

    却没有想到，司幽国竟然这样爽快的，直接将五皇子给送了回来，还扬言

    让厉萧随意处置。

    「看起来，五皇子在司幽国的日子，并不好过啊。」

    厉萧应了一声，眸光淡淡：「但司幽国此举，却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出了一个难题？

    慕卿歌沉吟片刻，很快明白了厉萧话中之意。

    厉萧说的倒也没错，司幽国的确是给厉萧出了一个难题。

    若是司幽国一直将五皇子扣留在司幽国，五皇子没有夺位的可能，也回不来厉国，事情倒是简单许多。

    五皇子为质子，若是五皇子自行逃离司幽国，司幽国是可以直接处置了他的。

    可司幽国将人送了回来。

    虽然太上皇之前的确是下旨处置了其他皇子，可那是太上皇下的旨意。

    如今司幽国将五皇子送过来，却是明摆着，想要看看厉萧的态度，厉萧若是真的下旨将人下了，恐怕立马一个残暴的罪名就会扣到厉萧身上。

    倒也的确是可以让太上皇下旨，万寿宫中那一位如今不过是一个傀儡，几乎不会反驳厉萧的请求。

    但太上皇自从禅让皇位之后，几乎不曾插手过朝中任何的事情。

    若是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下令要处置五皇子，就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且奇怪了。

    「若是不好处置，就直接留下来便是。」

    「又或者，到时候等司幽国的使臣离开的时候，随意找个由头，再让司幽国将人带回去。」.

    慕卿歌想了想：「但我觉得，还是留下来比较放心一些。」

    「有威胁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总比放在耳目所不能及的地方好。」

    厉萧应了一声，叹了口气：「司幽国的使臣还有三日左右到，卿卿可得要做好准备。」

    「比起西蜀国的好对付，司幽国的使臣，恐怕就是另一个极端。」

    另一个极端？

    「极其不好对付的意思？为何呀？」

    「我之前也未曾听说过，咱们厉国与司幽国边关起过战事啊。」

    「我以为，年年与我们爆发战乱的五蕴国，才是最难对付的呢。」

    厉萧垂下眼笑了：「有时候，并不一定是明面上打仗，才叫难对付。」

    「五蕴国的确和我们年年起战乱，但是五蕴国的人，就是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这种人，反倒好对付，只要我们比他们强大，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臣服。」

    「但司幽国不一样，司幽国虽然与我们明面上没有什么冲突，可暗潮汹涌，暗中的争斗却是不比边关年年战乱来的好过。」

    「而且司幽国的很多东西，与我们都完全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就极其容易发生冲突与碰撞。」

    「但兴许谁也没有错，只是风俗和习惯的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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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三章  不太对劲

    慕卿歌拧着眉头想了想，厉萧说的风俗和习惯不一样，指的是司幽国是女尊国家，而厉国不是吧？

    「但即便是司幽国与我们不一样，是司幽国使臣来咱们厉国，怎么也得要尊重我们的风俗习惯吧。」

    厉萧摇了摇头：「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倒也是。

    厉萧伸出了手：「下雪了。」

    慕卿歌一愣，低下头看向厉萧的衣袖，果真有几片雪花落下。

    厉萧的衣裳是玄色的，倒是十分明显。

    慕卿歌正想要说话，就听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她抬起眼来一看，就瞧见已经被封为太后的皇贵妃带着好几个太嫔太妃从不远处的垂花门走了出来。

    几人低声说着话，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行人都笑了起来。

    慕卿歌脚步微微顿了顿：「陛下回去吧，正好遇见了太后，我过去瞧瞧。」

    厉萧朝着太后那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

    「这雪现在倒是不大，但不知道会不会下大，若是下大了，你也就早些回未央宫吧。」

    「知道了知道了。」慕卿歌摆了摆手，朝着太后她们走了过去。

    太后已经瞧见了慕卿歌，朝着慕卿歌招了招手：「皇后，快来。」

    「下雪了，我带诸位太嫔太妃一同出来，赏雪煮酒。」

    慕卿歌笑着走了过去，一眼就瞧见了几人身后的宫女手中拿着的东西，酒壶酒杯炉子点心……一应俱全。

    「太后娘娘与诸位太嫔太妃倒是好兴致。」

    太后眉眼弯弯：「难得下雪，我一直觉得，宫中最值得一看的就是雪景了。」

    「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倒出铺着一层薄薄的雪，红墙白雪，若是再有几株梅花稍加妆点，再美不过了。」

    「所以我们准备去梅园，皇后去吗？」

    太后说完，却又想起来了：「哦，我倒是忘了，你身怀有孕，不能饮酒。」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们还准备了茶，是果茶。」

    「梨子和枣，用来煮茶也不错。」

    慕卿歌应了一声：「好啊。」

    太后伸手挽住了慕卿歌的胳膊：「走吧，我们去梅园，这雪就快要下大了。」

    慕卿歌与太后一同走在最前面，后面几位太嫔太妃倒也并不太拘束，叽叽喳喳说着话，时不时地停下来赏个景儿，倒是越走离慕卿歌她们越远了。

    慕卿歌转过身看了一眼，就听见太后笑着道：「莫要管她们，她们几个人一出来，可磨蹭了，方才就等她们出门，都等了老半天，这个要涂脂抹粉，那个要选一件好看的衣裳。」

    「我们先过去，她们一会儿也就过来了。」

    太后说着，压低了声音：「最近陛下还是每日去万寿宫同太上皇请安？」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每日都去。」

    太后抿着唇：「陛下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对劲？」慕卿歌有些诧异地转头看了太后一眼：「母后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太清楚。」

    太后拧了拧眉：「我也时常去探望太上皇，最近这段时间，太上皇的身体日渐虚弱。」

    「我叫了御医去看过，御医说是正常的，太上皇之前那一场大病伤了身子根本，如今天渐冷，这样的天气，对身子虚弱的人，本就十分不友好。」

    「太上皇身子虚弱，年岁也大了，这个冬天恐怕难熬。」

    「我每次过去的时候，他都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清醒的时候都不多，能够说上

    几句话的时候更少。」

    「虽然很少说上什么话，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是太上皇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慕卿歌垂下眼，没有将太上皇有可能已经离宫的消息告诉她，只低声应着：「好，我等会儿同陛下提一提，让陛下去查一查。」

    「嗯。」

    但慕卿歌却又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即便是太上皇金蝉脱壳离开了皇宫，却也不应该不小心成这样，这样容易被人发现。

    甚至还这样轻易地，让她与厉萧推断出，他是利用敏贵人的死，利用敏贵人的棺材离开皇宫的。

    这未免有些，与他之前谨慎作风，有些太不相符。

    太后垂下眼，目光落在远处的梅花上：「陛下登基后这段时间，最开始的确有些不太习惯，那日被你点醒之后，我也越来越觉得，你之前说的是对的，这样的日子过着，才极其舒坦。」

    「每日里睡到自然醒，不必整日想着如何勾心斗角，也不用用尽心机手段去争夺陛下的宠爱。」

    「适应了这样的日子后，就再也不想回到之前那如履薄冰胆战心惊伴君如伴虎的日子了。」

    太后虽然说的十分隐晦，但慕卿歌却也听明白了她话中之意。

    她是想要告诉她，她支持厉萧当这个皇帝，不想要再让太上皇有机会重登帝位。.

    不想要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

    「好。」

    慕卿歌陪着太后，以及其他太嫔太妃一同赏了会儿雪，喝了会儿茶，后来风大了，她才回了未央宫。

    厉萧在未央宫的书房中处置奏折，守在门口的内侍见慕卿歌过来，正要出声，慕卿歌连忙抬起手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内侍果然捂住了嘴巴。

    慕卿歌轻手轻脚地绕到了厉萧身后，抬起手来就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她想象中的厉萧被冻得猛缩脖子的情形却并未出现，厉萧只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翡翠，去给你家主子将手炉拿过来。」

    翡翠应声退下，慕卿歌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你怎么一点都没有被我吓着啊？」

    厉萧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没办法，我过于耳聪目明了一些。」

    「要是皇后娘娘对我方才的表现和反应不太满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够努力配合一下。」

    「要不我们重新来一遍？」

    慕卿歌瞪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你都已经知道了，重来一遍也不过就是装，无趣。」

    厉萧却只笑了一声，抓着慕卿歌的手，用双手捂着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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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  雪崩

    等翡翠将手炉送了过来，慕卿歌就索性抱着手炉在一旁看厉萧处理奏折。

    等着厉萧处置完了奏折，刚刚站起身，就听见慕卿歌在一旁幽幽道：「如果太上皇是假冒了敏太嫔的尸体，藏身在棺材中出了宫。」

    「那敏贵人的尸体，应该就留在了宫中的吧？」

    「毕竟，原本男子与女子的身量与重量就不一样，若是没有将敏太嫔的尸体留下，而是太上皇直接与敏太嫔共处一棺，那抬棺材的人，肯定是知道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几乎将厉萧给问蒙了。

    慕卿歌托着下巴仰着头：「陛下叫人查找过宫中吗？找过敏太嫔的尸体吗？」

    「我觉得，如果敏太嫔的尸体被留在了宫中，十有八九，还是藏身在敏太嫔之前住的宫殿中的。毕竟，敏太嫔当时停尸在她自己的殿中，虽然太上皇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也还是有宫人在旁守着的。」

    「想要将尸体弄得太远，再怎么隐蔽，也还是有些动静的，不如就近处置比较安全一些。」

    「陛下可以叫人，查一查敏太嫔之前住的宫殿附近，枯井啊，宫殿前后的花坛下面啊这些地方。」

    厉萧扶额：「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了？」

    「敏贵人都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即便是尸体被处置在了她的宫殿附近，应该也成了森然白骨了吧？」

    慕卿歌轻轻摇了摇头：「那倒也未必。」

    「现在冬天呢，天气冷，要腐败的慢一些。」

    她说完，才又回答起了厉萧的上一个问题：「也没什么，就是方才与太后她们一同赏雪，太后突然与我提起，说她觉得太上皇有些不对劲。她虽然说不出哪儿有不对劲，但就是觉得不对。」

    「我当时就想，太上皇如果真的玩了那么一出金蝉脱壳，也不应该找一个这样的替身吧？这样的……让亲近之人这样容易就发现端倪的替身。」

    「这也太容易被人发现了吧？」

    「我就想起这一茬，就顺便问问。所以，陛下之前派人去找过吗？」

    「找过。」厉萧低着头挽起衣袖，笑容淡然：「敏太嫔出殡之后，过了几日，我就派人去找过了。」

    「找到了。」

    知道慕卿歌接下来要问什么，厉萧直接给了答案：「如你猜想的那样，敏太嫔的尸体，并未被藏的太远，就在她自己宫殿中，就在她睡的床下，被人挖了一个坑，将尸体埋了下去，又填好压实了。」

    慕卿歌张了张嘴，她还是猜得保守了。

    也是，花园里，水井，这些地方都是人来人往的，容易被人发现。

    但是敏太嫔的床底下就不同了。

    敏太嫔一死，那床肯定是暂时不会有人住了。

    厉萧后宫又只有她一人，敏太嫔住的宫殿，大概许多年恐怕都不会有人住，也就很难有人发觉。

    「那尸体你……」

    厉萧神情淡淡地：「我的人将尸体挖出来瞧了瞧，确认是敏太嫔之后，就又埋了回去。」

    「……」

    又埋了回去。

    慕卿歌扶额笑了一声，这倒也是厉萧做得出来的事情。

    但如果敏太嫔的尸体果然还在宫中，还在那么隐蔽的地方的话，那太上皇究竟是不是如同他们猜想的那样离开了皇宫啊？

    难道一切还是如同他们猜想的那样，只是太上皇当时仓促，加上厉萧与她已经入主皇宫，宫中厉萧的人盯着，也算是戒备森严，他没有办法，所以才找了这么个漏洞百出的替身？

    厉萧捏了捏慕卿歌的太阳穴：「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还是我之前说过的那

    话，不管太上皇究竟有没有离开皇宫，是如何离开的皇宫，他想要拿回这个皇位，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肯定会出手的，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看他要如何出手，准备怎么做罢了。」

    「我将登基大典推后，很快各国使臣也即将涌入皇城，我几乎给他制造出了绝佳的机会，他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出手的。」

    「而我将登基大典推后，也是为了布局。」

    「为了给我争取更多的时间，现在，一切也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我就等着他按捺不住出手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厉萧心里有数，还一直在安排布局，那她也就放心了。

    慕卿歌收敛起神思，才又坐直了身子：「陛下之前说，我小舅舅带领着的兵马，还有两三日，就要回到皇城了是吗？」

    慕卿歌问完，却发觉厉萧不知道为何，迟疑了一下，才又点了点头：「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后日午后入城。」

    慕卿歌算了算时间：「那应该能够赶在司幽国的使臣团之前。」

    「我小舅舅也算是立功了吧？此番与五蕴国的交战，咱们厉国可是大胜归来。」

    「会有庆功宴吗？城中百姓会迎接他们凯旋吗？」

    厉萧笑了笑，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眉心按了按：「嗯，会有，都会有。」

    只是那笑容，却莫名有些淡。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窗外：「雪似乎下大了。」

    「嗯。」慕卿歌声音懒懒散散，却显得格外的温柔：「方才我回来的时候，就下得极大了。」

    「雪大，风也大。」

    厉萧应了一声，替慕卿歌拢了拢身上的氅衣：「这城中都已经这么大的风雪了，城外应该更大吧？」

    「嗯。」慕卿歌只当厉萧是在闲话，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城外山林多，比城中要冷上不少，肯定会比我们这里下得更大的。」

    厉萧颔首，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道：「钦天监看了天象，说这场雪恐怕要下挺久的。」

    钦天监这一回倒是预测的极准，这一场雪，倒是果真下了很久。

    整整持续了两天两夜，一直到隔日的早上，雪才终于停了，露出了太阳来。

    外面的积雪已经极厚，天地间，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雪太厚了，慕卿歌闲来无事，便捧着一杯热水打开窗户看着外面宫人在院子里铲雪。

    正看着，却瞧见厉萧身边的内侍匆匆而来，险些滑倒，却又急忙稳住身子，见慕卿歌站在窗边，也不等进殿了，直接隔着老远便同慕卿歌禀报着：「皇后娘娘，出事了。」

    「沈将军在云溪谷突遇大雪，被困在云溪谷，却不曾想，竟然，遭遇了雪崩。」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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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五章  雪崩

    慕卿歌有些茫然，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内侍口中的沈将军，应该就是她的小舅舅。

    她脸色一下子大变：「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巧？遭遇了雪崩呢？」

    「陛下如何说？」

    内侍连忙道：「陛下也是方才在早朝上得知的消息，当即就派遣了人前往云溪谷那边查看情况，救援。」

    「救援的兵马已经赶往云溪谷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转身叫翡翠拿大氅过来给她披上，就要赶去金殿。

    她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慕卿歌一边穿着衣裳，却突然想起前日里，她问及小舅舅的时候，厉萧那略显奇怪的迟疑。

    慕卿歌身形微微一顿，脑中几乎是在刹那间，便闪过了无数的念头，有了无数的猜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转身出了正殿。

    刚刚走到宫门口，却就瞧见厉萧快步走了过来。.net

    慕卿歌停下脚步：「陛下怎么过来了？不是在上朝吗？」

    「你小舅舅出了事，其他事情都不及此事重要，早朝就直接散了朝。」

    「我知道你知晓此事之后定然担心，所以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就连忙赶了过来。」

    「你外祖父已经带了人，前往云溪谷了。」

    「一有消息定然会在第一时间禀报给我们。」

    「你也莫要太过担心，你如今身子重，这雪刚停不久，到处路上的雪都还没有清理好，实在是有些危险。」

    「我陪你在这未央宫等消息，你就莫要再来来回回的，赶去太极宫了。」

    慕卿歌抬起头来，和厉萧对视了良久。

    厉萧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只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听话，你小舅舅肯定会没事的，我们先回去等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看向了慕卿歌的小腹。

    慕卿歌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厉萧这句话的语气，和话中的意思，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好。」

    厉萧牵着慕卿歌回了未央宫坐了下来，慕卿歌才又抬头问着：「沈府那边，派人去传信了吗？」

    厉萧摇了摇头：「我没有。」

    「事情发生在昨天晚上，是今天早上去查看大军到了何处，何时能够入城的斥候发现的，他赶回来禀报的时候，我们正在早朝。」

    「我只叫人第一时间来告诉了你。」

    「我怕你从别人那里得知消息，不知道情况如何，着急慌乱之下，出了什么事。」

    「沈府那边，你外祖父说，他叫人去知会。」

    「我问了问，他说他准备先告诉你另外两个舅舅，让你两个舅舅告诉你外祖母，你外祖母年岁大了，受不得刺激。」

    慕卿歌点了点头，垂下了眼，半晌没有作声，厉萧只陪在慕卿歌身侧，也一直没有主动开口。

    慕卿歌沉默了良久，才抬起了头来，问了一个看似与这件事情毫不相干的事情：「之前，陛下也总派人去询问钦天监，会不会起风下雪吗？初雪的时候，陛下有问过钦天监，什么时候雪停吗？」

    厉萧摇了摇头：「不曾。」

    慕卿歌颔首：「那陛下问过钦天监，接下来还会下雪吗？雪还大吗？」

    厉萧是抬起眼来，和慕卿歌对视了良久，才又点了点头：「还要下雪，约莫午后就会开始，雪大。」

    慕卿歌听完，闭了闭眼，又沉默了下来。

    刚刚过了午，果然就又下起了雪来。

    慕卿歌打开了窗户，盯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发起了呆来。

    也不知

    道过了多久，慕卿歌就瞧见雪中，有内侍匆匆跑来。

    慕卿歌猛地转过头：「有内侍来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内侍很快被带了进来：「陛下，前往云溪谷找人救人的御林军统领叫人传了消息过来，说云溪谷那边的形势不太乐观，山谷里的雪实在是太厚了，根本什么都看不见，白茫茫的一片，都不知道咱们的将士们被埋在了哪儿。」

    「他们带了一些铁铲那些过去，但也只能够小心翼翼地将边缘和表面的雪铲一铲，不敢用力，害怕铲到了下面的将士们，大部分人都是用手，将雪刨开。」

    「但云溪谷太大了，不知道这样要弄到什么时候。」

    「那边还在继续下雪，而且雪下得比城里还要大些，山上的雪比人还高，随时还有再次雪崩的危险。」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去营救的人，岂不是也很危险？」

    「是很危险。」内侍低着头。

    慕卿歌情不自禁地往门外走了一小步，却就被厉萧给拉住了。

    「云溪谷那边危险，你肯定是不能去的，我也绝对不可能让你去的。」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传令下去，叫人去准备了，等会儿我会亲自带人前往云溪谷。」

    慕卿歌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紧张：「陛下说那边危险，不让我去，却要自己去？这是个什么道理？」

    「陛下关心臣妾，臣妾知道，可陛下若是也要去的话，那臣妾定然是要跟着同去的。」

    「此前陛下从坐忘山摔下，两个多月了无音讯，陛下可知道臣妾是如何过的？」

    「之前陛下平安归来的时候，臣妾就对自己发过誓，以后再也不要经历那样的痛苦了。」

    「全无希望的等一个人的日子，臣妾也实在是受够了。」

    「且陛下如今身为一国之君，明知云溪谷危险，却要前去，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陛下是不是也应该问问满朝文武答应不答应？」

    厉萧抿着唇，沉默地看着慕卿歌。

    许久，慕卿歌才叹了口气：「算了。」

    「我不去云溪谷，我只是想要去沈府。」

    「那被埋在云溪谷的人，有我的舅舅。」

    「但去营救的人，有我的外祖父。我相信，不会有人比外祖父更希望平安无事地将人救出来了。」

    「我去云溪谷，也没什么用，反倒是添乱，我去沈府守着，劝一劝外祖母。」

    慕卿歌抿着唇：「我不去，陛下也别去。」

    厉萧沉默了半晌，应了一声：「好。」

    慕卿歌转过头：「备车撵，我要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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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  别去

    雪越下越大，外面街上倒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慕卿歌隐隐约约还听见有人在说：「不是说我们与五蕴国边关的驻军打了胜仗，逼得五蕴国的兵马退守天马河，今日大军班师回朝，今天下午入城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是啊，我还专门早早的就找到了朱雀大街旁边的酒楼二楼雅间，可如果大军快要进城了，应该会有斥候来报，会有官兵提前的清路啊。」

    「怎么都这会儿了，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今天早上我还瞧见了有好些官兵出城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接去了。」

    「我也瞧见了，我瞧见御林军都出动了，来来回回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慕卿歌坐在马车中，听着外面议论纷纷，忍不住地抿了抿唇，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马车才停了下来：「皇后娘娘，沈府到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下了马车。

    她并未提前知会沈府这边，一下马车，门房连忙迎了上来：「皇后娘娘！快去禀报，就说皇后娘娘来了。」

    慕卿歌低着头进了门：「老夫人在何处？」

    「在主院呢。」

    「所有人都在主院呢。」

    慕卿歌点了点头，快步朝着主院走去。

    翡翠撑着伞，两步赶上，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低声提醒着：「皇后娘娘小心，雪天路滑。」

    刚到主院，慕卿歌就瞧见沈府的人都在门口等着了。

    「下这么大雪，皇后娘娘怎么过来了？」叶婉蓉问着。

    慕卿歌先转过头朝着沈微澜看了一眼，见她娘亲轻轻点了点头，才低声道：「我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瞧瞧。」

    叶婉蓉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担心了呢？别担心，我没事。」

    叶婉蓉嘴里说着别担心，眼眶却红了，眼中也隐隐有泪光闪烁：「我之前几十年，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

    「而且我相信，你小舅舅肯定会没事的。」

    沈微澜抿着唇：「进屋去说话吧，外面太冷了。」

    「嗯，进屋进屋。」叶婉蓉招呼着慕卿歌进了屋，叫人倒了茶水点心，叹了口气，又忍不住地念叨起来：「你外祖父年轻的时候，也是武将，也时常带兵打仗，一去就是一年半载的。」

    「也经常遇见一些意外，最惊险的一次，他整支队伍在渡河的时候突遇洪水。」

    「当时他们那里根本没有下雨，上游下了雨，原本直到膝盖的一条小河，河水暴涨，大军人多，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冲走了。」

    「小溪传到皇城的时候，我当时还在月子里呢，险些哭瞎了眼。」

    「好在你外祖父他福大命大，平安回来了。」

    「在战场上受伤的时候更是多，有一次他中箭昏迷不醒了好久，却根本不敢让我知道，我后来才知道，当时那箭尖就离心脏只差那么一寸。」

    「你外祖父屡次死里逃生，也平平安安活到了这么大的岁数，你小舅舅肯定也能的。」

    叶婉蓉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在安慰慕卿歌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慕卿歌喉头微微动了动，张了张嘴，却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嗯，肯定能的。」

    一直到天黑尽，也仍旧没有消息过来。

    两个舅舅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来：「我去云溪谷瞧瞧去。」

    只是刚刚站起身来，却就被叶婉蓉给喝止住了：「你们给我坐下，哪儿都不能去。」

    沈毅皱着眉头：「我去吧，爹年纪大了，这么冷的天，熬不住的。」

    「我去，定然想方设法地将三弟给带回来。」

    沈昱连忙道：「还是我去吧，大哥留在家里陪着娘等消息就好了。」

    叶婉蓉一拍桌子：「我说过了，你们谁都不能去，都坐下，就在这里坐着，也别想找借口就跑了，你们今天谁敢踏出沈府这个门，就别做我儿子了。」

    慕卿歌垂着眼，转动着手腕上的镯子，一言不发。

    叶婉蓉吼完，却又双目失神地盯着门外愈发凌厉的风雪发起了呆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接着道：「陛下已经派遣了所有能够派遣出去的人，去帮忙找人救人去了，我相信，但凡有一线机会，陛下也定然不会放弃。」

    「你们去，能帮上多少忙呢？」

    「你们去了不能帮上多少忙，但外面风雪这么大，若是你们因此没了，你们让我怎么办？」

    最后一句，几乎撕心裂肺。

    沈毅与沈昱皆没有再说话，屋中只听见灯花乍然爆裂，嗤的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听见小舅母低声喃喃着：「这雪怎么还不停啊？该不会要下一晚上吧，别下了吧，别下了。」

    但上天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们的祈祷，雪不仅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了。

    天色渐晚，却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叶婉蓉站起了身来：「主院屋子多，都就在主院歇下。」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你们谁也不许离开这个主院，谁也不许去云溪谷，等消息就是。」

    「都去睡，若是那边有消息，会在第一时间叫醒我们给我们禀报，我们在这里等着也无济于事。」

    「睡觉。」叶婉蓉眼神坚毅：「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得要吃饭睡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应对好即将发生的各种可能。」qδ.net

    叶婉蓉发了话，其他人不敢不从。

    丫鬟侍从很快收拾好了屋子，慕卿歌也留了下来，进了客房。

    她刚刚回到客房，沈微澜就来了。

    「可派遣人回宫知会陛下，你今夜暂歇在沈府的事情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说过的。」

    「嗯，那就好。」沈微澜叹了口气：「外面风雪太大了，晚上赶路也不安全。」

    沈微澜说完，又看向了慕卿歌，目光落在慕卿歌脸上良久：「你今日，匆匆赶来，却怎么，一句话都不曾说？」

    慕卿歌捏了捏手中锦帕，才抬起头来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担心外祖母和你们大家。」

    「之前厉萧出过事，我知道这种等待有多磨人。」

    「我本来也想要劝大舅舅和二舅舅不要去云溪谷，太危险了。」

    「但外祖母一直很冷静，将一切都安排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还拦下了大舅舅和二舅舅，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陪着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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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七章  没了是吗？

    「嗯。」沈微澜点了点头：「这些你倒是不必担心，你外祖母不管怎么样，也比你多活那么几十年呢。」

    「她知道应该怎么处置。」

    沈微澜顿了顿，才又接着道：「明天天亮了，你也还是回宫去吧，这里有我盯着呢，放心，不会有事的。」

    「陛下的登基典礼应该也快要到了吧？」

    「西蜀国的使臣团已经到了，其他国家的使臣团，应该也已经快要到了吧？」

    慕卿歌轻轻点了点头：「是，司幽国的使臣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这两日就会到。」

    「司幽国啊。」沈微澜想了想：「就是那个女皇统治的司幽国对吧？」

    「这些使臣团来了，你如今是咱们厉国的皇后了，肯定也还是得陪着陛下一同招待他们的，毕竟，来者是客嘛。」

    「你在宫中，云溪谷那边的情况也肯定能够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这里有我在，没事的。」

    「你明日回去，就别再来回折腾了。」

    「最近几日天气都不怎么好，风大雪大的，你又是双生子的人，你这样跑来跑去的，我反倒还要担心你。」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是关心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你现在怀着孕，可千万别熬夜。」

    慕卿歌看着沈微澜转身，又叫住了她：「陛下登基的突然，虽然是太上皇禅让皇位的，但陛下之前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很多人也还是忌惮他的病，虽然他的病已经好了，但之前因为他的病，没有人料到，最后登上帝位的人是他。很多人虽然明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可背地里却未必真的服气。」

    「各国使臣团一来，每个国家除了使臣之外，还有各种随从，人也都不少，加起来就更多了。」

    「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我也怕有我们厉国的人趁机作乱。」

    「这段时间，娘亲与弟弟也要小心才是。」

    沈微澜皱起眉头，关心的却并不是自己：「有人趁机作乱？会像之前萧青临谋逆那样，直接起兵叛乱吗？」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这谁也预料不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

    沈微澜沉吟了一会儿，又看向了慕卿歌：「那……既然你们都已经预料到了，应该，也适当的做好准备了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是，能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

    母女二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沈微澜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第二天一早，雪仍旧没有停。

    吃过早饭，也仍旧还没有消息，慕卿歌正准备起程回宫，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老爷回府了，老爷回府了！」

    所有人皆朝着门外看了过去，很快就瞧见沈青阅穿着一身盔甲快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除了两个侍从，却再无其他人。

    叶婉蓉失神了一瞬，却很快站起了身来：「老爷，阳儿呢？找到阳儿了吗？」

    沈青阅抿着唇，面色有些苍白：「雪太厚太深了，整整一天一夜，我们也只挖了云溪谷极小的一部分。」

    「找到了几匹马，也找到了百来个士兵，但都……」

    沈青阅抿着唇摇了摇头，脸色沉痛无比。

    「一直在下雪，云溪谷那边的雪，比城里下得还要大，要大得多，时不时地还有山上的雪滑落下来，谁也不知道下一次雪崩会在什么时候。」

    「当时在下面找人的将士有两千余人，陛下将能够调集的人都调集来了。」

    「我叫停了所有搜寻。」

    沈青阅抬起眼来，目光缓慢地扫过屋中所有人。

    叶婉蓉愣住，重复了一遍沈青阅的话：「你叫停了，所有搜寻？」

    「是。」

    沈青阅点了点头：「我回来就是同大家说一声，等会儿我还要入宫复命。」

    沈青阅说着，声音却突然颤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一天一夜了。」

    「若是他们真的被埋在了下面，一天一夜了，也根本不可能还有气儿的。」

    「雪崩，铺天盖地的雪覆盖而来，没法呼吸，还那样冷。」

    「这么长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还有人能活下来。」

    「他们已经没了，再这样挖下去，除了埋进去更多的活人，没有其他用处。」

    「雪太大了……」沈青阅嘴唇颤抖着，几乎快要说不下去：「所以我就说，先停下来吧，等雪停了，等雪化一些了，再去找也是一样的。」

    沈青阅说完，屋中寂静一片，没有任何人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骤然响起了一声呜咽声。

    慕卿歌转过眼，是她的小舅母。

    她好似突然绷不住了，一下子就哭出了声来，近乎哽咽：「所以，三郎没了是吗？」

    没有人回答，但几乎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唯有叶婉蓉摇了摇头：「不，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我一日没有瞧见阳儿的尸体，我就始终相信，他还在，还活着。」

    她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只是张了张嘴，却又无从说起。

    屋中再次沉默了下来，只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慕卿歌抿着唇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手炉递给了沈青阅：「外祖父捂捂手吧，你的手都冻坏了。」

    所有人这才看向了沈青阅的手。

    大抵是因为长时间用手刨雪，沈青阅的手红肿不堪，还有好几处地方已经有了溃口，溃口还凝着血，看起来格外骇人。

    沈青阅沉默着接过了慕卿歌递过去的暖炉，摇了摇头：「我的手没什么事，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

    他微微顿了顿，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还得要入宫同陛下禀报呢。」

    他转过身，身子却猛地晃了晃，而后毫无征兆地就倒了下来。

    「老爷！」

    「爹！」

    「外祖父！」

    「爷爷！」

    屋中各种各样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沾满了惊慌。

    沈毅与沈昱动作极快，急忙将人给接住了。

    沈青阅闭着眼，手却还紧紧握着两人的胳膊：「入宫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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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八章  太冒险了

    说完，便昏迷了过去。

    屋中顿时乱作一团，侍从着急忙慌去传大夫去了，沈毅与沈昱一同将沈青阅抬到了床榻上。

    大夫很快赶了过来，给沈青阅把了脉。

    「老爷这是劳累过度，加上急火攻心，又长时间在风雪中冻着，寒气入体，一冷一热之下，才突然昏迷不醒了，等会儿恐怕就要发热，先叫人备好水。」

    「我先给他用药，先治表症，若是热起来了，再想法子将热给压下去。」

    「而后让老爷好好休息休息，休息好了，应当就能醒过来。」

    叶婉蓉点了点头，低下头擦了擦通红的眼眶，而后转过身四处看了看，目光定在了慕卿歌身上。

    「老爷昏迷不醒前都还惦记着要入宫同陛下禀报的事情，正好卿歌在，就劳烦卿歌回宫同陛下说一说吧。」

    「我知道，御林军回宫，也定然会同陛下禀报事情经过。」qδ.net

    「但是是老爷擅作主张，叫御林军停止搜寻的。」

    「老爷应当是想要入宫同陛下告罪的，可如今老爷昏迷不醒了……」

    入宫告罪。

    沈青阅的确是下旨让御林军停止了搜寻，可那失踪的人中，有他疼爱的小儿子，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定也是十分艰难的。

    慕卿歌嘴唇颤了颤，正要开口说话，却就听见叶婉蓉接着道：「是该告罪的，同阳儿一同失踪的，还有上万的士兵，老爷没有经过这些士兵家属的同意，就擅作主张。」

    慕卿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半晌，慕卿歌才低声道：「我知道的，我会同陛下说清楚的，那种情况下，若是我或者是陛下在场，恐怕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我现在就回宫。」

    慕卿歌转身快步出了门，刚刚到沈府门口，雪却突然慢慢小了。

    慕卿歌停下脚步，抬起头来望向了天空，半晌没有动。

    「皇后娘娘？」

    听见个翡翠的声音，慕卿歌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只连忙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慕卿歌上了马车，直奔皇宫。

    到了宫中，慕卿歌先去了太极宫，厉萧果然在太极宫中，立在门口的内侍连忙同慕卿歌禀报着：「御林军几位统领回来了，正在殿中。」

    慕卿歌应了一声，刚要让宫人通禀，却就瞧见几位御林军统领从殿内走了出来。

    「见过皇后娘娘。」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顾不得其他，只快步进了正殿。

    厉萧听见动静，抬起头来，正要从御案后面站起身，慕卿歌却三两步上前：「臣妾是代替沈太师入宫来向陛下告罪的。」

    厉萧拧了拧眉，几乎是立刻的，就反应过来了：「沈太师怎么了？」

    慕卿歌低着头：「沈太师是想要亲自入宫来向陛下请罪的，但是他因为沈将军之事着急上火，又在风雪中搜寻了整整一天一夜，身子撑不住，昏迷不醒了。」

    厉萧上前两步，将慕卿歌扶了起来：「可请大夫瞧过了？」

    「瞧过了，大夫给用了药，说可能后续还会起高热，大夫会在一旁守着，及时降温处置。」

    「大夫说，只要将热降下去，而后用一些对症的药，应该就能醒过来。」

    厉萧点了点头：「那就好。」

    厉萧转过头吩咐着立在一旁的内侍：「叫人去太医院那边，将沈太师的症状告诉御医，让他们看着挑选一些沈太师用得上的补品送到沈府去，告诉沈府的人，叫他们不必担心，让太师安心养病就是，其他的事情，有朕。」

    「是。」内侍应下，匆匆忙

    忙退了下去。

    厉萧将慕卿歌揽入怀中：「沈府其他人情况如何？」

    慕卿歌抿着唇，脸上带着几分倦色，虽然昨天晚上叶婉蓉早早就将她赶去休息了，但是因为记挂着云溪谷的事情，加上在沈府，她还是有些不习惯，所以睡得并不太好。

    「还好。」

    「沈府，有我外祖母在。」

    「外祖母一直十分冷静的将所有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的，我过去其实也什么忙都没能帮上。」

    厉萧点了点头：「外祖母很厉害。」

    厉害。

    慕卿歌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是，外祖母经历阅历丰富，加上本就是叶家大小姐，又嫁入沈家，操持沈家的一切，大局观强，所以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仍旧拼命保持冷静。」

    「沈府陛下不用太担心，但……」

    慕卿歌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沉：「但也只是沈府而已。」

    「陛下应该知道的，这次云溪谷雪崩，被埋在下面的，并不只有我小舅舅一人。」

    「还有数以万计的士兵。」

    「如今只是这个消息尚未传出去，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将消息彻底压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慕卿歌想起昨天她出宫的路上听到街上的人的议论。

    「大军昨日下午班师回朝，皇城几乎人人皆知，昨天下午，就有许多人在街上等候，等着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昨日大军并未回来，百姓中肯定就已经议论纷纷。」

    「且云溪谷离皇城并不远，御林军出城搜救，也有许多百姓都瞧见了的。」

    「瞒不住的。」

    厉萧沉默不语，眸光晕染开墨色。

    慕卿歌叹了口气：「沈家因为我是皇后，外祖父是太师，小舅舅是将军。但自己亲人生死不明，仍旧让他们无比慌乱和沉痛，更何况是寻常百姓。」

    「但寻常百姓，却肯定不会那样冷静沉稳。」

    「数以万计的士兵，会有更多的亲人。」

    「若是这些百姓因此闹起来，这皇城，恐怕是真的要乱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初登帝位，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怕，于你不利。」

    「马上，各国的使臣团就要来了，这件事情一旦闹起来，那到时候的皇城，恐怕会是我们预想不到的乱象。」

    慕卿歌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陛下，你这局棋，下得太大了。」

    「也太冒险了。」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嗯，卿卿说的没错，的确是有点太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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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九章  她是真的很怕

    厉萧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是慕卿歌听厉萧的语气，就知道他也就只是随口这样说说，其实没有一点后悔，甚至也不打算更改。

    慕卿歌心里有些发慌，她是真的有些怕。

    慕卿歌几乎是下意识地拽紧了厉萧的衣裳，厉萧也察觉出了慕卿歌的担忧，只抬起手来在慕卿歌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问过了钦天监，接下来几日，可能都只是晚上会下点小雪，白天不会下雪。」

    「但是云溪谷那边的雪，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化不了。」

    「这个冬天，恐怕都很难化得了。」

    「搜救也还是会慢慢进行的，只是持续的时间恐怕会有些长。」

    「小舅舅出了事，卿卿还有娘亲，还有外祖母他们肯定都十分担心。」

    「我在云溪谷附近也还有一处庄子，要不，等外祖父醒了，卿卿你便带着他们，住进云溪谷附近的庄子里，盯着云溪谷那边搜救的情况？」

    慕卿歌听他这么说，几乎是立刻地抬起了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厉萧。

    「你是想要支开我是不是？」

    「是想要将我送走是不是？」

    慕卿歌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口口声声劝着我，说着我们是夫妻，如果有什么事情，都要在第一时间告诉你。但你每次真正遇到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跟我说，每次都将我蒙在鼓里。」

    「每次都想要将我支开，将我圈起来保护起来。」

    「云溪谷的消息一旦传了开，城中必乱。」

    「各国使臣再一来，就更是乱上加乱。」

    「你担心我在这场乱子中有危险，会受伤，所以准备将我送走？」

    厉萧失笑，被慕卿歌这样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怎么会？卿卿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怎么会是想要将卿卿支开？恰恰相反，我是想要卿卿帮我。」

    如今厉萧说的话，慕卿歌一个字也不信。

    她只抬着头看着厉萧，目不转睛地。

    「云溪谷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些棘手。」

    「卿卿此前在沈家，沈家人知道你小舅舅出事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第一反应？

    慕卿歌下意识地顺着厉萧的话想起了当时的情况，但她并不想被厉萧牵着鼻子走，只仍旧默不作声。

    「除了外祖母之外，你其他两位舅舅是什么反应？他们是不是想要在第一时间赶往云溪谷，亲自去搜救，去找你小舅舅？」

    慕卿歌眸光闪了闪，倒是的确被厉萧给说中了。

    厉萧一直在留意着慕卿歌的反应，立马就知道了答案。

    「不只是其他两位舅舅，我觉得，正常普通人在知道这一消息之后，都会这么想。」

    「会这么想的原因有二，一是，自己的亲人，别人去救，始终不放心。他们去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若是能够早些将人找到，也是好的。」

    「二是，亲人出事，他们自然是想要在离亲人出事的地方最近的地方，如此一来，有消息也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

    慕卿歌拧了拧眉，虽然她心里对厉萧说这些的目的仍旧保持着怀疑和警惕，却也不得不承认，厉萧说的有几分道理。

    之前知道厉萧从坐忘山冲下去的时候，她执意要下山，要去山下找，也就是这样的想法。

    厉萧在慕卿歌的头顶轻轻蹭了蹭：「云溪谷出事的消息肯定瞒不住。」

    「但到时候，消息一传出去，最乱的，却不一定是皇城。」

    「极有可能是云溪谷。」

    「那么多的士兵家眷，肯定会有许多人赶到云溪谷。」

    「但云溪谷的情况与其他地方不同，那是雪崩啊，去的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在云溪谷帮我。」

    「帮我处置云溪谷那边的事情，保证搜救的顺利进行，安抚好士兵家属的情绪。」

    厉萧轻叹了口气：「但我能相信的人不多。」

    他说着，微微顿了顿，又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不能说不多。」

    「我真正相信信任的人，其实算来算去，只有卿卿一个。」

    「所以，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担此重任了。」

    厉萧拧着眉头，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倒是让慕卿歌之前坚定不移的想法忍不住地有了几分动摇。

    厉萧说的，好似也有些道理。

    但她还是觉得，厉萧让她去云溪谷，是想要支开她，想要保护她。

    她正想着，厉萧却又继续开了口。

    「卿卿之前说，我是觉得城中会有乱子，所以想要将卿卿送走，其实也对。」

    「正如卿卿说的那样，突然出了云溪谷这样的事情，加上各国使臣的到来，某些人，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肯定会趁机闹事。」

    「趁机起兵谋逆，也不是不可能。」

    听他这么一说，慕卿歌的眼神又立马变得锐利了起来。

    「但宫中戒备森严，即便是卿卿在宫中，我要护一个人平安无事，还是容易的。」

    「可我觉得我家卿卿肯定不愿意这样，被我护在身后。」

    「云溪谷那边的确相对安全，但也的确对我而言十分重要。」

    「若是卿卿能够安抚住那些士兵的家属，让他们不起乱子，那我这边的压力就能够小上许多。」..

    「且退一万步讲，若是真的有人起兵谋逆。」

    「卿卿的作用，就更加重要了。」

    「卿卿是最懂我的人，但如果同我一起被困在了城中，即便是外面有人，也不容易。」

    「但若是卿卿在外面，我相信卿卿，不管是什么样的局面，卿卿只要在外面，便定能够为我寻一线生机。」

    厉萧说着，与慕卿歌交换了一个目光。

    慕卿歌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厉萧的话，听起来，倒的确十分坦诚。

    说的也很有道理。

    慕卿歌皱起眉头，所以，厉萧该说的已经说了，现在压力，莫名其妙的就来到她这边了。

    所以，她应该怎么选？

    厉萧低下头，在慕卿歌微微蹙起的眉头上亲了亲：「这一局，对我至关重要。」

    「我需要卿卿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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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杀无赦

    慕卿歌心里有些烦躁，厉萧这人，犯规。

    总是欺负她。

    慕卿歌神情有些恍惚，沉默了良久，才略有些暴躁地推开了厉萧：「知道了，知道了，你烦死了。」

    厉萧立马就扬起了嘴角：「所以，卿卿是答应了对吧？」

    慕卿歌不理他，也不说话。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虽然冒险了一些，但这一局，必须要博。」

    「只有这一局赢了，我这刚刚拿到手的帝位，才算稍稍稳固一些。」

    「若是不来这么一次，以后恐怕各种麻烦会无休无止。」

    「只能委屈卿卿的。」

    慕卿歌睨了厉萧一眼：「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

    慕卿歌顿住，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才找到了一个好似勉强能够威胁他的：「否则，到时候我就直接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要见你了。」

    「我偷偷生下我们的孩子，但是不让你知道我们在哪儿。」

    「气死你。」

    明明是威胁的话，但被慕卿歌怒气冲冲的说出来，却平添了几分可爱。

    厉萧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慕卿歌凌厉的目光立马扫了过来，厉萧连忙收敛起那微不可察的笑意：「我肯定不会骗我家卿卿的啊，卿卿可不能够躲起来。」

    慕卿歌还是觉得其中有诈，但又说不出究竟哪儿有诈，似乎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是厉萧。

    慕卿歌声音闷闷的：「那你准备让我什么时候过去？」

    「看你外祖父那边的情况吧，我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的，但至少得等你外祖父醒过来。」

    「你小舅舅在云溪谷，由你去提出来，让你外祖父外祖母，你舅舅舅母你娘亲都一并过去，这样比较有说服力，比较自然。」

    慕卿歌又忍不住地冷哼了一声，厉萧倒是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连怎样比较自然都考虑好了。

    他根本就是一早就有所得打算，早有图谋的。

    这人，还真是心机算尽。

    算了。

    慕卿歌想着，又抿了抿唇。

    管他怎么算计呢。

    不管怎么样，厉萧肯定不会对她不利。

    如今形势太乱，她之前一直忙着制香，忙着铺子的事情，被分散了注意力，对朝中的事情也并未怎么关心。

    导致她现在除了听厉萧的安排，好像也并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了。

    「知道了。」

    慕卿歌垂下眼：「叫人在沈府那边盯着吧，外祖父一醒过来，就派人来禀报一声，我立马就过去。」

    「按照大夫的说法，不出意外的话，外祖父应该今天就能够醒过来的。」

    「我先回未央宫，叫人收拾一些东西。」

    「再休息休息，昨晚上在沈府没睡好。」

    「好。」厉萧颇有几分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置好，不能陪你回去睡了。」

    厉萧似乎还认真的想了想：「但先陪你回未央宫睡一觉，事情晚上来处置，也不是不行。」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别了，你还是好好处置你的事情吧。」

    「出了这样要命的事情，你怎么还有心思……」

    厉萧有些委屈地看着慕卿歌：「可是卿卿你这一走，至少也得要好些天呢。」

    「昨天晚上卿卿不在宫中，我也没有睡好。」

    慕卿歌瞪了他一眼：「打住。」

    「我回未央宫了，你别过来。」

    慕卿歌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转过头，却就看见厉萧还站在原

    地，有些不舍地看着她。

    慕卿歌心里莫名好似被挠了一下一样，只顿了顿，才又问着：「司幽国的使臣什么时候来？我记得应该就是今天？」

    「嗯。」厉萧点了点头：「本来是今天的，但也因为风雪稍稍耽误了一下。」

    「可能今天晚上到，也可能明天吧。」

    这么巧？

    原本今天到的，却因为风雪耽搁了，得明天。

    若是明天的话，她就应该不在宫中了。

    其实她对司幽国的使臣也挺好奇的，但不知道能不能见上了。

    「知道了。」慕卿歌点了下头，抬脚离开了太极宫。

    到了晚上，临睡觉前，厉萧才带来了消息：「外祖父醒了。」

    「司幽国使臣也已经到了，安置在鸿胪寺里的国宾馆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那就好，那我明日出宫。」

    第二日，慕卿歌醒来的时候，厉萧正在上朝，她用过早膳，估摸着厉萧下朝的时间，就往太极宫去了。

    虽然她要离开的事情厉萧是知道的，但她也还是想要给厉萧说一声。

    到了太极宫，厉萧果然已经下朝。

    慕卿歌一进去，厉萧就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身上的衣裳：「现在就走？」

    「嗯，现在就走，先去沈府，让他们收拾好东西。」

    「从皇城到云溪谷那边也还要些时间，赶到云溪谷那边，应该也已经下午临近晚上了。」

    「好，那走吧，早些走，早些到，别晚上赶夜路。」

    慕卿歌颔首，又抬眸看了厉萧一眼，想了想，她踮起脚尖，在厉萧的唇上印下一个吻：「记得，我不在宫中，你也要好好的吃饭睡觉，保护好自己。」

    「我也在你的身边留下了耳目，到时候回来我会问的。」

    「若是知道你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乱来的话，小心我……」

    慕卿歌抬起手来，在脖子上一划：「杀无赦。」

    厉萧笑出了声来，觉得慕卿歌这副模样异常的可爱：「好，知道了，皇后娘娘好凶啊，我不敢的。」

    慕卿歌还要说话，就有内侍走了进来禀报着：「陛下，司幽国使臣团到了，正在殿外等候觐见。」

    「好。」

    慕卿歌便道：「那我先走了，你继续忙着吧。」

    说完，朝着厉萧拜了拜手，就离开了太极宫正殿。

    到门外，慕卿歌就瞧见了等在门外的一行人。

    倒是的确与之前见过的西蜀国使臣团不太一样，司幽国的使臣团，几乎全是女子。

    慕卿歌此前以为，西蜀国既然是女帝，是女尊的国度，女子应该与其他国家的女子不太一样，应该是比较高挑壮硕一些的。

    但门外等着的使臣们，和寻常女子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只气场似乎更加强大一些，气质也略有不同，昂首挺胸，自信且明媚的模样。

    慕卿歌将目光落在那使臣团中唯一的男子身上，微微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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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要出事了

    那男子看起来约摸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子单薄，穿着一袭白色大氅，映衬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吸引慕卿歌注意的，是他那张脸。

    那张脸，眉眼五官，与太上皇，有六七分的相似。

    几乎是一眼，慕卿歌就确定了下来，这男子，应该就是被送往司幽国做质子的五皇子了。

    那五皇子似乎察觉了慕卿歌肆无忌惮的打量，抬起了眼来。

    慕卿歌目光一顿，五皇子这样一抬眼，倒是就与太上皇完全不一样了，气质，完全不一样。

    那双眼睛，竟然带着几分魅。

    慕卿歌倒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子，忍不住地多看了几眼。

    站在五皇子身边的女子却突然动了：「这位，是厉国的皇后娘娘吧？」

    「给皇后娘娘请安，我是司幽国王女姬月。」

    「我瞧着皇后娘娘一直再看他，可是喜欢？」

    那女子伸手，就将五皇子朝着慕卿歌推了过来：「这本就是我们带来，准备进献给厉国陛下的贺礼，若是皇后娘娘喜欢，可以直接送给皇后娘娘。」

    「这男子，我们调教得很好，保管皇后娘娘满意。」

    慕卿歌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笑了笑：「多谢王女，但王女大抵是误会了，我看他，也并不是喜欢，就是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而已。」

    慕卿歌话音刚落，内侍连忙道：「陛下传召司幽国使臣入殿觐见，诸位，里面请吧。」

    姬月却并未立刻动脚，只抬起眼来朝着慕卿歌笑了笑：「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皇后娘娘，请。」

    慕卿歌点了点头，抬脚朝着马车停靠的地方走去。

    翡翠跟在慕卿歌身后，忍不住地啧了一声：「听闻司幽国女子狂放大胆，倒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又想起那位五皇子的模样，眉头控制不住地蹙了蹙。

    但她也并未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径直上了马车，直奔沈府而去。

    沈青阅果然已经醒过来了，但脸色尚且有些不太好。

    见慕卿歌进来，沈青阅便挣扎着要下床：「皇后娘娘来了，我正想要入宫觐见呢，雪停了，我想去云溪谷瞧瞧。」

    慕卿歌连忙伸手扶住了他：「外祖父莫要着急。」

    「我知道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小舅母担心小舅舅和那些将士们，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小舅舅的消息，所以我向陛下求了一道旨意。」

    「什么旨意？」

    慕卿歌将事情一说，屋中所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真的？」

    慕卿歌笑了：「我都已经将东西收拾好带出来了，等你们准备好，我们就可即刻出发。」

    沈青阅转过身，和叶婉蓉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几分犹豫：「皇后娘娘你同我们同去？」

    「是啊，我与你们同去。」

    叶婉蓉连忙摇了摇头：「我们过去就好了，云溪谷那边也很危险，而且城外比城中冷很多，你双身子的人，可不能这样去冒险。」

    「是陛下让我去的。」

    「陛下？」

    叶婉蓉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沈青阅拽住衣袖拉了拉。

    叶婉蓉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就看见沈青阅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既然是陛下让的，那陛下肯定是早有安排的，皇后娘娘的安危那些，定然也还是能够有所保证的。」

    「那就同去吧。」

    沈青阅下了决定，便立刻转身吩咐其他人：「大房和二房的人留下，其他人各自回各自的院子，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一个时辰后，二门口上车出发。」

    「到时间就走，不等人，若是动作慢了，就留在沈府，别去了。」

    沈毅和沈昱听沈青阅要将他们留下，不约而同地开了口：「父亲？」

    沈青阅却只看了他们一眼，不容置喙地道：「你们留下。」

    「家里还得要有人看着，有人能够做主。」

    沈毅与沈昱知道，沈青阅做了的决定，就很难轻易再改变了，只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应了下来：「是。」

    沈微澜伸手拉了拉慕卿歌的手：「卿歌跟我一同回去收拾东西吧。」

    「微澜也留下。」沈青阅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沈微澜一愣，慕卿歌却也点了点头：「娘亲与弟弟留下比较好，弟弟还小。」

    「而且，也不用弄得这般悲壮，我们虽然出城是为了找人，但除雪找人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去做，我们需要做的，也不过就是守在那里等消息，或者看看怎么样安排，能够最快最好的除掉积雪找到人。」

    「这些事情也并不危险，而且庄子上什么都有，也饿不着冻不着的，娘亲与舅舅们也不用太担心。」

    沈微澜幽幽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不去就是。」

    「但你还是跟着我去我那边吧，我有点东西想要给你，你弟弟也想你了。」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应该是有话想要对她说，只应了下来，跟着沈微澜一同往她住的院子走。

    果然，刚刚出了主院，沈微澜就开了口：「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是不是城中要出什么事了？」

    「娘亲为何会这么想？」

    沈微澜抿着唇：「我虽然不怎么关注外面的事情，但却还算了解你与陛下。」

    「陛下平日里将你看得如同眼珠子一样重要，有危险的地方，肯定是不会让你去的。」

    「但不管怎么算，那戒备森严的宫中，也肯定比城外偏院的庄子更安全啊。」

    「可是陛下却让你去庄子上，这明显有些不对劲啊。」

    「除非，是城中要出事了，陛下觉得宫中有危险，所以才会让你去云溪谷那边。」

    「而且，云溪谷那边出了这样的事，一旦消息传出去，那边肯定也不会太平，陛下却仍旧同意了让你去，这说明，陛下觉得，这城中即将来的乱子，比云溪谷那边的情况更糟糕。」

    「还是说，陛下让你前往云溪谷只是假象？陛下实则，是想要散布你前往云溪谷的消息，制造假象，吸引一些人的注意，实则让你悄无声息的离开。」

    「既不去云溪谷，又不留在宫中，而是换到一个相对安全一些的地方。」

    沈微澜说着，眉头控制不住地越皱越紧：「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城中，亦或者说宫中，肯定是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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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  他们不敢赌

    慕卿歌有一瞬间的走神。

    连她娘亲都能够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事情，别人不可能没有想到。

    厉萧大抵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吧。

    扑朔迷离的，别人很难断定她的去向。

    沈微澜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慕卿歌：「我猜的对吗？」

    慕卿歌回过神来，只垂下眼轻轻笑了一声：「嗯，陛下的确是觉得，城中可能会出点事。」

    「也正常，我之前也同娘亲说过的，陛下登基的有些太突然，太迅速。而且陛下之前因为身患怪病的缘故，没有人看好他，也因此，并没有多少朝臣站在他这边。」

    「但陛下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最后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自然会有人不满。」

    「云溪谷出事，各国使臣相继抵达皇城，会导致一些混乱。」

    「这是陛下登基之后，第一次面临这样的混乱，肯定会有人趁机弄出一些乱子来的。」

    沈微澜仍旧拧着眉头，脸色有些苍白难看：「若是这样的话，那陛下还让你在这个时候出城？」

    「陛下虽然登基时间不长，但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满朝文武几乎人人皆知，陛下将你看得十分重要。」

    「若有人存心要闹事，你在这个时候出宫，定然会吸引无数人的目光，万一有人想要趁机对你下手，拿你去要挟陛下呢？」

    「在宫外，即便是戒备森严，也断然不可能像在密闭的环境中那样万无一失。」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有人对我下手的。」

    沈微澜不解，不解慕卿歌为何这样笃定：「不会有人对你下手？」

    慕卿歌颔首：「虽然如同娘亲所说，在城外不可能像是在密闭的环境中那样万无一失。」

    「虽然的确有人会生出这样的心思。」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安全。」

    沈微澜眼中疑惑愈重，为什么她觉得，她竟然有些听不懂慕卿歌的话了呢？

    这是什么道理？

    慕卿歌言简意赅：「因为，这个决定太突然太突兀太过奇怪，没有人能够笃定，离开皇城前往云溪谷的人，是我本人。」

    「他们不敢赌。」

    「若跟着外祖父他们前往云溪谷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替身，那他们若是出手，反倒是中了陛下的计谋了。」

    「他们也就暴露了。」

    「而且他们也会去计算利益得失，虽然人人都觉得，我这个皇后，是陛下的心尖宠，但那也只是陛下表现出来的模样。」

    「他们没有办法真的确定，我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究竟有多少，值不值得他们去冒险。」

    「更何况，他们的目的是皇位，是陛下。我一个女人，所有人应该心知肚明，他们即便是抓住了我，陛下也不可能为了我这区区一个女子，就将到手的帝位拱手让给他们。」

    「他们的目的，没有办法通过抓住我去威胁陛下来达成，又何必劳心费神来抓一个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我？」

    沈微澜紧蹙着眉头，慕卿歌说的，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慕卿歌垂下眼，看着眼前的路：「他们的目的是陛下，他们会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么样对付陛下身上。如此一来，在宫中才是最危险的。」

    沈微澜沉默了片刻，仍旧觉得哪儿有些奇怪：「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真的宫中是最危险的地方，你会离开？」

    慕卿歌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地笑了，不得不说，她娘亲的确是最了解她的人。

    「不会。」

    「我本来是不想离开的。」

    「但陛下说了

    ，我与他，不能够全都被困在宫中。」

    慕卿歌神情淡淡地望着远处屋顶上覆盖着的白雪：「事情，十有八九是要发生的。」

    「一旦事发，我与他最好是能够在不同的地方。」

    「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内。」

    「这样才能够保证，到时候不管是哪一方出了事，另一方都还能够想方设法地去救。」

    「我们彼此，都是对方的最后一线生机。」

    慕卿歌收回目光，轻轻浅浅地笑了笑：「我与陛下，虽然感情挺好的，虽然我们的确也不太想分开。」

    「但他是陛下，我们毕竟也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

    「既然成了厉国的帝后，被万人叩拜，那自然就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

    他们感情甚笃，但同样的，也都足够独立和理智。

    毕竟，作为帝后，也不能够真的，满脑子尽是男欢女爱。

    沈微澜神情有些恍惚，到似乎没有想到，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答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但虽然按照你的推断，你此行还算安全，也不可掉以轻心，一切小心为上。」

    「好。」慕卿歌笑着应了下来，伸手握住了沈微澜的手：「娘亲放心，我记着了。」

    「城中的一切，就辛苦娘亲了，铺子的事情，还希望娘亲帮忙照看着。」

    沈微澜摆了摆手：「这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顺手的事情。」

    慕卿歌伸手抱住了沈微澜：「那二十多个铺子，我已经将银票给了二舅舅，让他帮忙盘下来。」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这些铺子盘下来的话，后续可能会有不少的事情。」

    「只能辛苦娘亲了，我总是弄一堆烂摊子，然后等着娘亲来收拾。」

    「如果没有娘亲的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微澜翻了个白眼：「别给我在这里试图用一个拥抱就收买我，反正到时候，你铺子赚的银子，多分点给我就是了。」

    慕卿歌当然知道沈微澜这样说是为了宽她的心，只扬起嘴角笑了起来：「好好好，记下了，分分分，给娘亲分超级多。」

    慕卿歌在沈微澜的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就赶去了二门。

    沈青阅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等慕卿歌一到，一行人便上了马车，带着人出了沈府，直奔庄子上。

    正如之前他们预料的那样，赶往庄子上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青阅将他们送到庄子上，就直接去了云溪谷那边，慕卿歌与叶婉蓉就在庄子上收拾了收拾，用过晚饭就准备歇下。

    还未歇下，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是沈青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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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三章  皆大欢喜不是吗？

    慕卿歌连忙披衣而起，快步出了她住的主院，去了隔壁院子。

    沈青阅刚刚进屋，正捧着茶水在喝。

    喝完之后，才开了口：「云溪谷那边，有点乱。」

    「大军在云溪谷遭遇了雪崩，许多人被埋在雪中的消息，已经被传了出去。」

    「我问过今天雪停之后赶到云溪谷搜救的御林军，他们说，今天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百姓赶到云溪谷，都是那些被埋士兵的家眷。」

    「赶到云溪谷之后，有些哭闹的，但大多数很快知道了情况之后，就都帮着御林军一同，加入了搜救的队伍之中。」

    「最开始来的人稍稍少一些，倒还能够听从御林军的指挥，按照御林军的指令行事。」

    「后来来的人逐渐多了，就开始乱了起来。」

    「哭的人有，帮忙的人有，大吵大闹要御林军赔他们家人的有，还有试图要对御林军动手的。」

    沈青阅神情凝重，脸色有些难看：「我刚刚过去的时候，那边吵吵嚷嚷的乱作一团。」

    「有些人赶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准备，却又不愿意离开，还跑去找御林军闹，抢御林军的干粮。」

    「御林军也没有办法，这些都是士兵家眷，他们也不敢对他们动手，只能将吃的都让给了那些百姓。」

    「我过去知道之后，将没能吃上东西的御林军召集到了一同，将我们带来的吃的挪了些给他们。」

    「但……今天只是第一天。接下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恐怕会有更多的人赶来，人多了，恐怕会更乱，到时候，事态容易不受控制。」

    「一旦有人想要利用这些士兵家眷闹事的话，太容易了。」

    「这些家眷正在悲伤中，情绪激动，容易被人煽动。但我们打不得骂不得，我担心……」

    沈青阅捧着茶杯，摇了摇头，悠长地叹了口气。

    叶婉蓉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却摆了摆手，将屋中的丫鬟全都挥退了下去。

    等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叶婉蓉才开了口：「你们别瞒着我，阳儿根本不在这里对不对？」

    「他和他带领着的大军，根本不在这云溪谷是不是？」

    沈青阅与慕卿歌对视了一眼，皆看向了叶婉蓉：「为什么这么问？」

    叶婉蓉抿了抿唇：「你们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吗？」

    「阳儿身上有我做的平安符和香囊，他的所有衣裳，甚至他的武器里面，都有我之前就弄好的香。」

    「我方才利用他身上那些香查过了，阳儿肯定不在这云溪谷。」

    「你们骗不了我的。」

    沈青阅笑了笑，摊了摊手：「我就说，你很难骗的吧？」

    「所以，阳儿他们根本没有被雪崩埋在云溪谷的学里面？是假的？」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却又微微顿了顿，虽然她的确是没有正面询问过厉萧，但从厉萧的反应，以及厉萧对她说的那些话里传达出来的意思，应该是这样的吧？

    叶婉蓉听慕卿歌承认，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阳儿没有被埋在这雪里就好，还活着就好。」

    叶婉蓉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才又将心中喜悦堪堪按捺下：「阳儿没出事，他带领的大军，应该也没出事吧？」

    这个慕卿歌就不那么确定了。

    毕竟之前她听见禀报，说挖出了一些士兵尸体的，虽然人不多，但也实实在在是挖出来了尸体的。

    沈青阅也没有开口。

    但他们的沉默，在叶婉蓉看来，却无异于默认。

    叶婉蓉沉默了片刻：「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他们没事，却要假装他们被埋在了雪里，但既然他们其实没有事，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哦？」沈青阅抬眸看向叶婉蓉：「来，老婆子你来说说，为什么，只要他们没事，事情就简单许多了？」

    「这些士兵家眷并不知道真相，我们也不能够让他们知道真相，他们是以为他们的亲人被埋在这雪堆下面，已经死了的。」

    「我们要如何安抚住他们呢？」

    叶婉蓉抿了抿唇：「事发已经两天了，整整两天了。」

    「如果真的被埋在下面，是肯定不可能再有任何生机了。」

    「不如直接就当他们都全部死在了下面，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天灾，突降暴风雪，山上雪崩，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事情，说实在话，也怨不得谁。」

    「但为了表示陛下的仁厚，可以直接让人登记遇难者的名单，而后按照战死，双倍发放抚恤金。」

    「之前老爷你上战场，在行军路上遇洪水险些丧命，回来的时候你同我说过，士兵出征，是上战场的，这个战场，不仅仅是两兵交接的地方才叫战场，行军路上，也是战场。」

    「他们既然出征，就得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就按照他们牺牲了来安置就好了。」

    慕卿歌抬起眼，看了眼神色平静的叶婉蓉，心里暗自想着。

    她似乎也还有许多地方，可以同她的外祖父外祖母好好学一学的。

    她外祖母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叶婉蓉提起茶壶，替沈青阅将空了的茶杯斟满了茶：「若是我们发放双倍的抚恤金，都还闹事的，直接带回去关押起来就是了。」

    「圣上已经做得仁至义尽，还是那句话，这是天灾，原本也不是谁的错。」

    沈青阅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极是。」

    「这些士兵的家眷，能够让他们的亲人出征，向来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之辈。如果真有人胡搅蛮缠，这背后，肯定有端倪，肯定有原因的啊。」

    「给双倍抚恤金，说来说去，也就是银子的事情。」

    「但能够用银子解决的，其实都不是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们的亲人，其实也并没有死。」

    「等到时候人回来了，皆大欢喜不是吗？」

    慕卿歌应了一声，思绪却又发散到了另外一桩事情上。

    「外祖母此番来云溪谷，都带了什么香？」

    「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云溪谷里面所有人都沾染上，能够追踪到所有到过云溪谷的人的行踪的香呢？」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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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四章  绝对不能过去

    叶婉蓉一愣：「让云溪谷里所有人都沾染上，能够追踪到所有到过云溪谷的人的行踪的香？」

    慕卿歌点了点头：「如同之前外祖父说的那样，我也觉得，明日里，云溪谷出事的消息，肯定会彻底传出去，到时候来到云溪谷的人，定然会越来越多。」

    「这其中，肯定会有一些，假装是士兵家眷，实则别有目的的人混进来，这些人的后面，肯定是有幕后主使之人的。」

    「有幕后主使，他们可能就会回去禀报情况。」

    「我想试试，能不能够用这种办法，抓出那些幕后主使，能抓出多少，是多少。」

    叶婉蓉垂下眼想了想：「倒也不难。」

    「但我需要先去看看云溪谷的情况，看看云溪谷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再做打算。」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今日外祖父外祖母赶路也辛苦了，今夜我们就先去休息。」

    「等明天一早，我们可以去云溪谷瞧瞧去。」.

    沈青阅皱起了眉头：「我与你外祖母去，你别去。」

    慕卿歌笑了起来：「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真的就一直守在这里吧？」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云溪谷那边人多杂乱，危险。」

    慕卿歌想了想：「这样，我明日，先安排一个人易容成我，跟着你们同去。」

    「我突然来到云溪谷，肯定很多人都觉得，来的并不是我，而是一个替身。」

    「我觉得，这种情况下，我更应该大摇大摆的去云溪谷那边晃悠，他们见我这样胆大妄为，挺着大肚子也敢去云溪谷，定然就更会觉得，来云溪谷的，只是我的替身而已。」

    「如此一来，后面我时不时地去云溪谷走走，和替身交替过去，真真假假的，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沈青阅不置可否：「反正明天你绝对不能过去。」

    慕卿歌应下，才又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刚刚下过雪的夜，月亮泛着惨白，十分明亮，在月亮的映照下，甚至可以看见夜空中的云。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了半晌，一动不动的。

    「皇后娘娘在看什么？」身后传来翡翠的声音。

    慕卿歌摇了摇头：「就是觉得，钦天监也挺厉害的，能够从天象，从月亮甚至星星的状态，去测算许多东西。」

    「我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明天还下不下雪。」

    翡翠闻言，也抬起头看了看：「月明星稀，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的吧？应该不会下雪了吧？」

    「但愿吧。」

    翡翠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太冷了，娘娘还是进屋早些休息吧。」

    「奇怪了，这云溪谷明明和皇城相隔也不太远啊，怎么感觉这里比皇城要冷这么多呢。」

    慕卿歌笑了笑，抬脚进了屋，屋中烧着好几个火炉，倒的确暖和许多。

    慕卿歌却也并未急着歇下，只抬起头来问翡翠：「宫中今日情况如何？」

    她想起之前出恭的时候，在太极宫门口见着的那些司幽国使臣，以及那比女子还魅上几分的五皇子：「司幽国使臣觐见可一切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吧？」

    翡翠一边帮慕卿歌脱下大氅，一边禀报着：「司幽国使臣觐见倒是一切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但司幽国使臣觐见之后，将五皇子留在了宫中，陛下带着五皇子去了万寿宫见了太上皇。」

    慕卿歌抬起眼，听翡翠话中之意，是这一环出了什么岔子？

    「怎么了？」

    翡翠低着头：「听闻太上皇见着五皇子之后，十分不满，勃然大怒，训斥了五皇

    子，说他男不男女不女的，没有丝毫男子气概，让他滚，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还让陛下直接杀了他。」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这的确是符合太上皇一贯的脾气性子。

    唯一的问题是，万寿宫的人，兴许并不是真的太上皇。

    「陛下如何说？」

    「陛下拒绝了，说五皇子是司幽国带来的。虽然五皇子是厉国的五皇子，可却也是厉国送往司幽国的质子。」

    「即便是司幽国将五皇子送回，也不能够在司幽国使臣尚且还在厉国皇城的时候，将五皇子给杀了。」

    「这等于是明晃晃的挑衅。」

    「陛下这么说了之后，太上皇也就没有再多言，只说，他反应已经给了陛下机会了，既然陛下现在不肯，万一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可不要怨他。」

    慕卿歌点了点头，眼目前发生的这一切，不管是太上皇对五皇子的态度，还是厉萧最后的决定，都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慕卿歌走到床边躺下，皇城那边有厉萧盯着，如今来的使臣团，也只有西蜀国与司幽国两个国家的，暂时应该还起不了什么乱子。

    慕卿歌稍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问着：「司幽国使臣团来了，陛下要设宴为司幽国使臣团接风吗？」

    「据闻是不会，礼部的人去问过了，陛下说，五蕴国还有其他两个国家的使臣团也已经快要抵达皇城了，加上云溪谷的事情刚刚发生，不宜在这个时候设宴，不如等着其他国家的使臣团都到了，再一并设宴。」

    「好。」慕卿歌点了点头。

    翡翠帮慕卿歌掩好了被子：「元宝和赤霄明日会过来，在这边听候皇后娘娘差遣。」

    「好。」

    冬天总是很好睡，慕卿歌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慕卿歌将翡翠叫了进来，翡翠给慕卿歌穿上衣裳：「沈太师和太师夫人今日一早天刚亮，就去了云溪谷。」

    慕卿歌一愣：「怎么不叫我？」

    「奴婢来叫过的，但皇后娘娘睡得沉，奴婢叫了好一会儿，皇后娘娘才睁开了眼，说还是困，还要睡，就又睡了过去。」

    「啊？」慕卿歌是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一茬了，只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真的？」

    只是虽然这样问，她心里却也十分清楚，翡翠不至于骗她。

    「那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已经回来了吗？」

    「还未。」

    「不过，林掌柜带了一些东西来了，刚刚到，正在前院卸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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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五章  氛围

    林掌柜？

    林菀菀？

    她怎么来了？

    慕卿歌很快穿好衣裳，将头发随意的一拢，便去了前院。

    前院有十来辆马车正在卸货，已经卸下来了一大半，好些袋子和箱子，慕卿歌上前随手捏了捏离得最近的麻袋。

    「粮食？」

    林菀菀听到慕卿歌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来：「皇后娘娘。」

    慕卿歌点了点头，看了看堆了大半院子的东西：「你怎么来了？这些是……」

    「是夫人让我来的。」

    「夫人说，云溪谷这边肯定物资匮乏，让我昨天收购了一大批生活必需品，柴米油盐酱醋茶，棉被衣裳那些。」

    「我先将昨天收购好的东西送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除了那些东西，我还带了一些药材来，与药材同来的还有几位大夫。」

    林菀菀指了指那些东西，才又转过头来：「皇后娘娘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去置办的，尽管吩咐我就是。」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她之前急匆匆地赶来这边，什么都没有准备多少，是因为觉得庄子上什么都有，不必准备。

    但昨天晚上沈青阅去云溪谷看到的情况，明显是不容乐观的。

    还是娘亲考虑周全。

    「很好，辛苦你了。」

    「我只是叫人收购东西，而后送过来罢了。」

    林菀菀说着，却又叹了口气：「我先前来的路上，一路上都遇见了许多在朝着这边赶来的百姓。」

    「他们皆是被埋士兵的家属，听闻消息之后赶来的，我瞧着不少人情绪十分激动，有些担心，这么多的百姓赶过来，恐怕会出乱子。」

    慕卿歌抿了抿唇：「嗯，那也没有办法了，这是一场天灾，谁也没有预料到。」

    「虽然只是一场天灾，可是城中却也有一些不太好的流言蜚语传了出来。」

    「陛下与娘娘，可得要小心。」

    慕卿歌倒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不太好的流言蜚语？关于这件事的？怎么说的？」

    「娘娘不知道？」林菀菀连忙道：「有流言蜚语说，陛下刚刚登基，就出了这样大的天灾，而且还刚刚好的，将咱们厉国数以万计的士兵埋在了雪堆下，这恐怕，是天罚。」

    「恐怕是上天不满陛下登基，降罪于咱们厉国大军了。」

    天罚？

    上天不满厉萧登基？

    慕卿歌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嗤笑了一声：「这些人，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的确是胡言乱语。」林菀菀附和着，却又道：「恐怕是有人在幕后主使，但那传闻传得有板有眼的，说得神乎其神的，倒还真的，就有人信了。」

    「有人说，之前陛下刚刚登基的时候，就有传闻说，陛下才是真正的灾星。」

    「说陛下是灾星这件事情其实是有迹可循的，陛下命数不好，出生没多久，帝后感情破裂，就住进了冷宫，后来先后去世，陛下生了怪病，那怪病这么些年，都没能好。」

    「他们说，这些大抵也是上天给的预示。」

    「是上天在告诉所有人，陛下是灾星。」

    慕卿歌眸光愈发森冷，妖言惑众。

    之前连厉萧自己都以为他是灾星的时候，倒是风平浪静。

    如今已然确定，那真正的六皇子才是灾星，太上皇也已经澄清了此事，证据都已经拿出来了，她都以为这件事情彻底就过去了的时候，流言蜚语却在这个时候愈演愈烈。

    「只是现在这些流言蜚语还只敢在百姓中流传，不敢舞到陛下与皇后娘娘面前。」

    「可我觉得，这件事情陛下与皇后娘娘也还是需要引起重视才行，决不能够就这样任由这些流言蜚语继续发酵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慕卿歌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等会儿写封书信，叫人送回宫中。」

    但这件事情，厉萧不一定全不知情。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她外祖父。

    「云溪谷的人越来越多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今天来的那些家眷的情绪，明显比之前更为激动，还是得早做打算啊。」

    她外祖父在同谁说话？

    慕卿歌抬起眼来，就瞧见沈青阅与叶婉蓉一同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披着一件青色大氅的男子。

    顾云帆？

    慕卿歌扬了扬眉，有些诧异：「顾公子怎么来了？」

    顾云帆连忙三两步走了过来，朝着慕卿歌行了个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就是听闻了云溪谷的事情之后，过来瞧瞧，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的。」

    「毕竟皇后娘娘知道的，我虽然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但手中好歹还有一支还不错的商队。」

    「调遣一些需要的物资，运送东西这些都不在话下。」

    慕卿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顾云帆是厉萧最好的朋友，平日里遇见这样的事情，顾云帆会插手帮忙，倒也的确是说得过去。

    但现在情况可不同。

    如今西蜀国的使臣还在皇城中，顾云帆虽然已经用进献给厉萧的东西得到了脱离皇室的机会，但西蜀国使臣还在的时候，他就仍旧是西蜀国三皇子。

    这个时候，他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心里正纳闷着，就听见顾云帆道：「刚刚我们走云溪谷去看了一眼，云溪谷的情况有些不太好啊。」

    「那些来寻找家眷的百姓大多什么都没带的就来了，那么多人，吃喝就是巨大的消耗。」

    「我还是先回城去，想办法再调一些粮食过来吧，再找一些能做饭的厨子过来，帮忙照料着。」

    「否则原本失去亲人就足以让他们烦躁了，再饿了肚子，恐怕会愈发生气，容易起乱子。」

    林菀菀也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应该再去调遣一些东西送过来。」

    顾云帆颔首：「那皇后娘娘，沈太师，我就先回城了。」.

    林菀菀也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看着眼前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逡巡了两遍，隐隐生出了几分怪异感。

    她怎么觉得，好似有些不对劲呢？

    为何方才明明只是顾云帆说话，林菀菀附和了一句，她就莫名觉得，这两人中间，有股子别人都融不进去的氛围呢？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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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六章  不能再发生意外了

    这样的疑惑也只在慕卿歌心中闪现了一瞬，就又被慕卿歌给压了下去。

    慕卿歌应了一声：「你也回去吧。」

    等着顾云帆与林菀菀前后脚离开，慕卿歌才转过了头，看向了沈青阅与叶婉蓉：「外祖父与外祖母今天去云溪谷看过了，可有什么收获？」

    叶婉蓉知道慕卿歌问的是什么，只点了点头：「我瞧过了，可以达到你之前想要的效果。」

    慕卿歌跟着他们一同进了屋。

    叶婉蓉从书桌上取过笔墨纸砚，提笔在纸上简单画了画：「云溪谷，是一条狭长的峡谷。」

    「这峡谷，皆只有一个出入口。」

    「因为这独特的地形地势，也让这峡谷，有些特别。」

    「这峡谷如果有风的时候，风向只有两个。」

    「要么从这边吹入，另一边吹出，要么就正好相反。」

    「所以，我们想要对这峡谷里面的所有人用香下药，只需要观察好风向，在上风向用烟雾下药即可。」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那张图上，沉吟片刻：「听起来倒似乎的确是不难，只是，用烟雾下药的话，是不是容易被察觉被发现？」

    叶婉蓉笑了笑：「也不一定用很大的烟雾，且也不一定下在烟雾中。」

    慕卿歌有些不解地看向叶婉蓉，不知道叶婉蓉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婉蓉垂下眼：「突然点很浓的烟雾，自然是有些突兀，容易引人怀疑的。」

    「但，正如方才他们说的，这些赶来的百姓，大多什么干粮都没带。我们既然运送了这么多粮食过来，理所应当的，是要做饭的啊。」

    「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将药，放到饭里面。」

    「但为了防止有人防备心太重，不吃我们的东西，导致我们可能下药失败，所以我们可以仍旧用味道来下药。」

    「只要闻见了饭菜香味，便会中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的确是个好办法。

    「就是你需得要仔细想想，这药，究竟下什么药。」

    「你确定好了要下什么药之后，我们就好动手。」

    慕卿歌想了想：「可以同时下两种药吗？」

    慕卿歌说完，没等叶婉蓉开口，自己却先皱起了眉头：「算了，另一种药实在是太麻烦了。」

    叶婉蓉被她逗笑：「你不如先说说，你想要下什么药？」

    「一是昨夜我同外祖母说的那种，可以确定这云溪谷的哪些人是细作，这些细作都是谁的人的。」

    「二则是，若是能够利用香，控制住这些人，就再好不过了。」

    慕卿歌说完，又摇了摇头：「但后面这种，有点太麻烦了。」

    「用寻常控制的药物，会使得他们失去自己的意识，同时也容易暴露。」

    「但是用好的能够达到我们目的的药，下药麻烦，控制也麻烦。」

    叶婉蓉点了点头：「你这段时间学制香倒也不是白学的，正如你说的那样，想要控制他们容易，但想要无声无息的控制他们，还要能够让他们不露出端倪，不容易。」

    慕卿歌颔首：「那还是先下一种吧。」

    慕卿歌想了想：「是不是追踪香就可以？」

    沈微澜摇了摇头：「人太多了，追踪香通过肢体接触那些都能够沾染上，若是都下了追踪香，到时候沾染上追踪香的人恐怕不在少数，恐怕满城到处都是追踪香，到时候反倒不好追踪。」

    这倒也是。

    「而且追踪香需要对香味敏感的人，沾染了追踪香的人到跟前了，才能辨认出。」

    叶婉蓉摆了摆手：「没法

    用，我有更好的选择，你不必担心这个。」

    慕卿歌反应了过来：「是哦，除了要想办法下药之外，还得要想办法知道，哪些人沾染上了那香啊，否则，一切就白费了。」

    既然叶婉蓉说她已经有想法了，慕卿歌倒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叶婉蓉的本事，她还是相信的。

    「那就辛苦外祖母了。」

    慕卿歌说完，才又看向了沈青阅。

    方才外祖母画完了那云溪谷的简单地形图之后，沈青阅就一直在盯着那幅画，似乎在想什么的样子。

    「外祖父一直在看这幅画，可是这幅画有什么问题？」

    「没有。」沈青阅摇了摇头，顿了顿，才又接着道：「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我在想，云溪谷这边两侧山上积雪比较厚，如今山谷中的人越来越多，万一山上的雪再滑落下去，恐怕还会引起第二次的灾难。」

    「这件事情，恐怕得要未雨绸缪，提前解决掉。」

    慕卿歌神情微顿，想起之前林菀菀同她说的那些话。

    「是，不能够再发生意外了。」

    云溪谷的雪崩，已经让百姓中间出现了那些传言了。

    若是再来一次，埋进去了更多的人，厉萧这灾星的名号恐怕就得要坐实了。

    而且，之前那云溪谷雪崩将大军埋进去了的事情是假。

    但这些百姓，却是实实在在在那云溪谷中的。

    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要安排人，先将山上的积雪给除掉？」

    沈青阅应了一声：「势必是要除掉的。」

    「之前雪崩过一次，下面堆了一些雪，使得原本陡峭的山势倒是稍稍平缓了一些。」

    「先除掉山上的积雪比较好。」

    「但除掉山上的积雪，也有可能会导致有落雪滑落。」

    慕卿歌应了一声：「先封锁云溪谷出入口，张贴告示，让云溪谷里面的人退到外面等一等，等我们清理山上的积雪。」

    「要告诉他们，只有将山上的积雪清理了，才能够避免再次血崩，才能够更好的搜救。」.

    慕卿歌想了想：「不只是云溪谷附近要张贴，城中也一并张贴。」

    「在城中各处都张贴告示，将云溪谷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写上。」

    「由于最近几天的暴风雪，大军在经过云溪谷的时候遭遇雪崩。圣上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派遣了能够派遣的所有力量前往云溪谷搜救，还派出了我与沈太师来督促搜救。」

    「但因为山上积雪太厚，担心再次雪崩导致更多的人出事，以及害怕雪崩导致山上积雪更厚，影响搜救，所以先封锁云溪谷，铲除山上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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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七章  玩得有些脏

    慕卿歌脑子转得飞快：「左右，言辞恳切一些，将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

    「再派遣人在城中，混入百姓之中，多散布一些，关于我们此举十分明智的话。」

    「而后再让谷中的人全部撤出去，若有人不从，直接绑起来。」

    「安排人藏匿在百姓中，假装是家属。如果有人不从，就直接以遇难士兵家眷的名义去质问他们，问他们妄图破坏搜救，影响搜救进度，究竟有何居心。」

    「总之，如果有人闹事，就想方设法地用流言蜚语，用指责将他们给架起来。」

    沈青阅闻言，看了慕卿歌好几眼。

    他虽然一言不发，可是慕卿歌却从他的眼神中，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慕卿歌轻笑了一声：「外祖父是不是觉得我这一出，玩得有些脏？」

    「倒也不能说脏，就是有些出乎预料罢了。」

    慕卿歌神情淡淡：「遇着君子，才能够用君子的手段，光明正大的去碰。」

    「但若是遇着小人，那自然，就得要用对付小人的法子。」

    沈青阅眸光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卿歌说得对。」

    「我这就安排人去做。」

    慕卿歌回了屋，虽然从叶婉蓉与沈青阅的描述中，她大概知道了云溪谷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她也还是想要亲眼去看一看。

    不过，外祖父和外祖母，肯定是不会让她去看的。

    慕卿歌叹了口气，难搞啊。

    慕卿歌正想着，窗户上就传来了声响，像是什么敲打在了窗户上的声音。

    慕卿歌抬起眼来，朝着翡翠使了个眼色，翡翠连忙上前两步，将窗户打了开。

    元宝与赤霄从窗外翻身而入：「皇后娘娘，陛下让属下们过来皇后娘娘这边，听候差遣。」

    慕卿歌应下：「云溪谷的情况，你们知晓多少？」

    赤霄垂着头：「大致知道一些，但属下们匆匆而来，是有重要的消息要禀报给皇后娘娘的。」

    「重要的消息？」

    「是。」赤霄应声：「五蕴国的使臣团，约莫还有两三日，就要到云溪谷了。」

    慕卿歌一开始听岔了，下意识地以为，赤霄说的是还有两三日就要到皇城了。

    她正想要说，皇城中有厉萧在，接见使臣是厉萧的事情，与她似乎也没有多少关系。

    刚要开口，她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说，五蕴国的使臣团，快要到云溪谷了？」

    「是。」

    赤霄点了点头：「五蕴国使臣团从北面过来，按照正常的路线，到皇城，是要经过云溪谷的。」

    慕卿歌拧起了眉头，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倒也是。

    她小舅舅带领的大军，也就是从五蕴国与厉国边关回来的。

    大军经过了云溪谷，五蕴国使臣同样从那个方向来，会经过云溪谷也是理所应当的。

    五蕴国使臣人数不多，虽然比她舅舅出发的晚近一个月，到这边的时间，倒是并未相差多少。

    如果五蕴国的使臣团经过这里，倒是热闹了。

    她小舅舅毕竟是在打赢了五蕴国之后，班师回朝的路上，就在临近皇城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情的。

    五蕴国使臣团知道之后，定然少不了一些明嘲暗讽。

    慕卿歌眸光沉沉，两三日之后，他们这里的搜救也多半还没有结束，到时候使臣团一来，遇见他们的搜救人马以及出事的士兵家属，恐怕十分容易出事。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未免也有些太

    热闹了。」

    这种情况之下，想要平息这云溪谷的乱子，可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事情的难度，一下子就又升了级。

    赤霄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压低了声音：「陛下让属下传话给皇后娘娘，陛下说，他让皇后娘娘过来，其实并不是需要皇后娘娘真的彻彻底底的解决这里的乱子。」

    慕卿歌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迷茫。

    并不是需要她真的彻彻底底的解决这里的乱子？

    什么意思？

    慕卿歌摩挲着椅子扶手，却隐隐约约有些反应过来了。

    厉萧之前说，云溪谷事情一发生，加上各国使臣的到来，城中各种混乱之际，他们肯定是要抓住这个机会，趁机露出狐狸尾巴的。

    而且，云溪谷的这件事情，实则是厉萧一手谋划的。

    厉萧谋划这件事情的目的，其实，应该就是为了让皇城更乱一些。

    让之前一直藏在暗处的敌人，觉得自己有可乘之机，然后借机发难。

    慕卿歌咬了咬唇，所以如今这乱象，其实兴许，反倒是厉萧想要看到的。

    他是想要借由这乱象，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

    若是她真的将这云溪谷的乱子给彻彻底底的压下去，兴许反而让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所以厉萧是想要……

    「陛下是想要我，假意用尽全力的在平息这场乱子，但却没有办法真的彻底平息？」

    赤霄仍旧低着头：「是，陛下说，皇后娘娘聪慧过人，只需要稍稍提点一下，就能够醒悟过来。」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这怪谁？

    厉萧那个狗东西，都安排好了一切，明明白白的跟她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何必这样拐弯抹角？

    还是说，厉萧之前并不觉得她能够彻底的平息掉这云溪谷的事情，所以并未提前告诉她，是想要她将这场戏唱得更逼真一些？ap.

    但是后来发现，她好似认了真，所以不得不让赤霄来提点一下？

    可是……

    慕卿歌拧着眉头咬了咬唇，可是云溪谷那么多人，全都是真正的百姓啊，是真正的大军的家眷啊。

    虽然厉萧的计划十分周密，可是那些百姓，却是变数，是没有办法受他们控制的。

    数万的百姓，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岔子，这就真真是大乱子了。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若是真的这些人都死在了云溪谷，那厉萧这皇位，就真的染上了无辜百姓的血，洗都没有办法洗掉了。

    思及此，慕卿歌抬起了头来：「云溪谷中的这些百姓，陛下有没有说要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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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  生气了？

    赤霄垂着头，声音低低的：「换掉。」

    换掉？

    什么意思？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却似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陛下是想要，直接将这云溪谷中的百姓，全部换成我们的人？」

    慕卿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却又忍不住地呐呐道：「这未免也有些，太过冒险了。」

    但也不是完全不可操作。

    毕竟，陛下刚刚让小舅舅藏起了一支数以万计的大军。

    想办法将这云溪谷中的这些士兵家眷迷晕过去，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而后以大军取而代之。

    慕卿歌咬着唇，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唯一的破绽就是，这些家眷中定然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可是大军中却都是男子。

    但这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厉萧那边还有暗卫，暗卫中也有女子。

    还有她是铺子里面，之前让林菀菀想方设法解救笼络到香坊帮忙的，几乎全都是女子。

    至于老人……

    可以少一些，毕竟这云溪谷危险，大部分人家除非逼不得已的情况下，通常不会让老人来冒险。

    可以从她与她二舅舅的铺子里面去找人。

    冒充这些百姓的人解决了，还需要解决的，就是如何找出云溪谷这些百姓里面的细作，将人弄出来，然后再下手，免得被那些幕后主使之人发现端倪。

    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她与她外祖母之前的下药计划，应该是可以的。

    就是时间紧迫，最好得要赶在五蕴国的使臣团到达云溪谷之前处置好这些事情，将谷中百姓全都替换成他们的人。

    慕卿歌站起身来，在屋中来来回回踱步了两圈，才又抬起头来：「事关重大，我还是觉得，我应该回宫见一见陛下，和陛下好生商量商量。」

    厉萧这人，连她都瞒在鼓里。

    她怕万一她又会错了意，又做错了事情，反倒影响了厉萧的计划。

    赤霄低低应了一声：「皇后娘娘身子重，属下这就去给陛下传递消息，让陛下想办法前来相见。」

    厉萧来见她？

    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厉萧在宫中，盯着厉萧的人那么多，厉萧可能够脱身出宫，前来这里？」

    「娘娘放心。」

    赤霄让慕卿歌放心，慕卿歌倒就真的彻彻底底的放下了心来。

    只安心等着了。

    一切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之前安排妥当的事情，与他们即将要做的似乎也并不怎么冲突。看書菈

    晚上，天上又飘起了细细碎碎的雪。

    沈青阅担心雪下得大了，山上的积雪尚未除尽，就又出了事，便匆匆忙忙赶去了云溪谷那边。

    慕卿歌站在窗户口，盯着外面的雪看了会儿，才被翡翠催着关上了窗，泡了脚上了床。

    翡翠吹灭了屋中油灯退了下去，不多时，慕卿歌就感觉到她床里面的墙动了。

    慕卿歌心猛然提了起来，只坐了起来，正要唤人，却就听见厉萧的声音响起：「不是已经同卿卿提前打好招呼了吗？卿卿怎么还这样一副戒备的样子？」

    慕卿歌这才反应过来，是了，之前赤霄说过的，厉萧晚上会来找她。

    慕卿歌撇了撇嘴：「赤霄的确是说过，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从我床后面突然钻出来啊。」

    「试问，这种情况下，谁能保持镇定？」

    厉萧轻笑了一声，伸手就要抱慕卿歌，慕卿歌却冷着脸躲了开。

    「卿卿？」慕卿歌似乎有些疑惑：「卿卿为

    何要躲我？都不让我抱了吗？我与卿卿都已经一天没见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卿卿一点也不想我吗？我好想卿卿。」

    慕卿歌声音仍旧森冷一片：「想我？」

    「陛下也就是嘴里说的好听罢了，口口声声说想我爱我信我，可是做的事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听慕卿歌这幽幽的语气，厉萧终于稍稍反应过来了一些。

    「卿卿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对云溪谷的打算，所以生气了吗？」

    「我冤枉啊卿卿，并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宫中耳目众多，我实在是害怕我说了，被人听了去，一切计划就都泡了汤啊。」

    「且我明明给卿卿暗示了啊？」

    厉萧不说他的所谓暗示倒也就罢了，一提到他的暗示，慕卿歌就更气了。

    「陛下你觉得，你那也叫暗示？」

    「你觉得你那样的暗示，我能够懂？」

    「你怎么不暗示的再不明显一些呢？」

    慕卿歌微微扬起下巴，眸光冷冽：「而且，也不单单是这回了。」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陛下是对我太信任还是太不信任了。」

    「若说陛下对我太信任，却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

    「若说陛下对我太不信任似乎也不对，却什么都不告诉我，还总觉得，我什么都能懂，能够配合陛下将陛下的计划实行的天衣无缝。」

    「之前坐忘山意外坠崖的事情是这样，如今也还是这样。」

    「陛下总让我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陛下总说，我什么都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有告诉了你，你才能够帮我出谋划策，帮我摆平一切。」

    「但为何到陛下这里了，同样的事情，陛下却做不到了呢？」

    「你什么都不说，就让我猜。猜对了倒是还好，若是猜错了呢？」

    「陛下说宫中耳目众多，不好直接告诉我。」

    「但我昨日一早就出了宫，一直到今天，才从赤霄那里得到陛下的提示。从昨天早上到今天，这么长的时间，陛下是完全没有机会将消息传递给暗卫吗？我看，未必见得吧？」

    庄子里还住着叶婉蓉以及她的小舅母，虽然知道她们隔着院子，应该听不到，可是慕卿歌却也仍旧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声音虽然低低的，语气却有些重。

    「我觉得，陛下兴许是根本就不想让我知道你所有的打算吧？」

    「陛下压根就不信我。」

    「你将我的脾气性子，平日里处置事情的手段，都一并考虑在了你的计划中，觉得我应该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不必告诉我，也能够达成你的目的。」

    「但却没有想到，我如今有了我外祖父外祖母的助力，一切就不一样了。」

    「你算计到了我的本事，却没有算计到我外祖父外祖母的。」

    「所以，事情就有些偏离了你的掌控。」

    「你这才不得不来提醒我一下。」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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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九章  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厉萧茫然眨了眨眼：「我真的没有这样想，卿卿信我啊。」

    慕卿歌冷笑：「在你决定隐瞒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会生气。但你并不在意，因为你觉得，即便是我生了气，你也能够很快的将我哄好。」

    「陛下来做什么呢？」

    「陛下可以不必来的，反正如今我已经知道陛下的部分计划了，也不会破坏陛下的计划了。」

    「反正不管我现在怎么生气，陛下也可以等着事情结束之后，在我面前玩个苦肉计，让我心疼你，然后原谅你。」

    慕卿歌神情淡漠：「我不是傻子。」

    「一次也就罢了，次次都这样，我自然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陛下回去吧，我暂时不想见陛下。」

    「我早就应该知道了，陛下生在皇家，之前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虽然我意外成了陛下枕边人，有了陛下的孩子，可是陛下也断然不可能就因为这样，就对我真的彻底交付真心与信任。」

    「我也是傻，迷失在了陛下的一声声甜言蜜语中，竟然就信了。」

    「我知道陛下有苦衷，知道陛下这些年过得不容易，知道陛下不愿意相信任何人是有原因的，但我只是单纯的不愿意接受，不愿意见陛下而已。」

    厉萧了脸上终于有了一些慌乱。

    「卿卿，我……」

    慕卿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陛下放心，该做的事情我会做好。」

    「我故意找借口让赤霄传信与陛下，要见陛下，也只是为了将这件事情说清楚。」

    「我生气，我恼怒，我也要将缘由明明白白的告知陛下。」

    「但告诉陛下之后，我想要自己安静一段时间，还望陛下准许。」

    厉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知道了。」

    只是目光却定定地看着慕卿歌，欲言又止。

    慕卿歌却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径直道：「陛下不必担忧，不管什么情况，我也会好好保护好我自己，不会因为生气冲动行事，拿自己的性命来冒险。」

    「更何况，我如今身怀有孕。陛下应该知道的，我有多想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保护好他。」

    「而且，陛下在我身边放了人的，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我只是单纯的觉得，需要好生冷静冷静而已。」

    慕卿歌甚至觉得，以她的性子，可能她生了厉萧的气，身边人都不一定能够看出来。

    加上她如今不在宫中，与厉萧见不上面，厉萧恐怕也察觉不到。

    可她都已经生了气了，若是惹她生气的人都不知道，那多亏啊。

    所以她才专程叫来了厉萧，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生气了而已。

    她因为前世的经历，加上这一世与厉萧的认识实在是算不上愉快，所以她其实一开始对厉萧也并不信任。

    最开始的时候，她清楚的知道，他们二人，不过是在互相利用，互惠互利罢了。

    但后来，在厉萧事无巨细的关心之下，在他一声声的甜言蜜语之下，她误以为，他对她动了真心。

    她之前甚至因为她对厉萧不够信任，而自省过，并且开始学着信任厉萧。

    后来厉萧并未对太上皇用她从外祖母那里拿到的药，她心里其实有过短暂的怀疑。

    但因为她觉得应该信任厉萧，那怀疑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她摒弃。

    如今看来，她当时的怀疑其实是没有错的。

    很多事情，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她多疑，其实都是

    因为厉萧不够信任她，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告诉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又总是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猜去想，所以才焦虑，才忧思过重。

    她如今才发现，原来，那一切其实根本不是她的原因。

    这让她如何能够不生气？

    「知道了。」厉萧低下头：「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厉萧一开口，慕卿歌几乎就能够猜得到，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他只是习惯了。

    只是因为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不敢相信谁。

    厉萧微微顿了顿，看着夜色中慕卿歌平静无波的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错了。」看書菈

    「卿卿可以生我的气，可以暂时不原谅我，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哄哄你？」

    哄她？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倒是新鲜。

    「我知道卿卿现在正在气头上，卿卿想安静会儿，我离开就是了。」

    「但我也真的知道错了，我希望卿卿能够给我一次赎罪请求谅解的机会，好不好？」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有些恍惚。

    她的确是生气，但她也的确从心里觉得，厉萧会这样做，会不信任任何人，其实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也并没有想要因为这个和厉萧分开。

    在她的心里，这种情况下，她将她生气了，将她生气的原因都告诉厉萧，然后独自一个人消化一段时间就好了。

    但她可以原谅，可以自己消化，只是这件事情之后，恐怕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恐怕也再也没有办法，再全心全意的去信任他，爱他。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厉萧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好不好？」

    厉萧的声音愈发轻了几分。

    慕卿歌睫毛轻颤：「但我不一定会原谅你。」

    「嗯。」厉萧应了一声：「我知道，我好好哄你，好好跟你道歉，至于原谅不原谅，由你说了算，好吗？」

    「随便你。」慕卿歌硬邦邦地道。

    厉萧笑了，他家卿卿素来心软，随便他的意思就是接受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只是这么一想，刚刚扬起的嘴角就又压了下去。

    是啊，他家卿卿心多软啊，多好啊。

    明明这么生气，却还是十分心平气和的告诉他，她生气了，需要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竟还不忘同他保证，让他不用担心，她该做的事情，该唱的戏，也还是会帮他唱好。

    厉萧垂下眼，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声，这么好的人，他如何能辜负？如何敢辜负？

    何以笙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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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章  岂不乱了套

    厉萧紧咬着牙关，深吸了一口气：「好，卿卿早些休息，那我就先走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厉萧果真就又离开了。

    慕卿歌盯着那悄无声息合上的暗门，盯了好一会儿，翻了个身。

    城外的夜里格外的安静，安静得，慕卿歌能够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远处风吹动树林的声音。

    声音好似越来越大。

    她全无丝毫睡意，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想着，风好像有些大，厉萧方才来的时候，好似都没有这样大啊。

    不知道有没有下雪，厉萧这个时候回宫的话，应该会很冷的吧？

    他说的哄，是什么意思？

    念头刚刚浮现，慕卿歌在心里暗自骂着自己没出息，强行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了下去，让自己去想这云溪谷的事情。

    最后倒也睡着了，只是睡得有些不踏实。

    慕卿歌醒来的时候，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粥的香味，还伴随着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声音太小，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翡翠。」

    翡翠连忙急匆匆地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娘娘今日醒的早，奴婢侍候你穿衣洗漱。」

    慕卿歌应了一声，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在熬粥？」

    翡翠应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地笑了：「对，是在熬粥。」

    「是太师夫人叫人在熬粥。」

    「但其实不是在咱们院子里面，而是在庄子的厨房外的院子里，离咱们这里还隔着五六个院子呢。」

    「只是他们之前都是在厨房里面做饭熬粥，今天搬到了院子里来。加上今天的风，正好是往咱们这边吹的，所以能够隐隐约约闻到一点香味。」

    「不过说来也奇怪，娘娘这里明明都已经是在屋中了啊，却仍旧闻得到。」

    「奴婢之前都没有留意到过，原来光是熬粥，也这么香的吗？」

    慕卿歌倒是隐隐约约有些猜测，光是熬粥，即便是顺风，香飘这么远，似乎也有些不正常。

    十有八九，是外祖母在这粥里，加了一些东西。

    「我方才听见外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是谁在说话？」

    「是太师夫人过来了，她来问问奴婢们，有没有闻见味道。」翡翠道。看書菈

    慕卿歌点了点头，起身就出了屋子，叶婉蓉仍旧站在院子里，听见脚步声便转过了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醒了？」

    「醒了，被这香味给香醒的。」慕卿歌随口玩笑了一句，走到了叶婉蓉的身边：「外祖父是在这粥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吗？我怎么感觉，之前并未觉得粥的味道有这么香过呢？」

    「嗯。」叶婉蓉点了点头：「我加了一些能够让香味更加浓郁的东西。」

    让香味更加浓郁的东西？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会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连她都能够这么快的反应过来，粥的味道不应该这么浓郁，飘得这么远。

    叶婉蓉转过头来：「皇后娘娘是如何反应过来，这粥的味道不正常的？」

    慕卿歌稍稍回忆了一下：「是在问过下人，这粥是在何处熬的之后。」

    她若有所思：「我的第一反应是，这粥是不是就在我们院子里面熬着。」

    叶婉蓉颔首：「我觉得其他人闻到味道，第一反应也会觉得，是不是临近他们的地方在熬粥。」

    「即便是有人怀疑，也得要先问一问，在哪儿煮饭熬粥。」

    「但在他反应过来，在他问的这段时间，他兴许就已经中药了。」

    「这药有一点香味，但我已经来不及将它做成无香的了

    ，所以只能够想办法，增加饭菜的味道，让饭菜的味道去掩盖香的味道。」

    「而且中药之后，也只是身上沾染一些便于我们追踪的药，并没有其它的效果，不会有身体上的反应，即便是有人怀疑，没有证据。」

    慕卿歌点了点头，叶婉蓉的考虑，倒的确是没有错的。

    如果是按照之前她的想法，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但昨日知晓厉萧真正的计谋之后，她却隐隐开始担忧。

    「在下了这利于我们追踪的药之后，我还想要给他们下另外一种药。」

    「若是这个粥的味道引起了人怀疑，他们肯定会在我们做饭的时候加以戒备，到时候想要再下药就难了。」

    慕卿歌想了想：「不过这件事情也并不难解决。」

    「既然粥菜的香味飘得太远容易引人怀疑，那我们就想办法打消他们的怀疑就是了。」

    「我们多在那云溪谷中弄几个灶台，分布在云溪谷各处，在同一时间不同的地方开始熬粥做菜。」

    「这样一来，确保每个人周围不远处都会有灶台，如此一来，即便是有人闻见了香味怀疑，转过头来一瞧前后都有人在做饭，这怀疑也就能够打消掉了。」

    叶婉蓉沉吟片刻：「这倒也是一种办法。」

    「不过，你方才说，下了便于追踪的香之后，还要下药？」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也是昨天收到了一个新消息，昨天晚上想了一宿，想出来的法子，还没来得及与外祖父商议，外祖父现在可在院子里？」

    叶婉蓉颔首：「昨天晚上你外祖父回来得晚，不知道起了没有，我过去瞧瞧，你随我一同过去吧。」

    慕卿歌跟着叶婉蓉去到他们院子里，刚进院子，就瞧见沈青阅穿戴整齐，从正屋走了出来，三人正好碰了个面对面。

    「起了？这就要出门？吃过早饭了吗？」

    沈青阅抬起手来，给她们看他拿在手中的干粮：「拿了吃的，去云溪谷那边吃。」

    「卿歌有事要跟你说，进屋去吧，我叫人盛碗粥过来，你一边同卿歌说事，一边将早饭吃了。」

    沈青阅转头看向慕卿歌，点了点头：「好。」

    祖孙三人才又回了屋中，叶婉蓉打发了下人去取粥，沈青阅转身看向了慕卿歌：「怎么了？」

    慕卿歌低声道：「昨天我收到消息，说五蕴国的使臣团，还有个三四日，就要经过云溪谷这边，外祖父可知道？」

    沈青阅身子一顿，摇了摇头：「这倒不知道。」

    「不过，阳儿他们大军从五蕴国边关回来，就经过了这云溪谷，五蕴国那边过来，这云溪谷也是必经之地，倒也正常。」

    叶婉蓉拧起眉头：「如今这云溪谷的情况，若是五蕴国的人再一来，岂不更乱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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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一章  就这样安排

    沈青阅眸光沉了沉，拧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了头来：“卿歌怎么想？”

    “不瞒外祖父，昨天我想了一夜，我觉得最好的法子，就是等着云溪谷人渐多的时候，直接将云溪谷中前来寻亲的百姓全部迷晕带走，而后替换成我们的人。”

    叶婉蓉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可是……我们哪来这么多人可以替换啊？”

    “有的。”

    “有的。”

    不约而同出声的，是慕卿歌和沈青阅。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青阅对慕卿歌做了个手势，慕卿歌才接着，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所以，我们的时间紧迫。”

    “需要先想办法将这百姓中的细作找到做好标记，而后再给百姓们下药，替换成我们的人。”

    “这些事情，都必须要在五蕴国的使臣团到达云溪谷之前完成。”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约莫还有三日的时间。”

    “我会想办法将五蕴国使者团到达的时间稍稍往后拖延一些。”

    “我会传信让陛下派人前去告诉五蕴国使臣，告诉他们，云溪谷雪崩的消息，让他们绕行云溪谷。”

    沈青阅沉着脸点了点头：“嗯，但是五蕴国的人，肯定在我们皇城也安插有细作有耳目，他们肯定已经收到了云溪谷雪崩将之前我们在边关打败了他们的大军埋在了雪下的消息。”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绕行。”

    慕卿歌颔首：“但是因为我们陛下传信让他们绕行，他们肯定会阳奉阴违，表面上应下，且假装绕行糊弄我们一下，而后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再转回云溪谷这边。”

    “虽然他们最后也不会绕行，但是至少，应该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拖延一点他们的时间，也就能够帮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沈青阅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他们肯定是要来看我们笑话的。”

    “他们想要来看我们笑话，我们却决不能够真的让他们看了笑话。”

    沈青阅眸光沉沉：“可以，就按照卿歌说的办。”

    叶婉蓉点了点头，她一个深宅妇人，其实也不太懂其他的弯弯绕绕，但她的儿子刚刚打赢了五蕴国，这个时候，五蕴国若是来了，见她儿子带领的大军被埋在了雪里，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嘲讽奚落。

    她决不允许。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的动作得快些，最好今日就将追踪的香先下在云溪谷中的百姓身上。”

    慕卿歌应了一声：“那香准备好了吗？够用吗？外祖母需要我帮忙准备香吗？”

    “够用的。”

    “就是得先让士兵搭灶台。”

    叶婉蓉想了想：“这两日，我们都在粥菜里面下上药，免得频繁的有人赶来，有漏网之鱼。”

    慕卿歌应了一声：“昨天我们就已经将云溪谷雪崩，大军被埋在云溪谷的消息以告示的形式张贴到了城中，到今天，该知道的人应该也都已经知道了。”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的，该来这云溪谷的人到今天下午，应该也都会来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今天中午和晚上，我们都下药。”

    “下药之后，就让士兵将云溪谷进出口都给封锁起来。”

    “封起来，许出不许进。”

    “而后叫人准备一本花名册，将此次失踪的大军的名单全部写下来，若实在是有士兵家眷想要进来，让他们报出士兵的姓名年龄，核对无误之后，让他们签字画押之后，再放人进来。”

    慕卿歌说完，抬起头来和叶婉蓉对视了一眼。

    叶婉蓉几乎是立刻的，就明白了慕卿歌的意思。

    “可以在印泥之中动手脚下药。”

    沈青阅抚掌：“可以，这样一来，就可以确保，谷中所有人，都中药了，防止有漏网之鱼。”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安排？”

    沈青阅应了声：“那我等会儿过去，就叫人先起灶台。”

    “理由也十分现成，很多家眷过来，根本不带吃的，昨天我们发的干粮，但总吃干粮也不是个事啊。”

    慕卿歌颔首：“辛苦外祖父了。”

    沈青阅趁着与他们说话的时候，随便吃了些东西喝了碗粥，就匆忙赶去了云溪谷。

    叶婉蓉叹了口气：“幸好啊，幸好最近几天天气都还不错，没有下雪。”

    “如果下雪的话，这才困难。”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扯了扯嘴角。

    没有告诉她，这段时间的天气，恐怕是厉萧早已经看过的。

    因为看过天气，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办法。

    吃过早饭，慕卿歌与叶婉蓉也开始忙了起来。

    “想要直接将人迷晕，倒是十分简单，有很多药可以用。”

    “但是不着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多弄一些追踪的香。”

    慕卿歌颔首：“追踪的香下了之后，要如何确定，他们有没有出去接触什么人呢？”

    叶婉蓉早已经想好：“我这个香，寻常人与中药之人擦肩而过或者短时间接触，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不会轻易沾染上。”

    “但若是寻常人与中药之人接触超过半刻钟，就会沾染上。”

    “而且，直接中药，和从别人那里沾染上的，香味会有明显的区别。”

    “寻常人没有办法分辨这种区别，没有办法找出从别人那里沾染了香味的人，但我找到了帮手。”

    叶婉蓉从一旁取出一个竹篮，打了开。

    立马就有蝴蝶从竹篮里面飞了出来。

    慕卿歌有些惊讶：“蝴蝶？”

    “这都已经是冬天了，天气这般冷，为何竟然还会有蝴蝶？”

    叶婉蓉笑了笑：“在皇城，蝴蝶在冬天的确难得一见。”

    “但是在往南一些的地方，西蜀国啊，南楚国啊，冬天不像我们这边这么冷，就会有蝴蝶。”

    “但皇城，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很冷的。”

    “皇城南面有一座城池，因为临着一处火山，火山上常年温度比较高，就一年四季都有蝴蝶。”

    “这是我昨天派人去那边找来的蝴蝶，叫人捉了，放在竹篮里面，一路马车里面点着炉火护送过来的，送过来就立刻进了屋子，这才平安送到。”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这蝴蝶，帮我们找到那些在暗中打探云溪谷消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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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二章  好凶，好吓人

    用蝴蝶来寻香找人，之前他们对付萧青临的时候，也用过。

    但那时的情形，与现在可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蹙着眉头：“可这些蝴蝶这样娇贵，外面这冰天雪地的，若是放出去，岂不全都死了？”

    叶婉蓉笑了：“为何要放它们去外面冰天雪地的找人？”

    “你想要找的人，难道不应该在朝堂吗？”

    “在宫中，在朝堂。”

    慕卿歌稍作沉吟，便明白了叶婉蓉的意思。

    也是，真正会派人混进这些百姓中来打探消息的人，定然都是朝中的人，朝中对皇位有野心之人。

    “既然都是朝堂上的人，那事情就简单了，只需要将这些蝴蝶送入宫中，在早朝的朝堂之上放飞就好了。”

    这倒的确是个办法。

    “可以，我叫人将这些蝴蝶用马车送回宫中。”

    叶婉蓉颔首：“注意叮嘱好他们，一定要小心保暖。”

    慕卿歌应下，将蝴蝶带回了屋，想了想，还是直接将赤霄召唤了出来：“这些蝴蝶，你想办法护送入宫。”

    “放在马车中，在马车中放几个火炉，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能让这些蝴蝶冷着了，但同时也要注意莫要将它们放在密闭的地方，注意通风。”

    “将蝴蝶送回宫中，定要交到陛下手中。”

    “告诉陛下，明日以及后日早上早朝之时，将这些蝴蝶给放出来，瞧一瞧这些蝴蝶停留在了谁的身上。”

    “这蝴蝶停留在谁的身上，则代表这，有谁派了人来混入这云溪谷的百姓中，暗中制造乱子打探消息。”

    赤霄应下，提着蝴蝶匆匆离开。

    过了没多久，叶婉蓉就也去了云溪谷。

    临去的时候，还专程叮嘱了慕卿歌：“今天要给他们下的药中，有不适合孕妇闻的药，你离云溪谷远着些，别偷偷摸摸跑过去。”

    慕卿歌笑了一声：“知道了。”

    叶婉蓉都这样说了，慕卿歌也就只能够待在庄子上了。

    正在吃午饭，却就瞧见元宝从横梁上跳了下来：“云溪谷出乱子了。”

    慕卿歌端着碗的手一顿：“出乱子了？出什么乱子了？”

    “有百姓带头闹事，在谷中又哭又闹，说都已经两三天了，雪太深了，他们挖了这么长时间，却只找到几具尸体，人肯定都没了。”

    “说他们的亲人没能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回家的路上，这让他们可怎么活啊？”

    “就有人趁乱喊了起来，说御林军不让他们用锄头?头铲子那些去铲雪挖雪，分明是根本不想让他们找到人，是想让他们的家人死不见尸，这样一来，就可以假装他们没有死，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沈太师与御林军统领一直同他们解释，说里面埋着的，是厉国将士们。虽然他们可能已经没有了活下来的可能，但他们也是我们的英雄。”

    “他们牺牲了，至少应该给他们一个体面。”

    “若是用锄头铁锹那些，很容易伤到里面的将士。”

    “战场上的刀剑都没能伤到他们，他们意外去世，最后却被自己亲人手中的东西给伤着，何其悲惨？”

    慕卿歌拧着眉头：“外祖父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那些百姓，应当也不会听，尤其是在有人撺掇的情况下。”

    “是。”元宝叹了口气，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那里面有些人，完完全全就是刁民。”

    “明明这件事情就只是天灾，与太师与御林军统领都毫无关系，他们完全不管不顾，一个劲儿说，都怪陛下，怪太师，让他们将人还回来。”

    “说，传闻果然是对的，陛下是灾星，许多年没有下过这样的暴风雪了，没有过这样大的雪崩了，陛下刚刚登基，却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根本就是上天对陛下登基这件事情不满，是天谴。”

    慕卿歌脸色冷了下来：“胡言乱语。”

    “是啊，完全就是胡言乱语。”元宝撇了撇嘴：“什么许多年没有下过这样大的暴风雪了，哪年没有下这么大的雪啊？”

    “只是他们在城里住着，城里的雪没有这么大，他们感觉不到而已。”

    “而且，说什么没有过这么大的雪崩，属下之前专门问过附近村子上的人，这地方雪崩几乎年年都会的。”

    “只是附近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云溪谷容易雪崩，一旦下雪，周围的人都不会走云溪谷过。云溪谷年年雪崩，只是城里人不知道而已。”

    元宝满脸气愤的说完，却就察觉到慕卿歌在看他。

    元宝忍不住地轻咳了一声：“额，皇后娘娘为何……这样看着属下？”

    “你说之前，你之前问过这附近村子上的人？”

    “是啊。”元宝尚未反应过来：“这庄子离云溪谷近，庄子上的人之前属下也问过。”

    “之前是什么时候？”

    “十来天之前吧。”元宝下意识地应了，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只连忙看了慕卿歌一眼：“那个，属下突然想起，属下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置，属下就先退下了？”

    慕卿歌却并未准许他退下，只神情淡淡地看着他：“看来你之前不能够以内侍身份入宫，在宫外倒也没有闲着啊。”

    “十多天前，你就来过这边，问过这边会不会雪崩了？”

    “十多天前，你就知道，这云溪谷，一旦雪下得大了，定然会雪崩。”

    “我小舅舅带领的大军，其实应该早几天回城的吧？”

    “我记得二十多天前，我问过外祖父，他就同我说起过，我舅舅约莫半个月后回城。”

    “但后来耽搁了，陛下说是因为受到风雪阻碍，行军极慢，我也没有怀疑。”

    “看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早已经布置好的局啊。”

    元宝缩了缩身子：“那个，属下什么都不知道啊，属下就是听命行事而已。”

    慕卿歌瞥了元宝一眼：“你就待在庄子上吧，哪儿也别去了。”

    “啊？”

    “啊什么啊？”慕卿歌冷笑：“你这个大嘴巴，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什么事情都往外倒腾，你若是去了云溪谷，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我杀了你都弥补不了。”

    “为了不让你乱说话，从今日起，你就待在我身边，我去哪儿你去哪儿，我没让你现身你就好生待着。”

    元宝委委屈屈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好凶，好吓人。

    他家陛下，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凶女人啊？真是主子娶妻，他这做属下的受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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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  旨意

    元宝叹了口气，又委屈巴巴地问着：“那……云溪谷的事情，怎么办啊？”

    慕卿歌垂下眼，心里暗自想着，不知道厉萧是想要怎么办。

    这乱子，是不是他想要的？她该不该想办法处置？

    慕卿歌沉默片刻：“云溪谷那边，饭菜做好了吗？”

    “啊？”元宝一脸茫然，不知道慕卿歌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稍稍回忆了一下：“应该已经做好了，属下记得在云溪谷的时候，似乎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就好，既然饭菜做好了，那云溪谷的事情，我们就暂时不必操心了。”

    元宝愈发迷茫，什么意思？

    为什么饭做好了，云溪谷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元宝仰着头看着慕卿歌，眼中是满满的疑惑和求知欲。

    慕卿歌嘴角翘了翘：“你想知道原因？”

    “嗯嗯嗯。”元宝不停地点着头：“想知道，超想知道。”

    “就不告诉你。”

    元宝懵了。

    慕卿歌笑了。

    难怪厉萧总喜欢逗元宝玩儿，的确还挺有趣的。

    在心情不怎么好的时候逗一逗他，能够快乐很多。

    慕卿歌努力绷着脸摆了摆手：“好了，退下吧。”

    元宝退下了，只是慕卿歌却在元宝退下之后，立马就感觉到了一道幽怨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那幽怨如影随形，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一直盯着我做什么？你的目光存在感太强了，身为暗卫，这样就显得你有点不专业了啊。”

    元宝的声音幽幽传来：“谁让你不告诉我的？”

    “而且我是暗卫，专司保护你的暗卫，我不盯着你盯着谁去？”

    慕卿歌被他这情绪十分明显的声音再次逗笑：“说的倒也是，那你继续盯着吧，我无视掉就好了。”

    于是元宝就果真继续盯着了。

    吃过午饭，慕卿歌小睡了一会儿，刚刚小睡醒来没一会儿，沈青阅和叶婉蓉就一同回来了。

    慕卿歌听闻翡翠禀报，连忙去了正厅，很快就瞧见他们进了门。

    “怎么样了？”慕卿歌连忙问着：“我听闻，云溪谷有百姓闹事，我心中担忧，本来想去云溪谷瞧瞧的，可是又想起外祖母的话，只好留在这里等消息了，现在情况如何了？”

    慕卿歌刚说完，就察觉到那一直盯着她的幽怨目光愈发强烈了几分。

    元宝虽然隐在暗处没有说话，可慕卿歌却莫名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骗子。”

    慕卿歌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就听见沈青阅应着：“暂时平息了。”

    沈青阅叹了口气：“陛下叫人送来了旨意。”

    “嗯？”慕卿歌抬眸，厉萧？

    “嗯，旨意是按照之前我们商议的那样，所有队伍花名册里面有的人，全都按照战死的标准来，双倍发放抚恤金给家属。”

    “陛下还专门强调了一条，不必找到尸体，只要是在出征队伍里面的人，在花名册上能够找到的，都可领取抚恤金。”

    “圣旨上说，抚恤金的查询，信息登记和领取，会设置几个点，除了云溪谷之外，皇城中也会设置许多个登记办理的点。”

    “圣旨上还说，冬天云溪谷比皇城冷，暴风雪多，雪崩频发，希望在云溪谷搜救的人，老弱妇孺，可以撤离云溪谷，回到皇城，前往皇城中设立的点去登记办理。”

    “而年轻力壮的男子，则可留在云溪谷，参与接下来的搜救，但唯有一条，希望留下来的人，可以听命行事，听从指挥。”

    慕卿歌抿了抿唇，厉萧这么做，恐怕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帮他们平息乱子，而是为了之后的一些事情。

    让老弱妇孺都撤离云溪谷，留下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便可最大程度的利于后续替换掉云溪谷的人的计划。

    “现在云溪谷人太多了，真正的家属到底还是占多数，圣旨一下，云溪谷中的人都忙着议论纷纷了，也有抢着去登记的，闹事的倒是少一些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嗯，大概也是因为这道圣旨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会有一部分单纯就是为了银子的人离开。”

    “但是恐怕也不会所有人都这样听话。”

    沈青阅颔首，这他倒是也知道：“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迟早也还是会闹起来的，今天晚上，那些藏匿在百姓中煽动家眷们闹事的人肯定会有所行动。”

    “但至少，又给我们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叶婉蓉给沈青阅倒了杯茶，附和着：“而且，不管是之前云溪谷的百姓被挑动起来闹事，还是陛下下了这么一道旨意，都算是云溪谷中的新鲜事了。”

    “这些百姓中暗藏着的那些耳目细作，肯定都会想方设法地回去禀报消息。”

    “他们回去禀报消息之事，倒是有利于我们发现那些人背后的主使人。”

    这倒也是。

    但慕卿歌还是有些担忧：“会不会他们不出去，飞鸽传信给那边的人？”

    “如此一来，我们就很难发现了。”

    沈青阅嗤笑了一声：“飞鸽传信？鸽子从何而来？”

    “这大冬天的，天气这么冷，连飞鸟都难得一见，更何况是鸽子了。”

    “且，陛下应该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了，已经做好了安排了。”

    “哦？”厉萧早就做好了安排了？什么安排？

    沈青阅见慕卿歌一副茫然不知情的模样，连忙道：“陛下说，最近下了雪，城外积雪厚，林子多，害怕前来云溪谷的士兵家眷出了城之后因为对路的不熟悉而出了事，所以派遣了人，从皇城到云溪谷这一路都设立了指引问路的地方。”

    “明面上虽然打着指引的名号，但其实也是为了防止一些意外情况的发生。”

    “这大冷天的，明显不应该有鸽子在天上飞，一旦被陛下安排在这沿路的人发现，就会直接射杀。”

    “已经有信鸽被射杀了。”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便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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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  错怪了？

    沈青阅接过叶婉蓉递给他的茶水：“也不能说是万无一失，毕竟，如果对方不想接触到去过云溪谷的人，有很多种办法。”

    “即便是这边的人回去了，他们也还可以叫人传话。”

    “要防是肯定没有办法完完全全万无一失的防备的。”

    “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去严防死守这件事情上耗费太多的功夫，这样就本末倒置了。”

    沈青阅颇为感慨：“之前刚刚回城，听闻你嫁给了厉萧，我还有些担忧。”

    “即便是厉萧登基为帝，我心里其实都是没有底的。”

    “毕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啊。”

    “厉萧又一直似乎没怎么接触政事，离朝堂极远，我甚至担心过他能不能够处置好朝堂上那些事情。”

    “但厉萧的表现倒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笑，没有作声。

    一旁叶婉蓉哼笑了一声：“那还用你说啊？你得要相信，我们卿歌的眼光。”

    沈青阅连忙附和着：“是是是，我们卿歌比她娘亲会眼光好，比较像你，也比较像我，我们俩眼光都挺好的。”

    慕卿歌终于忍不住被沈青阅给逗笑了：“外祖父才是最厉害的啊，一句话，夸了我们在场所有人，还包括自己。”

    沈青阅摸着胡子，嘿嘿笑着：“你们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如果一切都按照陛下的计划来走，即便是有人在最为混乱之际谋逆，也能够很快被镇压下去。”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如果一切都能够按照计划走就好了。”

    “但事实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来打破我们原本的计划。”

    “而且，厉萧聪明，他的对手也都不是傻子。”

    “他们未必毫无察觉，就真的那样安安分分的按着原来的计划任由我们算计。”

    沈青阅倒是不怎么担忧：“不一定，这件事情，因为我们是在局中，所以我们会觉得，好似什么都看得清楚。”

    “我们是与陛下一同执棋的人，自然对局势一目了然。”

    “但其他人，却不一样了。”

    “你不能够站在我们的这个角度去想问题，得要站在我们对手的角度去想问题。”

    站在对手的角度去想问题？

    这倒又是一个挺新鲜的论调。

    沈青阅继续道：“云溪谷的雪崩，好似有些突然，就这样突然将我们数万人的大军埋在这山谷里面，好似有些蹊跷。”

    “但有没有可能，这其实不是陛下的谋划呢？”

    “毕竟我们都知道的，这支大军，是阳儿在带。”

    “阳儿是你的舅舅，自然是站在陛下这边的。”

    “陛下如今初登帝位，帝位尚且不稳，有很多人都想要将陛下从这帝位上拉下来。”

    “在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不希望，这么一支亲近陛下的军队回到皇城了。”

    “所以，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地，让这支大军没有办法回到皇城。而想要彻底除掉一整支军队，硬碰硬的来的话，很难。除非对方有更精锐的队伍。”

    沈青阅开了个头，慕卿歌就明白沈青阅想要说什么了。

    “所以，他们想尽了办法，谋划一切。”

    “这云溪谷的雪崩，极有可能是我们的对手策划出来的，为了覆灭舅舅带的这支大军的一出计谋。”

    “对方是想要不费一兵一卒的，除掉我们一支大军。”

    “而陛下，兴许只是提前察觉到了对方的阴谋诡计，提前做好了打算，而后将计就计。”

    沈青阅点了点头：“是了。”

    慕卿歌垂在一旁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之前，似乎是错怪了厉萧了？

    也不对，厉萧既然能够在数日之前，就派遣元宝他们来这里打探消息，那定然是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的。

    但他也还是没有告诉她，将她蒙在鼓里。

    不管这云溪谷的雪崩是谁的谋划，他隐瞒了她欺骗了她，也还是事实。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多想了一些，抬眸看见沈青阅，又很快将思绪收了回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雪崩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啊。”

    “虽然对方可能因为害怕雪崩，不会在云溪谷或者是云溪谷两边的山顶。但至少，对方应该是亲眼瞧着小舅舅的大军真的进了云溪谷的，留在云溪谷，而后没多久云溪谷雪崩了的。”

    “毕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确定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啊。”

    沈青阅点了点头：“是，这也是我有些想不明白的。”

    “但陛下既然说，大军并未被掩埋在这雪下，就定然不在。”

    “他也没有必要骗我们啊。”

    “陛下现在不告诉我们，应该也是害怕计划走漏，影响后面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能够确定，我们身边，会不会有什么细作耳目的。”

    “左右，很快也就能够知道事情真相了。”

    “我们只需要办好眼前事情就好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仍旧有些沉默。

    沈青阅与叶婉蓉起身告辞，慕卿歌才回了屋，又将元宝给召唤了出来。

    “之前你们来这云溪谷附近打探消息，都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除了云溪谷这边年年大雪，年年雪崩无数次之外。”

    元宝只瞥了慕卿歌一眼，而后眼神四处乱飘着，却无论怎么样，都不看慕卿歌。

    慕卿歌啧了一声：“记仇了是吧？”

    她心思转了转：“这样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你我各自拿自己掌握的消息来换彼此的消息。”

    元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慕卿歌身上：“说实在话，皇后娘娘，你现在在我这儿，一点信誉都没有了，我一点也不相信你，你骗了我太多次了。”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骗了你太多次了？你今天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我可就要去陛下跟前告你诽谤我了。”

    见元宝气的眉头一皱，脸都鼓了起来，慕卿歌才又道：“这样吧，为了防止谁不说，公平起见，我们都用笔，将我们彼此的答案写下来，然后一起交换？”

    元宝盯着慕卿歌看了会儿，沉吟了片刻：“行，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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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五章  共同的秘密

    但元宝心里仍旧有些不放心：「皇后娘娘，我觉得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多少信任了，为了防止你彻彻底底在我这里失去威信与信任，我希望你能讲诚信，说到做到。」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你在害怕什么？我是那样总欺骗人的人吗？」

    是。

    元宝满脸哀怨，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却已经透露出了答案。

    「我都没有怕你骗我。」慕卿歌补充着。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元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突然点醒了一样。

    对啊，他也可以说谎啊！

    只是这样的念头刚刚在脑海中浮现，却就听见慕卿歌接着道：「不过我还是需要提醒你一句，我是皇后。」

    「你若是骗我的话，后果，等同于欺君，你懂的。」

    元宝抓狂，口口声声说着没有不信他，没有怕他骗她，结果转过头却就拿身份压人。

    还能不能玩了？

    慕卿歌好笑的看着元宝无能狂怒，只将纸笔推到了他面前：「好了，来吧，我们一起写。」

    元宝嘟着嘴提笔。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笑，也紧跟着提了笔。

    不多时，两人都写完了，各自将自己写下的纸条给拿了起来。

    慕卿歌并未急着交换：「首先说清楚，我们彼此写在上面的东西，看过之后，就直接烧了，阅后即焚。」

    「烧完之后，最好也将这件事情直接从嘴巴里清除，不管是谁问起，哪怕是我，哪怕是陛下，哪怕是赤霄，或者是其他任何人，都不可提及半句，能做到吗？」

    元宝被慕卿歌郑重其事的模样感染，连忙点了点头：「当然。」

    慕卿歌这才将手中纸条和元宝交换了。

    两人各自默不作声地看完，而后对视一眼，一同将纸条扔进了火盆里。

    元宝拔剑，将燃烧殆尽的纸给搅了搅，确保万无一失。

    慕卿歌这才勾起嘴角：「我可有骗你？」

    元宝仍旧在用剑戳着盆子里的纸灰，脑子里想着之前在纸上看到的内容，随口应着：「没有没有。」

    慕卿歌点了点头，坐回了椅子上，单手托着下巴望着元宝，一脸若有所思：「那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有共同秘密了？」

    元宝一个手滑，剑将火盆里面的烟灰给一下子扬了起来，满屋飘散。

    他满脸惊恐，却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慕卿歌被呛得咳了好几声，只连忙用衣袖挥了挥空中的烟灰：「咳咳咳。」

    她这才反应了过来，只连忙站起身来出了屋。

    一出屋子，却就碰见了刚刚回来的翡翠。

    翡翠看着慕卿歌头上脸上都是灰的模样，愕然瞪大了眼，半晌才回过神来：「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都怪元宝。

    但元宝会那样惊恐，也是因为她故意出言逗弄。

    算来算去，都是她的报应啊。

    慕卿歌愁容满面，只摇了摇头：「没，没事，就是火盆子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能是干枯树枝的果实吧，一下子炸开了，但炸得很小，就是扬了一屋子烟灰。」

    「我刚好在那火盆边上，烟灰就正好扬到了我的脸上。」

    这么巧的吗？

    翡翠想笑又不敢笑，只连忙道：「奴婢进屋去瞧瞧，看看屋中情形如何，可还有隐患。」

    翡翠进了屋，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扬灰倒也并不太多，就是桌椅上，地上有一些，其他地方倒是并未受到太大的波及

    。」

    「奴婢先去叫人准备热水，等会儿娘娘可以沐浴洗漱一番。只是这会儿，热水可能要稍稍等一等，娘娘先在外面稍作休息，奴婢去打扫打扫屋子。」

    「这里对着门，奴婢去给娘娘拿一件大氅出来披上。」

    慕卿歌应了一声，坐在正厅中等着。

    翡翠进屋拿了一件狐皮大氅给慕卿歌披上，去传了热水，就又匆忙进了屋。

    外面是阴天，有些风。

    慕卿歌盯着外面有些出神。

    从早上起床到现在，她的表现，应该与平日里没有多少区别。

    至今，没有任何人发现，她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

    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在与厉萧置气。

    看来，她唱戏的本事，愈发精进了。

    不过其实，她到这庄子上也已经两日了，这两日，没有厉萧，好似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不是也代表着，即便是没有厉萧作陪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呢？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皇后娘娘。」

    来人是这庄子上的管事，见慕卿歌就在正厅坐着，便只走到了正厅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怎么了？」

    来人连忙低着头道：「宫中送了些东西来，是给皇后娘娘的。」

    「老奴直接叫人送到这边来吗？」

    给她的？

    慕卿歌回过神来，骤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厉萧说的，想要哄哄她。

    所以，这就是他在哄她吗？

    给她送东西？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她又不缺什么东西，给她送东西有什么用？

    心里一边腹诽着，却又一边好奇着，厉萧会给她送什么东西？

    厉萧应该也知道她什么都不缺的吧？

    「直接送到这边来就是。」

    「是。」

    管家应下，很快就带来了两个内侍。

    那两个内侍一人抱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并不大。

    慕卿歌扬眉，她还以为是多少东西，所以管家专门来问她一声，却原来就这两个小盒子。

    「陛下差遣奴才给皇后娘娘送礼物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内侍先打开了自己怀中的盒子：「这是一盒葡萄。」

    「陛下说娘娘喜欢吃葡萄，但葡萄只在夏天出产，这隆冬通常都是没有葡萄的，但念及娘娘喜欢吃，陛下特意叫人费劲心思找来了这么一小盒，陛下一收到立马就叫奴才给娘娘送过来了。」..

    葡萄。

    慕卿歌扬了扬眉，夏日里的时候，她的确还挺喜欢吃葡萄。

    这时候能够弄到这东西，倒是不易。

    但也只是不易。

    慕卿歌心里并无多少波澜。

    那内侍将葡萄放在了慕卿歌身侧的矮几上，随后退了下去，另一个内侍上前，打开了他手中的盒子。

    盒子中，只放着一颗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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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  哄她？

    慕卿歌有些莫名，只盯着那药丸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什么？」

    「回禀皇后娘娘，这是一颗能够让人说真话的药丸。」

    「是陛下专程叫人做的。都说酒后吐真言，而服下这个药丸的人，会如同醉了酒一般，神志意识不太清楚，但问什么答什么，绝无半句假话。」

    「这药丸的药效是一个时辰，清醒之后，就会忘记那一个时辰内发生的所有事情。」

    慕卿歌拧起眉头，让人说真话的药丸。

    厉萧送来这颗药丸，是想要做什么？

    想要她让他服下，对他使用？

    是因为此前她说，他骗了她。

    说他对她不够信任，全无半句真话？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内侍低声道：「陛下说，皇后娘娘可以对任何人使用这颗药丸，包括他。」

    果然。

    慕卿歌嗤笑一声，没有作声。

    内侍又接着道：「陛下还说，如果皇后娘娘觉得这颗药丸是陛下叫人做的，可能会有端倪。皇后娘娘也可以寻找效果类似的香方，亲手制香来用。」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子。

    她亲手制出来的香，厉萧敢用？

    厉萧那样小心谨慎的人……

    内侍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一般，紧接着又道：「陛下还说，皇后娘娘尽可放心，他的命都可以直接交到皇后娘娘手中，任由皇后娘娘处置，只要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制的香，不管是什么香，他都敢用。」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毛病，他可是皇帝。

    哪有一个皇帝，这样轻易的就将生死性命都交出的？

    「放下吧。」慕卿歌淡淡地道。

    「是。」

    那内侍也将那放着药丸的盒子放到了慕卿歌手边的矮几上，便同另一个一同退了下去。

    慕卿歌伸手将那药丸拿了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她时常用药材那些制香，大部分常见的药材，都几乎能够闻出来了。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里面的药材。

    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啧了一声。

    这人倒也还有些意思，竟然还记得她怀着孕，还专程避开了一些孕妇不能接触的药材，贴心的用了别的来代替。

    慕卿歌哼笑，这人该不会以为，给她这么一颗药，她就会原谅他了吧？

    想得美。

    「娘娘。」翡翠从屋中走了出来：「屋里已经收拾妥帖了。」

    「奴婢方才收拾屋子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是下人将热水送来了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是，是宫中给我送了些东西来。」

    慕卿歌将那装着药丸的小盒子纳入袖中，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盒子：「放进屋中去吧。」

    翡翠这才瞧见了被慕卿歌挡住的矮几上的东西：「啊，是葡萄。」

    「这都已经冬天了，怎么还有葡萄？」

    「不知道，陛下叫人送过来的。」

    她方才也没有细问，也不知道厉萧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

    管他呢。

    「陛下可真是有心了。」

    翡翠伸手碰了碰那葡萄：「冰的，大抵是夏日里就一直放在冰窖里面保存着的。」

    「奴婢之前就听闻过，有盛产葡萄的地方，会将摘下来的新鲜葡萄直接放到冰窖里面冰冻起来吃。」

    「冰冻起来的葡萄，口感与新鲜葡萄又有些不一样。」

    「是吗？」慕卿歌倒是没有吃过冰冻起来的，听翡翠这么说，但是有了几分兴味。

    「

    不过娘娘如今怀着孕呢，且这寒冬腊月的，可不能够胡来，奴婢先拿到屋中吧，屋中烧着火龙，暖和，应该很快就不冰了。」

    「……」

    慕卿歌撇了撇嘴，没有作声，只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目光仍旧落在那葡萄上。

    翡翠将盒子一并拿了起来，却有些讶异的啊了一声。

    「嗯？」

    翡翠连忙转过头，将盒子拿给慕卿歌看：「陛下还在这里写了字，就是写得有些小。」

    慕卿歌定定地看向了那盒子上面的字。

    的确是厉萧的字迹。

    极小的字。

    冰葡萄，每日只可食用两颗，切不可多食。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御医说，在温暖的屋中食用，可解火龙之燥热。

    翡翠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陛下早就考量到了，也询问过御医了。」

    「那皇后娘娘现在进屋？」

    「奴婢给你留下两个，剩下的再冰起来。」

    慕卿歌点了点头，跟在翡翠身后进了屋。

    屋中火龙烧得旺，慕卿歌解下大氅放到一旁，看着翡翠放了两颗葡萄在盘子上，便拿起一颗尝了尝。

    果然是冰冻过的，像是在咬冰块，但又比冰块柔软许多，带着葡萄的香甜，格外的好吃。

    「好吃。」

    翡翠笑了：「虽然好吃，也不可多吃，还有一颗，剩下的奴婢带走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将另一颗也吃了，吃完却又叹了口气。

    她未免也有些太过好哄了。

    两颗冰葡萄，就险些将她收买了。

    可不能这样。

    慕卿歌稍稍挺直了背脊，若是她这么好哄，被厉萧发现了，厉萧以后恐怕还敢做更过分的事情来惹她。

    毕竟反正随便哄一哄就原谅了他。

    才不原谅。

    「皇后娘娘，热水送来了。」

    「进来吧。」

    慕卿歌伸手捏了捏袖中那装着药丸的小盒子，又很快松了开。

    第二日一早，赤霄就又带来了消息。

    「陛下叫人去给五蕴国的使臣传了信，告诉了他们，云溪谷冬日容易发生雪崩，十分危险，让他们绕路而行。」

    「五蕴国的使臣应下了，拐弯往西南去了。」

    慕卿歌极少出城，对方向那些也没有什么概念。

    「西南是哪儿？」

    赤霄从袖中取出了一张地图，在慕卿歌面前展了开。

    慕卿歌扬了扬眉：「你还随身带着地图呢？」

    「不是。」赤霄摇头：「是陛下说，属下来同娘娘禀报的时候，娘娘应该会想要知道，五蕴国往哪儿去了，所以让属下带一张地图过来，方便娘娘了解。」

    慕卿歌闭上了嘴，有些懊恼。

    她就不应该多嘴问一句。

    赤霄却似乎完全不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手指在地图中间指了指：「这里是皇城。」

    「这里是云溪谷。」

    「之前五蕴国的使臣，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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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七章  掌握主控权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目光随着赤霄的手看了过去。

    「原本五蕴国的使臣应该是要顺着这条路，一路经过云溪谷，而后到达皇城的。在接到陛下的消息之后，五蕴国的使臣，就换了一条路，往这个方向去了。」

    慕卿歌仔仔细细地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地形和路。

    良久，才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他们若是从这里往这个方向，绕路往皇城而去，应该是这么走吧？」

    「是，这样走是最便捷的路线。」

    「但新路线，也还是可以从这两条路穿插回到原本的路线，再经过云溪谷。」

    赤霄颔首：「是这样，陛下与属下也猜想，他们多半会先假意改换了路线，而后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再找借口，从这两条路，回到之前的路线上来，刻意从云溪谷路过。」

    慕卿歌应了一声：「五蕴国刚刚在小舅舅的手里吃了败仗，如今知道小舅舅所带的兵马全部因为雪崩，被埋在了雪下，定然不悔错过这个奚落的机会。」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云溪谷还有许多士兵家属在云溪谷中搜寻亲人，一旦五蕴国使臣路过，言语嘲讽奚落，定然会引起众怒。」

    「到时候我们的百姓与五蕴国使臣爆发冲突，出现了伤亡流血事件，就等于，给了五蕴国出兵滋事的借口。」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他们的使臣这次来，是为了恭贺陛下登基的。」

    「但他们来恭贺陛下登基的使臣，却被我们厉国的百姓杀死在皇城外，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无理。」

    赤霄点了点头：「五蕴国的人，不可能老实。」

    赤霄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要不，我们直接先下手为强？」

    「想方设法地，让五蕴国的人先动手？」

    慕卿歌笑了笑：「想要让五蕴国的人先动手，倒是应该不难，毕竟，我之前就听闻过大家对五蕴国那边的人的评价，说他们虽然长得高大强壮，擅长武力，但脑子不太够用。」

    「我们有许多种办法，让他们主动的亦或者是被动的失控。」

    「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陛下想要的。」

    毕竟，厉萧是想要借由云溪谷的事情，让皇城中乱起来。

    只有乱起来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敢现身。

    赤霄低着头道：「陛下想要的，是乱子。」

    「但这个乱子，并不局限。」

    「五蕴国的使臣刺激我们的百姓，使得我们的百姓对他们动手，这是乱子。」

    「但如此一来，我们就处于劣势了。」

    「我们想办法让五蕴国的使臣先动了手，这也是一种乱子。」

    「但这样的乱子，我们就可以掌握主动权了。」

    「都是乱子，我们能够掌握主动权，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慕卿歌稍作沉吟，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赤霄说的，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左右厉萧想要的，不过是乱子而已。

    是怎么个乱法，自然是他们可以操控的了。

    赤霄拧起眉头：「就是五蕴国的使臣如果是打着要激怒我们的百姓，让我们的百姓对他们动手的想法，他们这些使臣，肯定会格外的小心。」

    「恐怕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挑拨的，也恐怕不会轻易动手。」

    慕卿歌脑中转的飞快，只勾起嘴角，似笑非笑：「未必。」

    「要看我们怎么做。」

    「若是他们进了云溪谷，肯定会戒备森严，不管我们的百姓亦或者是我们说什么，都不会轻易发怒。」

    「但人的情绪，喜怒哀乐

    ，并不是只有怒啊。」

    「且，在云溪谷之外，他们应该会稍稍放松放松戒备。」

    赤霄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忍不住地有些诧异：「娘娘是有了想法了？」

    「嗯。」

    慕卿歌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后，磨了墨，直接提笔。

    「我写一封书信，你等会儿再入城一趟，将这封书信交给林菀菀。」

    林菀菀？

    赤霄满脸疑惑，这件事情，怎么还与林菀菀扯上关系了？

    林菀菀不是帮皇后打理铺子的人吗？.

    赤霄正不解着，慕卿歌却已经将书信写好，装入了信封中，用蜡封好，递给了赤霄。

    「尽快送到。」

    赤霄连忙应了下来，接过书信，转瞬就消失了。

    到了下午，赤霄回来，就又带来了新的消息：「今天早上，陛下将昨天皇后娘娘送入宫中的那些蝴蝶在早朝之上放了出来，蝴蝶果真很快找到了四位朝臣，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下来。」

    「陛下还带了蝴蝶去了万寿宫，蝴蝶一直在万寿宫那位太上皇的身上停留徘徊不去。」

    慕卿歌有些诧异：「太上皇？」

    按理来说，万寿宫那位太上皇若是假的，就不可能派遣细作耳目到云溪谷，还让细作回去同他禀报消息啊。

    假的太上皇，就应该只是一个摆设，只在宫中同厉萧周旋，再无其他作用。

    难不成，他唱戏唱得那么真？

    连细节都不忘作假？

    但若是他真的这么小心谨慎，应该不至于那样轻易的让郑从容和太后发现端倪啊。

    又或者……

    万寿宫的那位太上皇，其实是真的？

    敏太嫔的尸首和棺材，那看似十分巧合又万无一失的金蝉脱壳，后来万寿宫那位好似哪里都没什么问题，又好似哪儿都有问题，能够被枕边人身边人轻易发现端倪的替身，才是太上皇为了掩人耳目而唱的戏。

    其实太上皇可能根本就没有离开皇宫，没有离开万寿宫。

    只是故意制造了一些端倪和假象，让郑从容与太后觉得，他有端倪，是假的。

    听起来好似有些复杂。

    弯弯绕绕，一环套一环的。

    但太上皇那小心谨慎又多疑的性子，倒的确是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赤霄又接着道：「陛下还说，虽然他为那些蝴蝶的出现找了些借口，但那些蝴蝶实在是太过突兀，恐怕已经有人起了疑。」

    「蝴蝶辨人的办法，恐怕也就只能用这一次，不能再用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无妨，我本来也就打算，只用这么一次的，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最重要的是，这些蝴蝶，其实也是一个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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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  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蝴蝶在冬日出现，本就有些奇怪。

    且还出现在金殿之上，还就停留在了其中几位朝臣的身上。

    他们自然会心生怀疑。

    但她之前将蝴蝶送进宫之前就已经仔细想过，这样做的目的，有二。

    一是为了找到之前与云溪谷的人接触过的朝臣，给厉萧提个醒。

    肯定会有漏网之鱼没有被发现，他们对这些蝴蝶心生警惕，这蝴蝶寻人的法子也没法再用。

    但因为金殿上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心中警惕，他们最近几日都应该会格外小心翼翼，不会轻易见云溪谷中的人，拐着弯的接触，书信传递应该也不会有。

    他们格外小心翼翼，她再在这云溪谷加强戒备，如此一来，即便是云溪谷中没有被发现的细作耳目，没有及时传递消息给他们的幕后主使，幕后主使也应该不会生出怀疑。

    只会觉得，定然是陛下与她起了疑心，书信传递不便。

    今天晚上，她便可直接给云溪谷中的人下药，一一替换成她自己的人。

    慕卿歌站起身来，直接去找了沈青阅与叶婉蓉，将事情与他们说了。

    「可以，今天晚上直接下手。」

    「但是这件事情还需要同陛下商量商量，毕竟只有陛下才知道，大军所在何处。」

    「在云溪谷的百姓被迷晕之后，才能够及时替换成我们的人。」

    慕卿歌应了一声：「我这就派遣人回宫同陛下商议。」

    「但我们就按照今天晚上行事，来做好我们能做好的准备就是。」

    沈青阅应了一声，拿出了一份绘制比较详细的云溪谷地图。

    「云溪谷比较好的是，出入口都只有一个，易守难攻，只要将出入口看守好了，就能够简单很多。」

    「其次就是如何下药的问题。」

    沈青阅说着，就转头看向了叶婉蓉：「如何下药这件事情，我们家里有最厉害的。」

    叶婉蓉瞥了沈青阅一眼，但脸上也是带着笑的。

    「之前我们用了煮饭的香味来下药，后来又在金殿上蝴蝶寻香，他们肯定都已经心生戒备了。」

    「许多人都知道了，我是叶香的传人，知道我擅长用香。」

    「但在他们的心目中，香大多是需要闻味，需要借助风来扩散的。」

    沈青阅点了点头：「是，宫中的消息应该也已经传到了云溪谷，我刚才去云溪谷的时候，就看见云溪谷中已经有人系了帕子捂住脸了。」

    「他们说的是，风太大，挡风。」

    「但我觉得，他们应该就是害怕中了你的香。」

    「还有人借着石头，躲在石头后面，也说躲风。」

    慕卿歌闻言皱了皱眉：「若是他们这样警惕，那我们下药可就不易了。」

    叶婉蓉笑了笑：「卿歌可知道，叶香为何会成为天下第一香？」

    慕卿歌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样问，只稍加思量：「是因为叶香比较厉害？有很多香方，都是流传了数百年的，是别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可以用香杀人救人，治病下毒等等……」

    叶婉蓉却摇了摇头：「你说的，只是其一。」

    「再厉害的香，如果没有办法下到想要下的地方，下到想要下的人身上，都是枉然。」

    「叶香厉害的，不只是香，而是下香的手段。」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全然让人毫无防备。」

    叶婉蓉明显是将这一次的任务，当做了一次教导慕卿歌的机会。

    「你觉得，云溪谷这样的情况，如果我们要在今天晚上下药将所有人迷晕，药应该下在何种地方

    才不会让人警惕？」

    慕卿歌仔细思量了许久，倒是抓住了一个重点。

    晚上。

    「火把？火堆？」

    「将药放在用来点火的木柴上？」

    叶婉蓉笑了笑：「但若是有人躲避在石头后面呢？云溪谷本是山谷，各种石头也多。」

    「躲在石头后面，遮风挡光。」

    「亦或者，他们直接离开了云溪谷，借口在山谷外休息呢？」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倒也是，的确还是有一些漏洞。

    但这件事情，他们想要将所有人迷晕替换成他们的人，不动声色，不走漏消息，就容不得丝毫的漏洞。

    可不能借风，不能借烟，火把也有漏洞，似乎，就没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叶婉蓉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低声宽慰着：「火把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可以将药下在火把里面，而后再用其他，作为补充，才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慕卿歌皱了皱眉：「可要如何补充，才能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呢？」

    她实在是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叶婉蓉将沈青阅面前最近两日填补的稍加详细一些的云溪谷地图拉了过来，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云溪谷是峡谷，两边都是高山。」

    「为了防止雪崩，这两日，山上都是我们的人，在来回巡视，扫除积雪。」

    慕卿歌隐隐约约若有所感：「外祖母是想要从山上下手。」

    「嗯。」叶婉蓉点了点头：「你觉得，从山上掉什么东西下去，他们会不觉得意外，还能够吸引山谷中的所有人主动走出庇护的地方出来查看情况呢？」

    从山上掉什么东西下去？

    慕卿歌拧起眉头，想了许久，却仍旧没有头绪。

    沈青阅倒似乎反应了过来，只连忙提醒着慕卿歌：「你想想，山谷中的人是为什么聚集在山谷中的？」

    因为雪崩。

    慕卿歌脑中灵光一闪：「掉雪！」

    「从山上扬雪下去，山谷中的人会不觉得突兀意外，反而会吸引他们出来查看。」

    「他们会以为，是下雪了。」

    「云溪谷容易雪崩，若是下雪了，云溪谷中的人肯定会警觉戒备。」

    「会走出来查看，看雪下得大不大，有没有雪崩的风险。」

    「这雪若是人为，若是在雪中动些手脚，一切就似乎顺理成章了。」

    「应当，就不会有什么漏网之鱼了。」

    慕卿歌完全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的确是一个绝妙的计划。

    「外祖母实在是太厉害了，怪不得叶香能够成为第一香，被帝王所忌惮。」

    「就按照外祖母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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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虚晃一招

    夜色渐近。

    慕卿歌帮着叶婉蓉一同，刚刚将药准备妥当，就瞧见沈青阅从门外走了进来。

    「云溪谷中已经安排妥当了。」

    「送进谷中的所有火把，桐油中都已经动了手脚。」

    「正如卿歌之前猜想的那样，的确有人天刚刚黑下来，就躲在了石头后面，还有些人直接出了云溪谷，在云溪谷外歇息。」

    叶婉蓉应了一声：「无妨，这次我们的香，须得要三个时辰左右才会起作用。」

    「谷中众人也暂时不会有什么反应，可以撑到我们将一切安排妥当，不会轻易的暴露。」

    沈青阅颔首：「东西可都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叶婉蓉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天已经彻底黑了，我们得要快着些，趁着他们还没有睡下，还清醒着的时候行动。」

    沈青阅应了一声：「方才我回来的时候，走山崖上去看了一眼。」

    「今天晚上也还是有些风，风还不小，我们还是可以借风行事。」

    「让风将我们撒下去的雪给吹到各处。」

    「这黑天暗地的，风又大，即便是雪下的不那么均匀，也不容易被发现。」.

    「药可都准备好了？是药粉吗？应该不会轻易被人发现吧？」

    叶婉蓉哼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话，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我做了两手准备。」

    「做了药粉，粉末做成了白色，放在雪里面，便可直接与雪融为一体。」

    「另一部分我们做直接化在了水里。」

    「下午的时候我叫人尝试过了，这边很冷，泼水便可很快成雪。」

    「药融化在了水里，泼洒成雪，就更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来了。」

    沈青阅连忙拱了拱手，笑眯眯地道：「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旨意我家夫人的。」

    沈青阅说完，就立刻叫了人来，将东西带着，就要赶去山崖上。

    慕卿歌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跟着一同去吧。」

    刚一站起来，却就被叶婉蓉给抓住了：「别去。」

    「嗯？」慕卿歌眨了眨眼：「这里面的药对我应该无害吧？且这是去山上，不是去云溪谷，山上都是我们的人，是陛下精挑细选，确定万无一失的人，我就去瞧瞧就回来。」

    叶婉蓉摇了摇头：「你得待在庄子上。」

    「老爷他一直在到处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皇后娘娘你自打来了这里之后，就不曾出过门。你一直没有出门，今天晚上却突然要去山崖边，反倒引人注目引人怀疑。」

    「山崖上的人，是陛下安排的人，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庄子上的人可未必。」

    「今天晚上十分关键，正因为今天晚上十分关键，皇后娘娘才不能去，皇后娘娘留在庄子上，有另外的用处。」

    「有另外的用处？」慕卿歌不解其意：「什么另外的用处。」

    「皇后娘娘今天晚上，可以闹出点事情来。」

    「在庄子上闹出点事情来，吸引庄子上的人，亦或者是其他眼线耳目的注意。」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明白叶婉蓉是什么意思了。

    是了，是她疏忽了。

    还好外祖母提醒了她。

    「我明白了，还是外祖母思虑周全。」

    叶婉蓉笑着摇了摇头：「毕竟不管怎么样，我也至少比你多吃几十年的饭啊，见的人比你多，经的事比你多，加上我其实算是半个局外人，所以看得兴许比你更全面一些。」

    「但你比我厉害多了。」叶婉蓉笑眯眯地看着慕卿歌：「我如你这般大小的时候，可没你这样厉害。」

    「你娘亲更不如你了，你娘亲被我和你外祖父宠坏了。」叶婉蓉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低声道：「那时候啊，我连生了三个儿子，就特别想要一个姑娘，但生下阳儿后，一直又过了五六年，才又怀上了你母亲。」

    「怀你母亲的时候就诸多凶险，遇着了一些事情，伤了身子，你母亲也不是足月出生的，早产了一个月，生她的时候还难产了呢，好在也生出来了，就是大夫说啊，我以后可能都没法再怀孕了。」

    「没法再怀孕就不要了吧，反正我都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女双全了。」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你母亲是最小的，又是姑娘家，我宠，你外祖父宠，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宠着。」

    「你母亲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没吃过什么亏，受过什么苦，才被慕长云轻而易举的就给骗走了。」

    叶婉蓉叹了口气：「后来因为慕长云的事情，把我和你外祖父气得够呛。」

    「不过你娘亲运气倒是一直挺好的，未出嫁的时候有我们宠着，虽然后来在慕府也受了些苦，但现在有你宠着，离了慕长云，倒也过得挺好。」

    慕卿歌垂下眼轻笑了一声，她外祖母是不知道。

    前世她的娘亲，惨死在了产房。

    最后也没能等来一家团聚，没能等来爹娘的谅解。

    「娘亲现在就挺好的。」

    慕卿歌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外祖父应该正在准备，尚未带着人和东西离开。

    慕卿歌想了想：「在庄子上闹点事情容易，遇刺啊什么的就是最简单的方式。」

    「我觉得就用最简单的法子就好了，我去安排人，等会儿就来行刺。」

    「但只是虚晃一招，我不能够真的出事。」

    「哪怕是假装的也不行。」

    「毕竟，如果我真的出了事，外祖父却并未回来，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叶婉蓉点了点头：「可以。」

    慕卿歌便回了自己屋中，将元宝和赤霄召唤了出来，让他们一同帮忙唱这么一出戏。

    元宝和赤霄退下了。

    慕卿歌才假意熄灯休息了。

    过了约莫半刻钟左右，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赤霄的一声暴喝：「谁？」

    随即，就有打斗声传来。

    「皇后娘娘？」门外传来翡翠的低声询问声。

    慕卿歌应了一声：「嗯，我没事，是有刺客吗？」

    翡翠连忙举着烛火快步走了进来，守在了慕卿歌身边：「应该是，但娘娘不必担忧，这庄子上里里外外有暗卫数十人，断然不会有事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只听见外面打斗声愈发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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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  这雪下得真是时候

    翡翠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微末的缝隙，从那缝隙往外看着。

    「怎么样？外面的情况如何？」

    翡翠连忙又将窗户给关上了：「王妃安心，这打斗声虽然离我们挺近，但并不发生在我们院子。」

    「且应该很快就结束了。」

    翡翠说，这打斗声很快就结束了，倒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声音就渐弱了。

    又过了片刻，门外传来了赤霄的声音：「皇后娘娘，方才有刺客来袭，惊扰了皇后娘娘，刺客已经尽数被我们处置，还请皇后娘娘安心。」

    慕卿歌披上大氅，出了门，就瞧见赤霄和元宝站在门外，院子里放着两具尸体。

    「刺客？」

    赤霄点了点头：「刺客想要偷偷摸摸摸进我们院子，但还在外面就被我们发现。」

    「刺客一共二十余人，有些见势不对直接逃了，有些后面受了伤跑了，但也伏诛了几人，看了，另外的尸体已经被带走查验去了。」

    「好。」

    慕卿歌刚刚应完，院子外传来了匆匆脚步声，元宝与赤霄反应极快，立马纵身消失不见。

    慕卿歌朝着院子门看了过去，就瞧见庄子上的管家带着家丁匆匆赶来。

    瞧见地上摆放着的那两具尸体，管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才又走了过来：「皇后娘娘，可是有刺客？」

    慕卿歌朝着那两具尸体抬了抬下巴：「管家觉得呢？」

    「幸好本宫身边带了一些暗卫，武功都十分高强。」

    「若是等着庄子上的护卫反应过来，本宫这小命，恐怕也没了。」

    管家连忙跪了下来：「娘娘恕罪。」

    「老奴是在庄子的外围发现了刺客，随即安排好了一些侍卫和刺客周旋，而后就立马带了人赶过来了。」

    慕卿歌张了张嘴，还要说话，却借着管家带来的护卫手中的火把，隐隐约约看到了外面有些星星点点的东西飘落了下来。

    慕卿歌一愣：「下雪了？」

    管家被慕卿歌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懵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是，方才就开始下雪了。」

    「但是雪下得不大，就是小雪。」

    慕卿歌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外，仔细看了看。

    雪下得的确不大，星星点点的飘落下来。

    但……

    慕卿歌眼睛亮了起来，这雪下得，可真是时候。

    天上正好下了雪，她外祖父再制造一些雪，便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管家看慕卿歌抬起头看着天上的雪，连忙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忧，老奴在这里待了挺久了，也有了一些经验，这雪，应该是下不大的。」

    「而且，太师大人已经去了云溪谷两边的山崖边巡视了。这两日，太师大人带人将山上的积雪都给铲除的差不多了，只要不下很大的雪，应当都不会再次发生雪崩的。」

    慕卿歌抿着唇：「云溪谷的事情，本宫自然会让沈太师加强戒备和巡视。」

    「至于刺客的事情……」

    慕卿歌收回目光，看向那管家：「还请管家加强戒备。」

    「一，将庄子上的所有人，包括下人，以及我们带过来的人，都集中到一处，庄子上原本的下人，管家你挨个清点一遍。本宫与沈太师院子里自己带来的人，我们自己清点一遍，确保所有人都在，若有下人不知所踪的，必须要尽快禀报。」

    「二，清点无误之后，今天晚上，加强庄子上的戒备和守卫。」

    「三，重金悬赏，所有下人都留心周围的人，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及时禀报，禀报有赏。」

    管家连忙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今天晚上刺客事件，虽然慕卿歌他们没事，他也难辞其咎。

    但好在慕卿歌宽容大度，没有细究。

    管家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却也明白，他必须得要保证这样的事情再不会发生，否则，神仙难救他。

    「再去沈太师的院子里面问一问，沈太师虽然出府巡视去了，但太师夫人仍在，问问太师夫人有没有什么事。」

    慕卿歌说完，却又立马改了主意：「算了，太师夫人那边，本宫亲自去走一趟。」

    慕卿歌说完，就径直去了叶婉蓉那边。

    叶婉蓉也被吵醒了，听见丫鬟禀报，就将慕卿歌叫了进去。

    「听闻方才有刺客，皇后娘娘没事吧？」叶婉蓉故意大声问着。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没事。」

    应完，却又压低了声音：「外祖母，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叶婉蓉倒是不知这个。

    「嗯，下雪了，虽然下得不怎么大，但也的确是下雪了，这雪下得倒是时候，正好，可以为外祖父稍稍遮掩遮掩。」

    慕卿歌声音极轻：「我方才也让管家将庄子上的所有人都集合到一起清点人数了，以确保庄子上的人不会偷偷摸摸摸到云溪谷山上去。」

    「暗卫也安排了一些到那边去守着，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叶婉蓉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安心，会顺利的。」

    「回屋去休息吧，你一直待在我这里，时间久了，也容易引人怀疑。」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一切如常。」

    「我们表现的越正常，才越不会被人察觉端倪。」

    慕卿歌应了一声，直接回了屋，又重新躺下了。

    虽然躺下了，但大抵是因为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不少的事情，虽然她心中也十分自信，觉得应该不会出岔子，但心里却仍旧控制不住地有些担忧，翻来覆去的良久没有睡着。

    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一切可……

    慕卿歌心中念头还未完全浮现，却就昏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回忆起昨天晚上的情形，慕卿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拧着眉头，起身穿戴整齐，早饭都来不及吃，就直奔她外祖母那边。

    雪已经停了，叶婉蓉坐在院子里，手中拿着针，在缝补衣裳。

    见慕卿歌来，叶婉蓉也不意外，只抬起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外祖父天都快亮了才回来，正在补觉，我们说话小点声。」

    「卿歌不必担忧，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切顺利。」

    慕卿歌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却不忘问另一桩：「昨天晚上，外祖母给我下了药？」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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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一章  探一探

    叶婉蓉点了点头：「我猜，你昨天晚上肯定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所以你过来看我的时候，我顺手给你下了一点助眠的药。」

    「只是助眠而已，还可以调理睡眠，对你身体绝对无害。」ap.

    慕卿歌倒是不担心这个，她只是怀疑，所以想要找叶婉蓉证实一下而已。

    「外祖母说，云溪谷那边一切顺利，那如今云溪谷中的人，岂不都是我们的人了？」

    「昨天晚上，外祖父见到小舅舅了吗？」

    「见到了。」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一切平安，叶婉蓉脸上也染上了几分笑：「都挺好的。」

    慕卿歌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既如此，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云溪谷了？」

    「我本来就是来查看云溪谷这边的情况的，可我来了这么多天，却一次也没有真正去过云溪谷，这也有点太荒谬。」

    「既然云溪谷中的人都是我们的人，应该也没什么危险的。更何况，我身边还带着暗卫呢。」

    叶婉蓉有些拿不定主意，她其实还是觉得，最好还是就呆在庄子上，不要去云溪谷。

    但正如慕卿歌所言，她来这里，便是为了查看云溪谷的情况的。

    且她是皇后。

    她是皇后，原本可以直接去，招呼都不必打的。

    叶婉蓉沉默了片刻：「可易容前往。」

    慕卿歌笑了一声：「盯着这庄子的人不在少数，此前我让翡翠易容成我的模样前往了云溪谷。」

    「那时没有出事，我猜想应该是有人猜到了，前往云溪谷的我，那样明目张胆，十有八九是假的。」

    「我若是还顶着这张脸去，他们多半还会觉得，我是让丫鬟易容前往的。」

    「可若是我易容成了丫鬟的模样，从咱们的庄子上的前往云溪谷，反倒容易引人怀疑。」

    「毕竟，没有一个丫鬟，身边明里暗里的，会跟着这么多的护卫。」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光明正大。」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光明正大的，明面上带三四个护卫，再安排一些暗卫陪同前往。」

    「我越是阵仗大，他们会觉得越假。」

    「好像我专门招摇过市，就是为了告诉别人，皇后在这里一样。明目张胆，反而很多人不会相信。」

    叶婉蓉若有所思，这倒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叶婉蓉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衣裳：「你都已经有了决定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去吧去吧，但一定要小心为上。」

    慕卿歌讨好地朝着叶婉蓉笑了笑：「当然要问外祖母了，毕竟我们家外祖母做主。」

    叶婉蓉被慕卿歌逗笑：「做什么主，我可做不了你的主，你主意可大着呢。」

    叶婉蓉想了想，将手中的针线活儿放到了一旁的篮子里：「你等一下，我给你拿一些东西。」

    叶婉蓉说着，匆匆忙忙地进了屋，很快从屋里抱了一些东西出来，一样一样放到桌子上。

    「这是金丝软甲，刀剑不入，你外祖父的东西，当年你外祖父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弄来这么一件。」

    「你拿去穿上。」

    慕卿歌眨眨眼，有些茫然：「这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夸张了啊？」

    「夸张什么夸张？保护自己，没什么夸张丢人的。」

    「必须要穿上，不然我是不会放你去的。」

    慕卿歌满脸皆是无奈：「好好好，穿穿穿，我穿还不行么？」

    叶婉蓉稍稍满意，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来打了开，里面放置着一颗黑色的小圆球。

    「这是……」慕卿歌有些茫然：「这是药丸？还是珠子啊？」

    「药丸。」叶婉蓉将盒子递给了慕卿歌。

    慕卿歌扬了扬眉：「最近怎么都送我药丸啊？」

    「都？」叶婉蓉倒是会抓重点的：「还有谁送过？」

    「没事，也没有谁。」

    叶婉蓉倒也并未追究，只径直道：「这是万能解毒丸。」

    「是我之前费了些功夫才弄到的，若是发生了什么危险，就让人给你服下。」

    「常用的一些毒药，都还是能够解的，以防万一。」

    慕卿歌哭笑不得，她只是去一趟云溪谷而已，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且都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她外祖母却还是这样放不下心。

    「知道了。」慕卿歌将东西收下：「我这就回去，将金丝软甲穿好，而后再过去。」

    慕卿歌知道叶婉蓉是担忧她，回屋之后，倒也真的将金丝软甲穿了，带上了那解毒丸，随即才叫了马车，在沈青阅的贴身侍从的护卫下到了云溪谷。

    慕卿歌从云溪谷临近皇城的那一边进的谷，山谷门口就有好几重守卫。

    好在因为慕卿歌之前来过，身边的人又是沈青阅的贴身侍卫，倒是没有什么阻碍的就进了山谷。

    虽然之前慕卿歌无数次的在沈青阅那里看到过云溪谷的地图，但地图只是地图，第一次来到云溪谷，慕卿歌心中还是忍不住地觉得震撼。

    她万万没有想到，云溪谷竟然这样大，里面的人竟然这样多。

    沈青阅的贴身侍卫跟在慕卿歌身边，同慕卿歌道：「这云溪谷连绵近十里地，宽度五六十米，但出入口皆十分狭窄，易守难攻。」

    近十里地？

    慕卿歌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看了眼山上，那昨夜外祖父是如何往下面洒雪的啊？

    洒十里地的雪，那得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啊。

    「大抵正因为云溪谷独特的地形地势，所以之前大军才会选择在云溪谷歇息。」

    慕卿歌点了点头，初进山谷，就瞧见了里面密密麻麻的人，恍若市集。

    慕卿歌拧着眉头：「一直这么多人？」

    「而且，也没有瞧见雪啊。」

    侍卫应着：「之前刚刚出事的时候，积雪很厚，靠近两边山崖的地方积雪最厚，能有七八米，谷口的雪也有两人多高，搜救的人根本进不去。」

    「又害怕积雪下埋着人，所以我们是从两边的谷口一点一点往里面挖的。」

    「现在也只是挖了一段，两边加起来，也不到二里。」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来搜救的人都聚集在这最外围，看起来人就多了。」

    原来是这样。

    慕卿歌长长舒了口气，那倒是还好。

    毕竟，不到二里地，与十里地，差的还是有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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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二章  他要醒了

    慕卿歌跟着侍从一同，穿过了略有些拥挤的人，走了一段距离，就瞧见了那尚未清理掉的雪。

    侍卫一点也没夸张，那雪果真足足有两人那么高。

    慕卿歌眼睛一下子就瞧见了那雪底下，似乎伸出了一只……手？

    「快，发现了一具尸体！」

    「小心着些……」

    慕卿歌愕然，竟然果真是尸体？这下面，果真有尸体？

    侍卫顺着慕卿歌的目光看了过去，立马反应了过来：「皇后娘娘，莫看。」

    慕卿歌转开了眼，想要问，不是这云溪谷的雪崩只是一个局吗？

    不是她舅舅带着的大军，都平安无事吗？

    那这里面的尸体是……

    侍卫低声道：「他们这边恐怕需要处置一会儿，我们先出谷吧。」

    慕卿歌点了点头，带着满腹疑惑跟在侍卫身后出了云溪谷。

    等四下无人了，慕卿歌才开了口：「怎么回事？那雪里的尸体是……」

    「沈小将军说，里面的尸体，有一些，是陛下安排人从义庄带过来的无人认领的尸体。」

    「还有一些，是沈小将军从边关到这边这一路利用一些手段抓到的，在暗中向外面传递消息书信的细作耳目。」

    「毕竟，雪崩之事是真，我们虽然以云溪谷中站不下那么多人对赶来的百姓进行了限制，但若是一直挖不到尸体，也肯定还是会有人怀疑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昨天还有人闹过，说我们这样挖，实在是太慢了，想要安排一批人，先从中间开始挖起，先从中间刨出一条路来，然后在安排人进来，从中间往两边开始挖。」

    「说这样一来，承载的人定然能够多许多。」

    「被沈太师与御林军同龄一同否决了，说两边的雪太厚了，如此一来，容易引起两边的雪向中间坍塌。」

    「而且冬日里的天气，实在是没有办法预料，若是再下雪，那样一来，在山谷中间的人想要往外撤会十分的不容易。」

    「昨天晚上我们将山谷里的人都替换掉了之后，才没有了其他声音。」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一共就替换了这么些人？」

    侍卫摇了摇头：「今天一早，沈太师让一部分人打着回城换衣裳拿东西的名义回城去了。」

    「沈太师说，里应外合，也得要里外都有我们的人才行。」

    「要让宫中，城中，城外，形成三重牢不可破的防卫，要能够相互照应，真正的实现里应外合。」

    「如此一来，才能在有人起事的时候，真正确保万无一失。」

    慕卿歌盯着那满是人的山谷，轻轻点了点头。

    侍卫又压低着声音问着：「娘娘还要去山谷的另一边瞧瞧吗？」

    「山谷的另一边，也这么多人？」

    按理说来，这边挨着皇城的方向，皇城中的人赶来会方便许多。

    另一边要过去，还得要绕路很远。

    「也这么多人。」侍卫的话却是打破了慕卿歌的猜想：「原本抵达山谷的，陛下安排的御林军，后来则是士兵的家眷，他们都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施救。」

    「但我们以积雪太厚为由，对山谷上面进行了封锁。」

    「很多人都是从皇城出发，走官道，绕过了云溪谷，抵达的云溪谷另一边。」

    「不过我们若是想要过去则不必这样麻烦，直接从云溪谷上方过去即可。」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还是去一趟吧，我瞧瞧去。」

    「好。」

    侍卫带着慕卿歌重新从

    蜿蜒山道回了云溪谷上方，而后一路沿着云溪谷，马车约莫行进了一个时辰左右，才到了云溪谷的另外一边。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往外面看，两边都被雪覆盖着，厚厚的雪将周围的树木草地全都染白了，一眼望去，是一望无尽的白。

    唯有如今他们行进着的官道，大抵是为了方便救援的官兵和百姓，官道上的雪几乎都被铲掉了。

    慕卿歌朝着前面看去，已经隐隐约约瞧见了云溪谷的另一端入口。

    只是……

    慕卿歌的目光定在前面不远处的路边。

    「来人。」

    侍卫骑着马靠近：「娘娘。」

    慕卿歌指着前面：「你瞧那路边，是不是趴着一个人？」

    侍卫凝神看了看，尚且有些不确定：「有点像，属下瞧瞧去。」.

    侍卫带了两人策马先一步赶了过去，而后在路边翻身下了马，仔细查看。

    慕卿歌的马车也很快赶到。

    「还真是一个人啊。」

    「还有气，看起来像是昏过去的。」

    侍卫察觉到慕卿歌他们赶到了，只连忙站起身来同慕卿歌禀报着：「是个男子，不知道为何会昏迷在这路边，但看起来约莫二十多三十岁的模样，身上穿着的大氅是上好的白狐皮所制。」

    「这样的人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面，实在是有些蹊跷。」

    翡翠压低了声音：「奴婢会些微末的医术，奴婢下去瞧瞧。」

    慕卿歌应了一声，看着翡翠下了马车，到了那被侍卫抱了起来的人面前，侍卫稍稍让开了一些，慕卿歌才瞧见了那人的模样，五官深邃俊朗，倒是长了一副好相貌。

    但正如侍卫所说，一个二三十岁，衣着华贵的男子，孤身昏迷在这路边，实在是有些蹊跷。

    这路，是通往云溪谷的。

    但他这副模样，却也不像是要去云溪谷寻亲的。

    翡翠给他把了脉，才站起身来：「他身上应当有伤，从脉象来看，他是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又饿又累才昏迷不醒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愈发觉得奇怪了。

    失血过多，又饿又累？

    越说越觉得奇怪了。

    慕卿歌伸手将马车中桌案上的茶壶递给了翡翠。

    翡翠连忙喂那人喝了些热水，又很快找到了那人尚在流血的伤口，但伤口的血似乎也已经凝固，翡翠将伤口包扎了包扎，又喂了他一些水。

    没过多久，慕卿歌就瞧见那人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好似就要醒过来。

    「他要醒了，应该是要醒了。」

    慕卿歌话音刚落，就瞧见那人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似乎是听见了慕卿歌的声音，目光就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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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三章  我姓萧

    「这位公子，你可还好？」慕卿歌见他睁眼，索性直接问着。

    那男子似乎这才稍稍回过了神来，眸光一下子变得锐利，带着警惕。

    慕卿歌暗自啧了一声，她才是应该警惕的人吧？

    「我们方才路过这里的时候，瞧见公子你倒在路边雪中昏迷不醒，这才帮你包扎了伤口，给你喂了些热水。」

    慕卿歌又从矮几上端起了放着点心的盘子，从马车车窗递了出去：「方才我的侍女给你把脉，说你是因为失血过多，外加又饿又累，所以才会昏迷不醒的。」

    「我这里也没有其他吃的，只有一些点心和茶水，应该堪堪能够顶个饱，公子吃一些吧。」

    那男子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兴许是饥饿战胜了警惕，他伸手接过了点心盘子，默不作声地拿了一个往嘴里塞。

    只是整个人却仍旧一言不发，像是竖着尖刺的刺猬。

    慕卿歌朝着前面看了一眼：「公子为何会昏倒在这里？公子是要去何处？可是要去皇城？」

    「若公子是要去皇城的话，那恐怕得换条路走。」

    「前面云溪谷前几日发生了雪崩，现在尚且无法通行。」

    那男子拧起眉头，又抬起头来，看向了慕卿歌：「雪崩？」

    他声音有些哑，似乎因为嘴里含着东西，声音还有些含糊不清。

    他看起来像是对云溪谷的雪崩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慕卿歌在心里推断，此人应该是从外地来，想要经由云溪谷往皇城而去的。

    「是。」

    「前几日城外风雪太大，云溪谷发生了雪崩，里面的雪足有两人高，彻彻底底将云溪谷完全堵住了，没有办法通过了。」

    慕卿歌继续试探着：「公子是从何处来的？瞧公子衣着华贵，却为何会孤身出行？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啊。」

    那男子低着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狼吞虎咽一般地连塞了几块点心之后，又拿过翡翠手中的茶杯，将杯子里的热水一饮而尽。

    随后才又看向了慕卿歌：「抱歉，太饿了。」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这男子说话，带着一些口音，并不像是皇城的人。

    「我是从雅瑯城来的，我是雅瑯城的商人。」

    「来皇城，是为跑商。」

    「本来我们家没怎么与皇城这边通商，但我一个多月前，听闻咱们国家新帝登基。」

    「我想着，新帝登基，诸国来贺，兴许会带来不少其他国家的奇珍异宝。」

    「所以就带了人准备来皇城走一遭。」

    「不曾想，昨天早上在一处不知道是什么山的地方遇见了山匪，我的护卫拼命才护我逃掉了，我受了些伤，担心被山匪追上，一路都不敢停下来，一路跑到了这里，才昏了过去。」

    雅瑯城。

    这是慕卿歌都不曾听说过的地方。

    慕卿歌看了立在一旁的侍卫一眼，侍卫才走到了慕卿歌身侧：「雅瑯城，是咱们国家北面的一座小城池，盛产玉石。」

    原来是这样。

    若是北面的话，那前往皇城，最近的路，的确就要通过这云溪谷。

    盛产玉石的地方的商人，衣着华贵倒也正常。

    但慕卿歌仍旧未卸下防备，只笑了笑道：「这里离皇城也不太远了。」

    「给他找匹马，带他去通往皇城的官道处，给他指个方向吧。」

    「骑马入城，小半日的时间就能到，你身上还有银子吗？」

    那男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身上随身携带的银子还有一些，多谢姑娘。」

    「今

    日若不是小姐，我恐怕就冻死在这里了，敢问小姐贵姓，日后若有机会再见，我定重谢。」

    以后恐怕也没有机会再见了，但避免他一直问，慕卿歌索性随口道：「我姓萧。」

    当初厉萧和她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厉萧就自称姓萧。

    「公子也不必谢了，还是早些起程吧，若晚了，恐怕就赶不到皇城了。」

    「好。」

    那男子也不多留，见侍卫牵来了一匹马，便翻身上了马。

    似乎扯到了伤口，他的脸骤然一白，却又很快稳住了身子，只深吸了一口气，才朝着慕卿歌拱了拱手，随后便骑着马走远了。

    看着侍卫跟在他身后走远，翡翠才上了马车。

    「总莫名感觉这人有些不对劲。」

    翡翠若有所思：「娘娘从庄子上出来前往云溪谷探查情况，应该也不是什么秘密。若是有人在庄子上盯着，定然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会不会他是知道了娘娘要路过这里，所以专程唱了这么一出戏？」

    「要不要派人查一查他的身份？」

    慕卿歌摇了摇头：「他也没做什么，从头到尾我甚至都不曾跟他接触分毫，而且看他的模样，也不太像。」

    「若他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一个路过的行商，那以后我与他应该也没有再碰面的机会了，也就不必因为他浪费我们的人去查了。」

    「若他撒了谎，他另有目的，那应该还有再见的机会，到时候见着了再去查，也无妨。」

    这倒也是。

    云溪谷并无什么什么问题，慕卿歌在谷中转了一圈，就又回了庄子上。

    回到庄子上，慕卿歌就将赤霄给召唤了出来。

    「应该有人盯着五蕴国使臣团的吧？」

    「有。」

    慕卿歌颔首：「五蕴国的使臣团，到何处了？」

    「可已经暗中改道？」

    「大概什么时候会到云溪谷？」

    赤霄连忙应着：「暂未改道，但他们已经快要到最后一条可以改道前往云溪谷的路的路口了。」

    「他们应该也知道我们派了人在盯着他们。」

    「我们猜想，十有八九，他们会在今天晚上来一出声东击西，亦或者是金蝉脱壳。」

    慕卿歌垂下眼点了点头：「那云溪谷很快就要热闹了。」

    赤霄应了一声，才又道：「不只是云溪谷，其他诸国的使臣，也都已经快要到皇城了。」

    「这么快？」

    这倒是有些出乎慕卿歌的预料了。

    赤霄点了点头：「是啊，这么快。」

    「我们也有些吃惊。」

    「按理来说，诸国从收到消息，到派遣使臣，到使臣抵达皇城，应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的。」

    「若只有一两个国家来得快一些，倒也合乎常理，可能他们在我们皇城有耳目。」

    「可所有国家的使臣都来得这样快，就有些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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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四章  号角

    慕卿歌对国家政事的确是全无了解，她虽觉得这些国家的使臣会这么快，这么整齐的赶来有些奇怪，却也说不出个为什么。

    赤霄低着头，面色冷漠：「毕竟有些国家，与我们并不毗邻，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相交。」

    「他们要收到消息，要赶来，需要更多的时间。」

    「会有如今这景象，只有两种可能。」

    慕卿歌好奇：「哪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都在皇城有耳目。」

    「要么就是，有人提前很久知会了他们，让他们派遣使臣前来。」

    可赤霄方才说过……

    「但如果有些国家与我们并不毗邻，几乎没有什么相交，他们也就没有在我们皇城安放耳目的必要啊。」

    「有人提前知会了他们的可能性是不是更大一些？」

    赤霄仍旧低着头：「属下不敢胡乱猜测。」

    那就是十有八九了。

    可，会是谁呢？

    谁提前知会了各国？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慕卿歌拧着眉头，毫无头绪。

    「陛下知道此事吗？」

    赤霄低低应了一声：「陛下知道。」

    慕卿歌颔首，那就好。

    傍晚，外面就又开始下起了雪，这一次的雪，倒是下得比昨夜要稍稍大些。

    翌日，慕卿歌是被翡翠的惊呼声给吵醒的：「这里怎么会有两个雪人啊？是谁堆的啊？」

    慕卿歌转过头，若有所思，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就起了身，打开了窗户。

    「什么雪人？」

    正在院子里的翡翠转过了头来：「娘娘怎么外裳都不穿就直接打开窗户了？今天外面可冷了，娘娘快关窗，奴婢进来侍候你穿衣。」

    慕卿歌却已经瞧见了翡翠身后立着的两个雪人了。

    雪人堆得还不小，圆滚滚的，憨态可掬，紧紧依靠着站在一起，一个雪人的头上还弄出了发髻的模样，发髻上甚至还簪着一支簪子。

    另一个头顶有一个金冠。

    慕卿歌抿着唇，是谁弄的这两个雪人，昭然若揭。

    只有那人可以自由出入这庄子，视她身边的暗卫为无物。

    弄两个雪人放在那里，就是他哄她的手段？

    幼稚。

    慕卿歌抿着唇关上窗，翡翠已经匆忙跑了进来，将衣裳抱了过来：「娘娘，快，先穿好衣裳。」

    慕卿歌应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按照昨天赤霄的话来看，如今皇城中的局势，应该已经十分紧张了才是啊。

    他不忙吗？

    怎么还有空深夜往这边一个来回，还在院子里堆两个雪人啊？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外面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什么声音。

    「翡翠，你听见了吗？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翡翠侧耳听了听，脸色骤然一变，只飞快跑到窗户边，又将窗户给推了开。

    「娘娘，好像是号角声。」

    「号角声？」慕卿歌对号角声的了解，还是从话本子上来的。

    但虽如此，她也明白。

    号角无故不响。

    「好似是从云溪谷的方向传来的？」

    「是云溪谷出事了？」

    慕卿歌直接从一旁拽起大氅，披到了身上，快步出了屋。

    刚走到院子门口，慕卿歌就瞧见了沈青阅穿着盔甲拿着剑快步走了出来。

    「外祖父，方才那可是云溪谷那边传来的号角声？」

    「是那边出了什

    么事了吗？」

    沈青阅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这是遇敌的号角。」

    「具体是什么情况尚且不知，我先过去看看。」

    沈青阅一边解释着，脚下却是不停：「娘娘你先莫要太过担心，先在庄子上等着，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派人前来禀报的。」

    「云溪谷那边危险，还请娘娘莫要擅自前往。」

    话音刚落，侍卫就已经牵来了马，沈青阅翻身上马，鞭子一样，很快就没了踪影。

    慕卿歌眸光沉了下来，转身回了屋：「元宝，赤霄。」

    元宝与赤霄很快现身。

    「去云溪谷那边打探打探情况，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宝与赤霄应下，亦很快消失不见。

    慕卿歌仍旧立在原地，眉头紧蹙，一动不动。

    翡翠上前低声询问着：「娘娘，奴婢帮你梳头？」

    慕卿歌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走到铜镜前坐了下来，脑中却是转的飞快。

    外祖父说，这是遇敌的号角。

    可云溪谷临近皇城，这里不是边关，云溪谷能够遇见什么敌人呢？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够想到一种可能。

    是……五蕴国的使臣团？

    但是按照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来看，五蕴国的使臣团不应该这么早的就到云溪谷啊。

    至少也得要明日啊。

    慕卿歌手控制不住地拽紧了腰间玉佩。

    但若那号角真的是遇敌的号角，她倒是希望，来的，是五蕴国的使臣团。

    若非五蕴国的使臣团，那就只有可能是……

    是朝中有些人，暗中集结了势力，在试探云溪谷里面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慕卿歌就控制不住地慌了一下。

    若真是如此。

    那定然是有人发现了什么，有所怀疑，才会这样试探。

    一切尚未布置妥当，若是他们的谋划被发现，事情就变得有些糟糕了。

    慕卿歌手指微微顿了顿，却又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对啊，她第一时间应该派遣人入宫禀报给厉萧啊。

    只是很快她又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尚且不知云溪谷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禀报给厉萧也没有办法说清楚。

    且，厉萧在云溪谷肯定有人，肯定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是她太着急了，乱了阵脚。

    不管什么时候，等待这件事情总是最为熬人。

    一直到临近中午，元宝才匆匆赶了回来。

    「怎么回事？是有人突袭云溪谷？还是五蕴国使臣到了？」

    元宝摇了摇头：「都不是。」

    「都不是？」慕卿歌皱起眉头：「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元宝似乎也有些茫然：「甚至，那号角声，都并不是我们的人吹响的。」

    「属下赶过去的时候，云溪谷中的将士们也都一脸茫然，都在找号角声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现在也还没有头绪。」

    慕卿歌却是头皮一麻：「你说，那号角声，并非我们的人吹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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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  他们都是合格的好将士

    元宝颔首：「是。」

    「沈太师一过去就仔细问过山谷里面的御林军，而后带人从那号角声传来的方向仔细搜寻了一遍，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抵是慕卿歌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太过难看，元宝说完之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娘娘，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心却是一点点沉了下去。

    虽然她不曾上过战场，却也知道，号角一般只在战场上出现，多少声，每一声长短的不同，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寻常百姓对号角声都不会太了解，只会觉得奇怪，会好奇是什么声音。

    但上过战场的士兵在听到号角声的时候，反应却定然是完全不同的。

    如同她外祖父，在听到号角声后，第一时间就辨认出了，那是发现敌人的号角声，而后迅速地整装，赶到了云溪谷。

    这号角声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十有八九，就是为了试探。

    云溪谷中的人，原本应当只是寻常百姓。

    但如今云溪谷中的人，是上过边关战场的士兵。

    他们听见方才那号角声的反应，也定然是完全不一样的。

    慕卿歌闭了闭眼，若有人在盯着云溪谷里面的人，而后用这号角声作为试探，只怕……已经发现端倪了。

    但不管是不是发现了端倪，只要有这样的风险和可能，他们就必须得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慕卿歌想了想，只抬起头来吩咐元宝：「你回宫一趟，将云溪谷附近出现奇怪的号角声的事情，禀报给陛下。」

    元宝茫然了一瞬：「已经有人传信过去了，属下还需要再去禀报一趟吗？」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摇了摇头：「那算了，已经有人禀报过了，就算了。」

    她拧着眉头，目光落到院子里相依相偎的两个雪人上，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她不太知道，眼目前这种情况，这突发的状况，应该如何处置。

    虽然很多人夸赞过她聪慧过人，但这些事情，是她完全不曾涉足过的领域，她即便是猜到对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应当如何应对。

    只能在心里祈祷着，希望云溪谷中那些人早有准备，没有上当。

    但她心里也清楚，对于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士兵而言，有些东西，实在是已经刻在骨子里的，想要克制，太难了。

    午后，沈青阅回了庄子。

    慕卿歌第一时间就找了过去：「外祖父回来了？可找到那吹奏号角的人了？」

    「外祖父可有问过，当时号角声响起的时候，云溪谷中的人，是何反应？」

    沈青阅知道慕卿歌想要问什么，只摇了摇头：「没有找到。」

    「吹响号角只需要一两人即可，周围虽然有不少我们的人，但是云溪谷两边的山实在是太大，连绵不绝的，我们只能够看守好两边山顶临着峡谷的地方，其他地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ap.

    「想要潜入山中，吹奏完号角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也并不难。」

    沈青阅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微微顿了顿，才又道：「至于听到号角的时候，山谷里人的反应……」

    沈青阅紧抿着唇，他今日在外奔波半日，自然也已经猜到了这号角声是想要做什么了。

    「山谷中人多，他们都上过战场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对他们而言，听到号角声，辨认号角声，迅速做出反应，几乎是已经刻进骨子里的下意识反应了，可能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先动了。」

    「他们都是合格的好将士。」

    已经极尽委婉，但慕卿歌却也明白了沈青阅话中之意。

    他们都是合格的好将士，所以在听到号角的时候，自然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慕卿歌眼睛里面最后一抹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她知道沈青阅这样说的原因：「外祖父放心，我知道的。」

    「他们都是好的将士。」

    「我也就是问一问，了解一下情况，好想想应当如何应对。」

    「对方应该是已经察觉到端倪了。」

    「但我们不知道，安排这样来打探消息的人，究竟是谁。」

    「敌暗我明，得好好想一想，要怎么办。」

    慕卿歌嘴里说着，眉头却是紧蹙着。

    她心里一团乱，完全没有了主意。

    倒是沈青阅先开了口：「朝中势力纷繁复杂，想要趁机闹事的人不在少数。」

    「但今日这一出，应该只是其中某一个势力的安排。」

    「也就是说，发现端倪的，应当只是其中某一个势力。」

    「我们可以想想办法，看如何，将人抓出来，然后想办法击破。」

    「又或者，提前做好预案，将我们觉得有可能的敌人都列出来。挨个去假设，如果知道的人是他，我们要如何应对。」

    「最好的情况是怎样，要如何处置。最坏的情况是怎样，如何处置。」

    慕卿歌点了点头，似乎也只有这样了，这样，似乎也还算周全。

    沈青阅顿了顿，才又道：「但这件事情，必须要与陛下禀报，与陛下商量才行。」

    「我想，我或者是皇后娘娘回城入宫一趟，将事情与陛下说一说，商议商议？」

    慕卿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还是外祖父回吧。」

    「到了云溪谷，最近发生了这些事情之后，我才发现，我对朝堂上的事情，对战场的事情，都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应当要如何处置如何应对，也出不了什么主意，恐怕回去也商议不出什么一二三来。」

    沈青阅却是摇了摇头：「若是这样，那更该皇后娘娘回宫与陛下商议了。」

    「毕竟，云溪谷这边随时可能发生一些突***况，我得要留在这里处置。」

    这么一说，倒似乎也对。

    但她与厉萧……

    慕卿歌咬了咬唇，还想要说什么，外面却又有匆匆脚步声响起。

    慕卿歌听到脚步声就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只立马看了过去。

    来的是沈青阅的贴身侍卫。

    「皇后娘娘，太师大人，五蕴国的使臣团，朝着云溪谷的方向来了，约莫还有一两个时辰就会到云溪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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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六章  回宫

    慕卿歌与沈青阅对视了一眼，脸色皆是有些凝重。

    先前她听见那号角声的时候，其实有怀疑过，是不是五蕴国的使臣团到了。

    但后来又觉得，五蕴国的使臣团应该到不了这么快。

    事实证明，的确不是五蕴国的使臣团。

    可如今这号角声的事情尚未解决，五蕴国的使臣团却就又要到了。

    这一桩接着一桩的……

    倒像是有人在幕后操控。

    沈青阅朝着侍卫轻轻颔首：「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侍卫应声退下，沈青阅才又看向了慕卿歌：「五蕴国的使臣团要到云溪谷了，他们的到来，倒是并没有出乎我们的预料。」

    「他们绕路云溪谷，应当就是知道了云溪谷雪崩，之前增援边关，打败了五蕴国大军的兵马被埋在了雪下，专门来嘲讽的。」

    「这边我去处置，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去处置。还是皇后娘娘抓紧时间回城回宫，去将事情禀报给陛下，同陛下商议商议，那号角的事情应当如何处置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了。」

    算了，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办法计较与厉萧的感情纠葛了。

    得要先以国家大事为重。

    慕卿歌想着，又连忙叫住了沈青阅：「外祖父，五蕴国定然会出言挑衅……」

    不等慕卿歌说完，沈青阅便连忙道：「放心，如今云溪谷中都是我们的人，定然不会被他们激怒，且他们翻来覆去能够加以嘲讽的，无非就是我们的将士们被埋雪下。」

    「他们不知，但我们以及云溪谷中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假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要说，光是被动挨打，不是我们的作风，所以我之前已经先下手为强……」

    沈青阅一愣：「先下手为强？」

    慕卿歌颔首：「我让人，在路上安排了一些皇城青楼妓馆中的花娘，假扮成了云溪谷受害士兵的家眷，安排潜入了五蕴国使臣团中。」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同沈青阅低声交代了几句。

    沈青阅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抚掌笑了：「好好好，我倒是不曾想到，你竟然还提前做了这样的安排。」

    「妙啊。」

    「你说得对，等着五蕴国的使臣团来挑衅，然后我们赌我们自己无动于衷，不受他们挑拨控制，的确是有些被动。」

    「若是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就可以，彻彻底底的化被动为主动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到时候就看外祖父的了。」

    「不仅如此，我还有后续的一些计划。」

    沈青阅满脸兴味：「还有后续的一些计划？快快快，说来我听听，看看可行不可行。」

    慕卿歌眸光沉沉：「朝中那些人，制造云溪谷之事，五蕴国使臣改道来云溪谷，与我们的人起冲突，定然也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他们是想要借着五蕴国使臣与我们的冲突，挑起五蕴国与我们厉国的争端，从而以此来作为陛下的一大罪状，以此拉陛下下马。」

    「我仔细想了想，若他们的目的是这个，那他们十有八九，暗中与五蕴国的使臣暗中有所联络。」

    「我们何不利用这件事情，想办法利用五蕴国的使臣，将那与五蕴国使臣暗中联系的人，给抓出来呢？」

    沈青阅眼珠子转了转，明白了慕卿歌话中之意。

    「是个办法，但也有风险。」

    慕卿歌点头：「我知道有风险，但风险与收获，往往是成正比的。」

    「云溪谷中的人，暂时应该还都是我们的

    人，五蕴国的使臣入了云溪谷，也就等于短暂的落入了我们手中，与外界失联了啊。」

    「且，我安排在五蕴国使臣中的那些女子，都可用。」

    「我提前让人给她们带了一些香粉。」

    沈青阅若有所思：「我想想。」

    慕卿歌颔首：「外祖父也不必太过纠结，也不必非得要做或者不做，毕竟到时候是何局面，我们尚且不知。」

    「外祖父可以根据当时的情况来进行安排。」

    「若是能够将人引到我们真正可以完全控制的地方，再行动也不错。若有风险，便直接放弃就是。」

    「我们与安排在五蕴国使臣身边的人，是有传令的动作的。」

    慕卿歌将几个代表着不同意思的传令动作都教给了沈青阅之后，才终于放沈青阅离开。

    慕卿歌盯着沈青阅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方将赤霄和元宝一并传唤了出来。

    「我要回宫一趟。」

    「让翡翠继续待在这里，假扮我，你们护送我暗中回宫。」

    三人皆应下。

    慕卿歌与翡翠换好了衣裳装扮，就让翡翠去了她外祖母的院子，好吸引走院子里其他人的注意。

    等翡翠离开之后，慕卿歌才被元宝和赤霄带着，在一众暗卫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子。

    庄子离宫中尚且有些距离，一直到午夜，慕卿歌才终于入了宫。

    厉萧应当是早已经得了消息了，慕卿歌一进未央宫，就瞧见厉萧站在正殿中，笑着看着她。

    这是上次厉萧到庄子上，她宣布暂时要冷静一段时间后，两人第一次正式面对面。

    慕卿歌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尴尬，看了厉萧一眼之后，就转开了眼，干巴巴地道：「我这次回宫，是因为云溪谷号角之事，外祖父让我回来问问你，要如何处置。」

    厉萧点了点头，声音温柔：「我知道，卿卿赶了大半天路，外面是不是很冷？」

    厉萧递过来一个手炉：「卿卿先别急着脱氅衣，先暖暖手。」

    「我还准备了热水，卿卿也可以洗个脸，外面风大，刮得脸又冷又疼。」

    「洗个脸暖个手，再将大氅脱了，我还给卿卿准备了一些吃的。」

    「有热的粥和汤，还有一些你喜欢的菜，你先吃些东西，我们再慢慢说话。」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或者你吃了东西，先睡一觉，明日早上起来我们再说也不迟。」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这狗东西不会以为，她已经冷静完了，已经消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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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七章  孔雀开了屏

    厉萧却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我知道卿卿还在生我的气，但是卿卿不管再生气，也不能够亏待了自己不是？」

    「而且，卿卿答应过我的，会给我赎罪哄你的机会的，可不能够出尔反尔。」

    慕卿歌哼了一声，这狗东西虽然不是人，但说的话倒也还是有几分道理。

    她气归气，可不能够因为这狗东西而亏待了自己。

    慕卿歌接过宫女拧好的热帕子，洗了把脸，等着被风吹得有些僵的脸缓过来一些，才又放下了热帕子，在热水里泡了泡手，接过了厉萧递过来的手炉。

    厉萧一直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她：「饭菜已经上桌了，走吧。」

    慕卿歌抿着唇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厉萧已经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碗，十分自然地给慕卿歌盛了一碗汤：「先喝完汤暖暖胃。」

    「这是冬笋炖的排骨，加了豆腐，鲜味十足，很好吃。」

    「这汤是我……」

    慕卿歌眉头一蹙，这狗东西该不会要说，这汤是他亲手炖的吧？

    如今朝中这么多事，他还能抽得出时间做这些？

    轻重不分。

    正想着，就听见厉萧补全了后面半句：「这汤是我一边处置政务，一边守着炖的，不过里面的东西是御厨放进去的。」

    慕卿歌嘴角抽了抽，东西是御厨放进去的，他一边处置政务一边守着炖的？

    别以为她不怎么下厨就真的什么都不懂了，汤一般上了炉子，将火调整成小火之后，就压根不用怎么管了，只需要到时间灭火就是了。

    他守不守着，结果都是一样的。

    却偏生要到她面前来领这么一个功劳，真真是，孔雀开了屏。

    慕卿歌冷着脸，一副不想与他多说的模样：「食不言寝不语。」

    厉萧连忙抬起手来，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瘪嘴不再作声。

    慕卿歌在路上吃了些干粮，饿倒是并没有多饿，只随意的吃了一些东西，就搁了碗。

    虽然厉萧应当已经收到消息了，慕卿歌还是开了口：「我离开庄子之前，外祖父那里收到了消息，五蕴国使臣还有一两个时辰便会到云溪谷。」

    「我回来路上耗费不少时间，五蕴国使臣应当早已经到了。」

    厉萧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收到飞鸽传信。」

    慕卿歌恍然了一瞬，是了，她忘了，飞鸽传信自然是要比她快一些的。

    「那外祖父可有飞鸽传信告知陛下，五蕴国的使臣到达云溪谷之后，发生了什么？可一切顺利？」

    厉萧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一切顺利。」

    「都按照卿卿的计划进行着。」

    厉萧说着，又看了慕卿歌一眼，笑着夸赞着：「卿卿实在是太厉害了，我都不曾想到，卿卿既然提前，就将人安排到了五蕴国使臣身边。」

    慕卿歌抿了抿唇，虽然……

    但是厉萧这般夸奖，她心里也还是抑制不住地生出了几分高兴来。

    「我当时只是觉得，从之前听闻到的关于五蕴国的一些消息来看，五蕴国的男子，大多骁勇善战，身强体壮。」

    「我觉得，这样的人，十有八九，比较以自我为中心，不怎么将厉国柔柔弱弱的女子放在眼中，对娇小柔弱的女子，生不出太多的警惕心。」

    「而且，人皆有七情六欲。五蕴国使臣都是男子，从五蕴国到厉国皇城，须得要一两个月的路程，自然也有需求。」

    「他们入了皇城兴许会比较警惕，但他们如今尚且离皇城还有一些距离，现在安插人过去，是最好的时机。」

    厉萧嘴角弯了弯，慕卿歌虽然看似只是在解释，但她眼中的欢喜是骗不了人的。

    厉萧又接着道：「沈太师在飞鸽传信中，狠夸了皇后娘娘。」

    「说五蕴国使臣到达云溪谷之外，尚未来得及进谷，就被他们拦在了云溪谷门口。」

    「五蕴国使臣十分恼怒，瞧见沈太师，正要上前与他理论，他身后的马车中，却突然冲出来了三个衣衫凌乱的女子。」

    「女子满脸泪痕地朝着沈太师求救，说她们原本是皇城中人，本是想要赶到云溪谷来寻找失踪的家人，却不曾想到半道上被五蕴国使臣给掳上了马车，给玷污了。」

    慕卿歌嘴角微勾，好极。

    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亲眼去看看当时的情形了。

    虽并未亲眼所见，但听厉萧这么说，她却也能够想象得出当时的情况。

    那些五蕴国使臣的脸色，定然十分精彩。

    「沈太师当即变了脸色，直接提剑上前，质问五蕴国使臣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蕴国使臣大概也知道自己上了当，脸色十分难看，只一口咬定，那些女子，皆是厉国的青楼女子，根本不是什么良家姑娘。还说是她们勾引了他们，他们才让她们上的马车。」

    「但那几个女子立马反驳了他们，说出了她们家住何处，父母家人是何人，还说可以去官府查看她们的籍贯，看她们是良家女子还是娼籍。」

    「沈太师当即就提出，说他会派遣人去查，还会将她们的家人一并带来，若是五蕴国使臣不相信，也可以派一个人跟着他们同去查探。」.

    「但是在事情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就得要劳烦五蕴国使臣先留在那里，等真相查明之后，再行处置。」

    慕卿歌扬了扬眉，她外祖父应该是有决定了。

    若是他外祖父能够将五蕴国的使臣扣押下来，放入一个，只有他信得过的人的地方看守起来。

    那他们可以做的，就太多太多了。

    「五蕴国使臣不愿意，闹着要来见我。」

    「沈太师说，他不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若是他们实在是想要见我，可以先派遣一个人，入宫禀报。」

    「他也会派遣人入宫向我禀明前因后果，等候我做决定。」

    「但在此之前，他们一个都不能走，哪儿也不能去。」

    厉萧眉眼弯弯：「五蕴国使臣虽然气急败坏，但沈太师那边人多势众，他们又是在厉国的地盘上，也不敢嚣张，只能骂骂咧咧的被沈太师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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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八章  故意的吧？

    慕卿歌神情微微顿了顿：「将五蕴国使臣直接关押起来，云溪谷那边倒是能够安静几分。」

    「云溪谷倒是安静了，但陛下想要云溪谷那边闹腾起来的想法，恐怕就要落空了。」

    厉萧看向慕卿歌，眉眼温柔带笑：「这些问题，卿卿应该早已经考虑到了吧？」

    「毕竟我听闻，这决定这主意，是卿卿下的。」

    厉萧看着慕卿歌看过来，声音愈发温柔了几分：「云溪谷清静一些也好，但明日一早，朝堂上恐怕就要热闹了。」

    这不也是厉萧想要的吗？

    慕卿歌正要发难，却瞧见厉萧嘴角翘了翘，眼中带着几分兴味盎然：「卿卿有没有兴趣，看一出戏？」

    慕卿歌到嘴边的话又被噎了回去，只拧着眉头看向厉萧：「什么戏？」

    「明日早朝上，那些个朝臣唱的戏。」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扪心自问，她的确是还挺感兴趣的。

    毕竟，厉萧登基这么长的时间，她似乎还没有亲眼见过厉萧上朝时候的模样。

    厉萧登基这件事情，令许多人不爽，她一直觉得，每日早朝之上，恐怕会有不少朝臣想方设法地为难厉萧。

    慕卿歌垂下眼：「但我现在是应该在云溪谷那边的啊，我并未打算在宫中多待，只想要与你早些商议好，关于那号角的应对之策，早些回到云溪谷那边庄子上。」

    厉萧太了解她了，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心里是有些意动的，对他态度也有些松动。

    「无妨，卿歌不是放了替身在庄子上吗？」

    「你回宫也是暗中偷偷回来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你现在还在这未央宫中。」

    「左右都已经回来了，听一听早朝，也无妨。」

    「你回来是为了与我商议那号角声的事情的，但事实上，我收到消息的时间也并不长，现在也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我觉得，当务之急，应该也还是找出那幕后指使偷偷吹响号角去试探云溪谷士兵的人。」

    「我们现在没有抓到人，没有找到号角，山上下了雪之后人迹罕至，也并无什么人证。」

    「我唯一可以做的，也就是在朝堂上诈一诈他们而已。」

    「明日早朝，就是最佳的机会。但我一个人一双眼，能够看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我需要卿卿你的帮忙。」

    慕卿歌紧抿着唇，对他的话并未全信。

    她今日若是没有回来，他又该如何做？

    「先诈一诈，在朝臣中圈定几个最有可能的怀疑对象，有了目标再去查，会比较简单一些。」

    「卿卿回来，是为了和我商量应当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的。」

    「若是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想要查，实在是连入手的地方都没有的。所以，即便是要商议，要给出解决的办法，恐怕也得要明天早朝之后了。」

    慕卿歌冷哼了一声，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是故意想要将她多留一些时间。

    她倒是要看看，他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之前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送走，如今又要将她留下来。

    呵……

    将她当什么了？挥之即去呼之即来吗？

    慕卿歌冷着一张脸：「既然今天晚上没有办法商议，那就明日再说吧，天色已晚，我有些困了，要歇息了。」

    慕卿歌说完，只抬眼看向厉萧，逐客的意味明显。

    厉萧身子一顿，委委屈屈地看向了慕卿歌：「我知道，卿卿还在生我的气，我不应该在这里歇息的。」

    「可是，卿卿不在宫中这段

    时间，我也仍旧每天都在这里睡的。」

    「我今天晚上过来了，却又夜半离开，着实是有些奇怪了，恐怕会引人怀疑。」

    「我若是离开，他们肯定会光明正大的跑到这里来查探的啊，那不是正好撞上？」

    厉萧低着头，拧着眉，佯装思量了许久：「要不这样，卿卿睡床，我睡榻？」

    慕卿歌咬了咬后槽牙，冷笑一声，还真是会委曲求全啊。

    「好啊。」

    慕卿歌径直走到床榻前：「我有些困了，要睡了，希望陛下莫要出声打扰我睡觉。」

    厉萧似乎低声笑了一声：「好。」

    慕卿歌床帐一拉，隔绝了厉萧那灼热的目光，随即便躺到了床榻上。

    外面的灯很快灭掉了。

    慕卿歌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厉萧在脱衣裳。

    声音十分细微，可是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极其细碎的声音却也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落在慕卿歌的耳中，无比的清晰。

    慕卿歌几乎能够想象得出，厉萧此刻在做什么……

    她心中莫名有些烦躁，只将被子拉了起来，捂住了耳朵，闭上了眼。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了，但另一个人也在同一间屋子里的感觉，却异常明显。

    慕卿歌翻来覆去了许久，才终于睡去。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就被叫醒，穿上了内侍的衣裳，跟着厉萧去了金殿。

    金殿之上，早朝开始。

    没过多久，果然就有人站了出来开了口：「微臣听闻，五蕴国使臣抵达了云溪谷，却被沈太师给叫人扣押了起来。」

    「陛下，五蕴国毕竟是客，是来恭贺陛下登基的客人。」

    「在家里，将客人给扣押起来，恐有些不妥。」

    「五蕴国与咱们厉国原本边关就年年起冲突，如今好不容易有顷刻安宁，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导致五蕴国对我们不满，发兵攻打，到时候苦的也还是咱们边关的百姓们啊。」

    慕卿歌低着头立在一旁阴影中，冷笑了一声。

    「呵……」她正在心里冷笑着，却就听见一声哼笑响起。

    慕卿歌心里一震，略略抬了抬头。

    是厉萧。

    「隋大人可知道，沈太师为何将那五蕴国的使臣扣押起来？」

    那被叫做隋大人的朝臣听见那声冷笑微微顿了顿，才点了点头：「微臣略有耳闻，听说是因为五蕴国使臣在云溪谷外与沈太师说话的时候，有厉国女子从马车中跑出来求救，说五蕴国使臣将她们掳上了马车，强占了她们。」

    「但微臣觉得，其中，恐怕是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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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九章  他是真敢啊

    厉萧眸光愈发冷了几分：「你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是。」

    厉萧点了点头：「昨天云溪谷那边，沈太师也派遣了人回宫禀报给我，沈太师也觉得，这其中可能是有些蹊跷。」

    「既然有蹊跷，就去查，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隋大人似乎没有料到厉萧会这么说，只低着头道：「有蹊跷就去查，没有问题。」

    「但只是怀疑的话，沈太师实在是不应该直接将人扣押起来啊。且，也没有出人命，也犯不着这样大动干戈。」

    「不将人扣押起来，难道将人奉为上宾？」厉萧往后靠了靠，满脸嘲讽：「人证在，那五蕴国使臣也承认，他们与马车内的女子发生了关系。」

    「现在的争议只是，五蕴国使臣觉得那几个女子是青楼女子，而那几个女子否认了。」

    「但即便那几个女子是青楼女子又如何？她们不同意，五蕴国使臣强行与她们发生了关系，便是强迫，就触犯了我厉国律法。」

    「在我厉国，触犯了我厉国律法，沈太师将其扣押起来，有任何问题吗？」

    「还是隋大人觉得，因为他们是五蕴国使臣，就可以视我厉国律法为无物？」

    「若是那些五蕴国使臣就是觉得你会这么想，所以才故意这样做呢？兴许他们就是想要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呢？」

    「今日是强迫女子侮辱女子，若我们在这件事情上退让了，兴许明日就是烧杀抢劫了。」

    厉萧声音冰冷：「隋大人也可以好好想想，若是你的家人，平白无故地走在大街上，就直接被五蕴国使臣掳走强迫侮辱了，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吗？」

    「又或者，若是你走在街上，突然被他国使臣给一刀刺伤了，我却说，他国使臣这么做，肯定是有缘由的，不应该因为这样的小事，破坏两国的团结与友谊，你又如何想？」

    「隋大人这样大度，那不如我直接安排隋大人以及隋大人的子女家人去迎宾馆，让你们好好招待招待那些使臣们，任由他们随意使唤玩弄，只要不弄出人命来，都可以？毕竟也没有出人命，也犯不着大宫干戈不是吗？」

    那隋大人张了张嘴，不敢再言。

    他太清楚厉萧的性子了，这些话若是放在别人嘴里，他兴许只是听听也就过了。

    毕竟别人兴许只是威胁威胁，随口说说。

    但这些话从厉萧的嘴里说出来，他却不敢掉以轻心。

    厉萧是真的敢这么做啊。

    「是，是微臣想的不及陛下深远，陛下所虑周全，陛下英明啊。」

    那隋大人恭维了一番，就默默地退了回去。

    厉萧只掀了掀眼皮看向其他人：「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置方式，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其他人不敢有意见，皆低着头不敢作声。

    慕卿歌立在一旁看着，暗自好笑。

    厉萧还是厉萧啊，虽然大抵是因为做了皇帝的缘故，到底也还是收敛了一些，但也依然有将人噎得话都不敢说的本事。

    慕卿歌心里刚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呸呸呸，厉萧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骗了她？

    这张嘴，不仅会噎人，还会骗人。..

    骗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的。

    「没有意见就好，朕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够明白，厉国不主动挑事，但也绝不怕事。」

    「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这些使臣是来恭贺朕登基的。但若是这些使臣就因此觉得自己手中握着免死金牌了，就觉得可以在厉国的土地上胡作非为，视厉国律法为无物了，那朕是说什么也都不

    同意的。」

    慕卿歌隐在阴影中，只瞧见殿中有几个人暗中在交换目光。

    慕卿歌眯起眼来，暗中将那几人的模样记在了脑海中。

    厉萧不动如山：「诸位爱卿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朝着厉萧看了一眼。

    什么意思？

    怎么就要退朝了？

    昨天晚上这人不是说，想要趁机试探试探，看看昨天云溪谷那号角声的幕后主使人可能是谁吗？

    这还没有试探啊。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厉萧已经站起了身来：「没其他事是吧？那……」

    退朝二字正要出口，外面却突然传来了高声禀报的声音：「沈太师派人回宫，有要事启奏陛下。」

    慕卿歌抬眸，外祖父？

    她已经回宫，外祖父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派遣人回宫来？

    是云溪谷那边又出了什么事情？

    「传。」

    厉萧拧了拧眉，又坐了回去。

    很快，慕卿歌就瞧见门外有穿着盔甲的人匆匆而入。

    倒的确是外祖父身边的护卫，此前带她去云溪谷查看情况的就是他。

    「云溪谷出了什么事吗？」

    那护卫连忙跪下回话：「回禀陛下，近日，沈太师在云溪谷负责雪崩善后事宜，许多被埋士兵的家眷都赶往了云溪谷查看情况，沈太师在与这些所谓的士兵家眷的接触中，隐隐发现了一些端倪，沈太师怀疑，这些所谓的家眷，其实是由一些士兵假扮。」

    慕卿歌眼皮猛地一抖。

    「昨日早上，沈太师故意叫人隐匿在云溪谷两边的山上，吹响了遇敌的号角声。」

    「就发现，云溪谷中那些所谓的士兵家眷，竟然对这号角声有所反应。」

    「沈太师此前也曾带兵多年，十分清楚，只有上过战场的士兵，才会对号角声这般敏锐，经过一日的暗中探查，沈太师几乎确定了下来，云溪谷中那些所谓的家眷，恐怕皆是一些士兵假扮。」

    「害怕因为那号角声，云溪谷中那些士兵发现了端倪，暗中潜逃，沈太师直接命人找借口封锁了云溪谷，而后派遣末将入宫禀报给陛下，请求陛下发落。」

    那侍卫的话，激起了极大的反响。

    朝堂上的士兵，皆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云溪谷中所有的家眷，皆是士兵假扮？」

    「怎么可能？那云溪谷中的家眷，恐怕有近万人吧？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先不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云溪谷离皇城不远，哪儿来的这么多的士兵？他们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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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就在这金殿上吧？

    那前来禀报的侍卫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接着道：「沈太师怀疑，恐怕是有人趁机作乱，意欲谋反。」

    「太师怀疑，甚至那云溪谷的雪崩，都是有人蓄意为之。」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对方谋划了雪崩，将从五蕴国边关大胜回来的将士们埋到了雪里。」

    「而后假冒将士们的家眷，打着要去搜救将士们的名义，前往云溪谷，暗中在云溪谷集结。」

    「沈太师甚至觉得，五蕴国使臣的到来，也是一个局。」

    「对方恐怕早就与五蕴国使臣勾搭好，让原本已经听话改道的五蕴国使臣暗中折返，前往云溪谷，是想要趁机配合五蕴国使臣作戏，挑起我们厉国与五蕴国的争端。」

    「但他们应该不曾料到，沈太师会突然出现，还将五蕴国使臣拦在了云溪谷之外。」

    「也没有想到，五蕴国使臣***熏心，掳走了我们厉国百姓，强行发生了关系，且这件事情会在沈太师面前暴露出来。」

    「五蕴国使臣被沈太师羁押之后，沈太师审问了五蕴国使臣，五蕴国使臣，也交代了一些事情……」

    「沈太师因此愈发确定，有人勾结五蕴国使臣谋逆，所以一并将云溪谷给封锁了。」

    那侍卫满脸愤然：「但云溪谷中的人若都是敌人，他们人多势众，还盘踞云溪谷，云溪谷易守难攻，沈太师害怕我们的人少，会吃亏，特急忙派属下前来禀报陛下。」

    厉萧眸光沉了下来：「太尉。」

    一个武将站了出来：「末将在。」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了那武将身上，心里暗自想着，太尉？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如今这位太尉，应该就是当今太后的父亲吧？之前太上皇在位的时候，是骠骑大将军，后来被提拔成了太尉。

    「调集所有能够调集的兵马，前往云溪谷支援沈太师。」

    「是！」

    太尉领命，匆匆而去。

    厉萧这才又抬起头来看向了金殿上站着的百官。

    「若事情真如沈太师所言那样，云溪谷的那些所谓家眷，皆是士兵，是有人借机谋逆。」

    「那我猜，真正的幕后主使，应当，就站在这金殿之上吧？」

    「暗中勾结五蕴国使臣？谋逆夺位？有意思。」

    厉萧话音刚落，先前开口替五蕴国说话的那位隋大人立马就跪了下来：「陛下明鉴，微臣是清白的啊。」

    「微臣只是担心五蕴国使臣的事情会影响两国局势，影响边关百姓的生活。」

    「微臣和五蕴国使臣可从无任何联系……」

    厉萧似笑非笑：「是吗？」

    「微臣发誓，若有撒谎，天打雷劈。」

    厉萧却不为所动：「如果发誓有用的话，那天上的雷神恐怕还挺忙的。」

    「不过隋大人尽可放心，此事，朕自然会好好查的。」

    「朕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不会错怪一个好人。」

    厉萧托着下巴，目光在金殿上的诸位朝臣身上来来回回逡巡了良久：「左右，云溪谷中那么多人，一个一个审问，总能够问出一些东西来。」

    「不过，如今正值多国使臣来朝，朕的登基典礼在即的时候。」

    「为了防止今日诸位知道了这个消息，离开这朝堂之后，就暗中布置，互相勾结，起兵谋逆。」

    「所以，就只能够委屈诸位大人，暂时留在这宫中，留在这金殿上了。」

    下面一片哗然。

    慕卿歌也忍不住朝着厉萧看了一眼，直接将所有朝臣都扣押在这宫

    中？

    厉萧此举，未免也有些太过大胆。

    这些朝臣，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厉萧笑了笑：「但诸位大人放心，我也不可能将诸位真的一直扣留在这里，等着调查结果结束。」

    「只今日，我希望诸位大人留在这里。」

    「来人，准备笔墨纸砚。」

    厉萧笑容愈发和煦：「我写一封书信，麻烦诸位大人按照我那书信上的内容，用自己的笔迹誊抄一遍。」

    「誊抄完之后，我将你们誊抄的书信送往云溪谷，等云溪谷那边有了反馈之后，我就放你们离宫。」

    「誊抄的越快的，到时候也能够走得越早。」

    内侍很快送上了纸笔，厉萧飞快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

    慕卿歌就站在厉萧身后，忍不住地稍稍往前挪了小半步，目光落在了纸上。

    厉萧的字写的并不小，慕卿歌一目十行的扫完，眸光微微动了动。

    纸上就几个字：陛下已经起疑，怀疑你我暗中勾结，一旦被证实，你我皆落不得好，不管如何刑讯审问，定要一口咬定，与我无关。传信不便，不必回信。

    厉萧将停了笔：「你们就按照这上面的誊抄，然后在最后，落下你们的姓名即可。」

    厉萧勾了勾嘴角：「我劝你们莫要在我面前玩花样，你们交上来的字条，我会对比你们的奏折，确保你们没有在字迹上做手脚。」

    「所有字迹不符的，我直接按照勾结五蕴国使臣来论罪。」

    内侍将厉萧写下的纸条拿了下来去，一一给朝中朝臣们看。

    这些朝臣个个都是人精，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厉萧想要做什么。

    立马就有人提出了疑问：「陛下是想要拿我们写下的纸条去试探五蕴国使臣？」

    「可是我们如今这殿上这么多人，拿第一张的时候尚且还有用，多拿几张，五蕴国使臣又不傻，自然也就懂了啊。」

    「甚至不用多拿几张，第二张也就明白了。」

    厉萧嘴角微微翘了翘，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模样：「你们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们能想到的，朕自然也能够想到。」

    「但你们莫要忘了，沈太师的夫人，是什么人？」

    「太师夫人，叶婉蓉，为叶香传人。」

    「兴许你们中一些年轻的，尚且不知道叶香。但只要年岁超过四十的，恐怕都知道叶香的辉煌。」

    「有太师夫人在，这根本不是问题。」

    「她可以，在五蕴国使臣看过一张纸条之后，立马抹去他们方才的记忆。」..

    「放心，朕肯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找出那幕后主使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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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攻心为上

    厉萧此话一出，殿中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纷呈。

    沈青阅回朝，还被委以重任，所以许多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被沈青阅给吸引了去。

    极少有人去留意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太师夫人。

    沈青阅一家离开皇城，离开权力中心已经十多年。

    十多年的时间，足以遗忘许多事情。

    叶香也已经隐没许多年，逐渐淡入所有人的视线。

    几乎没有人还记得，沈青阅的夫人叶婉蓉的那个叶，是叶香的那个叶。

    慕卿歌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中，只暗暗长吐了一口气。

    厉萧可谓是兵行险着啊。

    但兴许，还真的有些用。

    「开始写吧？来人，盯着各位大人好好的写完，写完之后，收上来给我。」

    「是。」

    「下朝。」

    厉萧站起身来，离开了金殿，慕卿歌连忙低着头跟上。

    离开了金殿，厉萧没有去太极殿，直接就去了未央宫。

    到了未央宫，厉萧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慕卿歌一人。

    慕卿歌掀起眼看向厉萧：「陛下……为何要这样做？」

    「明明那号角的事情，应当只有一个幕后主使之人，只有他知晓，云溪谷中那些所谓百姓，其实全是士兵之事。」

    「可如今，陛下这么一来，岂不是殿中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云溪谷中，囤着上万的兵马。」

    「即便是他们不知道那兵马究竟是何人的势力，也定然会十分忌惮啊。」

    厉萧笑了一声：「是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正因为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了那云溪谷的百姓，实则是士兵，所以，他们才更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啊。」

    「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各个势力之间，有些有合作，而有些，则是各自为敌。」

    「他们只会互相怀疑，怀疑是对方的人，是对方弄出来的动静。」

    「而不会怀疑是我。」

    「毕竟皇后方才也说了，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我怀疑那号角是有人在试探，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些百姓实则都是士兵。」

    慕卿歌仍旧拧着眉头：「我能理解你这么做，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怀疑。」

    「可那号角，明明不是外祖父安排的，你为何却偏生要说，是外祖父安排的？那幕后主使之人，自然清楚那号角声是谁的手笔，如此一来，岂不更让那幕后主使之人怀疑？」.net

    厉萧摇了摇头，脸上带着笑：「卿卿想岔了。」

    「方才，那侍卫是如何说的？」

    那侍卫是如何说的？

    慕卿歌当然还记得：「说是外祖父对云溪谷中的人心生怀疑，所以蓄意安排了人吹响了号角去试探。」

    厉萧笑吟吟的点头：「沈太师足智多谋，想出了这样的试探办法，还试探出了，那云溪谷中的人，皆是士兵，有可能全都是叛军。朕应该赏还是罚？」

    慕卿歌一愣，抬起头来：「自然是……当赏。」

    厉萧颔首：「是当赏，还应当重赏。」

    「等会儿我就下旨重赏沈太师。」

    慕卿歌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过来：「你是想要制造出，外祖父是为了赏赐，所以才谎称是他派人去吹响了号角的假象？」

    厉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屏风上：「人，得要有一些软肋或者是弱点才行。」

    「沈太师离开皇城十多年，一回来就被封为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朝臣，大多不认识沈

    太师，对他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软肋或者是弱点。」

    「对付一个没有软肋或者是弱点的人，就得要筹谋仔细，多番试探。因为不知道对方底细，可能不得不押上自己手中所有的筹码。」

    「但对付一个有软肋或者是弱点的人，就简单了，只需要拿捏住他的软肋或者是弱点，利用威胁就好。」

    慕卿歌这下是彻底明白了过来。

    厉萧是想要，替她外祖父制造一些弱点。

    那幕后主使之人知道，这件事情并非外祖父所为。

    但外祖父拿这件事情冒领了功劳，得到了厉萧重赏。

    那幕后主使之人定然就会觉得，是外祖父初回皇城，刚成为太师，着急做出成绩，着急立功，所以才这样做的。

    他就会觉得，他知道这其中秘密，他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情并不是外祖父的手笔，就可以借机拿捏住外祖父了。

    毕竟，一旦此事暴露，外祖父也就会失去陛下的信任。

    对方兴许也会因为觉得掌握到了外祖父的秘密，而不再对外祖父太多防备。

    还有可能，过段时间就会主动联系外祖父，借此事找外祖父谈条件。

    慕卿歌心中颤了颤，厉萧还真是，惯会拿捏人心。

    兵法有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厉萧这拿捏人心的本事，她恐怕是永远学不会的。

    这么一想，她被厉萧骗，被厉萧肆意拿捏在手中，成了厉萧的棋子，似乎也正常？

    毕竟，在朝堂上浸Yin多年的朝臣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是初出茅庐的她呢？

    她输得不冤。

    大概是慕卿歌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明显，厉萧忍不住扶额笑了一声：「虽然我知道我说了卿卿也不信也不听，但我还是想再强调一遍，我对卿卿的心，天地可鉴。」

    「关于喜欢卿卿这件事情，我绝无半句虚言。」

    「而且，卿卿之前同我说了之后，现在我对卿卿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无半分隐瞒了啊。」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厉萧叹了口气：「卿卿等会儿想吃什么？我叫御膳房准备？」

    这是一计不成又来一计？试图用好吃的来贿赂她？

    慕卿歌冷笑一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厉萧低下头：「所以现在，那号角声的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吧？不知道我这样的解决方式，卿卿可满意？」

    慕卿歌皱眉：「解决了？」

    「那幕后主使之人都尚未抓住呢？何来解决一说？」

    「而且，你将云溪谷中有上万来历不明的士兵的事情这么一说，定然会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云溪谷那边，接下来那边，又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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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二章  金屋藏娇

    厉萧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模样：「别着急，事情是一件一件解决的。」

    「他们盯着的，是云溪谷。」

    「我们现在只需要，死守云溪谷就是了，保证云溪谷那边，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们死守云溪谷，他们也就无从得知云溪谷中的情况了。」

    「而且，我们既然能够将整个云溪谷的百姓全部换成我们的士兵，自然也可以再来一次，将如今云溪谷中的士兵，再换成百姓。」

    厉萧垂下眼，笑了笑：「若是有人非要突破重围，想方设法地打探云溪谷中的情况，也简单，让你外祖母给云溪谷中那些百姓都下药。」

    「下让他们变成行尸走肉，全无自己的意识，只会听从固定的人的吩咐的药。」

    「如此一来，便可确保，即便是有人想方设法地进去了，也打探不到一丁点儿的消息。」

    慕卿歌若有所思，厉萧的话，虽然说的十分随意。

    但慕卿歌知道，这些，都是可行的法子。

    只是……她还是担心……

    「计划听起来倒的确是不错，但就怕，中间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打乱我们的计划。」

    就如同……这次号角的事情一样。

    虽看起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试探的号角声。

    却让他们之前早已经布好的棋局，不得不重新打乱了重下。

    这样的意外，防不胜防。

    若是多来那么几次……

    如果她是厉萧，恐怕会直接疯。

    但厉萧本人，到似乎还挺平静的。

    「会有意外，也很正常。」

    「这个世上的所有事情，不都是由一个一个的意外组成的吗？」

    「若所有的事情，都按部就班，没有丝毫的意外，好似也挺无趣的。」

    「那我们，似乎也走不到今日。」

    「无需惧怕意外，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不管发生什么样的意外，都可以从容不迫的应对，不是吗？」..

    慕卿歌之前倒是从未听过这样的论断。

    但细想之下，却也的确很有道理。

    她的前世今生，她会重生，就是一场意外，重生之后会遇见厉萧，也是意外……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一个个的意外组成。

    她需要做的，不是害怕恐惧意外，而是让自己变得强大。

    慕卿歌眉眼微动，只抬起手来朝着厉萧拱了拱手：「陛下说的很有道理，受教受教了。」

    她说完，眼珠子又转了转：「既然号角的事情，云溪谷的事情都已经初步解决，陛下已经有了另外的盘算和筹谋，那臣妾是不是可以回云溪谷那边庄子上了？」

    「回庄子上？」

    厉萧扬了扬眉：「还回去做什么？」

    「……」慕卿歌比厉萧还要懵？还回去做什么？这是什么问题？

    之前不是厉萧让她去的吗？

    不是厉萧让她去庄子上盯着云溪谷那边的吗？

    不是他觉得皇城有难，所以想方设法地将她支开的吗？

    现在却又跑来问她，回去做什么了？

    厉萧几乎是立马的就感受到了慕卿歌那铺天盖地的怨怒，只轻笑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局势不太一样了，我觉得，卿卿可以暂时先不必去庄子上了。」

    「庄子上有翡翠假扮你就够了，你就待在宫中吧。」

    慕卿歌仔细体会了一遍厉萧的话。

    庄子上有翡翠假扮她就够了？她就待在宫中？

    「所以，还要让翡

    翠假扮我，假装我仍在云溪谷？那我是以何身份待在宫中？陛下莫非，是想金屋藏娇？」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嗯，卿卿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想金屋藏娇。」

    「卿卿今日假扮我的贴身内侍感觉如何？」

    「不如，就以我的贴身内侍的身份？」

    厉萧摩挲着下巴：「我觉得挺好。」

    「我的贴身内侍，一直待在我身边，可以对我的一言一行清清楚楚。」

    「也就可以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在谋划什么了。」

    「我之前同卿卿说过的，所有关于我的事情，不管是朝政还是其他，只要卿卿想知道，我都可以毫不隐瞒地展示给你。」

    「我与你之间，没有隐瞒也没有秘密。」

    「我因为之前的经历，可能会有些不习惯，但我愿意尝试。」

    「我不可以没有卿卿。」

    慕卿歌心里有些震动，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相信这个人。

    纠结的很，只干巴巴地道：「一直待在你身边？那岂不是连吃喝拉撒睡的时间都没有，当你的贴身侍卫要这么辛苦的吗？」

    「而且，陛下恐怕是曲解我的意思了。」

    「我并不想要知道全部关于陛下的事情，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若是真的毫无秘密毫无保留，其实也就失去魅力了。」

    「即便是最亲密的人，我也一直觉得，有时候还是应当保持适当的神秘感。」

    「我从来不是因为这个而生气。」

    慕卿歌说着说着，似乎就又开始有些生气了。

    厉萧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立马接过话头道：「我知道，卿卿是想要说，我可以有自己的秘密，有些事情可以选择不告诉你。但只要是对你说的话，告诉你的事情，就应该有欺骗。」

    慕卿歌又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脑袋不是还挺灵光的吗？

    怎么就……

    所以，他还是故意的吧？

    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又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了，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慕卿歌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手被厉萧握住，沉默了许久，才皱了皱眉，挣脱了开。

    「嘴里说说谁都会，看你怎么做吧。」

    厉萧轻笑了一声，当然知道，慕卿歌会这样说，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了。

    这是同意了。

    「卿卿真好。」

    厉萧还想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了内侍的声音：「陛下，诸位大人们都已经按照陛下的要求写好了，还请陛下过目。」

    慕卿歌连忙飞快地退到了一旁，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厉萧被她这反应神速的模样给逗笑，低下头笑了一声，才扬声道：「拿进来吧。」

    内侍应了声，低着头捧着一叠子纸快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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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封为辅国公如何？

    厉萧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只径直道：「找几个信得过的内侍过来，挨个对比这些个大人的字迹，看看与平日里有没有差别。」

    「与平日里差别太大，完全不是一种风格的，直接叫人羁押到大理寺。」

    「是。」

    内侍找来的人多，倒是很快核对好了那些纸上的字迹。

    大抵是因为厉萧之前在朝堂上专程打过招呼，倒是没有人在字迹上动手脚。

    厉萧叫人将那些纸都带走，便直接带着慕卿歌往未央宫走。

    慕卿歌拧着眉头：「陛下之前在早朝上，不应该告诉他们，要查他们的字迹的。」

    「就应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能够有所收获。」

    「真正与五蕴国使臣有勾结的，定然会害怕被发现，从而想方设法地改变自己的字迹。」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通过字迹，大概筛查出与五蕴国使臣有联系的人。」

    厉萧点了点头：「是个办法，但我让他们写这个东西，本就是虚晃一招而已。」

    「虚晃一招？」

    厉萧应了一声：「字迹其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若我要联系五蕴国使臣，通敌叛国，那我联系五蕴国使臣肯定会用我不常用的字迹，与平日里的字迹完全不一样的。这样，即便是被找到了联络的证据和信件，也不能够知道联络的人是谁。」

    「让他们用寻常字迹，根本暴露不了分毫。」

    厉萧说得，倒也的确很有道理，若是她，她也不会用自己寻常用的字迹。

    那厉萧这么做的目的是……

    厉萧的读心术仿佛一直针对着她一个人：「我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我只是想要告诉他们，我已经有所怀疑了。」

    「五蕴国的使臣如今落入了沈太师手中，落入了我们手中，我怀疑朝中有人与五蕴国使臣私通，我自然可以有无数种法子去查，去审问，利用各种手段想方设法地让五蕴国使臣说真话。」

    「毕竟我之前也提过的，你外祖母是叶香传人，叶香想要让人说点真话，那不是轻而易举。」

    「他们定然会慌。」

    「只有他们慌了，才有可能真的露出狐狸尾巴来啊。」

    「等晚上，我就会让人告诉他们，沈太师那边根据送过去的纸条，并未查出什么。」

    「然后我就会放他们离开。」

    「但事实上，我会死死的盯紧他们，等着他们露出马脚。」

    慕卿歌点了点头，神情略略有些恍惚。

    厉萧倒似乎真的在践行他的诺言，对她有问必答，且皆回答的十分详细。

    但反倒是她……

    似乎知道的越多，对厉萧的了解越多，越让她觉得，厉萧实在是……深不可测。

    刚回到未央宫一落座，厉萧就又抬眼朝着慕卿歌看了过来：「之前说过的，要重赏沈太师，可是太师已经是当朝一品，卿卿觉得，我应该要怎么赏赐，才能够算得上是重赏呢？」

    这关她何事？

    慕卿歌莫名地看了厉萧一眼，厉萧仿佛知道慕卿歌心里在想什么，只叹了口气，接着道：「若只是赏赐金银玉器等一些俗物，朝中那些个大臣，并不缺这些东西，恐怕并不会放在心上。」

    「但沈太师的官位已经到顶，也没有办法再往上提了啊。」

    这倒也是。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赞同厉萧的话，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厉萧虽然好似在问她，但却似乎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有了。」他一拍手：「虽然没法加官了，但可以进爵啊。」

    「我将你外祖父封为辅国公怎么样？」

    慕卿歌皱了皱眉：「辅国公？」

    厉萧颔首：「辅国公为爵位，可世袭罔替。」

    「厉国建国到现在，一共有过三位辅国公，一位镇国公，但近百年来，并未立过辅国公。」

    「此前太上皇本来是打算立前国师为辅国公的，但前国师在预言之后骤然离世，也就没能成。」

    慕卿歌拧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可……外祖父刚刚回到朝堂不久，就被赐予爵位，是不是有些不妥？」

    「毕竟，爵位不比其他赏赐，爵位一旦赐下，没有什么大过错，可就没有办法取消了。」

    「你只是为了刺激那派人去吹响号角的幕后主使之人，并不是外祖父真的有功于社稷啊。」

    厉萧笑了笑：「是啊，就是为了刺激那幕后主使之人。若是你外祖父外祖母能够帮着我，平息这场叛乱，不也算是，有功于社稷了吗？」

    「安心，我自有打算。」

    慕卿歌心里仍旧觉得有些不妥，厉萧是皇帝，封官进爵，不过是他一句话而已。

    但是这旨意一下，对沈家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若是沈家真的有功于社稷也就罢了，可这爵位，并非如此啊。

    慕卿歌轻咬下唇：「若陛下只是为了刺激那幕后主使之人，可以与外祖父商议，先将这爵位赐给他，而后等这件事情解决之后，再以误封的理由，收回这爵位？」

    「又或者，陛下直接改一改这爵位制，言明这爵位只给外祖父，取消这个爵位的世袭制。」

    厉萧看着慕卿歌满眼的担忧，眉眼微微动了动，只垂下眼轻笑了一声：「知道了。」

    「我会去沈太师商议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那就好。

    晚上，厉萧果然按照此前的谋划，谎称云溪谷那边通过查询字迹并未查出什么来，将那些在金殿上待了整整一天的朝臣给放了回去。

    第二日早朝之上，厉萧又提及了五蕴国使臣之事：「被五蕴国使臣玷污的那几位姑娘的身份都已经查到了，几位姑娘皆是良家女子，都是那些被埋士兵真正的家眷。」

    「她们的家人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厉国所有百姓，却遭受这样的玷污。」

    「据沈太师那边询问，那些女子说，她们最开始是不知道那些人是五蕴国使臣的，反倒是五蕴国使臣问过她们，要去何处，去做什么？」

    「他们回答了五蕴国使臣的问题，告诉了他们，她们是士兵家眷，要前往云溪谷找人，而后五蕴国使臣才将她们拉上马车的。」

    「五蕴国使臣，分明就是故意的啊。」厉萧冷笑一声：「你们说说，按照厉国律法，此等情节，应当如何处置？」

    厉萧话音刚落，却就有内侍匆忙而入：「陛下，有人自称五蕴国使臣，已经到宫门口了，要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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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怎么会是他？

    慕卿歌忍不住地一愣，随后转过头看向了厉萧。

    厉萧亦是皱起了眉头，事情的发展，似乎在他的预料之外。

    「你说，来人自称五蕴国使臣？」

    「是。」

    厉萧沉默了一瞬，下面的朝臣倒是忍不住地窃窃私语着：「五蕴国使臣不是已经被扣押在云溪谷了吗？」

    「可是为什么还有五蕴国使臣已经入城了啊？还已经到宫门口了？」

    厉萧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们有几个人？」

    内侍低着头：「据宫门口守卫的消息，就一个人。」

    「就一个人？」

    殿中更是议论纷纷。

    厉萧拧起眉头，目光一扫，所有朝臣皆噤声不敢再说话。

    「来人自称五蕴国使臣，可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厉萧收回目光，问着那内侍。

    内侍低头应着：「那人说，他是五蕴国二皇子，他有五蕴国皇帝的亲笔贺信，还有五蕴国皇子令牌，以及从五蕴国到厉国皇城这一路的通关文牒。」

    「五蕴国二皇子。」

    厉萧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眼中闪过一抹暗芒：「可真是有意思。」

    「来人，去将这位……五蕴国二皇子带进来吧。」

    内侍应声匆匆离去，殿中重归于静，没有人敢说话。

    但慕卿歌却能一眼看见他们脸上神情，只怕内心活动也是十分丰富。

    她也觉得有些讶然。

    五蕴国使臣不是被她外祖父给抓起来了吗？

    为何突然蹦出这么一个二皇子？

    且就这么一个二皇子，孤身一人，连个侍从都没带。

    是他与其他五蕴国使臣发生了什么冲突？所以分开行动了？

    还是说……其实外祖父扣押起来的那些人，压根就不是什么五蕴国使臣？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局，是五蕴国那边与他们这朝堂上的谁勾结，故意设下的一个局。

    为的，就是暗度陈仓，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终归，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他们而言，对如今朝堂的局势而言，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

    昨天她就不应该和厉萧讨论什么意外的。

    说意外，这意外就来了。

    殿中众人皆沉默着等了许久，外面才传来了内侍的通禀声：「五蕴国使臣求见。」

    「传。」

    很快，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

    慕卿歌抬眸看向那逆光走进来的高大人影，外面太亮，一直到他走到了殿中，慕卿歌才终于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一看见他的模样，慕卿歌忍不住地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走进来的人，分明就是此前她在去云溪谷的路上救下的那个，倒在路边雪地里的男子。

    他不是自称是雅瑯城的商人吗？

    不是自称是来皇城跑商，结果半道上遇见了山匪，侍从皆被山匪所杀，他一人逃了出来吗？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五蕴国二皇子了？

    「五蕴国二皇子，朝格仓，拜见厉国陛下。」

    厉萧却并未立刻让他起身，反而飞快转过头，朝着慕卿歌看了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慕卿歌却莫名领会了他的意思。

    慕卿歌连忙低下了头，没有再看。

    「平身。」厉萧的声音传来：「二皇子可知，我们在云溪谷，羁押了一行自称是五蕴国使臣的人，他们强行掳走并且侮辱了我们厉国的良家女子，还暗中与我厉国朝中朝臣私通。」

    朝格仓似乎有些诧异：「陛下明鉴，他们定不是我五蕴国使臣。」

    「我父王只派出了我带领五蕴国使臣前来厉国皇城祝贺陛下登基，然，我们在半道上，遭遇了匪徒。」

    「他们连夜潜入了我们歇脚的客栈，将我带来的使臣杀的杀，掳走的掳走。」

    「我好不容易才在护卫的保护下只身逃走，但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

    「我害怕被人发现，一路上只敢走小路，睡在破庙或者是废弃的房屋之中，还险些才半道上丧命，历经千辛万苦，才赶到了皇城。」

    「那些所谓的五蕴国使臣，多半就是那杀死掳走我们真正使臣团的那些匪徒假扮的。」

    厉萧眯着眼，满脸思量：「你说你有证据证明你是五蕴国二皇子，是真正的五蕴国使臣，你的证据可否给朕看看？」

    「自然。」

    朝格仓将东西拿了出来，双手举了起来：「陛下请过目。」

    内侍很快接过那些东西，仔细检查之后，才呈给了厉萧。

    慕卿歌看见厉萧仔细翻看了朝格仓呈上来的东西，笑了笑：「东西倒似乎没有问题，但万一，你才是那悄无声息抢走了五蕴国使臣团的物件的人呢？」

    朝格仓低着头，倒是没有丝毫的慌乱：「我就在这皇城，既然来觐见了，自然可以接受陛下派人看守着，派人去查验。」

    他说完，惨然一笑，又叹了口气：「事实上，我倒是希望陛下能够派遣人将我看起来。」

    「毕竟，我的人都已经没有了，我孤身一人，其实也还是怕遭遇不测。若是陛下能够派人跟着我，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也算是对我的一种保护了。」

    厉萧扬了扬眉，这位五蕴国皇子，倒是有几分意思。

    「行，那就先安排皇子住到我们皇城的迎宾馆中吧？」

    「二皇子放心，既然到了厉国，到了皇城，朕自然会保护二皇子安危。」

    厉萧叫了人：「护送五蕴国二皇子前往迎宾馆，安排人保护好二皇子。」

    「是。」

    让人将那朝格仓带了下去，满朝文武才抬起了头，看向了厉萧。

    虽然没有说话，其中意味却十分明白。

    厉萧嗤笑了一声：「诸位爱卿放心，此事，朕自会查个明白。」

    「下朝。」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厉萧便直接起身离开了金殿。

    慕卿歌没有忘记她如今的身份，连忙跟上。

    等着回了太极殿，屏退了左右，慕卿歌才开了口：「那五蕴国二皇子说的，可是真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外祖父羁押的那些人，岂不是都并非五蕴国使臣？那之前我们做的那一切，岂不都白费？」

    慕卿歌问完，却发现厉萧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正定定地看着她，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厉萧眯起眼来：「那朝格仓，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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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五章  玩得可真脏啊

    慕卿歌有些茫然：「什么？」

    厉萧哼笑了一声：「从那朝格仓入殿之后，你就一直在盯着他看，几乎可以说是目不转睛。」

    「那朝格仓可是英俊帅气，十分对皇后胃口？」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想要骂人的冲动。

    片刻之后，宣告失败。

    「你是不是有病？莫名其妙。」

    厉萧眸光愈沉：「若非如此，那皇后为什么一直盯着他？若非我看了你一眼，你都不舍得收回目光。」

    慕卿歌咬牙切齿：「那是因为，我见过这位五蕴国二皇子！」

    「原来之前就见过的啊？怪不得。」

    只是片刻之后，厉萧却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你在何处见到的？这朝格仓不是应该刚刚抵达皇城吗？」

    慕卿歌睨了他一眼，冷笑：「是啊，我能够在哪儿见到呢？」

    慕卿歌虽语气不太好，最后却也还是回答了厉萧的问题：「此前我住在云溪谷庄子上，前往云溪谷去查探情况，在前往云溪谷不靠近皇城的那边入口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他。」

    「当时他昏倒在了路边雪地里，我叫人救了他。」

    「翡翠把了脉，说他是因伤失血过多，又饿又累导致的昏迷不醒。」

    「翡翠替他包扎了伤口，给他喂了一些水之后，他就醒了过来，我给了他一盘子点心。」

    「我见他醒了，就告诉了他云溪谷雪崩之事，给了他一匹马，给了他一些点心，安排了一个侍从，将他送到了往皇城的官道上，替他指了路。」

    「我还问过他的来历，当时他说，他从雅瑯城而来，是因为知道陛下登基，皇城会有各国使臣团道贺，想要借此机会，来皇城跑商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先前在大殿上见到他的时候，才会那般惊讶。」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当时被我在那路上救下的人，究竟是不是他而已。」

    厉萧脸色稍霁，沉默了片刻：「当时你应该并未暴露身份吧？」

    「应该没有。」

    「我当时坐的是庄子上的马车，身边虽有丫鬟侍从，但暗卫是隐匿起来的。」

    「当时他有问过我姓名，说到了皇城有机会会来道谢，我想着我们以后应当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就随口谎称我姓萧。」

    厉萧扬了扬眉：「姓萧啊。」

    他大抵也是想起了，之前他最开始认识慕卿歌，偷偷潜入慕府见慕卿歌的时候，就是戴着面具，且谎称自己姓萧的。

    他谎称自己姓萧，是因为他的母后姓萧，而他的名字厉萧中的萧，就是萧月的姓氏。

    慕卿歌也谎称自己姓萧……

    厉萧嘴角越扬越高：「卿卿是趁我不在，偷偷摸摸给自己冠以夫姓了吗？」

    「滚。」

    慕卿歌咬牙切齿：「我只是当时随口那么一说而已。」

    这人方才不是还十分恼怒的模样吗？怎么如今，就如同孔雀开了屏一样？

    简直没眼看。

    厉萧不停点着头：「嗯嗯嗯，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卿卿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可是这敷衍的语气，他心里恐怕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这人烦死了。

    她抿着唇转过头，转移了话茬：「所以，他真的是五蕴国二皇子？」

    「不知道，但他递呈上来的东西应该是真的。」

    「且，正常若是有人要冒领五蕴国使臣的身份，也不应该是这样冒领的。」

    「十有八九是真的吧。」

    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皱了皱眉。

    厉萧说十有八九是真的，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那外祖父羁押的那些五蕴国使臣又是怎么回事？」

    「如那二皇子所言，是杀了原本的五蕴国使臣，假冒的？」

    厉萧摇了摇头：「那倒未必。」

    什么意思？

    慕卿歌不解。

    厉萧笑了笑：「兴许五蕴国从一开始，就是派的两批人出来呢？」

    「兴许，从一开始，就是想要用一批人来与我们这边的人私通。而这位二皇子，则是专门在事情败露之后，来撇清他们五蕴国的呢？」

    慕卿歌恍然大悟，却又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这五蕴国，玩得可真脏啊。

    都说五蕴国的人，身材健硕，尚武，但没多少心眼儿。

    她如今倒是觉得，这心眼儿，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那我们要怎么做？」

    厉萧垂下眼，满脸云淡风轻：「若是那被太师羁押的五蕴国使臣是一个幌子，是挡箭牌。那我们上了当，卿卿觉得，朝中那些暗中勾结五蕴国使臣的，勾结的，又是哪个五蕴国使臣团呢？」

    慕卿歌抬起眼来，眉眼微微动了动。

    也是，五蕴国这样阴险狡诈的，即便是与他们厉国朝臣勾结，恐怕也不会暴露出自己真正的底牌。

    所以，朝中这些人，若与五蕴国使臣团勾结，勾结的，十有八九，也是她外祖父手中的那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真假假，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要他们与之接触了，就能够审问出一些东西来。

    慕卿歌眼珠子骨碌碌，心思转的飞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不可以，假装被外祖父控制的那五蕴国使臣团，其实是陛下的手笔呢？」

    「若是他们知道且怀疑这件事情是陛下手笔，定然会恐慌的吧？」

    「兴许，能够更好的露出狐狸尾巴。」.z.

    「又或者……」

    慕卿歌想起那朝格仓，心里闪过了另外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却就被慕卿歌给按了下去。

    算了，太冒险了。

    「又或者什么？」厉萧问着。

    慕卿歌摇了摇头：「又或者，以侮辱良家女子，且冒充五蕴国使臣团的罪名，将那使臣团给处置了。」

    厉萧笑了笑：「嗯，是个办法，且看看吧。我派了人盯着朝格仓，先看看他的表现。」

    晚上，厉萧正在未央宫中处置奏折，暗卫现了身。

    「陛下。」

    厉萧抬了抬眼：「那朝格仓可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没有。」暗卫应着：「一切如常，一直待在屋中，都没出过门。」

    「不过，他今日问过侍女几个问题。」

    「哦？」厉萧扬眉：「什么问题？」

    暗卫低着头：「他问，咱们皇城中萧姓的人家都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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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六章  在找她？

    厉萧浑身一顿，眯了眯眼，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皇城中萧姓人家有哪些？」

    「是。」

    「他说他要找人，那人救了他，自称姓萧。」

    「他还说，看他那救命恩人的打扮，和当时跟在身边的丫鬟侍从，她的那个萧，应该也不是寻常人家，要么是勋贵人家，要么是富商之府。」

    慕卿歌低着头，没有作声。

    只听见厉萧的声音传来：「侍女如何回答？」

    「侍女说，萧这个姓氏，并不算罕见。光是家世不错的萧姓人家，就有不少。」

    「说，先皇后的母族，便是姓萧，后来起兵叛乱了，整个萧家被抓，不过当时的事情只波及到了嫡系，关系比较远的旁系，也都还在。」

    厉萧抬了抬手：「知道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问过其他吗？你说的是，他问过几个问题。」

    「是。」侍卫点了点头：「他还问了，云溪谷那五蕴国使臣团之事。」

    「问那云溪谷的五蕴国使臣团是怎么回事？他们是何时出现的，又发生了什么？」

    「国宾馆中的侍女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并未能回答他。」

    「还问了，都有哪些国家的使臣团来了，分别是什么时候来的。」

    「如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了。」

    厉萧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继续盯着吧。」

    暗卫离开，厉萧才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眼神意味深长。

    慕卿歌被他看得有些恼，立马抬眼瞪了回去：「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我当时救他的时候，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穿着打扮都是厉国人的模样，说话虽然带一些口音，说的却也是厉国的话。」

    「我自然就会认为，他是厉国的子民了。」

    「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厉国的子民死在那里吧？」

    「我就是顺手搭救了一下，哪曾想，竟还是个麻烦。」

    厉萧嘴角翘了翘：「卿卿这样着急忙慌地撇清自己是为何？」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慕卿歌冷笑，对，他的确是什么都还没有说。

    但他的眼神，几乎就将他想要说的话都给说完了。

    被慕卿歌那样盯着，厉萧控制不住地笑了一声，又低声道：「且，我倒并不觉得，这五蕴国二皇子，是个麻烦。」

    「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只要利用好了，就没有所谓的麻烦。」

    慕卿歌有些诧异，这人这话，是真话？

    应该不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吧？

    她正想着，就听见厉萧道：「我到时候，想要让云溪谷现在还被羁押着的五蕴国使臣，与这位五蕴国二皇子见上一面。」

    「但，并非正大光明的见一面。」

    「我现在安排暗卫一直在暗中盯着那朝格仓，一则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

    「我派去的暗卫是易容好手，我会让他们趁机看一看朝格仓的言行举止，包括他的容貌细节，到时候，好做一个假面。」

    「我会让暗卫戴着朝格仓的假面，前往云溪谷那边，见一见那些五蕴国使臣。」

    「观察那些五蕴国使臣的反应，而后选一个对朝格仓有所反应的，再假扮成他的模样，来见朝格仓。」

    慕卿歌颔首，这是故意试探了。

    慕卿歌沉默着，之前被她强压下去的念头，又一点点的冒了起来。

    「那朝格仓，尚且不知道我的身份。」

    「兴许，我这张脸，也尚可用

    暴走族的族长赤木原本以为黑龙会和山目组的人也就「那样」，不过现在当他看到双方的真正实力后，他差点没吓尿裤子。

    短短的一天时间内，所谓的暴走族的人被打的哭爹喊娘。

    此时的暴走族总算意识道社团和「俱乐部」的差距了，双方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也正是因为赤木的挑衅，所以这一次黑龙会和山目组的人没有留手的意思，抓到的人直接就噶了。

    这一幕看的所有暴走族的人都是心惊肉跳的。

    让他们去街头打个架，收点保护费还行，真的让他们遇到黑龙会和山目组的精锐之后，他们才发现什么叫做「残酷」。

    特别是看到自己的朋友像只死狗一样被吊在码头后，这些人都怂了，许多暴走族直接丢掉了象征暴走族的皮衣，摩托车也不要了直接买了车票打算回老家躲一下。

    开什么玩笑，自己加入暴走族就是为了耍帅而已，现在小命都不保了，还顾什么帅不帅的？

    于是在本田镇雄目瞪口呆中，暴走族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废物，一群乌合之众。」看到直接选择跑路的暴走族，本田镇雄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上一秒还雄赳赳的说要给黑龙会一点颜色看看，把山目组打成独眼龙。

    现在跑路的比谁都快，真是说真狠的话，挨最狠的打。

    「组长，赤木被抓了。」正当本田镇雄郁闷的时候，小弟赖川走进来报告了一个让他更加郁闷的消息。

    本田镇雄嘲笑道：「这家伙不是跑了嘛？」

    「组长，这一次赤木是和小弟在逃跑的路上被抓的，而且他们的骨干都被抓了。」小弟无奈的苦笑道。

    这一次也可以说赤木点背了，在黑龙会还有山目组的审讯下，那些只会欺负一下老实人的小弟哪里见过这一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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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若是想要试探那朝格仓，等放那朝格仓自由活动之后，我可以出宫，假装与那朝格仓偶遇。」

    听慕卿歌这么一说，厉萧的眼神又一下子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与朝格仓偶遇？」

    厉萧似笑非笑：「也是，若是朝格仓说的是真的，他当时真的遇见匪徒，险些丧命，那卿卿可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卿卿救了他的性命，卿卿还长得这般漂亮，也难怪那朝格仓念念不忘。」

    「他之前与卿卿说，要报答卿卿。到了迎宾馆第一件事情，就是向侍女打探卿卿的消息，可见，他恐怕是真的对卿卿一见钟情了。」

    「他的所谓报答，该不会是以身相许吧？」

    慕卿歌暗自咬了咬后槽牙，这人别的本事不知道有多少，但这阴阳怪气，气死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闭嘴，整天胡言乱语些什么？」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与你成亲了，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孩子！」

    厉萧小心翼翼委委屈屈地看了她一眼：「所以卿卿是后悔了吗？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吗？」

    慕卿歌目光四下逡巡着：「你的剑呢？」

    厉萧轻咳了一声，连忙拽住了慕卿歌的手：「卿卿我错了。」

    认错倒是认得飞快，但下次依旧还敢。

    慕卿歌脑海中浮现起这句话，心里莫名有些心累，她对厉萧的性子太了解了，丝毫不觉得意外。

    「陛下不希望我去见，那就算了。」

    「左右我会想出这样的法子，也是为了陛下，为了陛下的皇位，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

    慕卿歌话音刚落，就瞧见厉萧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卿卿是为了我？」

    「我明白了，卿卿还是爱我的。」

    「那卿卿莫要再与我置气了好不好？」

    慕卿歌觉得有些手痒，又抬眼四下看了看：「暗卫何在？」

    「把剑给我。」

    厉萧轻笑了一声：「我知错了，不逗卿卿了。」

    厉萧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腰间玉佩：「倒也还没有需要卿卿去打探消息的地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这也是一个办法，我先让人替卿卿找个萧家，安排一下你的假身份。」

    「趁着朝格仓尚未有时间去调查此事的时候，将这假身份给做得真一些。」

    「若是那朝格仓的确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到时候不得不用到卿卿的时候，再做打算。」

    慕卿歌懒得理会他，只随口应了一声。

    心里暗自想着，今天他这样逗她，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需要用到她出马，去接触那朝格仓的时候，他且等着。

    看她到时候要怎么与他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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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虽然厉萧嘴里说着，那朝格仓十有八九就是真正的五蕴国二皇子，但他也还是派遣了人去查。

    给五蕴国那边传信查问需要不短的时间，厉萧直接派遣暗卫去问了好些曾经与五蕴国对战过的将士，包括她小舅舅。

    「我们一共询问了七八个去过五蕴国边关战场的将士，三个将领，四个士兵。」.z.

    「其他人都说，听闻过五蕴国二皇子朝格仓的名号。」

    「说五蕴国的大皇子二皇子皆是皇后所出，但此前上战场的，几乎都是五蕴国的大皇子，因此他们并未见过这位二皇子。」

    「唯有沈将军，说他见过五蕴国二皇子，就在三个月前的战场上。」

    「只是当时五蕴国二皇子并不是以二皇子的身份出现在五蕴***中的，而是以军师的身份。」

    「他曾在两军对阵的时候见过一次，记得他的模样。」

    「军师？」厉萧笑了一声：「看来，还挺适合他，一肚子坏水。」

    厉萧瞥了立在一旁的慕卿歌一眼：「兴许这有关五蕴国使臣的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

    慕卿歌转头，假装没有听到。

    她严重怀疑，这人是在点她。

    「沈将军说，今年五蕴国那边的统帅仍旧是五蕴国的大皇子。」

    「他还特意画了一幅画，让我呈给陛下，说画中是五蕴国的大皇子。」

    「为了防止，五蕴国的大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我们厉国，可以将大皇子的画像，给陛下与皇后娘娘身边的护卫都瞧瞧。」

    暗卫呈上一幅画，厉萧伸手接了过来，展开了那画像。

    慕卿歌悄悄转头，目光落在了那画像上。

    厉萧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嘲弄：「五蕴国的大皇子与二皇子，是同母所出？」

    「是。」

    厉萧将那画像重新卷了起来：「一点也看不出来。」

    「这兄弟二人同父同母的，风格倒是天差地别。」

    「大皇子那样健硕，只怕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样。」

    「这位二皇子，倒是除了身材高挑一些，并无多少五蕴国人的特征。与其他五蕴国人相比，更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慕卿歌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十分赞同厉萧的话。

    之前她在华阳长公主那里，是见过五蕴国的人的。

    也只在那里见过，加上此前对五蕴国微薄的认知，在她的心目中，五蕴国的人，都是画上那位大皇子那样的体格与相貌。

    但这位二皇子，不管是体格还是相貌，都一点也不像五蕴国的人。

    因此她当时救下他的时候，才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暗卫离开之后，厉萧便招来了内侍：「传令到迎宾馆，就说，五蕴国二皇子的身份已经确认，可以自由活动。」

    「不过五蕴国二皇子身边没有其他侍从，他好似十分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此前在他身边的护卫仍旧跟着他吧。」

    「是。」

    朝格仓的身份得到了确认，下午，礼部尚书就入了宫。

    「各国使臣都已经差不多到了，陛下的接风宴，准备设在何日何时？」

    「接风宴？」厉萧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去找钦天监看看最近几日天气如何，选一个天气好些，最好是出太阳的日子举行接风宴吧。」

    「是。」

    礼部尚书应声就退了下去。

    慕卿歌却瞧见厉萧突然站起了身来，走到了书架前，盯着书架上的书看了会儿，而后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书来，翻看起来。

    慕卿歌瞥

    了一眼，厉萧现在看的书，书名叫：西蜀国风俗。

    「……」

    「怎么突然看起这种书来了？」

    厉萧笑了一声：「这种书？这是什么书？」

    「卿卿这样说，容易让人误会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书呢。」

    厉萧插科打诨了几句，才又认真回答起了她的问题：「马上就要接风宴了。」

    「这次的接风宴，与此前跟西蜀国单独的那一次不太一样，是众多国家的使臣一起。」

    「你猜，会不会有人，在接风宴上动手脚？」

    慕卿歌愣了一下，这倒也是。

    这次的接风宴，各国使臣都要来，若有人存了心思想要从中捣乱，定然不会轻易错过这个机会。

    「此番接风宴的规格较高，所有人皆会小心应对。」

    「吃的用的，所有宾客需要接触到的东西，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验。」

    「想要在那些东西上动手脚，并不容易。」

    「应该说，想要在明面上动手脚，都不容易。」

    「所以，他们只能来阴的。」

    慕卿歌看向厉萧手中的书，来阴的？

    她盯着那书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隐隐有些明白了。

    她沉默了片刻：「这接风宴，可需要我参加？」

    厉萧嘴角翘了翘：「需要吧。」

    「之前我其实是打算，还是让你在云溪谷那边的。」

    「接风宴这边，你要出席，但出席接风宴的，只会是一个替身。」

    「我方才也说了，接风宴定然是会出事的，他们若是想要来阴的，防不胜防。」

    「太危险了，我不想置你于危险之中。」

    慕卿歌当然知道厉萧的想法，但……

    「这恐怕不容易，毕竟，我的身份始终是厉国皇后。」

    「有无数人盯着，有无数人想要害我。」

    「除非我永远隐匿在暗处，永远只将替身摆在明面上，否则，永远都是有危险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厉萧却突然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我知道的，我当然都知道的。」

    「这些道理，其实我都懂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登基之后，虽然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很危险，但我都从未用过替身。」

    「可是同样的事情放在你身上，我却就……接受不了。」

    「是我觉得我承受不了失去你这个可能。」

    慕卿歌睫毛颤了颤，抿了抿唇：「别以为你说甜言蜜语就能够收买我。」

    她说完，又忍不住地低声嘀咕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等厉萧听清，她就又拔高了声音：「反正到时候，我不会用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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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我会出手

    接风宴定在了四日后的下午。

    定好了时间，厉萧就派遣人去了云溪谷那边，让翡翠假扮的慕卿歌准备收拾东西回宫。

    沈青阅也接连传了好几个消息回来。

    「沈太师说，他用了外祖母制的香，给那些所谓的五蕴国使臣用了，那些五蕴国使臣对叶香并不了解，也并无防备。」

    「他们借机审问出来了与他们有所联络的朝中官员。」

    「沈太师已经将名单交给了我，名单上一共有三人，这三人……」

    厉萧顿了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慕卿歌皱眉，这人难不成还打算在这个时候卖关子不成？

    「说啊，这三人怎么了？」

    厉萧翘了翘嘴角：「这三人，在朝中官位其实算不上太高，还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好些年前，萧青临曾经给过我一份名单，是朝堂真正的拥君党。」

    拥君党？

    「忠于皇帝的人？」

    厉萧颔首：「嗯。」

    「太上皇当政的时候，自然也知道，朝中派系众多，他除了表面上利用崔家来与萧青临抗衡，平衡朝中最大的两个派系，同时也默不作声地在朝中拉拢了一些忠于自己的人。」

    「但因为萧青临和崔成对朝政的把持，他虽然拉拢了忠于自己的人，但这些人的官职，始终不足以影响朝政。」

    「这也就是为何当初，知道我出事之后，他会迅速的传召你外祖父回城，而后改革官制，将他立为太师的原因。」

    「他是觉得当时的情况下，我已经死了，崔成和萧青临也没了，是提拔他自己的人的最佳时机了。」

    「不仅是沈太师，当时他设立的三公三师中，还有另外一人，也是他的人。」

    「他预料到了一切，却没有预料到，萧青临作为之前最为了解他的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也没有料到，我没死成。」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些倒是不难猜。

    但结合厉萧之前说的话，慕卿歌稍稍沉吟了片刻：「所以，暗中联络五蕴国使臣，勾结他们作乱的人，其实是太上皇？」

    「嗯。」

    「但他向来是小心谨慎的性子，即便是派遣人暗中联络五蕴国使臣，也只愿意选择一些官位并不太高的人。」

    「兴许是因为在他看来，此举也十分的冒险。」

    「他不想用他真正的心腹去冒险。」

    但五蕴国使臣招供出来的人全是太上皇的人，这也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了。

    她以为，至少也还会有一些其他的势力。

    提到太上皇，倒是让慕卿歌想起了自己之前一直以来的疑惑：「万寿宫的那位，究竟是真还是假啊？」

    「我有时候觉得，他是假的。」

    「毕竟，太上皇惜命，且小心谨慎，定然不会让自己留在宫中，置身于危险之中。」

    「可有时候又觉得，太上皇心思深沉，心眼多，兴许会想到大家都会这么猜测，所以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刻意装作已经离开了皇宫，而后时不时地假装露出一点马脚，被自己身边人察觉，让我们相信他已经走了。」

    「太上皇在宫中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兴许对他而言，宫中才是最熟悉的地方。而且，古话不是说了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厉萧抬起了眼来，目光灼灼，看得慕卿歌心里猛地一跳。

    「怎么了？我猜得不对？」

    厉萧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与卿卿上辈子

    定然其实是一个人，转世投胎一分为二，所以才会兜兜转转，经历波折却还是被命运强行安排了遇见。」

    「卿卿与我的想法，总是能够同步，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之前也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对此有过怀疑。」

    厉萧脸都快要黑了：「闭嘴，说重点。」

    厉萧低下头笑了：「卿卿好凶。」

    但慕卿歌既然让他说重点，那他就说重点好了。

    「此前卿卿不在宫中的时候，我仍旧每日去万寿宫，有时候会在万寿宫中待挺长的时间。」

    「我在万寿宫的时候，一直都在观察太上皇。」

    「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万寿宫的那一位，应当不是真的。」

    厉萧说的太笃定，让慕卿歌情不自禁的信服。

    可万寿宫中的不是，那难道真的离宫了？

    不等慕卿歌再想，厉萧又接着道：「但方才卿卿说的一句话我也是十分认同的。」

    「皇帝在这宫中呆了二十多年的时间，对这皇宫定然是最为了解的。」

    「他这二十多年，恐怕也没有少在这宫中修建一些机关密道。对他而言，这宫中绝对要比外面安全许多。」

    「他应该……还在宫中。」

    不是万寿宫的那一位，却也没有出宫么？

    「他弄出这一系列的事情来，是定然要在宫中盯着的，看我的反应，同时，也便于安排后续。」

    「不过也无妨，卿卿也不必太过担忧，事实上，我也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了。」

    「为避免打草惊蛇，我并未派遣人，包括暗卫去盯着。」

    「但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

    「毕竟，擒贼先擒王，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旦确定，我就会立刻想法子对他下手。」

    「有些人，还是死了更让人放心一些。」厉萧眸光中暗沉沉的一片：「他既然费尽心思的给自己安排了替身，那以后，就让替身代替他活着吧。」

    厉萧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满眼狠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有些想要……抱抱他。

    她其实一直不明白，厉萧与太上皇这对父子，究竟是何种关系？是怎么样的相处模式。

    有时候她会觉得，其实厉萧还是关心太上皇的，同样，太上皇也还是在乎厉萧的。

    但有时候两人却又好似，恨不得对方死了的模样。

    倒实在是叫人捉摸不透。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低低嗯了一声，转开了话茬：「你不是说外祖父那边传递了好几个消息过来吗？这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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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我会吃醋

    「另一个么……」

    厉萧似笑非笑：「沈太师提前将五蕴国这些使臣分开关押，我安排的人假扮朝格仓去挨个见了五蕴国那些使臣。」

    「他们都不认识朝格仓。」

    「不认识？」慕卿歌低声重复了一遍：「外祖父给这些五蕴国使臣用了外祖母的香了吗？」

    「用过了。」

    这就更奇怪了，既然用过了，想来那些人也不应该说谎才是啊。

    可如果那朝格仓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是五蕴国使臣的二皇子，那些五蕴国使臣中如果有五蕴国的人，不可能连认识都不认识啊。

    舅舅看见那朝格仓的画像，都说在战场上见过。

    说朝格仓此前是以军师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的。

    「难不成，之前我们猜错了？那些五蕴国使臣果真都是假的？甚至都不是五蕴国的人？」

    厉萧摇了摇头：「不知道。」

    「但我还是觉得，那些五蕴国使臣以及朝格仓，都是五蕴国的一个计谋。」

    慕卿歌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又问着：「那你让人假扮五蕴国使臣到朝格仓跟前去试探了吗？」

    厉萧摇了摇头：「没有。」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样的试探手段，即便是用上了外祖母的香，恐怕也没有办法从朝格仓的身上挖出什么来。」

    「若用之不当，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那朝格仓看起来脸色苍白，一副病弱模样，但却恐怕不是一个好解决的。」

    「想要达成目的，需要对朝格仓用的香多是一些惑乱神志的香，但这种类型的香，都有一种弱点，那就是，对意志十分坚定的人，全无任何效果。」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所以陛下是觉得那朝格仓意志力恐怕也不差，害怕那香对朝格仓无用，反倒被他发现了？」

    厉萧点了点头，眉头紧蹙着：「朝格仓到了皇城，入宫觐见之后，这么两三日了，表现得一切如常，一点端倪都没有露。」

    慕卿歌轻咳一声，抬眸：「那需要我去会一会他吗？」

    「他最近可以自由行动了，我就去假装偶遇一趟，不与他过多的接触和说话。」

    厉萧定定地看着她，似笑非笑：「只偶遇，不过多的接触和说话？」

    慕卿歌颔首，理所当然：「毕竟，对我而言，他不过是我顺手救起来的一个陌生人罢了，我若是说的太多，做得太多，反而容易引他怀疑。」

    厉萧点了点头：「嗯嗯嗯，我懂的，我懂的，欲擒故纵嘛。」

    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慕卿歌眯起眼，横了他一眼。

    厉萧连忙正了正脸色：「我的意思是，你是我的妻子，是厉国皇后，不过一个朝格仓，不需要你去这么做。」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会吃醋。」

    见慕卿歌仍旧盯着他，厉萧叹了口气，一脸委屈：「卿卿可以试想一下，同样的情况，若我们的情况对调。」

    「比如，我无意间救了一个女子，后来发现，她是我对手之女，但她不知道我身份，我为了达成目的，出宫去假装与她偶遇，与她搭话，蓄意勾引她。卿卿虽然知道这其中内情，但真的可以一点也不吃醋吗？心里能够一点也不难受吗？」

    慕卿歌跟着厉萧的话，在心里大概的设想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嗯？」厉萧却好似非得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只用眼神催促着。

    慕卿歌咬了咬牙：「那我不去了，不去了，行了吧？」

    厉萧满意了，嘴角勾了勾：「而且，此计其实也不可

    行。」

    「毕竟，卿卿之前就说过的，接风宴，你会出席。」

    「你会出席，那朝格仓也会，他自然就能够见到你，就能够知道，你就是那日救了他的人。」

    「就算接风宴那日没有发现，登基典礼，封后典礼的时候，也定能够发现。」

    「你若是没有去蓄意接近也就罢了，若是你去蓄意接近了，他发现了你的身份，他定然立马就警觉了。」

    这倒也是。

    她既然决定不能一直躲着，那就迟早会被朝格仓发现身份。

    「知道了，不去了不去了。」

    接风宴的前一天傍晚，却又突然开始下起了大雪。

    没多久，天地间就又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

    翡翠已经假扮她从庄子上回来，她已然恢复了皇后身份，终于可以以自己的身份在宫中行走，便也没有再假扮内侍跟在厉萧身边，只留在了未央宫看书消磨时光。

    雪越下越大。

    慕卿歌披了氅衣，走到了廊檐下，抬起头来看向红瓦上的白雪越来越厚。

    「钦天监不是专程看了天气的吗？说明日是个大晴天，怎么突然下起了这么大的雪，这钦天监，看得好似也不太准啊。」

    翡翠抱着猫跟在慕卿歌身后：「说不定就下到今天晚上，明天早上就停了呢？奴婢总觉得，不管是雨还是雪，都喜欢下在晚上。」

    猫是之前厉萧放到慕府的那只白猫，之前一直在宁王府中养着，宁王府大，进了宁王府之后，慕卿歌都极少能够看见它。

    元宝前两日才送进宫的，大抵是还没有适应宫中的环境，看起来有点恹恹的。

    「希望吧。」慕卿歌拢了拢披风：「起风了，回吧。」

    「是。」

    翡翠话音刚落，怀中那猫却突然挣扎了起来。

    翡翠一时没有防备，那白猫就挣脱了她的怀抱，转眼间就消失在了雪里。

    「哎！」翡翠就要去追，却被慕卿歌给拉住了：「算了算了，这么大的雪，它的颜色和雪一样的白，在雪地里根本没法找，也根本瞧不见。」

    「可是猫……」

    慕卿歌摇了摇头：「无妨，它冷了自己会找地方躲风雪。宫中宫殿这么多，随便找一个地方也冷不着它。」

    厉萧养出来教导出来的猫，应当也不会是什么泛泛之辈。

    毕竟这猫之前在慕府的时候，可帮了她不少的忙，聪明得紧。

    虽然它对宫中不熟悉，但厉萧在宁王府也一直是将它放养的状态，想来生存能力是极好的，应当不会有什么事。

    翡翠点了点头，却仍旧满脸担忧：「好吧，奴婢跟暗卫说一说，让他们稍加留意，雪停了奴婢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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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倒是竟然还让翡翠说中了，第二天一早，雪就已经停了。

    宫宴定在正午，厉萧早上下了朝，就被政事绊住，留在了太极宫。

    临近宫宴的时候，才叫了人来请慕卿歌过去。

    一行人出了后宫，朝着金殿而去。

    「各国使臣应该都到了吧？」慕卿歌用手中手炉往自己的脸上贴了贴，心里暗自想着，虽然之前只替西蜀国使臣接了风，但主要的两个大国的使臣，她倒是也都算见过了，就剩下几个小国家的使臣并未得见了。

    从表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之前厉萧说起过，除了西蜀国之外，其他几国的使臣，恐怕会与他们为难，倒是不知道，会如何为难。

    慕卿歌穿过了前宫的大半个御花园，刚刚走过一道圆形门，就听见一旁传来了一声猫叫声。

    猫叫声？

    慕卿歌脚步一顿：「你们听见没有？是不是有猫叫声？」

    「是不是我的猫？」

    翡翠侧耳听了听，倒是的确听见了一声猫叫声：「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慕卿歌穿过头看了过去，只瞧见远处的有一座假山，声音好似是从那假山后传来的。

    「走，一同瞧瞧去。」

    慕卿歌带着宫人一同绕到了那假山后，那猫果真是在假山后，就站在假山上，微微低着头，正在***上的猫，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那猫朝着他们这边转过头来，歪了歪脑袋，却仍旧一副高傲矜贵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个动作，慕卿歌却从这猫的身上看到了几分厉萧的影子。

    「倒果真是，猫随主人。」

    慕卿歌正想着，那猫却就放下了脚，慢条斯理地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朝着慕卿歌便直接一蹦。

    慕卿歌心里一惊，连忙伸手，倒是好险给接住了。

    那猫却似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只伸长了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在慕卿歌的脸上蹭了蹭。

    「……」

    更像了。

    这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撒娇讨好的模样。

    简直一模一样啊。

    慕卿歌将猫抱紧，抬起手来在它的额头上点了点：「昨天晚上那么大的雪，跑到哪儿去了？」

    「是我那未央宫太暖和了是吗？你偏生要跑到别处去。」

    「害得我担心了一晚上。」

    「下次你再这样到处乱跑，我就不要你了。」

    猫又「喵」了一声，竟然直接在她的怀中趴下，闭上眼，一脸惬意的似乎想要直接睡了。

    这猫……她真是服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却就听见外面似乎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慕卿歌抱着猫绕过了遮挡住她身影的假山，走了出去，却正好与从另一道圆形拱门走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皆是一愣。

    慕卿歌眯起眼来，倒真是好巧，竟然是朝格仓。

    他不是应该在金殿等着宫宴开席吗？怎么到这边来了？

    朝格仓首先看到的，是慕卿歌的脸，他神情一顿，脸上顿时浮现起一抹喜色来：「是你？」

    「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就快步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

    慕卿歌往后退了一步，宫人立马上前，挡在了慕卿歌的面前：「止步。」ap.

    朝格仓脚步一顿，目光这才看向了挡在慕卿歌前面的宫人。

    他眉头轻轻一蹙，这才终于留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他目光在慕卿歌身上逡巡了一圈，在她挽起的发髻上顿了顿，又看向

    了她身上的衣裳。

    「你是厉国皇帝宫中嫔妃？」

    「可是不是说，厉国新帝只有一个皇后并无其他嫔妃吗？」

    「还是说，你是厉国退位的太上皇的嫔妃？」

    翡翠皱起眉头：「不可对皇后娘娘无礼。」

    「皇后娘娘？」朝格仓脸色变了好几变：「你是厉国皇后？可是厉国皇后，不是姓慕吗？应该不姓萧吧？」

    翡翠说完，盯着朝格仓看了会儿，眉头轻蹙：「娘娘，这人怎么好像是……之前我们在云溪谷外面救下的那个人啊？」

    之前朝格仓觐见的时候，翡翠还在云溪谷那边庄子上，假冒的她。

    她则是戴了假面，假扮成了内侍模样。

    因此，不管是翡翠还是她，都是不应该知道眼前人的身份。

    慕卿歌闻言，抬眸看向朝格仓：「好像是。」

    翡翠皱眉：「他怎么会在这里？」

    慕卿歌沉吟片刻：「今日是陛下设宴，替各国使臣接风，会出现在这里的，应当是哪个国家的使臣吧？」

    翡翠打量着朝格仓：「可是当时这人不是说，他是雅瑯城的商人吗？」

    朝格仓见慕卿歌神情模样，微微抿唇：「我是五蕴国二皇子朝格仓，很抱歉当时骗了你们，只因为当时我出了点事情，有人在追杀我，我担心身份泄露，会到不了皇城，所以才编造了一个商人的身份。」

    「五蕴国二皇子？」

    慕卿歌皱眉：「我倒是记得，我此前的确是收到陛下的书信，提起过，五蕴国二皇子已经抵达皇宫觐见，沈太师当时在云溪谷扣下那些为非作歹的五蕴国使臣是假冒的。」

    「却不曾想，原来五蕴国二皇子竟然是你。」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稍稍挺直背脊，端出一副厉国皇后的姿态模样：「当时在宫外，加之当时情况，二皇子身份不明，为了避免后续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本宫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随口编造了一个姓氏，还请二皇子谅解。」

    「当时二皇子的情况不大好，如今见二皇子平安，本宫也就放心了。」

    「二皇子这是要去何处？」

    朝格仓眸光仍旧有些沉：「衣裳一不小心打湿了，宫人带我去更衣。」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耽搁二皇子了，等会儿见。」

    朝格仓低着头，抬起一只手手握拳放在胸口：「回见。」

    看着慕卿歌抱着猫走了出去，朝格仓嘴唇微微动了动，强自压下心中疑虑，只低声问着身边宫人：「我还以为，你们的皇后应该都是养在深宫里的菟丝花，都不出宫的。之前在云溪谷之外，却竟然是你们的皇后救了我，她为何，会去那云溪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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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  他认出了我

    宫人压低了声音：「皇后娘娘平日里的确不怎么出宫，此前是因为云溪谷的雪崩，带兵的沈将军，是皇后娘娘的舅舅。」

    「皇后娘娘与她的外祖家关系还不错，因为担心，所以皇后娘娘向陛下请命，与沈太师一同，前往云溪谷那边搜救。」看書菈

    「带兵的沈将军啊？是她的舅舅？」朝格仓想起那个在战场上格外难缠的男人，心思愈发沉了下去：「原来是这样啊。」

    他眼中一片晦涩不明，全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二皇子这边请。」

    朝格仓扯了扯嘴角：「好。」

    宫宴尚未正式开始，慕卿歌先去了太极宫。

    厉萧还在批阅奏折，听见内侍请安的声音，连忙抬起了头来：「卿卿来了。」

    「方才内侍已经来禀报过了，说各国使臣都已经到了，我这里还有最后两份奏折，我处置完我们就一起过去。」

    厉萧说着话，目光看见了慕卿歌手中的猫。

    昨天夜里慕卿歌同他说过，猫跑到雪地里不见了的事情。

    见她如今抱着，忍不住笑了笑：「找到了？」

    「昨天晚上我就同你说了，不用管它，它精得很，不会有事。」

    慕卿歌坐了下来，一只手抚摸着睡得正香的猫，低低应了一声：「我方才来的时候，碰见朝格仓了。」

    厉萧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碰见朝格仓了？」

    「在何处碰见的？」

    「就在往御花园去的第一道门后。」

    「我就是在那里发现的猫，我在假山后刚刚将猫抓到出来，就瞧见了他被宫人带着进了门。」

    厉萧拧了拧眉：「你与他说话了？」

    「嗯。」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他认出了我。」

    「也没多说什么，就是他认出了我，朝我走过来，就被宫人拦了下来。他见我这打扮，问我是不是宫中嫔妃。」

    「他知道你身份了？」

    不知道为何，厉萧只是随口一问，慕卿歌却莫名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得意来。

    「嗯，自然。」

    方才慕卿歌倒应该不是幻觉，听她这么回答，厉萧几乎是立马的，就扬起了嘴角。

    「唔，挺好，挺好。」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人在挺好什么？

    厉萧却径直抬头吩咐着内侍：「去金殿那边守着去，看看朝格仓回来了没？」

    「他回到金殿了，就过来禀报一声，朕与皇后就过去。」

    说完，一转头，却就看见了慕卿歌似笑非笑的表情。

    厉萧抬起手来，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主要是，接风宴嘛，你我帝后，当然得要各国使臣都全部到齐了过去比较好一些。」

    呵……

    这人觉得她会信他的鬼话？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人分明就是觉得，如果朝格仓不在，他们过去，也就少了一个炫耀的，让朝格仓给他们低头请安的机会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拇指与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缝隙：「陛下的心眼，约摸就只有这么大。」

    厉萧倒是浑不在意，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我心一共就只有拳头大小，装满了我家皇后娘娘以及朝中政事，心眼小点也正常。」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它。

    不多时，内侍倒是果真就过来同他们禀报了：「陛下，五蕴国二皇子已经回到金殿了。」

    厉萧颔首，将手中的奏折一搁：「走走走。」

    「……」慕卿歌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只

    将怀中的猫放到了软榻上的垫子上，猫掀了掀眼皮看了慕卿歌一眼，换了个姿势，就又睡了过去。

    慕卿歌与厉萧一同到了金殿，刚到金殿门口，内侍就高声唱喊道：「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慕卿歌刚刚退了一步，站到了厉萧身后，却直接被厉萧抓住了手：「往哪儿走？」

    说完，也不等慕卿歌反应，就直接拉着慕卿歌进了金殿。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中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请安声。

    自打厉萧登基为帝，慕卿歌倒是不曾跟厉萧一同出席过这样的场合，听见这么多人三呼万岁，三呼千岁，慕卿歌心里忍不住地有些激荡。

    怪不得，那么多人拼死拼活，都想要坐上这个帝位。

    权势果然是可以令人无比着迷的东西。

    光是这呼喊膜拜声，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厉萧牵着慕卿歌的手，一路走到了龙椅前，一同转了身。

    「平身。」

    「谢陛下。」

    后位就设在龙椅旁，厉萧这才松开了慕卿歌的手，放慕卿歌落座。

    慕卿歌的目光落在殿中，殿中一分为二，坐在左边最前面的，应当就是诸国使臣了。

    西蜀国、司幽国、五蕴国，后面还有好些慕卿歌此前不曾见过的生面孔。

    厉萧开了口：「朕初登帝位，各位使臣远道而来，共襄盛举，辛苦了。」

    「今日特设宴，欢迎诸位使臣的到来。」

    厉萧举起酒杯：「诸位使臣，请。」

    「陛下请。」众人连忙举杯。

    一杯酒之后，厉萧再次举杯：「厉国有意与诸国建立友好的邦交关系，但也不急，诸位历经千辛，远道而来，希望诸位闲暇时候，能够多去我厉国皇城中走走看看，观厉国盛世。」

    「三日之后，是朕的登基大典，届时朕会邀请各位一同见证。」

    「恭喜陛下。」

    厉萧嘴角翘了翘，又添了一杯酒：「也希望今日的接风宴，诸位能够畅饮。」

    三杯之后，厉萧拍了拍手，丝竹声便响了起来，舞姬鱼贯而入。

    慕卿歌坐在一旁，放下手中只装了果茶的杯子。

    厉萧伸手抓住了慕卿歌的手，压低了声音：「冷不冷？」

    慕卿歌愣了一下，这殿中烧着火龙，这人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只是下一刻，她就察觉到了一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

    慕卿歌骤然了悟，她知道这是唱得哪一出了。

    这人，简直了……

    慕卿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配合着压低了声音：「我方才仔细看了一下，好似，没有瞧见五皇子？」

    厉萧扬眉：「你还专程留意了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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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二章  玩个游戏？

    「……」

    无语了片刻，慕卿歌十分虚伪的扬起了一抹笑：「是臣妾的错，臣妾就应该将眼睛黏在陛下的身上，就不应该再看别人一眼。」

    「毕竟，陛下才是臣妾的心肝，是臣妾的宝贝，是臣妾的天。」

    「臣妾怎么能够看别人呢？从现在开始，臣妾就只看陛下了，陛下可满意了？」

    见众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殿中的舞姬，丝竹声也不小，完完全全可以遮盖住两人说话的声音，厉萧垂下眼笑出了声来。

    一发不可收拾。

    「好好好，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可以做到，只看我，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厉萧低着头笑得无比开怀，端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简直没眼看。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收，别让诸国使臣看了笑话。」

    「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厉国的新帝，患了羊癫疯呢。」

    厉萧险些被口水呛着，又想笑了。

    他伸手握住慕卿歌的手，才堪堪止住了笑意：「之前倒是不知，我家卿卿是这般有趣的人。」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一旁的宫女跪到了两人的席侧，将两道菜分别放到了慕卿歌和厉萧跟前。

    慕卿歌看了眼面前放的菜，微微扬了扬眉：「这是什么？牛筋？」

    宫女转身低声询问了两句，才又转了回来，同慕卿歌解释着：「是鹿筋。」

    鹿筋？

    慕卿歌一愣，转头看向厉萧，厉萧的目光已经重新看向了殿中正在跳破阵舞的舞姬。看書菈

    「陛下。」

    慕卿歌伸手稍稍拉了拉厉萧的衣袖，厉萧立马朝着慕卿歌歪了歪身子：「怎么了？」

    「方才宫女告诉我，这道菜是鹿筋。」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声音略显急促：「之前见陛下在看各国的风俗的书，臣妾也顺便看了看。」

    「其中有介绍，司幽国，以鹿为尊，从不食鹿肉。」

    那些书皆是厉萧找来的书，慕卿歌看过，厉萧自然也是看过的。

    厉萧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宫宴每个流程皆查验严格，他们不能够在明面上做手脚，只能用这种阴暗的手段。」

    「之前御膳房那边上报给我的宫宴菜单上，可并没有鹿筋这道菜。」

    慕卿歌看向司幽国使臣那边，宫女已经将那鹿筋放到了司幽国使臣面前。

    慕卿歌手指微微颤了颤：「菜已经上了。」

    现在怎么办？

    厉萧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菜是我们做的，我们说它是什么，那它就只能是什么。」

    「你忘了？颠倒是非黑白这种事情，我最会了。」

    厉萧话音刚落，慕卿歌就听见战鼓声逐渐弱了下去，她抬起头，看着舞姬离开金殿，眼角余光正好瞧见司幽国那边一个使臣夹起了那鹿筋，吃了。

    慕卿歌看得眼皮一跳，果然不出所料，那使臣吃完之后，就趁着殿中稍静的时候开了口：「来之前就听闻厉国美食天下闻名，倒是果然名不虚传。」

    「就是不知道这道菜是什么菜？可否将食谱给我们，我们回去叫厨子做。」

    厉萧垂眸笑了一声：「这道菜，是宫保牛筋。」

    「宫保牛筋？就是用牛蹄筋做的吗？」

    坐在司幽国下首的一个慕卿歌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使臣似乎有些诧异：「牛筋吗？我怎么尝着不像是牛筋，倒像是鹿筋呢？」

    慕卿歌眼皮一跳

    ，这一唱一和的，竟然还有人专门帮着司幽国的使臣打配合吗？

    恐怕打配合的还不止一人。

    不等其他人开口，慕卿歌就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这位来使恐怕是尝错了。」

    「本宫虽然因为之前挺长一段时间不在宫中，所以并未参与此次宫宴的筹备，但我们陛下对这次的宫宴十分上心，在宫宴之前，专门叫人准备了诸国的风俗人情的书来看，也给负责这次宫宴筹备的人仔细看了。」

    「本宫也跟着陛下粗略的翻看了一下，虽只是粗略的翻看了一下，但本宫却也记得，关于司幽国的书上有记载，鹿乃司幽国信奉的神兽。」

    「鹿者，禄也。象征着吉祥，富贵，权力。」

    「鹿寿千岁，满五百岁则其色白。还象征着长寿。」

    「司幽国人不食鹿，并且将食鹿视作穷凶极恶之事。」

    「虽然这里是厉国，但我厉国泱泱大国，尊重所有外来之俗，断然不可能在这样的宫宴上，放上鹿筋这道菜。」

    慕卿歌声音温柔，脸上一直带着笑，说完就又看向了先前说话的那不知道是何国的使臣。

    「这位使臣，似乎对食物十分的敏锐？本宫倒是不这么敏锐，方才这牛筋，本宫也吃过，但对本宫而言，牛筋驴筋马筋羊筋的，好似都差不多，也实在是尝不出区别。」

    那使臣尚未开口回答，慕卿歌却又转头看向厉萧：「陛下，光是听曲儿欣赏歌舞，好似也有些无趣。方才这位来使倒是正好给了臣妾一些灵感，不如，我们来玩玩游戏如何？」

    厉萧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了慕卿歌：「皇后想要玩什么游戏？」

    慕卿歌看了一眼那使臣：「不如就来，猜菜如何？」

    「我们每上一道菜，大家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品尝，品尝过之后，大家就可站起来抢答，猜这道菜是什么菜，还要猜，这道菜主要的食材是什么，可好？」

    厉萧笑了：「倒的确有些意思。」

    慕卿歌颔首：「毕竟我们虽然能够看到盘子中装着的菜是什么模样，但很多东西，尤其是肉类，十分容易混淆，但兴许我们殿上有那真正的老饕，也还是能够尝出一些细微的区别，就比谁的味觉更灵敏一些了。」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但光是玩游戏，没有赏罚，也实在是无趣。」

    「不如，陛下定个赏罚？」

    厉萧笑了起来：「罚就算了，本来就只是玩儿，就只赏吧。」

    「正好朕最近得了一些新奇玩意儿，朕叫人抬过来，作为赏赐吧。」

    慕卿歌颔首：「那就辛苦陛下来裁决了？哦，礼部尚书，以及知道这次宫宴菜单的，可不能够参与，我们必须要公平公正。」

    厉萧哈哈笑了：「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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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三章  险象环生

    话茬已经被慕卿歌带了这么远，这时候，若是再有人去提及什么鹿筋还是牛筋的，就显得有些太奇怪且刻意了。

    没有人再说话。

    厉萧拍了拍手：「下一道菜还没上，还是先欣赏歌舞吧。」

    丝竹声再次响起，小调无比缠绵。

    慕卿歌长长松了口气，紧紧握着的手这才松了开。

    她察觉到手心带着几分湿意，忍不住低下头看了看，明明是寒冬腊月的天，慕卿歌却竟然出了满手的汗。

    「卿卿好厉害。」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他神色倒是如常。

    「你还不赶紧派人去再仔细看一遍，看看菜里面还有没有什么与之前递呈上来的菜单有出入的。不仅是菜单，还有这些乐姬舞姬，也都盯好了。」

    「奏的曲目，跳的舞，舞姬身上穿的衣裳，都再仔细检查一遍，可不能有丝毫的遗漏。」

    慕卿歌细想了一下，最容易被人动手脚的，最容易发生意外的，也就只有这么几处地方了。

    「这样的事情，来这么一次就已经够够的了。」

    「陛下你摸摸我的手。」

    厉萧扬眉，稍显意外：「卿卿这样主动？」

    慕卿歌咬牙，这种时候，他竟还有心思开玩笑。

    慕卿歌瞪了他一眼：「我方才被吓出了一手冷汗。」

    「知道了。」厉萧低下头，握住慕卿歌的手，用锦帕仔仔细细将慕卿歌的手细细擦了一遍：「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了。」

    「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我不容许。」

    慕卿歌点了点头，却就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

    慕卿歌抬起头来，顺着拿到目光看了过去，就和朝格仓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朝格仓的眼神幽深，慕卿歌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又收回了目光。

    厉萧虽然承诺了绝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可是没过多久，慕卿歌却就听见一个笛声有些突兀的响了起来。

    慕卿歌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笛音？

    这又是要做什么？

    只是不等慕卿歌想明白，却立马有其他的乐器声响了起来，直接将那笛音给盖了过去。

    他们接得太过自然，好似这首曲子原本就是那样的。

    但慕卿歌却在舞姬进来之后瞧见，此前吹奏笛子的乐师，不见了踪影。

    一顿宫宴惊险刺激，吃得慕卿歌胆战心惊。

    但好在，最后还是十分顺利的结束了。

    宴散之后，厉萧就让宫人将所有使臣送了出去。

    慕卿歌与厉萧回了太极宫，刚说了几句话，就听见内侍来禀：「陛下，西蜀国三皇子来了。」

    「传。」

    顾云帆从殿外走了进来：「你们先前那乐师，是不是被人给买通了？」

    慕卿歌扬眉：「顾公子如何知道？」

    顾云帆啧了一声：「毕竟，他用的是笛子。」

    「要知道，我们西蜀国，可是将笛子玩出花来的地方。」

    「而且，虽然只那么一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后面就被其他乐器给彻底盖过了，后来更是直接悄无声息地将那乐师给弄走了，但我还是听出来了，那人想要吹奏的，是什么。」

    「是什么？」慕卿歌倒的确是有些好奇。

    倒是厉萧直接回答了慕卿歌的问题：「是御蛇还是御蛊虫的曲子？」

    「还是瞒不过你啊。」顾云帆倒是不觉意外：「是御蛊虫的曲子。」

    「所以我猜测，先前那殿上，恐怕有人被下了蛊。」

    「那乐师当

    着那么多人的面，吹奏那个曲子，就是为了操控那人身上的蛊虫。」

    「虽然后来被其他乐声盖了过去，但是蛊虫对声音，比人灵敏许多。」

    「即便是被盖了过去，蛊虫也仍然可以接收到。」

    「真正没有让蛊虫发作的，还是因为你直接将那乐师给弄晕，带走了。」

    「那笛声尚未吹奏出完整的一句，就中断了，也就没能成功。」

    慕卿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虽然觉得那笛声实在是有些奇怪，知道应该是有人在动手脚。

    但她也只是想，是不是那笛声吹奏的曲子也是哪个国家的什么禁忌。

    但是完全没有往操控蛊虫上面去想。

    也是，之前清乐公子在华阳长公主的演武宴上被厉萧看中，就是因为那清乐公子能够以笛音御蛇，也能够以笛音操控蛊虫。

    她怎么忘了。

    「今日这宫宴倒的确可以称得上是险象环生，惊险刺激了。」

    厉萧被逗笑：「这才到哪儿啊？恐怕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而已，等登基大典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正席。」

    顾云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除了这个之外，还发生了什么？」

    「去去去，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顾云帆不服：「怎么就不是我能够知道的了？」

    「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不？」

    「你和我之间有小秘密了是不是？」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之前对你那么好？我对你多好啊，之前在宫中的时候，帮你挡了多少打啊？」

    「此前你从那坐忘山飞下来，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还亲自去挖了坟，确定了坟中的尸体并不是你。」

    「你一句话，我就把我的巫蛊师都借给了你。」

    见厉萧无动于衷，顾云帆将目光转向了慕卿歌：「这人不做人，皇后娘娘应该是好人的吧？」

    慕卿歌被逗笑：「没什么，就是先前那牛筋，其实是鹿筋。」

    「有人从中动了手脚，意欲挑起我们厉国与司幽国之间的纷争。」

    「哦！就这个啊？」顾云帆却还好似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将顾公子给抬出去，在我的这太极宫门口立个牌子。」

    「顾云帆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吗？」慕卿歌笑出了声来，若她没有记错，之前宁王府门口，也是立过这么一个牌子的。

    「对。」

    「好你个厉萧，你等着！你忘恩负义！你无情无义！」

    「你要知道，我可掌握着你许多的秘密，你等着，等明天，我就在城中骑马跑十圈，挨个挨个将你的秘密喊出来。」

    「你现在求我，兴许还有用……」

    厉萧皱眉：「太吵了，直接扔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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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四章  她不理解

    顾云帆刚走没多久，就有内侍弓着身子匆匆而入：「陛下，国宾馆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五皇子没有到，是因为昨天晚上，司幽国王女召幸了五皇子，五皇子今日根本无法起身，故而缺席了宫宴。」

    慕卿歌立马转过了目光。

    她还记得，之前她在宫宴上曾经问过厉萧，为什么五皇子没有来。

    当时被厉萧打岔混了过去，原来厉萧都不知道吗？

    但是……

    内侍的话，为何她每个字都听懂了，但组合到一起，却就有些不明白了呢？

    司幽国是女尊国，五皇子作为质子，会被司幽国王女召幸……

    虽然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但似乎也还算合理。

    可……为何五皇子被召幸之后，今天早上就连床都下不来了呢？

    不管如何，五皇子也是男子啊？

    一个男子被女子玩弄得下不来床？

    如何做到的？

    厉萧与她，不管如何在床榻上折腾，下不来床的，也从来都是她啊。

    这狗男人从来都是精神奕奕的。

    厉萧正要开口，却就感受到了一旁那难以让人忽视的目光。

    「……」厉萧轻咳了一声，才努力忍住，没有笑出声：「去御膳房那边，找御医拿一些补肾益气的补品，送到国宾馆。」

    「是。」

    内侍退下，厉萧才转过了头：「卿卿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慕卿歌将心中震惊压下，随口问着：「司幽国不是已经将五皇子还给我们了吗？五皇子如今还住在国宾馆？司幽国王女竟还召幸他？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厉萧扬了扬眉：「我此前将他封为了恭王，赐了一座宅子给他做恭王府。」

    「但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什么犯人，总也不能日日叫人跟着守着盯着，国宾馆，应当是他自己去的。」

    自己去的？

    慕卿歌茫然，这个情况，着实是有些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既然厉萧都已经给他分了府邸，让他可以留在厉国，不必再跟着司幽国的使臣再回到司幽国了，他为什么还要去？

    若是司幽国的人对他好也就罢了，可他一个男人，都能够被折磨得下不来床，想来也不是很好啊。

    所以，为什么啊？

    她不理解。

    厉萧扯了扯嘴角，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五皇子年幼就被送到了司幽国，在司幽国这么多年，兴许早已经习惯了，接受了司幽国的一切吧。」

    「就是……他如今已经是厉国五皇子了，却仍旧还是这副德行，送上去被人欺辱，还是在厉国皇城，这简直是在打我厉国的脸啊。」

    「司幽国的王女也挺厉害，平日里他们怎么玩儿，也就算了，我也当不知道，可在这接风宴之前，却还这样，她应当，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下我和厉国的脸面？」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要不，陛下先传五皇子来问问话？问问他究竟是如何想的，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五皇子毕竟是厉国皇子，是自己人，有些话也好问一些。」

    厉萧眸光微微动了动：「明日吧。」

    「毕竟他今日，恐怕都还起不来呢。」

    厉萧说完，却又站起了身来：「我去趟太极宫，今天宫宴上的事情，一而再的失误，总得要好好的追追责。」

    「若不然，人家还以为，我好欺负。」

    厉萧快步离开，慕卿歌在软榻上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之前她看过的那些介绍司幽国风俗的书。

    这些书之前她也

    看过，但书中只是讲，司幽国是女权国家，女娶男嫁。

    在她看来，司幽国的男子的地位，大抵与厉国女子是差不多的。

    但，从那五皇子的情形来看，却又好似有些不太一样。

    至少厉国的女子，也少有像五皇子这样的，送上门去被人欺负。

    第二日下了朝，厉萧传召了五皇子。

    大抵是因为考虑到五皇子的情况，厉萧还叫了慕卿歌作陪。

    传召的圣旨下达，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左右，外面才传来了内侍的通传声。

    五皇子进殿，慕卿歌的目光落在了五皇子身上。

    他身量微微有些清瘦，虽长得比女子还媚上三分，但走路姿势那些倒是与寻常男子并无差别：「臣弟见过皇兄皇嫂。」

    「起来吧。」

    厉萧神情淡淡：「昨日朕为各国使臣设下了接风宴，你为何没来？」

    五皇子睫毛轻轻颤了颤，梨花带雨的模样：「臣弟前日去国宾馆找王女，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了伤，下不得床，只能缺席了接风宴，还请皇兄恕罪。」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还挺会为自己找借口遮掩。

    厉萧垂下眼，竟是笑了：「可为何，我听到的，并不是这样呢？」

    「你倒是挺会为自己找借口，那你可知，司幽国王女，却丝毫没有为你遮掩的意思。」

    「整个国宾馆的人，几乎人人皆知，你作为厉国五皇子，明明受了封，如今是厉国恭王了，却送上门去，给司幽国王女玩弄得起不来床。」

    五皇子瑟缩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随后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的抬起头来朝着厉萧惨然一笑：「所以呢？所以皇兄现在知道了，打算如何处置臣弟呢？」

    「是啊，臣弟的确是自己送上门的。」

    「臣弟不要脸啊，可这一切，是臣弟的错吗？」

    「臣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皇兄觉得，是臣弟想成为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吗？」五皇子仰起头，眼泪从眼中快速落下：「若非当年父皇送臣弟去司幽国做质子，臣弟也不会变成这样啊。」

    「司幽国国力不如我们，即便是当初我们厉国与司幽国出了些事情，但也远不到需要送我去做质子的程度啊。」

    「这是我想要的吗？」

    厉萧神情仍旧无比淡漠：「那又如何？为什么送你去司幽国，难道不是你的母妃，你的舅舅，你的外祖父叛乱导致的吗？」

    五皇子笑了，笑容愈发凄楚：「是啊，他们叛乱，所以活该。可这一切，与臣弟有何关系呢？臣弟那时候才多大？」

    「因为我是她所生，所以就活该承受这些吗？」

    「可臣弟听闻，皇兄你的外祖父，不是也谋逆叛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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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五章  大开眼界

    厉萧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可怕了起来，眼中墨色晕染开，像是能够将人吸进去一般。

    「皇兄你的外祖父，不仅谋逆叛乱了，甚至还攻入了皇宫，自立为王。」

    「厉国江山险些就彻底被他推翻，他险些就成了厉国的皇帝。」

    「这情节，应当比当年严重多了吧？」

    五皇子仍旧仰着头，脸色惨白，唯有眼眶通红一片：「可是，皇兄你为何，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呢？甚至最后还得以问鼎这帝位。」

    厉萧定定地盯着他，他却也像是一点也不害怕似的，和厉萧对视着，不闪不避。

    慕卿歌瞧见厉萧咬紧了腮帮子，就在慕卿歌准备出言相劝的时候，厉萧却松了开。

    「为什么？你不明白是不是？」

    「因为，萧青临，是朕亲手所杀。」

    厉萧突然嗤笑了一声：「你的外祖父和舅舅起事谋逆，这并不是最为关键的，最为关键的，是你的母妃，站在了他们那一边。」

    「而朕没有，朕杀了他。」

    「你问，你不过是一个孩子，做错了什么。」

    「你错就错在，你生在了皇家。」

    厉萧垂下眼，整理了一下衣摆：「你之前在司幽国经历了什么，在司幽国是什么样子什么身份，并不重要。」

    「如今，在当年的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你又重新有了选择。」

    「司幽国借着来恭贺朕登基这个机会，将你送还了回来。」

    厉萧将衣摆上的褶皱抚平：「想来你也听闻了，朕登基之初，为了防止朕的帝位不稳，太上皇就直接将朕所有其他兄弟尽数杀绝。」

    「虽然去司幽国为质，并非你所愿，但正因为如此，你才得以逃过一劫。」

    「那日你见到了太上皇，也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态度，他是想要，连你一起杀了的。」

    「是朕保下了你，留了你一条命。」

    「如今你是厉国恭王，你身在厉国皇城，而非司幽国，即便是司幽国王女叫你去，你也完全有拒绝的权利。你可以选择，站在司幽国那边，或者是站在我们厉国这边。」

    「但你却让朕难堪了。」

    厉萧眯起眼来，将满眼的危险情绪遮挡住了：「你说，我应当如何处置你？」

    五皇子浑身颤了颤：「让臣弟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

    厉萧瞥了他一眼：「你别说，你真的就什么都不懂。」

    五皇子咬着唇，许久才又送了开：「可是，皇兄真的能够留臣弟一命？你封臣弟为恭王，赐予府宅，真的不是因为你初登帝位，直接将臣弟处置容易招致议论？」

    「皇兄难道真的不是想要，先给臣弟施以恩惠，而后再找机会，让臣弟死于非命？」

    厉萧像是气笑了：「你给自己安排的路，倒还挺好的。」

    「你既然这么觉得，那朕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自己回去好生想想吧。」

    「来人，送恭王爷出宫。」

    「是。」

    五皇子看起来仍旧有些茫然，那茫然中又好似夹杂着一些恐惧，听厉萧这么说，却也还是老老实实退了下去。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殿门外，慕卿歌才收回了目光。

    厉萧端起茶杯，灌了口茶，将茶杯猛地扣下。

    那嘭地一声，昭示着他心情有多糟糕。

    「陛下吓着我了。」

    慕卿歌声音平静无波，厉萧却连忙坐直了身子，讪讪笑了笑：「唔，卿卿不是那么惦记着恭王吗？怎么方才一言不发？」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什

    么叫她惦记着恭王？

    这人倒是惯会扣黑锅。

    「我此前跟着你来，只是以为，那日我虽然在门口见了五皇子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的认知中，司幽国的男子，和厉国的女子大概差不多。加上昨天你说，五皇子被那司幽国王女玩弄得下不来床，我就想多了一些。」

    「我就想着，我是女子，兴许有我在，很多事情能够稍稍好说点。」

    「但方才他来了之后，我才发现，与我想象中还是有些出入。」

    「哦~」厉萧将尾音拖长，一字三折。

    「原来卿卿是以为，恭王与女子差不多，你来，若是有些话我不好开口，你还可以以嫂子的身份，与他说说贴心话啊。」

    慕卿歌咬牙：「这怪我吗？我是完全被昨日的消息震撼到了，误导了而已。」

    厉萧笑了一声，大概也知道让慕卿歌震撼，且有这样误会的消息究竟指的什么。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朝着她勾了勾手指：「卿卿是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恭王被司幽国王女召幸，结果第二天却是他下不了床？」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暗自咬了咬牙。

    为什么？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心里想想，这人却竟然知道？

    厉萧瞧着慕卿歌的反应，眼中笑意更浓：「我知道缘由。」

    「卿卿若是想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但卿卿要答应我，我老老实实告诉了卿卿你原因之后，卿卿就不可以再生我的气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也都表现得尚可吧？事事不隐瞒，只要是卿卿想要知道的，都告诉了卿卿了。只要是卿卿想要的东西，我也都想方设法地弄到送给卿卿。」

    厉萧抱住慕卿歌，在她的脖子处蹭了蹭。

    「当然，我的意思也不是，卿卿原谅我之后，我就会故态复萌。」

    「我会一直好好表现的。」

    「我可以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但是绝对不能够没有卿卿。」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将他推了开：「说。」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

    厉萧眼中骤然迸射出一抹喜色，只又拉住了她：「卿卿你过来些啊，我偷偷跟你说。」

    慕卿歌凑了过去，厉萧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慕卿歌猛然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厉萧：「还能这样？」

    厉萧被她的模样逗笑，只点了点头：「是啊，是不是觉得，大开眼界？」

    慕卿歌仍旧有些呐呐：「这岂止是大开眼界啊。」

    慕卿歌咬着唇：「司幽国的女子，玩得可真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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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六章  不情之请

    厉萧托着下巴笑了，却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之前你去云溪谷之前，是不是见过了司幽国这些使臣？」

    「嗯？」慕卿歌仍旧还在震撼之中，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天我从这里离开，正好碰见他们在外面等候召见。」

    「就打了个照面，也没有怎么说话。」

    厉萧抿着唇：「那就是了，之前司幽国使臣两次入宫，都曾向我问起过你。」

    「夸你容色出众，又说想要拜见拜见你，说都是女子，聊起天来也方便。」

    「但那时候你在云溪谷，我就以你不在宫中，替你给拒了。」

    「昨天宫宴之上你恐怕也没有察觉到，那司幽国的使臣看了你许多次。」

    「有吗？」慕卿歌有些茫然，她倒是知道，那朝格仓看了她好几次，司幽国使臣，她倒是真没有留意。

    「有。」

    「昨天的宫宴你出席了，今日我召见恭王你有在旁边，司幽国使臣贼心不死，恐怕还是要来求见你的。」

    「你如今已经知道了，司幽国那些个女人，玩得挺花，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可莫要跟她们走得太近了。」

    「她们惯会装，可别让她们把你给带坏了。」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把她给带坏了？

    怎么带坏？

    教她怎么在床榻上，对付厉萧吗？

    慕卿歌想到此处，脸色骤然有些红，只轻咳了一声转开了眼：「知道了知道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带坏的？」

    厉萧这一回的预言，倒是又一次的应验了。

    第二日，慕卿歌果然收到了司幽国王女求见的消息。

    收到消息的时候，慕卿歌正在跟翡翠学着做针线活。

    她最近大概是随着肚子里孩子月份越来越大，母爱逐渐开始觉醒，突然兴起的念头，想要给孩子做点衣裳和鞋子。

    「请进来吧。」

    慕卿歌笑了笑，手中针线活倒也并未停下：「叫人奉茶，再送些水果和点心来。」

    「是。」

    司幽国的王女被带了进来：「司幽国姬月拜见皇后娘娘。」

    「王女请起，给王女搬个椅子过来。」

    姬月嘴角起了身，嘴角翘了翘，落了座，目光落在了慕卿歌的手上。

    「皇后娘娘这是在做什么？」

    慕卿歌笑了笑：「没什么，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做几件衣裳，闲着无聊，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慕卿歌将手中的针线活儿放到了针线篮子里，递给了翡翠，让翡翠放好。

    姬月扬了扬眉：「这些活儿，在我们司幽国，都是男子做的。」

    「皇后娘娘这样精贵的手，如何做得这些？」

    姬月说着，目光仍旧盯着慕卿歌的手看。

    慕卿歌笑了笑：「厉国与司幽国，可不太一样。」

    「王女到厉国这段时间，玩得可还好？」

    姬月撇了撇嘴：「厉国其他什么都好，就是这女子的地位实在是……卑微。」

    「我每次在街上走着，到处看着，都不太习惯。」

    「厉国的女子，长得倒都是十分貌美。拥有这样的美貌，若是在司幽国，那定然是极其受欢迎的，会被无数男子追捧服侍。」

    「在厉国却只能卑微的，去服侍别人。」

    慕卿歌笑了笑，神情波澜不惊：「这一点上，司幽国与其他国家倒是都不太一样，还挺有趣的。」

    「是挺有趣的。」

    姬月哈哈笑着：「司幽国是女子的天堂，皇后娘娘若是有

    机会，定要去咱们司幽国走走看看，如同皇后娘娘这样的女子，只要去过一次，就定然会喜欢。」

    「初次相见的时候，我只觉得皇后娘娘容色出众。但昨日宫宴，倒是让我瞧见了更多，皇后娘娘聪慧过人，十分厉害，令我倾慕。」

    慕卿歌垂眸笑了，却也注意到了，姬月说的是倾慕，而非钦佩，虽差不多，但意思却是天差地别，她不动声色的转开话茬：「王女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那倒不是，我来，是有个不情之请的。」

    「嗯？」慕卿歌有些诧异，有个不情之请？

    这是有求于她？

    这倒是愈发奇怪了，这位王女这样厉害，却为何，还好似有求于她？

    「王女尽管说就是了。」

    姬月勾了勾嘴角：「我之前在来的路上，就听闻过你们厉国皇城这边，有一个专门做私房香的香坊，里面的私房香都十分厉害。」

    「但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

    「我前段时间也问过国宾馆中的丫鬟内侍的，他们都好似不知道，知道的也一副晦莫若深的模样。」

    「所以我想要问问皇后娘娘，可知道那香坊在何处？叫什么名字？」

    「我想要去逛一逛，多买一些香。」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问云上香坊的？

    但虽然国宾馆中的丫鬟兴许不愿意告诉她，她想要知道，应当也还有无数种办法吧？

    司幽国使臣来，暗地里肯定还跟着人，这皇城中，也定然还有他们的探子。

    为何非得要跑来问她？

    是……这姬月的人查出来了，云上香坊是她暗中操控的？

    所以故意来试探试探？

    慕卿歌眸光微微动了动，只垂下眼笑了：「我知道，叫云上香坊，在城中有几个铺子，王女去一问便知。」

    那姬月目光一下子变了，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慕卿歌：「没想到，皇后娘娘倒似乎挺了解？」

    姬月手指缓慢地靠近了慕卿歌放在桌子上的手：「皇后娘娘时常用？」

    「效果如何？」

    「皇后娘娘觉得哪种效果最好，可有推荐？」

    慕卿歌暗自在心里啧了一声，这是什么个发展？

    她究竟知不知道，云上香坊是她的店铺啊？

    她跑来问这样私密的问题，是想要……借此与她拉近关系吧？

    这些问题，倒好像是闺蜜私话。

    姬月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连忙又道：「我会来问皇后娘娘，也是因为我之前听闻皇后娘娘买过那家香坊的香来送人。」

    慕卿歌笑了笑：「我的确是买来送过人。」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位王女，究竟在玩什么花样：「至于推荐，得要看王女，是什么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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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七章  我与她可不熟

    姬月一脸玩味：「当然要点特别的。」

    「普通的，我在司幽国也能够弄得到，我想要一点劲儿大一些的，有意思一点的。」

    慕卿歌身形一顿，不愧是女尊国的王女，倒的确玩得挺野，也难怪……

    「好啊，我给王女写个单子，王女派人到云上香坊去买就是了。」

    慕卿歌叫翡翠取来纸笔，思量了片刻，写了几个私房香的名字，递给了姬月。

    姬月扫了一遍，笑得愈发意味深长：「皇后娘娘对这些私房物件这般了解，看来还是个同好中人啊？我此番到厉国，也带了不少有趣的玩意儿，我到时候叫人送入宫中，送些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怎么也应该感谢感谢才是啊。」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还是说她准备送进来的东西，有什么端倪？

    「多谢王女了，但我如今身怀有孕，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身怀有孕怎么了？」姬月不解，只是问过之后，却又好似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哦，我明白了。」

    「你与厉国陛下成亲到现在还没生过孩子是吧？」

    「如同我母皇的新王夫一样，刚刚与我母皇成亲不久，就想方设法地想要我母皇怀孕。则，那些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不过这孩子么，生不生，要不要的，主动权都掌握在我们手中。遇见真的喜欢的男人，就生一个，当奖赏他。遇见不喜欢的，就让他喝避子汤就是了。」

    姬月顿了顿：「放心，我送的这些东西，保管对你肚子里的孩子无害。」

    「你可以叫人随意查。」

    慕卿歌叹了口气，她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

    「我肚子里的孩子，快要六个月了。」

    毕竟御医说过，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都十分危险，不可太过放肆。

    姬月继续游说着：「我给你的绝对都是好东西，定能让那些男人，***。」

    这模样，倒好似一定要将东西送给她的模样。

    姬月压低了声音：「你让你们家皇上在你床榻上***了，也劝劝他，让他别总是管我的床事。」

    厉萧？

    厉萧又做了什么？

    等晚上厉萧过来，慕卿歌提起姬月入宫的事情，忍不住的问了他：「所以，陛下是对那司幽国王女做了什么吗？」

    「我对她做什么？」

    「我与她可不熟。」

    慕卿歌眯着眼看向厉萧，厉萧最近表现得，倒是还不错，应当不至于说谎。

    慕卿歌心思转了几转：「那你……对恭王，做了什么？」

    厉萧扬了扬眉：「也没什么吧？也就是……赐了一些美人过去，我准备过几日再为他选一位王妃。」

    「毕竟他也已经到了知事的年岁了，之前他不在厉国，所以没有人为他安排，如今回来了，我这个做皇兄的，当然得要为他考虑妥帖了。」

    「他总跑到国宾馆与那司幽国王女厮混，恐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不就是女子吗？厉国多的是啊。」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厉萧这脑回路还真是……

    慕卿歌无语凝噎：「就因为这个，所以那姬月跑来让我管管你，让你别去管她的床榻之事？」

    「兴许吧。」

    厉萧神情淡淡的：「那姬月此番来厉国，身边其实带了不少人，至少不止恭王一个男人。」

    「我听闻，恭王在司幽国的时候，其实并不算得宠，一年到头，被召幸的次数并不多。」

    「但到了厉国之后，反倒时常被

    姬月找，你说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慕卿歌眼波流转：「姬月是故意的？」

    「是啊。」厉萧嗤笑了一声：「她当然是故意的。」

    「毕竟这是在厉国，我已经封了五皇子为恭王。」

    「在这种情况下召幸恭王，恭王还主动去了，这情形与在司幽国，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是。」

    慕卿歌还是有些不解：「可若她是想要利用这个来膈应我们，来打你的脸，这未免也有些太明目张胆。而且手段也有些太过低劣了吧？」

    「是啊。」厉萧垂下眼笑了。

    「所以，我这样做，其实也是在试探。」

    「就看，接下来她会如何应对，会发生什么了。」

    厉萧坐了下来，朝着立在一旁的内侍使了个眼色：「各国使臣这次来，也送上了不少的好东西。」

    「有一些我觉得娘亲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他们用倒是挺好的，我就叫人都拿了过来，你挑一挑，我叫人给沈府送过去，」

    内侍抬了几个箱子走了进来。

    「各国使臣虽然各有目的，各怀鬼胎，但这摆在明面上的贺礼，他们却也还是不敢动手脚的。」

    「但我还是叫人仔细查验了查验，这些都是确定绝对不会有丝毫问题的。」

    慕卿歌扬了扬眉：「送给娘亲？」

    「那敢情好，我也有些时日没有见着娘亲了，我选一选，明日就出宫给她送过去。」

    厉萧笑了一声：「好，你想去就去。」

    慕卿歌只是随口说这么一句，毕竟之前厉萧说的是，让内侍送去。

    可没想到，厉萧竟然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他答应了，她倒是犹豫了：「算了，还是不去了。」

    「现在各国使臣都在皇城，各方势力恐怕都已经潜入，皇城正乱着，登基大典也就快要到了，万一在这个时候出了事，得不偿失。」

    厉萧笑了一声：「不用怕，我说过了，不会有事的。」

    「正因为登基大典就要到了，所以即便他们想要搞事，也不会是现在。」

    「现在朝中太乱了，谁也不想先一步的暴露了自己。」

    「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都想要做那黄雀，不想做螳螂。」

    「所以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你想去就趁着现在去，等登基大典，恐怕卿卿要有一段时间，不那么自由了。」

    慕卿歌眨了眨眼：「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卿歌扬起嘴角笑了：「那就明日吧，明日我出宫一趟，去看看我娘亲与弟弟。」

    厉萧应下，倒是果真将一切都尽数安排妥当，第二日一早，就有内侍来告诉慕卿歌：「皇后娘娘，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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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八章  不太一样

    慕卿歌上了马车，直奔沈府。

    沈府中比此前慕卿歌来的时候更显得冷清一些，沈微澜叹了口气：「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小舅舅那边仍旧没有任何消息，这意味着什么，其实我们都十分清楚。」

    「在这种情形下，自然冷清。」

    慕卿歌眸光微动，看来外祖父和外祖母将云溪谷的真实情况，小舅舅的真实情况都隐瞒了下来，谁都没有说，包括沈府的人。

    「你大舅舅和二舅舅也都已经出去了，看看能不能够想法子帮上点什么忙。」

    「还有你的表哥表弟们，也都跟着去了。」

    「现在府中就只剩下我和你几位舅母还有两个没出嫁的表妹了。」

    沈微澜说完，才又念叨着：「我听闻各国的使臣都已经到了皇城了？如今登基大典举行在即，外面恐怕乱得很，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出宫了？以后可莫要这么冒险了，你若是有事情找我或者要见我，直接叫个人来递个信儿，我入宫就是。」

    「陛下也真是的，怎么就由着你胡闹？」

    慕卿歌笑了笑：「就是陛下让我来的，陛下说，正因为登基大典举行在即，所以现在反倒比平日里更安全。」

    「陛下说，各国使臣送来了一些贺礼，有些比较适合娘亲，叫我得了空给娘亲送来。」

    「娘亲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沈微澜拧了拧眉头：「果真安全？可我总觉得，最近这城中，有些乱，与平日里有些不大一样。」

    「嗯？」慕卿歌知道沈微澜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与平日里有些不大一样？怎么不一样？」

    「热闹了许多。」

    慕卿歌笑了：「平日里皇城冬天的确是有些冷清，但今年情况不一样嘛，陛下登基大典就要举行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典。不仅各国使臣，还有我们厉国其他城池的商人，百姓，都想要来见一见这盛典。人多了，自然就热闹了许多。」

    「这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我说的，自然不只是这件事情。」

    「我还发现，我们沈府附近，之前都是没有乞丐的，但最近，莫名有了两个。」

    慕卿歌不解，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吗？

    正想着，就听沈微澜解释着：「一般勋贵人家府宅周围，都是没有乞丐的，因为影响府宅的形象，门房和护卫会驱赶。」

    「从我们搬到沈府到现在，一直都是没有的，现在却突然有了，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还有这讲究？.

    她倒是不知道这个。

    也难怪……

    从慕府到宁王府到沈府，她在宅子附近见到过的乞丐，也就只有萧月假扮的那一个。

    「而且，那两个乞丐，倒像是在轮值一般。」

    「从早到晚，哪怕是半夜，都至少有一个在沈府门口徘徊不去。」

    「这几日，因为你小舅舅出了事，我们沈府的其他人都闭门不出，只有你大舅舅二舅舅会出门，但也在二门就上了马车，根本不会有见到他们的机会。」

    「按理说来，即便是有乞丐因为一些原因守在了沈府门口，这么些天，见完全没有办法乞讨到东西，他们肯定也就不会来了，毕竟他们也还得过活不是？」

    「但据门房说，他们一直都在。」

    慕卿歌拧起眉头，这倒的确是有点奇怪了。

    沈微澜又道：「这件事情我听门房说起过之后，就同你舅舅他们提过了，你舅舅他们也说，不仅是沈府，最近城中好些官员的府宅周围，也都有类似的情况。」

    「城中其他地方，也多出了不少的乞丐。」

    「恐怕这乞讨是假，打探消

    息才是真。」

    沈微澜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也兴许不单单只是想要打探消息，也可能是借着乞讨的名头，与一些朝中官员私联，暗中传递消息。」

    慕卿歌眸光沉了沉，这倒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本来我也打算给你递个信儿，将这件事情同你说一说，让你和陛下稍稍留意这些，小心着些。」

    「正好你今天来了，也就索性直接跟你说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伸手挽住沈微澜的手：「谢谢娘亲提醒。」

    她眉眼弯了弯，又转开了话茬：「弟弟呢？也好久没见着弟弟了，我瞧瞧去。」

    「别了。」沈微澜摆了摆手：「前几日下雪，你弟弟没见过雪，非要去雪地里面玩儿，在雪地里又是爬又是摔的，逮着机会就爬出去偷偷玩雪，结果生病了。」

    慕卿歌着急了：「怎么岁岁生了病娘亲也不同我说？可让大夫看过了？」

    「看过了，就是着了凉，小病小痛的，有什么好说的。一开始有些发热，现在都已经快要好了，就是因为快好了，才不让你见。」

    「大夫说了，就这会儿，最容易传染给别人了。」

    「你如今身怀有孕，若是生了病，很多药都不能用，麻烦。你平日里也好好照顾自个儿，冷了加衣，热了减，可别生病了。」

    「好。」

    慕卿歌将她从宫中带来的东西给了沈微澜，又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各国使臣送来的，有些沈微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慕卿歌提前打探好了用法，一一给她解释了一遍，才离开了沈府准备回宫。

    因着沈微澜的话，慕卿歌出了沈府，就掀开了马车车帘。

    路过沈府大门口的时候，慕卿歌果然瞧见了沈府大门的斜对面远远地蹲着一个乞丐。

    那乞丐碗里空空，却似乎十分警觉，似乎是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很快就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察觉到他的动作，慕卿歌便立马放下了马车车帘。

    等马车转了个弯，就又掀了开。

    沈府所在的位置，周围几条街上，都有几座比较大的府宅。

    一路走过来，情况果然如同沈微澜说的那样。

    几乎所有的府宅周围，都有乞丐在打转。

    马车逐渐行上热闹的街道，街道上人声鼎沸，路上偶尔能够见着路过的乞丐，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乞讨。

    慕卿歌拧了拧眉，看来，此事的确是应该好好的留意留意，处置处置了。

    不说他们是不是动机不纯，就说如今登基大典在即，这么多的乞丐，恐怕也不利于扬厉国国威。

    慕卿歌心里盘算着，正打算放下马车车帘，却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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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九章  谢礼

    慕卿歌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那声音又急切了几分：「萧小姐，是我啊，我是朝格仓。」

    朝格仓？

    慕卿歌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果然是朝格仓。

    萧小姐？

    这是在叫她？

    是因为在宫外，不想暴露她的身份，所以用了她之前敷衍他的姓氏？

    怪体贴的。

    慕卿歌笑了笑：「朝公子在逛街？」

    「是啊，我今日才觉得伤好些了，想着说出来逛逛，好巧，竟然遇见了你，这可能就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吧。」

    「……」慕卿歌扶额，有些无奈，这人如果非要这么说话的话，那她恐怕也没什么话好同她说的，他该不会是忘了……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朝格仓笑着相邀：「正巧遇见了，为了表达我对萧小姐之前救我一命的感谢之情，不如我请萧小姐吃个饭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差不多也到了午饭时候了。」

    「就是我对厉国皇城不太了解，不知道哪家酒楼味道好，萧小姐想要吃哪家？可以随意挑选。」

    慕卿歌笑了笑，这人该不会是真的忘了，她是厉国皇后了吧？

    「不了，心领了，马上要午膳时间，我还得回宫。陛下最近有些忙，总是不记得吃午饭，我得回宫盯着去。」

    「且那日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救你的是侍卫，给你止血的是我的丫鬟，朝公子不必一直挂在心上。」

    慕卿歌本意是想要提醒朝格仓，她已经嫁人，是厉国皇后。他是男子，是五蕴国皇子，单独请她吃饭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不妥。

    朝格仓倒似乎的确是领悟到了，但眼神却仍旧十分热切：「我知道，但不管是你的侍卫还是你的丫鬟，若非有你发话，他们也不敢救我。」

    「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只是救了我一命的……萧小姐。」

    朝格仓说完，扬起嘴角：「不过你既然不太方便与我吃饭，也无妨，我也舍不得让你有丝毫的为难，你回吧，我们有缘再见。」

    慕卿歌拧了拧眉，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有些事情，倒也不必同一个外人说。

    「好，那我先走一步，朝公子玩的开心。」

    「走吧。」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慕卿歌正要放下马车车帘，朝格仓却动作极快的从腰间摘下什么东西，扔进了马车中。

    慕卿歌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朝着那扔进来的东西看过去。

    是一块……玉佩？

    慕卿歌皱了皱眉，正不明所以，外面却又再次响起了朝格仓的声音：「这玉佩是我的身份证明，若你以后遇着什么事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拿这个玉佩来找我，我定然竭尽所能。」

    慕卿歌连忙再次朝着车窗外看去，外面人头攒动，却已经不见了朝格仓的踪影。

    翡翠盯着那玉佩，脸上尽是防备：「这东西上，该不会被动了手脚，有什么毒或者药之类的吧？」

    慕卿歌原本眉头紧蹙，却就被翡翠给逗笑：「应该不会，这毕竟还是厉国皇城，登基典礼都还没有举行，朝格仓的任务也还没有完成，这是他扔进来的东西，我们明确知道，这是他的东西，不太可能被动手脚。」

    「但……小心为上。」

    翡翠点了点头，取了个小盒子，用绣帕将那玉佩裹了起来，飞快扔进了盒子里，盖好，又塞进了暗格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东西，娘娘应该不会真的要用吧？回宫之后，奴婢就找个地方埋了吧？」

    慕卿歌笑不可遏：「嗯

    ，你处置了就是。」

    慕卿歌直接回了未央宫，刚刚脱下氅衣，一抬眼，就瞧见厉萧靠在寝殿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听闻朝格仓将他的贴身玉佩赠与了皇后娘娘？」

    「我还没见过五蕴国皇子的贴身玉佩呢，皇后娘娘可否给我瞧瞧？」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借题发作的来了。

    「陛下请注意用词，不要随意污蔑人。」

    「什么叫朝格仓将他的贴身玉佩赠与了我？明明是他直接扔进我的马车中的，我都来不及反应。」

    「难道不应该怪陛下吗？陛下给我安排的暗卫身手不太好啊。」

    「也就是他扔的是玉佩了，要是什么其他东西，那我岂不就中了招？」

    「陛下想要玉佩直接拿去就是了，我本还愁着要如何处置呢，陛下直接叫人送还给他吧？」

    慕卿歌掠过厉萧，径直往里面走，进了屋在软榻上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慕卿歌才又在心里捋了捋今日发生的事情。

    「感觉这朝格仓也有些奇怪。」

    「他将这玉佩扔给我的时候，同我说，若是我遇着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带这玉佩去找他求助。」

    「可这是厉国皇城啊？」

    「我即便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应该去找他求助吧？」

    厉萧在慕卿歌对面坐下，闻言点了点头：「是有点奇怪。」

    慕卿歌应了一声：「我去沈府的时候，娘亲也说最近城中有些奇怪的地方，比如……乞丐……」

    慕卿歌将沈微澜同她说的话都同厉萧说了：「我回宫的路上观察了一路，路过了几位大人的府宅，也都有类似的情况。」

    「嗯。」厉萧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慕卿歌却从这简单的一声「嗯」就察觉到了端倪。

    「陛下知道？」

    厉萧见她拧着眉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连娘亲都观察到了，你觉得其他府宅的人，会完全不知道吗？」

    这倒也是。

    「那会是谁动的手脚啊？」

    「这是完全不怎么遮掩啊，先前我看沈府门口的那个乞丐，他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竟然还会看过来。」

    「他们是想要做什么？打探消息？传递消息？」

    也不对。

    慕卿歌摇了摇头，若是打探消息传递消息，不应该这样明目张胆才是。

    还是说，这只是故意放在明面上的障眼法？专门吸引他们去一探究竟的？

    「放心，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这种情况下，他们都定然无法成事。」

    「我安排了人盯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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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  我信他

    慕卿歌点了点头，将杯子放下，靠在软榻上发起呆来。

    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件接一件的，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捋一捋盘算盘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是她之前没有注意到，忽略了的。

    慕卿歌在脑海中将所有事情过了一遍，倒是果然响起了那么一桩。

    「顾云帆说，接风宴上，那乐师是想要利用笛音，来操控蛊虫。」

    「可用笛音操控蛊虫的前提，一定是当时的接风宴上，有人中了蛊，中了蛊，才可以利用蛊虫去操控。」

    「当时接风宴上中蛊的人，会是谁呢？」

    「他们想要操控那人做什么？」

    「幕后主使之人又是谁呢？」

    慕卿歌抬起眼来，眉头紧蹙着：「之前事情发生，顾云帆跟我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们好似并未就此追查下去？」

    她当时是因为顾云帆与厉萧两人插科打诨，让她将后续的事情给忘记了。

    她因为怀孕，好似记性比之前差了许多。

    可厉萧呢？

    他追查了吗？

    厉萧点了点头，猜到了慕卿歌心中疑惑，只笑了笑：「我们当时在接风宴上没有直接揭露追究，接风宴过后，其实就已经没有了追查的必要。」

    这话何解？

    「接风宴上，我们是直接用更高的乐声将那笛音给盖了过去，而后迅速的处置了那乐师，将那乐师给弄晕拖了下去。」

    「我们并未遮掩，那幕后主使肯定立马就能够知道我们发现了端倪，察觉到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离开金殿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想办法让他们用蛊虫操控的人身体里的蛊虫死去。」

    「想要让身体里面的蛊虫死去，并不难。」

    「我们后面再去追查，却就已经没有办法了。」

    原来是这样。

    这倒也是，对方敢这样胆大妄为，定然是一切都准备的十分充分的。

    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情况下的预案。

    「那乐师呢？」

    「不是只是弄晕带走了吗？可审问过了？」

    厉萧颔首：「审问过了，但无用。」

    「那乐师，也只是被人用蛊虫操纵了而已。他清醒过来，立马就说胸闷，而后当着侍卫的面，吐了一口血，里面就有一条蛊虫。」

    「蛊虫吐出来之后，他就又昏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可谓是一问三不知。」

    她以为乐师就是操控蛊虫的巫蛊师。

    却原来，乐师也只是被蛊虫所控制了？

    事情好似越来越复杂。

    慕卿歌皱着眉头：「只有西蜀国的人，擅长巫蛊之术。」

    厉萧笑了，点头附和着：「是啊，卿卿说的很对，只有西蜀国的人，擅长巫蛊之术。」

    「而西蜀国的顾云帆，与我关系十分要好。」

    「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选择了在接风宴上，从巫蛊之术上入手吧。」

    「毕竟提起巫蛊之术，大家第一个怀疑的，都会是西蜀国。」

    慕卿歌转眸看向厉萧：「挑拨离间之术？」

    厉萧却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道：「不知道。」

    「现在这情况啊，其实西蜀国使臣也不可信。毕竟，西蜀国是西蜀国，顾云帆是顾云帆。」

    「顾云帆与我关系的确十分要好，我信他。」

    「但顾云帆并不能够代表西蜀国，事实上，他也是赶鸭子上架，被推出来当这西蜀国使臣的领队人的。」

    「且他此番任务之后，就彻底脱离西蜀国了。

    」

    慕卿歌将他的话细想了一遍：「陛下的意思是，兴许是西蜀国皇帝故意利用顾云帆，来降低陛下你对西蜀国使臣团的戒心？」

    「嗯，兴许吧。」

    「现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有可能是坏人。」

    厉萧眸光暗沉沉一片，像是汹涌而危险的漩涡，一不小心就会将人吸入里面，万劫不复。

    慕卿歌拧着眉头没有说话。

    倒是厉萧自己先反应了过来，只轻咳了一声：「当然了，除了顾云帆之外，还有我家卿卿，以及卿卿最为亲信之人，我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呵。

    她信了他的邪。

    慕卿歌转头，懒得搭理他。

    就在这时，房梁方向却似乎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动静。

    厉萧抬了抬手，一个暗卫打扮的女子就出现在了屋中。

    慕卿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这女子，她此前到时从未见过。

    与这个念头一同在脑海中浮现的，还有另外一个：厉萧现在应该是要处置重要的事情吧？她需要避开吗？

    她正要起身，却就听见那女子道：「主子，我们被主子以美人的身份送到恭王府，昨日夜里，恭王却并未召幸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慕卿歌的身子微顿，这是被厉萧送给恭王的美人？

    是暗卫？

    慕卿歌又坐了回去，说实在话，她对恭王，还挺好奇的。

    有八卦不听，这如何使得？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第一日，他不找任何人也正常。」

    那女子低着头压低了声音：「属下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昨日夜里，属下暗中前去恭王寝屋那边查看情况，却就听见里面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动静。」

    「属下本是以为，是恭王后来又改变了主意，召幸了谁。可今日一问其他人，却都说不曾。」

    「属下还问过恭王府中守着的其他暗卫与侍卫，他们却都说，昨天晚上并无其他人入恭王府。」

    厉萧闻言皱起了眉头：「难不成，是他与那司幽国王女还牵扯不清？司幽国王女借着身边暗卫的遮掩，悄悄入了恭王府？」

    那女子摇了摇头：「恭王府中我们的暗卫有十来人，皆未察觉有人入府，恭王府是陛下新赐的府宅，属下们此前检查过，也并无其他出入府的密道。」

    「属下觉得，实在是蹊跷至极。」

    「但恭王的寝屋太过简单，之前床榻上的床帐都被恭王以不习惯为由给拆除了，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我们隐匿查看，属下不敢打草惊蛇，特来禀报主子。」

    厉萧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眸光沉沉：「知道了。」

    「你今天晚上再留意留意，我晚上也想法子过去瞧瞧，我倒是要看看，我这位弟弟，能给我多少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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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一章  好奇

    那暗卫离开，慕卿歌才好奇地开了口：「陛下觉得，与这恭王私通之人，会是谁？」

    厉萧看了她一眼，暗觉好笑：「你倒是还挺好奇。」

    「好奇杀死猫，你听说过吗？」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你养的那只猫也好奇，不也活得好好的？」

    「猫有九条命，人可没有。」这样说着，厉萧却也并未隐瞒：「在我看来，十有八九，还是姬月。」

    「毕竟恭王在这厉国皇城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识几个人。」

    还是姬月？

    「可是之前恭王与姬月的事情，陛下都已经摊开来同恭王说过了，恭王应该不至于吧？这一两日都忍不得，日日都要与那姬月厮混啊？」

    姬月就这般厉害？

    厉萧嗤笑了一声：「恭王倒应该能够忍住，忍不住的人，恐怕是姬月。」

    「姬月这样做的目的，也未必是真的多贪图恭王的身体，多半是为了膈应我罢了。」

    「毕竟之前我与恭王谈话的时候，曾给恭王出了一个难题，让他在姬月与我之间，做出选择。」

    「让他决定好，要站在哪一边。」

    厉萧将那玉扳指取了下来：「姬月兴许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才故意闹了这么一出，为的，就是让我知道，恭王的选择……」

    「是她。」

    这么一说的话，姬月倒的确有可能会这么做。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她是厉萧，如此一来，倒也的确还挺膈应人的。

    「你今天晚上真要亲自过去抓女干？」

    厉萧点了点头：「都已经让他禁足了，他还这样不安分，我自然得要过去看看。」

    「若真是姬月……」

    「这不正好就是我真对姬月和恭王的一个借口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但姬月兴许正是想要利用这件事情，引陛下发怒，挑起厉国与司幽国的事端呢？」

    厉萧眸光愈发冷了几分，只嗤笑了一声：「兴许吧，兴许司幽国的目的就是这个吧。」

    「他们觉得，路过刚刚换了皇帝，经历了皇位更迭，这个时候，肯定也元气有所损伤，是挑起两国争斗最佳的时候。」

    「我若是硬气，直接两国开战，但我们厉国最近这段时间出了不少的事情，战力肯定不如以前。」

    「我若是妥协，他们正好得寸进尺，从我手中讨要一些好处。」

    厉萧握紧了手：「若他们的目的是这个，那我势必得要让他们看看，我厉国是不是如同他们想象中那样不堪一击。」

    慕卿歌点了点头，但又总觉得，司幽国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厉萧跟着暗卫一同偷偷离了宫。

    慕卿歌也想去，但她不会武功，又身怀有孕，想了想，还是决定就留在宫中，不去拖他们后腿了。

    她躺在床上等了不知道多久，厉萧迟迟未归，慕卿歌便有些困了。

    刚睡的迷迷糊糊的，却就感觉到似乎有人回来了。

    慕卿歌睁开眼，就瞧见了殿中床边立着一个人，慕卿歌只瞧见了背影，却就认了出来，是厉萧。

    「回来了？」

    「嗯。」厉萧应了一声：「你睡吧，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寒气重，我烤烤火散散寒气就来。」

    厉萧的话倒十分正常，但慕卿歌却觉得他的语气隐隐透着几分僵硬。

    慕卿歌撑起了身子：「怎么了？是恭王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吗？我感觉你好似有些生气的样子。」

    厉萧微微顿了顿，却

    并未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睡不着了？」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原本是还有些困的，但听厉萧语气不太正常，睡意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听她应声，厉萧走到桌子旁，取了火折子将桌子上的宫灯点亮了，又将灯罩罩上，才直接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慕卿歌披衣而起，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了？」

    厉萧眉头紧蹙着，听她这么问只撇了撇嘴：「不知道司幽国那些人都是怎么对恭王，怎么教导他的！」

    「我原本以为，与恭王在恭王府中暗夜厮混的，是姬月，却不曾想，我听见声音叫人冲进去，却看见……」

    厉萧咬了咬牙，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却看见他竟然和值夜的家丁护卫厮混在一起。」

    值夜的家丁护卫？

    慕卿歌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可是，这里是厉国不是司幽国啊。司幽国值夜的家丁护卫可能都是女子，但厉国……可都是男子啊。」

    厉萧脸色愈发冷了几分：「是啊，都是男子。」

    慕卿歌神情一僵，这……

    「但在厉国，其实好南风的也有不少。」

    「我只是觉得有些让我震惊的是，他刚刚住进那恭王府才多少时日，却就已经与家丁护卫勾搭上了。」

    「他在司幽国为质子，恐怕是只学了魅惑之术吧？」

    慕卿歌看向厉萧，只低声安慰着：「若恭王是这样，整日沉溺于床笫之事，男女不忌，倒也未必不是好事。」

    「毕竟，如此一来，他没有心思同陛下你争夺帝位，你也能够省心不少，还免得为了除掉他，背上残杀兄弟的骂名。」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他表现出来，倒似乎的确是如此。」

    「但他是不是故意表现出来沉迷于情事，无心争斗的模样，来降低我的戒心也不一定。」

    这倒也有可能，但……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为了降低陛下戒心的方式有许多种，这样完全不顾自己的名声，耽于情事的，还是不多吧？」

    「毕竟他这和寻常沉迷女色有不同了。」

    「我猜……恭王与男子在床榻之上，应当是下面那个吧？若是为了装，才这样，这牺牲未免也有些太大。」

    厉萧抿着唇：「卿卿说的也有道理，我还以为他是和姬月厮混，半夜跑了去，白跑一趟。」

    慕卿歌笑着站起身来：「好了，别生气了，不早了，明日陛下还得要早朝呢，还有两日就到登基大典了，陛下早些休息。」

    「嗯。」

    厉萧应声站起身来，跟在慕卿歌的身后往床榻走去，刚走到一半，却就觉得眼前一黑，完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只轰然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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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  像一个局

    慕卿歌听见身后倒地的声音，转过头却就瞧见这让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心几乎都停跳了：「厉萧！」

    慕卿歌慌忙走到厉萧身侧蹲了下来，握住他的手拼命摇晃着：「厉萧？厉萧！」

    「来人啊！」

    宫人匆匆赶了进来，见状亦都一惊。

    「快，叫太医！」

    慕卿歌稍稍镇定下来：「来人，将陛下扶到床榻上。」

    将厉萧扶到床榻上，太医尚未来，慕卿歌坐到床边，只能紧紧握住厉萧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下那细微的脉搏跳跃，却几乎给她提供了所有的支撑。

    太医很快赶了过来。

    慕卿歌连忙让了开：「我感觉陛下的体温好似越来越高了，御医你快来瞧瞧。」

    慕卿歌站到了一旁，看着太医给厉萧把脉，才又稍稍镇定了一下道：「我与陛下先前在桌子旁坐着说了会儿话，说完话我们起身要准备继续休息，我走在前面，却就听见一声闷响，转过头来就瞧见陛下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但是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陛下都还十分正常。」

    「说话声音正常，神志清醒。」

    「前前后后不过转瞬间的事情。」

    御医点了点头，仔细查了体，眉头却是一点点皱了起来：「脉象都是一切正常的，其他也都正常，就是有些发热。」

    御医抬起头来：「陛下之前可有受凉？」

    「受凉？」厉萧虽半夜去了恭王府，但应该不至于受凉，可她没有同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慕卿歌心思转了转：「应该没有。」

    「陛下并未去其他地方，宫中有火龙那些，在外面也都格外留心加减衣物，登基大典临近，陛下不敢在这些事情上掉以轻心，不太可能受凉。」

    御医紧蹙着眉头：「可从脉象来看，也的确什么都看不出来啊。」

    「表症也就只有发热，昏迷不醒，其他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这实在是，有些蹊跷啊。」

    慕卿歌的眼前黑了一瞬。

    之前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她就遇见过几次，太上皇或者是厉萧责骂太医院这群太医，说他们身为御医，除了平日里治个小病小痛，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一点用也没有。

    之前慕卿歌不太理解，如今却是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这种无力感。

    「其他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陛下身上这样烫，还昏迷不醒，这叫没什么不对劲的？」

    「陛下何故高热昏迷？又应当如何处置？」

    「这……」御医低着头：「可以先用温热帕子擦拭全身，降热，微臣再开一些退热的方子，先吃着，而后再看看病情发展情况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了。」

    「翡翠，准备温水。」

    让内侍将御医带出去，慕卿歌的眸光才一下子沉了下来，只传召了一个暗卫出来。

    「陛下从宫中到恭王府，可有受凉？外面起风了吗？下雪了吗？」

    暗卫摇了摇头：「没有起风也没有下雪，陛下穿得也并不少，应当不至于受凉。」

    慕卿歌颔首，她想也是。

    即便是受风淋雪导致受了凉，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来得这样猛，直接就昏厥了。

    那太医倒是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其中定然是有蹊跷的。

    厉萧此番情形，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了毒。

    慕卿歌心往下沉了沉，仔细将恭王的这件事情回忆了一遍。

    恭王在国宾馆中与姬月厮混，传到厉萧耳中。

    厉萧找恭王谈话。

    而后厉萧给恭王府送去一些女子，几乎都是厉萧手中的暗卫。

    暗卫察觉到昨天晚上恭王在屋中与人厮混，来禀报厉萧。

    厉萧今天前往恭王府……

    这所有的一切，如今回过头来细想，怎么就那么像是……一个局呢？

    慕卿歌眸光暗沉沉一片，像是有人故意在引他到恭王府。

    而这一环扣着一环，一桩连着一桩的事情中，最为重要的主角，就是恭王了。

    因为恭王闹出这么一连串的事情，所以厉萧才去了恭王府，从恭王府回来之后，厉萧立马就高热昏厥。

    慕卿歌紧咬着后槽牙：「派人去恭王府，传信给恭王府中我们的暗卫，将恭王控制起来，悄悄带进宫来，我有重要的问题要问他。」

    「再传周大夫入宫为陛下诊治。」

    「是。」

    周大夫来得也很快，仔细查看了一遍厉萧的情况，周大夫的脸色就变了：「恐怕是中毒。」

    虽然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但猜想被证实，慕卿歌的心还是忍不住地沉了沉。

    「能够知道是什么毒吗？」

    周大夫拧着眉头：「不太确定。」

    「高热，昏厥。」

    「这症状并不太特别，许多毒都可以让人有这样的症状。」

    「但也正因为这些症状都不太特别，许多毒都能让人出现这样的症状，所以才格外的不好下定论。」

    「最怕的是被症状混淆，判错了，用错了药。」

    「若是用错了解药，才是最致命的。」

    周大夫取出银针：「但毒几乎都有共性。」

    「先由表及心，再及脑子，若是毒素到了心脏，随着心脏的血液流向了全身，流向了脑子，就十分凶险了。」

    「虽然不能够准确判断出陛下中的什么毒，中毒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但我可以先用银针，护住陛下的心脏，拖延毒素蔓延的时间，为解毒争取时间。」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好。」

    她看着周大夫施针，心里乱成一片。

    周大夫说的是对的，这症状并不特殊，高热昏迷。

    她娘亲之前也有过。

    但正因为不太特殊，才须得要格外小心，防止用错了解药。

    周大夫施针完毕，才又转过了身：「我每隔半个时辰左右来一趟，查看一下陛下的症状有无变化。」

    「若有变化，就可以根据病情进展的情况，判断是何种毒药。」

    「若无变化，则实在是没有办法直接下药。」

    慕卿歌颔首：「好，有劳周大夫。」

    周大夫离开后，慕卿歌试探了一下厉萧的体温，倒好似的确没有再往上升了。

    过了一会儿，暗卫将恭王给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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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  是你下的手吗？

    恭王身上应该是被暗卫从床上薅起来的，他身上只裹着一件大氅，大氅之下，就是略有些凌乱的月白色里衣。

    他神色有些茫然和慌乱：「做什么啊？我都跟他说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可我改不了啊，他说要将我关在那恭王府，我也答应了。」

    慕卿歌喉头微微哽了一下，用力咬了一下唇，才哑着嗓子开了口：「陛下在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就突然高热晕厥。」

    「大夫说，他是中了毒。」

    恭王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脸上迅速浮现起一抹恐慌：「中了毒？」

    「你觉得此事是我做的？所以将我带了过来，是要问责？」

    他迅速的转了一下头：「你们是故意的是不是？」

    「先让他假装来恭王府抓我的把柄，然后又借口他从我那里回来之后就中了毒，借此名正言顺的杀了我？」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眼神如同淬着冰：「若我与陛下想要杀了你，不需要找任何借口。」

    「我们有无数种办法，让你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声无息，还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我们身上。」

    「但陛下并未这样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因为，陛下在小的时候，也因为一些事情，被太上皇抛弃过，在冷宫中七八年不闻不问，后来又因为生了病，不过十来岁就被陛下单独封王，扔到了宁王府。」

    「是因为，这么多年，他唯一的朋友，恰恰好就是西蜀国送到厉国的质子顾云帆。他离开冷宫，尚未封王的那几年，就是与顾云帆一同在宫中抱团取暖，熬过了那对他而言最为难熬的几年。」

    「所以他见着你，觉得像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看见了曾经的顾云帆。」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已经疲累至极：「还有两日就是登基大典了，你觉得，陛下会在这个时候为了算计你的性命，假装自己昏迷不醒？」

    「他想要你的性命什么时候不能要？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

    「若是他中毒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消息传了出去，将会引起多大的震荡你可知道？」

    慕卿歌顿了顿，骤然觉得也不太想要同他讲这些道理了。

    「所以，我只问你，是你下的手吗？」

    「陛下让你禁足在恭王府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暗中联系过姬月或者是姬月身边的人？又或者是其他人？」

    「与你私通的那护卫，陛下是如何处置的？」

    「我劝你考虑清楚，然后好好回答我这些问题，老老实实的回答。」

    慕卿歌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毕竟，你如今已经被司幽国送回了厉国，你不再是在司幽国寄人篱下的厉国质子，是厉国恭王爷。」

    「但你如今的身份，都是建立在，厉国尚在，且繁荣昌盛的基础上。只有厉萧好好活着，厉国存在，你才是厉国尊贵的王爷。一旦厉萧出了什么事情，你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慕卿歌眸光暗沉沉一片：「你可明白？」

    恭王和慕卿歌对视着，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我明白，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是我下的手。」

    「我最近两日，也完全没有和恭王府之外的任何人有任何的接触。」

    「与我私通的那侍卫，当时就直接被皇兄的人给带走了。」

    「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就算是对我严刑审问，再问我多少遍，我也仍旧是这个答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慕卿歌盯着他看了良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挥了挥手：「行，我知道了。」

    她靠回到椅子靠背上：「将

    恭王爷送回恭王府吧。」

    慕卿歌声音仍旧十分冷静：「陛下生了病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开，城中不太平，你最近还是就待在恭王府吧。」

    等着暗卫将他带走，慕卿歌才骤然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了软榻上。

    「皇后娘娘，就这么将他送回去了？」

    慕卿歌无奈苦笑：「不送回去能怎么样呢？从他嘴里，应该撬不出什么来。」

    慕卿歌放任自己软弱了片刻，才又坐直了身子，打起了精神，看向了一直守在一旁的暗卫：「同我说一说，你们前往恭王府的全部过程吧。」

    「从出宫开始，路上有没有遇见谁，进了恭王府之后，陛下都见过什么人，所有，哪怕是只与陛下打过照面的人也算。」

    「再仔细想想，陛下从出宫到回来，他触碰到的所有东西。」

    几个暗卫面面相觑，倒也并未多问，只老老实实按照慕卿歌的要求回想了起来。

    「我们与陛下从宫中出发，一路上并未任何人，我们是一路轻功到的恭王府，路上陛下碰着的东西，大概就是几次中间歇脚的时候落脚的屋顶了。」

    「到了恭王府之后，我们就直接到了恭王府主院，恭王的寝屋屋顶。」

    「到了屋顶之后，我们就稍稍将屋顶的瓦片挪开了一条极小的细缝，查看屋中情况。」

    「那时候，恭王爷正同人在屏风后面的榻上与人厮混，因着有屏风遮挡，我们只看见了投在屏风上的人影。」

    「当时是恭王爷在上面坐着骑马的姿势，我们只瞧见了恭王爷的身影。」

    慕卿歌抬起手：「屋顶瓦片，是谁挪开的？」

    「是属下们，陛下并未上手。」

    「随即，我们就下了屋顶，属下们悄无声息的打开了堂屋的门，一同进了屋，陛下直接踹开了寝屋的门，就冲了进去。」

    「我们绕到了屏风后，瞧见了屏风后的两人，当时他们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破门的动静，但来的太急，他们没有时间，只来得及扯过被子遮掩一二。」

    「陛下直接上前，将恭王给拧起，扔到了地上，而后让属下们将那个侍卫给绑住，嘴里塞上了布，带了下去。」

    「陛下训斥了恭王几句，随即便怒气冲冲地带着我们离开了。」

    慕卿歌留意着暗卫的话：「所以从头到尾，陛下单独碰到的东西，就只有……踹了恭王寝屋的门一脚，以及将恭王从那侍卫身上拧起来，扔在地上的时候，碰到了恭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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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  毫无头绪

    慕卿歌眉头紧蹙着：「那个侍卫呢？你们将他带走关押了起来？」

    「是。」

    「他现在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

    暗卫摇了摇头：「并无什么异常，我们刚刚来之前，正在审问那个侍卫。」

    慕卿歌心里刚刚燃起的火苗又骤然熄灭了下去。

    厉萧碰了恭王，那个侍卫与恭王翻云覆雨，自然也碰到了。

    那个侍卫没事，说明这毒，恐怕的确与恭王无关。

    至于踢门的那一脚……

    冬天穿得厚，还穿了鞋，厉萧回宫之后，也尚未脱鞋。

    一切似乎都陷入了死局，丝毫头绪也无。

    「你们审问那个侍卫，审问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暗卫低着头：「那侍卫说，是恭王勾引的他，强迫了他。」

    「恭王让他做的，他不敢不从。」

    「其他的，就一问三不知了，我们刑也动了，药也用了，还是没能审问出什么来。」

    慕卿歌垂下眼，用尽手段却仍旧没有审问出什么来，兴许是因为，他原本就没有撒谎。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暗卫离开之后没多久，周大夫就又被带了过来，给厉萧把了脉。

    「好消息是，从方才到现在，陛下的情况没有再继续恶化，几乎没有任何的发展。」

    周大夫又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但坏消息也是，情况没有恶化，没有任何的发展。同时，也没有任何的好转。」

    之前周大夫就说过，这毒的症状太过寻常，只能观察，会不会有新的比较有辨认特征的症状出现。

    没有恶化发展，说明，他们没有办法通过这样的法子，去知道厉萧所中究竟是何毒。

    慕卿歌肩膀微微下垂：「知道了，辛苦周大夫了。」

    「既如此，周大夫也不用这么频繁的过来了。」

    「我会让人盯着陛下这边，一旦有什么新的情况和发现，会及时告知你。」

    周大夫点了点头：「那我间隔时间长一些来，但也会密切关注陛下的情况的。」

    等着周大夫离开，慕卿歌才又重新坐到了床边，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

    厉萧仍旧在发热，手微微有些烫。

    慕卿歌沉默了良久，才低声道：「之前总觉得你很厉害，好似不管多复杂的事情，到了你这里，都变得很简单。」

    「但不知道为什么，好似每次出事的，又是无所不能的你。」

    「失踪，受伤，生病，中毒。」

    「你闯过了千难万阻，才终于走到了今日，才终于坐上了你梦寐以求的这个位置，可千万，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若你在这个时候出了事，我可没有办法，帮你守住这个皇位。」

    「你知道的，我其实，挺没用的。」

    「说来说去，我也只是一个被困在深宅里面长大的寻常女子罢了……」

    不过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世。

    但她也不过是重生到了她死之前不到一年的时间里。

    她其实还是她，即便是重活了一世，以前不会的东西现在还是不会。

    「朝政啊，权谋争斗啊，对我来说，是全然陌生的领域，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所以，你必须要尽快醒过来啊，不然，这江山，恐怕就真的要丢了。」

    「丢了江山丢了皇位倒也没什么打紧的，但若是这帝位真的落到了别人的手中，一个昏迷的你，一个怀孕的我，恐怕都活不成，恐怕难得善终。」.net

    宫女

    端了热水进来，慕卿歌拧了帕子，给厉萧的手心脚心后脖颈擦了几遍，才又屏退了其他宫女，只留下了翡翠。

    翡翠瞧着慕卿歌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劝着：「娘娘，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歇会儿吧。」

    「陛下昏迷不醒，还传了太医，明日一早，消息定然会传出去，到时候，恐怕有得娘娘忙的。」

    「陛下这里，奴婢们看着，娘娘尽管放心。」

    慕卿歌身子微微顿了顿，目光落在厉萧脸上良久：「我放心不下。」

    但翡翠说的也不无道理，她沉吟片刻：「你将软塌给我搬过来，我就在软榻上眯会儿吧。」

    翡翠应下，叫宫人去将软塌搬了过来，慕卿歌躺了上去，闭上了眼，脑中却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将方才暗卫的话过了一遍。

    既然周大夫说厉萧是中了毒，那毒总不可能是自己跑到厉萧身上的。

    厉萧究竟是在何时中的毒呢？

    会不会，的确与恭王无关呢？

    会不会，厉萧身上这毒，其实早已经在之前就已经中了，只是现在才发作而已。

    如果厉萧之前就中了毒，那原本不出恭王这档子事，厉萧应该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毒发，明日一早来请厉萧起床上朝的内侍才会发现……

    慕卿歌睁开了眼，倒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但宫中，她与厉萧的身边其实都已经清理得十分干净，想要在宫中对她和厉萧下毒太难了，所以她才会怀疑到恭王身上。

    慕卿歌皱眉，突然想起，今日早上，她其实是出过宫的。

    去了沈府，半道上还遇见了朝格仓，朝格仓莫名其妙还向她扔了一个玉佩。

    虽然，她与厉萧都不曾触碰过那个玉佩，但厉萧这毒，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就被下了一部分？

    慕卿歌琢磨着厉萧究竟是如何中的毒，却就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云溪谷的时候，叶婉蓉教她要如何悄无声息的，结合所有能够结合的条件下药之事……

    慕卿歌骤然坐了起来。

    「娘娘？」翡翠被吓了一跳，连忙低声询问着。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笔墨纸砚，我写封信，你安排暗卫，连夜送往云溪谷，交给我外祖母。」

    「是。」

    慕卿歌飞快写了书信，递给了翡翠，翡翠便立马安排了下去。

    看着暗卫离开，慕卿歌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外祖母是最为擅长用香下药之人，她将外祖母请入宫，将今日厉萧做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一一告诉外祖母，外祖母定然能够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下的毒。

    说不定，还能知道，厉萧所中，究竟是什么毒。

    做完这一切，慕卿歌才放心地躺了回去，睡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好似并未睡多久，却就被内侍吵醒了：「皇后娘娘，有朝臣已经听闻陛下昏迷不醒的消息，入宫来探问情况来了。来了好几个了，就在太极殿门口等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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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吧？

    慕卿歌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消息倒是挺快。」

    她缓了一下，起了身，绕过屏风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厉萧仍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未到卯时。」

    慕卿歌咬了咬牙，都还没有到卯时，还没到平日里上朝的时间，这些人，都不睡觉的吗？

    「陛下情况如何？」

    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摸了摸厉萧的手，还是有些烫，体温和昨天晚上差不多。

    「和皇后娘娘歇下之后，周大夫又来看过两回，还是说，陛下的情况没有恶化。」

    慕卿歌的眼神愈发暗淡了几分：「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是吗？」

    翡翠不敢抬头，只低低应了一声：「是。」

    慕卿歌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又转了身：「给我拿后服，我去太极宫见一见诸位消息十分灵通的大人们。」

    「是。」

    慕卿歌更衣，戴上了后冠，才跟着内侍一同去了太极宫。

    「皇后娘娘驾到……」

    慕卿歌踏着内侍的通传声进了太极宫，殿中站着十来位穿着朝服的官员，皆转过头在看着她。

    有人拧眉好似不满，有人脸色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中，有人满脸愕然，似乎没有想到来的人是慕卿歌……

    慕卿歌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脸色愈发沉。

    「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卿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应了一声：「诸位大人平身。」

    几人起了身，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问着：「皇后娘娘，微臣收到消息，说陛下出了事，中毒昏迷不醒了，此事可是真的？」

    「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陛下若是一直昏迷不醒，这登基大典可怎么办啊？」

    「诸国使臣都已经到了皇城了，就等着观礼，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情，若是陛下还因此没有办法出席登基大典，这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别国使臣如果看倒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皇后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陛下若是这样昏迷不醒，这朝堂上，岂不就都乱了套了？」

    慕卿歌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子，眉头轻拢，似乎满眼皆是慌乱与忧愁：「陛下的确尚在昏迷之中，但本宫有些不太明白的是，陛下是在昨天晚上半夜突然昏迷不醒的。」

    「当时不知道陛下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了避免各种不实的流言蜚语到处乱传，所以本宫当即就封锁了消息，准备若是今日早朝的时候陛下尚未清醒，本宫就在早朝上公布这个消息，让诸位大人一同商议商议应当如何处置。」

    「却不曾想，现在尚未到早朝时间，诸位大人却都已经知道消息，匆忙入宫了。」

    「诸位大人消息倒是极快，不知道，是从何得到的消息？」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开了口：「昨夜深夜皇后娘娘因为陛下的病传了御医，太医院的人都是知道的。」

    「哦，所以你们都是从太医院的人那边得到的消息？」慕卿歌眸光逐渐锐利。

    「臣等只是关心陛下身体状况而已。但皇后娘娘，这并不是关键，现在最为关键的是，陛下情形如何，能不能够尽快醒来？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后日的登基典礼能不能够参加？若不能够参加，又应该怎么办？」

    慕卿歌低下头沉默了：「太医现在对陛下的情况束手无策，本宫还连夜将之前给太上皇诊治过的周大夫都给请入宫，给陛下看过了。」

    「但周大夫说，陛下应当是中毒，但症状就只有发热以及昏迷不醒，这样症状的毒，有好几种，无从判断陛下究

    竟所中什么毒。」

    「周大夫用针灸之术，暂时阻止了毒素继续往心脏蔓延。但也只是阻止了毒素的蔓延，并无好的解毒之法。」

    「陛下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本宫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若是陛下醒不过来，登基典礼该怎么办？」

    慕卿歌抬起眼来，眼中微湿：「本宫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啊，本宫也想知道他什么时候醒，若是醒不过来，本宫应该怎么办？」

    慕卿歌没有大吼大叫，一直很平静，只微微颤抖着的声音和洇湿的睫毛泄露了几分情绪。

    几位朝臣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道：「登基大典的时间都已经公布了出去，肯定不能够轻易改期和取消，若陛下实在是请不过来，唯一的办法，恐怕就只有，请太上皇出来主持大局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冷笑了一声，请太上皇出来主持大局？

    这才是他们今日真正的目的吧？

    「幸好，太上皇当初是禅让帝位。太上皇虽然身体抱恙，但至少神志清醒。而且他做了二十多年皇帝，对朝堂的事情也算是得心应手。」

    「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当初太上皇禅让帝位给陛下的时候，将其他皇子都尽数杀尽了。虽然司幽国使臣将此前在司幽国做质子的五皇子给还了回来，但五皇子……在司幽国做了十来年的质子，对厉国朝堂的情况一无所知，也不堪担此重任。」

    「是啊，所以，只有太上皇了。」

    慕卿歌抬眸看向这殿中十多人：「所以，诸位的意思是，让太上皇废黜陛下，重新登临帝位吗？」

    「眼目前也别无选择了啊，皇后娘娘。不过皇后娘娘也不必担忧，太上皇如今只有陛下一个儿子，若是陛下能够醒过来，这帝位也迟早都是他的。」

    「若是陛下醒不过来，皇后娘娘肚子里，也还有陛下的孩子啊。」

    慕卿歌咬了咬嘴唇，眸光惨淡一片，半晌，才又点了点头：「行，本宫知道了。但现在离登基大典尚有两日呢，说不定，陛下在这两日就醒过来了呢？若是陛下能够醒过来，一切也就都解决了。」

    慕卿歌站起身来：「既然诸位都已经知道陛下如今的情况了，那就劳烦诸位去金殿告知其他大人一声，今日的早朝就取消吧。」qδ.net

    「本宫先回去照看陛下了。」

    慕卿歌脚步匆匆，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在这里停留。

    出了太极宫，就立马转身吩咐着侍卫：「张贴告示，广招天下名医。若能为陛下解毒，本宫必有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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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  失踪了

    下午，慕卿歌正在未央宫中陪着厉萧，就有暗卫匆忙赶来。

    慕卿歌皱着眉头看向暗卫：「我不是让你们去云溪谷接我外祖母？外祖母呢？可带来了？」

    她看着暗卫的脸色，心里骤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太师夫人，遇袭失踪了。」

    「遇袭失踪？」慕卿歌站起身来，急忙追问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暗卫低着头：「我们到达云溪谷的时候是今天早上，庄子上的人说，沈太师和太师夫人正在云溪谷中。」

    「我们就又连忙赶到了云溪谷，赶到云溪谷遇见了沈太师，沈太师觉得有些奇怪，说方才已经有人找到了他们，告诉他们，陛下中了毒，皇后娘娘想要请太师夫人入宫去帮忙瞧瞧陛下中毒的情况。」

    「太师夫人就跟着来通禀消息的人走了。」

    暗卫脸色有些苍白：「我们当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急忙就又带了人一路从云溪谷到宫中，在半道上瞧见了当时来接太师夫人的马车，可马车中空空如也，全然不见人影。」

    慕卿歌跌坐到了椅子上：「所以，是有人赶在你们之前，早你们几步，找到了外祖母，以我的名义将外祖母带走了，如今外祖母不知所踪？」

    「是。」

    慕卿歌闭了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查。」

    那人会先一步将外祖母带走，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提前一步，收到了她要派人去请外祖母的消息，担心外祖母的到来，会给这件事情带来他不可掌控的变数，所以先她的人一步找到外祖母。

    但当时她下令的时候，殿中没有外人，知道她要派了人连夜前往云溪谷找外祖母，恐怕不容易。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那人下的药，她外祖母能解。因为他知道外祖母能够解药，所以提前一步安排人将外祖母带走了。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若能够找到外祖母，对她都定然是有极大帮助的。

    「是。」

    暗卫匆忙而去。

    但慕卿歌心中十分明白，既然有人这样做了，定然已经将外祖母带走藏了起来，想要找，恐怕是不易。

    至少，在登基大典之前，找到外祖母的几率，极小。

    「来人。」

    慕卿歌开口，声音却已经有些嘶哑。

    翡翠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了慕卿歌，慕卿歌接过水，端着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去沈府，将我娘亲与两位舅舅请进宫来。」

    「外祖母在云溪谷那边，恐怕难以脱身，外祖母出了事，我理应同他们交代一声。二舅舅从商，人脉广，说不定能有办法。」

    内侍应下，领命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才传来了内侍禀报的声音：「皇后娘娘，沈家几位请来了。」

    「好。」

    慕卿歌站起身来，身子踉跄了一下，宫女连忙上前扶住，慕卿歌稳住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脚快步走了出去。

    刚刚走到正殿，沈微澜就快步迎了过来：「我们听闻外面有一些流言蜚语，说陛下重病昏迷不醒，此事可是真的？」

    「不是重病，是中毒。」

    沈微澜瞪大了眼，满眼难以置信：「怎么……怎么会？陛下在宫中，衣食住行不是都仔细检查过的吗？怎么就会中毒了呢？」

    「过两日就是登基大典了，这……这可怎么办？」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他们这个时候给陛下下毒，明显就是冲着这登基大典来的。」

    慕卿歌缓缓闭了闭眼：「先前那些朝臣建议

    我，说可以请太上皇出来主持大局。」

    沈微澜和她两个哥哥对视一眼，皆明白慕卿歌话中未尽之意。

    慕卿歌这才又缓缓睁开了眼：「但我请娘亲和舅舅来，并非是因为这件事情。」

    「昨夜陛下突然毒发，我对陛下如何中的毒，中的什么毒毫无头绪，想起之前在云溪谷的时候，外祖母曾经就如何悄无声息的，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用香教过我一些。」

    「我就想着，外祖母在用香，在下毒方面，定然是最为厉害的，所以我当即就派了人去云溪谷请外祖母回城入宫来帮我查看情况。」

    「可不曾想，我派去的人刚到云溪谷，就听闻外祖父说，已经有人先一步打着我的名义，将外祖母接走了。」

    「我的人一路追赶，却只在半道上瞧见了空无一人的马车，外祖母与来接她的那些人，皆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微澜兄妹三人皆是满脸诧异：「怎么会……」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差了那么一点时间，结果外祖母就被人提前接走了。」

    「外祖母是如今叶香唯一的传人了，对方即便是掳走了她，应该也不会真的对外祖母下手。」

    沈毅眸光沉沉：「即便是他们想要下手，恐怕也不容易，你外祖母有叶香傍身，青衣没有办法近身。」

    慕卿歌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对方的目的，可能就是想方设法地拖住外祖母，不让她在登基大典之前，回到皇城。」

    「所以我猜想，外祖母手里，应该有能够解毒的东西。」

    「不然他们不悔这样忌惮，这样想方设法也要扣留住外祖母。」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但我猜测，外祖母应该会想办法逃。所以我想请二舅舅……」

    慕卿歌看向沈昱：「二舅舅人脉比较广，可以麻烦二舅舅多安排一些人，最近这段时间，就在皇城附近，戴上外祖母认识的东西标识，随时准备接应。」

    沈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沈毅紧蹙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我也想办法调集所有能够调集的人马，想方设法找人，查询线索。」

    沈毅想了想：「你外祖母虽然是如今叶香唯一的传人，但是这些年，你外祖母并不是完全没有教导任何人制香之术。」

    「虽然没有遇见天赋绝佳的，但你外祖母也挑选了一些相对天赋上乘的人来教导，我可以找两人入宫来，瞧瞧陛下的情况。虽然可能没办替陛下解毒，但应该可以帮你想一想，陛下是如何中毒的。」

    沈毅想了想：「你可以将陛下中毒的情况先同我说说吗？我对你外祖母的几个徒弟还算了解，我好有针对的去找人，他们有些不在皇城，我了解清楚了，也免得他们所有人都跑这一趟，我想留两个人帮着找你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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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  完全不一样

    慕卿歌点了点头，仔细想了想，从恭王与姬月的事情开始说起，将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慕卿歌将事情详细说完，沈昱就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恭王，应该就是我们厉国送往司幽国的质子，五皇子吧？」

    「我倒是听闻司幽国将五皇子给送还了回来的事情。」

    沈昱顿了顿：「皇后娘娘可曾见过这位五皇子？那位五皇子，是什么样的？」

    慕卿歌不知道沈昱为何会有此一问，却也回答道：「我见过两回这位恭王。」

    「第一次是他跟着司幽国使臣入宫觐见陛下的时候，我同他打了一个照面。」

    「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魅。」

    「虽然这个魅，放在一个男子身上实在是有些奇怪。但我当时见到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字，真的就是魅。」

    「他长得其实不算女气，但容貌五官比女子都要漂亮几分。」

    「那双眼睛，是桃花眼，眼波流转之间，就显得格外勾人。」

    「后来因为他与姬月勾搭，前一夜与姬月在国宾馆中厮混，第二日完全下不来床，缺席了接风宴之后，陛下曾召他入宫，与他长谈。」

    「那次我在场，我对他的感觉就是，斯文柔弱，但是骨子里面还是有几分犟。」

    沈昱眉头仍旧紧紧皱着：「我这些年，满天下的跑商，周围几个国家，其实都去过，包括司幽国。」

    「在司幽国皇城的时候，我曾听闻过一些关于五皇子的传闻。彼时因为五皇子是厉国送过去的质子，我人在异乡，对自己家乡的东西总是会格外留意，所以那些关于五皇子的传闻，我有格外留意过。」

    「也曾经远远地看到过五皇子的一个背影。」

    「但不管是我在司幽国听闻到的关于五皇子的传闻，还是当时远远看到的五皇子的背影，都与皇后娘娘你方才描述的模样，完全不同。」

    慕卿歌倒是不曾想到还有这一茬，也有些诧异。

    和她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

    是他们看到的五皇子是假的？别人假扮的？还是真正的五皇子，但是在唱戏？

    「此话从何说起？」

    沈昱稍稍回忆了一下，笃定道：「我在司幽国听到见到的那位五皇子，和媚沾不上一点边，相反，传言中，他在司幽国男子中，是一个异类，容貌俊逸，善骑射，懂谋略，身材匀称有力，与司幽国传统欣赏的男子，不太一样。」

    「传闻中，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司幽国，受尽排挤。」

    「但司幽国的女皇十分欣赏他，据闻，五皇子年不过十五，就已经成了女皇的入幕之宾。」

    慕卿歌瞪大了眼：「可是，五皇子不是是王女姬月的面首吗？」

    沈昱点了点头：「五皇子后来的确成了王女姬月的面首，但司幽国百姓传闻，都说，其实这不过是一个障眼法。」

    「司幽国女皇与王女姬月喜欢的男子类型，完全是两个极端。」

    「女皇喜欢相对正常一些的，比较有男子汉气概一些的。而王女这十分喜欢阴柔漂亮比女子还要柔软的类型，听闻王女姬月在床榻上十分喜欢折磨人，她的面首侍寝之后，常常一身是伤。」

    「而五皇子虽然是姬月的面首，但与姬月的其他面首，不管是容貌性格，都完全不同，完全不符合姬月的审美。」

    「且姬月很少召幸五皇子，反而每次入宫，几乎都带着五皇子。五皇子身上也从未出现过，如姬月其他面首承宠之后的伤。」

    沈昱顿了顿：「就因为这个，所以司幽国很多朝臣都说，五皇子其实是女皇的人，只是用姬月做掩饰。」

    「司幽国女皇之所以这么做，则是因为，五皇子身份到底特殊。司幽国女皇害怕惹祸上身，因为五皇子惹怒了咱们厉国。」

    慕卿歌点了点头：「如果按照舅舅这么说的话，那这位恭王，倒实在是有些奇怪。」

    「难不成，是司幽国那边派了人假扮的五皇子？可他们这样做是为何？是想要试探？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样做，不也是一种赌博吗？若是被我们知晓了，岂不横生枝节？」

    沈昱摇了摇头：「这就不可知了。」

    「我只能够确定，如果真如你此前说的那样，那这位恭王，断然不是我之前在司幽国听过见过的那位五皇子。」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沉默了许久：「我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看看这位恭王身上，有没有易容的痕迹。

    沈昱皱着眉头：「时间太紧了，若是多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够想办法传信到司幽国那边，打探打探消息了。」

    是啊，时间太紧了，离登基大典还有一天半，传信到司幽国即便是飞鸽传书，也需要十来天的时间。

    她等不了。

    沈毅他们兄妹三人离开之后，慕卿歌就将暗卫传召了出来：「今天晚上派遣人去恭王府那边……」

    慕卿歌从盒子里取出两个瓶子：「想办法，将这两个香放在恭王身上，让旁人沾染上去他身边走一遭也行。」

    「等他昏迷不醒之后，你们仔细查一查，看看他有没有易容。」

    「是。」

    晚上，厉萧仍旧没有醒。

    慕卿歌坐到了厉萧身边，深吸了一口气：「事情好似越来越复杂了，那恭王极有可能是假的。」

    「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可是我却还不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你快醒过来啊，我真的快要，不知道怎么办了。」

    半夜，暗卫回来了，带回来了确定的消息：「我们仔细查验了恭王身上所有地方，并未发现有易容的痕迹。」

    这倒是有些出乎慕卿歌的预料之外了。

    慕卿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愕然：「没有易容？这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慕卿歌挥退了暗卫，坐在床边，却百思不得其解，只对着紧闭着眼的厉萧碎碎念着：「怎么会……没有易容呢？」

    「若二舅舅说的是真的，那位五皇子那样的人物，不可能接受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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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  拨云见日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却仍旧毫无头绪。

    她忍不住地有些沮丧，只低着头，脑袋空空如也：「如果你醒着就好了，你定然一眼就能够看得出这其中端倪，定然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完全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这毒不解，厉萧没有办法醒过来，从今日的情况来看，毒素也并未继续蔓延。

    但慕卿歌不敢掉以轻心。

    毒素并未继续蔓延，是因为周大夫一直守着，阻止了毒素的扩散。

    她不知道这毒若是继续蔓延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不知道这毒，是不是想要厉萧的命，她也不敢赌。

    慕卿歌将元宝和赤霄一并传召入宫，让他们假扮成了内侍模样，交替轮守在厉萧身边。

    第二日一早，沈微澜又入了宫。

    「你大舅舅和二舅舅昨天带着人先去了云溪谷，而后循着云溪谷到皇城的路一路追寻了过来，也去看了那发现空置马车的地方。」

    「但并未有什么发现。」

    「反倒是在另外一条几乎相反的路上，发现了一些端倪。你外祖母身边的人，闻到了你外祖母身上惯用的香。」

    「那空的马车恐怕也是一个障眼法。」

    「你大舅舅二舅舅带着人沿着那香味追踪而来，那香味却就在城外一处寺庙中断了。」

    「现在也还尚且没有更多的线索。」

    慕卿歌应了一声：「他们都知道外祖母是叶香传人，擅长用香了，肯定会想方设法找个隔绝气味的地方将外祖母给藏起来。」

    沈微澜低低应了一声：「是啊，若他们的目的是想要害你外祖母性命，恐怕不易。」

    「但若是他们只是想要拖住你外祖母，让你外祖母在登基大典前没有办法出现，也还是不难。」

    「皇城这么大，我们线索丢失的情况下，想要找个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为今之计，只有等了，等看你外祖母能不能够有法子，从里面给我们传递信息，给我们线索。」

    慕卿歌颔首，心里却是十分清楚，对方既然知道外祖母的身份，定然也对此十分防备，外祖母想要找到空子，传递出线索，谈何容易。

    沈微澜朝着里屋看了一眼：「陛下今日情况如何？」

    「还是那样，昏迷不醒，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

    沈微澜皱眉：「那岂不是和我之前生完岁岁之后中的毒的症状也差不多？之前我用的解药，是不是也能试试？」

    慕卿歌笑容愈发无奈：「您这是病急乱投医啊？这药哪能随便乱用？」

    「也是，是我糊涂了。」沈微澜又问着：「恭王那边的那件事情查得如何了？」

    「线索也端了，昨夜我叫人去迷晕了那恭王仔细查看过了，那恭王府中的人，并未易容。」

    沈微澜却有些不解：「只是那恭王并未易容，这如何就叫线索已经断了呢？」

    「我昨夜回府也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情，我觉得，如今这种情况之下，最好的切入点，恐怕就是这恭王了。」

    沈微澜稍稍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那恭王府中的恭王并未易容，并不能够说明他是不是真的五皇子。」

    「五皇子被送到司幽国去做质子十来年了，从一个小小的小孩儿，长成了大人模样，这容貌变化是极大的。」

    「而咱们厉国，不管是太上皇，还是陛下，还是朝堂上的官员，应当都没有人在最近这一两年见过五皇子吧？」

    「既然没有人见过，所有人也都完全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即便是直接找个人来替代，完全不易容，和真正的五皇子的容貌没有丝毫的

    相似，我们也并不知道啊。」

    慕卿歌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茬。

    是啊。

    没有人知道，五皇子本来长什么样子。

    如今这位，也只是因为，他是司幽国使臣带过来的，司幽国使臣说，那就是他们厉国的五皇子，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觉得，那就是五皇子。

    即便是司幽国随便指一个人说那是五皇子，他们也难辨真假，也无从怀疑起。

    「那恭王，十有八九是假的。」

    「没有易容，兴许就是司幽国用来迷惑我们的手段啊。」

    「这虽然只是我们的怀疑，但是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查。」

    「司幽国的使臣就在皇城，他们的王女在，他们身边还带着不少的丫鬟下人。」

    「随便薅一个人来，对他们用上那说真话的香，问一问，就知道恭王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慕卿歌只觉得眼前笼罩着的阴云好像一下子就散了开，拨云见日，眼前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她娘亲说的没错，如今司幽国的使臣还在。

    他们厉国的朝臣这些，的确是没有瞧见过的五皇子的真正模样，但是司幽国的人肯定是知道的。

    至少……

    慕卿歌眸光微微动了动，至少姬月是知道的。

    她可以想方设法地，从这些司幽国使臣团里面的人，打探消息。

    如果可以，她想要直接从姬月下手。

    免得找上丫鬟那些，一问三不知，反而打草惊蛇。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众人都知道她外祖母是叶香传人，但却不知道她也跟着学了一段时间的香了。

    他们对她的防备，应该不强。

    她得要好好想想，应当如何下手。

    今天晚上动手？可是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今天晚上会不会有点太晚了。

    而且，虽然晚上因为天黑，容易掩盖。

    但同样的，晚上正常人都会比白日里更警觉一些。

    不如，直接传召姬月入宫？

    但厉萧现在昏迷不醒，她突然传召姬月入宫，是不是有些太过突兀？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圈，终于打定了主意。

    「我立刻传召姬月入宫。」

    沈微澜有些诧异：「现在？」

    「嗯，就现在，我等不了。」

    沈微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可以，那我先出宫？」

    「不必。」慕卿歌摇了摇头：「娘亲你就在这里，不必走。」

    「你在这里有用，我想要假装闲话的问两句，你在这里，反倒可以降低她的戒心，也好方便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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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  打探

    慕卿歌派遣了人去传召姬月，等姬月入宫期间，她想了想，还是将姬月的行事作风那些提前给沈微澜提了两句。

    沈微澜倒是并未觉得有什么：「那岂不就同之前的华阳长公主差不多？」

    慕卿歌摇了摇头：「那还是差很多的。」

    「毕竟，司幽国原本就是那样女尊男卑的国家。」

    「但具体怎么个差法，我也说不太明白，娘亲见到姬月，就知道了。」

    「左右，不管等会儿姬月说什么做什么，娘亲都不必太惊讶。」

    沈微澜云里雾里的，只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行，我知道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姬月被带了过来。

    「见过皇后娘娘。」

    慕卿歌应了一声，给姬月赐了座。

    姬月目光从慕卿歌与沈微澜身上扫过：「这位貌美的夫人是？」

    「这是我娘亲。」

    慕卿歌说完，微微顿了顿，才轻叹了口气，眉眼笼着愁绪：「相信王女也已经听闻了，陛下因为中毒昏迷不醒的事情了。」

    「明日就是登基大典了，可陛下却仍旧未能醒过来，我甚至都还没有查出陛下是如何中的毒，中的什么毒。」

    「我实在是不知道应当怎么办了，只好将我娘亲请入了宫，帮我出出主意。」

    姬月点了点头，听慕卿歌这么说，眼中控制不住地划过了一道一闪而过的轻蔑。

    慕卿歌看得分明，只低着头咬了咬唇：「特意请王女入宫，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想要询问王女一些事情。」

    姬月扬了扬眉，似乎有些不解：「哦？问我？厉国陛下昏迷不醒，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难不成皇后娘娘还怀疑是我给厉国陛下下的毒不成？」

    「那自然不是。但……」

    慕卿歌双手搅着手中的锦帕，似乎有些惶惶不安：「但陛下毒发之前，刚从恭王那边回来。」

    「哦？」姬月笑了：「恭王？厉鑫？」

    「皇后娘娘怀疑是他下的毒？但厉鑫在我司幽国的时候，是我的面首，来厉国之后，我听闻之前陛下也因为厉鑫去国宾馆与我厮混之事，教训过他？」

    「皇后娘娘是怀疑他因此对陛下生恨报复陛下，给陛下下毒？」

    「还是怀疑，他虽然在司幽国当了几年的质子，但回到厉国之后，却控制不住的生出了争权夺位的心思，所以给陛下下毒，准备谋权篡位？」

    「又或者，是怀疑我指使了他？」

    慕卿歌连忙摇了摇头：「我没有怀疑王女指使他。」

    慕卿歌蹙着眉头轻轻咬了咬唇：「王女可知道，陛下为何要深夜去恭王府？」

    姬月扬了扬眉，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日陛下传召了厉鑫之后，厉鑫被软禁到恭王府，我就没见过他了。」

    姬月挑眉一笑：「厉鑫对我而言，就只是一个面首而已。我如今在你们厉国，厉国陛下因为我与厉鑫的事情不高兴了，对我来说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左右，我身边也不止他这么一个面首。」

    慕卿歌点了点头：「在事发前一天，恭王府的下人给陛下传递消息，说恭王寝屋之内，晚上有一些，奇怪的声响，但恭王并未传召陛下赐给他的女子。」

    「陛下觉得奇怪，决定晚上夜探恭王府，看看恭王究竟在做什么。」

    「结果他到恭王府，就发现，恭王与恭王府中的侍卫正在屋中颠鸾倒凤。」

    「陛下怒极，怒斥了恭王几句，将那侍卫收押之后，就回了宫，而后回宫没多久，就毒发昏迷不醒了。」

    「与恭王

    府的侍卫颠鸾倒凤？」姬月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许久，才冷哼了一声：「他倒还真是，耐不住寂寞啊。」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也十分震惊。」

    「也觉得很奇怪，恭王不是……是王女你的面首吗？怎么会……竟然与一个男人颠鸾倒凤？」

    姬月听慕卿歌这么说，眼神却变得有些微妙，嘴角似笑非笑，似乎想起了什么。

    慕卿歌咬着唇：「但恭王的事情我也无从置喙，只是我觉得，陛下从恭王府回来突然毒发，这件事情始终还是与恭王可能脱不了干系。」

    「但我也叫人将恭王带来问过话，他矢口否认了此事。」

    「然，我也依然觉得，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左思右想，觉得王女你是最为了解恭王的人了，所以特意将你传召入宫，就是想要向王女你打探打探，恭王在司幽国是什么样的人呢？」

    「王女觉得，他有没有可能做出下毒这种事情，又有没有这个能力做出给陛下下毒这件事情呢？」

    姬月似乎仍旧有些讶异：「你问我？」

    慕卿歌颔首：「正如王女你先前说的那样，恭王在司幽国，也不过是你的一个面首而已，你还有其他的面首。而恭王暗中在恭王府中与别的男人颠鸾倒凤，这件事情我想，王女应该是无法容忍的吧？」

    「但若是王女能够提供一些线索，帮我找出下毒谋害陛下的凶手，找到解药为陛下解毒，那到时候，王女有什么要求，我想，只要不那么过分，陛下定然都不会拒绝的。」

    姬月似乎终于明白过来慕卿歌找她来的目的，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你说的，倒也没错。」

    「你与厉国陛下，对我，以及对司幽国，自然都更有用一些。」

    慕卿歌颔首：「那王女的意思是……」

    姬月靠在了椅背上，是全然放松的姿态：「皇后娘娘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就是，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慕卿歌却只抬眸看向了一旁立着的姬月带来的侍女。

    姬月立马明白过来慕卿歌这一眼中的暗示，只抬起了头来：「你们都下去吧。」

    慕卿歌也朝着她宫中的宫女使了个眼色：「你们也都先退下吧。」

    翡翠带着所有宫女以及姬月的侍女一并退下，并将殿门给轻轻掩盖上了。

    「皇后娘娘想要了解什么呢？」

    「了解厉鑫在司幽国的情况吗？」

    慕卿歌点了点头，抬眸定定地看向姬月：「我想问一问，王女带过来的这一位，真的是我们厉国的五皇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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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  一颗弃子

    虽不过转瞬间，但姬月的眸光却已经明显有些涣散，有些空洞。

    听见慕卿歌的问话，她也并未有更多的反应，只和慕卿歌目光相对，重复了一遍慕卿歌的问题：「我带过来的这一位，真的是厉国的五皇子吗？」

    重复完了，才又摇了摇头：「不是。」

    慕卿歌挺直了背脊，神情微微泛着冷：「不是？那他是谁？」

    「他是谁？他是落枫，是我的面首。」

    慕卿歌眯着眼，果然如此。

    「厉鑫，是你的面首，你与他发生过关系吗？」

    「我与厉鑫没有发生过关系。」

    这倒似乎一点一点的，与之前二舅舅打探到的消息，逐渐对上了。

    慕卿歌眸光愈发深沉：「你为何，没有与厉鑫发生过关系？」

    「因为，厉鑫是我母皇的人，我不能与他发生关系。」

    果然如此。

    「那真正的厉鑫去了何处？你们想要利用他做什么？」

    「不知道，厉鑫在一年前，就已经离开了司幽国，是母皇亲自将他派走的。」

    「只是此事并未对外公开，别人仍旧以为厉鑫还在我们司幽国罢了。」

    「母皇让他去了哪儿，去做什么，我并不知道。」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她的时间也并不太多了，只抛出最重要的问题：「陛下身上的毒，是你指使你的面首下的吗？又或者，是你利用你的面首下的吗？」

    「不是。」

    不是？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愕然，怎么会不是呢？

    她原本以为，那假的恭王否认下毒的事情，是因为这毒是姬月暗中安排的，为了避免暴露，姬月并未告诉那面首。

    但姬月却也否认了。

    如果不是她安排人下的毒，那又会是谁呢？

    慕卿歌飞快将心中愕然按下，只又连忙问着：「你们来厉国，可有别的目的？」

    「我们没有。」

    「我们只是放在明面上的障眼法，实际上，我们司幽国不止派出这么一支队伍来厉国。」

    「但我们彼此之前并无联系，我并不知道他们来是为了做什么的。」

    慕卿歌还要继续问，沈微澜却拉了拉慕卿歌的手。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是想要提醒她，时间差不多了。

    若是她们将姬月单独留在这屋中的时间太长，她的侍女定然会怀疑，姬月也会怀疑。

    慕卿歌应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姬月的手，姬月的目光便一点一点变得清明起来。

    慕卿歌径直开了口：「我想问问王女，恭王此前在司幽国的时候，特别是今年以来，可有厉国的人前往过司幽国，与他有过接触？」

    姬月眨了眨眼，脸上神情从方才的木讷变得生动起来：「应当没有。」

    「事实上，从他到司幽国之后，我从未见有厉国的人来联系过他。」

    「之前我们司幽国的王女之间聊天，都猜测，厉鑫应当是被你们厉国彻底抛弃的质子。」

    「完完全全，就只是一颗弃子。」

    「其实也没什么用。」

    姬月扬起嘴角：「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敢将他收为面首啊。」

    「若不然，就凭借着他厉国五皇子的身份，即便他是一个质子，我也不敢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眉头轻蹙：「那他在王女你的府上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会用尽心机讨好的？还是什么样？」

    姬月笑得愈发畅快了几分：「皇后娘娘应当是见过他的啊？皇后娘

    娘觉得呢？」

    姬月把玩着腰间玉佩，笑得意味深长：「当时他到我府上的时候，已经在司幽国做过好几年的质子了。」

    「原本的性子，也都已经给磨得差不多了。」

    「对我，他从来都是想方设法地讨好的。毕竟，之前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谁都可以踩他一脚，毕竟厉国对他不闻不问。」

    「但到了我那里，事情就很简单了。」

    「我那里，就只有我这么一个绝对的主子，只要讨好了我，他的日子自然就能够好过许多。」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啊，他做得可好了。」

    「在床榻上，不管我要玩什么花样，他都十分愿意配合，该叫的时候绝不含糊，简直就像一个狐狸精一样，知情识趣得紧哈哈哈。」

    姬月哈哈笑了起来：「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送他回来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想了想：「所以，五皇子回到厉国，是他主动要求的呢？还是王女做的决定呢？」

    姬月嘴角翘了翘：「自然是他主动要求的。」

    「我说了，他挺知情识趣的，很懂得在恰当的时候，提出恰到的要求。」

    「他将我服侍好了的时候，我自然什么都愿意答应他的。」

    「毕竟，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面首而已。」

    慕卿歌眸光微动，薄唇轻抿，半晌没有说话。

    姬月将慕卿歌的反应看在眼中，只低下头掩饰般地笑了笑，没有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样，只连忙道：「多谢王女，我大概知道了。」

    姬月点了点头：「我能够说的也都已经说了，希望皇后娘娘记得自己答应过的话。」

    「但我觉得，厉鑫应当不至于吧？」

    「毕竟，他一直是你们厉国的弃子，在我们司幽国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都完全没有人过问，他即便是真的想要抢这个皇位，也没这个本事啊。」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凉凉一笑：「有些事情，也不能够只看表面。」

    「恭王当初被送往司幽国，是因为她的母后与外祖父舅舅那些谋逆叛乱。」

    「虽然当初，恭王的母后以及外祖父他们都已经尽数被处置。」

    「但他们母族也算是大家族了，根深蒂固，也有不少十分忠实的拥护者。」

    「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说不定，有人暗中跟着五皇子去了司幽国，在司幽国隐姓埋名，暗中与他接触也未可知。」

    「一切皆有可能。」慕卿歌眸光沉沉：「我会好好查一查的，多谢王女。」

    姬月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行，那皇后娘娘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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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  保命要紧

    殿门被打了开，姬月快步走了出去，带着侍女离开了。

    等姬月走远，慕卿歌才转过了头看向了沈微澜：「看来，二舅舅所言非虚。」

    「嗯。」

    沈微澜点了点头：「虽然这位王女说，真正的五皇子一年多前就已经不见踪影，但我觉得，他现在，定然在这皇城中。」..

    「可能藏了起来。」

    「而且他的目的，肯定也是这皇位。」

    沈微澜紧蹙着眉头：「一年前就离开了司幽国，这一年多的时间，也足够他筹谋一切了。」

    「他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姬月也不知道。」

    「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事情就复杂了。」

    慕卿歌皱着眉头：「就是方才时间还是短了一些，如果时间能够稍稍长一些，我就能够想法子，让姬月画出真正的厉鑫的画像了。」

    「能够知道厉鑫真实模样是什么样子，事情就能够好办许多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但……也未必。」

    「他若是藏在暗处，我觉得十有八九也会易容。」

    「即便是知道了他长什么模样，也未必能够找到人。」

    沈微澜说完，微微顿了顿，突然感慨到：「我终于知道，你先前说，姬月和华阳长公主虽然都一样作风大胆，但也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这种不同是什么意思了。」

    「华阳长公主，始终也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女子，看我们，也是以看寻常女子的目光看我们。」

    「但这姬月，她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我们厉国的一些男子，她看我们，也是在看同类。」

    「所以她说话，偶尔会给我一种，好似是男人之间在聊女人的割裂感，只是身份对调了一下。」

    慕卿歌点了点头：「兴许司幽国那边就是这样吧。」

    「所以我方才一定要拉着你。」

    「之前姬月来宫中找过我一次，她给我的感觉就如同娘亲你觉得的那样。」

    「兴许是因为我是厉国皇后的缘故，所以在她心目中，我在厉国权利的顶峰，与司幽国的女也还是有些相似的地方的。」

    「我带上娘亲你，是为了让姬月明白，我虽然身为厉国皇后，但是与司幽国权利在握的女子还是有些不同的。厉国的女子大多只是依附在男人身上的菟丝花，一旦离开了男人，就如同没有了主心骨一样。我也一样……」

    沈微澜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才道：「可如今还是不知道给陛下下毒的人是谁，陛下中的什么毒，要如何解毒，你准备怎么办啊？」

    慕卿歌沉默了下来，只轻轻咬了咬唇：「我……我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微澜叹了口气：「你还是最为怀疑司幽国？可他们都否认了啊。」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是啊，他们都否认了啊。」

    沈微澜叹了口气，实在是不忍心看她这样忧心，只又低声安慰着：「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若实在是没有办法赶在明天登基大典之前解毒，也不用太焦虑，最最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陛下，保护好你自己。」

    「即便是明天的登基大典出了事，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活着，一切就还有机会。」

    「命才是最重要的，若是没了命，才是真正的什么都没了。」

    「只要活着，随时都可以翻盘。」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我知道的，娘亲放心。」

    沈微澜离开后，慕卿歌就又坐到了床边，只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腕。

    那对她而言略显有些微弱的脉搏，却像是给她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娘亲说的没错，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活着，不管发生什么，才有翻盘的机会。

    慕卿歌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了禀报的声音：「皇后娘娘，太上皇来了。」

    慕卿歌一愣，太上皇？

    也不怪她惊讶，太上皇自从搬到万寿宫之后，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万寿宫。

    且如今这位，也不知道真假。

    怎么会突然过来了呢？

    难不成，也是因为厉萧昏迷不醒的事情？

    慕卿歌站起身来，起身迎驾。

    太上皇是坐着轮椅过来的，连人带轮椅一同，被郑从容以及其他两位宫人抬了进来。

    「父皇。」慕卿歌连忙上前。

    太上皇应了一声：「我听闻，厉萧中了毒？昏迷不醒了？」

    「是。」

    太上皇拍了拍轮椅扶手，满脸恼怒：「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竟然都没有叫人来告诉我一声？」

    「要不是今日御医来给我请脉提起，我都还不知道呢，你们就瞒着我是吧？怎么？是害怕我知道了来抢厉萧的皇位不曾？」

    慕卿歌讪讪笑着：「父皇说的哪里话？厉萧这皇位，本就是父皇不愿意当了，才禅让皇位给他。」

    「父皇想要当，随时都可以收回，也不必这样。」

    「只是因为之前陛下说起父皇的病情，说父皇最近的病日益加重，御医让父皇一定要好好静养。」

    「我担心父皇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刺激到父皇的病情，所以才不敢说的。」

    慕卿歌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隐隐约约染上了几分哽咽：「其实儿媳一开始本就想要告诉父皇的。」

    「陛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毫无头绪。」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可是陛下却仍旧没能醒过来。」

    「现在我脑中完全是一片乱麻，大夫说，不知道陛下身中什么毒，不敢轻易用药。」

    「可我想尽了办法，将陛下中毒那日见过的人，接触过的东西一一全部都查了个遍，也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我实在是已经……」

    慕卿歌声音一下子被哽住，变了个调：「我实在是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万一明天登基大典的时候，陛下还是醒不过来……」

    太上皇皱了皱眉：「但事到临头，也变不了了啊，这登基大典只能举行。」

    太上皇沉默了片刻：「若实在是到时候没有法子，厉萧还没醒来，那就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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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二章  又回来了？

    慕卿歌愣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只握紧了手中锦帕：「父皇去？有些……不妥吧？」

    「父皇如今身子不好，登基大典费心费神的，还是挺累的。若是父皇因为这登基大典再出了什么岔子或者是病倒了，那儿媳可就难辞其咎了。」

    太上皇瞥了慕卿歌一眼，神情淡淡的：「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而且，不过一个登基大典而已，我虽然身子弱了一些，但也死不了。」

    「反正，先看厉萧的情况吧，如果厉萧能够醒过来，那自然是最好。可若是他醒不过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慕卿歌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应着：「是。」

    太上皇嗯了一声，抬了抬手，身后的内侍就又调转了轮椅，推着太上皇离开了。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浑身都在颤抖着。

    翡翠连忙将慕卿歌扶住：「娘娘这两日也有些累了，先回屋休息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被翡翠扶着进了寝殿，强撑着走到了厉萧的床榻前，却就绷不住了，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即就挥退了宫人。

    「这位太上皇，应该是真的吧？」

    慕卿歌低声呢喃着，眼神空茫，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从他说话那些给我的感觉，我觉得应该是真的。」

    「你说得对，登基大典一到，各路牛鬼蛇神，也就都露出真身了。」

    「是真是假，也都一眼就能够辨得分明了。」

    慕卿歌说着，泪水却突然一下子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可是你不是运筹帷幄吗？不是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为何到了这样紧要的关头，你却突然出了事呢？」

    「之前不是还那般厉害，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吗？」

    「那你现在告诉我，眼目前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局势，我应该要怎么做？」

    「你说啊？我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保住你这皇位？才能够保住你的性命？才能够让你醒过来？」

    慕卿歌像是突然发了狂一般，站起身来摇晃着厉萧的身体。

    床榻上的人被她摇晃着，却仍旧双目紧闭，毫无任何反应。

    慕卿歌却像是突然情绪崩溃了一样，趴在了厉萧的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翡翠有些惊慌的声音：「皇后娘娘，太上皇说有点事情忘记了，又回来了。」

    哭声戛然而止。

    慕卿歌抬起头来，抬起身来看向店门外。

    又回来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用锦帕将眼泪擦干，默默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等她走到正殿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模样，只那红得有些异常的眼睛，隐隐泄露出了几分真实情绪。

    「父皇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吗？」

    太上皇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睛上顿了顿：「没事，就是突然想起，刚才过来，好似都没看厉萧一眼。」

    「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应当探望探望的。」

    慕卿歌低着头，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好，父皇里面请。」

    内侍推着太上皇进了寝殿，慕卿歌跟在后面，心思千回百转。

    太上皇应该是别有用心的吧，是了，是她忘了，太上皇都来了这么一趟了，怎么可能不看一看厉萧。

    他未必真的关心厉萧，但他肯定会亲眼见一见，确定确定，躺在床榻上的人是厉萧，才能够安心。

    只是之前太上皇并未提及，慕卿歌也没有想到上面去。

    他故意这样杀个回马枪，应该就是想要看看她的反应吧？

    慕卿歌低下眼，想起自己路过铜镜的时候瞧见的那双通红的眼，心下稍安。

    太上皇被推到了厉萧的床榻前，目光落在了厉萧的身上。

    「我之前也是听御医说了个大概，厉萧究竟是怎么回事？御医怎么说？」

    不等慕卿歌回答，他就又接着道：「不过宫中御医的话，也不可全信，这些人，虽然以前医术还算好，但在宫中当御医多年，实在是当废了。」

    「大概是害怕下药猛了，万一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承担不起。」

    「所以每次不管是有什么病，都只下七分药。稍稍拿不定主意的病症，复杂一点的病症，就直接说不知道。」

    「都只想着保住自己头顶乌纱帽，从来不会真的顾别人死活。」

    慕卿歌低着头，低低应了一声：「儿媳最开始传召了御医，御医只说陛下突然发热，可能是着了凉，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降温退热。」

    「但儿媳想着陛下的症状，也实在是不像只是着凉的症状，而且一直用温热毛巾擦拭，又用了退热的药，也毫无作用。」

    「儿媳慌乱之下，就想要找其他的大夫给瞧瞧。」

    「但儿媳实在是不认识什么医术高超的神医，唯一知道的一个医术好些的大夫，也就是之前给父皇你瞧过病的那位周大夫。」

    「儿媳想着周大夫既然连父皇你那么严重复杂的病都能够看好，定然有法子的，于是就传召了周大夫入宫。」

    「周大夫说，陛下是中毒。」

    「但是因为陛下毒发表现出来的症状也就只有昏迷不醒和发烧，症状太少，很多毒药都可能导致这样的症状，反倒无从判断陛下中的是什么毒。」

    「周大夫只能用施针，护住陛下的心脑，防止毒素蔓延到心脏和脑袋。想要解毒，还是只有等知道了陛下中的是什么毒之后，才能解毒了。」

    太上皇点了点头，伸手在厉萧的额头上，脖颈处摸了摸：「的确是挺热的。既然是中毒，那就查。」

    「终归也有下毒的人。」

    「他是如何中的毒？」

    慕卿歌摇了摇头：「儿媳不知道，恭王出了点事情，那天晚上陛下去了恭王府，从恭王府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毒发了。」

    太上皇转过头看了过来：「恭王？就是司幽国送回来的那个？」

    太上皇冷笑一声：「之前厉萧带他来见我的时候我就说过，那人不必留着。」

    「厉萧却非要留他，我就知道，不必要的人，留下来也不过是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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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三章  暴毙

    慕卿歌垂下眼轻咬着唇：「儿媳最开始最怀疑的也是他，毕竟陛下是从恭王府回来之后才中的毒。」

    「儿媳当即就让人去恭王府将人带了进来审问了，他并未承认。」

    「承认？」太上皇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你下了毒，你会承认？」

    说完，他抿着唇想了想，直接道：「直接杀了。」

    「叫人过去，就说是我下的令。」

    「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你猜他会不会说真话？」.z.

    「最好也不用刀，叫人赐白绫，直接勒，他濒死的时候，兴许才会说真话。」

    「若是他说了真话，毒是他下的当然最好，想办法问出是什么毒，如何解毒就是了。」

    「若他不是凶手，他一直矢口否认，那也无妨，直接杀了就是。」

    「只有死人，才不会造成威胁。明白了吗？」

    慕卿歌有些犹豫，似乎完全拿不定主意：「可是……可是那恭王是陛下要留下来的，陛下还专门封了他为恭王。」

    「陛下曾经私下对儿媳说，他瞧见恭王，有时候会忍不住地想起他小时候的他自己。」

    「他曾经的处境，其实与恭王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怕若是恭王死了，到时候陛下醒过来……」

    太上皇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他和那孽种有什么相似的？」

    「厉萧醒过来也无妨，你就直接告诉他，就说是我下的令不就行了？难不成他还能为了那个一个人，来责备我不成？」

    慕卿歌还是迟疑：「而且，若是处置了恭王，朝臣们恐怕会有一些流言蜚语。」

    「怕什么？厉萧现在昏迷不醒，是我下的令。有什么流言蜚语也是冲着我的，与厉萧有什么关系？」

    太上皇见慕卿歌那犹豫不决的模样，直接扬声道：「郑从容。」

    郑从容连忙上前两步。

    「按照我的话，带上白绫，直接去恭王府。」

    「是。」郑从容应下，低头退了下去。

    太上皇才又转过了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厉萧，看得十分仔细，似乎每一处都不愿意错过。

    片刻之后，他伸手摸了摸厉萧的耳朵。

    「这热就一直没下去过？」

    「是。」

    太上皇叹了口气：「这么烫，一直烧着怎么行？一直下不去，这不得烧坏脑袋？」

    慕卿歌垂着头：「可是不知道陛下中的什么毒，也不敢用药。」

    太上皇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听闻你派人去云溪谷接你外祖母？结果被人抢了先，将你外祖母掳走了？」

    「你去接你外祖母，是为了厉萧的事？」

    「是。」慕卿歌老老实实回答着：「我外祖母是叶香传人，很会用香，之前外祖母同我提起过，叶香之所以能够成为天下第一香，并不单单只是因为香，还因为用香的手段厉害。」

    「陛下中毒之后，儿媳想起当时外祖母的话，就想要请外祖母回宫，然后我让陛下身边的人将陛下在那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同外祖母说一说，让外祖母帮忙分析分析，陛下究竟是如何中的毒。」

    「儿媳想的是，只有知道是怎么中的毒，才能够知道是谁下的毒，下在何处。而后进一步追查……陛下中的是什么毒。」

    太上皇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倒的确是没什么错的。」

    慕卿歌轻咬下唇，眼眶愈发红了几分：「只是外祖母却也出了事。」

    「儿媳想，我的这个思路应该是没错的，外祖母定然对陛下中毒这件事情有所帮助，定然能够帮我查到陛下是如何中的毒。」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人对外祖母下手。」

    「儿媳已经安排了人沿着那掳走外祖母的人留下的线索去查去了，但现在也仍旧一无所获。」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太上皇脸色沉沉：「故意挑在登基大典之前，我倒要看看，他们是要准备在这登基大典上，搞什么妖蛾子。」

    太上皇说完，才又吩咐着：「好了，你先好好的照顾好厉萧吧。」

    「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是。」

    太上皇说完，就示意宫人推着他离开了未央宫。

    慕卿歌将他送到了正殿门外，看着他出了未央宫的大门，消失在门外，才又转过了头。

    翡翠跟在慕卿歌身后：「奴婢也没有想到，外面的宫人也没有禀报，太上皇他们就那么突然的，又出现在了正殿门口。」

    慕卿歌眸光沉沉：「将门口和院子里看守的宫人都带过来。」

    宫人被带了过来，皆立马就跪了下来：「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当时太上皇回来，只说他忘了点事情，说陛下生了病要静养，让我们莫要大声喧哗。」

    「太上皇就盯着奴才们，奴才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慕卿歌嗤笑一声：「我觉得你们需要明白明白，这未央宫，我才是主子。」

    「若你们有人冒险知会了一声，即便是太上皇追究起来，我作为这未央宫的主人，想要保住你们，还是很容易的。」

    「我不仅能够保住你们，我还会赏赐你们。」

    「但你们若是忘了我才是这未央宫真正能做主的人，那我，也不建议加深加深你们的印象。」

    慕卿歌神情有些恹恹，只撇了撇嘴角，吩咐着翡翠：「你去处置吧。」

    翡翠应了一声，带着那几个宫人退了下去。

    慕卿歌站起身来，正要去寝殿，却就看见宫门外又有一个内侍匆忙跑来。

    似乎……是太极宫那边的内侍。

    慕卿歌记得，她此前在太极宫见过。

    「怎么了？」慕卿歌停下脚步，等那内侍跑到门口，就连忙开口问着。

    「皇后娘娘，云溪谷那边沈太师传来消息，说昨天晚上，之前被羁押在云溪谷那边的所有五蕴国使臣，离奇暴毙。」

    慕卿歌脚步一顿，满脸皆是愕然：「什么？」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

    「是谁回来禀报的？人呢？」

    内侍连忙应着：「是沈太师的副手回来禀报的，人就在太极殿那边。」

    「陛下昏迷不醒，奴才只能够来同皇后娘娘你禀报。」

    慕卿歌抬脚就往外走：「本宫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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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   赌一赌

    人就在未央宫门口等着，还是之前带慕卿歌去云溪谷的贴身护卫。

    一见到慕卿歌过来，来人立马匆忙走了过来：「皇后娘娘。」

    慕卿歌点了点头，飞快问着：「究竟是怎么回事？离奇暴毙？」

    「是。」那护卫面色沉沉：「昨天晚上，沈太师还跟着我们一同去查看了那些五蕴国使臣，一切如常，晚上的时候，我们的人还巡逻过几次。」

    「今日一早，就发现他们尽数已经没了呼吸。」

    慕卿歌紧咬着唇：「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奇怪的人进过关押他们的地方？」

    「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护卫压低了声音：「今日一早，沈太师收到那边的消息，连忙就赶了过去，确认那些五蕴国使臣都已经彻底没了呼吸之后，就传召了仵作验了尸。」

    「仵作说，那些五蕴国使臣的死亡时间，大概就是在今天早上卯时左右。」

    「而且那些五蕴国使臣的身上，并无外伤，验尸也并未发现有中毒的痕迹。所以才说，他们皆是离奇暴毙了。」

    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

    那是怎么回事？

    「窒息而死？」

    护卫摇了摇头：「沈太师也想到了这个，但关押他们的地方没有烧炭火，还有几处通风口，应当不至于窒息而死。」

    「而且前几日他们一只都是被关押在那里的，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如今却突然出了事，就显得格外诡异。」

    「沈太师还在想法子追查他们的死因，只是先让属下来禀报娘娘一声。」

    那护卫低着头，声音极低，几乎只他们二人能够听到：「五蕴国使臣在我们手中离奇暴毙，还是在登基大典前一天，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敏感，恐怕会引起不少的波澜。」

    「沈太师是想要问一问皇后娘娘，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置？」

    「是公开还是不公开？」

    「什么时候公开？」

    慕卿歌咬了咬唇，低声喃喃着：「公开还是不公开？什么时候公开？这还能够由得我选？」

    「可以。」

    护卫压低了声音：「那关押五蕴国使臣的地方十分保密，这件事情知晓的人并不多，皇后娘娘希望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他们就是什么时候死的。」

    「而且，沈太师还说了，这些五蕴国使臣，虽然不承认自己是假的使臣，但是五蕴国的二皇子已经到了皇城的话，五蕴国的二皇子说，那些五蕴国使臣是假的，我们就可以一口咬定，这些五蕴国使臣就是假的。」

    慕卿歌拧着眉头，没有作声。

    所以这件事情的关键其实并非是五蕴国使臣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而是，这些五蕴国使臣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慕卿歌这才隐隐约约觉得有些蹊跷，之前朝格仓一口咬定，五蕴国派遣了他作为五蕴国使臣前来出访五蕴国，他们就理所应当的认为，云溪谷被扣下来的那些都是假的。

    但是外祖父对云溪谷那些五蕴国使臣使用了外祖母所制的香，他们都已经招认出了与他们私下联络的朝堂上的人员名单，却始终没有承认他们是假的使臣……

    慕卿歌骤然想起了姬月之前说的那些话。

    姬月说，司幽国不止派出了他们来到厉国，还在暗地里派了一些人。

    甚至连她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对方都有什么人。

    出现在皇城的，只是他们摆在明面的幌子。

    他们真正暗藏阴谋算计的，是藏在暗处的人。

    会不会……五蕴国也是这样的情况？

    慕卿歌越想越觉得很有这样的可能，

    只是五蕴国放在明面上的人，应该是到云溪谷的那些五蕴国使臣。

    朝格仓本来应该是放在暗处的，并不想暴露身份的那一批人。

    但是朝格仓大概是没有料到，半路上会遇到山匪，山匪杀了他大部分的人，他拼尽全力才逃了出来，他逃出来之后，还直接昏倒在了雪地里，最后被她所救。

    这件事情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朝格仓到皇城之后，应该就已经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了。

    但他兴许是不确定，她知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所以不得已之下，只能够直接以五蕴国二皇子的身份来觐见厉萧，谎称他才是五蕴国派遣而来的使臣。

    之所以这么做，是害怕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洞察了他们的目的，从而做好了防范。

    慕卿歌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云溪谷那些五蕴国使臣，十有八九，其实也是真的了。

    「皇后娘娘？」侍卫见慕卿歌兀自出了神，连忙低声询问着。

    慕卿歌这才回过神来，只连忙问着：「可能够确定，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net

    「能，至少我们这边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但我们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不知道那下手的人是什么情况。」

    慕卿歌轻咬了下唇：「他们动手杀了这些五蕴国使臣，恐怕也不会四处宣扬，说是他们杀了的。」

    「就是不知道，杀了五蕴国使臣的人，是谁。」

    慕卿歌顿了顿，心思转了好几转，深吸了一口气：「也来不及多想了，管他是谁。」

    慕卿歌转身吩咐着一旁的内侍：「去国宾馆，传召五蕴国二皇子朝格仓入宫。」

    「我有事要问问他。」

    那侍卫有些迟疑：「那属下这边，要如何……」

    「先等等，先暂时不着急回去回话。」

    「等我见过朝格仓，我诈一诈他，然后再决定应当要如何跟外祖父回话。」

    「是。」

    慕卿歌进了太极殿，在龙椅的一侧坐了下来，不由自主地绞着手中锦帕。

    屋漏偏逢连夜雨，恐怕就是这种情况。

    如果真如她之前猜想的那样，那些五蕴国使臣都是真的，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传到五蕴国去，五蕴国定然就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起兵谋逆各种的。

    所以她必须要赌一赌。

    要将这口锅，稳稳的扣在别人身上去。

    就是不知道，她想要扣锅的这个人，会不会接招。

    之前厉萧就说过，朝格仓应当是个心机极其深沉的人，恐怕不好忽悠，她得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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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五章  扣锅

    慕卿歌忐忑不安地等了许久，才终于听见外面传来了宫人通禀的声音：「五蕴国二皇子到。」

    「传。」

    朝格仓进了殿，稍稍抬眸，看了慕卿歌一眼，随即很快垂眸行礼：「五蕴国朝格仓，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

    「起来吧。」

    朝格仓起了身，慕卿歌却沉默了，她还没有想到，好的切入点。

    倒是朝格仓先一步开了口：「听闻厉国陛下中毒昏迷不醒，现在可有好转。」

    慕卿歌抿了抿唇，似笑非笑：「二皇子倒是神通广大。」

    朝格仓当然知道慕卿歌的意有所指，却也并不见丝毫慌乱：「皇后娘娘误会了，如今五蕴国的使臣就只剩下了我这么一个人，我想要打探消息也无从打探起啊。」

    「只是陛下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如今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国宾馆中住着各国使臣，我在国宾馆中散步，都听见好些人在议论此事，也就知道了。」

    慕卿歌抬眸，倒是正好，既然说到了五蕴国使臣就他一个人的事情，她也就正好从这里入手了。

    「说起这个，本宫正要与二皇子说呢。」

    「二皇子之前一直说，五蕴国只派遣了二皇子你们过来朝贺。」

    「但是我们之前也与二皇子说起过的，之前在云溪谷那边，也来了一队自称是五蕴国使臣的人。」

    「且这些自称是五蕴国使臣的人，还在路上就直接掳走了我们厉国的百姓，侮辱了她们。」

    「他们也因此被扣押在了云溪谷那边，由沈太师看守和审问。」

    朝格仓掀了掀眼皮，若有所思地看了慕卿歌一眼：「是，之前陛下的确是提起过此事。」

    慕卿歌颔首：「二皇子可确定，五蕴国只派出了二皇子你这一支人马来使厉国？」

    朝格仓却并未正面回答慕卿歌的问题，只扬了扬眉：「皇后娘娘为何有此一问？」

    慕卿歌也同样不正面回答：「只是那些五蕴国使臣出了些事情，所以我特意来，向二皇子确认一下罢了。」

    「是。」朝格仓颔首：「五蕴国的确是只派出了我这一支队伍，作为使臣来访厉国。」

    「好。」慕卿歌却也并未彻彻底底放下心来，只转身吩咐立在一旁的内侍：「你备笔墨纸砚，本宫将二皇子方才说的话，写下来。」

    慕卿歌抬眼笑了笑：「既然二皇子确认了，本宫还希望二皇子对自己说的这些话签字画押，以示确认，不只二皇子可愿意。」

    朝格仓满脸皆是无奈笑意：「我怎么感觉，皇后娘娘是拿我当罪犯在审问呢？」

    他扬眉笑了，满脸爽朗：「但是，之前我就说过的，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无论你说什么，你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够做的，我都愿意配合。」

    「……」

    慕卿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当要怎么说。

    如果如同她之前猜想的那样，那这朝格仓，其实也一直在同她作戏吧？

    此前在宫中的偶遇，他一副不知道她是厉国皇后的模样，应该也都是假装的吧？

    若真是如此，那这人唱戏的本事，似乎也不赖。

    慕卿歌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只转头看内侍落笔写下方才朝格仓说的五蕴国只有他们一个使臣团的话。

    内侍写完，递给慕卿歌看过，慕卿歌点了点头，让内侍拿给了朝格仓。

    似乎为了践行他方才说的话，朝格仓完全没有看那纸上的内容，直接提笔就落下了名字，按上了手印。

    内侍又将纸捧回了慕卿歌面前，慕卿歌看向那她全然认不得的字。

    「这是…

    …」

    「这是五蕴国文字的我的名字。」

    慕卿歌颔首，扬了扬下巴，内侍连忙将纸收了起来，仔仔细细放妥了。

    「现在，也签字画押了，皇后娘娘可以告诉我，哪些赝品使臣，出什么事了吧？」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也没什么，也就是沈太师叫人审问了他们，他们交代了厉国朝堂上有好几位大人，早在好些时日之前，就暗中联络了他们。」

    「暗中谋划了一些事情。」

    「大抵也就是因为他们交代了这件事情，有些人害怕他们说出更多的事情来，所以暗中派人，将他们给毒杀了。」

    朝格仓神情一顿，似乎也有些诧异：「毒杀了？死了？都死了？」

    「嗯，都死了。」

    「沈太师正在查，究竟是谁下的手。」

    「不过这些人作恶多端，又是欺辱我们厉国的良家女子的，又是暗中联络厉国朝臣，图谋叛乱谋逆的，还冒充五蕴国使臣，实在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慕卿歌抿了抿唇：「本宫甚至在想，之前二皇子出事，杀死了二皇子你所有随从，还伤了二皇子你的，真的是山匪吗？」

    「山匪虽然也有厉害的，但二皇子你的随从，应当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若只是寻常山匪，恐怕不是二皇子你的随从的对手。」

    「所以本宫猜测，会不会，就是这些假的五蕴国使臣下的手。」

    「他们知道你们才是真正的使臣，害怕你们的出现，让人发现了他们是假的，所幸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你们动了手。」

    朝格仓眸光沉沉，沉默着没有说话。

    慕卿歌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二皇子放心，本宫立马派人去一并查探此事。」

    「二皇子可还记得你们是在哪儿出的事？」

    朝格仓垂下眼：「不太记得了。」

    慕卿歌有些失落：「那有点麻烦，不过也无妨，大概记得也行，本宫叫人挨个挨个去查就是。」

    朝格仓深深看了慕卿歌一眼：「如此，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朝格仓说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见慕卿歌看了过来，才又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皇后娘娘，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厉害，更有趣一些。」

    「我对皇后娘娘，真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慕卿歌凝眉：「其他没什么事情了，本宫叫人送二皇子回国宾馆吧。」

    看着朝格仓被带走，慕卿歌才又急忙招了沈青阅那侍卫过来：「回去告诉沈太师，就说，此事我已经公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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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六章  请太上皇

    慕卿歌稍作沉吟，抬头问那侍卫：「我方才与朝格仓的对话，你可还记得？」

    「记得，一字不落。」

    慕卿歌颔首：「好，那你就直接将我与朝格仓说的那些话，完完整整地告诉外祖父就是。」

    「你告诉了他，他就知道应当如何处置了。」

    「是。」

    侍卫离开，慕卿歌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的龙椅上，沉默了良久，只抬起手来抚摸了着那龙椅的扶手。

    厉萧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一旦遇见什么事情，就总有一些小动作，尤其喜欢摩挲椅子的扶手，或者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慕卿歌目光中染上了几分怅然，上一次见他坐在这椅子上，也不过就是几日前的事情。

    不过转眼间，却好似，物是人非。

    良久，慕卿歌才终于站起身来：「走吧，回未央宫。」

    慕卿歌刚刚离开太极宫，宫中另外一处宫殿，就有人匆匆忙忙进了殿，将方才在未央宫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给了屏风后面的人。

    屏风后很快传来了一道声音，恭敬，但却带着几分迟疑：「皇后是不是有点，太冷静了。」

    「陛下都已经中毒昏迷不醒了，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

    「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按理来说，皇后娘娘应该表现得十分慌乱才是啊？」

    「可是她几乎是立刻地，就传召了朝格仓入宫，借机试探，又借着救命之恩的名义，让朝格仓在纸上签字画押，硬是将那些五蕴国使臣的死撇得一干二净，甚至还以那些五蕴国使臣与朝臣联络，勾结谋逆的名义，似乎是想要让五蕴国彻彻底底的不敢承认，那些使臣就是他们派遣而来的啊。」

    「现在人已经死了，还是戴罪死的，如果五蕴国不承认那些人是五蕴国使臣的话，不管他们是谁杀的，这件事情，也就彻底盖棺定论了啊。」

    「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那人说完之后，屏风后却又响起了一道轻笑声，声音略显嘶哑。

    「没什么不对劲的。」

    「那毕竟是厉萧挑选上的人啊。」

    「若是她真正表现得，如同寻常女子一样，一下子慌了手脚，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就乱了套了，我倒是得要怀疑，她是不是在做戏了。」

    「之前厉萧从坐忘山失踪之后，最开始她刚刚接到厉萧出事的消息的时候，也如同如今这样，冷静地安排一切。」

    「但……」

    那声音咳嗽了两声：「但后偶来她瞧见了那尸体之后，突然就好似崩溃了，疯疯癫癫的。」

    「之前我只以为，她是因为见到了厉萧的尸体，所以情绪一下子失了控，才那样的。」

    「直至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因为她确定了那尸体并非是厉萧的，觉得厉萧肯定还活着，所以才同所有人作戏呢。」

    「实则，当时在宁王府中疯疯癫癫的人，其实根本不是她。」

    「若是如今她如同你说的那样，在人前就彻底的崩溃了，我就该怀疑，这皇后是不是真正的皇后了。就该怀疑，他们是不是察觉了什么，所以再同我唱戏，同我做局了。」

    听他这么说，之前说话那声音才又似乎回过了神来，只点了点头附和着：「这倒也是。」

    随即，那嘶哑得有些难听的声音就又接着道：「传信出宫，一切如常，明日按照计划行事。」

    「是。」

    时间好似总与人作对，在最想要时间过得慢一些的时候，它却好似走得飞快。

    一晃眼，一夜又过去了。

    今日，便是登基大典的日子。

    可是，

    奇迹仍旧没有出现。

    沈家那边仍旧没有人和的消息，没有找到她的外祖母。

    厉萧仍旧没能醒过来。

    慕卿歌几乎熬了一夜，却仍旧没有守到任何自己想要的消息。

    外面的天，已经隐隐泛起了微光。

    「天亮了。」慕卿歌说着，眸光却是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

    翡翠立在一旁，低低应了一声：「是啊，天亮了。」

    「皇后娘娘，礼部那边的人已经到了，礼服那些也都已经准备好了。皇后娘娘你瞧……」

    慕卿歌却骤然笑了一声：「礼服准备好了又如何呢？」

    「陛下人仍旧昏迷不醒着，难不成，要我一个人穿着礼服去参加登基大典吗？」

    「多荒唐啊。」

    翡翠欲言又止：「可是……登基大典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那现在……要怎么办啊？」

    「是啊，现在要怎么办呢？」

    慕卿歌近乎呢喃一般。

    外面的天色逐渐亮了起来，慕卿歌的眼神却随着那亮光，一点一点的暗淡了下来。

    等着眼中的光彻彻底底的熄灭，慕卿歌才骤然站起身来。

    「走吧，去万寿宫。」

    翡翠一愣：「去万寿宫？请太上皇？」

    慕卿歌惨然一笑：「是啊，不然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难道要找个人假扮陛下参加登基大典？」

    「现在陛下昏迷不醒的事情人尽皆知，若是我找个人假扮陛下参加了登基大典，在登基大典上被人识破，那事情，就麻烦了。」

    「本来这登基大典就不太平，不如索性就交给太上皇去处置。我们当个旁观者多好，如此一来，也就不用太过紧张和担心了。」

    慕卿歌说完，又自嘲地笑了笑：「这些话，好像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近乎咬牙切齿一般：「如今这局势，我倒是看了个三五分明白，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幕后操控者，还是太上皇。」

    「但太上皇如今的身体，如同即将入土的朽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垮掉了。」

    「即便是他想要重新拿回这个帝位，恐怕不同意的人也还是居多。」

    「我倒是要看看，到时候他会怎么办！」

    是仍旧坚持己见的重登皇位，还是将他之前偷偷救下来的皇子推上那位置。

    若是后者，她倒是可以好好瞧瞧，他当时偷偷保下来的，是什么人。

    「而且如今诸国使臣都在，那些个使臣看起来也都像是要趁机搞一波大事的模样，我倒要看看，今日究竟谁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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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七章  改了主意

    今日的天气倒是极好，虽然只是早上，却就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若是不出意外，今天应该会是一个大晴天。

    御花园中的梅花也已经竞相开放，格外好看。

    慕卿歌却完全没有丝毫欣赏景色的心思，脚步匆匆，直奔万寿宫而去。

    太上皇好似知道他会来，也早早的就已经穿戴妥当，坐在了轮椅上等着。

    慕卿歌一进屋，就跪了下来：「儿媳无能，还是没能为陛下找到解药，登基大典在即，还请父皇出面，主持大局。」

    太上皇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那你呢？你到时候与我一同？」

    慕卿歌摇头：「陛下昏迷不醒，不能参加登基大典，我也断然没有单独去的道理。」

    「而且，虽然陛下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但我仍旧担心今日会有人对陛下下手。」

    「我必须要守着他。」

    「守着他，我才能够放心。」

    太上皇点了点头：「行吧。」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才又道：「父皇的身子……可有大碍？」

    「儿媳害怕，父皇代替主持登基大典，有人会以父皇的身体状况来诟病。」

    太上皇摆了摆手：「无妨，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我在皇位上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已经经历过了。」

    「这点小事，还是处置得了的。」

    慕卿歌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是。」

    慕卿歌就要告退，太上皇却又好似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出席的。」

    慕卿歌有些诧异地抬头，满脸不解。

    太上皇想了想：「毕竟，厉萧才是真正的皇帝，而你是皇后。」

    「厉萧只是因病不能出席登基典礼罢了。」

    「你身为皇后，我身为太上皇，我们一同代替厉萧主持这登基大典，也无可厚非。」

    「至于厉萧那里，也不用担心，我会派人，保护好厉萧的。」

    「而且，厉萧应该也有暗卫的吧？有暗卫在，还有宫中那么多的侍卫在，厉萧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慕卿歌还要说话，却就被太上皇打断了：「就这样吧，若不然，你与厉萧都不出席，我独自一人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为了夺回皇位，将你与厉萧都给软禁了呢。」

    「虽然我代替厉萧主持大局，但这皇位啊，还是厉萧的。」

    「若是厉萧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可以替他主持一段时间朝政，但是等你诞下厉萧的孩子之后，这皇位，也就会传到你孩子手中。你孩子年幼，也该由你来代掌政事。」

    「我身子骨不行了。」

    慕卿歌拧起眉头，实在是不知道太上皇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又为何突然对她说这样一番话。

    这样一番话，实在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慕卿歌心里暗自想着，沉默了片刻，才咬着唇应了下来：「是，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慕卿歌出了万寿宫，脸色才一下子沉了下来。

    就连翡翠都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太上皇这是在做什么啊？」

    「之前他明明是答应了娘娘你留在未央宫的，怎么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慕卿歌脸沉如墨：「大概就是想要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吧。」

    「也兴许，是防着我呢。」

    「他可能是觉得，留我在未央宫，他还是怕我在背后操纵一些事情，让事情的发展走向，不受他控制了。」

    「与其到时候担心，不

    如直接将我这个不稳定因素放在眼皮子底下。」

    「他也好安心。」

    太上皇想得，倒还是挺好的，就是可惜了……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森冷，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天空，太阳已经一点一点升了起来，太阳周围的云彩被染成了漂亮的金黄色，今天倒的确是个好天气。

    慕卿歌回到了未央宫，叫人将典礼的礼服拿了过来换上了，换好衣服刚刚坐到铜镜前坐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了宫人的通禀声：「皇后娘娘，郑总管来了。」

    郑从容？

    他不在太上皇身边侍候，来这里做什么？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传。」

    郑从容带着几个内侍从外面走了进来：「皇后娘娘。」

    慕卿歌看着这架势，眼神愈发讶异：「郑总管这是做什么？」

    郑从容垂着头笑了笑：「太上皇说，皇后娘娘等会儿去了登基大典，定然会十分担心陛下，因而，特意让老奴带着人过来，照看陛下。」

    「不仅仅是老奴，太上皇甚至安排了一些暗卫，以及皇家护卫军暗中护卫陛下的安全。」

    「皇后娘娘尽可放心。」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这哪里是怕她担心，帮她照看厉萧。

    这分明就是，担心厉萧是假的昏迷，所以派人来盯着厉萧，防止异变啊。

    慕卿歌抬起头来，眸光沉沉地看向郑从容：「那还得要多谢父皇了。」

    「有你们守着陛下，我也放心。」

    刚刚穿戴整齐，外面就已经有人来请慕卿歌了。

    「皇后娘娘，都已经差不多准备妥当了，可以前往金殿那边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钦天监选的登基的时辰是在早上，现在这个时间，也的确应该差不多准备好了。

    不过，应该是许多人都准备好，要看他们笑话了。

    慕卿歌绷着脸，站起身来：「好，那就过去吧。」

    慕卿歌朝着床榻上看了一眼，厉萧仍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慕卿歌目光微顿，随即很快收回了目光，转头离开了未央宫，脚步坚定。

    今天这……

    是一场硬仗。

    慕卿歌伸手捏了捏衣袖里面的东西，径直朝着金殿而去。

    还未到金殿，慕卿歌就瞧见了殿前广场满满当当都是人，宫人、将士、朝臣以及前来观礼的各国使臣，皆各在其列。

    提前修建起的问天台上，已经放上了一盏金鼎，前面摆上了一条铺着红布的长桌，长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祭品。qδ.net

    周围有数十人穿着祭祈服，伴随着鼓声，号角声，在跳着古老而又神秘的舞蹈。

    慕卿歌停下脚步，盯着那问天台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抬脚准备朝着金殿走去，还未走到，就被匆匆赶来的宫人给拦下了：「皇后娘娘，问天仪式还有两刻钟开始，奴婢带你到问天台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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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八章  着急了一些

    慕卿歌脚步一顿，看了那宫人一眼，点了点头，跟着那宫人朝着问天台走去。

    问天台下，所有朝臣、各国使臣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见慕卿歌过来，众人行了礼，慕卿歌让他们起了身，随即就抬起头看向了那问天台上戴着獠牙面具跳着舞的人。

    「皇后娘娘，陛下……」

    终究还是有人开了口。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问话之人，是礼部尚书：「陛下昏迷未醒，今日登基大典，由太上皇代为主持。」

    「啊……」礼部尚书张了张嘴，一脸讶异模样：「只是由太上皇代为主持吗？」

    慕卿歌眸光转沉：「不然呢？」

    礼部尚书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好似有些冒犯，只连忙解释着：「微臣也只是问一问，毕竟这登基大典，是微臣在负责筹备那些，太上皇代为主持，那流程自然也就会有所改变。」

    「微臣只是觉得，微臣问清楚了，也方便安排。」

    慕卿歌瞥了他一眼，他这样问的目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知晓了。

    他想要知道的，应该是，太上皇今日只是代厉萧主持登基大典，还是要重新登临帝位吧？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说实在的，本宫也想要知道，今日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她也实在是不知道太上皇是如何安排的。

    立在礼部尚书前面的官员也开了口：「今日可是登基大典，这么大的日子，陛下都不能够出现的话，恐会受人诟病。」

    「国不可一日无君啊，陛下因为中毒，已经昏迷了两日有余了，如今还缺席了这般重要的登基大典……」

    慕卿歌看向他，如今说话的，是之前太上皇在萧青临的是事情之后，设立的六个正一品官员中的其中一人：司空。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那司空大人的意思是？」

    「陛下昏迷了两日，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就应该直接趁着今日这登基大典，废黜陛下，重立新君？」

    司空连忙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虽然身为君主，也会经历生病的，偶有缺席政事也实属正常。但陛下这也未必有些太……」

    「因为昏迷缺席登基大典的君主，陛下恐怕也是唯一的一人。」

    「且陛下是因为中毒昏迷不醒了，还不是因为生病。最难的是，如今陛下这样昏迷着，我们完全不知道陛下情形如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若是一直找不到解药，陛下一直醒不过来，我们总也不能够就这样一直僵持着等着吧？」

    慕卿歌眉眼森冷：「那司空大人觉得，多长的时间合适呢？」

    「如果陛下昏迷多少天醒不过来，司空大人就觉得，应该要更换君主了呢？」

    司空连忙摆了摆手：「这如何能够是微臣一人就决定的？微臣是觉得，可以召集诸位朝臣们，好生商议商议。」

    「虽然我知道皇后娘娘恐怕难以接受，但是我们作为厉国的臣子，却是必须要这样去考虑的啊。」

    司空说完，后面便有许多人都朝臣点着头附和起来：「是啊，司空大人所言有理啊。」

    「的确应该是这样，毕竟，朝堂内外日日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厉国作为最大的国家，周围群狼环伺，若是陛下一直不醒，总也不是办法吧？」

    慕卿歌听着周围一连串附和的声音，心里暗暗冷笑，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昨日云溪谷那些五蕴国使臣会突然暴毙了。

    慕卿歌暗暗咬了咬牙，除开杀人灭口之类的目的之外，恐怕还为了，拖住她的外祖父。

    陛下登基大典，按理来说，外祖父身为太师

    ，也应该暂时搁下云溪谷那边的事情，赶回来的。

    但五蕴国一行数十人就死在了外祖父的眼皮子下，事关两国邦交，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战乱，外祖父身为下令羁押了这些五蕴国使臣的人，自然是应该留下来处置的。

    外祖父没有来，这朝臣中，几乎一个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厉萧又昏迷不醒，他们就可以将她架起来，逼得她手足无措，逼得她孤立无援，逼得她迫于无奈之下，只能答应这些人的各种要求。

    太上皇也迟迟未来，估计，也就是为了方便这些朝臣逼宫她吧。

    慕卿歌觉得此事实在是荒唐的很，这皇位之争，怎么还就逼到了她一个女人身上呢？

    就因为她是皇后？

    「那若是陛下真的醒不过来，诸位觉得，应当立谁为新君呢？」

    司空低着头：「此前陛下继位之时，太上皇直接除掉了所有的皇室嫡系血脉，只留下了陛下一人，但此次司幽国来访，倒是将我们十来年前送到司幽国的质子五皇子给送了回来。」

    「但五皇子在司幽国时间太久了，对厉国也不太了解，恐怕也没有办法继位。」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先还位与太上皇。」

    「虽然太上皇身子也不太好，但至少意识神志是清除的，也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处置朝政是不在话下的。而后，再由太上皇来好好教导五皇子，等五皇子有能力独掌大权的时候，再拥立五皇子为帝。」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司空大人思虑周全，倒的确是极好的法子。」

    「不过皇位这种事情，本宫也不是太懂，但司空大人说的，还位与太上皇，应该是在陛下昏迷十来日，亦或者是数日之后吧？而不是……在今天吧？」

    司空觑了慕卿歌一眼，见慕卿歌似乎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体面，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模样，只连忙点了点头道：「那肯定的，那肯定的。」

    「那就好。」慕卿歌抿了抿唇：「希望司空大人，以及诸位大人都记得方才自己的承诺。本宫还以为，陛下昏迷刚刚两日，你们就着急忙慌的想要逼宫，让陛下退位呢。」

    「若是这样，那诸位大人也太着急了一些。」

    「就让本宫不得不怀疑，陛下所中之毒，是不是就是司空大人你们放的了。又或者，是你方才说的……太上皇？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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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九章  不是祥瑞

    那司空闻言，脸色变了又变，只讪讪笑着：「怎么会？皇后娘娘可莫要污蔑微臣。」

    慕卿歌正要开口，却就听见有宫人道：「太上皇来了。」

    慕卿歌收回目光，抬眸看了过去。

    太上皇果然来了，仍旧坐着轮椅，但大抵是仔细收拾过，整个人与此前慕卿歌在万寿宫瞧见的模样，截然不同。

    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好似年轻了好几岁。

    太上皇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慕卿歌的打量，只径直操控着轮椅走到了慕卿歌前面：「怎么了？老远就看见你们在这儿好似起了争执的样子。」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只是方才我一过来，司空大人就同我说，陛下昏迷不醒两日了，还直接缺席了这次登基大典，是不是应该要有所准备了，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司空大人说，他们要为厉国江山考虑。」

    「说若是陛下一直不醒，也不是个办法。」

    「说再给陛下几日时间，如果陛下过几日仍旧没有醒过来，就让陛下归还帝位给父皇，而后让父皇好生教导教导五皇子，若是以后父皇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至于让这厉国皇位无人可继承。」

    太上皇瞥了司空一眼：「整日胡言乱语些什么呢？厉萧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都已经老了，你们也就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行吗？」

    司空讪讪笑了笑：「是，是是是。」

    慕卿歌垂下眼，心里暗自思量着太上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太上皇准备在今日，直接夺走这帝位，应当不会这样说吧？

    若不然，前脚刚让他们不要折腾他这把老骨头，后脚却就抢走这帝位，似乎就有些太过奇怪了。

    但如果太上皇不是这样打算的，那他会想要做什么呢？

    是想要直接将他之前留下来的皇子，推上帝位？他只在后面操控？

    但太上皇这样的人，会甘愿居于人后？

    还是他推上去的人，只是单纯的一个傀儡？

    慕卿歌在心里猜测着，却又很快放平了心态。

    不管太上皇想要做什么，她也都没有办法。

    毕竟太上皇将她拉到这里，为的就是盯着她，让她没有任何动手的机会。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慕卿歌正想着，礼部尚书就开了口：「太上皇、皇后娘娘，吉时将至，还请两人上问天台祭问上天。」.z.

    太上皇应了一声，朝着站在他身侧的内侍伸出了手。

    内侍扶着太上皇从轮椅中站了起来。

    太上皇踉跄了一下，稍稍稳了稳身子。

    慕卿歌连忙道：「父皇……」

    太上皇似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只连忙摆了摆手：「没事，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但你放心，不管如何，今日这登基大典，我还是能够支撑得住的。」

    「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太上皇说完，便抬脚上了台阶，一步一步朝着问天台上走去。

    慕卿歌跟在太上皇身后，一同上了问天台，在祭坛前面站定，站在问天台上，慕卿歌才终于看清楚了殿前广场的全貌。

    殿前广场铺着长长的金色龙纹地毯，一路从问天台的台阶下，延伸到了正中央高高的宫殿门口。

    龙纹地毯的两侧，是举着金黄色龙旗的御林军，御林军后面，是捧着盖着红布的吉祥物的宫人。

    问天台的身后，是文武百官，两侧则是前来观礼的各国使臣。

    礼官递上了香，慕卿歌跟着太上皇跪了下来。

    礼官拿出了一卷黄色绢帛，展了开：「奉天承运……」

    礼官缓慢的念出此前在金殿上就已经念过一遍的传位诏书，而后才大声道：「新帝即位，上香祭天，敬问国运！」

    太上皇举起手中香，朝着祭台拜了三拜，随后上前，将香插入了香炉。

    香刚刚插入香炉，却突然有一道声音骤然像是从天际炸响。

    慕卿歌的手猛地一颤，太上皇也转过了头来，紧蹙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打雷了？」

    太上皇话音刚落，就又有一道惊雷乍然响起。

    「真的打雷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啊。」

    慕卿歌睫毛微微颤了颤，所以是在这里等着吗？

    「晴天惊雷，还是在礼官念完传位诏书，祭问上天的时候，突然炸雷，这是不是说明，上天对陛下，不甚满意啊。」

    慕卿歌垂下眼，明明祭天台离下面尚有一段距离，但下面议论的声音，她偏生听得十分清楚。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突然炸雷，连闪电都不曾有，的确是有些蹊跷。」

    太上皇看向她，正要说话，却突然开始起了风。

    随后，太阳好似被遮住，天一下子阴了下来。

    「这……乌云蔽日，晴天炸雷，妖风乍起，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祥瑞啊。」

    「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上天的确是对咱们选立的新帝，不太满意啊。」

    「若是我们执意立新帝，到时候上天降罪于咱们厉国百姓，国运受损，可就不妙啊。」

    慕卿歌伸出手，微微张开手指，倒的确是有风从她的指尖穿过。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这天，变得倒真是时候。

    太上皇拧着眉头，脸色闪过一抹不悦：「什么天将降罪于咱们厉国？什么国运受损？我可不信这些。」

    「别胡言乱语。」

    太上皇转过身，目光从百官中扫过。

    他虽然已经退位，但到底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余威尚存。

    下面议论的声音渐弱，太上皇这才稍稍满意，转身看向礼官：「继续！」

    「是。」

    礼官颤颤巍巍地应了一声：「祭天仪式结束，请新帝更衣。」

    立马有内侍捧着金黄龙袍上来，递到了慕卿歌面前。

    慕卿歌伸手接过。

    「请陛下登临帝位，受百官朝贺。」

    太上皇转身看了慕卿歌一眼：「你是皇后，厉萧不在，你就捧着龙袍，登上那凌云梯，受百官朝贺吧。」

    「是。」

    慕卿歌应下，捧着那龙袍就要下祭天台，刚走到祭天台边缘，却听见隐隐约约有鼓声响起。

    鼓声越传越近，越传越急，很快，就似乎到了跟前。

    太上皇一下子变了脸色：「这鼓声，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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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章  天谴

    慕卿歌有些茫然，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之下，她恐怕是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太上皇听见了她的小声呢喃，只抿着唇道：「这鼓，从宫门口一路到这承天门城墙之上，名叫君闻鼓。」

    「意思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在发生了急事亦或者是大事的时候，让皇帝知道的。」.

    「若有急事亦或者十分重大的事情发生，会先禀报给宫门口的侍卫，侍卫禀报给在宫门值守的太仆，太仆令来判断，这事情的轻重缓急，真正的急事，才会用到君闻鼓。」

    「宫门的鼓声先响起，后面的宫人听见鼓声，就会敲响后面的几面鼓。」

    「皇帝听到鼓声，无论在做什么，都须得要立刻赶到金殿。」

    「随后，御仆就会前来禀报消息。」

    「但御仆从宫门到这里，一路即便是骑马也须得要约摸一刻钟左右，我们只能等。」

    只能等。

    慕卿歌低下头看向手中捧着的龙袍：「可现在，是登基大典。」

    「是要将登基大典停了，等那传递消息的御仆过来吗？」

    太上皇点了点头：「是。」

    慕卿歌捧着龙袍的手微微紧了紧，听着下面的窃窃私语声，心里暗自猜想着，所以，究竟又发生什么事了？

    是太上皇，亦或者是其他人的谋划吗？

    他们是想要……阻止这登基大典继续下去吗？

    可是……如今厉萧昏迷不醒，他们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啊。

    他们可以直接以厉萧昏迷不醒为由，扶立新君。

    虽然现在她还在这里，但她不过是一介女流，他们恐怕也并未将她看在眼里。

    在慕卿歌的胡思乱想中，终于听见了承天门那边有了动静。

    慕卿歌抬眼看过去，就瞧见三个穿着紫色衣裳的宫人匆匆忙忙从承天门跑了过来。

    文武百官往两边让开了些，那三个御仆快步到了问天台之下：「太上皇，皇后娘娘……」

    「城中多处突降异象，百姓们十分惶恐慌乱。」

    「已经有百姓集结，称天降异象，上天不满新帝登基，请太上皇废黜新帝。」

    天降异象。

    慕卿歌忍不住地嗤笑了一声，有趣，倒实在是有趣。

    之前云溪谷雪崩的时候，就已经有一些流言蜚语称云溪谷的雪崩，是天降异象，是上天对厉萧这个新帝的不满，是在警示。

    但是因为之后这些流言蜚语也很快被压了下去，所以慕卿歌并未太放在心上。

    却没有想到，这所谓的天降异象，还能再在这登基大典上，卷土重来。

    「可否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异象，竟然会让百姓们这样激动呢？」

    御仆连忙道：「城中有几棵上千年的树，百姓们都觉得，那些树已经上千年，已经有灵，时常以香火供奉之……」

    「可就在先前，突然降下几道炸雷。」

    「那雷却恰恰好，竟然将那几棵树齐齐劈了开，劈开之后，却发现，那树干中，竟然出现了两个字，天谴。」

    雷恰恰好，将那几个所谓的灵树劈了开？那几棵树里面，还都出现了天谴二字？

    「不止如此。」

    「还有城中土地庙中供奉了一个石头，那石头上突然也显现出了两个红字，也正是天谴二字。」

    慕卿歌颔首，原来如此，怪不得百姓们反应如此激烈。

    「那灵木被雷劈开，可是百姓们亲眼所见？」

    「灵木被劈开的时候，里面就出现了那两

    个字？还是劈开之后一段时间，字才出现的？」

    「是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出现的那两个字？」

    御仆朝着太上皇看了一眼，见太上皇没有开口的打算，只低着头老老实实回答着慕卿歌的问话：「今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礼部在城中设立了好几处游街会，庆祝新帝登基。」

    「大部分城中百姓都在那几处地方游街庆祝，没有人在灵树旁边。」

    「是附近有人听见动静之后赶过去，才看见灵树被劈了开，里面出现了字。」

    「但具体是怎么出现的，却无人知晓。」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既然没有人亲眼目睹，为何就说，那灵树是被雷劈断的呢？兴许也有可能，是有人不愿意陛下登基，所以故弄玄乎呢？」

    御仆仍旧低着头：「但虽然无人瞧见灵树被雷劈，可从灵树上面的痕迹来看，可以判断应该是雷劈的痕迹。」

    「而且，虽然没有人看见灵树被劈，但却有人瞧见了土地庙供奉的石头上出现字。」

    「因为有一处游街会就设立在那土地庙旁边，还在土地庙中设立了祈福的地方，为新帝祈福，为厉国祈福，因而，很多人都亲眼所见那字出现的。」

    「那字出现的毫无征兆，突然就从那石头上慢慢隐现了，而后越来越清晰。」

    慕卿歌神情十分平静，这有何难？

    不过是让字隐藏，而后再满满现身罢了，她可以有无数种法子达到。

    「虽然此事听起来有些玄乎，但实实在在是发生了。」

    「百姓们听闻之后，都十分激动。他们原本就在城中设立的几处游街会上，很快就从几处游街会上朝着宫门这边而来了。」

    「一边赶过来一边喊着，说陛下是灾星降世，若是让陛下登基，厉国必将遭受天谴。」

    慕卿歌脸色有些苍白，没有再开口。

    下面的百官倒是十分激动：「这可怎么办啊？若受天谴，受苦受难的，还是我们的百姓啊。」

    「方才太上皇代新帝祭问上天之后，就有几道惊雷，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将城中灵木给劈开了的？」

    「而且祭天之后，几乎是立刻的，就变了天，这明显也不是什么祥瑞啊。」

    「若是上天真的不接受新帝，这新帝，可是万万不能登基的啊。」

    「是啊，一旦登基，那就是违背天意啊。」

    「可不能够逆天而行啊。」

    下面议论声渐大，慕卿歌看见，站在最前面几列的几个官员站了出来：「太上皇，天意已明，新帝登基，实乃违背天意，我们切不可置天下黎民百姓的性命于不顾，逆天而行啊。」

    「是啊，请求太上皇废黜新帝，救我厉国百姓啊。」

    太上皇紧蹙着眉头，正要开口，却又有鼓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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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  战鼓起

    慕卿歌抿着唇，神情清冷：「这君闻鼓为何又响了起来？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天谴的事情？」

    太上皇与文武百官却都看向了承天门城墙之上，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几分。

    「这不是君闻鼓，这是……战鼓。」

    战鼓？

    慕卿歌一愣，她倒是没有听明白，这鼓声与方才的鼓声究竟有什么区别。

    但战鼓，不是应当在战场上才出现的吗？

    为何会……

    慕卿歌心中闪过一个猜想，只急忙转头看向了太上皇：「战鼓起，难不成，是有人起兵谋逆了？」

    太上皇脸色紧绷着：「十有八九。」

    慕卿歌看着太上皇的神情反应，心中愈发觉得奇怪。

    看太上皇的反应，这战鼓声，似乎也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也是，眼目前的局势，一切尚且还在太上皇的掌控之中呢，他也的确是没有必要直接起兵。

    可若不是他，这直接举兵的，是谁？

    难不成是厉萧？

    是因为城中这些流言蜚语，局势对厉萧不利，所以厉萧提前安排好的将士直接举兵攻城了？

    这样的念头刚刚在慕卿歌心上浮现，便又被她压了下去。

    不应该……

    还不到时候。

    又等了半刻钟左右，慕卿歌就瞧见有穿着盔甲的御林军举着旗子快步冲了进来：「启禀陛下，启禀皇后娘娘，二皇子集结了大军，起兵攻城了！」

    二皇子？

    一片哗然。

    慕卿歌猛然转过身看向了太上皇：「父皇，二皇子，是我想的那个二皇子吗？」

    「此前父皇传位与陛下，不是就将其他皇子都已经尽数处置了吗？」

    「儿媳还记得，父皇当时说，一切对皇位稳定，对朝堂稳定有威胁的人，都已经直接除掉。」

    「是父皇亲自下的旨意，也是父皇亲自安排的人做的事。」

    「此前二皇子也因为参与了谋害陛下的事情，所以被父皇你派人关押了起来。」

    「为何，这二皇子却竟然还活着？且还在今日，在我们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突然窜了出来，要起兵谋逆？这不就是准备着逼宫夺位吗？」

    太上皇的脸色森冷一片，牙关紧咬，额上青筋隐现：「我如何知道？的确是我下的旨，也的确是我安排人做的，但谁也不能够保证，这其中有没有生变。」

    「毕竟我此前也因为生病，昏迷了那么长时间。」

    「我昏迷期间，恐怕就有人暗中动过手脚了吧？」

    太上皇的恼怒不像是作假，慕卿歌眸光微微动了动，心里隐隐有了猜想：「那父皇，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登基大典，恐怕是进行不下去了。」

    太上皇深吸了一口气，一迭声叫出了一串人名。

    慕卿歌看见百官之中有几个武将迅速出了列：「陛下！」

    太上皇抿着唇：「即刻调集兵马，前往城门口查看情况。」

    「是。」

    慕卿歌听见有人道：「幸好今日登基大典，为了保证登基大典的顺利举行，提前调集了一些兵马入城，在城中集结。」

    「若不然，护卫军都在城外军营之中，想要调集，可不容易。」

    礼部尚书一脸惶然：「太上皇，这登基大典……」

    太上皇紧抿着唇：「还能有什么办法？如今这情况，又是天谴，又是有人谋逆的，且皇帝本就中毒昏迷不醒，这登基大典，自然只能够延后了。」

    「是。」

    太上皇深吸了一口气：「百官到太极宫，商议要事。」

    群臣应下。

    太上皇匆匆忙忙下了问天台，百官连忙绕过问天台，紧跟在太上皇身后，朝着太极宫走去。

    慕卿歌看着太上皇的背影，眸光森冷。

    有意思啊。

    太上皇之前都还一副身体虚弱，必须要坐轮椅，即便是上问天台主持典礼，也脚步踉跄的模样。

    如今这下问天台，脚步倒是走得飞快。

    看来，这体弱，恐怕也不全是真的。

    太上皇带着一众朝臣匆匆而去，倒是将慕卿歌一人就这么孤零零的留在了问天台上。

    慕卿歌转过头扫视了一圈，除了她，问天台下，各国使臣尚在。

    各国使臣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皆是一脸茫然的模样。

    慕卿歌忍不住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各国使臣大概也没有想到的吧。

    他们兴许也准备了，要如果在这登基大典上，谋划一些事情。

    如何搅乱这登基大典。

    但他们可能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到他们出手，这厉国内部，自己就乱了起来。

    还轮不到他们搞事呢。

    倒似乎，一下子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让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慕卿歌垂下眼，将手中龙袍交给了身侧的礼官，而后缓步下了问天台，却在离地面还有几级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看向那些面面相觑的各国使臣，勉力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来：「实在是抱歉，突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这登基大典，是无法进行下去了。」

    「本宫知道，诸国使臣前来，是为了观礼。」

    「但事发突然，一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这登基大典要如何处置，是推后举行，还是另立新君。」

    「只能先请诸位使者前往国宾馆稍作歇息，等明确了之后，我会再派人前往国宾馆知会各位。」

    诸国使臣连忙道：「好的好的，登基大典毕竟是大事，权位更迭，总是容易出各种各样的乱子。」

    「皇后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忧，这些事情定然很快就会解决的。」

    「我们既然是来厉国祝贺厉国新帝登基的，那我们没有见到厉国新帝登基，自然也不会离开。」

    「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我们。」

    慕卿歌点了点头，脸色微微泛着白，手指蜷缩了一下：「多谢诸位。」

    慕卿歌转身吩咐着立在一旁的宫人：「来人，送诸位使臣回国宾馆。」

    「是。」

    其他使臣都跟着宫人走了，唯有朝格仓落后了几步留了下来，只看着慕卿歌，一副有话要讲的模样。

    「二皇子这是？」

    朝格仓深深地看向慕卿歌：「我之前说的话还作数的，一旦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拿着那玉佩，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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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二章  只要你来找我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几欲喷涌而出的委屈，但眼眶却遏制不住地有些红，只低声喃喃着：「找你做什么？我现在面临的困境，难不成你还能够帮我解决不成？」

    慕卿歌摇了摇头：「谁也帮不了我的，我如今身在这个位置，这个身份，就必须得要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

    朝格仓目光在慕卿歌微红的眼睛上顿了顿：「不管你什么位置什么身份，性命也是最重要的。」

    「厉国皇帝如今昏迷不醒，这厉国朝堂乱成这样，他自身尚且难保，更保护不了你。」

    「我虽然别的不敢保证，但我却能够保证，只要你来找我，不管你处于什么样的处境，面临什么样的危险，我保你一命，总归也还是没问题的。」

    朝格仓也不敢说的太多，只抿了抿唇：「左右，我说过的，我能够帮你，只要你来找我。」

    慕卿歌没有作声。

    朝格仓也似乎忌惮着什么，只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朝着她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转身回了未央宫。

    郑从容仍旧在未央宫，见慕卿歌回来，只连忙同慕卿歌请安：「老奴方才在这未央宫，听见了两次鼓声，一次是君闻鼓，一次是战鼓，城中出事了吗？」

    「登基大典是不是叫停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看了他一眼。

    虽然之前厉萧曾经说过，郑从容已经被他收买，是他的人，可信。但最近这段时间郑从容的表现，却又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慕卿歌心里还是暗自生出了几分警觉：「嗯。」

    慕卿歌叹了口气：「登基大典出了事。」

    「刚刚祭天完，就天降异象，又是炸雷又是起风的，当时百官中就有不少人说，天降异象，恐怕是上天对陛下不满。」

    「后来君闻鼓响起，有御仆来报，说城中也出现了一些异象。好几棵前年灵树被雷从中间直接劈开，里面还齐齐出现了天谴二字。」

    「又说，土地庙的灵石上，也突然出现了这二字。」

    「城中许多百姓都瞧见了，群情激昂，闹着要来阻止陛下登基。」

    「没多久，又响起了战鼓，说二皇子带了兵马要攻城。」

    郑从容有些愕然：「二皇子？是我们的二皇子？」

    慕卿歌颔首：「自然是我们的二皇子，不然还能有谁呢？」

    「我也很疑惑，之前二皇子不是在陛下登基的时候，就已经被太上皇处置了吗？为何却又突然出现，还竟然带了大批兵马要攻城谋逆，夺取帝位。」

    「他是怎么逃出去的？怎么隐瞒了太上皇，隐瞒了所有人，让我们以为他已经死了，而后逃出去的？」

    「他带的大军又是从何而来？他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将大军带到了皇城外，突然发起攻城，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的？」

    郑从容皱着眉头，亦是满脸不解：「这……奴才也实在是不知道。」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笑了：「是啊，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但反正，因为这两桩事情加在一起，太上皇就下令推迟了登基大典。」

    郑从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推迟登基大典也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毕竟现在陛下昏迷不醒。」

    慕卿歌应了一声，走到了床边，看向床榻上躺着的人：「是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在这个时候昏迷不醒，兴许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劳烦郑总管了，我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还是我在这里守着吧。」

    「太上皇现在在太极宫，郑总管可以过去。太上

    皇习惯了郑总管的服侍，如今郑总管突然不在，太上皇若是想要做什么想要吩咐点什么，也不太方便。」

    「是。」郑从容低声应了，想了想又道：「那太上皇安排来保护陛下的暗卫以及皇家护卫军，奴才也一并带走了？」

    慕卿歌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郑从容这句话像是暗示。

    「带走吧，陛下与我这里原本就有护卫的，我在，我也能够保护好陛下的。」

    「好。」

    郑从容匆匆离去，慕卿歌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上上下下将床榻上的人扫了一遍，才又收回了目光，抬头吩咐着翡翠：「安排人帮我盯紧太极宫那边，看看太上皇是如何安排的。」

    「再派遣人去打探打探皇城内外的情况。」

    「包括但不仅限于，今日那些关于天谴的流言蜚语，以及城外二皇子大军攻城的情况。」

    翡翠低头应下，而后退了下去。

    慕卿歌低下头，将厉萧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取了下来，走到窗下的软榻上坐了下来，脑中将今日的事情挨个捋了捋。

    那些所谓天谴的传闻，十有八九是太上皇所为。

    太上皇是想要利用天谴，作为废黜厉萧的借口。

    但是二皇子攻城之事，恐怕与太上皇无关，太上皇当时那愕然的反应，不似作伪。

    不过二皇子能够从太上皇手中逃脱，恐怕就是太上皇的主意了。

    看来，成年的皇子中，太上皇选择了二皇子。

    也对，二皇子的确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二皇子因为从小身体虚弱，被养在道观里。

    此事到也是有好处的，养在道观里，至少能够相对自由一些，不必一言一行都在太上皇的眼皮子底下，很多事情，也好筹谋一些。

    兴许二皇子也就是借着道观的掩护，暗中笼络起了自己的势力的。

    之前厉萧坐忘山那件事情，二皇子牵扯其中，也暴露出了他对皇位的野心。

    在成年的皇子中，体弱多病，有野心但看起来比较好控制的二皇子，倒也的确是比较好的选择。

    但偏生太上皇看走了眼，二皇子不知道为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直接起兵谋逆了。

    慕卿歌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心里暗暗想着，虽然二皇子起兵谋逆，直接攻城了，但她心里倒也并不担心此事。

    皇城原本就守备森严，加上最近登基大典，更是比平日里更严上几分，想要攻入城中，谈何容易？

    还有她外祖父和舅舅呢，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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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三章  疑虑重重

    而且……

    慕卿歌又抬眸朝着床榻上看了一眼，而且二皇子如今起事的时机，实在是有些太过微妙。

    既然太上皇选择留下了二皇子，就证明，太上皇知道，他如今的身体情况，如果贸贸然选择自己登基为帝，恐怕也会惹得许多百姓和朝臣不满。

    太上皇留下二皇子，十有八九，是想要将二皇子扶上帝位，做他的提线木偶，被他操控。

    如果是这样，那二皇子即便是不起兵谋逆，也有极大的机会，能够拿到帝位的啊。

    即便是太上皇只将他当做提线木偶，但是他时常与太上皇待在一起的话，对太上皇下手的机会，也能够大很多。

    只要他当上皇帝，而后找机会对太上皇下手，直接除掉太上皇，那他就能真正手握皇权了啊。

    但他为什么要冒险起兵呢？

    慕卿歌心里隐隐有些猜想，希望，这一切果真如同她猜想的那样吧。

    回到未央宫，慕卿歌就没有再管太极宫那边的事情，也不知道太上皇与百官究竟都商议了一些什么。

    一直到晚上，翡翠才带来了消息。

    「城中百姓集结朝着皇宫而来，是为了阻止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宣布延后，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也就都离开了。」

    「但是陛下是灾星，若陛下登基，将降天谴于厉国的传闻，很快就在城中传了开。」

    慕卿歌颔首，她倒是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毕竟，如果这一切都是太上皇操控的，那么太上皇的目的，也只是将厉萧订上天谴和灾星的名头而已。

    「至于二皇子起兵之事……」

    翡翠压低了声音：「说来也奇怪，二皇子虽然带了近万的大军到了皇城之外，但却并未真的发起攻城，只将大军停在了皇城外约摸一里地的地方，直接安营扎寨，驻军在了那里。」

    慕卿歌眯了眯眼，心中怪异的感觉愈盛：「并未攻城，却也并未撤军？」..

    「是。」

    慕卿歌若有所思：「那太上皇这边是什么个态度？」

    「太上皇也调遣了兵马，让人守在了城门上，但也并未打开城门，出城主动发起进攻。」

    慕卿歌点了点头：「所以他是准备，只防守不主动了？」

    「据闻是这样。」

    「但太上皇这样做倒也实属正常，毕竟二皇子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有多少人马，打算怎么样，我们完全一无所知。」

    「太上皇兴许是打算，先想方设法地探一探敌情，之后再做打算。」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嗯。」

    「左右一直叫人盯着就是，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定要及时禀报。」

    慕卿歌吩咐完，又接着问着：「那……恭王那边呢？」

    「之前太上皇说既然陛下中毒之事，恭王嫌疑最大，那就直接处死恭王，可真的将恭王给处死了？」

    之前太上皇那样说，但慕卿歌知道，那恭王府中的恭王，并不是真正的恭王，不过司幽国王女的一个面首而已，所以也并未太放在心上。

    但是今日二皇子的事情，倒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不知道太上皇知不知道，那恭王只是假的恭王。

    不知道太上皇说要处死恭王，是真的那样做了，还是如同之前二皇子一样，只是打着要处置的名号，让人明面上消失，却将人暗地里藏了起来。

    如果太上皇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他恐怕是不知道那恭王其实并非是真正的五皇子的。

    慕卿歌将手中玉扳指套在了她自己的大拇指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之前外祖父同她说过，有时候，要站在对手的角度，去看一些事情，去想一些事情。

    若是太上皇不知道这恭王是假的，站在他的角度，这恭王对他而言，就是最佳的傀儡。

    生母以及生母的母家势力都已经被他尽数在十多年前就除掉了。

    恭王还被他送到了司幽国，做了十多年的质子，司幽国那边的男子，如同厉国的女子一样，以妻主为天，格外的听话。

    恭王明面上还是司幽国王女的面首，被司幽国王女调教的极好。

    除了男女之事，其他的事情一无所知。

    好操控，好控制，稍稍给他一点甜头，就能够为所欲为。

    太上皇虽然之前兴许留了两个皇子，但是太上皇那多疑的性子，两个自然是不够的。

    「处死了。」

    「太上皇直接安排人去了恭王府，丝毫没有耽搁，直接就冲进去，将人拉了出来，当着恭王府一众侍卫仆从的面，砍了头。」

    慕卿歌把玩着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当着侍卫仆从的面，直接砍了头吗？

    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疑点。

    但太上皇若想要李代桃僵，太容易了。

    只需要趁着他派去的人还没到的时候，派遣暗卫前往恭王府，将人给换了即可。

    「知道了。」

    「国宾馆那边，各国的使臣团，也都叫人盯着些。」

    「但只是盯着，如今有太上皇坐镇，我们隔岸观火就是，不要轻易插手其中。」

    「尤其……」

    慕卿歌想了想：「尤其留意留意，司幽国王女与五蕴国二皇子的动静。」

    这些使臣团，肯定也是还有计划的。

    他们目的没有达到，肯定还是会想方设法地动手。

    如今城中正乱着，尤其适合浑水摸鱼。

    今日朝格仓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朝格仓同她强调，不管发生什么，都可以带着玉佩去找他。

    好似，他在城中，有格外强大的势力，不管她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他都可以保她性命无忧一样。

    他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定然也是有原因有底气的。

    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底气在哪里。

    要知道，她可是厉国皇后，在这厉国皇城中，即便是厉萧昏迷不醒，保护她的人也断然不会少。

    想要要他性命的人也不少。

    司幽国和西蜀国的使臣，恐怕都不敢轻易这样承诺。

    他单枪匹马一人代表一个五蕴国，却对她说了那样的话。

    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但慕卿歌更清楚，这一切，也有可能是朝格仓的计谋。

    他故意这样做这样说，引她生疑，引她去接近他，去试探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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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四章  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其实，如果慕卿歌并非身怀有孕，她倒是可以去冒这个险，看看这朝格仓究竟有什么本事，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可惜，她现在怀着孕呢。

    前世她孩子刚生下就惨死，这一世她又被算计失去了一个孩子。

    她对肚子里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格外的珍视。

    不管朝格仓究竟是试探，还是他真的有那样的本事，她也不打算去以身犯险。

    第二日，仍旧风平浪静。

    平静得让慕卿歌恍惚的觉得，昨天发生的一切好似只是她的幻想。

    「城中一点波澜也无？」

    「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但也不能说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

    翡翠蹲下身子，替慕卿歌捏了捏脚。

    最近这两日，不知道是因为怀孕月份逐渐大了的缘故，还是因为情绪紧绷，她的腿抽了两次筋，传召了御医来，也只说是怀孕时候的正常反应。

    慕卿歌抚摸着怀中的猫，舒了口气，翡翠这么捏一捏，倒似乎的确有了几分缓解。

    「城中是流言蜚语虽然也还在传着，但是也有另外一种传闻渐盛。」

    「嗯？」慕卿歌询问着。

    「突然有了一种传闻，说昨日陛下因为中毒昏迷不醒，是太上皇代替的陛下祭天。」

    「兴许这天谴，并不是因为陛下登基大典而来的，而是因为太上皇带替陛下祭天也说不定呢？」

    「毕竟，由退位的太上皇代替祭天这种事情，也实实在在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回。」

    慕卿歌突然笑了：「这说法倒是新鲜，虽然乍听之下实在是有些荒唐，但是细想之下，却又好似的确是有几分道理。」

    翡翠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也跟着笑了：「是啊。」

    「也因为如此，百姓们便又议论纷纷，说这天谴光是说要天谴，也并没有说清楚天谴究竟是因为什么啊。」

    「就有人说，想要知道这天谴究竟是因为什么其实也并不难，左右这登基大典虽然已经延后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管到时候是要更立皇帝，还是陛下醒过来重新举行登基大典，但这登基大典迟早也还是要举行的。」

    「既然要举行，等到时候举行的时候再看看还会不会降下天谴，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逻辑严明，毫无破绽啊。

    「大概这种说法也说服了不少的百姓，反正已经逐渐盖过，陛下是灾星，天谴是因为陛下登基的说法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见怀中猫已经醒过来，便将它放到了地上。

    猫伸了个懒腰，蹦到了床榻上，在床榻上躺着的人身上轻轻嗅了嗅，就又掉头跳下了床。

    慕卿歌眼角余光看着猫的动作，很快收回了目光：「但是，二皇子的大军还就守在城外呢。」

    「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攻城，什么时候攻城。」

    「在这个时候，百姓们倒好似还十分有闲情逸致，什么都不操心一样，竟然还有功夫去茶楼酒肆听说书先生说书吗？」

    翡翠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上，的确就是这样的。

    「是啊。」

    翡翠擦了擦手：「兴许是因为我们的守城大军明显要比二皇子的兵马要多一些的缘故吧，加上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二皇子却仍旧只是将大军放在那儿，没有丝毫要攻城的意图，所以百姓们在紧张之后，也就逐渐放松了下来。」

    「毕竟，城门被二皇子的大军守着，出是出不去的。」

    「既然被困在了这里面，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就是这二皇子，说来也实在是有些奇怪，他将大军就这样

    放在城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慕卿歌也不明白。

    翡翠仍旧在自言自语一般地嘀咕着：「我们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啊。」

    慕卿歌神情一顿，猛然抬头看向了翡翠。

    翡翠被慕卿歌的动作惊了一惊，只有些茫然地看向慕卿歌：「娘娘这样看着奴婢，是奴婢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有说错什么。」

    「相反的，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给了我启发。」

    她或许，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想错了。

    慕卿歌眸光一下子变得锐利。

    当时在那问天台上，她是因为太上皇听闻战鼓声的反应，从而断定，太上皇十有八九是不知道二皇子起兵谋逆之事的。

    是二皇子私自藏兵，借着登基大典之时，直接围了城。

    但事实上，若真是这样，那二皇子与太上皇皆按兵不动之事，似乎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二皇子的目的若是皇位，按兵不动，等着太上皇召集了更多的兵马，里外围困，他定然就处于劣势了。

    而二皇子虽然什么都没有做，但到底是守在了城门口，将皇城中的所有人都围困在了皇城。

    皇城里面虽然什么都有，但米面粮油的储备，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一直这么耗着，外面的东西进不来，迟早是要耗没的。

    因而，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太上皇，按兵不动都并非上策。

    但他们却就这样僵持了，且看着这趋势，似乎还打算就这么长久的僵持下去……

    可若是她一开始就猜错了。

    若是二皇子与太上皇，并未翻脸，这一开始就是太上皇的计谋。

    似乎……就说得通了。

    太上皇这样做，为的，就是让二皇子的兵马直接围住皇城。

    他想要困住的，并非是他自己，也并不是这皇城的百姓。

    而是……厉萧的人。

    外祖父如今在云溪谷，手中兴许有一定的人马。

    但二皇子的兵马守着皇城城门，外祖父没有办法直接越过二皇子的兵马，调兵回城支援厉萧。

    而二皇子的兵马，却可以困住城中厉萧的人马，与太上皇的人里应外合。

    太上皇之所以让二皇子谎称起兵谋逆，是想要以此为诱饵，诱惑厉萧藏在城外的兵马现身。

    毕竟二皇子也算是厉萧的敌手，二皇子起兵谋逆，谋的是厉萧的皇位。

    这种情况之下，若是厉萧在城外藏了人，是理应要现身镇压叛乱的。

    慕卿歌眼中光芒乍现：「有没有办法，联系上我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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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五章  送礼

    「娘娘要联系沈太师自然是可以联系到的，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太上皇放在城门口的大军，都只能够阻挡寻常人和大批的兵马粮草，阻挡不了暗卫。」

    翡翠低声询问着：「娘娘是想要联系沈太师，给沈太师传递什么消息吗？」

    慕卿歌颔首，话到嘴边却又有些犹豫了。

    眼目前的情况，她能够想到……别人肯定也能够。

    毕竟，事实上她的消息来源，也只是厉萧，以及厉萧的暗卫而已。

    她尚且不知道外祖父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若是贸贸然传递书信出去，她怕反倒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太上皇定然也派了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万一外祖父已经不再云溪谷了，她派暗卫去找外祖父，岂不就有将外祖父暴露在人前的危险？

    但……

    太上皇对她应该也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若她真的什么动作都没有，太上皇兴许，也会怀疑。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才又抬眼吩咐着：「我书信一封，你派遣人送到云溪谷，就说，给我外祖父。」

    害怕翡翠不明白她话中之意，慕卿歌又用极低的声音强调了一遍：「只送到云溪谷。」

    翡翠低低点了点头，替慕卿歌取来纸笔。

    慕卿歌提笔，斟酌再三，才终于落笔。

    她只将登基大典时候发生的事情写了，将她对太上皇的怀疑写了，将恭王被杀的事情写了，将她对朝格仓的疑心写了。

    却绝口未提她怀疑太上皇与二皇子根本就是狼狈为女干，谋划了这么一场阴谋，意在让断了厉萧的外援，围困住其他在城中的势力。

    慕卿歌写完便将书信递给了翡翠：「让人今天晚上送过去。」

    「是。」

    如同慕卿歌料想的那样，到了第三日，那隔着皇城城墙对峙着的两军仍旧按兵不动，没有丝毫的动作。

    皇城中的百姓似乎也已经逐渐开始适应了，街上人慢慢的也开始多了。

    到了下午，慕卿歌甚至收到宫人来禀：「司幽国王女求见皇后娘娘。」

    慕卿歌满脸皆是茫然：「司幽国王女求见？」

    「传。」

    姬月很快被带了进来，同慕卿歌行了个礼。

    慕卿歌给她赐了座，目光才又落在了姬月身后的侍女捧着的几个礼盒上。

    「如今多事之秋，王女怎么入宫来了？」

    姬月叹了口气：「来厉国皇城这段时间，能逛的能玩的，也都已经逛得差不多玩得差不多了。」

    「现在因为被叛军围城，我想要出城去玩一玩也无法。」

    「只好来找皇后娘娘你玩了。」

    姬月叹了口气，满脸心痛：「我也是才知道，太上皇竟然下旨将厉鑫给砍了头。」

    「虽然厉鑫只是你们厉国送到我们司幽国的质子吧，但他之前也在我的府上做了许久的质子。」

    「而且厉鑫在床榻上放得开，随便我怎么玩都十分配合，不会扫兴。」

    「如今突然得知他的死讯，心里也还是有些难受。」

    「最近几日我也找了其他面首，但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如厉鑫，完全提不起劲儿。」

    慕卿歌垂下眼，这姬月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话大胆。

    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姬月朝着寝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厉国陛下还没有醒过来？」

    慕卿歌摇了摇头：「尚未。」

    姬月眸光微微动了动，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之前我同皇后娘娘说过的，有一些好东西，想要送给娘娘。」

    姬月

    朝着慕卿歌眨了下眼，随后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侍女：「放下东西，你们先下去吧。」

    翡翠听姬月这样吩咐，忍不住地朝着慕卿歌看了一眼。

    慕卿歌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们也都退下吧。」

    左右，宫人退下了，也还有暗卫。

    姬月也不太可能在这宫中，对她下手。

    姬月眉眼弯弯，等着宫人与侍女都退下，将殿门掩上，才拿过一个盒子打了开来。

    慕卿歌抬眸看去，盒子中的物件儿是玉所制，玉质温润通透，就是那物件的形状……

    慕卿歌只看了一眼，就连忙转开了眼。

    「王女这是……」

    姬月嘴角微勾：「这可是我们司幽国女子的宝贝。」

    姬月哈哈笑了起来：「此前，恭王因为来了国宾馆，第二日就因为下不来床缺席了陛下设的接风宴，当即就有好些人来问过我，我是如何做到的。」

    姬月眉眼弯弯：「我靠的，就是这些东西啊。」

    「皇后娘娘在厉国，应该不曾见过，也不曾玩过这些东西吧？」

    「又或者，见过玩过，但这物件在厉国，大多是用在女子身上的吧？」

    姬月压低了声音：「其实……这物件，用在男子身上，也极为好用。」

    「我从不喜欢屈居人下。」

    「我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即便是在床榻之上。」

    「看着那些男人，因我而意乱神迷。看着他们的痛苦和欢愉，尽在我掌握之中。」

    「那样的感觉，只要娘娘试过一次，就定然……忘不了。」

    虽然慕卿歌之前已经从厉萧嘴里知道，姬月与那假的恭王究竟是怎么个玩法。

    但听姬月亲口说出来来诱惑她，她还是忍不住地有些面红耳赤，有些难以接受。

    她忍不住地在心里分神想着，姬月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就为了送她这东西，然后蛊惑她与男子私通？

    这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

    姬月还在诱惑着：「我知道，你是皇后，与厉国皇帝是夫妻，如今还身怀有孕。」

    「但这种游戏，也不局限与男子与女子，也可以，女子与女子……」

    「各种都可以。」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也并未有分毫对不起厉国皇帝吧？毕竟，你也没有让男人，入你的身。」

    「于你腹中胎儿，也并无丝毫损伤。」

    慕卿歌抬眸，正了正脸色：「可是王女，这并不是司幽国，这是厉国。」

    「很抱歉，厉国有厉国的风土人情，作为厉国人，我也实在是接受不了这些。」

    「此前我们给与了各国使臣最大的尊重，王女是不是也应该，尊重我们厉国的风俗呢？」

    姬月「啊」了一声，似乎有些可惜：「是吗？」.

    「可我也只是想要给皇后娘娘送个礼啊。」

    「皇后娘娘也不能厚此薄彼啊，接受了五蕴国二皇子的东西，却不接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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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六章  更像是嫉妒

    慕卿歌一愣，完全不知道这话茬，为何突然就跳跃到了这个上。

    姬月笑了笑，抬起手来摩挲着那盒子里面的玉：「我听闻，皇后娘娘曾经在皇城外救过五蕴国二皇子一命？」

    「也因此，五蕴国二皇子送了皇后娘娘一块玉佩？」

    姬月抬眸看向慕卿歌：「皇后娘娘先前提起了各国风俗不同之事，但我认真打听过的，不管是厉国还是五蕴国的风俗，随身玉佩，都是不能够随手送人的。」

    「除非，是心仪之人。」

    「亦或者是极为重要极为信任的亲人。」

    「但皇后娘娘与五蕴国二皇子，应当也不过刚见过几次吧？」

    「既然只见过几次，那自然，也就不太可能是极为重要极为信任的亲人了，那就是……心仪之人？」

    「朝格仓心仪皇后娘娘？还送随身玉佩当定情之物？」

    「皇后娘娘还收下了？」

    姬月似笑非笑：「这件事情，厉国陛下可知道？他又是如何想的呢？」

    慕卿歌按下心中疑惑，只看向姬月：「王女的消息倒也挺灵通。」

    「但王女大抵也只听了个大概，不知事情全貌。」

    「首先，那玉佩，我并未收下，是朝格仓扔进了我的马车中，不等我还给他，就离开了。」

    「其次，那玉佩，我在回宫之后，就已经交给了陛下，任由陛下处置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事……与王女有什么关系吗？为何……王女这样关心？还专门带了这些东西入宫来试探呢？」

    姬月啧了一声：「是皇后娘娘误会我了，我不过是见皇后娘娘收下了朝格仓的东西，但不愿意收下我的，所以问一问罢了。」

    「娘娘，这一碗水可得要端平了，可莫要偏心啊。」

    姬月将那盒子推到了慕卿歌跟前：「这东西，虽然兴许在娘娘看来，的确是有些有辱斯文，但在我们司幽国女子眼中，可是宝贝。」

    「我将这些东西送给皇后娘娘，是我的诚意。」

    「皇后娘娘若是不喜欢，收下之后，可以随意扔到一个角落里，平日里不看不用就是了。」

    「但娘娘若是不收，未免就有些……伤我的心了。」

    姬月笑了笑：「毕竟皇后娘娘明知朝格仓送那东西恐怕别有用心，也只是将东西交给陛下处置了，而并未退回吗？」

    「娘娘也可以……等陛下醒来，交给陛下处置啊。」

    姬月将盒子盖上扣好：「左右，我既然已经送来了，断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好了，我入宫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就先行告辞了。」

    姬月说完，就径直站起了身来，转身出了门。

    等姬月带着侍女离开，翡翠才又快步走了进来。

    见慕卿歌目光沉沉的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盒子，脸色不渝。

    翡翠连忙问着：「娘娘？怎么了？这东西，是有什么问题吗？是司幽国王女送给娘娘的？」

    「是什么东西啊？」

    翡翠说着，就要打开查看。

    慕卿歌按住了她的手：「别看，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直接拿走，放到库房里藏起来就是了。」

    翡翠有些好奇，却也老老实实应了下来，拿了盒子离开了。看書菈

    慕卿歌拧了拧眉，虽然姬月口口声声说着，她是觉得她收了朝格仓的礼却并未收下她的，心中不满所以用了激将法，但不知为何，慕卿歌却总觉得这其中疑点重重，满是端倪。

    之前姬月就曾经提起过，想要送她一些东西，但过去了这么久了，姬月也一直

    没有将东西送入宫。

    而朝格仓送她玉佩，是在好些天之前的事情了。

    若是姬月是想要让她收下她的礼，朝格仓送她玉佩之后，她就应该来的。

    她没有来。

    却在时隔这么多天之后，才入宫来，扯出了朝格仓作为借口，逼迫她留下她送入宫中的东西。

    这未免也有些，太过奇怪。

    慕卿歌皱了皱眉，心中暗自揣测着。

    姬月此举，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慕卿歌听姬月方才提起朝格仓，总觉得，姬月的语气有些不对，似乎带着一些，异样的情绪。

    那样的语气，更像是……

    慕卿歌摩挲着玉扳指的手微微顿了顿，骤然打了个突儿：「更像是……嫉妒。」

    可这就更奇怪了。

    朝格仓将随身玉佩送给她，姬月为何会嫉妒？她在嫉妒什么？

    嫉妒她？还是朝格仓？

    但不管是她和朝格仓，与姬月应该也都相交不深，姬月为何会嫉妒？

    又或者，姬月喜欢朝格仓？

    慕卿歌抚摸着玉扳指的手微微顿了顿，若是姬月喜欢朝格仓，那姬月那莫名其妙的语气，倒也的确就能够说得通了。

    但……此前二舅舅不是说，姬月素来喜欢娇媚柔弱的男子吗？

    说她府中的面首皆是此前那假恭王那种类型。

    之前她同母亲一起给姬月下药，从姬月的回答中，也恰恰好证实了这一点。

    可是朝格仓虽然兴许在五蕴国男子中，算得上是温文尔雅的，但也只是与五蕴国男子相比而已。

    放在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朝格仓都不算是文弱的类型。

    与姬月喜欢的，应当是截然相反的啊。

    慕卿歌拧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翡翠已经将东西放置妥当，回到了正殿。

    翡翠替慕卿歌斟了茶，见慕卿歌眉头紧蹙，忍不住关切着：「娘娘，出什么事了吗？那姬月同你说了什么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事。」

    只是刚刚说完没事，却又顿住了：「将之前我们安插在国宾馆的暗卫传召回来，传召……」

    「盯着姬月与朝格仓的暗卫回来吧。」

    「我有点事情要问他们。」

    「是。」

    晚上，暗卫来了。

    慕卿歌直接问着：「你们在国宾馆一直盯着姬月和朝格仓，他们二人，明里暗里的，可有什么接触？」

    两个暗卫闻言对视一眼，仔细想了想。

    「毕竟都在国宾馆里面住着，偶尔还是会遇见。」

    「但两人最多也就是简单的打个招呼，没怎么说过话，也没有其他的接触。」

    「至少我们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其他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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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七章  谜一样的男人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这倒是奇了怪了。」

    如果姬月和朝格仓并无其他接触，不怎么熟，那姬月那莫名其妙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又接着问着：「那姬月与朝格仓，平日里与国宾馆中其他的人关系如何？」

    「可有接触？」

    「姬月与北原国，以及南云国的使臣走得倒是挺近的。」

    「登基大典之前，有一天晚上，姬月还与那两国使臣一同去了我们皇城的南风馆。」

    「几人一人点了两个小倌，一同在南风馆中玩乐到第二天中午才回国宾馆。」

    这两个国家只是小国，平日里也没什么存在感，此番厉国新帝登基，北原国只派遣了两个使臣来厉国。

    姬月与他们玩得比较好？

    另一个暗卫连忙道：「朝格仓不仅与姬月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事实上，朝格仓与国宾馆中其他国家的使臣，都并不怎么接触。」

    「五蕴国国土辽阔，战斗力不弱，国力在整个天下，可以排到前三。因而，其实国宾馆中的其他使臣，也有不少想要和朝格仓拉近关系的，朝格仓入住国宾馆之后不久，就有其他国家的使臣前去求见。」

    「最开始，朝格仓以受了伤，要静养为缘由，一一推拒了。」

    「后来他身上伤好得差不多了，也仍旧闭门谢客，谁也不曾见。」

    「偶尔出门在国宾馆中，亦或者在外面见到了其他国家的使臣，想要拉着他说两句话，他都总是找借口逃脱。」

    「因为这个，国宾馆中其他国家的使臣对朝格仓都不怎么喜欢，暗地里没少说朝格仓的不是。」

    「而且朝格仓此人实在是有些奇怪，他在国宾馆中，其实很少出门，也很少见什么人，平日里就看看书，也好似没有什么其他的喜好。」

    慕卿歌皱了皱眉，这又是为何？

    五蕴国与厉国素来摩擦不断，边关年年战乱。

    按理说来，五蕴国此番前来厉国，应该抓紧机会，拉拢其他国家的使臣作为盟友才是，又或者如同那被他们扣押在云溪谷的那些五蕴国使臣那样，暗中联络联络厉国朝堂上的官员，暗中勾结，以便日后两国交战，好从中作梗才是啊。

    可他……却什么都没做。

    是因为，知道他们派遣了人在暗中盯着他，所以故意装乖？故意迷惑他们？

    但五蕴国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他装的越安分，他们才越应该怀疑才是啊。

    又或者，这五蕴国也如同司幽国一样。

    朝格仓只是他们放在明面上的，分散他们注意力的人。

    实则，真正的五蕴国的人早已经偷偷潜入，暗中行事了？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揣测着，忍不住地想，但其实，比起姬月，朝格仓才更奇怪一些。

    好像，周身都是谜一样。

    慕卿歌挥退了暗卫，洗漱好正要休息，却就听见了外面有风声响了起来。

    「风好像有些大。」

    翡翠点了点头：「是有些大，皇城冬天就总是起大风。」

    慕卿歌应了一声：「风雨欲来啊。」

    第二日一切好似仍旧风平浪静。

    慕卿歌在未央宫中也逐渐待得有些无趣了，就让翡翠去藏书阁随意抱了一些书过来，给她闲来无事打发时间。

    慕卿歌信手翻看着书，就听见宫人来禀报。

    「太上皇来了。」

    慕卿歌连忙站起身来，将太上皇迎了进来。

    太上皇今日倒是已经没有用轮椅了，虽步履稍显缓慢，但走得也还算稳当。

    「

    父皇。」

    太上皇应了一声：「在干嘛？」

    「在看书。」

    慕卿歌低着头：「陛下是如何中的毒这件事情，我仍旧毫无头绪。」

    「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找到解药。」

    「朝堂上的事情，我也完全不了解，也不能够为父皇做什么，就只能够在这里好好守着陛下了。」

    慕卿歌佯装关切：「父皇，皇城的情况如何啊？」

    太上皇看了慕卿歌一眼：「就那样，二皇子守在了城门口，隔着城墙与我们的护城军对峙着。」看書菈

    「他们没有攻城吗？」

    「可是他们没有攻城，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派军打出去？」

    「就这么一直对峙着，也不是办法啊。」

    太上皇应了一声：「我自然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但叛军那边的情况尚未摸清楚，这两日，好像还有援军在增援他们。我也已经飞鸽传书出去，让城外各处营地的兵马整装，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到时候我们里外夹击，定要将叛军尽数歼灭。」

    太上皇垂下眼，整理了一下衣袖：「左右你尽可放心就是，就那点叛军，威胁不了皇城安危。」

    慕卿歌点了点头，满脸欢喜：「那就好那就好。」

    「那……父皇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太上皇眯了眯眼：「此前登基大典上的事情，你也都看见了的。」

    「当时不管是百官还是百姓，群情激愤，都不愿意让厉萧登基。」

    「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厉萧也仍旧没能醒过来。」

    「我虽然现在在帮着他打理政事，但他才是皇帝啊，也不可能一直这么下去啊。」

    慕卿歌扬起脸来，神情带着几分无措：「那……那怎么办啊？」

    慕卿歌沉默了良久，才又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正如之前百官所言那样，父皇不如，重新登临帝位。」

    「之前也有官员提起，说父皇重新登临帝位之后，可以好好教导教导恭王。」

    「可父皇已经将恭王处置了啊。」

    「这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太上皇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肚子上：「你不是怀着厉萧的孩子吗？我之前就说过了，你尽可放心，这帝位，以后定然是你孩子的。」

    太上皇叹了口气：「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厉国竟然要走到这一步。」

    「但现在也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上皇离开之后，慕卿歌才一下子冷下了脸，拐了无数个弯，不也还是为了这皇位？

    唱了这么久的戏，大概也还是想要名正言顺地拿回帝位，重新举办一场，属于他自己的登基大典。

    她倒是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慕卿歌转身回了寝殿，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两页，慕卿歌目光落在书上，却突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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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八章  小像

    慕卿歌合上书，看了一眼书册上面的名字。

    成佑三年秀女图册。

    这书怎么会在这里？

    慕卿歌算了算时间，成佑三年，也就是太上皇登基的第三年。

    慕卿歌翻开那册子，飞快将里面所有秀女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在其中一页停顿了许久，才又抬起头来问翡翠：「五皇子生母，是静妃吧？静妃的父亲，之前应该是……平北大将军？」

    翡翠不明所以，只点了点头：「是。」

    「静妃，叫什么名字？」

    「叫董怡君。」

    慕卿歌又翻开那一页，看了一眼那一页的秀女的名字。

    的确是董怡君。

    「娘娘，怎么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你先前带回来的书里，有一本成佑三年的秀女图册。」

    「里面就有静妃。」

    「啊……」

    翡翠连忙道：「奴婢是想着，娘娘身为厉国皇后，对后宫中的事情应该会比较关心。各司各阁负责什么，藏珍阁藏宝阁等各处都有那些东西。娘娘新入主未央宫，恐怕对这些都不太了解。」

    「藏书阁中的宫人说，那一排都是与后宫有关的类目，奴婢也就没看，直接全部装了箱带了回来。」

    「每次秀女甄选，都会由户部先送上初选之后的秀女图册，会送到皇帝、太后以及皇后手中。大抵也备份了一份被放在了藏书阁。」

    「宫中所有选秀入宫的嫔妃应该都有在对应选秀年份的册子上，这静妃的，有什么问题吗？」

    慕卿歌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才又道：「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弄来一些静妃的画像，入宫前入宫后的都可以，最好是画的惟妙惟肖一些的。」

    「静妃的画像？」

    慕卿歌颔首：「不都说，儿肖母吗？」

    「恭王府的恭王，十有八九是假的。真正的五皇子，多半也藏在皇城中。」

    「但我们完全不知道真正的五皇子长什么模样，我只是在想，若是能够找到静妃的画像，将静妃的容貌变一变，改成男子，会不会，就是五皇子的模样？」

    翡翠眼珠子转了转：「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这画册上，没有画像吗？」

    「有。」慕卿歌眸光沉沉：「但这册子上的，都只是小像，只随意勾勒了几笔，只能看个大概，不够细致。」

    翡翠明白过来，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奴婢明白了。」

    等翡翠离开，慕卿歌才又将那本册子展开，她盯着那上面的小像看了一会儿，直接将那一页给撕了下来。

    而后将暗卫传召了出来，将那一页纸交给了暗卫，在暗卫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暗卫揣着那带着小像的关于静妃的介绍离开，慕卿歌暗暗摩挲着那本书，眸光暗沉沉的一片。

    他们恐怕都猜错了。

    他们恐怕是，被人给玩弄于鼓掌中了。

    真正的幕后操控者……并非是二皇子，也不是太上皇，更不是这些个外国使臣。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但好在，她现在发现了端倪，也还并不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翌日中午，翡翠就又匆匆来禀报：「皇后娘娘，奴婢听闻，太上皇在今日早上，吩咐了礼部那边，将登基大典，就放在三日后举行。」

    「三日后？」

    慕卿歌眉头紧蹙，三日后，他未免有些太过着急了。

    「二皇子的兵马还驻守在皇城外呢，太上皇却要在三日后举行

    登基大典？」

    「是直接不管二皇子了吗？」

    翡翠也觉得有些荒谬：「从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来看，太上皇似乎的确是不打算管二皇子了。」

    「据闻，太上皇还对百官说，二皇子大军驻守在城门口，却并不攻城，倒是正好，正好方便了他。」

    「如此一来，其他的意欲谋逆的叛军势力，也就不敢轻易有任何的动作了。」

    「反倒为他省事了。」

    「如果二皇子要在他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攻城，也无妨，皇城的守卫密不透风，他敢打，我们就敢正面迎敌，正好一并剿灭，就当是，给他的登基贺礼了。」

    翡翠觑了觑慕卿歌的神色：「太上皇还说，虽然他其实更想陛下能够醒过来。但这么多天过去了，陛下这里没有丝毫的动静，不可能再这样无休止的等下去了。」

    「而且，之前因为登基大典上发生的事情，百姓和百官对陛下登基，异议颇多，都不太赞同。为君者，也当顺应民意才是。」看書菈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好好，倒是冠冕堂皇。」

    「无妨，就三日，我倒是要看看，他要怎么登基。」

    翡翠朝着床榻上躺着的人看了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方才奴婢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那宫女拉住了奴婢，让奴婢给娘娘传个话儿。」

    「太后娘娘说，若是太上皇起了重新登临帝位的心思，皇后娘娘与陛下，可得要千万小心才是。」

    「太上皇这人素来多疑，之前立陛下为帝，也是太上皇在无奈之下不得已作出的选择。」

    「虽然之前太上皇兴许对陛下尚有一点父子之情，后来陛下成为陛下之后，这父子之情恐怕也就没了。」

    「即便陛下的皇位，是太上皇亲封的，但太上皇如今恐怕也只会将陛下视作仇敌，夺走了他皇位的仇敌。」

    「如今局势之下，太上皇若是要重新登临帝位，势必不会留下任何的隐患。」

    「而在太上皇的心中，陛下，以及皇后娘娘，定然就是最大的隐患。」

    慕卿歌笑了一声，这她自然是知道的。

    太上皇定然会想方设法的杀她和厉萧。

    且十有八九，会在他的新登基大典之前动手。

    只有将隐患解决了，他才能安心的当上这个皇帝啊。

    翡翠抬起头来：「娘娘，若按照太后娘娘所言那样，那陛下与娘娘就十分危险了。」

    「要不，我们先想办法，离开皇宫？」

    慕卿歌却摇了摇头：「为何要离开皇宫？我在这宫中，等的，不就是他动手吗？」

    「他终于要动手了，我高兴都来不及，跑什么？」

    慕卿歌眸光转冷：「太上皇，这几个月，可是一直在我们控制中的。」

    「我们也不过是想要看看，他究竟还藏匿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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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九章  调虎离山？

    晚上临睡前，慕卿歌从架子上拿了一块香递给了翡翠：「殿中的熏香我也有些闻腻了，今天晚上换一个香吧，就点这个。」

    「最近我睡眠不是太好，这个安神宁心，有助于睡眠。」

    翡翠应下，拿了香放到香薰炉中点了。

    慕卿歌在软塌边坐了下来：「对了，之前朝格仓给我的那玉佩，是放在库房中了吧？」

    翡翠不明所以：「是，那天回宫，皇后娘娘就让奴婢放在库房中了。」

    「将那玉佩给我拿过来吧。」

    「娘娘要将那玉佩拿过来？」

    「嗯。」慕卿歌的神色倒是十分的平静：「那朝格仓给我那玉佩的时候，不是说，我若是遇见什么事，都可以拿着那玉佩去找他吗？」

    「他不是说，其他的他未必能做，但他至少可以保我一命吗？」

    「虽然……」慕卿歌似笑非笑：「虽然我一直觉得，这是皇城。我有众多暗卫的保护，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如今局势诡谲，太上皇对我动了杀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万一，就真的有那么一个万一呢？」

    「那我不就正好，可以找朝格仓求助吗？」

    「世事无常，看似十分荒唐的事情，兴许真有可能发生，不管如何，我们多做打算，就是没错的。」

    翡翠仍旧有些茫茫然。

    可即便是要多做打算，也不能够打算到朝格仓那里去吧？

    他们与朝格仓并不熟悉，朝格仓还是五蕴国的二皇子。

    他来厉国，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还未可知呢。

    翡翠虽然有些无法理解，但慕卿歌吩咐了，翡翠便也老老实实照办了。

    翡翠将那朝格仓扔进马车中的玉佩拿了过来，担心那玉佩有端倪，翡翠还十分细心地将那玉佩装在了一个锦囊中，才递给了慕卿歌。

    「玉佩在里面，但奴婢总觉得，那五蕴国二皇子给娘娘的东西，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娘娘想要拿着也行，但就让它放在这里面吧，别轻易用手触碰。」

    慕卿歌笑了一声，接了过来，放到了一旁：「好，我知道了。」

    翡翠将其他的灯灭掉，只留下了一盏，细心地用屏风将灯挡住，才离开了寝殿。

    慕卿歌闭上了眼，却并未睡着。

    冬日的夜里，寂静的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慕卿歌在心里暗自想着，如果太上皇想要除掉她和厉萧，应该会用什么样的法子呢？

    下毒应该是最方便的。

    但因为厉萧中毒之事，慕卿歌对下毒这件事情十分警觉，所有东西都得验了再验，想要对他们下毒，实在是不太容易。

    行刺也不太可能，在宫中行刺，难如登天。

    慕卿歌正想着，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喊叫声：「起火了！起火了！」

    慕卿歌猛然坐了起来，从窗户口那里，隐隐约约看见了火光。

    她快步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户，起火的地方，似乎离他们这里不远，那火看起来，离他们这里极近。

    翡翠从外面冲了进来：「娘娘，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慕卿歌拧着眉头：「是哪儿起火了？」

    「是太极宫。」

    慕卿歌一愣，飞快转过了头：「你说哪儿？」

    「太极宫。」

    慕卿歌眸光微微沉了沉，太极宫？

    那可是宫中象征着权力的地方，怎么会突然起火？

    她方才其实怀疑，这火是太上皇放的，为的是设计除掉

    她与厉萧。

    可着火的是太极宫。

    太上皇对皇权看得极重，对他而言，太极宫，就是皇权的象征。

    而且太上皇之前作为皇帝，在太极宫住了二十多年。

    太极宫中，只怕藏着不少太上皇的秘密。

    太上皇应当不会为了设计他们，将太极宫给烧了。

    慕卿歌正想着，外面却匆匆忙忙跑来了一个宫人。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宫人直接冲了进来，也顾不得其他，一进院子就直接叫喊了起来：「太极宫起火了！」

    「太上皇还在太极宫啊！」

    慕卿歌脸色骤然一变。

    什么？

    这事情的发展完全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

    翡翠也变了脸色，只飞快从一旁抓起厚厚的氅衣，披到了慕卿歌的身上。

    慕卿歌抬脚就往外面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吩咐翡翠：「安排人，保护好未央宫，保护好陛下。」

    「是。」

    出了未央宫，穿过御花园，慕卿歌就瞧见了远处几乎已经彻彻底底湮没在火中的太极宫。

    这火势……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脚步愈发快了几分。

    「皇后。」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慕卿歌转过头，就瞧见太后亦是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匆匆跑了过来。

    「这火太大了。」

    太后快步走到了慕卿歌身边，两人一同往太极宫走，太后一边说着话：「有点不正常。」

    「按理说来，太上皇还在太极宫，太极宫中明面上会有不少的宫人守卫，暗地里，也会有暗卫。」

    「即便是某一处起了火，也定然很快就能够扑灭。」

    「而且太极宫在前宫最中央的位置，紧邻着永安门、承天门、长乐门、嘉福门、玄武门等近十个宫门口，宫门都有重兵把守。」

    「太极宫旁边有东宫，有掖庭，到处都是人。」

    「即便是火势稍有蔓延，这些地方的人瞧见了，也定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

    「为何这么短的时间，这火势却竟然就蔓延成了这样？」

    「实在是有些蹊跷啊。」

    慕卿歌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抬起眼来，远处的火光映照在她眼中，她声音轻轻地：「我的意思是，此事有蹊跷。」

    「太极宫是太上皇住了二十多年的宫殿。」

    「这太极宫中，定然有无数的暗室密道，以便他在发生意外的时候逃离。」

    「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太极宫。」

    「你应该，留在未央宫。」

    「毕竟，陛下在未央宫。若这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调虎离山吗？

    慕卿歌眸光微微动了动，所以太后也是怀疑，火是太上皇放的？

    所以，她觉得，太上皇早已经从太极宫中的密道密室逃离，点这把火，是为了引她前来？

    「可这代价，未免有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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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  书信

    太后倒并不这么认为：「一个宫殿而已。」

    「之前厉萧登基，太上皇定然就早早做好了打算。太极宫中真正要紧的东西，太上皇早已经处理好。」

    「毕竟厉萧登基，是要用这太极宫的，万一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可不好。」

    「因而，如今的太极宫，对他而言，就只是单纯的一个宫殿。」

    太后眸光沉沉地看着那太极宫，扯了扯嘴角：「宫殿没了，再造就是了。」

    「但调虎离山，除掉厉萧的机会可不多。」

    太后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你得回去，动作还得要快一些。」

    「太极宫与未央宫，是有密道暗中连通的。」

    「说不定，在太极宫起火的消息传到你那里的时候，人就已经藏在未央宫之下了。」

    大概是因为走得有些急了，太后的声音有些喘：「我知道，未央宫那边你定然也安排好了，定然有暗卫盯着，有侍卫守着。」

    「但……太上皇手中的势力，也并不弱啊。他对皇宫的了解，定然比你们要深。」

    「你与厉萧一分开，原本保护着你们的暗卫，也势必要分开。」

    慕卿歌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要回未央宫：「我回去瞧瞧，太极宫的事情，就交给太后娘娘了。」

    太后点了点头：「放心。」

    慕卿歌匆匆忙忙跑回了未央宫，未央宫中，却是一片风平浪静。

    守在寝殿门口的宫人见慕卿歌又折返回来，皆有些诧异：「皇后娘娘为何……又回来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快步进了寝殿。

    虽然未央宫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没见到厉萧，她依然无法放下心来。

    待跑到床榻边，瞧见床榻上躺着的人仍旧安然躺在那里，慕卿歌才缓缓松了口气。

    没事。

    慕卿歌这一口气尚未完全松下来，却就瞧见厉萧的身侧，就在他靠床里侧的手边，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是一封书信的模样。

    慕卿歌目光一顿，她走的时候也来床榻边看过的，那时候，分明还没有这书信。

    慕卿歌伸手就要拿，翡翠却连忙叫住了她：「皇后娘娘小心。」

    翡翠的手比慕卿歌还要快上几分，只飞快将那书信拿了起来：「这东西我们之前离开的时候还没有，恐怕有问题，奴婢先验一验。」

    翡翠说着，就打开了书信，正要将里面的信纸拿出来，门外却突然有人闯了进来……

    「谁？」

    慕卿歌与翡翠听见动静转过头，就瞧见几个御林军从门外冲了进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反了不成？」

    为首的御林军朝着慕卿歌拱手行了个礼：「太极宫起火，是有人蓄意放火，意图谋杀太上皇。」

    「我们抓到了那纵火之人，纵火之人供认出，是皇后娘娘指使。」

    「皇后娘娘得罪了，我们奉命带皇后娘娘前去问话。」

    慕卿歌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证据呢？」

    「你们说，是本宫指使人纵火的证据呢？」

    「总不能够，宫里随便发生点什么不好的事情，有个人莫名其妙地说是我指使的，你们就得要将我带去审问吧？」

    那御林军首领笑了笑：「证据自然是有的，人证已经在我们手中了。」

    「但除了人证之外，也还有物证。」

    「还请皇后娘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御林军首领

    说着，目光落在了翡翠手中拿着的信上：「皇后娘娘，这是什么呢？」

    慕卿歌顺着御林军首领的目光看过去，眸光一下子就变了。

    这信是在她们赶去太极宫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厉萧身侧的。

    她们也尚且不知这信中是什么内容。

    但从这御林军首领的反应来看，这信中，恐怕与太极宫这起纵火案有关。

    翡翠也反应了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那信扔到了地上：「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我们刚刚赶回来，就瞧见这封信放在了陛下身边。」

    「我们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信究竟是如何莫名其妙地出现的，正打算查看，结果你们就冲进来了？」

    那御林军首领飞快捡起了那封书信，拿出了里面的信纸，展了开。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信纸上的内容，脸色一下子变了：「皇后娘娘，你还说，太极宫失火与你无关？」

    「这信上可是你的笔迹。」

    「你在信上说，太上皇意欲重新登临帝位，你决不能够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说，但陛下昏迷，沈太师远在云溪谷，你在宫中孤立无援，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伺机杀死太上皇。」看書菈

    「你说，你仔细思量了一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纵火。」

    「还详细的说了你想到的纵火的方式办法。」

    「又说你的计划若是成功，太上皇被烧死，请沈太师定要召集所有能够召集的兵马，前来护驾，确保陛下的帝位不会被夺。」

    「你还在信中说，即便是现在陛下昏迷不醒，但其他皇子已死，二皇子又谋逆了，只要沈太师支持你，替你控制住朝堂局势，你就可以直接借机临朝听政，只等四个月后，你腹中孩子出生，你就可以直接让你的孩子登基为帝，你借由着幼帝，将皇权握在手中。」

    「你还在信中说，你如今已经没有了别的亲人，只要此事能成，这天下，就是你与沈家的天下了。」

    御林军统领抬头看向慕卿歌，眸光沉沉：「这信，皇后娘娘应该是打算连夜送往云溪谷，交到沈太师手中的吧？」

    「只可惜，你万万没有想到，你的计划落空，太上皇并没有葬身火海。」

    「没想到，我们会来得这样快。」

    翡翠急了：「我们都说过了，这信是突然出现在陛下床上的，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就是有人蓄意栽赃嫁祸。」

    慕卿歌眸光沉沉，却并未辩解，既然御林军能够恰恰好的在这个时候冲进来，说明他们早有准备。

    果然，她正想着，就听见御林军统领笑了一声：「宫中戒备森严，尤其是这未央宫，都是陛下与皇后娘娘你的人，谁能够悄无声息的将信放在这里来呢？」

    「皇后娘娘也不必在这里同末将狡辩，皇后娘娘还是去万寿宫，到太上皇跟前说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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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一章  逼她

    「娘娘。」翡翠压低了声音，声音中带着急切。

    慕卿歌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问她要不要直接召暗卫出来。

    这宫中有他们的人，有暗卫，若是召暗卫出来，直接硬碰硬，说不定能够杀出一条血路，护她出宫。

    但……

    若她就这么走了，这纵火谋杀太上皇的罪名，恐怕就真的要硬生生地按在她头上了。

    一旦将这个罪名安在她头上，以后厉萧想要接着把持朝政，恐怕这件事情都会成为他们的污点。

    而且……

    太上皇恐怕也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想要逼她。

    逼她身边的暗卫现身，将她带走，到时候，太上皇就可以直接以谋逆叛乱的罪名，追杀她处置她。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只伸手拉住了翡翠的手，朝着她摇了摇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本宫跟你们走就是。」

    「但陛下中毒昏迷不醒，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有办法参与。」

    「若是本宫离开了未央宫，在这段时间内，陛下出了什么事情。」

    慕卿歌眸光冷厉：「到时候我定然，唯你们是问！」

    「哦，不对。我觉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太上皇的阴谋，他想要除掉我和陛下，以绝后患。」

    「若是陛下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必然，是太上皇指使。」

    御林军统领脸色仍旧十分平静，只朝着慕卿歌笑了笑：「皇后娘娘放心，一旦查明，这件事情与陛下无关，陛下就不会受到牵连。」

    「至于陛下的安危，方才末将就已经说过了，宫中戒备森严，陛下在宫中，能出什么事呢？」看書菈

    「皇后娘娘请吧。」

    「皇后娘娘应该不希望，被我们押着过去吧？」

    慕卿歌微微仰起头来：「不必。」

    随即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方才她要去太极宫查看太极宫的情况，因为外面冷，穿上了厚厚的氅衣，回来着急忙慌的，还未来得及脱下，殿中地龙烧得旺，刚才事发突然，她极度紧绷，倒还没有觉得，如今突然从屋中走出来，夜风一吹，却就忍不住地打了个颤，这才发现，她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湿。

    慕卿歌拢了拢身上的氅衣，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吩咐着翡翠：「我觉得有些冷，再去给我拿件披风吧。」

    慕卿歌吩咐完翡翠，又看向了御林军统领：「本宫应该，还能加衣吧？」

    「毕竟你知道的，本宫肚子里还有孩子，若是着了凉生了病，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你可负不起责。」

    「自然，自然。」那御林军统领应下，翡翠便快步跑进了寝宫，拿了一件披风出来，展开给慕卿歌披上了。

    慕卿歌这才抬脚朝着万寿宫的方向缓步走去。

    刚刚走出未央宫，慕卿歌就瞧见远处有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宫人跟在那人身后，手中的灯笼也不停地摇晃着。

    慕卿歌朝着那边看去，夜色中看不太清楚，等着人跑近了，慕卿歌才发现，是太后。

    太后满脸焦急，脸色森冷：「你们这是做什么？」

    「太后娘娘……」

    那统领连忙行了礼：「有证据指明，太极宫起火之事，是皇后娘娘指使的，太上皇让末将押皇后前往万寿宫接受询问。」

    「胡言乱语！」

    太后就要上前，却被那统领给拦住了：「太后娘娘，事情尚未调查清楚之前，还请太后娘娘莫要靠近。」

    「否则，末将也就只有将太后娘娘当做是皇后娘娘的同谋，一并带过去

    了。」

    慕卿歌抬眸笑了笑：「母后，无妨，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我去瞧瞧，解释清楚就是。」

    「母后就不必过去了，还得要劳烦母后，帮我照看着些陛下。」

    太后脸上俱是焦急，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顾忌眼前的御林军，只得跺了跺脚，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唇看着慕卿歌。

    慕卿歌朝着她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只又继续往万寿宫走去。

    她面上虽然十分平静，心里却忍不住暗自揣测着。

    太后表现得，像是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像是一心在为她打算的样子。

    可先前，她本是要去太极宫查看情况的。

    本都已经快要到了，是太后匆匆而来，跟她说了那些话，她才又折返回未央宫的。

    结果就发现了那床榻上的书信，而后就落入了别人早已经布好的局。

    如果不是太后，她不会在那个时候折返。

    太极宫起了那么大的火，救火、善后、以及查探起火原因，都需要很长的时间，至少今天晚上，她恐怕是没有办法回到未央宫了。

    那太上皇的计谋，也就没有办法这样顺利的进行了。

    但太后方才那焦急的模样，不像是唱戏。

    所以，事情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之前厉萧评价太后的时候说过，太后虽然明面上是他们的人，但实则只是她不与人为恶，不轻易得罪人，审时度势，会根据当时的情况选择自己的阵营。

    那么如今，太后会不会，又站到了太上皇那边呢？

    慕卿歌心思重重，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万寿宫。

    刚到万寿宫门口，慕卿歌就听见了太上皇压抑的咳嗽声。

    慕卿歌进了正殿，就瞧见郑从容正一边帮太上皇拍着背，一边将水杯递给他。

    御医跪在一旁，在给太上皇诊脉。

    见慕卿歌进来，太上皇只掀了掀眼皮：「怎么样？」

    话是问御医的。

    御医压低了声音：「太上皇是被烟和火给熏着了，伤了嗓子。」

    「倒也并不怎么打紧，微臣开点药给太上皇吃就可。」

    太上皇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向了慕卿歌：「那我倒也还算幸运，只是被烟熏伤了嗓子，好歹，也还保住了性命。」

    「我万万没有想到啊，我不过是刚刚同朝臣商议，准备顺应民意，在皇帝昏迷不醒这段时间，重新登临帝位，替他掌权。」

    「就有人慌了，就有人，要杀我了。」

    「所以，皇后瞧见我还坐在这里，还活着，是不是十分的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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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二章  精妙绝伦

    慕卿歌不卑不亢地抬脚走了进去：「父皇说笑了，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一顶纵火谋害的罪名就安在了我的头上。」

    「我来，也是想要问问父皇，究竟有什么样的证据，为何一口咬定此事就是我做的。」

    「但事情尚未完全调查清楚，父皇为何就似乎认定了我就是凶手？」

    「还用这样的话来激我？」

    太上皇冷笑了一声：「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你要证据是吧？行，我给你证据。」

    太上皇扬声：「来人，将尚宫局的人给带上来。」ap.

    很快就有人被押了上来。

    慕卿歌看向被带上来的人，被带上来的一共两人。

    慕卿歌恰恰好，倒是都认识。

    一人是尚宫局的尚宫，一人是尚宫局专司管理宫闱管键之事的尚闱。

    慕卿歌身为皇后，后宫诸事也都已经接手，尚宫局的人她平日里倒是最常打交道的。

    但……

    太极宫起火，为何会和尚宫局扯上关系？

    若是纵火，不应该是太极宫的宫人更容易动手吗？

    尚宫局的人平日里又不在太极宫侍候，如何纵火？

    专门跑到太极宫去纵火，是不是有点太过？

    慕卿歌正想着，太上皇就开了口：「皇后可知，太极宫是为何而起火的？」

    「儿媳不知，但听御林军统领说，好似是有人纵火？」

    「莫非纵火的，就是她们二人？」

    太上皇嗤笑了一声：「你倒还挺能装。」

    「太极宫起火，并非是有人纵火。」

    不是有人纵火？什么意思？

    「但事情与有人恶意纵火，也差不多。总归是有人故意为之……」

    「太极宫所处的位置，周围有无数的侍卫。」

    「太极宫本身也有宫人无数，按理说来，即便是起火，若最开始只是一点火，很快就能被扑灭，周围其他地方的侍卫也应该能够很快发现，赶来救火。」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也正是她所疑惑的。

    但太后说，这火是太上皇故意烧起来的。

    似乎也只有这个，才能够解释这一点。

    「之所以太极宫会突然一下子起这么大火，火势极速蔓延，周围的侍卫还未赶来，太极宫就已经彻底烧了起来，不过是因为……」

    「这火根本不是一个点燃起来的。」

    「是太极宫中的火龙出了问题。」

    慕卿歌扬了扬眉，火龙出了问题？

    皇城冬天冷，宫中贵人却是受不得冷的，因而在宫殿建造之初，就在各处宫殿都挖了火龙。

    说是火龙，也不过是挖出来的沟。

    一般情况下，宫殿的四面临着墙的地方，都会挖这样的用于取暖的地火龙。

    平日里的时候，会用玉石盖住。

    一到了冬天，就会在里面点上火，但大多用的是炭火，只有猩红的炭，不见明火。

    有了这地火龙，就能够确保宫殿之中在冬日里也能够温暖如春。

    「地火龙中用的炭火，被人在最里面灌上了桐油。」

    「但是那些桐油，都被蜡块封住，包在了木炭里面。」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丝毫的端倪，炭火刚刚被加进去的时候，刚刚点燃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等着炭燃到了最里面，里面裹着桐油的蜡融化之后，桐油就会流出来，而后，就会骤然烧起来。」

    太上皇面色森冷，说着话却又控制不住

    地咳了好几声。

    大概是因为嗓子疼的厉害，他抬起手来捂住嗓子，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

    「你心思倒是缜密。」

    「今天下午，派了尚宫局的人来，打着地火龙里面烧过的炭太多，地火龙烧起来灰大，且不怎么暖和了的由头，将原本地火龙里面烧尽还未烧尽的木炭尽数弄走，全部换上了你动了手脚的木炭。」

    「你应该是知道，我刚刚让礼部准备在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时间紧，事情多。我晚上十有八九是在太极宫歇息的。所以，你才故意在这个时候做了这样的手脚。」

    「你甚至计算过时间，今天晚上新换上的炭，比平日里的都还要稍稍大一些。」

    「而后恰恰好，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太极宫中侍候的人最少的时候，里面的桐油尽数流出。」

    「四面的地火龙中，一下子就窜起了极大的火。」

    「有桐油助燃，那火一燃起，就烧得极其猛烈。」

    「我们一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四面八方都已经烧了起来。」

    慕卿歌扬了扬眉，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她倒是真心诚意的想要感慨一句，这计谋倒实在是不错。

    她如何就想不出，这样精妙绝伦的计谋呢？

    在这样的冬天，若是在没有密室暗道的地方，用这样的法子杀人，那应当可以说得上是万无一失的啊。

    太上皇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抬起手来指着慕卿歌，手指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我自问对你与厉萧都还不错，你为何却竟然起了这样歹毒的心肠？」

    慕卿歌抬起眼来，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地火龙中的炭出了事，太上皇为何却就直接断定，此事是我所为？」

    太上皇咬牙切齿：「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们都招供了！」

    「她们都说，此事是你吩咐的她们。」

    「而且，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是后宫之主，六宫皆归你管辖，他们自然都听命于你。」

    「若你还是不愿意承认，除了她们也还有别的人证。」

    「她们有你对炭火的具体要求的字条，上面的字迹，皆来自于你。」

    「是你今日召见她们的时候，提起各宫的炭火，皆可以全部换一换的。」

    「我问过了，当时可有不少人在，大家可都是听到了的。」

    慕卿歌笑了，倒的确是有这么一桩。

    但也是尚宫局的人禀报，说入了冬以来，她们都只是不停往地火龙里面添加炭，没有全部换过，灰有些大，且不那么暖和了。

    所以她才提出可以全部换新。

    但她也并未说，让她们什么时候去换，只让她们看着办。

    却原来，这一切阴谋，早已经在等着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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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三章  我也没想到

    太上皇眸光冷厉：「皇后，你认罪吗？」

    慕卿歌抬起眼来：「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何要认罪？」

    太上皇猛地一拍桌子，刚要说话，就又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一旁的御林军统领连忙上前两步，将那封书信拿了出来：「这是我们赶到未央宫的时候，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拿着的书信，看当时那宫女的动作，是正想要将书信塞进信封送走。」

    「请太上皇过目。」

    太上皇稍稍缓过来了一些，瞥了慕卿歌一眼，伸手接过那书信，展开看了。

    慕卿歌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

    太上皇看得很快，只径直将那书信扔给了慕卿歌：「你说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那这又是什么？」

    「慕卿歌，我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野心的啊。」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老实说，在知道这封信上写了什么之前，我也没想到，我这么有野心。」

    太上皇哪里听不出慕卿歌话里有话：「人证物证俱全了，你还不认？」

    「这些所谓的人证物证，究竟是真还是假，太上皇应该比我清楚才是啊。」

    「太上皇想要重新登临帝位，却又害怕厉萧醒过来，却又害怕我的存在，会影响到你的计划，所以你费尽心思的，要除掉我与厉萧。」

    「我原本以为，太上皇这几日，都是在筹谋如何处置二皇子谋逆之事，筹谋如何想办法找出给陛下下毒之人，为陛下解毒。」

    「却不曾想，原来太上皇是在想方设法地要陷害我，要除掉我啊。」

    太上皇脸色冷厉：「你说，是我要陷害你？」

    「我若是想要除掉你和厉萧，就为了这皇位，又何必将皇位给他？」

    「我将你带过来，是因为我手中掌握了这么多的人证物证，证明这一切是你所为。」

    「你口口声声说，是我陷害你，那你可有我陷害你的证据？」

    「没有。」慕卿歌不闪不避：「我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又从何而来的证据？」

    「你连证据都没有，你就说我陷害你？要杀你？呵……」

    太上皇眸光愈发森冷：「你是不是觉得，你如今是皇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所以就可以血口喷人了？」

    太上皇捂着胸口，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剧烈的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来人，将皇后带下去，带到天牢，关押起来！」

    「事情刚刚发生，但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你的，你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为自己辩驳，那我也就只能这么做了。」

    「虽然你方才蛮不讲理，但我不会与你计较，如你这般……」

    「此事我会好好查，但如果最后，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这一切是你做的，那我也定然不会因为，你是厉萧的妻子，而对你客气分毫。」

    慕卿歌垂下眼，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啊，最会唱戏的人，是太上皇啊。

    「带下去！」

    御林军统领连忙听命：「皇后娘娘，这边请吧。」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深深地看了太上皇一眼，转身走了。

    慕卿歌倒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还会被关入天牢。

    一直到被推进牢房中，她才终于有了一些实感。

    同慕卿歌一起被关进来的，还有翡翠。

    翡翠紧咬着牙：「太上皇分明就是故意算计的，用心何其歹毒！」

    慕卿歌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径直在最里面的干草上坐了下来。

    「皇权争斗，不都是你算计我我算计

    你的吗？他算计我，我也算计他啊。只不过这一次，棋差一着，落入了他的陷阱圈套而已。」

    翡翠咬着牙，在慕卿歌跟前跪了下来：「娘娘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啊？」

    慕卿歌靠在墙上，脑中将今天晚上这整件事情从头到尾的过了一遍，声音仍旧是浅浅淡淡的：「着急也无用啊。」

    「我们可以……」翡翠压低了声音，握住了慕卿歌的手。

    慕卿歌几乎是立刻地就知道翡翠想要说什么了：「不必，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事情刚刚发生，即便是他们手上有一些伪造的证据，收买了一些人做伪证，但也没有这么快的给我定罪。」

    「但如果叫暗卫来将我带走，我们就成畏罪潜逃了。」

    慕卿歌安抚地拍了拍翡翠的手，笑了笑：「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我现在在天牢中，盯着的人只多不少，还有护卫保护着，别人也进不来，兴许，还能比在外面，比在宫中更安全一些。」

    翡翠咬了咬唇，慕卿歌总是这样，好似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能够冷静处之的模样。

    但慕卿歌这样的态度，多多少少也感染了翡翠。

    翡翠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翡翠咬了咬唇道：「幸而，没有人搜我们的身。」

    「奴婢先前回去替娘娘你取披风的时候，一下子就瞧见了娘娘你之前放在一旁的，那朝格仓给的那玉佩。」

    「奴婢虽然对那朝格仓并不信任，但之前娘娘专程叫奴婢去将那玉佩取了出来，奴婢就想着，娘娘这样做，肯定是有缘由的。」

    「所以奴婢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玉佩给拿出来了。」

    翡翠将那装着玉佩的锦囊从衣袖中拉了出来，给慕卿歌看。

    「奴婢当时是觉得，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太上皇十有八九会下令搜查未央宫找证据。」

    「虽然这玉佩的事情，陛下是知道的。但是太上皇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啊。」

    「若是到时候，在娘娘的宫殿中，发现了五蕴国皇子的随身玉佩，恐怕他们就又有的说了，到时候，一顶勾结五蕴国二皇子，通敌叛国的罪名给娘娘扣下来，娘娘才是真的，百口莫辩。」

    慕卿歌有些意外翡翠会想到这些，目光落在那装着玉佩的锦囊上，忍不住地笑了：「不错，你的考量是对的。」

    慕卿歌接过那装着玉佩的锦囊：「我倒是将这一茬都给忘了。」

    慕卿歌摩挲着那玉佩，突然忍不住地猜测着：「你说，那朝格仓之前将这玉佩给我，是不是就是因为预料到了会有这一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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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四章  逼一逼她

    翡翠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那朝格仓是不是预料到了会有这一日，但奴婢只是觉得，那朝格仓肯定是知道点什么，总之就是，不太对劲。」

    「不过，那朝格仓只说，如果有朝一日娘娘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的，只要拿着这玉佩去找他，他定然竭尽全力。」

    「可如今我们被关在这天牢中，我们也没有办法离开这天牢，也没有办法拿着玉佩去找他啊。」

    翡翠说着，却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即便是我们能够去找他，那也不能够去。」

    「且不说，我们也还没有到那地步，若是娘娘想要离开这里，暗卫也定然有办法带娘娘离开。」

    「朝格仓可是五蕴国的二皇子，娘娘是厉国皇后，左右，娘娘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和他扯上关系的。」

    翡翠皱着眉头看向慕卿歌手中玉佩：「这玉佩，之前我们就应该直接扔了的。」

    慕卿歌笑了一声，看向手里的东西，若有所思。

    她倒是觉得，如果到了那一步，她应该会想办法联系朝格仓。

    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若是这个时候就联系了朝格仓，朝格仓恐怕……也会起疑。

    慕卿歌心思转了转，只径直将那玉佩收了起来：「事已至此，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被关在了天牢中。

    但慕卿歌倒觉得，除了环境差了些，好像与在宫中也并没有多少区别，反倒更清静，更闲了一些。

    翡翠稍稍冷静下来一些之后，也很快动了起来。

    将牢房中的干草铺整了铺整，将慕卿歌的披风垫到了干草上，又让慕卿歌睡了下来，帮她将氅衣盖到了身上。

    「今天晚上，太上皇应该也不会传召审问娘娘了，娘娘可以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翡翠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个什么情况，娘娘你还怀着孕，可不能这么熬着。」

    慕卿歌应了一声，倒是果真闭上眼睡了。

    干草倒也不潮湿，慕卿歌很快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卿歌隐隐约约听见说话声音，才醒了过来。

    是太后的声音。

    「这牢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卿歌还怀着孕呢，我给她带了一些被褥之类的过来。」

    「你瞧瞧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缺什么叫人跟我说就是。」

    慕卿歌睁开眼，果真瞧见太后来了，就站在门口。

    慕卿歌坐了起来：「母后怎么来了？」

    「母后不应该来的，你这么一来，太上皇定然会对你心生芥蒂。」

    太后摆了摆手：「厉萧登基后，我也并未避讳什么，太上皇早就知道，我与厉萧以及你走得比较近了。」

    「而且，我来天牢见你，也是跟他说过的。」

    「我说，不管怎么样，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皇家血脉，孩子无辜，天牢什么样大家都知道，万一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就真的追悔莫及了。」

    「他同意了，我才来的。」

    狱卒仔细检查过太后带来的那些东西，确定没有问题，才将牢房门打了开。

    太后从门外走了进来：「你没事吧？」

    「我昨天夜里就听闻了太上皇将你关入了牢中的消息，但那会儿实在是太晚了，我也不敢立刻去找太上皇。」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太上皇，他怎么能这样？」

    她说完，却又好似一下子低落了下去：「但细想之下，却又好似一点也不意外，我与太上皇也相处了十

    多年了，他好似，一直也就是这样的人，为了皇位，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

    慕卿歌连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母后，隔墙有耳，慎言。」

    「无妨的，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火不是我放的，无论如何我也不可能承认，他们也总不至于屈打成招，也不至于，直接就将我给杀了。」..

    「这里挺清净的，挺好的。」

    「外面形势不太好，我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倒是正好可以躲一躲。」

    太后见慕卿歌这副平静的模样，也稍稍放心了一些：「你说的也对，如今外面的局势，实在是让人有些看不明白。」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则早已经暗潮汹涌。」

    「而且这一次，搅和进去的人，比之前萧青临那一回还要多，甚至还牵扯到了其他国家的势力。」

    「这一回，恐怕且得闹腾一阵，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你在这里，倒也的确比在外面甚至还要安全一些。」

    太后又同慕卿歌说了会儿话，才离开了天牢回了宫，刚踏入御花园，太后就瞧见了等在那里的太上皇。

    太上皇抬眸朝着她看了过来：「见过人了？」

    太后手指轻颤了一下，连忙低下了头：「是。」

    「她在天牢中如何？」

    太后低声应着：「一切尚好，她倒是看上去十分的冷静，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臣妾过去的时候，她还睡着，睡得挺沉的。」

    「我与她的宫女说了会儿话，她才醒过来。」

    「我担心她，她还反过头来安慰我，说如今外面局势这样乱，她在天牢中什么事情也不管，反倒是一件好事，至少清静也安全。」

    太上皇笑了一声：「倒还挺会想的。」

    他笑完，却又几乎立刻就变了脸：「但很快，她恐怕就没有办法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这样的话了。」

    太后愣了愣，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太上皇是想要……」

    「当然是想要，再逼她一逼了。」

    「看来，只是打入天牢，也还是不够狠呐。」

    太上皇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复又抬眸瞥了太后一眼，眸光中带着警告，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径直转身朝着万寿宫去了。

    他虽并未说什么，但太后却莫名地打了个冷颤，紧紧捏住了手中绣帕。

    太上皇，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只是很快，她就知道了。

    不仅是她，被关在天牢中的慕卿歌……也很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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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五章  莫要着了他的道

    太后来牢中探望，还给慕卿歌带来了一些书。

    下午，慕卿歌正在牢中看书，却就隐隐约约听见了外面有些动静。

    好似是狱卒厉声呵斥的声音：「这边！」

    慕卿歌皱了皱眉，是有新的犯人被押送进来了？

    这天牢极大，但大多关押的都是一些朝廷重犯，亦或者是犯了事的皇家贵胄。

    加上太上皇大抵是害怕她在这牢房中闹出什么事情来，她这边一整片，都是没有关押别人的。

    这次送来的，会是什么人？她认不认识的？

    慕卿歌心中刚刚浮现起这样的想法来，却就骤然听见了一声孩童的啼哭声。

    慕卿歌一愣，孩子？

    她心里隐隐约约生出一个不太好的预感，目光定定地盯着牢房的廊道，心里在默默地祈祷着，但愿只是她多想了吧。

    可下一瞬，她却就看见狱卒押送着人朝着她这边来了。

    慕卿歌看见走在四个狱卒中间的人，猛地就站了起来。

    「娘亲！岁岁！」

    慕卿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你们怎么来了？是太上皇派人将你们带来的？」

    岁岁在哭，沈微澜正抱着他哄着，听见慕卿歌的声音，母子二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沈微澜抬眸和慕卿歌对视了一眼，才点了点头。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按下胸中戾气。

    之前太上皇污蔑他纵火，下令将她关押到天牢，她心中都没有多少波澜。

    可是太上皇将她娘亲与岁岁也送到了这天牢中……

    狱卒打开了慕卿歌旁边的那间牢房，将沈微澜与岁岁推了进去。

    狱卒动作粗鲁，让慕卿歌心中立马就窜出了一股火。

    「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

    狱卒转身离开，慕卿歌才连忙拽住了牢房的栏杆：「娘亲，岁岁，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沈微澜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一边应着慕卿歌的话，还一边安慰着岁岁：「是姐姐。」

    「姐姐也在，不用害怕。」

    「我们在玩儿呢。」

    慕卿歌听着沈微澜为了安抚岁岁撒的谎，眼中戾气更重，但顾及岁岁在，慕卿歌也没有再问及其他，只柔和了声音对着岁岁道：「是，岁岁，姐姐也在这儿呢，姐姐和娘亲在和你玩游戏呢。」

    岁岁呢喃了两声不怎么清楚的姐姐，倒是总算没有再哭了。

    不多时，沈微澜开始唱起了小调。

    慕卿歌重新坐了回去，低垂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倒是逐渐平复。

    听着这小调声，倒是让慕卿歌控制不住地想起了，之前在慕府的时候。

    慕长云和外祖父闹翻，外祖父被贬宁州，之后慕长云也很少来她和娘亲的院子里。

    因为慕长云的冷落，以及没有娘家人撑腰，府中的下人也逐渐对她们母女转变了态度。

    但大抵也因为这样，她小时候，几乎都是在娘亲身边长大的。

    小时候，娘亲也会这样唱着小调哄她睡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又传来了沈微澜压低了的声音：「岁岁睡着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嗯。」

    「我也是刚知道太极宫起火，你被太上皇怀疑，被关入天牢的事情，你没什么事吧？」

    慕卿歌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声音微微有些闷：「没事，是太上皇准备重新登基，害怕我与厉萧的存在会打乱他的计划，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在登基大典之前，除掉我们罢了。」

    「但即便是他

    要将太极宫起火这个黑锅扣在我身上，但这件事情应当也与你没有丝毫的关系啊？他为何要这么做……」

    沈微澜沉默了片刻：「太上皇派来的人用的理由是，你勾结你外祖父，意图谋权篡位。」

    慕卿歌气笑了。

    她勾结外祖父意图谋权篡位？

    按律来说，谋权篡位的确是要祸及家人，但她的罪名都尚且没有定呢，她也还没有认罪呢，就直接将她的家人一并抓了起来？

    太上皇未免也有些，太着急了？

    「那大舅舅与二舅舅呢？他们怎么样了？」

    「说来也是奇怪，太上皇派来的人口口声声说着，谋朝篡位，祸及九族。但却并没有带走其他人，只将我与岁岁带了过来。」

    没有带走其他人？只将她娘亲和岁岁带了过来？

    慕卿歌冷笑，太上皇这分明就是知道，她对她娘亲与岁岁最为在乎，所以才故意将她娘亲与岁岁带过来了罢了。

    慕卿歌心思转了好几转，太上皇这样做，目的恐怕也仍旧还是逼她。

    沈微澜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太上皇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感觉，他将我关押到这里的原因，恐怕也并不是因为他派来的人说的那些。」

    慕卿歌嗯了一声：「他是想要逼我……」

    慕卿歌沉吟片刻，还是老老实实同沈微澜说了：「厉萧在我身边放了不少的暗卫，为的是保护我的安全。」

    「太极宫失火，太上皇想要将这口锅扣到我身上。」

    「我身份特殊，即便是太极宫失火是我指使的，这个罪名也不足以除掉我，更何况，我不会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他最重要的，还是想要将谋逆叛乱，谋朝篡位的罪名往我身上扣。」

    「他是想要逼迫我反，逼迫我让暗卫出来，救我离开。」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往我身上按罪名了。」

    「可以说，我是畏罪潜逃。」

    沈微澜立马明白过来：「所以他将我与岁岁抓过来，为的也还是逼迫你？」

    「嗯。」

    沈微澜心里有了底：「你既然知道太上皇的阴谋，那你可千万，莫要着了他的道。」

    「也不过就是在天牢中待待，也不过就是地方小点，其他与我们在家在慕府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你别冲动行事。」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眸光却是暗沉沉一片：「娘亲也尽可放心，这天牢，我们也待不了多久，太上皇，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我们只需要静待几日，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好。」

    沈微澜不知道慕卿歌为何这样有信心，但她素来是相信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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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六章  离开

    但太上皇却并不打算就只这样将他们关在这天牢就是了的。

    岁岁刚睡着没有多久，狱卒就又来了，跟着狱卒一同进来的，还有司空。

    慕卿歌扬了扬眉，看向司空，倒是突然回忆起来。

    太上皇改革官制，这天牢，如今应该是司空在负责。

    「皇后娘娘。」

    司空同慕卿歌行了个礼：「太上皇派遣微臣来审问皇后娘娘火烧太极宫，意欲烧死太上皇，并在信中与沈太师密谋要除掉太上皇，而后谋夺帝位的事情的。」

    「按照正常的流程，是应该要刑讯的。」

    「毕竟人证物证其实都有，皇后娘娘却无论如何都不认罪。」

    「但念及皇后娘娘身怀有孕，这刑讯却是怎么也不能做的。」

    「所以我来，也就是想要问一问皇后娘娘，太极宫起火，是皇后娘娘谋划的吗？」

    「那封写给沈太师的信，是出自皇后娘娘之手吗？」

    慕卿歌扬了扬眉，不做刑讯，只是问问？

    「自然不是，都不是。」

    司空笑了笑：「行，微臣知道了。」

    就这样？

    慕卿歌扬了扬眉，倒是有些诧异，这也未免，太过简单了。

    司空垂着头：「之前从皇后娘娘那里找到的那封书信，我们已经安排找了书法大家去比对去了，拿了那书信，与未央宫中娘娘之前写过的一些东西。」

    「可以比对比对，那字迹究竟是不是娘娘所仿。」

    「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娘娘应该也知道，若是所有证据齐备，那即便是娘娘狡辩，即便是娘娘不承认，也是无用的。」

    司空说着，突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当然，我们也并不是单单只是问娘娘问题，刑讯娘娘。也会……从其他人入手。」

    「娘娘身怀有孕，不能用刑，但其他人，还是可以的。」

    还未等慕卿歌回过味来，司空就已经骤然变了脸色，厉声道：「来人，将沈微澜带走，带到刑讯室。」

    慕卿歌一愣，脸色骤然变了。

    「你们想要做什么？这些事情与我娘亲何干？你带她要去做什么？」

    司空转过头来，皮笑肉不笑：「娘娘说笑了，沈微澜，是皇后娘娘的母亲，是皇后娘娘最为信任之人，也是沈太师的女儿。」

    「若是皇后娘娘与沈太师谋逆，那沈微澜作为你们最亲的人，十有八九也是知道的。」

    「既然不能对皇后娘娘用刑，那我们对沈微澜用刑，也是一样的。」

    狱卒已经打开沈微澜和岁岁的牢门，进去将沈微澜押了出来。

    「娘亲！」

    沈微澜飞快转头看了一眼在干草上睡得沉沉的岁岁，才又朝着慕卿歌摇了摇头，张了张嘴。

    「不要。」

    慕卿歌认出了沈微澜的口型。

    慕卿歌当然知道沈微澜是什么意思。

    她此前才同沈微澜说了，太上皇是想要逼她，逼她召唤暗卫出来，逼她真的谋逆，逼她畏罪潜逃。

    沈微澜之前一直在让她，不要着了太上皇的道。

    她想说的，大抵也是这个。

    可是……这是她的母亲啊！

    她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微澜被带走，看着沈微澜受刑！

    司空也朝着沈微澜的那个牢房看了一眼：「孩子还在睡啊，那沈小姐等会儿，可得要小声点了。」

    「那刑讯室离这里并不远，若是沈小姐受不住了，叫喊起来，这边肯定是能够听到的。」

    「万一，吵到孩子睡觉，可就不好了。」

    「走吧。」司空径直转了身，一边往刑讯室走，一边还劝着沈微澜：「沈小姐想要不受刑，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直接告诉我们，沈太师与皇后娘娘都是如何筹谋的，你手中可有他们谋逆的证据？」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眸色逐渐染上了几分狠戾，她与外祖父并未谋反，她娘亲如何交代得出？

    太上皇不就是想要逼她一把吗？

    那她就如他所愿好了。

    左右，她迟早也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慕卿歌朝着翡翠做了个手势，翡翠点了下头，走到了牢房门口，手握住了那门上的锁。

    外面突然响起了打斗声。

    司空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转过了头，刚一转过头，却就瞧见身后方才还锁着的牢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了开。

    原本站在慕卿歌身侧的宫女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后。

    「你们……」

    司空刚一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却就被翡翠一记手刀给敲晕，直接晕了过去。

    翡翠从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径直刺向那几个狱卒。

    方才狱卒带走沈微澜的时候，因着那牢房中只留下了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儿，狱卒便也并未关门。

    慕卿歌动作也极快，只快步冲进旁边的牢房中，将岁岁抱了起来。

    岁岁似乎受到了惊吓，手在空中抓了抓，一脸慌乱地睁开了眼。

    慕卿歌连忙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背：「岁岁乖啊，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呢。」

    岁岁看向慕卿歌，见到熟悉的脸，倒是果然没有哭。

    慕卿歌抬起手来捂住岁岁的眼睛：「姐姐和你玩个有趣的游戏好不好？」

    先前沈微澜就同岁岁说，他们是在玩游戏，如今听慕卿歌再这么一说，他倒也并不排斥，反而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好。

    「岁岁刚刚是说好吗？」

    「我们岁岁好厉害，竟然听懂了姐姐的话，竟然还能够说好了。」

    慕卿歌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向外面，太上皇应该早已经料到她会动手，且打定主意要放她走，给她「畏罪潜逃」的机会，所以天牢的守卫并不算森严。

    翡翠已经将几个狱卒尽数处置掉，几个狱卒倒在了廊道上，地上满是血。

    有暗卫已经冲了进来，与他们会合。

    慕卿歌保持着捂住岁岁眼睛的姿势，抬脚往外走：「我们要开始玩游戏啦，现在开始跑。」

    沈微澜来到了慕卿歌的身边，欲言又止。

    慕卿歌朝着她摇了摇头，暗卫很快来到了他们身边，将他们护在了中间。

    几人快步离开了天牢。

    外面已经有近百人的暗卫在等着，马车也已经备好。

    慕卿歌直接带着沈微澜和岁岁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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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七章  玩火啊

    一直到上了马车，马车动了起来，沈微澜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满脸却都是担忧：「你之前不是说……」

    「说是那么说，但做不一定要那么做。」

    「今日我不跑，太上皇也依然还会继续逼我。」

    「今日以刑讯你来威逼，我若是忍了，明日他兴许还能以你与岁岁的性命相胁。左右，他迟早都要逼得我反的，那我又何必让娘亲你去受那皮肉之苦？」

    「娘亲放心，直至现在，一切事情都还在我的掌控之中。」

    「不会有事的。」

    慕卿歌话是这么说，但让沈微澜放心，她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了心的。

    但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用，总也不可能再跑回去，任由他们处置去。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要去何处？」

    「沈府现在肯定是有人守着的，没法回去。」

    「恐怕也不止沈府，之前我们住过的那院子，慕府，恐怕都去不得。」

    沈微澜呐呐看着外面的夜色，眉头紧蹙着：「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出城，只要出了城，一切就好办许多了。」

    「但如今这皇城，恐怕已经落入了太上皇的控制。我们能够逃出天牢，是因为太上皇希望我们逃出天牢，但我们想要出城，恐怕就不容易了。」

    慕卿歌自然知道。

    她想得还更多。

    出城不容易，但她有暗卫，这城中还有接应的，想要出去也并不难。

    可她不能够只顾着他们三人性命，大舅舅二舅舅，还有沈府的人，都还在城中。

    太上皇既然可以用沈微澜与岁岁来威胁她，自然也可以用大舅舅二舅舅他们来威胁沈微澜，到时候，沈微澜难做。

    所以，她暂时不能够出城。

    「先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安置下来。」慕卿歌吩咐着暗卫。

    厉萧之前在城中，定然不止那么几处落脚点。

    果然，很快马车就停了下来。

    暗卫将他们请下了马车，进了一旁的院子，马车就继续往前行驶了。

    暗卫跟在他们身侧，同慕卿歌解释着：「方才一直有人盯着我们，我们的人在后面与他们交上了手，让马车先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娘娘随我来。」

    夜色中，慕卿歌也不知道他们到了何处，约摸是穿过了几个院子，暗卫带他们到了一处柴房中，进了密道。

    慕卿歌与沈微澜抱着岁岁在密道中穿梭前行，慕卿歌从袖中取出那装着玉佩的锦囊，递给一旁的暗卫：「你去国宾馆，帮我将这个玉佩，交给朝格仓。」

    「你就说，我现在，需要他的帮助。」

    沈微澜猛然转过头来，眼神满是惊愕：「你说谁？朝格仓？这个名字，不是五蕴国二皇子的名字吗？」

    「嗯。」慕卿歌绷着脸点了下头。

    沈微澜肉眼可见的慌乱了几分：「卿歌，你是要做什么？」

    「你为何会暗中联络五蕴国的二皇子？」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五蕴国不是年年与我们交战，算是我们的敌国吗？」

    「你若是与他有联络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你……」

    慕卿歌知道沈微澜在担心什么，想要说什么，只低声宽慰着：「娘亲放心，我心里有数，此事……陛下也知晓。」

    慕卿歌悄悄***偷换了一下概念，朝格仓给她这玉佩的事情，她的确是在回宫之后就立马同厉萧说过的。

    既然跟他说过，那么也应该算厉萧也知道了吧？

    沈微澜神情愈发讶异：「陛下也知道？」

    慕卿

    歌颔首，没有再多解释，只又吩咐着暗卫：「再派人去云上香坊，让林菀菀联系沈府那边，联系……联系二舅舅，让他们想办法，先找地方藏起来。」

    「若有多余的暗卫，派遣一些暗卫过去，带他们离开。」..

    「是。」

    密道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沈微澜忍不住地有些心惊：「我从来不知道，皇城下面，竟还有这么多的密道。」

    慕卿歌笑了笑：「娘亲应当知道，史书上，曹操当年曾经修建过藏兵道，以大隅首为中心，向四面延伸，通达城外。整个地道纵横交错，结构复杂，机关密布。」

    「当年萧青临大抵也是想要学曹操那藏兵道，直接通过密道，藏匿兵马，让兵马能够悄无声息地通过密道进出皇宫。」

    「因此，耗时数十年，修建了许多密道。」

    「然而萧青临死了，但当初是他亲自教导的厉萧，将许多东西也都交给了厉萧，因此，这城中密道，也就被厉萧接手了。」

    她此前见到宁王府中的密道的时候，以为宁王府下面的密道就已经极尽复杂。

    但后来才知道萧青临所修的这个密道……

    沈微澜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又过了好一会儿，暗卫才终于带着他们出了地面。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小院。

    但慕卿歌却隐隐约约听见四处好似都有丝竹小调声音传来，还时不时地响起一些欢声笑语。

    四下看了看，周围却都是竹林，全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这里是……」

    「我们还在皇城中，挨着花街。」

    「四面都是青楼妓馆之流，此处小院位于几处青楼的中间。有竹林遮挡，不容易被人发现。」

    小院就建在竹林中，在竹枝遮蔽之中，用竹叶所盖。

    慕卿歌跟着进了屋，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沈微澜将岁岁接了过去，岁岁在一路颠簸中，又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翡翠，你带娘亲进屋，将岁岁放床上吧。」

    翡翠应了声，将沈微澜带了进去。

    慕卿歌正要开口，就瞧见两道人影从门外快步窜了进来。

    是元宝与赤霄。

    慕卿歌抬眸看向他们，沉默了片刻：「今夜之事，尽快派人告知外祖父。」

    「是。」

    元宝问着：「娘娘不出城？」

    「暂时不出。」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我叫人将玉佩给朝格仓送过去了。」

    「朝格仓之前说，如果我在城中遇着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他会尽他所能的帮我。」

    「我倒是想要看看，他能够帮我到什么地步。」

    元宝与赤霄对视一眼：「可是那朝格仓……」

    慕卿歌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我当然知道如今我落入此种地步，有七八成是他的手笔，他想要逼我去找他。」

    「他既然要逼我，那我……自然要如他所愿了。」

    元宝轻咳了一声：「皇后娘娘，你这……是在玩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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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八章  希望大家都平安无事

    慕卿歌嗤笑了一声：「玩火，什么玩火？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朝格仓……」

    慕卿歌眯起眼来，眸光沉沉：「只有我去接近他，最简单，也最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不了解我。」

    也不知道……

    慕卿歌眸光闪躲了一下，将未尽的话吞了回去，只神情淡淡地道：「左右，我已经安排了暗卫将他给我的那玉佩送了过去了。」

    「接下来，就看他要怎么做了。」

    「顺便，我也可以借机，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元宝默不作声地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反正到时候若是陛下问起，赤霄也是人证，他反正已经劝过了，是皇后不听劝，这无论如何也怪不得他吧？

    折腾了一夜，大家也都有些累了，也就早早都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各种消息就陆陆续续地传了过来。

    「昨天晚上消息传到宫中，太上皇那边反应极快，立马就调集了近千人，到处搜查，还派遣了人前往沈府拦截。」

    慕卿歌脸色泛着冷：「动作倒的确是挺快的，这恰恰好说明，他早有准备啊。」

    「沈府那边情况如何？昨天我从天牢出来之后就安排了你们去沈府，沈府的人可全部都带走了？安排妥帖了？」

    「在沈府中的人已经全部都安排妥帖了，但是昨天晚上我们到达沈府的时候，沈家二爷不在府中，听闻是还在外面办事未归。」

    「沈府中的其他人都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慕卿歌皱了皱眉，脸色突然变了变：「二舅舅？都那么晚了，他也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是，我们当即就派了人按照二夫人说的他可能在的地方去找了，但也没有找到人。」

    沈微澜也有些慌乱：「怎么会没找到人呢？现在没找到人怎么办啊？现在外面这情形，外面肯定都是太上皇的人，一旦他现身，就有可能有危险。」

    慕卿歌连忙宽慰着：「娘亲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这边的人也在想方设法地找。」

    「而且，如果太上皇打的算盘如同我之前猜想的那样，今天天一亮，人一多，他一定会立马安排人散播流言蜚语，说我与外祖父谋逆叛乱。」

    「他想要散布流言蜚语，当然是通过茶楼酒肆这些地方最快了。」

    「二舅舅是商人，什么都不多，但是茶楼酒肆定然是最多的。一旦有这样的流言蜚语传出来，他下面的人一定是最快知道的，肯定能够在第一时间告知他。」

    「他若是知晓了我们从天牢离开的消息，自然也就知道要好好藏匿起来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只是神情却仍旧满是担忧：「也就只能够这样了。」

    「还有你外祖母也还没有找到，不知道她究竟落入了谁的手中，希望不要是太上皇。」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无事。」

    慕卿歌听沈微澜提起外祖母，眸光微微闪了闪，只笑了笑，轻声宽慰着：「娘亲放心就是，外祖母定然不会有事的。」

    见沈微澜仍旧紧蹙着眉头一副担心的样子，慕卿歌伸手握住了沈微澜的手：「娘亲要知道，叶香当年是为何而被打压的。」

    「越是在这种乱的时候，叶香能够起到的作用越大，所谓得叶香者得天下，可并非是虚言。」

    「越是如此，外祖母越是不会有什么事。」

    沈微澜眉眼微动，慕卿歌说的，好似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沈微澜还要说话，却就听见屋里传来了岁岁的声音，沈微澜连忙起身，匆忙进

    了屋。

    暗卫继续同慕卿歌禀报着：「昨天夜里，我们也已经将玉佩，送到了国宾馆。」

    「但当时……」暗卫抬起头来觑了觑慕卿歌，声音微微顿了顿。

    一见暗卫这样的表情，慕卿歌就知道，恐怕是有事发生。

    「但当时怎么了？」

    「但当时朝格仓已经睡了，连我们潜入他屋中，他都一无所知。」

    「我们甚至还叫了他一声，但他……毫无反应。」

    慕卿歌身子一顿，朝格仓……不应该这样不警觉啊？

    慕卿歌脑中几乎是立刻地，就浮现起了一些猜想。

    之前暗卫一直盯着朝格仓，一直都在说，朝格仓从不出门，也与其他人没有多少接触。

    她原本以为，朝格仓这样做，纯粹是为了避嫌，是为了迷惑他们。

    但……

    「是不是那留在国宾馆中的朝格仓，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朝格仓，真正的朝格仓，每天晚上都会趁着睡觉的时候，易容离开国宾馆？」

    暗卫低着头，声音低低的：「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密道进出的机关，只有可能是在床榻上。」

    「我们在床榻上仔细搜查了搜查，果真发现，那床榻旁边紧挨着的墙，是中空的。」

    「但那毕竟是在国宾馆，守备森严，我们不方便逗留太久，查探那墙上的机关，就只能先行离开，只将皇后娘娘给我们的玉佩，留在了床榻上。」

    慕卿歌应了一声，既然朝格仓是昼伏夜出，那床榻上的是朝格仓的替身，那将那玉佩留在床榻上，朝格仓也定然能够看到。

    只要看到了那玉佩，他定然就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就是，她原本派遣暗卫前去，是想要让暗卫告诉朝格仓，在哪里能够找到她。

    但如此一来，朝格仓根本没有见到暗卫，那他……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似乎有敲门的声音传来。

    慕卿歌与屋中的暗卫皆警觉起来：「有人敲门？」

    「属下瞧瞧去。」

    元宝匆忙离开，不多时，就将林菀菀给带了过来。

    慕卿歌满脸讶异：「你怎么过来了？」

    林菀菀咬了咬唇：「云上香坊发展快，本来就已经和这些青楼妓馆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我假装送新品过来，也不会有人怀疑。」

    林菀菀匆匆走到了慕卿歌面前：「今天一早，就有人找上了我，说娘娘你向他求助了，问我娘娘你在何处。」

    「我自然不敢让别人知道我与你之前的关系，只几句搪塞了过去。」

    「但他似乎十分笃定我知道你的下落，现在还呆在云上香坊未走呢。」

    慕卿歌有些诧异地掀了掀眼皮：「你说的是……五蕴国二皇子朝格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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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  来客

    林菀菀点了点头：「就是他。」

    慕卿歌立马眯起了眼，云上香坊是她所开，林菀菀是她的人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应该并不多才是。

    朝格仓不过刚刚到厉国皇城这么一点时间，他是如何知道的？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只稍作沉吟，就立马有了想法：「你现在回去，告诉他我在这里。」

    「但是你也要告诉他，现在到处都有人在找我，我的处境比较危险，希望他过来的时候，不要带什么小尾巴。」

    林菀菀也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了慕卿歌，顿了顿，才点了点头：「好。」

    随即便匆忙而去。

    元宝在一旁长长地叹了口气：「皇后娘娘，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这么做吗？」

    慕卿歌瞥了元宝一眼，没有说话。

    但就这么一眼，元宝却就已经明白了慕卿歌的选择。..net

    「完了。」

    元宝深吸了一口气：「彻底完了啊……」

    「这件事情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子，懒得理会他。

    外面却又很快有暗卫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太上皇在早朝上说了皇后娘娘你畏罪潜逃，杀了天牢无数狱卒，逃出了天牢的事情。」

    「还将那封你与沈太师的信拿了出来，当朝宣读了。」

    「说皇后娘娘谋逆叛乱，其罪当诛，让张贴公告悬赏捉拿。」

    「还喊话皇后娘娘，说，陛下仍旧在宫中，还在他手中，皇后娘娘你当真就连陛下的生死安危都不顾了吗？」

    太上皇做的这一切倒是完全在慕卿歌的预料之中，她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只嗤笑了一声：「陛下？」

    「他应该也已经知道，如今宫中躺着的那一位陛下，根本就是假的了吧？」

    「他还用来威胁我？」

    「只有我在宫中的时候，陛下才是真的，都并非一直是真的。」

    「太上皇应该十分清楚才是啊。」

    赤霄点了点头：「他应该只是做做样子。」

    「而后想办法给皇后娘娘你安上抛夫弃子的罪名。」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也或许，他是想要，让所有人觉得，宫中的那一位陛下是真的？」

    「然后想办法，将宫中那一位直接给杀了。让大家以为，厉萧已死？」

    元宝在一旁附和着：「也有这样的可能，但即便他这么做，能够让朝臣在短时间内拥护他，但很快就会露馅的啊。」

    「毕竟，陛下应该很快……也就能够出现了。」

    慕卿歌嘴角微微翘了翘：「谁知道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元宝轻咳了一声，看了一下紧闭着的寝屋门，压低了声音：「皇后娘娘要不要，直接去与陛下会合？」

    慕卿歌瞥了他一眼：「暂时……还是不了吧？」

    「我与陛下那边都是同样的危险，但若是我们加起来，就可能是双倍的危险。」

    「还是分开行事为好，等等再会合。」

    元宝叹了口气，抬头望天，他已经尽力了，该劝的都已经劝了，这就……不怪他了啊。

    慕卿歌低着头，心里却在打着算盘。

    她等会儿若是见着朝格仓，应当要怎么做比较好呢。

    关于厉萧的事情，关于眼目前皇位之争的事情，她应该要知道多少，会比较妥帖呢？

    考验她唱戏功力的时候，到了。

    朝格仓来得倒是极快。

    林菀菀离开这地方尚且不到半个时辰，朝格仓就来

    了。

    慕卿歌叫人将他带到了前厅，而后回寝屋朝着铜镜中看了一眼，取了一些粉来将脸颊和嘴唇的红润稍稍遮盖了遮盖，才低着头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去了前厅。

    朝格仓在前厅中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椅子扶手上敲着，目光却是看着门外的。

    一见慕卿歌出现在门外，朝格仓立马就站起了身来。

    「你还好吗？」声音中满是关切。

    慕卿歌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了，随即抬起头来看向朝格仓，目光中满是审视。

    朝格仓手微微紧了紧：「你的事情，我已经听闻了。」

    「嗯。」

    慕卿歌应了一声，神情却仍旧十分的冷静：「昨天晚上我派遣人去将那玉佩送还给二皇子，二皇子却不在国宾馆？」

    慕卿歌似乎十分笃定，她甚至没有说，暗卫叫躺在床上的人不醒，而后发现床边的墙上有的机关密道之事，直接揭露他不在国宾馆的事实。

    朝格仓眸光微微闪了闪，避重就轻地道：「我知道了你发生的事情，知道你有可能会来找我，所以提前做好了一些准备。」

    慕卿歌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只是眼神却仍旧十分的锐利：「辛苦二皇子了，我倒是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能够找到云上香坊。」

    朝格仓垂下眼：「我之前就同萧小姐说过的，萧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将萧小姐对我的救命之恩看得非常的重，从不曾对萧小姐说过一句大话假话。」

    「只要萧小姐需要我，我会竭尽所能。」

    慕卿歌若有所思地看了朝格仓一眼，他一口一个萧小姐的，倒是叫的很欢啊：「看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二皇子之前给我那玉佩的时候，我还有些莫名，觉得，这里是厉国，我是厉国皇后，我应该也不会遇见什么要命的事情。而且，即便是我遇见什么危险，我的夫君是厉国皇帝，我的外祖父是厉国太师，我就是需要帮助，他们自然也能够在第一时间为我提供帮助，如论如何，也应该轮不到外人插手才是。」

    「更何况，二皇子还只是五蕴国的使臣，还是半道上被山匪打劫，险些丧命，单枪匹马跑来厉国的使臣，你又能帮我多少呢？」

    「可万万没有想到，现实却狠狠地打了我的脸。」

    慕卿歌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气：「但现在，好似只有你能帮我了。」

    朝格仓连忙道：「萧小姐，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慕卿歌咬着唇沉默了良久，才终于抬起了头来：「三件事情。」

    「第一件，昨天晚上太上皇就控制了沈府，我将沈府其他人都已经提前转移走了，但我二舅舅在外面，我担心他，劳烦二皇子帮我找找他。」

    「第二件，我想要出城，带着我娘亲我弟弟以及沈府其他人，但现在城中守备森严，我出不去。」

    「以及最后一件，我想……你帮我找一找，陛下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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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章  我不会提任何要求

    朝格仓最开始都是平平静静地坐着，等慕卿歌说到第三件事情的时候，却忍不住地微微张开了嘴。

    「陛下？厉萧？」

    慕卿歌点头。

    朝格仓拧起眉，目光定定地落在慕卿歌的身上。

    慕卿歌似乎也有些紧张，握着锦帕的手，手背上青筋隐现。

    「厉国皇帝，不是在宫中？不是中毒昏迷不醒？」

    慕卿歌摇了摇头，眼神满是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了一口气：「二皇子对我这样真诚，从一开始，就将玉佩给了我，几次三番提醒我，也并未隐瞒你本身的势力。我有求于二皇子，也就不与二皇子虚与委蛇的说假话了。」

    「陛下中毒之事，是假。」

    「陛下之前就发现了一些端倪，觉得朝中有人会在登基大典上动手脚，也猜到了太上皇之前将皇位传给他并不甘心。」

    「所以他假装中了毒，那毒其实是我给他下的。」

    「我会给他打掩护，让他时不时地离开皇宫去暗中部署一些事情。」

    慕卿歌低着头，声音低缓，似乎在犹豫着应该怎么说。

    「登基大典事发之后，他离开的时候就更多了。我们皆没有料到，太上皇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会突然点燃了太极殿，来陷害我。」

    「我最开始其实猜到了太上皇是想要以此来逼我谋逆，畏罪潜逃。」

    「但我没有料到，他会将我娘亲与弟弟一同送入天牢中借此威胁我。」

    慕卿歌眼中闪过一抹森冷：「他想要对我娘亲下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且我左思右想，觉得，既然太上皇有心逼迫我，此计不成，定然还会有另外的计谋。我怕他会以我的娘亲与弟弟的性命相威胁。」

    「既然迟早都是要动手的，不如直接就动手。」

    慕卿歌咬了咬唇：「但我出事之后，厉萧一直没有联系过我。」

    「厉萧倒是往我身边派遣了不少的暗卫保护我的安全，但是他素来小心谨慎，兴许是担心我出事，我的暗卫也一并会被太上皇发现，所以我的暗卫与他那边的人是完全割裂的。」

    「我这边可以给他那边递出消息，但如果他那边没有反应，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何处，根本没法进一步的联络。」

    慕卿歌睫毛轻颤着，似乎有些委屈：「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更不知道他那边如今形势如何了。」

    「可我现在的确跑出来了，待在这里，外面都是我与外祖父谋逆叛乱的消息，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下一步要如何走了。」

    「我昨天晚上逃出天牢之后，第一时间就给他传递了消息，但是一直到现在也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二皇子在这皇城中，定然有不少的耳目，我想请二皇子帮我找找他，查一查他在何处。」

    朝格仓拧了拧眉：「皇后娘娘身为他最为亲密的人都不知道他在何处，我想要找恐怕也不容易。」

    「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告诉皇后娘娘吗？关于他的计划，关于他身在何处？」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曾。」

    她说完，却又似乎有些后悔了，眸光闪烁了一下：「二皇子没有办法，那就算了。」

    「也没什么关系，我现在的处境，也并不安全。」

    「若是真的找到了他，我也未必会去与他会合，他另有计划，我不知道我身边身后有没有太上皇的尾巴，我不能够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他不出现也好，至少，他不出现，证明，他是安全的。」

    慕卿

    歌好似被自己的想法给说服：「那就不必找他了吧。」

    「其余的两件事情，就麻烦二皇子了。」

    朝格仓似笑非笑地看了慕卿歌一眼：「好。」

    慕卿歌抬起眼来，歪着头看了朝格仓一眼：「二皇子帮了我，没有什么要求要提的吗？」

    朝格仓扬眉：「提要求？我吗？」

    见慕卿歌点头，朝格仓抬起头，目光愈发炙热了几分：「我之前就说过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你，是在报答你，是我应该做的。」

    「是我在偿还你的恩情。」

    「我不会提任何的要求。」

    慕卿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吗？」

    慕卿歌沉吟片刻：「既然这样，那我救了你一次，你也帮了我一回，那你我之间，是不是也算是扯平了？」

    「也好，这件事情之后，我们也就互不相欠？」

    朝格仓啧了一声，眉头又拧了起来：「我怎么觉得，我就不应该答应呢？」

    「萧小姐也太会算账了，一下子就扯平了。」

    「但萧小姐，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慕卿歌垂下眼：「你若是能够帮我那两个忙，是救了我无数亲人的命，也等于是救了我一命了。」

    「就这样……说定了。」

    慕卿歌瞧见门外有暗卫匆匆而来，似乎是想要向她禀报什么，只是看见朝格仓在这里，只在门外等待着。

    「其他没有什么事了，一切有劳二皇子了。」

    「二皇子这份恩情，我也会记在心中。」

    朝格仓也看见了等在门外的暗卫，只连忙站起了身来：「看来，萧小姐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置，那我就先告辞了。」

    慕卿歌颔首，吩咐着赤霄：「送一送二皇子。」

    赤霄带着朝格仓离开，门外的暗卫才匆匆忙忙走了进来：「太上皇派遣了人前往云溪谷。」

    「说是，要将沈太师捉拿回朝审问。」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我外祖父应当，已经不在云溪谷了吧？」

    「不在。」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好好好，太上皇的人一到云溪谷，并未见着外祖父，就能够立马有话说了。」

    「说外祖父狼子野心，早有安排。」

    「将云溪谷原本扣押下来的那些兵马都已经尽数带走，定然是准备谋逆叛乱。」

    慕卿歌眸光沉沉：「倒也无妨，只要外祖父不在就行，左右，这叛乱的罪名，我们是担下了。」

    「此事不必管，外祖父应当自有安排。」

    暗卫退下，赤霄才走了回来：「已经将二皇子送走了。」

    元宝瞥了慕卿歌一眼：「属下还以为，皇后娘娘是打算，直接跟着那朝格仓走呢，可吓死属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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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一章  你怎么来了？

    慕卿歌神情淡淡：「我原本倒的确是这样想的。」

    「如果能够直接跟着朝格仓走，很多事情能够便利许多，我在他身边，能够查到的东西，也就能够多一些。」

    「但我后来仔细思量了一下，我毕竟是厉国皇后，已经结婚，且身怀有孕。」

    「加上我原本性格，应该是十分小心谨慎的性子。」

    「若我突然提出，要直接跟着他，让他保证我的性命安危，让他护送我出城，反倒有些突兀，容易引人怀疑。」

    「所以最好的办法，也就是这样了。」

    慕卿歌思量片刻：「因为朝格仓之前对我没有加以隐瞒，在一开始就将玉佩给我，告诉我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去找他帮忙，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只是我多疑，对此深表怀疑，认为他此举太过奇怪，别有用心。」

    「所以我将陛下并未中毒的事情告诉他，在他看来，不过是为了打消他对我的怀疑。」

    「但我方才言语之间，对他也还是有些不那么相信的。」

    「我让他帮的忙，也并未真正涉及到我自身的安危，以及陛下的秘密。」

    「我这样小心谨慎，反倒能够让他对我信任几分。」

    慕卿歌将从袖中掏出她之前从厉萧手上摘下来的那玉扳指，拿在手中把玩着。

    赤霄沉吟片刻：「那娘娘可需要我们派人去跟踪朝格仓？」

    「跟踪，当然要跟踪了。」慕卿歌嘴角微勾，似笑非笑：「但即便是跟丢了也没关系，准确的说，你们只需要跟着，给人一种，我派了人跟踪了他，已经尽了全力，但是无奈朝格仓狡猾，被跟丢了的模样。」

    「我派人去跟踪他，只是迷惑他的手段。事实上，我已经在他的身上，下了追踪香。」

    赤霄和元宝显然都没有想到慕卿歌竟然还留有后招，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些诧异：「下了追踪香？」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直接通过追踪香，即时追踪到朝格仓的下落？」

    「嗯。」慕卿歌应了一声：「按理来说，的确是这样。」

    「不过，我们暂时不需要去追查他的下落。」

    「之前厉萧就说过，朝格仓此人，应当是一个，十分狡诈之人。」

    「好刀得用在刀刃上，你们只需要装作这追踪香不存在，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是。」

    「等真正需要用到这追踪香的时候，我们再用。」

    事实上，她真正的筹谋，也并非是利用追踪香追踪到朝格仓的下落。

    包括这追踪香，也依然，是一出戏。

    她可不敢，看轻了朝格仓。

    晚间，去外面打探消息的暗卫也纷纷回来了。

    「太上皇今日安排了上千人在城中来回巡逻，张贴了通缉令，通缉令几乎在城中每条街道都张贴上了。」

    「城中今日到处都在议论纷纷，讨论为何皇后娘娘竟然会沦为通缉犯。」

    「城中各处茶楼酒肆，太上皇恐怕都安排上了人，很快就将娘娘你在陛下中毒昏迷不醒期间，意图谋害太上皇，把控朝政的事情，而后阴谋败露，被打入天牢，又让人劫狱逃出了天牢的事情，让说书先生给说了出去。」

    慕卿歌应了一声，没有作声。

    暗卫觑了觑慕卿歌的反应：「皇城中诸位百姓的反应，皇后娘娘想要知道知道吗？」

    慕卿歌忍不住笑了：「能有什么反应？」

    「活在下面的百姓，他们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在意皇位上坐得人是谁的。」

    「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生活，一切就与他们无关。」

    「最多，就是当做皇室

    秘辛听一听，听听也就过了。」

    「过段时间，等朝中局势一变，新的流言蜚语也就来了。到时候一旦有更为劲爆一些的新传闻，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之前他们听说过的这些。」

    元宝摇头晃脑：「皇后娘娘说得有道理。」..net

    暗卫又接着道：「今日我们在城中，依然没能找到沈二爷，沈二爷十有八九，要么是听闻了风声藏起来了，要么就已经不在皇城中了。」

    赤霄想了想：「需不需要我们联络陛下那边，问一问沈二爷的下落？」

    「沈二爷有可能，是出城替陛下以及沈太师办事去了。」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了。」

    「眼目前的情况，没有消息兴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还是那句话，我们尽量少联系陛下那边，能不联系就不要联系，能忍多久忍多久。」

    「我们现在在这里，也并不安全。尤其是，我今日还见过朝格仓。」

    「我们现在暂时还摸不清朝格仓究竟有多少势力，有多厉害。这种情况下，若是贸贸然去联络陛下，反倒可能会给他带去一些麻烦。」

    桌子上的灯火摇晃，灯芯大半倒了下来，浸在了灯油中，灯火逐渐变得有些微弱。

    慕卿歌拿起桌子上长长的铁丝，挑了挑灯芯，火光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反正，也应该要不了几天了。」

    「眼目前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很快，所有人的狐狸尾巴，就都该露出来了。」

    慕卿歌说完，又抬起头来看向赤霄与元宝：「今日朝格仓离开这里之后，有没有人盯着我们这里？」

    赤霄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朝格仓应该也是担心，如果他表现得太过明显的话，娘娘以后恐怕再也不会相信他。」

    「所以属下猜测，他不会派人来盯着我们。」

    「同时，关于娘娘之前提出来的那两个要求，他至少会为娘娘办到一个，以谋求娘娘的信任。」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那应该是第二个，将我们送出城。」

    「毕竟第一个，找我二舅舅的事情，连你们都完全没有我二舅舅的下落，他也定然很难有。」

    赤霄点了点头：「是。」

    慕卿歌站起身来：「那我就等着他那边的好消息了。」

    「时候不早，各自回屋睡吧。」

    慕卿歌回到寝屋，早早歇下，只是刚要睡着，却就察觉到有手从她身后，抱了过来。

    几乎是同时，慕卿歌就闻到了一股她十分熟悉的香味。

    慕卿歌一愣：「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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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二章  自己选的人，宠着呗

    「想你。」身后传来厉萧闷闷的声音。

    慕卿歌垂眸轻轻笑了一声，却又想起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只在他怀中转过头，皱着眉头看向厉萧：「你不该来的。」

    「如今这形势，你若是稍不留神，暴露了行踪，事情就麻烦了。」

    厉萧啧了一声，倾身在慕卿歌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亲：「可我想你了。」

    慕卿歌心中微微有些发胀，却仍旧还保持着三分理智：「今天我见了朝格仓，之前我叫人传递给你的消息，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我想要试探试探朝格仓，虽然今日只是简简单单的试探了一下，但是却也让我发现了，朝格仓兴许，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厉害一些。」

    「城中恐怕有不少他的人，他隐藏倒是挺深。」

    「他已经来过了这边，知道我在这里了，我怕他会安排人盯着这边。」

    厉萧声音微微有些哑，只将慕卿歌揽入怀中，下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蹭着：「可是我好想你了。」

    慕卿歌到嘴边的话骤然咽了下去。

    只喉头微微紧了紧，算了算了。

    厉萧既然敢来，自然是因为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了。

    来都来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而且……

    「我也想你。」

    慕卿歌心里一片苍凉，只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平日里在人前冷酷无情的男人，在她面前示弱撒娇，这让她如何抵抗得住？

    算了算了，管他呢。

    这段时间他们是在是太忙了，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在宫中的时候，厉萧假装中毒昏迷不醒，虽然两人同在未央宫，但是宫中耳目众多，害怕被人察觉发现，所以两人一直将戏演得很真，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

    后来厉萧悄然离宫，但她仍旧在宫中，更是不敢暴露分毫。

    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宫，周围的人，也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放纵一下就放纵一下吧。

    左右，小心一些就好了。

    慕卿歌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没有再问其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扫兴的话，只在厉萧怀中轻轻蹭了蹭，随后拉过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我感觉我最近肚子好似长得有些快，你感觉感觉呢？」

    「好像突然就长大了不少。」

    「嗯。」厉萧应了一声，却突然感觉手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动了动，他身子一僵：「这是……」

    慕卿歌笑了一声：「嗯，是孩子在动。」

    「月份大了，慢慢的就能够感觉到他在肚子里面动了。越往后，就会越明显。他会在我肚子里面转来转去，会在里面伸伸胳膊伸伸腿，还会在里面打嗝。」

    厉萧拧了拧眉头：「他在里面伸胳膊伸腿，你会不会疼啊？」

    慕卿歌摇了摇头：「现在还不会，以后大了，他力气大了，会有一些吧。」

    厉萧应了一声，沉默地感受着，但就那么一下，后面也就再也没有了。

    厉萧蹙了蹙眉，有些失望，片刻，才又道：「得要赶紧了。」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

    「得要赶紧，将眼目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置处置。」

    「你肚子大了，不应该再在外面这样奔波，不应该再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厉萧眸光逐渐变得锐利：「这一次，我会将朝中所有动机不纯，别有用心的人，全都给他们按下去，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扫。」

    「让他们至少在五年内，生不起任何谋逆的心思来。」

    「也好给我们一个清静。

    」

    厉萧声音有些涩：「你与我成亲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都没能好好过过安生日子。」

    慕卿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嗯。」

    厉萧应了一声：「就快要过年了。」

    「希望能够在过年前，了结这一切。你与我成亲之后过的第一个年，我希望是个安生年。」

    不等慕卿歌细问，厉萧就低声同慕卿歌交代着：「太上皇这一次，大抵是因为发现我是难缠的了，所以这次他倒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几乎是倾尽所有。」

    「调集了所有能够调集的人，联络了所有朝中此前真正忠心于他之人。」

    「就为了彻底除掉我。」

    「我这段时间，也已经将他联络的人都大概摸了个清楚，包括他之前留下了那两位皇子，如今再加上一个五皇子……」

    厉萧勾了勾嘴角，声音中泛着冷：「左右这一次，我势必得要一网打尽了。」

    慕卿歌应下，眼珠子转了转：「二皇子如今，虽然假装在攻城，但应该是与太上皇是一伙的，只是父子联手唱一出戏的吧？」

    「二皇子手中的那些兵马得小心些。」

    「除此之外，还有五皇子。」

    「还有皇家护卫军……」

    慕卿歌掰着手指头在那里算着，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太上皇倾尽所有，这场仗恐怕是一场硬仗。」

    厉萧被慕卿歌那忧心忡忡的模样给逗笑，嘴角按都按不下来：「嗯，我知道。」

    「所以，卿卿亲我一下？」

    这话茬拐得实在是突兀又突然，险些闪了慕卿歌的腰。

    慕卿歌的沉默震耳欲聋。

    夜色之中，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可是厉萧却莫名的感觉到了慕卿歌满眼的疑惑和无语。

    他又忍不住地笑了一声：「这场仗是一场硬仗，要打下来实在是不容易。」

    「毕竟我孤军作战，而他们却有那么多人。」

    「最近几天我都没怎么睡，好累啊。」

    「我觉得我都已经快要扛不住了，但是卿卿是我的动力，如果卿卿亲我一下的话，那我肯定能够瞬间满血复活。」

    「而后以更饱满的精力去投入接下来这场苦战中。」

    慕卿歌咬了咬唇，这人说的什么鬼话？

    什么叫做，他孤军作战？而他们却有好多人？

    怎么？她是鬼？

    还是说，她的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们，以及厉萧下面的那些暗卫们？都不是人？

    这人，明晃晃的就是在卖惨。

    但偏偏……

    慕卿歌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但偏偏她吃这一套。

    有什么办法呢？

    她自己选的夫君，自己嫁的人，只好自己宠着了啊。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仰起头，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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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三章  撒了谎

    第二日一早，慕卿歌醒得有些早。

    但即便是如此，一睁开眼，厉萧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慕卿歌不想起来，只将脸埋到了被子里。

    被子里似乎隐隐约约还带着厉萧身上的味道。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随着她肚子里孩子的月份越来越大，她的嗅觉好似越发敏锐了一些。

    慕卿歌眼神放空，脑中控制不住地想着：难不成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嗅觉十分敏锐？

    她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若真是如此，倒是好事一件。

    不知道她肚子里现在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但若是嗅觉敏锐，有制香天赋，倒是正好可以学制香。

    慕卿歌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才起了身。

    到下午，朝格仓就又找来了。

    慕卿歌叫人将他带了进来，见他进来，慕卿歌就连忙迫不及待地问着：「怎么样了？可有消息了？」

    朝格仓点了点头，眉眼带着笑：「萧小姐吩咐的两件事情，都有了进展。」

    「萧小姐的二舅舅，我找到了。」

    「出城的事情，我也已经安排好了。」

    慕卿歌满脸喜色：「真的？」

    心里却存疑，出城的事情他安排好了，倒是在她预料之中。

    但是二舅舅……

    暗卫都说，没能找到二舅舅，朝格仓是如何找到的？

    朝格仓点了点头，笑着道：「沈二爷是不是在暗中寻找沈老夫人的下落？」

    慕卿歌颔首：「是，之前陛下假装中毒，我为了让这件事情看起来听起来更可信一些，所以专门派人去云溪谷请我外祖母。」

    「但是却没有想到，有人的动作比我更快一些，将我外祖母带走了。」

    「后来，我就让我大舅舅二舅舅想法子查找我外祖母的下落，但始终没什么消息和线索，我怀疑，我外祖母极有可能是被太上皇给抓走藏了起来。」

    朝格仓笑了笑：「沈二爷倒是十分警觉，你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应该是听到了消息，担心自己被抓，会成为太上皇手中用来威胁你的人质，所以立马就藏了起来。」

    「我昨日回去细想了一下，觉得若只是按照寻常手段去找，恐怕是很难找到。」

    「他既然藏了起来，肯定不会让人轻易找到。所以我想了一个法子，引诱他主动出来。」

    慕卿歌眼皮子跳了一下，心思转了好几转。

    「你是假装放出了我外祖母的下落或者是线索？引诱我二舅舅主动现身？」

    朝格仓满脸欣赏地点了点头：「不错。」

    「沈二爷果然就上了当，主动现了身。」

    「不过他实在是太过警觉，倒也让我费了一番功夫。」

    「但左右，我已经找到他了。」

    慕卿歌朝着外面看去：「那人呢？我二舅舅人呢？」

    朝格仓哈哈笑了起来：「萧小姐不要着急嘛。」

    「萧小姐不是想要带着所有沈家人一起离开皇城吗？」

    「所以我就想着，将沈二爷带过来也还是会有些风险，不如直接将他送出城，等萧小姐以及其他沈家人都到了城外之后，就能够与沈二爷会合了。」

    「如此一来，也能够避免你们被暴露。」

    朝格仓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慕卿歌：「这是沈二爷给皇后娘娘写的书信，皇后娘娘看看，上面是不是沈二爷的笔迹？」

    慕卿歌没动，赤霄上前接过书信，拿到慕卿歌面前展开了，上面只有几个字：一切皆安，勿念，等出城会合。而后是沈昱的署名。

    慕卿歌点了点头：「还是二皇子思虑周全。」

    赤霄将信纸折了折，又递还给了朝格仓，朝格仓接过了。

    慕卿歌抬眸看向了朝格仓：「我还是觉得有些庆幸。」

    朝格仓挑了挑眉：「庆幸？庆幸什么？」

    慕卿歌笑了笑：「庆幸，虽然五蕴国与厉国是敌人，但是这次二皇子出使厉国，我能够恰恰好的救下二皇子一命。」

    「使得，二皇子能够成为我的同盟，而非敌手。」

    「二皇子倒是颠覆了我之前对五蕴国人的浅薄印象，二皇子心思缜密，才智过人，实在是令人佩服。」

    朝格仓哈哈大笑了起来。

    朝格仓飞快用慕卿歌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连串的话。

    慕卿歌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了他，他便又笑了：「这是五蕴国话，意思是，感谢萧小姐的夸赞。」

    「我也很荣幸，认识萧小姐。萧小姐也同样颠覆了我对厉国女子的看法，萧小姐聪慧冷静，临危不乱，且美丽端庄，我……很倾慕萧小姐。」

    慕卿歌扯了扯嘴角：「二皇子说笑了。」

    慕卿歌不欲在这件事情上同他纠缠太多，只径直道：「二皇子先前说，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够出城？」

    「什么时候？如何出城？需要我做什么吗？」

    朝格仓哪里看不出慕卿歌是在转移话茬，只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卿歌一眼：「今天晚上。」

    「这么快？」慕卿歌似乎有些意外。

    朝格仓点了点头，笑了起来：「也不算快的吧？毕竟，萧小姐如今的情况，多在这皇城中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出城这件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的。」

    「也不需要萧小姐做什么，一切听我安排就是。晚上我会再过来找萧小姐，萧小姐只需要，提前收拾好准备好要带走的东西，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慕卿歌飞快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一阵风从门外吹入，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外面：「起风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希望一切顺利吧。」

    朝格仓应了一声：「放心，我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会一切顺利的。」

    慕卿歌颔首：「那就多谢二皇子了。」

    朝格仓笑了笑：「无妨，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行告退了。」

    朝格仓站起身来，慕卿歌传唤了赤霄过来，送朝格仓出门。

    她看着赤霄带着朝格仓离开，眸光却骤然转沉。

    朝格仓倒的确有几分心机，用她外祖母的线索下落引诱她二舅舅出来。

    若非昨天晚上，厉萧来过，且告诉了她，她二舅舅就在他那里，她兴许都要相信了。

    但就是这么巧……

    朝格仓撒了谎。

    慕卿歌摩挲着手中玉扳指，朝格仓撒这样的谎，目的是什么呢？他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准备安排一个替身，假扮她二舅舅与他们会合，而后利用假的二舅舅，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倒也……有这样的可能。

    慕卿歌冷笑了一声，可惜，她并不打算跟着他的步调走。

    很快，赤霄快步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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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  暴毙

    慕卿歌应下，拍了拍手，很快，林菀菀与顾云帆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有些大的老人。

    慕卿歌抬眼看向他们：「蛊虫已下。」

    顾云帆点了点头：「好。」

    「皇后娘娘，是想要怎么做？」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朝格仓可能知道我会用香，对我防备比较严。」

    「我也表现得十分谨慎，他应当不会想到，我会借由赤霄之手，对他下蛊。」

    慕卿歌眯了眯眼：「我想要……他在离开这里之后，入宫一趟，去面见太上皇。」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朝格仓表现得十分拘谨，几乎不会主动入宫。加上他的身份……需要避嫌，他若是突然入宫面见太上皇，恐怕会容易引人怀疑。」

    「所以，得想办法，让太上皇召见他。」

    「我想要让他，暴毙在太上皇跟前。」

    慕卿歌说出想要让朝格仓暴毙在太上皇面前的时候，慕卿歌明显的感觉到，顾云帆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慕卿歌抬眸看了过去：「顾公子为何这般看我？是朝格仓所中蛊虫做不到吗？」

    「不不不，不是不是。」顾云帆连忙摇了摇头：「不是他中的蛊虫做不到，我就是有点惊讶。」

    甚至都不能说是有点惊讶了，简直太惊讶了好吗？

    「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这样果决。」

    果决么。

    慕卿歌笑了一声：「最近这一年，我经历了不少的事情，认识了厉萧。」

    「与厉萧的相处中，倒是让我学会了一些道理。」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道理就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与朝格仓虽然接触不多，但每一次接触，尤其是最近两次，都让我觉得，他的心机，比之之前的诸位皇子，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这样的人，是绝不能留的。」

    「只有斩草除根，让他彻彻底底的死透，才能永绝后患。」

    「而且，我还得要利用他的死，挑起一些事端。」

    顾云帆咋舌，只轻咳了一声，朝着慕卿歌比了一个大拇指：「皇后娘娘厉害。」

    「怪不得啊。」顾云帆啧了一声：「怪不得皇后娘娘能够俘获厉萧那冷情冷心的人的心，你与他简直了……」

    慕卿歌挑了挑眉，总觉得顾云帆这话，并不是什么好话：「简直什么？」

    顾云帆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

    「你与厉萧简直良配，良配绝配天仙配。」

    虽然话是好话，但这语气，这话从顾云帆的嘴里说出来，却就好似……变了味了呢？

    慕卿歌懒得细想，也不欲和顾云帆计较太多，只径直道：「太上皇那边，我去安排。」

    「这位巫蛊师大人先留在此处，等我消息。」

    「可。」

    顾云帆摆了摆手：「那我们就先走了，皇后娘娘莫送。」

    顾云帆说着，转过头看向林菀菀：「你应该，只是帮着皇后娘娘打理云上香坊吧？平日里与皇后娘娘接触应该不多吧？」

    慕卿歌满脸问号，顾云帆……这是在干什么？他还在这里呢。

    当着她的面，他想说什么？

    林菀菀似乎也有些诧异，只转过头看了慕卿歌一眼，轻咳了一声：「嗯，皇后娘娘平日里忙，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都不敢叨扰。」

    顾云帆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吓死我了。」

    「少接触好，

    别跟着她学。」

    「……」慕卿歌扶额：「顾公子是不是忘了，你还没走呢？我还坐在这里呢。」

    顾云帆嘿嘿笑了一声，拽着林菀菀就往外走：「我都将巫蛊师借给你了，想来皇后娘娘应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吧？」

    「到时候我向皇后娘娘要一个人，皇后娘娘可别不许啊。」

    他说完就跑，溜得极快。

    慕卿歌看着顾云帆拉着林菀菀的手，目光微微顿了顿。

    之前被她忽视的一些细节，一下子就在脑海中又浮现了起来。

    顾云帆……与林菀菀？

    慕卿歌拧起眉头，之前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一直没细想，如今顾云帆是毫不遮掩了啊。

    可是林菀菀不是……

    顾云帆为何……

    慕卿歌拧起眉头，满脸写满了不解。

    只是她也没有纠结多久，很快眉头就舒展了开。

    虽然她与林菀菀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也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与林菀菀相见如故。

    林菀菀替她打理云上香坊这半年多的时间，她的好，她都看得到。

    顾云帆能够成为厉萧的朋友，得厉萧信任，在人品上也定然是可以保障的。

    他们若是能够在一起，倒是一件好事。

    慕卿歌笑了一声，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厉萧说，顾云帆因为不想娶自己不喜欢的人，所以想方设法，付出诸多，也要脱离西蜀国皇室。

    原来，竟是为了林菀菀吗？

    挺好。

    只是慕卿歌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件事情，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抬起头来吩咐着赤霄：「郑从容，应该还是我们的人吧？应该还没有在太上皇跟前暴露吧？」

    「没有。」赤霄回答得倒是极快。

    「陛下登基之后，就作出了一副忌惮郑从容的模样，直接将郑从容放在太上皇身边侍候，郑从容在太上皇身边这么多年，太懂如何应对太上皇了，现在还并未露馅。」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思量片刻，只压低了声音：「安排人，去国宾馆，刺杀朝格仓。」

    「假扮是民间帮派前去，就说五蕴国与厉国年年战乱，致使厉国年年死伤无数士兵，边关百姓苦不堪言，他们要为民除害。」

    赤霄很快明白慕卿歌的意思：「是。」

    「再入宫给郑从容传个信，让他怂恿太上皇召见朝格仓，同时召见兵部尚书，以及一些与五蕴国边关战事相关之人，商议此事。」

    赤霄领命而去，到了傍晚时候，慕卿歌就收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是暗卫带来的：「有人刺杀朝格仓，朝格仓倒是并未受伤，太上皇立马召见了朝格仓，朝格仓入宫，在太上皇跟前，突然暴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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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五章  让它更乱一些

    慕卿歌猛地站起了身来，声音急切：「果真？」

    「真的死了？」

    暗卫点了点头：「太上皇当即宣了太医去查看情况，我们的人混在太医中，仔细检查过了那朝格仓的尸体，一切和皇后娘娘之前观察到的，给我们的特征都相符。」

    「我们也仔细查验过，朝格仓的身上，的确有娘娘此前下的追踪香。」

    慕卿歌微微眯了眯眼，脸上染上了几分笑：「好啊，好极了。」

    慕卿歌满眼皆是喜色：「那……太上皇是如何反应的？」

    「太上皇一下子就慌了。」

    「据宫中我们的细作说，当时朝格仓是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扶着头踉跄了几步。」

    「太上皇正在说着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直接站起了身来，问朝格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朝格仓当时已经十分不舒服了，眉头紧蹙着，说不出来话了。」

    「只对着太上皇一个劲儿地喊，父皇。」

    「说，父皇，他恐怕没有办法帮他了，他怕是要死了。」

    「说，父皇，他厉鑫能够死在厉国的土地上，能够死在家中，死在自己父亲的面前，也算是值当了。」

    慕卿歌嘴角翘了起来，这一段她倒是知道。

    毕竟这些话，都是她亲眼看着巫蛊师在她面前使用巫蛊师，按照她的想法说的。

    「朝格仓说完之后，满座哗然，太上皇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问朝格仓究竟在发什么疯。」

    「朝格仓却突然跌跌撞撞地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画像，问太上皇还记不记得他的母妃？」

    「说他与他的母妃长得很像，太上皇不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了吗？」

    「说太上皇认出了他之后，暗中就见了他，说好了，只要按照太上皇的要求办事，太上皇就为他母亲与外祖父洗清冤屈，将他们的尸骨重新安葬。问太上皇这一切承诺，可还算数？」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些她也都知道。

    「朝格仓说完之后，眼耳口鼻就开始冒血，而后就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而亡。」

    「当时在场的，还有许多朝臣，还有太医和许多的宫人。」

    「太上皇看着朝格仓倒下之后，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让太医给他诊治，确定朝格仓已经彻底没救了，又连忙叫人将殿门给关了起来，当即下令封口。」

    慕卿歌点了点头，微微扬眉：「那太上皇承认了朝格仓的身份了吗？承认了……朝格仓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朝格仓，而是五皇子，是厉鑫这件事情了吗？」

    「没有。」暗卫摇头：「他否认了，还说，不知道朝格仓为何会突然这样说，为什么会发作暴毙。但是从他的这异常来看，朝格仓十有八九，是中了蛊，亦或者是中了药被人给控制了。」

    「他下令所有人不得将这件事情外传半句，一旦听到外面有丝毫的风声，他定要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慕卿歌笑了一声：「想封口？哪有那么容易？」

    慕卿歌扬眉笑了：「派人去国宾馆，去告诉姬月，就说……朝格仓死了。」

    「死在了厉国皇宫，死在了太上皇跟前。」

    慕卿歌将元宝和赤霄一并传唤了出来：「现在，是时候了，是时候，去找找，哪些人染上过我下的追踪香了。」

    「但我们先只是找出来，找出来做好标记。」

    「然后，安排人将朝格仓死在了太上皇面前的消息，散布到城中各处。」

    「包括朝格仓死前说的那些话。」

    「再将静妃和朝格仓的画像一并张贴出去。」

    慕卿歌眸光暗沉沉的一片，之前她是在无意中瞧见了静妃的一张小像，才怀疑上了朝格仓的身份的。

    单单只是一张小像，就足以让她发现，朝格仓和静妃之间的关联，足以说明，朝格仓与静妃长得有多像。

    静妃虽然死了这么多年了，但当年见过静妃的人，应当也不是少数。

    只是兴许因为朝格仓是男子，且故意在容貌上做了一些调整改变，加强了男子英气的部分，加上他表面上的身份，是五蕴国二皇子，所以兴许没有人往静妃去想。

    但只要那些画像对比一张贴出去，她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想起静妃长什么模样。

    就会明白真相如何了。

    这皇城中如今，的确是有些乱。

    但反正都已经这么乱了，她倒是不介意，搅得更乱一些。

    「将消息散布出去，画像都张贴出去之后，再盯紧看看朝格仓接触过的那些人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

    元宝与赤霄一同退了下去，走到了院子里，元宝才轻轻拉了拉赤霄的衣袖：「咱们皇后娘娘这一招，可真狠啊。」

    「杀得人措手不及的。」

    「表面上求朝格仓帮忙，让朝格仓以为，皇后娘娘虽然兴许也有些怀疑他，但皇后娘娘处境不太好，也还是需要他帮忙的。」

    「他兴许还盘算着，假装沈二爷在他手里，拿捏皇后娘娘，借着送皇后娘娘与沈府其他人出城的名义，将皇后娘娘控制在手中呢。」

    「他大概以为，皇后娘娘即便是翻脸，也得要等到她与沈家人平安出城之后再翻脸，再对他下手。」

    「结果没想到，皇后娘娘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打算。」

    「昨天不过是虚与委蛇，降低降低他的戒心。今天一来，直接就要他的命呐。」

    「女人真可怕。」

    赤霄满脸无奈地看向元宝：「闭嘴吧你。」

    元宝眨巴眨巴眼，委委屈屈地看向赤霄：「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不是你的宝了吗？你竟然叫我闭嘴。」

    赤霄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你这么能说，迟早有一天，会被你这张嘴给害死。」

    「走，做事去。」

    慕卿歌不知道元宝偷偷摸摸编排他，只接过了翡翠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水。

    翡翠压低了声音：「若是朝格仓也早已经与太上皇相认了的话，朝格仓岂不是……也是太上皇的人？」

    「那他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儿了，我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娘娘，我们需要换个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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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六章  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慕卿歌摇了摇头：「不必换地方。」

    「这里有密道，即便是太上皇的人找到了这里，我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安全离开。」

    「我留在这里，其实也是想要试探试探。」

    翡翠不解：「试探？试探什么？」

    慕卿歌翘了翘嘴角：「从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朝格仓定然是已经私下与太上皇见过的，兴许，朝格仓还与太上皇达成了什么协议。」

    「但我并不认为，朝格仓会真心诚意的，与太上皇联手。」

    「毕竟，当年朝格仓……应该说，是五皇子，五皇子的母妃与外祖父，都是被太上皇亲手处死的。」

    「太上皇还直接将五皇子送到了司幽国做质子。」

    「五皇子不可能不记恨他。」

    慕卿歌低下头把玩着手中手指：「我不知道五皇子与太上皇是如何谈的，所以我想试探试探。」

    「如果五皇子只是表面上唱戏，假意与太上皇联手，他应该不会将我现在的下落，告诉太上皇。」

    翡翠眼珠子转了转：「这倒也是。」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着吧，我们就在这里，看戏就好了。」

    翡翠颔首，只是眼中却仍旧带着几分担忧：「但奴婢总觉得，这朝格仓，死得似乎有些太轻易了。」

    见慕卿歌抬头看过来，翡翠连忙道：「当然，奴婢知道，皇后娘娘为这件事情其实筹谋已久，从皇后娘娘最开始从那选妃名册上看见静妃的小像之后，就一直在筹谋此事。」

    「还专门在朝格仓面前，做了这么一出大戏。」

    「还从顾公子那里借来了巫蛊师，又费尽心思的，将蛊虫藏在赤霄的身上，让赤霄借着接信递信的动作，给朝格仓下蛊。」

    「又让巫蛊师操控朝格仓，死在了那么多人面前，还专门让御医去验了尸。」

    「但事情发生的还是有点太快了，快得让奴婢觉得，有些诧异。」

    慕卿歌点了点头，笑了。

    「我明白你的想法。」

    「无妨，不管朝格仓是不是真的死了。如今我们这样闹腾，让朝格仓死在了太上皇面前，即便是朝格仓还活着，他也绝不会出来反驳。」

    慕卿歌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外：「他如果还活着，这对他而言，也是极好的机会。」

    「如今这皇城中正乱着，眼看着因为他的死，皇城中被搅得更乱，他定是乐见的。」

    「他也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摆脱太上皇的控制，而后藏于暗处看戏。」

    慕卿歌微微扬了扬下巴：「但对我们而言，我借着追踪香，将朝格仓接触过的人都已经做好了标记。」

    「那些人，十有八九，都是朝格仓的心腹。」

    「这场风波一起，他们对我再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我们就直接将他们给除掉就是。」

    「除掉了他的心腹，他即便是想要再在这皇城搅出什么乱子，也不太可能了。」

    慕卿歌眸光中泛着冷：「今天他已经死在了太上皇面前，很快这件事情，整个皇城就将会人尽皆知。」

    「他即便是没有死，我也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死了。」

    「而后折了他的左膀右臂，让他没有办法再翻出浪花。」

    「只要能够做到这样，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剩下的，就交给陛下就好了。」

    五皇子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办法再翻出什么浪花来的。

    至于以后……

    五皇子会不会借着自己的身份，暗中联络朝中大臣，预谋谋反。

    这就不是她能够管得了的了。

    若是厉萧能够约束好朝臣，逐渐树立好威信，能够将皇位坐稳，那五皇子也同样闹腾不出什么事情来。

    翡翠若有所悟，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

    「但朝格仓来过这里，朝格仓的人定然也知道娘娘现在在这里。」

    「奴婢先去跟负责这院子的暗卫说一声，让他们想办法加强守卫。」

    「一旦有任何的动静，及时来禀。」

    翡翠说完就要出门，慕卿歌又叫住了她。

    「不必太麻烦。」

    慕卿歌站起身来，取出了几瓶子香粉。

    「你将这个交给暗卫，让他们将这里面的香粉，放在桐油之中。绑火把，给所有的灯那些添桐油的时候，就用这个。」

    「夜里在我们院子附近的竹林中，间隔约摸四五米，就点上一个浸染了桐油的火把。」

    慕卿歌又拿出了一个黑色瓶子：「这黑色瓶子里面的药丸，我们自己的人，暗卫丫鬟，每人发一颗服下。」

    慕卿歌解释着：「这香粉里面有强效的***，这药丸，是解药。」

    「只要按照我说的绑好火把，保证不管他们是从何处来，都没有办法在这附近清醒的待上片刻。」

    「若有人真的想要对我做什么，多半也会选择晚上动手。」

    「正好今天晚上可以试一试，我与我娘亲一同新制的香，究竟好用不好用。」..net

    慕卿歌眸光微微闪了闪，垂下了眼。

    大概是很好用的，第二日一早，慕卿歌刚醒来，就听见翡翠道：「昨天晚上，倒是没有人来刺杀，但是今天早上暗卫在竹林中搜查巡逻的时候，发现了两个被迷晕的人。」

    「但就只有两个。」

    慕卿歌扬了扬眉：「两个大概率不是来刺杀我的，多半是朝格仓那边的人，本是想要趁着夜色来打探打探消息，探探路看看我还在不在这里吧。」

    「结果没想到却中了药。」

    「是。」

    翡翠点了点头：「元宝和赤霄仔细搜查了那两人的身上，在他们的腰间，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纹身图腾。」

    「元宝和赤霄找人查了查，发现那纹身图腾，是平北大将军部下的纹身图腾。」

    「皆是平北大将军的私人佣兵才有的图腾标志。」

    「这样么？」慕卿歌拧了拧眉：「倒是不怎么意外，之前我就曾怀疑过，太上皇将五皇子送到司幽国之后，之前静妃与平北大将军的旧部，极有可能会悄悄跟随前去，隐匿身份，在那边守着五皇子。」

    「不过，如果真的如同我猜想的那样，这事情倒是有些麻烦了。」

    「我们不知道当年平北大将军究竟有多少旧部，这些年那些旧部肯定也做了不少的事情，如今他们若是只针对太上皇倒也还好，我们还能看戏，就怕到时候，他们会掉转头来对付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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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七章  意外之喜

    翡翠连忙道：「但我们的暗卫在那两个倒下的人身上，用娘娘教的办法，闻到了追踪香的味道。」

    慕卿歌扬眉笑了：「那就好。」

    她倒是突然忘记这一茬了。

    只要之前她下的追踪香，同样也沾染到了平北大将军的旧部身上，想要将他们全部找出来清除掉，并非难事。

    吃过早饭，慕卿歌正在看书，暗卫又快步来禀。

    「昨日我们安排人将朝格仓其实是真正的五皇子假冒的事情给传了出去，如今几乎人人皆知。」

    「知道五蕴国的使臣其实的确是之前欺辱我们厉国女子被沈太师扣押起来的那些，知道朝格仓是五皇子假冒的，知道五皇子与太上皇暗中已经相认，五皇子一直在帮着太上皇夺回帝位。」

    「因为之前五蕴国使臣欺辱我们厉国女子被沈太师扣押起来的事情，百姓们反应也不小，我们也安排了一些人在从中推动，如今有不少的百姓，尤其是女子，纷纷支持沈太师。」

    「又因为他们知道了五皇子与太上皇暗中相认谋划夺回帝位之事，他们对太上皇说皇后娘娘你与沈太师谋逆叛乱，生出了怀疑。」

    慕卿歌倒是没有想到，她使人揭穿了朝格仓的身份，竟然还能带来这样的效果。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好极了。」

    倒是意外之喜。

    「昨天傍晚，司幽国王女在知道朝格仓身份败露之后，也匆匆入了宫。」

    「在宫中对这太上皇，很是吵闹了一会儿。」

    「到最后，太上皇恼羞成怒，说司幽国之前来的时候就说，要将五皇子厉鑫还给他们厉国，却归还了一个假的五皇子这件事情，他还没有追究呢。」

    「但不管司幽国归还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司幽国说了要将五皇子还给厉国，那五皇子如今就是厉国的人，是生是死，也轮不到司幽国来过问。」

    慕卿歌笑了一声：「太上皇这样说，姬月就不追究了？姬月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呐。」

    暗卫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道，但当时太上皇这样说之后，司幽国王女的确无言以对，气冲冲地甩袖离开了皇宫。」

    「但听闻她回到国宾馆之后，就召见了她带来厉国的所有使臣，还叫人送了两封书信出去。据我们留在国宾馆中盯着的暗卫说，当时姬月气急败坏，发话说，定要让太上皇知道知道他们司幽国的厉害。」

    慕卿歌眸光微动，要让太上皇知道知道他们司幽国的厉害，还送了两封书信出去。

    这是……要准备正面与太上皇为敌了？

    也好。

    此前来访厉国的诸国使臣中，对厉国威胁最大的，就是五蕴国与司幽国。

    如今五蕴国使臣已死，朝格仓是厉鑫假冒的。

    司幽国又因为厉鑫的事情，直接与太上皇为仇了。

    诸国使臣这边，倒似乎不必太担心了。

    她甚至可以，坐山观虎斗，看看司幽国究竟要如何对付太上皇了。

    不过，慕卿歌心中也仍旧有些疑惑。

    之前她曾经对姬月用过香，问过姬月关于真正的五皇子厉鑫的下落。

    但当时姬月是如何回答的呢？

    慕卿歌眯了眯眼，当时姬月说，她不知道。

    说五皇子厉鑫早已经在一年前就不见了踪影，她并不知道厉鑫现在身在何处。

    可是之前姬月与朝格仓是见过的，两人还同住在国宾馆。

    为何姬月会说不知道厉鑫在何处？而没有告诉他们，厉鑫就是朝格仓。

    慕卿歌拧起眉头。

    连她都能够从静妃的小像

    与朝格仓的容貌相似中的，发觉端倪，察觉到朝格仓的真实身份。

    说明厉鑫假冒朝格仓，应当是没有易容的。

    可如果他没有易容，姬月为何会没有发现没有说？

    慕卿歌满眼困惑，是她之前给姬月下的药有问题或者是姬月没有中药？还是姬月真的不知道？

    慕卿歌心中忍不住地生了疑：「让盯着姬月的暗卫留心着些，将姬月的一举一动，言行举止，都记录下来，告诉我。」

    「是。」

    元宝与赤霄也回来了。

    赤霄低着头：「陛下说，让皇后娘娘去与他会合。」

    慕卿歌扬了扬眉，抬起头来：「去与他会合？」

    赤霄颔首：「陛下说，皇后娘娘之前留在城中，也就是为了朝格仓之事。」

    「如今朝格仓已死，皇后娘娘想要借由朝格仓而在城中掀起来的波澜，也已经掀起来了。」

    「之前朝格仓来这里见过皇后娘娘，虽然皇后娘娘能够用香，阻止那些人的接近，但皇后娘娘单独在这里，他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

    「所以希望皇后娘娘前去与他会合，今夜就动身。」

    慕卿歌忍不住地垂下眼笑了一声。

    这厉萧还真是……像麦芽糖一样，粘牙得紧啊。

    「知道了。」

    见慕卿歌点头应下，翡翠与元宝都控制不住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

    慕卿歌看着他们明显的表情，忍不住地笑了：「怎么，跟在我身边，就让你们这么紧张？」

    「是。」元宝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和思索。

    倒是翡翠反应极快：「不是因为跟在娘娘身边紧张，只是觉得，眼目前我们的处境并不算安全。如果娘娘能够与陛下会合，有陛下保护着娘娘，奴婢也放心些。」

    「而且，如今沈太师，太师夫人，还有沈家的大爷二爷三爷都已经在陛下身边了。」

    「想必，夫人也已经想念自己的爹娘哥哥们了，去会合也好，会合也好。」

    慕卿歌笑了一声，唔，她其实，也想厉萧了。

    但这话是不能够放在明面上对他们说的，慕卿歌压了压嘴角，压下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笑容。

    「行了，知道了，去收拾东西去吧。」

    翡翠应得极快，却并没有立刻回屋，只先去了沈微澜那边一趟，将此事也告诉了沈微澜。

    沈微澜很快就过来了。

    「我们要走？去哪儿？」

    慕卿歌嘴角弯弯：「去和陛下，和外祖父外祖母，以及舅舅们会合。」

    沈微澜一愣：「你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们？都与陛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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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八章  就是一出戏

    慕卿歌点了点头，有些不敢看沈微澜。

    「之前我其实一直没有告诉娘亲，外祖母，其实是我们自己的人提前接走的。」

    「这一切就是一出戏。」

    「但是因为我吸取了之前厉萧出事，我从宁王府门口路过没有进去被人发现了端倪的经验，所以我立即将你与两位舅舅请入了宫中。」

    「但当时实在是人多眼杂，我不便多说什么。也害怕将真相告诉你们之后，会被人发现端倪走露消息，所以***脆什么都没有说。」

    慕卿歌越说越心虚，只轻咳了一声：「主要是害怕两位舅舅走露消息。」

    「毕竟我与两位舅舅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对他们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很好的保守秘密。」

    「事关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安危，同时也事关陛下的筹谋计划，我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只能够隐瞒了娘亲。」

    「两位舅舅也是，他们其实在我出事的时候，就已经被陛下派人接走。」

    「但是我想要借此事，去蒙骗朝格仓，所以也将此事隐瞒了下来，谁也没说。」

    慕卿歌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沈微澜的衣袖：「事出有因，女儿也不是故意隐瞒，娘亲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若是娘亲实在生气，也可以打我两下。」

    「但我知道，娘亲肯定舍不得的对不对？」

    沈微澜睨了慕卿歌一眼，哼笑一声：「好的坏的都被你说完了，你还要让我说什么？」

    「多大的人了，还就知道撒娇？」

    慕卿歌嘴角翘了翘：「再大，也还是娘亲的女儿啊。」

    沈微澜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眉心点了点。

    「我没有怪你。」

    「毕竟，对我来说，比起你外祖母失踪，你舅舅下落不明，他们可能随时陷于危险之中，你隐瞒我这件事情，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一切平安就好，就是最好的。」

    「我就知道娘亲不会怪我，娘亲最好了。」

    沈微澜板起脸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反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沈微澜叹了口气：「倒也并不是你对我说谎会让我难过伤心，我只是希望，这件事情过去之后，不用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必再因为这样而隐瞒我什么。」

    慕卿歌闻言笑了：「嗯，我也希望。」

    将东西收拾妥帖，虽未至夜深，慕卿歌却也直接带着沈微澜一同又下了密道。

    赤霄在前面带路，密道弯弯绕绕，在密道中几乎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

    从密道出来，慕卿歌险些被眼前众人给吓了回去。

    外面灯火通明，大家都在，似乎在等他们。

    慕卿歌下意识地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尽。

    他们进入密道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一个多时辰过去，也差不多到了睡觉时候了。

    「你们都在等我们？」

    沈青阅哈哈笑了起来：「是啊，知道你们要来，我们当然要在这里等着了。」

    「一切可顺利？」

    慕卿歌失笑：「自然是顺利的，一路都在密道中，也没遇见什么危险，如何能够不顺利。」

    慕卿歌说完，却就隐隐约约听见从远处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慕卿歌皱了皱眉，抬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夜色寥寥，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什么声音？」

    厉萧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行兵的声音。」

    「行兵的声音？」

    慕卿歌有些奇怪，行兵，是小舅舅从五蕴国边关带回来的兵马？

    可是为何要行兵？

    她之前得到的消息，厉萧与他们都藏身于城外山林之中……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伸手碰了碰慕卿歌的手，而后将手中拿着的手炉塞到了慕卿歌手中，才又回答着：「二皇子带着兵马，驻守在皇城之外。」

    「今夜，皇城城门大开，二皇子即将带兵马入城。」

    「什么？」这倒是完完全全让慕卿歌没有预料到的。

    「城门大开？二皇子即将带兵马入城？」

    厉萧颔首：「是。」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满脸难以置信：「太上皇下的令？他在想什么啊？」

    厉萧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你之前也已经猜到了的啊，二皇子是假死，是被太上皇留下来的人。」

    「二皇子手中握着的兵马，放在这城门外的兵马，也根本就是太上皇的人。」

    「太上皇之前将兵马驻扎在城外，是为了防止我们的人趁机攻城，影响他在城中做那些事情。」

    「抢夺帝位，以及弄死你我。」

    慕卿歌点了点头，之前她的确是已经猜到此事了。

    但……

    「可是我之前以为，太上皇至少要等到登基大典再次举行，一切顺利，他重新登临帝位之后，二皇子与驻扎在城外的兵马才会有动静。」

    慕卿歌算了算时间：「太上皇之前说，三日后重新举行登基大典。」

    「岂不就是明日？」

    厉萧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是啊，就是明日。太上皇之前应当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但事情的发展明显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之前我中毒昏迷之后，让他重新登临帝位的呼声达到了最高。」

    「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发生之后，百姓中以及朝臣中，对他都有颇多怀疑。」

    「明日的登基大典，也定然不会太平。」

    厉萧扬了扬嘴角，眼中却是泛着冷的：「之前太上皇是觉得，我手中有兵马。」

    「只要守住城门，让我提前囤积的兵马没有办法入城，城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切就能够顺利进行。」.net

    「但现在他应该不这么觉得了。」

    「城中也乱了。」

    「司幽国的人在暗中下手，朝臣中也有人在摇摆，暗中筹谋一些事情。」

    「若是按照他既定的计划走，明日登基大典，城中出乱子的几率就很大。」

    「所以他才连夜改了主意，开了城门。」

    沈青阅点了点头：「但是他应该不会将所有士兵都放进去。」

    「大概率是放一半留一半在城外。」

    「放进去的，守在皇宫附近，守在登基大典上，护卫他的安危。」

    「城外留着的，防止我们的大军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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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九章  不能拒绝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在心中将眼目前的局势稍稍捋了捋，不等慕卿歌捋明白，沈微澜忍不住开口道：「看来，太上皇想要重新举行这登基典礼，登基为帝的心，很坚决啊。」

    「如此一来的话，登基大典上有重兵把守，城门口也有重兵把守，我们岂不是很难破坏？」

    厉萧嘴角翘了翘，眼中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决心：「娘亲放心，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中。」..net

    一切尽在他们的掌控中？

    他们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如何安排的？

    慕卿歌心中瞬间浮现起诸多的问题，只是还不等她问出口，却又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动静。

    这一回，厉萧也抬起了头朝着门外看了过去，随即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

    慕卿歌跟在了厉萧身后，跟着厉萧一同走到了门口，慕卿歌才发现，他们此刻所在，应该是在一座山上。

    在半山腰。

    他们好像……是在半山腰的一处山洞中。

    眼前就是悬崖峭壁。

    慕卿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就被厉萧拽住了手。

    厉萧抬了抬下巴：「看那边。」

    慕卿歌不明所以，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只看见厉萧所指的地方，就看见了……满城灯火。

    「皇城？」

    「嗯。」

    慕卿歌这才发现，这座山，似乎离皇城极近。

    站在这里，皇城的满城灯火，好似尽在脚下。

    慕卿歌甚至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城中有一条蜿蜒的火龙。

    「那……应该就是之前城外二皇子的队伍吧？已经入城了？」

    「嗯。」

    慕卿歌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方才的叫喊声，就是从皇城中传过来的？」

    「可是，不应该啊。」

    慕卿歌皱了皱眉：「即便是太上皇下令让二皇子带一半的士兵入城，明日好在登基大典上重兵把守，保护太上皇。」

    「大军入城，也应该悄无声息的才是啊。」

    「为何方才到现在，却一直有动静，这动静还并不小。」

    厉萧勾了勾嘴角，转过头来看向慕卿歌，眼中带着几分揶揄。

    慕卿歌满心疑惑，厉萧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正想着，却就听见厉萧开口：「我知道为什么。」

    声音中，暗含得意。

    这话，这语气……

    与之前厉萧暗示他，答应他的无理要求，来换取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一模一样。

    慕卿歌咬了咬牙，转过头看向就在他们身后不远，正在关心沈微澜的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们，忍不住地抬起脚来，踢了他一下。

    虽然有段距离，他们应该也听不见，即便是听见了也应该不会多想，但厉萧这胆子，未免也有些太大！

    厉萧笑了一声：「哎呀呀，卿卿可得要小心，这可是在悬崖峭壁之上。」

    「万一你这一脚，将我给踹下去了，那你可真是……弑夫杀君第一人了。」

    慕卿歌咬了咬牙：「我根本没有用力。」

    「嗯。」厉萧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卿卿没有用力，毕竟卿卿也舍不得对我用力。」

    慕卿歌咬牙，算了，还是直接杀了吧。

    厉萧却已经退后半步，揽住了慕卿歌的腰身，声音中含着笑：「我先前派遣了人，藏身在皇城中。」

    「在二皇子带兵入城之后，在城中敲锣打鼓地告诉城中百姓，叛军攻入皇城了。

    慕卿歌在厉萧怀中艰难转身，抬头看

    向了他。

    还能这样？

    厉萧眼中满是笑意：「谁让太上皇从一开始，不走正道，反而对外宣称，二皇子带兵驻守城外，是意欲攻入皇城，夺取皇位呢。」

    「他这样做，是为了打消我的疑虑。」

    「是想要为大军封城，找一个好的借口，避免城中人心惶惶，百姓们胡乱猜测。」

    「但却正好，给了我机会。」

    「他既然说，二皇子带兵是要攻打皇城，夺取皇位，那我派人这么喊，也没什么问题啊。」

    厉萧眼中笑意渐散，只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二皇子带兵的兵马，总共万把人。」

    「还留了一半在城外，入城的约莫就五千到七千人左右。」

    「这五千到七千人左右，明日若只是驻守在皇宫内外，护守明日的登基大典，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但城中百姓近二十万人，这至多七千人的队伍入城，若是与城中这二十万百姓为敌，那可就是……以卵击石了。」

    「虽然城中百姓没有经过专门的军队训练，不懂行兵打仗，但他们人多啊。」

    「他们听闻我的人那么一喊，只会以为叛军入城。叛军入城，带给大家的，是战乱，是祸事。」

    「有人一号召，城中百姓纷纷出来围殴叛军，也足以让这些人丢盔弃甲，一事无成。」

    慕卿歌目光看向皇城，倒是果真看见，除了那蜿蜒的火光长龙之外，还有更多的火光在朝着那军队的方向汇聚而去。

    应当就是厉萧说的，城中百姓了吧。

    慕卿歌定定地看着，眼中控制不住地有些震撼。

    厉萧这一招，倒是格外的高明。

    以百姓围困这些兵马。

    这种情况下，二皇子带领的这些兵马，是反击呢？还是不反击呢？

    若是不反击，这些兵马是势必到不了皇宫的。

    若是反击，伤了百姓，即便是他们赢了，明日太上皇暴露出登基大典附近把守的兵马就是今天晚上入侵皇城的兵马，太上皇恐怕都要一并受到牵连。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不管怎么样，太上皇这登基典礼，恐怕都不会太平，他恐怕也没有办法再坐回龙椅上了。

    慕卿歌转过头看向厉萧，眼中是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崇拜。

    厉萧身形微顿，飞快转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见沈家众人还在说话，厉萧才又转回头飞快地道：「卿卿要是再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我不能够保证，会不会当着众人的面，亲下来。」

    「卿卿不知道，你这样的眼神，有多诱人。」

    「……」

    慕卿歌飞快收回了目光，暗自咬了咬牙，感动不了一点，崇拜不了一点。

    这人真是……

    厉萧倒还十分无辜：「是卿卿要这么看着我的，试问，有谁能够扛得住自己心爱之人崇拜的目光？」

    「别人能不能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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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章  骗人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默不作声转头看向山下城中。

    她今天晚上再看他一眼，算她输。

    「可是万一太上皇派官兵出来，告诉百姓，这些士兵其实是他的人，是护卫皇城安全的呢？」

    慕卿歌轻咳一声，略有些生硬地转移话茬。

    厉萧自然看出了她的意图，忍不住地低头笑了一声，他家卿卿真可爱啊。

    他心里心动不已，面上却也十分配合：「宫中得到消息，再派遣人出来的时候，恐怕百姓们都已经将这些入城的士兵给解决了。」

    「而且，即便是太上皇要认下这些士兵，也得要看百姓们愿意不愿意配合不配合了啊。」

    「他可以叫人喊这些士兵是他的人，是护卫皇城安全的。」

    「我也可以安排人假扮成御林军的模样，在一边喊，这些都是这些叛军的计谋啊。」

    慕卿歌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她倒是相信了之前厉萧说的，他筹谋多日，如今一切都已经准备得十分妥帖。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出什么样的意外。

    厉萧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应对。

    慕卿歌又想夸一夸他，他真的很厉害，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但一想起方才厉萧的反应，到嘴边的夸奖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你这短短几日，就谋划了这么多事情，应该还挺累的吧？」

    虽然厉萧的确是很厉害，如今也的确手握她舅舅从边关带回来的重兵，之前数年的时间，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很厉害的势力。

    但太上皇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

    太上皇把持朝政这么多年，他想要拉拢朝臣，建立自己的暗卫势力，做很多事情，都太简单了。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仅仅是太上皇的针对。

    还有五蕴国、司幽国、五皇子……

    每一个人，都对厉国，对厉萧手中这个皇位虎视眈眈有所图谋。

    每一个人，在来到厉国之前，都早已经布置好了一切，筹谋已久。

    在慕卿歌看来，在每个人身上的神秘面纱被揭下来之前，很多事情都是扑朔迷离的。

    她算是半个局中人，但却已经完全迷糊了。

    许多事情的发生，都让她觉得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但厉萧却似乎一直保持着清醒，无论多离谱的情况，他好似都能够从容应对。

    这除了他本身就十分厉害之外，也离不开他的辛苦努力。

    短短几日时间，他布置了这么多，还得要提前预想好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以便及时应对。

    「最近几天，在你身边跟着你的贴身暗卫是谁？你叫出来我问一问。」

    厉萧难掩声音中的笑意，语气却有些阴阳：「什么意思啊？你要想知道我辛苦不辛苦累不累，你直接问我就好了吧？干嘛还要传唤我的暗卫？」

    慕卿歌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笑一声：「问你？」

    「你嘴里对我可有一句实话？你要我问你也行，你最近几日，每天睡了多长时间？」

    「唔……」厉萧迟疑了一下：「睡挺久的。」

    呵。

    「那你每天一日三餐可有好好吃？」

    厉萧抬眼看向山下：「当然了，饭当然还是要好好吃的，每天都有好好吃。」

    慕卿歌冷笑：「说谎。」

    「你怎么不敢看我了？你目光躲闪什么啊？看山下干什么啊？」

    厉萧掩嘴轻咳：「唔，之前答应过你不对你隐瞒的。」

    「最近几

    日是特殊情况嘛，事情多了，有时候会忘。」

    忘记吃饭忘记睡觉是吧？

    厉萧感受到了身边人骤然散发出来的冷气，连忙找补：「但是也没几日，就这两三日忙了一些。那天夜里我不是还去了你那里同你一起睡的吗？」

    慕卿歌哼笑一声，是去了她那里，的确是陪她睡了。

    但她早上起得也并不晚，身边的位置却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温度。

    谁知道他夜里究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

    她刚睡着他就走了她也不知道啊。

    「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结果，就能了解。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肯定会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

    「到时候我直接废了那早朝制度，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人的话，信不得一点。

    整日吐槽早朝太早了，根本爬不起来。

    口口声声都在说，一定要将这早朝制度废了。

    但他掌管朝政也已经这么长的时间了，却也没见真的颁发旨意废除早朝。

    厉萧低下头，摸了摸慕卿歌微微隆起的肚子：「倒好似的确长得挺快的，之前五个月也没见大多少，如今却突然就有些明显了。」

    「肚子大了，你这样站着累不累啊？要不先去休息休息？」

    「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帖了，应当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了。」

    「我先陪你去休息好不好？」

    慕卿歌刚想拒绝，却又想起厉萧先前的话。

    厉萧之前肯定是没能好好休息的，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整整熬了好几天，完全没睡。

    直接让他去休息，他肯定不会去。

    既然厉萧主动提出要陪她去休息休息，那正好也可以让厉萧忙里偷闲打个盹儿。

    「行，走吧。」

    慕卿歌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山下。

    方才那蜿蜒的火龙已经被冲散，乱成一片，临近宫门那一大片，都是星星点点的火把微光。

    光是从那些星星点点中，就能够感受到下面的战况是如何的激烈。

    现在，太上皇应当，不太好过吧？

    慕卿歌勾了勾嘴角，收回了目光。

    「城中已经被冲乱了，应该是成不了什么事了。」

    「但城外还有人呐。」

    「明日太上皇兴许会冒险将城外的人再调集一部分入城？」

    厉萧轻笑一声：「那敢情好，今日夜里，在他们入城的士兵离开之后，我们的人，也潜入了城外营地之中。」

    「他们忙着入城的事情，并未留意到我们的动作。」

    慕卿歌扬了扬眉：「你们……潜入营地中做了什么？」

    厉萧眉眼弯弯：「自然是……将城外营地中的人，尽可能多的，替换成我们的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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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一章  会永远陪着你

    将城外营地的人，尽可能多地替换成了他们的人？

    慕卿歌转过头，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的确是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但厉萧说，她就相信，厉萧是肯定能够做到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的确是绝佳的解决办法。」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今天晚上城中发生的事情，定然是出乎太上皇预料的。

    今夜入城的那些士兵，多半是没有办法用了。

    但是太上皇看起来像是一定要在明日登基，以免夜长梦多的。

    他想要确保明日登基大典的万无一失，最好的办法，的确是将城外还留守的这几千人，全部召集，亦或者是召集一大部分入城守卫。

    但他大概会以为，今天晚上就是厉萧最大的筹码。

    不会想到还有这一出。

    「挺好。」

    慕卿歌扬了扬眉：「针对明天的这个登基大典，你应该不止准备了这些吧？」

    「自然。」厉萧扬眉：「自然还准备了其他。」

    厉萧勾了勾嘴角：「我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慕卿歌皱眉，满脸疑惑。

    厉萧却拉着慕卿歌走到了厅中，完全不准备再解释的模样。.

    又来了又来了。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这人，就知道卖关子。

    「外面情况如何？」沈青阅笑呵呵地看向两人，问着。

    他们自然也听见了外面那些动静，只是看见厉萧与慕卿歌一同到了门口，就都默契的没有跟上去。

    这夫妻二人分开几日，难得相见，定然有不少的话要说，他们得要有眼力见儿，给他们独处的机会啊。

    厉萧勾起嘴角：「一切按照原定计划顺利进行着，城中的百姓已经将入城的那些兵马队伍给冲散了。」

    「好好好，那就好。」

    厉萧点了点头：「卿卿过来这一路，走了太久，她说她有些累了，我送她回屋休息。」

    「去吧去吧。」沈青阅哈哈笑着：「卿歌休息，你也跟着休息休息，最近这几日，你都没怎么休息过。」

    「这里有我们盯着，你放心就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明日登基大典，才是重头大戏，才更需要你盯着，你来做主。你今夜好好养精蓄锐，做好准备，打好明日这场仗。」

    慕卿歌轻哼了一声，果然。

    她就知道，厉萧就只会对她撒谎。

    慕卿歌声音很轻，沈青阅他们没有听见，但站在慕卿歌身侧的厉萧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厉萧低头笑了一声，倒也并不拒绝：「好，那就有劳外祖父和各位舅舅了。」

    厉萧应下，就拉着慕卿歌进了里间，里面还有好几间石室，就用毡子做了门，稍稍隔了开。

    厉萧拉着慕卿歌进了其中一间，将里面的灯点亮了。

    慕卿歌打量着这山洞，这山洞倒不像是临时开凿的。

    两边的墙上都已经长上了杂草和青苔，屋中放着一张石头做的床，床上铺着被褥。

    「这山洞你是怎么找到的啊？」

    「怎么会想到，将兵马藏在此处啊？」

    「这山洞看起来也不像是临时开凿的，之前这山洞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啊？为什么竟然会这么大，还能藏得下那么多的士兵？」

    厉萧垂下眼笑了笑。

    「这地方，应该原本就是有人用来藏匿兵马的。」

    「不知道是何朝何代，谁谋逆叛乱用来藏匿兵马兵器之类的。」

    「大概四五年前，我起了一些心思之后，原本的确是想要直接在附近找一座合适的山凿空用来藏匿兵马的。」

    「但暗卫在周围山上查找的时候，意外发现了这座山。」

    「这座山，几乎整座山都已经被凿空。」

    「但是因为山上的洞口，被人刻意用石头给挡住了，且外面长满了杂草，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

    「暗卫还是因为在查找的时候意外遇见猛兽，跌落山崖之后，在半山腰发现了方才我们站的那个洞口，这才发现了端倪。」

    慕卿歌扬了扬眉，四五年前。

    那时候，厉萧应当与萧青临刚刚闹翻不久吧？

    「四五年前，你就起了野心，想要争夺帝位了？」

    厉萧在慕卿歌面前倒是丝毫不避讳：「嗯。」

    厉萧扯了扯嘴角：「毕竟我从小是被萧青临培养的。」

    「从小到大，萧青临其实只教会了我两件事情，如何争夺帝位，如何在登基之后当一个皇帝。」

    「但萧青临实际上是想要利用我，是想要我登基之后做他的傀儡。」

    「所以如何当一个皇帝这件事情，他教的，不那么好。准确的说，他是在教我，如何做他的傀儡皇帝。」

    「但争夺帝位这个，他却教的十分用心。」

    「所以当初我与他决裂之后，其实也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我唯一能做会做的，也就是唱戏争夺帝位而已。」

    「当时为了给自己一个目标，就决定，既然我只会这个，那就……试一试我能不能够做到吧。」

    听厉萧提起之前的事情，慕卿歌也仍旧还是有些心疼。

    厉萧的前二十年，过得太惨了太累了。

    好似在他前面二十年中，就没有得到过快乐和幸福。

    慕卿歌睫毛轻轻颤了颤，所以厉萧有时候不懂得如何爱一个人，如何与她相处，倒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慕卿歌伸手握住了厉萧的手：「没关系，以后都有我陪你了。」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的。」

    「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们会永远陪你的。」

    厉萧侧过头在慕卿歌额头上亲了亲：「嗯，都过去了。」

    「暗卫发现这山洞之后，我就来仔细查看过。」

    「山洞建造已经比较早，就是为了藏匿兵马的，洞中还有一些之前留下的印记，有一些已经腐朽的兵器，墙上还有一些练兵的痕迹。」

    「既然有现成的，不需要我再去开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所以我就将这洞给用了起来。」

    厉萧说完，在床边坐下，掀开了被子：「好了，时候不早，我们先休息吧，外祖父说得对，我们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天晚上，必须要休息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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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二章  利用天谴？

    厉萧倒的确是跟着慕卿歌一起睡了，但第二天却起的极早。

    他一起，慕卿歌就醒了：「什么时候了？」

    厉萧脚步微顿，转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慕卿歌：「没事，还早呢，现在才寅时三刻，你再睡会儿吧？好不好？」

    厉萧声音极轻，带着几分安抚意味。

    寅时三刻。

    慕卿歌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时辰：「这大半夜的，你起来要做什么？就不睡了？」

    厉萧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有点事情还是需要提前处理，提前盯着。」

    「没关系，昨天晚上有卿卿在，我睡得很好，已经睡饱了。」

    慕卿歌皱了皱眉，已经睡饱了？

    这话骗鬼呢？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之前在宫中，这人要上朝的时候，临近卯时起床，他的怨气都几乎直冲云霄，快要凝成实体，田甜骂骂咧咧的吵着要取消早朝。

    如今才寅时三刻，他怎么可能就睡饱了？

    慕卿歌垂下眼，算了。

    今日之事，的确十分重要。

    他能够睡一觉，就已经是很好了。

    「知道了。」慕卿歌依言闭上了眼：「你去吧，我再睡会儿。」

    「嗯。」厉萧走过来，俯身在慕卿歌脸颊上亲了一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身子，随后才转身离开。

    慕卿歌闭着眼躺了会儿，却越躺越清醒。

    她叹了口气，索性直接爬了起来。

    按照昨天晚上的记忆找到那大厅，厅中果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是一个略有些陌生的声音：「昨天晚上，我们一共安插了一千二百余人到城外营中。」

    「虽人数并不算特别多，但是安排进去的人，都是最为精锐的，武功那些都比较好。」

    「除了安排到营中的人，其他的人，我们都通过密道，将一大半的人送到了城中，随时等候陛下的信号，随时准备动手。」

    「城外我们也按照之前划定的点进行了布置，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辛苦小舅舅了。」大抵是因为刚刚起床的缘故，厉萧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离太上皇的登基大典还有五个时辰左右，小舅舅奔波了一夜，先去休息休息吧。」

    「是。」

    小舅舅？

    慕卿歌扬了扬眉，倒是突然想起。

    昨天晚上她过来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厉萧，倒好似，的确没有瞧见小舅舅。

    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情。

    原来，小舅舅是被厉萧安排去排兵布阵了吗？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有人一身盔甲，从外面走了进来，与她撞了个正着。

    那人抬眼的瞬间，慕卿歌倒是控制不住地愣了一下。

    之前见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其他两位舅舅她尚且不觉得，可眼前这位小舅舅，与她娘亲长得，未免也有些太像了。

    沈景阳也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拱了拱手就要行礼：「皇后娘娘。」

    慕卿歌连忙伸手扶住：「小舅舅这是做什么？可折煞我了。」

    厉萧听见动静，抬脚走了过来，目光在慕卿歌脸上微顿：「卿卿怎么起来了？现在还很早呢。」

    「睡不着了，索性就起来了，反正我也睡够了，而且之前也不缺觉。」

    「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就过来了。」

    慕卿歌笑着看向沈景阳：「小舅舅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好。」

    沈景阳笑了起来，拱了拱手：「那末将先行告退。」

    沈景阳离开，厉萧才伸手拉住了慕卿歌：「这山洞里面，早上露重，会比较冷，你应该没有带更厚一些的氅衣来吧？」

    「我抱着你？」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我不冷，谢谢你了。」

    厉萧笑了一声：「怕什么，又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

    慕卿歌才懒得理他，只径直跟着他走到了厅中主座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厉萧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信看了起来。

    慕卿歌看向那书信上的折痕，微微扬了扬眉：「这是飞鸽传书？从哪儿传来的？都说了些什么啊？」

    厉萧笑了笑：「宫中来的消息。」

    「昨天晚上，太上皇一宿没睡呢。」

    厉萧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我熬个夜倒也没什么，毕竟我年轻啊，但是他毕竟年岁那么大了，而且还有病，这熬一大宿，也不知道今日的登基大典扛得住不。」

    慕卿歌扬了扬眉：「毕竟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慕卿歌托着下巴：「太上皇没睡觉都做了些什么？布置了些什么？」

    「不知道，郑从容说，他没有让任何人在殿中侍候，只留了自己一个人，传召了他的暗卫，也不知道都吩咐了些什么。」

    慕卿歌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太上皇本就是这样谁也不信的人，郑从容虽然在他身边侍候了许多年，但事关江山社稷，太上皇还是会更小心谨慎一些。

    「昨天晚上入城那几千个士兵如何了？死了？」

    「没有。」厉萧摇了摇头：「自然是不能够让他们死的。」

    「毕竟，虽然如今是叛军，是太上皇的人马。」

    「但等着太上皇彻彻底底没了指望之后，也应该还是可以弃暗投明，为我所用的。」

    「而且昨天晚上动手的都是些寻常百姓，寻常百姓虽然因为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所以对侵入城中的叛军深恶痛绝，但是寻常百姓一辈子恐怕都没有杀过人，还是没有那个胆子的。」ap.

    「加上我们的人一直在里面，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了临时头目的作用，那些百姓十分听他们的话。」

    「只是将人打伤了，确保他们今日登基大典之时，绝对没有办法去把守登基大典。」

    「但也有一些失误，打到了不该打的地方丧命的，是少数。」

    慕卿歌颔首，厉萧所虑十分周全，倒也用不着她费心。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登基大典是在下午？」

    「嗯。」

    慕卿歌沉默片刻：「你昨天晚上同我说，你准备在登基大典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左思右想，你这话的意思，是……利用天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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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三章  回宫看戏

    厉萧却突然被慕卿歌逗笑了：「这件事情，卿卿想了多久？」

    还笑？

    慕卿歌咬着牙，伸手拧了拧厉萧：「是你自己非要跟我卖关子让我去猜的，我自然就会一直想这件事情。」

    「你不用给我扯其他，你就告诉我，我猜的对不对吧？」

    厉萧声音中还带着几分笑意：「哈哈哈，对对对，卿卿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对了。」

    慕卿歌懒得理会他：「但是，你的登基大典是提前许久定下的时间，那时候钦天监看不到天气如何实属正常。」

    「可太上皇的登基大典的时间，是三日前才定下的啊。」

    「三日前定下，他会选择今天，选择下午的那个时辰，肯定是派遣人仔细查看过天象，预测过天气的。」

    「这种情况下，想要复刻那天的情况，恐怕不容易。」

    厉萧觉得这样认真的慕卿歌实在是可爱的很：「我只说，要用天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并没有说，一定要那天那样的天气，要打雷啊。」

    「而且，上次登基大典，只是阴了一下，乌云蔽日而已。」

    「那雷，可未必是真的。」

    「大家都只听到了雷声，却并未见着闪电。」

    「雷声这东西，想要伪造，可并不难。」

    伪造雷声？

    慕卿歌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情况，发现的确如同厉萧所言那般，他们只听见了雷声，并未见着闪电。

    所以，那是假的？

    厉萧嘴角翘了翘：「卿卿放心就是，卿卿只管看戏就是了。」

    「今日这戏，定然十分精彩。」

    慕卿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精彩应该是的确十分精彩的，可是……

    「我能够看得到吗？」

    「能。」厉萧十分笃定。

    能？是什么意思？

    「登基大典应该也还是在宫中举行吧？我们要回宫？」

    厉萧颔首：「当然要回宫，天谴之后，昏迷不醒的我，难道不应该出现，难道不应该醒过来，主持大局吗？」

    「太上皇给我安排的天谴，只是一些被劈开的老树，只是显现出文字的石头。」

    「但我给他安排的天谴，可就不一样了。」

    「我要他，死。」

    掷地有声，声音阴狠。

    让慕卿歌都忍不住微微颤了颤。

    「要他死？」

    厉萧颔首：「之前我让他病了，让他逼不得已交出皇位，那时候其实我本就想要直接弄死他以绝后患的。」

    「但我细想了一下，他手中握着的很多势力，他暗中联络的一些人，还有他藏起来的一些东西，我都还不知道，他还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有些东西迟早会成为我的隐患。比如……这一次的二皇子，还有那位五皇子。」

    「但这一次，他为了这登基大典的顺利举行，几乎拼尽全力，能够用的都已经全部动用了。」

    「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暴露了，我自然可以，直接除掉他。」

    「除掉他，才能够从此以绝后患啊。」

    慕卿歌点了点头，也对，斩草除根，只有太上皇死了，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如今，他们最大的威胁，就是太上皇了。

    厉萧笑了笑，又接着道：「太上皇知道城中发生的事情之后气急败坏，如同我们料想的那样，他派遣了人前去阻拦，却去的迟了，去的时候，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他知道消息之后，更是气得几乎将他宫中的东西尽数砸了个遍。」

    「再之后，就传召了暗卫和他拉拢的那些朝臣，不知道密谋了一些什么。」

    厉萧话音刚落，却就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像是老鹰？

    不消片刻，有暗卫匆匆而来，手中拿着一卷书信。

    厉萧接过展开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厉萧合上手中书信：「太上皇吸取了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经验教训，觉得，会出事，是因为之前他谎称二皇子带领的大军是叛军。百姓们对叛军有着天然的抗拒，再加上我的人一挑拨，就成了那样。」看書菈

    「于是，他连夜安排人出宫传信，让留守在营地的士兵，分派出四千人，悄无声息的从密道直接入宫。」

    慕卿歌扬了扬眉：「这倒也无可厚非，不是正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从密道悄悄入宫，有两个好处，一则是可以避免昨天晚上那样的事情发生。」

    「二则是，可以迷惑我们，可以假装，大军仍旧驻守在城外，让我们心生忌惮嘛。」

    「只是他没有想到，陛下早有先见之明，早有安排。」

    厉萧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卿卿说的极是。」

    没过多久，沈青阅与大舅舅二舅舅也起来了。

    三人一同过来，见慕卿歌与厉萧都在了，忍不住地有些讶异，立刻关切着事情的发展。

    厉萧将情况同他们说了说。

    沈青阅满脸喜色：「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预想发展着，今日一切应当都会比较顺利。」

    厉萧点了点头：「所以我准备，现在就开始回城回宫。」

    「宫中还有不少需要做的事情，须得要好好安排安排，唱好这出戏。」

    「好。」沈青阅颔首：「可以，陛下与娘娘先行回宫，我仍旧在这里守着，等陛下那边的信号。」

    「嗯，一切有劳外祖父了。」

    厉萧说走就走，当即拉着慕卿歌回了屋。

    「我们回来这里做什么？还要收拾东西吗？这里应该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吧？」

    她正不解，就看见厉萧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些药瓶。

    「这是……」

    厉萧勾了勾嘴角：「这是外祖母给我的，为我准备的。」

    「是香。」

    「都说，叶香在手，可抵千军万马。」

    「今日，就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叶香的威力吧。」

    慕卿歌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厉萧却已经将东西收到了包袱里。

    「可是光有香，只是成功了一点点，最重要的，还是如何下药啊。」

    「下药的手段，才是至关重要的。」

    厉萧应了一声：「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们只需要看戏就是。」

    厉萧收拾好东西，只传召了三四十个暗卫，便带着慕卿歌一同进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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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四章  入宫

    密道很长。

    慕卿歌压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腿逐渐开始发酸：「我觉得我这辈子走得最多的路，都是在密道中走完的。」

    怪不得，还有四五个时辰，登基大典才开始，厉萧却就要提前往宫中走。

    不提前一些不行啊。

    厉萧笑了一声，走快了两步，在慕卿歌的前面蹲了下来。

    「做什么？」慕卿歌扬了扬眉，有些不明所以。

    「背你。」厉萧转过头看向慕卿歌，脸上带着笑：「大夫说，你身怀有孕，不宜过度劳累，的确是有些太远了，得要走一两个时辰。」

    慕卿歌抬眼看向眼前完全没有尽头的密道，思量片刻，终究还是直接趴到了厉萧的背上。

    既然厉萧要背她，那她肯定不能委屈自己啊。

    他们从密道中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他们好似是在一间屋子里，屋子有些狭小，屋顶矮矮的，屋中放置着床和桌子。

    慕卿歌有些茫然：「不是要入宫吗？这是何处？」

    「宫中。」

    听厉萧这么回答，慕卿歌难掩脸上愕然：「宫中？这是宫中？」

    怎么可能？

    在她的印象中，宫中虽然有一些比较破败的宫殿，但大多也只是因为许多年没有人住，没有人气，而显得有些冷清破落。

    但即便是冷清破落，至少表面上也还是金碧辉煌的。

    这怎么会是在宫中？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快走快走，要当值了，可不能迟了，迟了可是要挨板子的。」

    「今天天气倒是还好，不冷，又是白日当值，应当还算舒服。你都不知道，我前天夜里当值，那小雪下得，小风吹的，我站门口直打哆嗦啊。」

    慕卿歌反应过来了，只压低了声音又气音问着厉萧：「这是内侍住的地方？」

    「嗯。」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她倒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密道的出口竟然在这种地方。

    「郑从容住在这里？」

    厉萧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郑从容的屋子在这排房子的最前面，比这屋子气派多了，他毕竟也是内侍总管。」

    「而且，郑从容那屋子，不怎么安全。太上皇多疑，郑从容是他贴身之人，他住的地方，是太上皇会经常重点检查的地方。」

    慕卿歌低低应了一声：「我没想到，出口会在这里。」

    「哪怕是冷宫呢，也似乎比这里更合理一些。」

    厉萧垂下眼笑了一声，倒是不意外慕卿歌的反应：「但事实上，冷宫才是最不可能的地方。」

    「嗯？」

    厉萧笑了笑：「之前挖凿这个密道的时候，我那时候病还未痊愈。」

    「与萧月有关的东西，比较容易引发我生病。」

    「那冷宫是我与萧月一同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我若是见到冷宫，可能会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原来是这样，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且今日是登基大典。」

    「太上皇对宫中的情况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冷宫是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

    「在这样重要的日子，他定然是要好好地看守好冷宫的。」

    慕卿歌伸手捏了捏厉萧的手：「那我们到这里，是要换上内侍的衣裳，去登基大典上看戏吗？」

    厉萧笑了一声：「卿卿真聪明，但现在，暂且不急。」

    暂时不急。

    厉萧说暂时不急，慕卿歌就索性在

    凳子上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她才发现，之前跟在他们身边的暗卫，除了元宝和赤霄，其他人都并未跟着他们出密道，密道已经关上，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慕卿歌托着下巴看向厉萧，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她倒是真的，每次跟厉萧在一起的时候，她好似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只需要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厉萧就是。

    好似所有的戒备，警惕和刺，都尽数收了起来。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厉萧拉着慕卿歌，躲到了一旁屋中唯一的柜子后面。

    门很快被打了开，随后又被关上。

    厉萧按了按慕卿歌，让慕卿歌仍旧守在那里，他自己踱步走了出去。

    「主子。」

    慕卿歌听见那人低声唤厉萧。

    会叫厉萧主子的，几乎都是暗卫。

    这内侍，应当是暗卫假扮。

    也难怪，这密道会开在这里，若非绝对信任之人，厉萧不会轻易冒险。

    「嗯。」厉萧应了一声：「准备得如何了？」

    「宫中一切，都已经按照主子的要求准备妥帖了，定然万无一失。」

    「太上皇调遣的兵马已经入了宫，被太上皇安排到了登基大典附近。」

    「太极宫被烧毁，太上皇临时更改了登基大典的举办地点，改到了玄武门到大明宫中间的那广场上。」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太上皇处心积虑烧毁了太极宫，除了陷害她之外，是不是也为了合情合理的换登基大典的举办地方？

    若是按照正常情形来，登基大典只能在太极宫前举办。

    但太极宫一被烧毁，他更换地方就顺理成章了，也可以趁机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慕卿歌眯了眯眼，太上皇这一招，倒是高招。

    「好在，主子之前就已经预设了几种可能，太上皇将登基大典改到玄武门和大明宫之间，恰恰好，就是主子之前预设的几种可能中的一种。」

    「因为大明宫比太极宫更临近宫门，太上皇下令，一定要严防死守，加强护卫。」

    那内侍压低了声音：「大抵是对自己的防卫十分有信心，太上皇还要求礼部那边加了一桩，要求在祭天之后，先登上宫楼，接受万民朝拜。」

    厉萧嗤笑了一声：「接受万民朝拜？」

    「好，好好好。」

    「他倒果真，是个不怕死的。」

    「既然他那么享受身为帝王，被万民朝拜的感觉，那就让他，好好的接受万民朝拜好了。」

    内侍又低声道：「但郑总管让属下转告主子，万民朝拜，兴许只是太上皇设的一个局，只是一个饵，还请主子，注意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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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  万民朝拜

    那内侍禀报完了，便又匆匆离开。

    慕卿歌才从那柜子后面踱步出来：「万民朝拜，兴许只是太上皇设的一个局？」

    「什么局？」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难道太上皇是准备找个人假扮他，易容成他，上城楼上当个靶子，引人出手？」

    「也许吧。」

    慕卿歌拧着眉头，这倒的确是个万全之策。

    若是这样的话，她甚至觉得，这登基典礼，都有可能是个局。

    「郑从容不是太上皇最为信重的人吗？为何他却只敢说兴许？」

    厉萧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太上皇有多小心谨慎，昨天夜里，太上皇就连同他一并遣散了，而后与暗卫相商了这一些。」

    「这样要紧，事关他性命安危的事情，他当然不能够轻易让人知道。」

    这倒也是。

    慕卿歌拧着眉头：「那陛下如何想？若是这登基大典上的太上皇是假的，那我们之前筹谋的这一切，岂不全部都落了空了？」

    厉萧摇了摇头：「我并不觉得，太上皇会用替身。」

    什么意思？

    太上皇不会用替身？

    「你说的，是登基大典，还是上宫墙接受万民朝拜？」

    「全部。」

    全部？可是登基大典倒也罢了，上宫墙接受万民朝拜，这几乎是将自己当做了明晃晃的靶子啊。

    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所有人听闻这个消息，应当都是如同你这样的反应。」

    「大家都会觉得，太上皇此举太过冒险，明显就是一个局。」

    「但我却更清楚的知道，太上皇这人，有多喜欢这权势这帝位。」

    「有多喜欢，受尽万民敬仰，看万民在他面前俯身跪拜，看所有人俯首称臣的模样。」

    「他绝对不会让一个替身去接受万民跪拜的。」

    「他连让替身去接受万民跪拜都不会愿意，更不用说，让替身替他参加登基大典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

    但这些事情放在太上皇的身上，却又好似格外的，合情合理。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这倒也是。」

    「所以……」慕卿歌抬眸：「你打算，在他接受万民跪拜的时候动手？」

    厉萧对太上皇了解，慕卿歌对厉萧也算得上是了解的。

    有这样的机会，厉萧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但，陛下不是想要在登基大典上，制造所谓的天谴，除掉太上皇吗？」

    「陛下应当是打算利用叶香的吧？」

    「可若是想要利用叶香，制造天谴，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是不是更容易露馅呢？」

    「想要对那么多人下药，可并不容易。」

    厉萧勾了勾嘴角：「卿卿且看着吧。」

    这是势必要将关子卖到底了。

    啧。

    见过了那内侍，厉萧就又带着慕卿歌退回了那密道中。

    厉萧直接将慕卿歌安置在了密室中的床榻上，将慕卿歌安置在那里，让慕卿歌休息会儿，他就去忙去了。

    慕卿歌小睡了一会儿，是被厉萧给叫醒的。

    「差不多到时候了，可以去看戏了。」

    慕卿歌被厉萧推着换上了内侍的衣裳，带了张假面。

    厉萧摸了摸慕卿歌的肚子，笑了一声：「幸好卿卿瘦，可以往里面多塞两件厚衣裳，冻不着。」

    「也幸好冬天穿得厚也穿得宽松，这肚子虽然有些明显了，但也还能稍稍藏一藏。」

    「不过这件事情过后，应当也不用卿卿再假扮什么内侍了。」

    慕卿掀了掀眼皮，她其实也可以不用去，就在这里等消息就是。

    但她就想看个热闹。

    「我们到哪儿？直接到大明宫前等着？还是去万寿宫？」

    「直接去大明宫前等着。」

    「放心，今日那边人多眼杂，放眼望过去都是人，谁也不认得谁，不会有人发现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之前那场登基大典她是亲眼见过的，人的确很多，也的确应该不会发现他们。

    但即便是见过几日前那场登基大典，即便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慕卿歌与厉萧一同跟着其他内侍一同赶到大明宫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被眼前景象给震撼到了。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护卫的大军。

    大军将到处围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了约摸三丈宽的路，以供朝臣和内侍来往路过。

    慕卿歌压低了声音：「倒还果真是，小心谨慎。」

    厉萧低低应了一声：「谨言慎行，这些护卫，也并不只是被召唤入城的那些兵马，还有一些御林军，暗卫，皇家护卫军。」

    「他们的武功高强，听力也异于常人，比常人更加灵敏一些。」

    慕卿歌连忙噤声。

    钟鼓乐声已经响起。

    慕卿歌手中端着祭品，跟着其他内侍一同，将祭品摆放到了祭台上对应的地方，才又退了下去，依次站定。

    慕卿歌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却控制不住地皱了皱眉。

    今日没有雪也没有风。

    下香最简单方便的方法，就是利用风。

    风会将香味吹得很远。

    但若是没有风，事情就会难办许多。

    慕卿歌眼角余光看向站在她身边刻意佝偻着身子的厉萧。

    所以，厉萧究竟是如何打算的啊？

    礼官很快现身，宣布登基大典开始，绣着金龙的地毯两边放着火鼎，鼎中的火被点了起来。

    祭台上穿着祭服的人跳起了舞。

    除了守备森严一些之外，一切似乎和上次的程序都是一样的。

    礼官将太上皇请了出来。

    今日他穿了一身龙袍，面色威仪，那金黄色的龙袍衬得他的脸色微微泛着红。

    太上皇一步一步登上祭天台，在礼官的主持下祭着天。

    慕卿歌能够感觉到，大概是因为上次登基大典上发生的事情，所有人的情绪都是紧绷的。

    但一切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切顺利。

    太上皇下了祭台，缓步登上了玄武门的宫墙。

    宫墙上的守卫严阵以待。

    很快，慕卿歌就隐隐约约听见了外面三呼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

    慕卿歌侧了侧头，又忍不住地看了厉萧一眼，为何……还是无事发生？

    就在慕卿歌觉得奇怪的时候，却突然听见城外似乎响起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随即，身边也有人惊呼了起来：「怎么回事？天怎么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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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  血日

    慕卿歌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头顶的天，愈发迷惑了。

    天不是还是原本的颜色吗？

    变红了？

    她如何看不到天变红了？

    「连太阳都变红了，血日！是血日啊！」

    议论声愈发大了。

    「血日现世，天谴临世啊。」

    「怎么会这样？难道上一次的登基大典，引起那些天谴的，其实果真如同他们私底下的传闻一样，并非是陛下登基之事，二是太上皇。」

    「是太上皇替陛下主持了登基大典，因此才引发了天谴？」

    「如今太上皇要登基，天谴就临世了。」

    「这天血红一片，是要出大事啊？」

    慕卿歌听见了城外似乎也有人在喊：「血日！血日啊！灾祸要临头啦！」

    慕卿歌抬起眼来，望向宫墙上的太上皇。

    虽只能够看见一个金黄色的身影，但慕卿歌却也能够感受到太上皇应该是已经慌了。

    慕卿歌看见他在城墙上来回跑着，大喊着：「是有人在搞鬼，有人在蓄意捣乱！」

    声音近乎嘶哑，却并未将议论声压下去。

    他连着喊了好几遍，却就在喊第三遍的时候，一声巨响响了起来。

    慕卿歌正在盯着太上皇，看得十分清楚。

    伴随着巨响，太上皇整个身体骤然爆裂了开来，血肉四肢被炸飞，四散了开。

    「天啊！」

    「天谴临世，死了！死了！爆体而亡了啊。」

    有许多御林军与皇城护卫军也被眼前的变故震惊，急急忙忙朝着太上皇冲了过去。

    一下子乱了。

    四处都是议论声，惊叫声，有人开始到处乱跑起来。

    厉萧拉着慕卿歌，飞快地退到了一旁，匆匆离开了那里。

    慕卿歌转身远远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到处已经乱作一团。

    厉萧拉着慕卿歌直接去了未央宫。

    从事发到他们抵达未央宫这短短的时间，厉萧的人就已经接手了未央宫，将未央宫彻彻底底的控制了起来。

    寝殿中，那假的厉萧还躺在床榻上。

    慕卿歌用解药将人唤醒，厉萧飞快换上了衣裳。

    刚换上衣裳，郑从容与赤霄一同来了。

    「大明宫那边已经初步控制住了，太上皇的尸体已经被收了起来。」

    「但是仍旧人心惶惶，大家都还只能够看到红色的天空和红色的太阳。」

    厉萧应了一声，拉着慕卿歌一同：「走吧。」

    等着厉萧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赶到大明宫前，登上那祭天台的时候，慕卿歌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下面众人的诧异。

    「陛下醒了。」郑从容开了口。

    厉萧朝着一旁的礼官伸出了手，礼官连忙递过三炷香。

    厉萧将那三炷香点燃，插入了香炉中。

    香刚刚插入香炉，慕卿歌却就又听见了下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好了？」看書菈

    「好了，天变颜色了，血日散了？」

    「所以，是太上皇引发了天谴，陛下烧了一炷香，天谴就没了？」

    「毕竟太上皇都已经死了。」

    「看来果真是上天对太上皇不满，太上皇一死，陛下就醒过来了。」

    随即，有人先跪了下来：「恭迎陛下醒来，恭迎陛下登基，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越来越多的人紧跟着跪了下来，三呼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厉萧伸手牵着慕卿歌的手，转身一同登上了那宫墙

    。

    太上皇的尸体已经被清理掉了，只地上和宫墙上还有一些零星的血迹，昭示着方才都发生了什么。

    「是陛下，是陛下。」

    「天变了！」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墙外的百姓由近及远地跪了下来，不停地跪拜着，这样看下去，无比的震撼。

    厉萧眼神淡漠地扫过那些跪拜磕头的百姓，声如洪钟：「平身。」

    礼官似乎也终于回过了神来，从一旁展开了一卷圣旨：「奉天承运，今日为厉国第十七代皇帝厉萧登基大典……」

    慕卿歌扬了扬眉，改得倒是极快。

    一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登基大典又重新举行了一遍。

    唯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人，应该只有慕卿歌了。

    一直到厉萧拉着慕卿歌一同，坐到了金殿之上，坐到了龙椅旁边，听着群臣在下面三呼万岁，慕卿歌仍旧有些没回过神来。

    她好似什么都没有看明白，也不知道事情为何就突然进行到了这一步。

    「恭贺陛下登基！」

    厉萧应了一声，神情平静地唱着戏：「诸位大人辛苦了。」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出乎朕的预料。」

    「朕突然昏迷，醒来却发现，已经被太上皇拘禁在了宫中密室之中。」

    「直至那个时候，朕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太上皇的阴谋。」

    「太上皇此前因为身体缘由，为保民心，才不得不被逼着将皇位传给了朕。」

    「但他心中却实则是十分不满此事的，但他知道，他的身体早已经不同于以往，他若是没有足够说服所有人的理由，是没有办法再得到这皇位的。」

    「他左思右想之下，觉得最合理的能够让他登临帝位的理由，就是所有皇子全都死了，朕也出了事，如此一来，他就能够重回帝位，且只能是他。」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在传位于朕的时候，他就打着为朕好的名义，将所有的皇子尽数残杀。」

    「但害怕中间出什么乱子，厉国江山旁落，他留下了二皇子。」

    「后来他苦心筹谋，下毒于朕，让朕昏迷不醒，而后趁机将朕囚禁。再之后发生的事情，你们应当也就清楚了。」

    「他下旨要重登帝位，他甚至连皇后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都忌惮，故意火烧太极宫，而后将此事嫁祸给皇后，以绝后患。」

    厉萧眸光冷厉：「但他这残杀自己亲子亲孙的行径，实在是残暴至极，终究引发了天怒。」

    「第一次他替我主持登基大典的时候，上天只是警示。」

    「谁曾想，他不但不改过，反而变本加厉，终惹得上天发威，红日示众。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降下天谴在他身上。」

    厉萧垂下头，声音却十分的沉：「这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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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七章  登基

    厉萧目光从金殿上神色各异的大臣们身上扫过，勾了勾嘴角：「朕也知道，朝中有不少的大臣，被太上皇迷惑，选择了支持太上皇，站到了太上皇那边。」

    「但现在，太上皇已经遭受天谴而死，朕也刚刚登临帝位，朕也不想追究太多。」

    「但，朕素来不喜欢被人欺骗隐瞒。」

    「下来之后，之前投靠了太上皇的人，主动找朕交代交代，你都帮太上皇做了些什么，朕也可以既往不咎。」

    「若是不愿意坦白，选择隐瞒的，朕会直接处置。」

    厉萧站起身来：「这登基大典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乱子，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就这样吧。」

    厉萧眯了眯眼：「最近这段时间，不只是朝中，宫中与城中，也被太上皇安插了不少的人。为了避免再出什么乱子，朕会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的清理清理。」

    「若是你们突然发现少了谁，也不必太过讶异，那十有八九就是被朕清理了。」

    「但朕也是迫于无奈，若是不趁机好好清理，以后定然还会出事。」

    厉萧说完，也不再管下面的朝臣是什么样的反应，只径直拉着慕卿歌回了未央宫。

    正如厉萧在金殿上说的那样，不管是朝中还是宫中，亦或者是城中，都需要好好的清理清理，因而，宫中到处都有些乱，到处都是人。

    进了未央宫，将其他人挥退，慕卿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而后目光就落在了厉萧身上。

    她神情仍旧有些恍惚，只盯着厉萧，半晌没有开口。

    先前其他人都看到天是红的，太阳也是红的，她知道，应当是用了香，是幻象。

    但她不明白的是，那时候没有风，什么都没有，厉萧他们究竟是如何下的香？

    又是如何解的香。

    大概是她眼神迷茫的样子有些太明显，厉萧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卿卿好似有许多问题要问？」

    「的确是有很多问题要问。」

    慕卿歌抬眸：「你们如何下得香？」

    厉萧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第一个要问这个。」

    厉萧喝了口水：「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也没有什么高超的手段，人海战术罢了。」

    人海战术？

    厉萧扯了扯嘴角：「毕竟我们人多，不管是皇帝身边，还是朝臣中、内侍中，还是护卫队中，还是皇城中的百姓里面，都有我们安插的人。」

    「我们的人身上，都带了香。」

    「不过是让他们在同一时间，往自己身上下香而已。」

    厉萧眉眼弯弯：「太上皇兴许就是因为想得太多了，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所有他需要用到的东西，都仔仔细细检查了又检查。早早就安排了无数人，检查了大明宫以及玄武门里里外外，听闻他连玄武门的城墙都叫人连夜刷了一遍。」

    「还专程选了个绝佳的日子，万日无云，无风，太阳和煦的时候。」

    「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会用这种，最为简单粗暴的法子。」

    厉萧眼中带着笑：「不过，虽然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但也的确，最管用。」

    慕卿歌微微张大了嘴，她倒是也做了诸多的猜测。

    不仅仅是风雪，包括厉萧方才说的城墙，宫殿那些，她都猜过。

    她猜过，会不会是厉萧提前叫人在附近的宫殿和宫墙，甚至地面等这些地方，都涂抹上了香，今日虽然没有风，但阳光还算不错，那香被太阳晒着，有可能会挥发出香味，导致所有人都中了药。

    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简单粗暴的法子。

    厉萧似乎知道慕

    卿歌在想什么，眉眼含笑：「不仅是宫墙，今日一早天还未亮，太上皇就安排了人，将大明宫外以及玄武门外的地，都用水洗了一遍。」

    「……」真疯狂。

    幸好厉萧用的是这样的法子，完完全全没有受到影响。

    「我们胜在人多，因为人多，所以能够悄无声息的下香。」

    「因为人多，所以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控局面。」

    「毕竟很多时候，人都是很容易被煽动的，很多人也是喜欢从众的。」

    「我们的人在其中充当了最快做出反应，左右其他人想法的作用。」

    「因为人多，我们可以在事发之后，很快地镇压下太上皇的人。」

    慕卿歌点了点头，好似的确是这样。

    慕卿歌坐到了软榻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不管用的什么法子，什么手段，现在总归，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太上皇应该……是彻底死透了吧？

    只要太上皇彻彻底底的死透了，一切就好说了。

    剩下的一切，都可以慢慢来处置。

    不过……

    慕卿歌紧蹙着眉头，又抬起了头来：「我今日好似没有瞧见各国使臣？」

    「是我当时忙于其他没有注意到？还是各国使臣压根就没有来呢？」

    厉萧笑了一声：「不要轻易怀疑自己的判断，就是那些使臣压根就没来。」

    慕卿歌一愣：「没来？」

    真没来啊？

    「可是他们本身来厉国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登基大典。」

    「虽然他们大部分都目的不纯，但参加登基大典，应该也都还是他们共同的目的吧？」

    「他们为什么……会没有来呢？」

    厉萧笑了：「说起此事，还得要感谢太上皇了。」

    感谢太上皇？

    「是啊，太上皇小心谨慎嘛，知道他们那些使臣的目的不纯嘛。」

    「既然知道他们目的不纯，那太上皇自然不可能放这样不稳定的因素到登基大典之上了啊。」

    「更何况，因为五皇子厉鑫的事情，太上皇还直接与司幽国的使臣翻了脸呢。」

    「所以……」厉萧一脸意味深长：「所以太上皇直接，将所有的使臣都给迷晕了，羁押了起来啊。」

    慕卿歌微微张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迷晕了，羁押了起来？」

    「太上皇怎么敢？他难道就不怕，这些个国家知道之后，起了乱子，直接发兵攻打我们厉国？」

    厉萧扯了扯嘴角：「怕什么，他自然是已经找好了替罪羔羊的。」

    「而他，恰恰好，就是我的替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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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八章  闲是好事啊

    将太上皇当替罪羔羊，厉萧大抵是第一人。

    不过厉萧说的也有道理，之前太上皇弄出这一系列妖蛾子的时候，厉萧毕竟也还昏迷不醒着。

    太上皇做的那些事情，自然与他无关。

    慕卿歌正想着，就瞧见郑从容从外面走了进来：「陛下。」

    厉萧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礼部尚书与尚宫局那边来了，来请示陛下，太上皇的后事应当如何处置。」

    慕卿歌掀了掀眼皮，这倒的确是个麻烦事儿。

    也怪太上皇，原本以太上皇之前的名声和威望，若是驾崩，自然是应该风光大办的。

    但如今因为这登基大典的事情，太上皇名声尽毁，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死得那样凄惨，最后却也只落得一个天谴的罪名。

    这也算得上是晚节不保了吧？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能够大办的，不然恐怕容易引起民愤。

    但不管如何，太上皇也是厉萧的生父，且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完全置之不理也不合适。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厉萧已经站起了身来：「我去瞧瞧。」

    「好。」

    虽然登基大典也算是已经举行完了，但后续的事情才是最麻烦的。

    一连好几日，厉萧都十分忙碌，时常慕卿歌睡的时候还没见着人回来，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离开了。

    沈家一家倒是终于平安回了沈府。

    沈微澜找了一天入宫来陪慕卿歌，一见到沈微澜，慕卿歌就忍不住地开始吐槽：「我最近都好闲，每天除了制香和看书，好似就没什么事情能做了。」

    沈微澜瞧着她撇着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你还不满足呢？」

    「闲难道不是好事？」

    「你知道陛下为了帮你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费了多少劲吗？你还一点也不懂得感恩呢？」

    慕卿歌有些茫然：「什么意思？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沈微澜见慕卿歌这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地有些感慨。

    虽然之前慕卿歌与厉萧成亲这件事情，她一开始的确是不怎么支持的。

    但是却也不得不说，她的女儿运气真的很好，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

    将她保护得真的很好。

    沈微澜笑了一声：「陛下刚刚登基，加上之前太上皇弄出来的那些烂摊子，现在除了你这未央宫，外面乱得很。」

    「登基大典过后这么四五天，陛下几乎是血洗了整个朝堂，有许多人都被下掉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即便是真的是太上皇的人，替太上皇办了事情且证据确凿，被罢免官职终归也还是让人心生不甘的。」

    「就有许多人将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毕竟，如今人人皆知，当今陛下唯有你这么一个皇后，对你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所以，就有许多人想方设法地各种托关系的想要见你。」

    「其中有好几个，甚至都已经将关系找到了沈府，找到了你外祖父外祖母与我身上。」

    「但最后都被陛下给挡了回去。」

    慕卿歌拧着眉头，满脸茫然：「将主意打到我身上？要求见我？」

    「可是这种事情，即便是求见我，也没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怎么管朝堂的事情。」

    沈微澜好笑地看着慕卿歌满脸懵懂的模样，眉眼弯弯：「话是这么说的，但狗急跳墙嘛，总归是什么办法都要想尽，才会认的。」

    「而且这些朝臣中，还有一些不仅仅是要被罢免官职，有

    一些还会直接落狱，甚至……」沈微澜抬起手来在脖子上一抹：「直接处死。」

    「走投无路了，自然什么都想要试一试。」

    「虽然他们即便是求到你跟前，也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

    「但有一就有二，虽然也只是找你求求情，在你面前哭一哭，但一个两个就罢了，多了还是会很烦，这个口子就根本不能够开。」

    「陛下明显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所以直接将人给堵了回去。」

    「还直接在早朝上扬言，谁若是来找你求情，直接牵连全族。」

    慕卿歌手指无意识地翻着手下的书，嘴角微微翘了翘，这倒的确是厉萧能够说得出来的话，做得出来的事情。

    「娘亲说的没错，比起这种忙法，还是闲一点比较好。」

    沈微澜抬起手来在慕卿歌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完了正事，沈微澜才又开了口：「就快要过年了，准备怎么过？」

    「宫中应该还是要装扮一下的吧？你是皇后，这种事情，应当是你来过问的？」

    慕卿歌也有些茫然：「我得要问问，问问郑总管，问问尚宫局的人。」

    「尚宫局的人因为太极功被烧，污蔑我的事情，也尽数换了血，她们现在都还没有将尚宫局的事情理顺呢，估计也不知道怎么办，还是直接问郑总管吧。」

    「毕竟……」慕卿歌垂下眼：「毕竟太上皇刚死，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忌讳。」

    说起太上皇的死，沈微澜也忍不住地有些唏嘘：「应当也没有多少忌讳，陛下不也只是给太上皇封了一个谥号，而后十分低调的下葬了吗？」

    「都没有大办，应当也不用太忌讳。」

    慕卿歌笑了笑：「虽没有大办，但到底也算是一桩白事，我且问问吧。」

    「也没什么关系，过个年而已，办不办的都无所谓。」

    「我在乎的人都在，都平平安安幸幸福福的，就好。」

    「有没有红灯笼，有没有烟花炮竹，有没有对联窗花，其实都不太重要。」

    沈微澜忍不住地笑了：「嗯，你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我们都在，就是最好的年。」

    沈微澜托着下巴：「你外祖母说，正好沈家人也都齐了，想要小年夜的时候在家里举行一场家宴，也不过分庆祝，就是自个儿家里人吃吃饭，你到时候也来吧。」

    慕卿歌算了算时间：「离小年夜还有四天吧？」

    「但是最近厉萧不让我出宫啊，他说宫外乱着呢。」

    「这倒也是，是乱着呢，那你出不来就算了吧。」

    慕卿歌想了想：「但我还是很想去，我等会儿同陛下说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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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九章  要抓紧机会啊

    等沈微澜离开，慕卿歌在屋中坐了一会儿，站起了身来。

    「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啊？要去大明宫那边找陛下吗？」翡翠连忙跟了过去。

    「去小厨房，你去找个人，我想做点吃的给陛下送过去，但我不太会，需要找个人来教教我。」

    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数的，也还记得之前在宁王府被厉萧要求去小厨房学做饭菜时候的狼狈模样，便听从了宫人的建议，熬了一些烫。

    熬汤是最为简单的事情了，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将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都加进去就是了。

    简单，就是有些耗时间。

    汤还没有熬好，厉萧却就已经回来了。

    今天厉萧回来的实在是有些早，让慕卿歌都忍不住地有些惊讶：「今日怎么这么早？」

    从登基大典之后，她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白天见到过厉萧了。

    厉萧嘴角弯弯：「听说皇后娘娘在熬汤。」

    他半抱着慕卿歌：「这汤，应该是为我熬的吧？」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谁给你熬的？就不能是我自己喜欢吃？」

    「是吗？我怎么听说，卿卿熬得是排骨汤？卿卿不是不太喜欢吃排骨汤吗？觉得要吐骨头。但这排骨汤，恰恰好，是我喜欢吃的。」

    也不知道是谁去厉萧那里告的密。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随口找着借口：「我的确是不怎么喜欢吃，大概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了吧，他大概是继承了你的口味。」

    厉萧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慕卿歌隆起的肚子：「让我问问他，是不是他想吃？」

    厉萧拉着慕卿歌在软榻上坐了下来：「是你想吃排骨汤了吗？如果你想吃的话，就动一动？」

    没有反应。

    厉萧抬起眼来，眼中满是狡黠：「他想吃？他怎么不承认呢？」

    「他才多大点，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啊，他才多大点，就得要为你背锅？」

    厉萧拦住慕卿歌的肩膀，将慕卿歌拉入怀中：「怎么突然想起要给我炖汤了？」

    「听闻娘亲今日入宫了，可是她说了什么？」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反正都已经暴露了，她也就不遮掩了：「嗯，娘亲说，正好三位舅舅都在城中，都平安归来了，小年夜的时候，想要在家办个团圆宴，就我们自个儿家里人聚一聚。」

    「我想去。」

    慕卿歌抬眸看向厉萧：「我可以去吗？」

    厉萧眉眼弯弯，只抬起手来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这么简单？

    这一点也不符合厉萧的性子啊。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反正他自己要的，怪不着她。

    慕卿歌倾过身，就在厉萧指着的地方亲了一下。

    厉萧伸手抱住慕卿歌，笑了一声：「好，准了，去吧。」

    真这么简单？

    慕卿歌瞪大了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ap.

    厉萧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今天沈太师也同我说了这件事情，且，邀请了我。」

    「我身为他的外孙女婿，也算是沈家的一份子不是？」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有些没能明白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去？」

    厉萧扬眉笑了：「怎么？不许？」

    倒也不是不许。

    「可是最近你不是很忙吗？」

    兴许外祖父不清楚，但她对他忙碌的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

    厉萧垂下眼轻笑了一声：「

    忙啊，但离小年不是还差好几天吗？我想了想我还没有处置好的事情，最多还有三日，我应该就差不多能够忙完了。」

    这也能够算得了？

    突发事情应该会比较多吧？

    虽然慕卿歌对此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既然厉萧都已经这样说了，那慕卿歌自然也就信了。

    「行吧。」

    她就说，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她的要求。

    却原来，是他也要去啊。

    那他还让她亲他？

    占她便宜啊？

    慕卿歌有些呆呆愣愣地看着厉萧，将厉萧都给看笑了：「怎么了？」

    「所以，你是早就已经答应了我外祖父了？答应了小年夜去沈府小聚？」

    厉萧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嗯。」

    慕卿歌眯起眼：「那你刚才还借故跟我谈条件让我亲你？你这分明就是在逗我，在占我便宜啊！」

    厉萧可不承认：「怎么能够这么说呢？」

    「我的确是答应了小年夜去沈府，但我并未答应外祖父，会带你同去啊。」

    「你想去，你来求我，来与我条件交换，也没什么毛病啊？」

    狡辩。

    慕卿歌咬了咬牙，这人嘴皮子可利索了，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一流。

    她可说不过他。

    厉萧眉眼弯弯，只又轻轻碰了碰慕卿歌：「这几天太忙了，我都没能好好陪陪我家卿卿，卿卿有没有觉得无趣？有没有想我？」

    慕卿歌在沈微澜跟前承认得倒是很快，但是被厉萧这么一问，尤其是厉萧方才才在她面前耍了心眼子，慕卿歌才不想如他的意：「无趣？怎么会觉得无趣呢？」

    「虽然宫中还有朝堂上的确是没什么事情需要***心的，但是我每日里也有不少的事情做，比如看香坊的账册，比如研究新铺子的选址，研究新铺子都要做些什么。」

    「外祖母之前给我的制香的册子，我也还没有看完呢，我每日都还得要看一段时间，剩下的时间就可以泡在制香室制香。」

    「我每日里可忙了，但好在做得都是我喜欢的事情，所以就觉得很有趣，就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

    「事情多了，晚上也睡得好了，倒头就睡。」

    「根本没时间想陛下啊。」

    「好好好。」厉萧笑了一声，看向了慕卿歌，眼角眉梢都是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厉萧是笑着的，慕卿歌却总觉得，他这笑，似乎有些危险。

    她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跑。

    只是尚未来得及跑，就被厉萧给拉了回去。

    「卿卿这样逗弄了我，还想跑？」

    「你哪儿都别想去，今天就锁在我身边吧。」

    慕卿歌看见已经十分知情识趣退了下去，甚至还帮他们关上了门的宫人，只愕然瞪大了眼：「你要做什么？这青天白日的，而且我肚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厉萧却笑得愈发荡漾了：「就因为卿卿的肚子已经这么大了，所以才要抓紧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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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章  不会用你冒险

    什么鬼？

    抓紧机会，抓紧什么机会？

    厉萧眉眼弯弯：「你腹中孩子还有多久满六个月？」

    「还有……还有个十来日吧。」

    厉萧点了点头：「大夫说过，六个月之后，就得要格外小心，房事就得要少一些，还得要轻一些。」

    「三个月到六个月这中间的三个月，是孕期中难得可以放纵的三个月。」

    「这三个月过去，后面至少四五个月都比较难了，尤其……是临产，以及刚刚生产后的一个半月内。」

    「大夫专门跟我说这个，难道不是在告诉我，一定要抓紧这中间三个月的机会吗？」

    厉萧叹了口气，满脸惋惜：「就是可惜了，这三个月，也不怎么太平，都没能好好……」

    慕卿歌耳朵通红发烫，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的孟浪之言：「这三个月你还想要怎么样？你还觉得自己不够放肆吗？」

    厉萧笑了声，靠在了一旁的软塌扶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卿歌，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人真是……

    烦死了。

    但他现在半躺着靠在软塌扶手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模样，却是……该死的惑人。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个男人，还是有几分姿色在身上的。

    怪不得她之前会同意与他成亲，大概就是被他的美色所迷惑了吧？

    「就还有十来天了。」

    慕卿歌咬牙切齿，离她肚子里的孩子满六个月的确还有十来天了。

    但是这人什么时候老老实实听过大夫的话？

    之前大夫让他前三个月要小心，他也没有认真听啊。

    虽然，前三个月的时候，厉萧也的确是比后面要温柔一些。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次大夫说后面三个月尽量禁房事，即便实在是憋不住，也得要十分小心。她敢保证，这人肯定只会听最后那半句。

    「唉……」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幽怨模样：「我就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慕卿歌按捺不住地在心里吐槽着。

    「我就知道，感情这件事情，只要稍稍松懈一些，就会淡的。」

    「肯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没有空陪你，所以你不爱我了。」

    慕卿歌抬头望向头顶的雕花房梁，心里默默想着，厉萧此人，容貌长相倒是没得说，就是这张嘴，不如毒哑了比较好。

    慕卿歌正想着，厉萧却就突然扑了过来。

    慕卿歌防不胜防，只控制不住地惊呼了一声：「你做什么？」

    厉萧笑了起来：「卿卿说呢？我还能做什么呢？当然是，做我想做的事情啦。」

    厉萧说还有差不多三日，他应该就不忙了。

    慕卿歌原本还以为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有想到，三日一过，厉萧竟然果真就闲了下来。

    日子恢复到了登基大典之乱以前的模样，每日厉萧去上个早朝，下朝之后，还能回未央宫陪慕卿歌吃个早膳，吃完早膳之后，就又去处置处置政事……

    但一日三餐，却几乎都要来未央宫吃的。

    到了小年夜，厉萧下午就将所有的政务处置完了，而后就带着慕卿歌出了宫。

    到了街上，慕卿歌还有恍惚。

    之前登基大典乱子的时候，她也曾经出宫过。

    虽然街上也仍旧还算热闹，但多多少少也还是受了一些影响，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

    如今不过过了十来日，再来街上，几乎完全就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会儿，才又将马车车帘放了下来，只盯着厉萧看。

    厉萧正喝着茶，被慕卿歌这么看着，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总觉得有诈。」

    「虽然如今城中好似完全一副风平浪静，国泰民安的模样，但事情不过刚刚过去不到十日，即便是遗忘，也不至于忘得这么快吧？」

    「但这城中却这般热闹。」

    慕卿歌盯着厉萧想了一会儿：「你这趟出宫，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

    「你是不是在以自己为饵，引诱什么人出来？让别人对你下手？」

    厉萧被逗笑：「我若是以我自己为饵，引诱什么人出来，我会将你带上？」

    厉萧笑眯眯地看向慕卿歌，深情款款的模样：「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愿意让你冒险，让你陪着我做饵，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这倒也是。

    慕卿歌皱了皱眉，那这也不对？

    可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至于卿卿方才说的，为什么城中这么快就好似恢复了寻常秩序，寻常生活的样子。为什么好似事情发生没有几日，若是按照常理，阴影应该会在城中笼罩一段时间，但眼目前的情况，却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我倒是知道缘由。」

    「嗯？」慕卿歌十分好奇。

    厉萧笑了笑：「卿卿经历了登基大典那天的事情的啊，那卿卿应该就知道的，我为何最后能够赢？且那样顺利，几乎没有任何波折的赢？」

    为什么？

    「因为人多？」

    厉萧笑出了声来，点了点头：「看，卿卿看出了事情的关键了。」

    「因为我人多。」

    「但卿卿可知道，我为何有那么多的人？人都是从何而来的？」

    人都是从何而来的？这她倒是从未细想过。

    「是你这些年收纳笼络的暗卫？」

    「还有小舅舅从边关带回来，成功被他策反的兵马？」

    厉萧颔首：「是，但不止于此。」

    厉萧弯了弯嘴角：「还有许多。」

    「还有萧青临的旧部，也被我笼络了一部分。」

    「以及之前皇帝被萧月带走，我们从他身上套出来的，关于那龙脉的地图，虽然龙脉真正所在的地方的确是没有龙，也没有号令皇家护卫军的东西，但却有人。」

    「有专门看护龙脉的人，也回我忽悠到手了一些。」

    「还有太上皇的皇家护卫军。」

    厉萧抬起眼来，烟波流转：「人多可以办成的事情，也有很多。」

    「事实上，你看到的这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有近一半的人都是我的人。」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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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一章  给你自由

    慕卿歌满脸愕然，忍不住地又掀开马车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有货郎在街头叫卖，有人正在看街边艺人画瓷娃娃，有人匆匆而过，有人似乎是遇见了熟人，在街边相谈甚欢。

    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轻笑了一声：「当然不能够轻易让人看出来了。」

    「都知道，打仗的时候，人多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但事实上，人多对人少，打赢了胜仗的，很少被载入史册。因为都觉得，人多对上人少，打了胜仗，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有那些原本处于劣势，人数极少，面对这强敌，亦或者是自然条件十分恶劣的情况下打赢的胜仗，才能够被所有人称颂。」

    「所以，渐渐地，大家也就忘了，人多，其实是取胜最简单的法子。」

    「也很少有人将人数对比这件事情，用在权谋争斗上。因为提到权谋争斗，大家会想到的，都是用脑子。」

    「都觉得，只有动脑子，绞尽脑汁，想尽策略，才叫权谋争斗。」

    「但事实上，人海战术，也适用于权位之争。」

    「得民心者得天下，得民者，也可以得天下啊。」

    慕卿歌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言论，如同之前厉萧说的那样，她在史书上，在话本上看到的战争，看到的权位之争，都和她这一次面对的，好像不太一样。

    厉萧笑了笑：「之前登基大典之后，那些士兵，那些我笼络下来的人，他们都去了何处呢？」

    「大概很多人都觉得，那些是士兵，大概都送回了军营。」ap.

    「事实上，明面上我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一转过头，我就又将他们给调遣入了城。」

    「他们也无需做其他，只需要整日在各种人流聚集的地方晃荡就行，街上，茶楼酒肆，青楼妓馆，菜场集市。」

    「如此一来，有诸多的好处。」

    厉萧转过眼，却就瞧见慕卿歌捧着一张小脸在那里听得十分认真。

    厉萧被她乖巧样子给逗笑：「那不妨来考一考皇后娘娘，这样做，都有什么好处？」

    慕卿歌一脸措手不及：「我听着陛下讲呢，陛下怎么还突然被考起我来了？」

    厉萧眉眼弯弯：「不能考你吗？你可是厉国皇后呢，虽然我可以保护好你，且一定会保护好你，但我也希望，尽可能教你一些东西，让你在任何时候，都能够有自保的能力。遇见任何情况，都能从容应对。」

    慕卿歌啧了一声，沉吟了片刻：「可以。」

    「陛下这么做的目的，至少有两个。」

    「一是，之前陛下在太上皇调遣大军偷偷进城的时候就说过，百姓们的情绪其实是很好调动的，他们只是缺少一些精神上的领袖。」

    「皇权争斗，叛乱的发生，肯定是会在百姓中造成一些影响的，尤其是，这里还是皇城。」

    「这一年的时间，叛乱屡发，一而再再而三的，虽然看似好像都是皇族中的事情，是朝堂震动，但对皇城中的百姓，也同样会造成比较大的影响。」

    「陛下是希望，放一些可以被你控制的人在百姓中，制造一些好的，对陛下有利的消息和声音。」

    「比如，觉得陛下很好，陛下是治国之才，厉国在陛下的带领下定然会越来越好。」

    「这样类似的话，一个人说，肯定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但若是说的人多了，听得人听得多了，一来二去，这样的话在他们的心里肯定会留下一些印象，并且潜移默化地产生比较大的影响。」

    「此乃其一。」

    慕

    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第二则是，虽然如今陛下看似已经彻底控制了局面，但是事情毕竟刚刚发生不久，不管是朝堂上，还是各国使臣那边，恐怕都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声音。」

    「可能太上皇，包括五皇子，包括二皇子等等等等，肯定也会有一些残留的叛乱余党。」

    「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城中，隐匿在人群中，试图伺机而动，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虽然可能想要动摇陛下的皇位是没什么机会了，但也还是可以通过一些流言蜚语中伤。也还可以通过动陛下身边的人，来威胁陛下。」

    「陛下将自己的人放了足够多在这些寻常百姓之中，一旦有任何地方有异动，陛下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并且在第一时间应对。」

    慕卿歌一脸傲娇地扬起了头来：「陛下，我说的可对？」

    厉萧垂眸笑了一声：「嗯，卿卿说的极对。」

    「但还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此一来，我就可以通过他们，来保护我最爱的卿卿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保护她？

    厉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卿卿虽然生在深宅后院，平日里出门的时候不多，后来又因为嫁入皇家，如今更是入了深宫，更是极少能够出门，一出门就顾虑重重。」

    「正如这次沈府小宴，我觉得卿卿肯定是十分想要去的。」

    「但卿卿迟疑了，迟疑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宫外城中肯定不安全。」

    「你若是出宫，我会十分担忧。还得要派遣护卫暗卫，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着。」

    「一次两次就罢了，次数多了，你就会逐渐觉得麻烦，就会觉得你出宫这件事情，对我而言，兴许是一种负担。你可能，就不会愿意出门了。」

    「不只是你，深宫女子，大多如此。不受宠的不能出去不敢出去，受宠的也因此害怕出去。」

    「但我家卿卿是向往外面的世界的，是胸中有大抱负的。毕竟我家卿卿还想要卖香养我呢，还想要缔造自己的商业王国呢。」

    「我不希望，你被宫墙给困住，希望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将我的人尽数放在这城中，如此一来，无论何时，无论你身边有没有护卫，你都可以肆无忌惮地走到大街上，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有朝一日能够做到这样，我这皇帝，当得就算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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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二章  你真的好现实啊

    慕卿歌想过千百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她忍不住地有些愣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厉萧兴许之前因为他经历的那些事情，他有时候的确是不懂得应该怎么信任一个人。

    但他从来是知道，如何爱一个人的。

    她以为最近这段时间在宫中表现得也还算正常，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无聊。

    但没有想到，其实这一切，厉萧都看在眼中了。

    不仅看在眼中，还在许久之前就惦记在了心里。

    这绝对不是他一时兴起，不知道他筹谋了多久，准备了多久。

    就为了她能够肆无忌惮的离开宫墙，做一个自由的人，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么。

    慕卿歌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险些脱框而出的眼泪。

    「陛下就这么放心我啊？为了让我能够随时出宫，这样费尽苦心。」

    「难道陛下就不怕，你给了我这样的自由，哪一天你惹我生气了，我就一走了之再也不回去了？毕竟，宫里也实在是没什么好的。」

    厉萧扬了扬眉，嘴角笑意猖狂：「怕什么？」

    「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毕竟，你的确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了，但这外面，也全是我的耳目啊。」

    「你永远都在我的掌控中，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算了，还是那句话，厉萧就不应该长这张嘴。

    原本还挺感动的，他一开口，所有的感动就全都倒了回去。

    「而且，宫中虽然没什么好的，也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但我希望，我能够努力，让你不要产生想要离开的理由。让我能够成为那高高宫墙中，唯一的惦记。」

    「让你不管是走多远飞多高，线都还拽在我手里，我只要轻轻一晃，你就能够知道我想你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慕卿歌托着下巴看向他，只盯着他的眼睛。

    厉萧被她看笑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陛下还挺适合讲情话的，很能打动人。」

    「就是……」

    慕卿歌看向厉萧的脸：「就是只有没有疤痕的这边能够打动人，以后陛下说情话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将这边留给我，让我看。」

    厉萧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哈哈哈……慕卿歌，你真的好现实啊。」

    「我认真的呢。」慕卿歌眉眼弯弯：「如今厉重都已经死了，太上皇也死了，你这疤痕，是不是也应该消失了啊？」

    「毕竟也的确，不那么好看。」

    「看有疤痕的那边，还挺凶的。」

    「我们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万一他出生，看见你脸上的疤痕，被吓哭了怎么办？」

    厉萧扬了扬眉：「我努努力。」

    「毕竟我这个疤痕，已经存在这么久了，突然消失了，别人万一以为我是变了人，被人调包了怎么办？」

    「得要给我点时间啊。」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一敲：「嗯，我得要公开的招募一些擅长祛疤的名医，然后叫人给我祛疤，而后慢慢地就可以让脸上的疤痕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这样一来，也给别人一个缓慢适应的过程嘛。」

    慕卿歌点了点头：「嗯，还是陛下考虑周全。」

    沈府很快到了。

    慕卿歌与厉萧的马车直接进了沈府的门，在二门停了下来。

    沈家一家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见厉萧下了马车，连忙行了礼

    。

    「不必拘礼，外祖父说过的，今天是我们的家宴。」

    「家宴上，没有君臣，只有外祖父和外孙女婿。」

    「若不然，我以后可就不敢来了。」

    厉萧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将慕卿歌扶了下来。

    慕卿歌在马车上将他们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一下马车就同沈青阅笑着道：「是啊，外祖父说的是家宴，哪有家宴还行君臣大礼的？」

    「这就顾着君臣之礼了，一顿饭还怎么吃啊？」

    沈青阅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就你机灵。」

    慕卿歌与厉萧来得早，还没有到吃饭的时候，厉萧就跟着沈青阅他们一同去说话去了。

    慕卿歌也跟着沈微澜和叶婉蓉到了后院。

    后院的湖已经结了冰，慕卿歌看见有两个小孩儿正在冰面上玩儿，觉得有趣，就在湖边的亭子里坐了。

    「那是你大舅舅和二舅舅家的孙子。」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舅舅家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自然。」叶婉蓉好笑地看向她隆起的肚子：「你娘亲是最小的了，你肚子里都已经有孩子了，你舅舅孙子这般大有什么奇怪的？」

    慕卿歌吐了吐舌头，这倒也是。

    叶婉蓉笑了：「最近感觉怎么样？看你也逐渐显怀得多了，肚子里这个可闹腾？」

    「还好，乖着呢，也不怎么闹腾。」

    「那应该是个安静的性子，也好。」

    叶婉蓉眼珠子转了转：「最近事情多吗？可有时间学制香？」

    慕卿歌委委屈屈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外祖母是在关心我呢？却没有想到，拐弯抹角的，都是为了问我的功课。」

    叶婉蓉哈哈笑了起来：「这也算是一种关心嘛。」

    「毕竟我也知道，最近宫里事情应该也不少，而且你孩子还有三个多月就得要出生了，等孩子出生了，你肯定就更没有时间了。」

    「就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皇后，这制香学不学的，也不会影响你什么。」

    「但我好不容易才从沈家后人中挑挑拣拣的，挑出这么一个好苗子，要是你真的不学了，我虽然也不能强求，但还是会觉得有点遗憾。」

    「不过，你在宫中，可能即便是学了，也没有办法将制香作为你主要的事吧？」

    慕卿歌垂下眼笑了：「那外祖母可就猜错了。」

    「陛下已经说了，会给我自由，让我永远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可以为我创造条件。」

    「外祖母放心，我最近闲着呢，每日除了看制香的书，泡在制香室，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正好我这几日做了一味新的香，用的是外祖母之前教的新的制香的法子，专门拿出来给外祖母品鉴品鉴，看看我功夫可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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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三章  把童年补偿给他

    「好啊。」叶婉蓉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可太乐意了。」

    慕卿歌从袖中取出了瓶子递给叶婉蓉，叶婉蓉轻轻嗅了嗅，就笑了起来：「这是酒醉香吧？做的倒是挺不错，就是这香的作用，也就只是让中香的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你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香了？」

    「就觉得挺有趣的。」

    慕卿歌眉眼弯弯：「最近我就喜欢做一些这种有意思的香。」

    「迷香啊幻香啊有毒的啊，也都有好些能够用的了。」

    「而且平日里其实也用不太着。」

    叶婉蓉抿唇笑了：「这香准备给谁用？陛下？」

    「没有要给谁用，就是做着玩儿。」

    叶婉蓉眉眼弯弯，眼中尽是打趣，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一样：「好好好，做着玩儿，至于这怎么玩儿嘛，那就不是我能够知道的咯。」

    叶婉蓉说完话，就瞧见了远处走过来的人：「陛下过来了。」

    「哎哟，微澜，我突然想起，今天晚上的晚宴我还有点东西好像还没有确认呢，你跟我一起去吧？」

    叶婉蓉拉着沈微澜就走，等厉萧过来的时候，慕卿歌还有些茫然。

    「她们怎么一见你来，就走了？」

    厉萧笑了一声：「大概是想要让你与我好好的单独相处一下？」

    「我和你？」慕卿歌更茫然了：「我和你整天待在一起，想要单独相处在宫中应该就已经单独相处够了吧？好不容易来趟沈府，还得要和你单独相处？那我来沈府做什么？」

    厉萧啧了一声：「卿卿和我单独相处够了？不想和我单独相处了？」

    「那倒也不是。」她觉得厉萧这人惯会挑剔她话里面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漏洞，然后利用那些漏洞来找事儿。

    只能顺毛捋，让他找不到由头来找他麻烦。

    「我就是想着，我们来这沈府，不是为了陪陪我娘亲，还有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吗？」

    厉萧垂下眼笑了：「兴许是他们觉得，我们在宫中虽然时常都能够在一起，但是宫中那种地方，到底人多嘴杂，不管是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自在吧？」.net

    不自在？

    慕卿歌回忆了一下在宫中时候厉萧的模样，心里更茫然了，厉萧有过丝毫的不自在？

    她怎么一点儿也感受不到呢？

    她倒是有些不自在。

    但那些不自在，十有八九是被厉萧的不要脸给弄出来的。

    慕卿歌正想说话，却就听见远处传来孩子哈哈的笑声。

    慕卿歌转过头去，就看见在冰上玩的那几个小孩中的其中一个似乎是摔了，摔了个四脚朝天，但他好似一点也不觉得痛，反倒自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一笑，其他人也像是觉得有趣，也跟着学了起来，在冰面上滑冰玩儿，然后故意摔倒在冰面上。

    一时间笑声不绝。

    厉萧顺着慕卿歌的目光看过去，也觉得有些有趣：「果然还是这里比较有趣，宫中……」

    厉萧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宫中之前虽然也有这样的半大孩子，但宫里面的孩子，是断然不可能这样玩，这样笑闹的。」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不解：「为什么？宫中也有湖吧？御花园那湖可不小。」

    「现在也已经结冰了。」

    「嗯，有湖，也有冰。但没有敢这样肆意笑闹的孩子。」

    「宫中的皇子公主们，从小就被教导着，说话做事要讲规矩，走路都不能用跑的，因为不雅。」

    「被束缚在那些条条框框中，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能做。」

    他说完，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摇了摇头，改口道：「不过他们表面上的确是十分的循规蹈矩，但私底下却会悄悄在一起欺负一些母家没什么势力的皇子公主。那下起手来，可真的是一点也不含糊。」

    慕卿歌拧起眉头，想起顾云帆说起过的之前他遇见厉萧时候的情形。

    她眸光沉了沉，却并未提起这件事情，直道：「那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我可不希望他被那些所谓的宫规给缠住，我希望他即便是长在宫中，也能够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长大，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住。」

    「那是当然。」

    厉萧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之前同你说过，我成为皇帝，其实是因为我被萧青临训练得，只会争夺权位，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

    「但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知道了我做这件事情的意义。」

    「我拼命成为皇帝，为的是保护你。」

    「也为了能够让你和我们的孩子，能够拥有绝对的自由，可以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情。」

    厉萧垂眸笑了一声：「当然，离开我除外。」

    「如今，我是皇帝，你是皇后，我们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在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前，为他创造一个好的环境，利于他成长的环境。」

    「宫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若是让我们觉得哪儿不舒服了，就直接废了就是。」

    「且，之前宫中那些皇子公主们需要循规蹈矩，需要在人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娘亲，需要利用他们去讨好皇帝，需要通过让皇帝看到自己的孩子多优秀，来让皇帝想起她们。」

    「不过是她们为了争宠而弄出来的手段罢了。」

    厉萧伸手握住慕卿歌的手：「但你不用这些。」

    「不需要利用孩子来争宠，你永远都会是我唯一的宠爱。」

    「我们的孩子也并不需要有多优秀，他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我之前经历过的一切，都不需要让他经历。」

    慕卿歌垂眸笑了一声，虽然这话听起来也的确是有些虚无缥缈，但厉萧说的，她从来都是相信的。

    天突然下起了雪来。

    突然落在了厉萧的头发上，慕卿歌忍不住地看了一眼：「下雪了。」

    「嗯。」

    湖面上玩的孩子们似乎也发现了这件事情，远远地，慕卿歌就听见了他们兴奋的欢呼声：「下雪啦下雪啦！」

    「哈哈哈……快看，雪落在了我的头发上，它长得好漂亮啊。」

    「希望雪下大一些，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堆雪人啦。」

    「还可以打雪仗。」

    「你头发都白啦！」

    真好啊。

    慕卿歌看着他们的模样，就忍不住地笑了。

    孩子什么都不懂，不管是多小的事情，似乎都能够让他们感觉到快乐。

    「就是这几个孩子有些大了。」厉萧突然道：「不然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也可以让他与他们一起玩儿。」

    「不过你弟弟只比我们的孩子大一岁多，应该可以玩到一起。」

    「你弟弟在沈府长大，应该也会如同这些孩子一样，活泼开朗爱笑，也会只看得到世间美好。」

    「可以让他同我们的孩子玩儿。」

    慕卿歌笑了：「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呢，你倒是想的挺远。」

    「那是自然。」厉萧眉眼弯弯：「等他出生了，他要什么我都给他。」

    「把我缺失的童年，都补偿给他。」

    听厉萧这么说，慕卿歌心中就又控制不住地有些酸涩。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后期的反应，她总觉得自己最近感性了许多。

    说到一件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会控制不住地想很多。

    「好，连带我的那份一起。」

    「我小时候过得，虽然没有你那么凄凄惨惨，但也不算好吧。」

    「小时候想要很多东西，都没有。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就把我小时候想要的东西全都买给他。」

    慕卿歌说着，就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样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溺爱了？」

    慕卿歌又忍不住地有些想笑了：「之前城中乱作一团的时候，从未想到这不过过了几天，我们就能够站在这里，看孩童嬉戏，话家常。」

    厉萧转过头，目光落在慕卿歌的侧脸上：「我倒是想过。」

    「不止一次。」

    「这样的画面，不止一次地出现在我的梦里过。」

    慕卿歌挑了挑眉：「真的啊？」

    「自然。」

    两人不再说话，只盯着冰面上的孩子们看了一会儿，就瞧见有人来了：「陛下，娘娘，快要开宴了，我们这边请吧。」

    在沈府用完了晚宴，慕卿歌与厉萧一同回了宫。

    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很晚，两人早早就歇下了。

    睡到半夜，慕卿歌却突然醒了过来。

    腹中孩子越来越大，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时常会夜里觉得口渴。

    正要起身，慕卿歌却摸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

    慕卿歌一愣，瞌睡醒了个彻底。

    她不动声色地摸黑下了床，将灯点了。

    厉萧果然不在。

    慕卿歌低下头看了一眼，不只是厉萧，床边的鞋子，宫人放在床头的早上要穿的衣裳，也都不在。

    慕卿歌这才松了口气，既然衣服鞋子都不在，说明厉萧应该是自己离开的。

    可是这么晚了，他去做什么了？

    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卿歌拿起大氅披上，连忙唤了人：「翡翠。」

    翡翠快步走了进来：「娘娘，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陛下被请走了？」

    「啊？」翡翠看起来比她还茫然：「没有啊？陛下不在？」

    慕卿歌反应了过来：「没事，你先退下吧，此事不必声张。」

    「是。」

    翡翠退下之后，慕卿歌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才又将夜里在她这里照顾的女暗卫召唤了出来？

    「陛下呢？」

    女暗卫低着头：「陛下去见萧月了。」

    去见萧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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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四章  永生永世不分离

    慕卿歌愣了一瞬，萧月。

    倒是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提及这个人了，她几乎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人还活着了。

    但她更明白，比起太上皇。

    萧月这个人在厉萧心目中的分量更重。

    重得多。

    太上皇从来不曾参与过厉萧的童年，在厉萧离开了冷宫之后，他见厉萧生了那怪病，动不动就将厉萧往禁闭室里面关，与厉萧相处的时间也极少。

    但萧月不同，萧月陪着厉萧在冷宫中呆了七八年。

    至少在她还没有完全魔怔之前，她对厉萧还是极好的。

    所以，厉萧会因为她生了那样的病。

    但萧月此番回到皇城之后做的那些事情，却是实实在在地伤了厉萧的心。

    她做的那些事情，比太上皇做那些事情对厉萧的打击也要大得多。

    之前萧月被关起来，厉萧只去见过她一次。

    后来就再也不曾提及过，理会过。

    如今……厉萧为何要去见萧月？

    为何去见萧月，却不跟她说，只选在了晚上，悄无声息地去了。

    慕卿歌心中闪过好几个猜想，只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问着：「萧月……出什么事了吗？」

    「不曾。」

    慕卿歌眉头更紧了几分，既然萧月没有出什么事，厉萧又为何要去见她？

    慕卿歌实在是不解：「陛下有吩咐，如果我醒过来，问你他去了何处，要如何回答我吗？」

    「陛下吩咐了，如果娘娘问起，实话实说便是。」暗卫低着头：「陛下说，他不会在对娘娘说谎，也不会再隐瞒娘娘什么事情。」

    「只要娘娘想要知道的，都可以知道。」

    慕卿歌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个时候，倒是将她之前说的话记得还挺清。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那陛下有没有交代过，如果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想要过去，你应该要怎么办？」

    「陛下交代过，如果娘娘想要过去，属下可以带娘娘过去。」暗卫没有丝毫的迟疑：「陛下还交代，如果娘娘要过去，记得穿多一些，冬天夜里冷。」

    挺好。

    慕卿歌撇了撇嘴，厉萧还算有心。

    既如此，那她就暂且先原谅了他，悄悄放下她，偷摸溜出去见萧月的事情。

    「那我要去。」

    慕卿歌站起身来，拿了衣裳穿了，又披了一件厚厚的氅衣，随即接过了暗卫递过来的手炉。

    「现在就走？」

    慕卿歌脚步微微顿了顿：「如今这宫中，可安全？」

    「我不会武功，你们带我出去，应该不容易，不会被人发现吧？」

    「娘娘放心，陛下这段时间已经彻底的清洗过了这宫中，如今这宫中，几乎已经全部替换成了我们的人。」

    「行。」

    慕卿歌跟在暗卫身后，被暗卫带去了密牢。

    下了密牢，暗卫让慕卿歌进了门就退了下去。

    石门在慕卿歌身后关上。

    慕卿歌一愣，却就听见萧月歇斯底里的声音传来：「你不能够这样对我！我是你母后！是我生下了你！」

    「我受尽十月怀胎之苦，受尽骨开十指之痛，才生下了你。」

    「即便是怀疑你极有可能是灾星，是可能会覆灭厉国的灾星，我也还是选择将你带在身边！」

    「我是为了你，才自请去冷宫的！」

    「若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都怪你！」..

    「若不是因为你，我现在兴许也还是尊贵的皇后，也说不定，我的另一个正常的孩子已经登临了帝位。」

    慕卿歌皱了皱眉，虽然这样的话，慕卿歌并不是第一次从萧月嘴里听到，可是一想到厉萧也在里面，也在听着这些话，她心里就抑制不住地有些恼怒。

    慕卿歌正要冲进去，却就听见里面响起了厉萧的嗤笑声。

    「你这梦，做得还挺不错的。」

    厉萧声音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因为萧月的态度受到丝毫的影响。

    「但也只能是做梦了。」

    「即便是没有我，你觉得，萧青临能够安分？」

    「如果萧青临一开始就知道，厉重是你的孩子。」

    「你觉得，他会放过厉重？」

    「萧青临若是起事，有两个结果，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若他失败，你即便是身为皇后，也定然会被连累，到时候，你与厉重，也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若他成功，他才是最想要那帝位的人，他兴许可能会先表面上推厉重登基，但到了那时候，你与厉重，也定然只能够作为他的傀儡存在。」

    「傀儡……就是那种，只要他找到了机会，就定然会毫不犹豫地除掉的傀儡。」

    「兴许最后，你与厉重的结局，也依然还是……死。」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你瞧，殊途同归了不是？」

    「你们最后都不会太好过，都是一个死。」

    「你幸好当年留下了我啊，幸好你带着我去了冷宫啊，不然你现在还不一定能够在这里同我说话呢。兴许早已经是一堆白骨，都不知道被埋在哪儿呢？」

    萧月吼了起来：「闭嘴，你闭嘴！你胡说八道！」

    厉萧骤然收起了笑，声音逐渐变得森冷了起来：「你要同我假设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那我也同你假设，你说我说的哪一个不对？」

    「你如今能够回到皇城，能够在这短短十多年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所以你觉得你很厉害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你假死，逃脱了萧青临和我那位父皇的掌控，你能够有现在的势力？」

    「若不是因为那些事情，你能够挣脱萧青临的掌控？」

    萧月似乎气急，慕卿歌只听见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却并未听见她再开口。

    「你似乎对现在这一切，还挺不满意的？」

    「但你要知道，你能够活着，都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

    「厉重已经死了，这事情你是知道的吧？」

    「但我那位父皇也死了，这件事情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他的尸骨也已经彻底入土了，但我今天晚上才突然想起，好像还没有来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他与你，毕竟是夫妻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还是应该知道的。」

    「而且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爱他，也恨他？且他好像也挺爱你的，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他面对你假扮的自己的替身，也还是控制不住地动心。」

    「所以我盘算了一下，作为你们的儿子，我会好好孝顺你们的，等你死了，我会好好地，将你们埋在一起。」

    「我会让你们，永生永世不分离的。」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猖狂：「怎么样？你感动不感动？」

    「也只能够尸骨不分离了，你若是还有其他的要求我可能是办不到了，毕竟，他死得挺惨的，身体爆裂而死，血肉横飞啊，我也就只将他的骨头捡起来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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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五章  你排第三

    萧月有些不能接受：「你别想骗我，我不信，我不信。」

    「你不敢杀他的，那是你父亲！」

    厉萧觉得有些可笑：「父亲？有意思。你觉得，他做的事情配得上父亲这个身份吗？」

    「你不信吗？」

    厉萧似乎沉吟了片刻，想了想：「那我放你出去？你亲自去看看？」

    「母后被关在这里的时间倒是算不得多长，但却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内，外面却早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月与站在门外的慕卿歌闻言，都忍不住地一惊。

    厉萧要将萧月放出去？

    慕卿歌拧起眉头，萧月可不是什么善茬。

    厉萧现在虽然已经得了帝位，太上皇和厉重虽然也死了，但将萧月放出去也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你要放我出去？」萧月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话，你觉得我会信？」

    「你放我出去，就不怕我杀了你？」

    厉萧笑了一声：「怕啊，当然怕。」

    「毕竟我现在已经是皇帝了，而且厉家皇族，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我要是死了，这江山，可能就真的要冠上别的姓氏了。」

    「不过，我只是觉得，还是应该让你去我父皇的墓前好好的瞧一瞧。」

    「毕竟，你回来，不就是为了报仇吗？」

    「我为你报了仇，你应该感激我才是啊，为何要杀我？」

    萧月紧蹙着眉头，似乎仍旧有些不相信：「你真的要放了我？」

    「放啊，但现在太晚了，明日吧，明日，我叫人放了你。」

    「现在你可以在这里好好想想，等你出去之后，要如何对付我，如何杀了我。」

    厉萧说着，似乎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轻蔑，似乎完全没有将萧月当做威胁。

    慕卿歌听见有脚步声响起，是厉萧出来了。

    她没有躲开，只等在了原地。

    厉萧一出来，就瞧见了站在门外不远处的慕卿歌。

    厉萧扬了扬眉，将石门关上，才朝着慕卿歌走了过来：「是渴醒了还是起夜？外面冷，我看看你有没有听话，穿多一些。」

    慕卿歌抬起手来，主动握上了厉萧的手：「不冷的，我穿得挺多的。」

    「嗯。」厉萧嘴角翘了翘：「挺乖的，听了话的。」

    「回去吧？」慕卿歌歪了歪脑袋：「还可以睡会儿，就该起来上朝了。」

    厉萧应了一声，牵着慕卿歌往外走：「方才我跟萧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以为你会问一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的确是挺想问的。」慕卿歌垂下眼：「但一切看你，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厉萧眸光淡淡：「萧月现在对外，是什么身份？」

    慕卿歌骤然听他这么一问，懵了一瞬，才反应了过来他在问什么：「太上皇带回宫的美人，与先皇后长相十分相似，但没有位分。」

    「为何被关押起来？」厉萧又问。

    「因为与厉重私通，且帮着厉重谋逆叛乱。」

    厉萧颔首：「若她的身份只是这样，我新登基为帝，应当要如何处置她？」

    「直接杀了？好似她的罪名又没有那般严重。」

    「但也不可能一直就这么关着啊。」

    慕卿歌听到这里，逐渐明白了厉萧的意思。

    没有人知道萧月是先皇后，但她因为和厉重的事情被太上皇关押起来的消息，却是人尽皆知。

    恐怕有很多人都在盯着厉萧，看厉萧如何处置这件事情。

    毕竟，萧月与太上皇有关系。

    萧月犯了错，但错不至死。

    萧月可以死，但不能死在厉萧手里。

    否则，厉萧手里平白无故地就会多一条人命。

    登基大典的风波尚未彻底过去，不能够在这个时候，落人口实。..net

    「所以，你准备明日早朝上，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将萧月给放了？」

    慕卿歌稍作沉吟：「想要直接将她放了倒也不难，可以直接用你刚刚登基，大赦天下的名头。」

    「选一批罪名比较轻一些的人，一并给放了。」

    慕卿歌心思转得极快：「罪名比较轻的，最好是之前太上皇给发落下狱的。你给赦免了罪责，兴许他们还能记你一个好。」

    厉萧笑了一声，抬起手来揉了揉慕卿歌的头发：「嗯，知道的，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赦免的人选，也都已经选好了。」

    也对。

    慕卿歌回过神来，厉萧既然都已经放出了那样的话了，自然是已经筹谋好了一切了。

    她但是白担心了。

    可是……

    「萧月可以放，但不能够真的彻底的放了。」

    「萧月这人，还是有些危险的。」

    「不是说她手中势力有多危险，她这个人本身的身份，就是一种危险。」

    「如果有人知道了她就是先皇后，利用她的身份做一些事情，对你也恐怕不利。」

    厉萧低着头，轻笑了一声：「嗯，我知道。」

    知道就好。

    虽然她说这些话之前也想过，厉萧兴许也早有筹谋早有准备。

    但她也还是得说，毕竟，虽然厉萧素来小心谨慎，但事有万一。

    万一某个细节，厉萧给漏了，但她想到了，却以为厉萧也知道，而没有提醒他没有告诉他，最后导致一些不可挽回的后果，那是她不能够接受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也知道，卿卿最是关心我了。」

    厉萧凑到慕卿歌身侧：「卿卿最喜欢我了对不对？」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这人呐……

    若是她否认了，这人能够烦她好几天缠她好几天。

    思及此，慕卿歌叹了口气，敷衍一般地摆了摆手：「是是是，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你了。」

    「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在我心里排第三。」

    「嗯？」厉萧扬了扬眉：「第三？」

    慕卿歌哈哈笑了起来：「对啊，不然呢？你还想要排第一啊？」

    厉萧眯起了眼来：「我不想排第一，我只是想知道，第一第二是谁？我得要好好和他们聊一聊。」

    慕卿歌一脸得意洋洋：「我娘亲，还有我肚子里这个。」

    「你要找谁聊去？」

    「……」

    慕卿歌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模样，哈哈笑了起来：「去吧。」

    厉萧轻咳一声：「太晚了，算了，以后再说吧，我们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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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六章  大赦天下

    因着晚上闹腾了大半夜，第二天慕卿歌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

    「陛下先前派人过来的时候，娘娘还没醒。陛下说，他今天有些忙，中午就不过来了。」

    慕卿歌缓了一下，还是有些困：「知道了。」

    翡翠压低了声音：「但今日早朝上，陛下下旨，要大赦天下。」

    「将所有非死刑的囚犯，尽数给放了。」

    慕卿歌身子微顿，厉萧要大赦天下的事情，她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但是……

    「将所有非死刑的囚犯，都给放了？」

    「是。」

    慕卿歌眯了眯眼，如果这样算的话，那慕长云岂不是……

    也是非死刑的囚犯？

    那他，岂不是也要被放出去了？

    还有……慕言静？

    慕卿歌拧着眉头，之前虽然皇帝从慕府找到了慕长云收受贿赂的书信，但是并未找到真正实质性的证据。

    如同萧月一样，慕长云有罪，但罪不至死。

    但她，也实在是不想让慕长云与慕言静活着。

    不过，想要让他们死，倒也并不难，可以有无数种办法。

    既然事已至此，那她倒的确是可以好好筹谋筹谋。

    「这厉萧，怎么来这么一出之前，也没有跟我说一说啊？」

    这倒是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也好，她倒是也挺想让慕长云看看，如今这天下盛世的。

    其他的她倒是不怕，如今慕府那边……

    慕长云离开这么长的时间，慕府旁系也在她的扶持下逐渐掌权。

    她倒是不担心慕长云出来之后还能够东山再起。

    毕竟，慕家旁系的人也不是善茬，他们应该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慕长云东山再起。

    不过，她如今的身份，倒是慕长云可以利用的。

    为了防止慕长云利用她的身份在外面狐假虎威，防止慕府旁系忌惮着她，而不敢轻易对慕长云下手，她可以悄悄与慕府旁系那边通个气，递个信儿。

    她比较在意的是，她怕慕长云出来之后，会去缠着她娘亲。

    慕卿歌眸光一片森冷，不过她娘亲与弟弟如今有外祖父外祖母护着，形势与此前也完全不一样了。

    慕长云敢对她娘亲做什么，她定麻利地要了他的命。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翡翠又接着道：「陛下还下旨，为了彰显国威，彰显陛下的威严，皇城中，原本是朝臣而落罪的，此番大赦的时候，须得要入宫来觐见谢恩。」

    「若是能够允诺从此忠于他，不再犯错，不再有异心，且能力的确是出众之人，他愿意给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有再为朝堂，为天下百姓，为厉国江山效命的机会。」

    慕卿歌身子一顿：「入宫来觐见谢恩？」

    「原本是朝臣而落罪的？」

    那慕长云岂不是要来？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地勾起了一抹笑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吗？

    好，好极了。

    晚上厉萧回到未央宫，一进门正在脱氅衣，厉萧就察觉到了慕卿歌的目光。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为什么这样看着陛下，陛下不知？」

    「陛下今日连下两道圣旨，这两道圣旨，倒是有些意思啊。」

    「陛下不妨直接指名道姓地让慕长云入宫来叩谢？」

    厉萧笑了一声：「我就知道，知我者，还得是卿卿。」

    「卿卿永远是最为了解我的人，与我心有灵犀一点通

    ，不管我做什么，卿卿都能够在第一时间猜出我的真正目的。」

    慕卿歌挑眉：「竟然真的是这样？那陛下是如何安排的？」

    「要来觐见的朝臣应该不少吧？是全部一起上朝来觐见，还是一个一个见？」

    「其他人统一一起觐见，至于慕长云嘛，慕长云身份特殊，自然是要单独见一见的。」

    这人的语气，就明显憋着坏。

    果然，厉萧将手中氅衣递给了内侍，就坐到了慕卿歌身边，眉眼含笑：「皇后娘娘到时候可以一起。」

    「我能够一起？」

    「自然，毕竟我也说了，慕长云身份特殊嘛，你一起见一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慕卿歌抬眸，与厉萧对视了一眼，只一眼，她立马就明白过来，厉萧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了。

    「好，好极。」

    「那就听从陛下的安排了。」

    果然，厉萧的动作极快，第二日下午，就有人来未央宫请慕卿歌了：「陛下让皇后娘娘去大明宫，罪臣慕长云入宫来谢恩了。」

    「好。」

    慕卿歌很快赶了过去。

    慕长云已经到了，但厉萧并未召见。

    慕卿歌在大明宫门口，正好撞见了慕长云。

    他应该是被人从牢狱中直接给带过来的，满身落魄，衣衫都有些脏乱，头发更是乱糟糟的披散着。

    一段时间不见，慕长云明显瘦了许多，身形微微有些佝偻。

    他低着头站在殿门口，似乎在看自己的鞋尖，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皇后娘娘到。」

    一旁内侍的唱和声骤然将他惊醒过来，慕长云转过头看了过来，见着衣着华贵妆容精致一副母仪天下模样的慕卿歌，身形忍不住地顿了顿。

    目光随即下滑，又落到了慕卿歌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脸色变了好几变。

    「给皇后娘娘请安。」慕长云的声音微微有些哑涩。

    慕卿歌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在离慕长云还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父亲这段时间受苦了。」.net

    「是女儿无能，之前一直不能够救下父亲。」

    「如今女儿终于成了皇后，终于有了能力，终于能够让陛下借着这大赦天下的名头，将父亲给救出来了。」

    「以后爹爹再也不用受那牢狱的苦楚了。」

    「而且，陛下之前下旨的时候还下了另外一道旨意，说只要愿意再为他效力，为厉国朝廷效力，为厉国天下效力，陛下都愿意给机会。」

    「这其实是陛下专门为了帮爹爹重回朝堂而铺的路，等会儿爹爹见着陛下的时候，可千千万万要记得，好好的为陛下表表忠心。」

    「我如今身为皇后，却没有一个有力的娘家支撑，我心里也有些不踏实。」

    「如今你出来了，我这颗心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慕长云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望着慕卿歌，眼中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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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七章  召见

    慕卿歌却并没有等他开口，只径直进了殿。

    厉萧正在处置奏折，慕卿歌转过头看了一眼门外：「陛下，慕大人在外面等候觐见呢。」

    「啊！」厉萧放下笔，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方才宫人好像的确是禀报过，我当时正在处置一个比较要紧的奏折，就说，等你过来我们一同见。」

    「内侍没有请他入内休息吗？在外面等着？还不赶紧请进来，这么冷的天，可莫要将人给冻坏了。」

    郑从容一拍脑袋：「哎哟，老奴也忘了。光记着让人去请皇后娘娘了，忘了先将人请进来等着。是老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奴的错，老奴的错，老奴这就将人叫进来。」

    慕卿歌浅笑吟吟地点了点头，见郑从容快步走了出去，才走到厉萧身侧坐了。

    不多时，慕长云就被带了进来。

    他神情似乎仍旧有些恍惚，进来之后，也只站在原地，仰着头定定地看着坐在高位的两个人，似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慕大人，见着陛下和皇后娘娘，还不赶紧下跪请安？」

    被郑从容这么一提醒，慕长云才似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只低着头迅速地拜倒在地：「罪臣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大人快请起。」厉萧的声音倒似乎十分的热忱。

    「慕大人这几个月，在牢中受苦了。」

    「之前朕就一直想要想办法将慕大人给救出来，可实在是无能，父皇与朝中其他朝臣盯得也实在是紧，所以一直没能成功。」

    「一直到现在，朕面前的所有阻碍都已经被尽除，朕这皇位，也稍稍稳定了一些，所以朕连忙打着大赦天下的幌子，将慕大人给放了出来。」

    「朕还在早朝上放话，只要认错的态度端正，只要愿意发誓，以后一直忠诚于朕，有真才实学的人，朕都还能重用。」

    厉萧身子稍稍往前倾了倾：「你是皇后的爹爹，之前也一直在户部任职，真才实学以及忠诚这两方面，朕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慕长云心思转了好几转，他实在是不知道厉萧与慕卿歌说的这些，究竟是真还是假。

    但眼目前这局势，也由不得他相信不相信。

    保命是当务之急。

    其次，他也的确还想要回到这朝堂。

    权势的滋味，只要得到过，就很难接受彻底失去。

    厉萧之前，身患怪病，恐怕也没有拉拢什么人。

    如今朝堂上，能够为他所用的人，恐怕不多。

    他需要一些能够彻底信得过的人，他想要活下来，再继续往上爬一爬。

    既然殊途同归，各取所需，一切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是。」慕长云低着头俯着身：「罪臣愿意为陛下效力，罪臣可以保证，从今以后，定然忠于陛下，绝无二心。」

    「好好好。」厉萧与慕卿歌对视了一眼，才笑了起来：「有慕大人这句话，朕也就放心了。」

    厉萧歪了歪脑袋：「如今朝堂上，朕可以信的人不多，统共也只有沈太师与你了，沈太师是卿歌的外祖父，你是卿歌的亲生父亲。」

    「只是，最近这几个月，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慕大人之前一直在牢狱中，恐怕知道的并不多，但朕也因为一些人的背叛和陷害，险些丧命。」

    「而那最大的局，却是朕的亲生父亲所设。」

    「慕大人下来也可以去打探打探，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

    「因为那些事情，朕现在对谁，都不太敢信任。」

    厉萧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关于慕大人

    ，之前倒是有人在朕面前说了些事情。」

    「说慕大人手中，还握着一些秘密，关于厉国江山？」

    「此事可是真的？」

    慕长云稍稍抬起头来，就与厉萧的目光给对上了。

    慕长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竟突然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厉萧如今成了皇帝的缘故，厉萧的身上，竟然好似短短几个月间，就多了几分此前从未有的威压感。

    他应该怎么说呢？

    方才他才向厉萧允诺过，他会忠于厉萧。

    可是那些事情……

    慕长云咬了咬牙，额上青筋微微鼓起：「陛下，罪臣……」

    不等慕长云说完，厉萧却又打断了他的话：「无妨，慕大人也不必现在回答朕，不必现在告诉朕答案。」

    「慕大人可以先回府，回府好好的整理整理。」

    「朕刚刚大赦天下，刚刚将慕大人从牢房中放出来，也不能够立刻就恢复慕大人的官职，慕大人可能还需要委屈几日。」

    慕长云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是，罪臣明白。」

    「罪臣叩谢陛下大恩。」

    厉萧笑着摆了摆手：「来人，送慕大人回府。」

    内侍带着慕长云离开，慕卿歌才又转过头看向了厉萧：「陛下应该安排了跟踪他的人吧？」

    「他回府之后，十有八九会立刻传召他的人。」

    慕卿歌眉眼弯弯：「不过也不打紧，他的人，我也已经握了一大半在手中了。但也会陪着他唱戏，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能够很快收到消息。」

    厉萧轻笑了一声：「还是卿卿深谋远虑啊。」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懒得理会他，微微一顿，才又问着：「慕长云这边倒是好处置，萧月也已经放了吗？」

    「没有呢。」厉萧眉眼带着笑：「我若是偷偷摸摸就将萧月放了，我家卿卿恐怕会十分心疼和担心我了。」

    「而且，我之前答应过萧月的，会让她亲眼去看看我父皇的灵位和坟墓，我当然得要好好安排了。」

    「我安排了一众重臣入宫，到时候与我一同，将萧月给放了。」

    「我会打着，萧月最对不起的人是我父皇的名义，让她去我父皇墓前祭拜和认罪。」

    「卿卿到时候，与我一同。」

    慕卿歌点了点头，她若是能够同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她不想放厉萧一个人面对萧月。

    厉萧抬头看向一旁的时漏：「朝臣们也差不多，快要到了。」

    几乎是厉萧的话音一落，外面就传来了内侍通禀的声音：「陛下，大人们到了。」

    「传。」

    十多位朝臣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沈青阅。

    慕卿歌眉眼微微动了动，内侍刚刚才将慕长云给送了出去，外祖父他们这个时候进宫来，应该刚好能够遇见吧？

    这是巧合？

    还是厉萧刻意的安排？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见众位大人起身，厉萧突然叹了口气。

    几位朝臣身子皆是一僵，唯有沈青阅直起了身子：「陛下为何而叹气？是遇见了什么难事？可方便说出来，让微臣们为陛下分忧？」

    厉萧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今日找你们来的目的。」

    「你们应该知道，我刚颁了大赦天下的圣旨。」

    「但是这大赦天下的人中，有一个人，我却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要如何处置？」

    下面的朝臣面面相觑：「是谁啊？还能够让

    陛下觉得无从处置？」

    「带上来吧。」厉萧拍了拍手，很快有人将萧月给押了上来。

    萧月被绑了起来，嘴里也塞了一团布。

    她只皱着眉头，似乎对眼前的局势有些不解。

    瞧见厉萧坐在龙椅上，她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诸位大人，应该都知道她是谁吧？」厉萧坐在龙椅上：「她是父皇带回宫的人，说是我母后的替身。」

    「一直到最后，父皇也不曾给她任何的位分。」

    「她也因为与厉重私通，被父皇给关押了起来。」

    「但也只是关了起来。」

    「现在朕大赦天下，按理说来，她的确是符合大赦天下被赦免的条件的。」

    「但她的情况特殊，所以朕想问一问诸位大人，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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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八章  请罪

    应该怎么办？

    众人目光落在萧月的脸上，又很快收回，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陛下既然已经下旨要大赦天下，而她符合大赦天下的条件，那就应该放。」

    「不然，若是传了出去，对陛下你的名声，恐怕也不太好。」

    厉萧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是，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但父皇之前，因为她的长相与朕的母后的确是十分相似，所以还挺喜欢她的。」

    「为了她，父皇不惜直接与朕翻脸，也要将她接入宫中。」

    「结果却不曾想到，她却伤了我父皇的心。」

    「还是以那样的方式。」厉萧一脸沉痛：「要知道，当时父皇刚刚认回了厉重，对父皇而言，她与厉重，在当时，在父皇的心中，都是十分特别的存在。」

    「父皇对他们的态度，那可真是没得说的。」

    「他甚至想要立这个女人为继后，立厉重为太子的。谁曾想到，他最为信任的人，却一起联起手来，同时背叛了他呢。」

    厉萧托着下巴：「虽然如今厉重已经死了，而父皇也因为天谴而几乎粉身碎骨。但是瞧见这个女人这样好好的活着，且即将被赦免罪责，朕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高兴。」

    「所以朕想了想……要放她离开倒也可以。」

    「但朕希望带她去父皇坟前，叩拜三天三夜，向父皇悔过认错。」

    「三天三夜之后，朕肯定会放了她，你们觉得如何？」

    那下面的朝臣听厉萧这么说，自然也明白了过来，厉萧明显是早就有了打算的，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叫他们来，也并不是为了征求他们的意见，只是想要告诉他们他的决定。

    让他们做个见证。

    被召集到这里的，都可以说是如今朝中的重臣，股肱之臣。

    能够走到这个位置的，自然也都是人精。

    「臣等觉得，陛下说得很有道理，就应该这样。」

    「这个女人的确十分的毒辣，的确不应该就这样轻易放过。」

    「陛下这么做，既履行了大赦天下的旨意，又让这个女人受到了惩罚，是绝佳的法子，谁也没有办法说陛下这样做不对的。」

    厉萧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既然诸位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做吧。」

    「朕现在就带这个女人过去，朕得要亲眼看见她在父皇坟前跪下。」

    「也麻烦诸位大人一同做个见证。」

    「是。」

    萧月抬起头来看向厉萧，眼中满是狠戾。

    虽然这些朝臣言语寥寥，大部分时候是在附和厉萧的话，但她从这些朝臣的嘴里，倒也得到了一些信息。

    所以，之前厉萧没有说谎，厉重和皇帝都已经死了。

    所以，厉萧是真的登基为帝了。

    萧月暗暗咬紧了牙关，怎么……就是厉萧呢？

    倒也不是说，这皇位不能够是厉萧。

    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厉萧不是生了怪病吗？

    她之前还专门多番求证过的，他的那病，并没有作假。

    他的确是生了怪病啊。

    一个疯子，怎么能够做皇帝呢？

    她原本其实也考虑过厉萧的，毕竟厉萧也是她儿子，还和她一起在冷宫中住了那么几年。

    但她之所以打消这个念头，主要是有两个原因，一是厉萧身患怪病，二则是，厉萧之前是被萧青临教导过的。

    她是萧青临的女儿，太清楚萧青临是什么样的人。

    萧青临教

    导过的人，不好掌控。

    所以她最后，选择了厉重。

    但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

    明明她这些年在外面也积攒了不小的势力，明明她觉得，她几乎是有十成的把握了啊。

    明明厉重也不蠢啊。

    明明一开始，一切都十分顺利的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呢？

    厉萧没有她的助力，怎么就登上这个皇位了呢？

    他甚至，将她给困住了，让她束手无策。

    「厉萧！厉萧！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你父皇根本就是你杀的！」

    萧月想要说这些，可是嘴被布塞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根本没有人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厉萧却似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只转过头朝着她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想要说什么？」

    「想要喊冤？」

    「想要求饶？」

    「还是对朕的处置不满意？不想去父皇坟前跪着求父皇的原谅？」

    厉萧看向萧月的眼中尽是玩味，像是猫在逗被绑起来，逃无可逃的老鼠。

    「但朕不会让你开口说话的。」

    「毕竟，父皇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他的魂灵，兴许还在呢。」

    「若是朕拿走了你嘴里的布，你说出的话不中听，让父皇听了，伤了父皇的心可怎么办？」

    「你已经对不起父皇一次了，总不能够再给你再伤他的心的机会。」

    「来人，押着她，前往皇陵。」

    慕卿歌跟着厉萧一同上了御撵，只是心里却隐隐带着几分担忧：「我们要去皇陵？」

    「可是皇陵在城外啊。」

    「如今局势……」

    虽然厉萧已经登基，但城里城外想要对付厉萧的人，恐怕都不会少吧？

    厉萧这胆子，未免有些太大。

    她之前还以为，厉萧会让那萧月去太上皇的灵位前谢个罪……

    去灵位前，与去皇陵，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

    厉萧为何非得要如此冒险？

    厉萧闻言忍不住地笑了一声，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卿卿放心，之前我就说过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丝毫的危险。」

    「既然你在，我们所有人，就都不会有任何危险。」

    慕卿歌当然也知道，但是萧月……

    她始终觉得萧月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

    萧月在外面，毕竟也还是有自己的势力。

    这些势力现在厉萧应该也还没有彻底的抓出来，还在对他虎视眈眈。

    如今他们要带着萧月出城去皇陵，这是个机会，萧月的人十有八九是要趁机动手的。

    即便是去的时候没有及时收到消息没有动手，回来的时候也势必会动手。

    他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想什么，只抬起手来摸了摸慕卿歌的手：「卿卿安心，我自有安排，我带萧月出城去皇陵，也是有打算的，卿卿尽管等着看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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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九章  不让他如愿

    厉萧虽然这么说，但慕卿歌心里的但又却也并未因此消失。

    好在厉萧并未骗她，一路都十分安静，看着马车进了皇陵，慕卿歌才暗暗松了口气。

    皇陵戒备森严，进了皇陵，就可以说得上是安全了。

    她以为自己松一口气的动作十分隐蔽，却还是被厉萧给捕捉到了，厉萧脸上笑容满是无奈：「卿卿就这样不信我？」

    「那倒也不是，就是有句古话说得好，叫做关心则乱。」

    厉萧脸上笑容顿时就扬了起来：「好好好，我懂了我懂了，原来，我家卿卿是因为关心我啊。」

    瞧瞧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模样。

    所以她平日里就不爱说类似的话，不愿意明面上表达爱和关心，就是因为，这人是真的……

    慕卿歌一记眼刀横了过去，厉萧连忙收敛了脸上笑容，只轻咳了一声：「我错了。」

    「我知道卿卿害羞委婉，不应该笑得这么大声的。」

    「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卿卿可以多说点。」

    呵……

    御撵在皇陵下面的台阶下就停了下来，厉萧带着慕卿歌一同下了马车，一行人一同步行上了皇陵。

    慕卿歌是孕妇，不宜祭拜，便只站得远远地在一旁看。

    内侍递上了点燃了的香，厉萧接过，走到了太上皇的墓前。

    「父皇，我又来看你了。」

    「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

    御林军连忙将萧月推到了墓前。

    厉萧勾了勾嘴角：「父皇瞧瞧，你还认得她吗？」

    「我将她给带来了。」

    「之前她与厉重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太过有违道德纲常，我知道父皇对此十分恼怒。」

    「但是因为她这张脸，父皇也舍不得直接处死她，只将她关押了起来。」

    「我如今登基了，刚刚下旨大赦天下。她是应该被赦免的，毕竟父皇也没有处死她。」

    「但我想到之前她对父皇你做的那些事情……」

    「虽然我不知道父皇作何感想，但我始终没有办法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让她就这么走了。」

    「所以我今日带她过来，是想要让她给你谢罪的。」

    「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自然应该好好给你谢罪，乞求你的原谅。」

    厉萧眸光沉沉：「我让她在你墓前跪三天三夜，向你忏悔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她若是平安度过了，那我就当父皇你已经原谅了她了，那我……就放了她，父皇你觉得怎么样？」

    慕卿歌立在一旁，眼皮猛地一跳。

    她实在是太熟悉厉萧说话的方式了。

    厉萧方才说什么？

    她说，如果萧月平安度过了这三天三夜，就当太上皇已经原谅了她？

    那如果……萧月没能平安度过呢？

    萧月还能平安度过这三天三夜吗？

    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厉萧又斯斯然道：「如果父皇不愿意原谅她的话……」

    厉萧勾了勾嘴角：「她就在父皇你的墓前，我已经将她带到这里了，父皇你如果不愿意原谅，你想要如何处置她，都可以。」

    慕卿歌目光落在厉萧的嘴角，总觉得厉萧这抹笑实在是有些……不怀好意。

    厉萧说完这句话，也并未再多言什么，只径直将手中的香，插到了香炉里。

    「让她跪下吧。」

    御林军将萧月押到了陵墓前。

    萧月却不愿意跪下，目光只定定地落在那目前的石碑上刻着的字上。

    「怎

    么？你不愿意认错？」

    「但你已经到了这里了，你愿意也得要跪，不愿意也得要跪。」

    「来人！」

    厉萧话音刚落，站在萧月身边的人就直接抬脚，朝着萧月膝盖后面踢了过去。

    「噗通」一声。

    萧月吃痛，跪倒在地，眉头紧蹙着。

    她还要挣扎着站起身来，却被御林军直接按住了两边肩膀，动惮不得。

    「将她脑袋按下去，同我父皇磕个头吧？」

    「认错，就应该有认错的态度。」

    御林军照做。

    直接将萧月的脑袋按倒在地，萧月整个人几乎都被压在了地上，满脸皆是愤懑不甘。

    厉萧漫不经心地踱步到了萧月跟前，脸上带着笑：「是不是不太好受？」

    厉萧问的，是真正的萧月。

    萧月一直觉得，她会受那么多的苦，都是因为太上皇。

    一切都是因为他信了那前国师的预言，信了那灾星的预言。

    她一直觉得，她那么多年的陪伴与付出，都错付了。

    他新人在侧，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进冷宫，慢慢地不闻不问。

    所以她一直是恨太上皇的。

    她原本回来，是为了报仇的。

    她想要将他最在意的皇位夺走。

    她想要让他知道，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都错了，让他知道，他之前随意抛弃的妻儿，他不重视的人，也可以抢走他最重要的东西。

    她想要看着他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请求原谅。

    而不是……她最后被厉萧逼迫着，跪在他的墓前，求他的原谅。

    这一切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差的太远了。

    她实在是无法接受。

    而且，她做错了什么？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跪？为什么求他原谅？

    厉萧嘴角微微翘了翘，弯下了腰，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我知道你回来做这一切，是想要做什么。」

    「你是想要他难受。」

    「但我现在做的，与你想要做的也一样。」

    「我知道你其实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但你之前，选择了厉重，想方设法地想要控制我，想要操控我，想要利用我为厉重铺路，却放弃了我。」

    「甚至屡次三番的，想要对我的妻儿下手。」

    「我知道，你不悔后悔你做过的事情。所以我这么做，也只是想要让你难受。」

    「你难受不难受啊？」

    「你越难受，我就越高兴。」

    「你越不情愿，我就越高兴。」

    萧月紧咬着牙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畜生！畜生！

    我是你娘！你竟敢这样对我？

    但厉萧看着她这副恼怒的模样，似乎愈发的高兴了。

    萧月心中怒火愈发旺盛，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厉萧这样得意。

    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高兴？

    他想要看到她恼怒，看到她不甘，看到她奋力抵抗，她偏生不让他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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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章  死了

    萧月呜呜出声，挣扎着。

    厉萧勾了勾嘴角：「还挣扎？」

    萧月连忙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个死人罢了。

    一个死人，什么都不知道，她即便是在这里跪了，又如何？

    正好厉萧堵着了她的嘴，她也不可能真的认罪求饶。

    左右，再等熬过这三天。

    兴许也用不了三天……

    厉萧！

    别等她平安离开这里。

    否则，她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萧月脸贴在地上，目光定定地看向了站在一旁小腹微隆的慕卿歌。

    厉萧这个疯子既然那么在意他的妻儿，到时侯，她连同慕卿歌与她肚子里面还没出生的孽种，一并杀了。

    厉萧将她的反应尽数纳入眼中，眼中讥诮愈浓。

    「松开她吧。」

    「若是她还反抗，就又让她好好磕磕头。」

    御林军慢慢松开了按着萧月脑袋的手，却仍旧按着她两边肩膀。

    萧月缓缓地直起身子，目光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墓碑。

    厉萧装作没有看见她那恨不得将眼前坟墓给掘了的眼神，只漫不经心地道：「开始吧，给我父皇认罪磕头。」

    「先磕头三个吧，磕完了之后，你就跪在这里，好好的在心里想一想自己犯过的错，好好的向我父皇忏悔，求他原谅。」

    萧月深吸了一口气，却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厉萧的话，磕了三个头，随后低下了头，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厉萧示意左右御林军：「你们这三日，就轮流在这里守着。」

    「看着她，让她好好反省。」

    「一旦发现她有什么异动，直接动手就是。」

    「若有人来救她，杀无赦。」

    「若实在是形势危急，朕允许你们，连她一同，不必经过朕的允许，直接处置。」

    御林军应下：「是。」

    「也不用离得太近，这女人阴谋诡计多的是，你们离她三米远，在能够看得见她，发生事情能够顾得上的距离，却不要与她过多接触。」

    「是。」御林军几乎是立刻的，就按照慕卿歌的要求，退开了一些。

    「这三天，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忏悔吧。」厉萧勾了勾嘴角：「我们……就先走了。」

    厉萧退开，走到了慕卿歌身边，才又走到了皇陵陵台最边缘。

    他带过来的那些朝臣皆等在此处。

    「走吧，回去吧，让她独自一人在此反省便是。」

    一旁有人突然道：「但是她嘴巴这样塞着，三日不吃不喝吗？那岂不得饿死？」

    厉萧扬了扬眉：「三日不吃不喝也饿不死，顶多就是濒死。」

    「不过放心，朕不会落人口实。」

    「到时候朕会让人送饭菜过来的。」

    「会让专门的人看守她吃东西，若是她在父皇墓前胡言乱语，那我就只能够再将她的嘴堵住，让她不能够再说话了。饿着就饿着吧……」

    厉萧正说着话，一个朝臣却突然抬起了手来，微微颤颤地指向了他们身后。

    「看！陛下，快看呐！出事了。」

    慕卿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出事了？

    她转过头，却就瞧见那陵墓前的墓碑上，骤然出现了一行红色的字，像是血一样，写着：杀了她！杀了她！

    慕卿歌瞪大了眼，身后是朝臣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天啊，这墓碑上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字？」

    「这这这……这字迹……」

    厉萧转过头

    看向那颤颤巍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老臣：「这字迹怎么了？」

    那臣子面色煞白一片，嘴唇也褪去了血色，声音发着抖：「陛下……陛下不认识了吗？」

    「这字迹，分明就是太上皇的字迹啊。」

    经他这么提醒，其他人才都看向了那字迹。

    「的确，的确是太上皇的字迹。」

    「是太上皇显灵了？是太上皇的意思？」

    有人开始双手合十：「太上皇恕罪，太上皇恕罪，实在是冒犯了。」

    厉萧抿了抿唇：「该告罪的，应该是朕才是，是朕将这个女人带到这里来的。」

    厉萧话音刚落，跪在那坟墓前的萧月似乎也已经看到了那墓碑上的字，她显得有些激动，挣扎着站起身来，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向了那墓碑。

    只是人还没有到那墓碑前，却又骤然一声，轰然倒了下来。

    「流血了！」

    「她七窍流血了！」

    「她身上！她的衣服上怎么也有血字？方才都还没有的啊。」

    「她衣服上那些字也是太上皇的笔迹，写的也是杀了她。」看書菈

    是鲜红色的杀了她，大大小小，有许许多多个，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她是……死了吗？」

    厉萧皱着眉头，扬声叫人：「来人，过去查看查看。」

    御林军连忙上前两步，伸出手在萧月的鼻尖试探了试探：「陛下……死了。」

    「死了？」

    「是，已经死了，没有鼻息了。」

    厉萧皱着眉头：「太医院有人跟随过来吗？叫过来看看。」

    厉萧是皇帝，每次出宫，太医院都得派遣至少一个太医随行照顾侍候。

    很快，太医就提着药箱匆匆赶了过来：「去看看，诊诊脉。不能光是探鼻息，万一是装死呢？」

    太医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萧月的尸体，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上前，给萧月诊了脉。

    「死了，已经死了。」

    「能够断出死因吗？」

    太医沉默了片刻，又拿出了工具，仔细查看了一下萧月身上的几处位置。

    「没有外伤。」

    「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她身体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太医又仔细查看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好似是……心脏爆裂而亡。」

    「心脏爆裂而亡？」听太医这么说，厉萧与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满眼惊讶难以置信。

    「是，从微臣诊断到的情况来看，应当是心脏爆裂而亡。」

    「所以七窍流血。」

    慕卿歌开了口：「这死因，未免有些太过奇特。兴许真的是父皇不愿意原谅她，所以选择直接将她给带走了吧。」

    慕卿歌却突然想起之前朝臣问厉萧，萧月如何吃饭的时候，厉萧那突然的一顿。

    兴许，厉萧不是没有考虑到萧月的吃饭问题。

    而是，厉萧早就知道萧月马上就会死，所以根本没有考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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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一章  会不会害怕？

    那些朝臣面面相觑，皆是满脸惊诧。

    若说瞧见萧月的死，他们还有些怀疑，这件事情是厉萧故意所为，可听见太医说她的死因，却又让他们产生了怀疑。

    不是外伤，不是中毒，而是心脏爆裂而亡。

    这种死法，不像是人为。

    思及此，惊诧过后，就又开始感觉周围有森然凉气。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是鬼魅所为？

    几个朝臣不停交换着目光，在彼此眼中似乎都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沈青阅上前了两步：「心脏爆裂而亡，什么情况下会心脏爆裂而亡呢？」

    「大部分心脏血管爆裂，都是因为受到外力重击。」

    「但也有不明原因的心脏爆裂，导致猝死的。这种情况下，导致的原因就很多了，长时间的劳累，睡眠不足等情况，积累成疾。」

    沈青阅皱了皱眉：「可这女子，太医说的这两种情况都不符合啊。」

    「我们都在这里，她不曾遭受过什么外力重击。」

    「之前她被关在密牢中，也没有让她长时间劳累，睡眠不足吧？」

    「至少之前，将她带过来一直到现在，她的精神头倒是一直挺好的。」

    其他朝臣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啊，精神头挺好的。挣扎起来还挺用力的，而且面色红润，也不像是缺觉劳累的。」

    太医皱了皱眉：「那就不知道了，人体诸多玄妙，很多时候我们也无从判断缘由，也不能够以常理论之。」

    朝臣们听太医这么说，忍不住地窃窃私语着。

    「这就奇了怪了啊。」

    「难道真的是太上皇想要让她死？」

    「应该是的吧，毕竟这一切，就发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反正我是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正说着话，却又有人瞪大了眼：「消失了，消失了。」

    「墓碑上的字，消失了。」

    慕卿歌看向那墓碑，墓碑上那些字，果然慢慢的就消失了。

    「看，果然是太上皇的魂灵。」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冤有头债有主，太上皇不愿意原谅那个女人，如今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旧怨已消，太上皇就不要再打扰他人了。」

    「但是那女人衣裳上的字还在呢。」

    厉萧目光落在萧月的尸体上：「兴许，父皇故意不消那女人衣裳上的字，是因为，他还有话想要交代。」

    「兴许他是觉得，只是让她死了，仍旧难消他心头怒气吧？」

    朝臣们不解其意：「可是，人都已经死了啊，还能够做什么呢？陛下觉得，太上皇是何意？」

    「我觉得？」厉萧勾起嘴角笑了：「我觉得，父皇的意思是，想要让她与他合葬，他才好慢慢地与她算账。」

    「这……」

    「之前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这女人没名没分的，如何能够与太上皇合葬呢？」

    厉萧低头整了整衣裳：「没名没分吗？」

    「那就当做陪葬宫女就是了。」

    「到时候，父皇自己去找她算账就好了。」

    「反正她的性命父皇已经亲手取走了，其他的，就和朕没有什么关系了。」

    众位朝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也可。」

    厉萧抬起手，内侍又递过一炷香：，厉萧接过：「父皇，人我已经送来了，你也将人带走了，你安息吧。」

    厉萧将香插入香炉，转身吩咐刚上任的礼部尚书：「这件事情，就劳烦魏大人去办了。」

    「是，陛下放心。」

    厉萧转头朝着慕卿歌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回了。」

    慕卿歌还沉浸在方才发生的事情上，闻言突然惊醒一般，连忙应了一声，伸出了手握住厉萧的手。.z.

    两人一同下了台阶，上了马车。

    慕卿歌掀开马车车帘往皇陵上面看去，只看见高高的石碑。

    马车动了起来，很快慢慢驶出了皇陵。

    慕卿歌放下马车车帘，眉头轻轻蹙了蹙：「我怎么觉得，好像这皇陵的守备，比我们之前来的时候，更森严了许多呢？」

    厉萧笑了：「你没有感觉错。」

    厉萧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神情淡淡：「我要将萧月已死的消息，封锁在皇陵中。」

    将萧月已死的消息，封锁到皇陵中？

    「你是觉得，萧月的人会趁着你离开皇陵之后，前来营救？」

    「你是想要直接来个瓮中捉鳖？」

    「嗯。」厉萧应了一声。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可是你如何确定萧月的人一定会到皇陵里面来救人？」

    「皇陵这样戒备森严，救人的难度自然是比其他地方更大的。」

    「他们兴许会等到三日后，等萧月离开皇陵，再将人带走呢？」

    厉萧却是摇了摇头，翘了翘嘴角，脸上笑容带着讥诮：「不会的，他们不会等的。」

    「毕竟，我将萧月带到这里，虽然明面上打着大赦天下，要让萧月在皇陵跪拜思过三日，三日之后就放她自由。但是，他们肯定也猜到了，我是不太可能真的放萧月活着离开的。」

    「他们应该知道，我会对萧月下手。」

    「但若是按照常理，我即便是要对萧月下手，也定然会选择，在我自己离开皇陵之后。」

    「如此一来，才能够将我自己撇开关系。」

    「他们没有想到，我竟然这样胆大，直接就这样，将萧月给杀了。」

    「所以，我离开之后，他们肯定会动手。而且，应该不需要我们等太久。」

    慕卿歌将厉萧的话在心里详详细细的思量了一遍。

    厉萧所谋倒的确十分周全。

    「所以，萧月真的死了？是如何死的？」

    厉萧笑了笑：「自然死了。」

    他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只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只有死人，才绝对安全。」

    「只有死人，才闹不出什么妖蛾子来。」

    「想要安宁的日子，有些人，他必须死。」

    厉萧眼中控制不住地蔓延开一抹血色，只是目光落在慕卿歌脸上，那血色却又很快消散了开。

    「卿卿会不会觉得我心狠？觉得我连自己的亲爹亲娘都不愿意放过？」

    「会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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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二章  杀人了啊！

    厉萧的眼中，藏着几分担忧和惶恐。

    他如今，在乎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

    而最在乎的，就是眼前人了。

    他原本是想要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暗中处置的，不告诉慕卿歌。

    他太在意慕卿歌的想法了。

    他不想让慕卿歌看到他藏匿起来的那一面，冷酷残暴近乎无情的那一面，他害怕她会害怕他，会用那种惊惧的眼神看他。

    可是之前慕卿歌生气，让他知道，他与慕卿歌是夫妻。

    很多事情，她可以藏一时，但永远也藏不了一世。

    他慢慢学着在她面前袒露一些东西，但在袒露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也还是担心，还是惶恐的。

    「我为什么会害怕？」

    慕卿歌不解地看向他：「难道做错了事情的，不是他们吗？」

    「难道不是他们先对你下死手的吗？你只是反击而已。」

    「如果你不除掉他们，到时候死的，兴许就是你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

    「当然要除掉他们。」

    厉萧眼神有一瞬间的怔愣，目光与慕卿歌对视了好一会儿，努力分辨着慕卿歌是不是在说谎，是不是只是在安慰他。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诚。

    「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做得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本能，求生的本能，保命的本能，这并没有什么错。」

    慕卿歌沉吟片刻：「我倒是觉得，我从这些事情中，倒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我觉得，我之前对一些人，兴许也还是太仁慈了。」

    比如，慕长云。

    比如，慕言静。

    她就直接应该除掉他们。

    若是一开始，她直接就除掉了他们，后面其实很多事情，可能都不太一样了，可能很多麻烦，都不会发生。

    但她那时候不过刚刚重生，她虽然重生，也不过只重生到了她死之前，九个多月的时候。

    甚至不到一年。

    她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也只是一个寻常在深宅后院被局限了眼界的女子。

    她似乎也只能够做到那个地步了。

    厉萧确定慕卿歌看他的眼神中果真没有任何的恐惧，心里才暗暗舒了口气。

    「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厉萧说完，瞧见慕卿歌满是不解的眼神，却又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是啊，他为什么要担心呢，其实他的那些担心，也都是多余的。

    他与慕卿歌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了，对慕卿歌也有了比较深的了解了。

    慕卿歌怎么会害怕他呢？

    她兴许会害怕他出事，会害怕他隐瞒，会害怕他有危险。

    但绝对不会因为他做的这些事情，而对他这个人产生害怕的情绪。

    「放心。」

    厉萧扬起嘴角：「人都已经死了，不会再生出什么事端来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卿歌却突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爹！我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啊，我回来啦，你快让我进去啊。」

    慕卿歌眯着眼，转过了头。

    「这声音……」

    厉萧掀开了马车车帘，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到慕府了。」

    慕府啊。

    「所以我刚才应该没有听错吧？那就是慕言静的声音对吗？」

    「嗯。」

    厉萧将马车叫停，慕卿歌也掀开了马车车帘，就瞧见慕府紧闭着大

    门，大门前，有一个头发散乱，满身脏污，衣衫凌乱的女子在疯狂拍打着大门。

    慕卿歌看向那人，若不是她认出了她的声音，单单只是看人，慕卿歌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疯婆子一般的女人与慕言静联系在一起的。

    「慕言静也已经放了？」

    「放了。」厉萧扯了扯嘴角：「大赦天下嘛。」

    「且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有些人，将他们一直关押在牢房中，反而不太好动手。」

    「牢狱中守卫森严，慕言静与慕长云又与你有关，若是真的在牢房中出了什么事，许多人恐怕都会怀疑到你身上来。」

    「毕竟你如今已经是皇后了，按理说来，若非你存了心思想要要他们性命，他们不应该出事的。」

    「所以，不如将他们放出来。」

    「放出来了，你想要怎么处置，想要怎么对付他们，就都很简单了。」

    慕卿歌颔首，对厉萧这话，倒也是十分认同的。

    「好极。」

    慕言静完全不知道慕卿歌他们此刻正在不远处看着她，仍旧在疯狂砸着门：「爹！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够这样对我，你让我进去啊。」

    「我之前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是你将我送到青楼里面的啊……」

    慕卿歌听她这样叫喊，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疯了？」

    慕府门前已经迅速聚集起了一批人，听慕言静那样叫喊，皆对着慕言静与慕府的大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但大概是害怕慕言静说出更多不该说出的话来，慕府的门终于被打了开来。

    慕卿歌瞧见了慕长云铁青的脸。

    「胡言乱语些什么？还不赶紧滚进来，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

    慕言静却退后了两步，声音逐渐变得癫狂：「爹，你终于出来了啊？」

    「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啊？」

    「我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

    「我之前被王焕志给玷污了，王家不愿意娶我进门，我离家出走之后，对你而言失去了利用价值。」

    「你嫌弃我已经不干净了，但又觉得我这张脸尚且可堪一用，于是你就将我弄到了青楼中。」

    「让人训练我去接客。」

    「你让我借着青楼为掩护，替你去接近一些朝臣，去拉拢一些朝臣。」

    「这些都是爹爹你让我做的啊，你让我拉拢来暗中传递书信的朝臣中，有……」

    慕长云忍无可忍，径直冲了出来，拽住慕言静就要往里面拉。

    慕言静哈哈笑了起来，形容癫狂，却突然朝着慕长云猛冲了一步。

    两人骤然撞到了一起。

    慕卿歌尚未反应过来，却就瞧见慕长云骤然瞪大的眼睛，和突然变得无比痛苦的表情。

    慕卿歌心里猛地跳了一下，慕言静……

    慕言静做了什么？

    慕卿歌正想着，却就瞧见慕言静骤然又后退了两步。

    随即，好几声尖锐的叫喊声响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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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三章  都死了

    慕卿歌这才看清楚了慕言静手中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

    可是慕卿歌记得，方才慕言静的手里，分明是没有这把匕首的啊。

    那匕首血淋淋的，甚至还在往下滴着血。

    立在慕长云身后的门房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慕长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轰然倒地。

    血很快在他身下蔓延了开来。

    慕言静又冲了上去，对着他的心脏又疯狂地扎了好几下。

    血溅了出来，溅到了慕言静的脸上。

    慕府的门房这才似乎反应了过来，急急忙忙冲了过来。

    一部分人扶起了慕长云，一部分人将慕言静拉了开。

    慕言静却趁着他们还没碰触到她的时候，骤然抬起手来，直接用匕首抹了脖子。

    血飞溅了开来。

    「啊！」

    「死人了死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门外围观的人群急忙退后了几步，高声议论起来。

    厉萧已经放下了马车车帘，直接推开了马车车门，下了马车。

    御林军急忙将人群分了开：「陛下驾到！」

    百姓们连忙跪了下来：「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卿歌也跟在厉萧身后下了马车。

    她与厉萧送萧月去皇陵，回来路过慕府瞧见了这场闹剧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他们与慕长云之间的关系，若是他们不下马车，反倒像是有端倪。

    这场戏还是得要唱好的。

    思及此，慕卿歌脚步匆匆，带着几分踉跄：「爹！」

    厉萧的声音随后在身后响起：「传太医。」

    太医急忙又提了药箱匆匆跑了过来。

    「快瞧瞧慕大人如何了。」

    太医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慕长云身侧，仔细检查了一番，过了许久，太医才沉着脸摇了摇头：「已经没有心跳和脉搏了。」

    「爹！」慕卿歌惊呼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厉萧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再看看她。」厉萧冷着脸，扬了扬下巴，示意太医查看慕言静的情况。

    太医连忙又转身查看了慕言静的情况：「也活不成了，颈部的大血管被割断了。」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她疯了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管家呢？」

    慕卿歌满脸皆是悲愤与悲痛，不一会儿，管家被带了过来：「陛下，皇后娘娘。」

    管家应该是刚刚收到消息，急匆匆跑过来的，虽已经是冬天，但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奴带大夫来了，让大夫先看看吧？」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御医已经看过了，爹爹已经没有心跳和脉搏了。」

    慕卿歌紧咬着牙关，浑身都在颤抖着：「她疯了！慕言静已经疯了！她杀了爹爹。」

    厉萧扶着慕卿歌，只幽幽叹了口气：「朕与皇后方才去了一趟皇陵，回程路过这里，皇后原本是想要回府探望探望慕大人的，结果马车刚刚到这里，就发现慕言静在这里闹腾。」

    「之前在慕府，慕言静与柳姨娘对皇后也算不得好。」

    「见慕言静在这里，皇后本是想要直接离开，另外再找个时间回来的。」

    「结果却就瞧见慕言静冲过去对慕大人动了手。」

    厉萧脸色森冷：「朕与皇后在马车上，离得远，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但你们慕府的下人，分明就在慕大人身后不远，却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慕言静动完第一

    次手，她分明已经退开了两步。如果那时候你开门就能够拉开她，说不定慕大人还有救。」

    「你们却给了她二次下手的机会。」

    「她第一次是突然发疯，是找空子动的手，十有八九不足以致命。」

    「但第二次却是直接冲着慕大人的心脏去的，几乎每一刀，都扎在慕大人的心上，刀刀致命啊。」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得滴墨：「来人，叫人将所有方才在场的侍从，全部抓起来。」

    「是。」

    御林军立刻动了手。

    厉萧目光落在那两具尸体上：「还不赶紧叫人来，将慕大人带回府中，该怎么安置怎么安置。」

    「至于这个毒妇！」

    厉萧冷笑了一声：「直接扔到城外乱葬岗去。」

    「这样阴狠毒辣，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杀的人，不配入土。」

    管家这才反应了过来，只连忙应了一声，叫人按照厉萧说的去处置了。

    厉萧扶着慕卿歌一同进了慕府大门，又叫住了管家：「慕大人此事事发突然，你看着安排处置吧。」

    「先叫人将棺材拉过来，设灵堂，发讣告那些。」

    「府中可还有能够做主的人？」

    管家摇了摇头，如同厉萧所言，这件事情发生的实在是有些太过突然了，他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府中……之前因为老爷入狱的事情，府中其他的妾室几乎都尽数离开了。」

    「没有其他能够当家做主的人了。」

    「只还有……」

    管家抬起眼来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慕卿歌，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厉萧摇了摇头：「皇后不行。」

    「宫中的事情尚且够的皇后每天忙碌的，皇后如今还身怀有孕。而且登基大典的事情刚刚结束，城中内外想要对付朕与皇后的人数不胜数，我是不可能让她单独待在慕府主持这些事情的。」

    管家低下了头：「那……就没有其他人了。」

    他说完，却又想起了另一桩：「不过，如果夫人愿意的话，倒也可以主持此事。」

    夫人？

    慕卿歌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管家口中的夫人，是她娘亲。

    「我娘亲，也不太妥吧？」

    「我娘亲毕竟与爹爹和离了，哪有和离了的妻子还回来主持葬礼的。」

    「不妥，不妥。」慕卿歌摇了摇头。

    厉萧也点了点头：「这样的确是有些不妥。」

    「或者，慕府旁系有人能够帮上忙吗？」

    「我记得，慕大人应该是有亲兄弟的吧？」

    「既然是亲兄弟，那来帮忙主持兄长的葬礼，也说得过去。」

    管家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只低着头应了一声：「好，老奴去请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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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四章  除旧迎新

    慕卿歌假模假样地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啊？」

    「明明刚刚大赦天下，爹爹被放了出来。」

    「明明陛下刚刚才同爹爹说了，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重回朝堂。」

    「明明马上一切就要好起来了，怎么却突然出了这样的事啊。」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慕言静是真的疯了，她觉得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觉得她名声已毁，以后的日子没有盼头，觉得这一切都是爹爹造成的，所以就直接对爹爹下了手。」

    厉萧伸手将慕卿歌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只朝着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应了一声，匆匆忙忙离开去操持后面的事情去了。

    「好了，走了。」厉萧压低了声音。

    慕卿歌才稍稍站直了身子，露出了脸来。

    她脸上哪有半分悲伤，嘴角甚至还带着笑：「真好啊，都死了。」

    「不过，你之前放慕长云回府，是想要给他时间和机会，让他联络他信任的下属，等他动手。」

    「这不过过了一天晚上，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厉萧笑了一声：「自然。」

    「慕长云太心急了一些。」

    厉萧眯着眼：「太心急，把自己送上死路了。」

    这么快？

    不过这一切放在慕长云的身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慕长云素来急功近利，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啊。

    「不过，他手中握着的关于厉国江山社稷的秘密，我们现在似乎，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啊？」

    「无妨。」厉萧一脸满不在乎：「我从来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过。」

    「连他都能够知道的秘密，能是什么大秘密？」

    「厉国江山社稷，如今在我手中，也不是一个所谓的秘密就能够让他毁于一旦的，更不是一个秘密就能够让他一夜之间国富民强的。」

    「既如此，哪有什么好怕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只要不能让厉国一夕之间毁于一旦，其他都好说。至于国富民强……」

    「我迟早会实现的，只靠我，就能实现。」

    慕卿歌眼珠子转了转，厉萧这话说得，倒似乎……也有那么一些道理。

    虽然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狂妄。

    但她一直觉得，厉萧的确是有这样的本事的。

    「我也觉得，陛下这样厉害，定能够让厉国盛世繁荣。」

    慕卿歌看着慕府的下人匆匆跑过来，才收敛起了脸上笑容。

    下人手中拿着一张白布，将白布盖到了慕长云的尸体上，随后朝着尸体叩拜了一番，又匆匆告退而去。

    慕卿歌目光落在那白布上，撇了撇嘴。

    「其他倒是还好，就是他死的这个时间，不是太好。」

    「马上就要过年了。」

    「今年这年，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好过啊。」

    最近死的这些人，不是厉萧的血亲，就是她的血亲。

    这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大肆庆祝的了。

    厉萧闻言却是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他们死的时间可真好啊。」

    「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在了今年。」

    「过年过年嘛，跨过了这一年，除旧迎新，所有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我都要在年前将他们全部解决掉。」

    「如此一来，到了新的一年，迎接我们的，就都是新的，好的了。」

    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慕卿歌被厉萧逗笑：「的确

    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陛下说得很对。」

    「那我们就再努努力，将所有应该解决的人，都全部解决掉吧。」

    厉萧点了点头：「还有谁，需要解决呢？」

    慕卿歌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这边想要彻底除掉的，还有一个王焕志。」

    「你那边，需要解决掉的，应该就是，各国使臣了吧？」

    「登基大典已经过了，你也顺利登基了，他们该道贺的，也都已经道贺了，他们也该走了。」

    「左右，他们似乎也没有再留在这皇城的理由了。」

    那些人终归是怀揣着别的目的来的，留在皇城一日，她就得要担心一日。

    厉萧应了一声：「快了，他们很快就要走了。」

    「至于王焕志，你准备如何处置？」

    慕卿歌笑了笑，她之前兴许还有一些执念，一定要王焕志受尽折磨而死。

    如今却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大抵是因为她的日子越来越好的缘故吧。

    前世那些事情，好像离她越来越远。

    「他得死。」

    厉萧转过头：「只是死？」

    「嗯。」慕卿歌笑了笑：「你处置了就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只要确定他死了就行。」

    厉萧微微顿了顿，勾起嘴角笑了：「也行。」

    「要他死并不难，毕竟在大家的眼中，他是已经失踪了的，已经消失了的人。」

    「直接弄死了，将尸体面容处置处置，直接扔到乱葬岗就是。」

    厉萧说着，忍不住地扬了扬眉：「我觉得扔到乱葬岗就挺好的。」

    「毕竟刚刚我下令让人将慕言静的尸体给扔到了乱葬岗，再将王焕志给扔过去，他们不就团聚了吗？」

    「我最喜欢做这种事情了，让他们去下面团聚，去下面纠缠不休去。」

    慕卿歌忍不住地又笑了，厉萧对自己的认知倒还是挺准确的。

    他的确挺喜欢做这种事情的，好似一种恶趣味一样。

    「嗯，让他们去下面纠缠不休去。」

    「这个年，下面比较热闹一些。」

    厉萧嗯了一声，又收敛了笑容：「管家来了。」

    慕卿歌连忙又靠在了厉萧身前，厉萧抬起手来扶住了慕卿歌的肚子。

    见管家过来，厉萧连忙道：「你去请慕府旁系的人过来，替慕大人主持主持后事吧。」

    「就说是朕吩咐的。」

    「皇后娘娘悲伤过度，肚子有些不舒服，恐怕是气急败坏，动了胎气，我就先带她回宫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置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觑了觑慕卿歌，连忙又飞快地低下了头：「是，恭送陛下，恭送皇后娘娘。」

    等着厉萧与慕卿歌离开，跟在管家身后的人才小心翼翼地问着：「老爷的死，实在是蹊跷啊。」

    「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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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五章  波澜再起

    管家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训斥着：「闭嘴。」

    管家闭了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他们，是陛下和皇后娘娘。」

    「这可不是我们能够妄议的。」

    「更何况，如今老爷已经死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人已经死了，这慕府，从此以后，也就彻彻底底的完了，彻彻底底的散了。」

    「是谁杀了他，已经不重要了。」

    「而且，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的，是二小姐……是二小姐发疯动的手。」

    「陛下与皇后娘娘，不过是刚巧路过而已。」

    管家转过头：「我们在老爷身边也十多年了，我们好好的，按照陛下的吩咐，去找人帮老爷的后事处置好就是。」

    「这样，也算是我们对得起老爷这些年的信重了。」

    「但我们也得要为自己打算打算，老爷已经死了，虽然不知道这慕府以后会由谁接手，但我们作为老爷的左膀右臂，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新主人手中讨着好的。」

    「所以，我们得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也是。」

    慕卿歌倒是不知道管家他们在背后讨论些什么。

    慕卿歌跟着厉萧很快回了宫。

    第二日，慕卿歌就从厉萧那里得到了萧月事情的后续。

    「如同我之前料想的那样，昨天晚上半夜三更，就有人先借着夜色的掩护，在皇陵附近用了迷香，而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皇陵。」

    「我叫人在太上皇的陵墓周围同样用了香，他们刚到附近，就纷纷中了药。」

    「他们还在外面安排了接应的人，但我也同样，趁着他们的人潜入皇陵的时候，将他们的人尽数围了起来。」

    厉萧勾起嘴角，满脸得意：「还是卿卿给我的香好用啊。」

    厉萧在慕卿歌身边坐了下来，不停地往慕卿歌身边靠近：「萧月还是挺厉害的，她的人这些年，一直没有被发现，是因为她的人，在皇城中，虽然暗面上，挂着的是帮派名字。」

    「但在明面上，他们其实是以镖局的形式存在的。」

    「做的是正经生意。」

    「镖局？」慕卿歌扬了扬眉，她倒是知道镖局，就是专门护送一些重要的人或者是物件。

    厉萧点了点头：「镖局有几个好处，一是，镖局主要负责押镖，镖局中的人，武功高强是寻常事情，不容易引人怀疑。」

    「二则是，能够请镖局押送东西，大多都是比较重要贵重的东西，这些贵重的东西，大多都是权贵人家手中之物，他们可以利用镖局生意，接触到皇城中权贵人家。」

    「三则是，镖局的人，来往于皇城以及厉国各地，对皇城，对厉国各地的消息，都能够比较好的收集到。」

    「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寻到了他们的老巢，已经趁机一锅端了。」

    「那就好。」慕卿歌点了点头，长长松了口气：「如此一来，那萧月这里的事情，应该也算是彻底了了。」

    但不过晚上，慕卿歌就知道了，她这口气大抵是松得有些早了。

    天色刚刚暗下来，翡翠就匆匆跑了进来：「娘娘，城中出了点事。」

    「嗯？什么事？」

    「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十三年前，先皇后其实并没有死。」

    「说先皇后是假死离开了皇宫。」

    「还说，先皇后假死之后，去投奔了沈太师一家。」

    「又说，先皇后其实就是之前被陛下带入宫中的那位与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贵人，其实并非是她们长相相似，而是她们本

    来就是同一个人。」

    「说先皇后回到皇城之后，就与陛下相认。她入宫，是为了替陛下争夺帝位，是为了报复太上皇。」

    「说陛下与先皇后联合，倒是果真谋取了太上皇的信任。」

    「但陛下卸磨杀驴，见先皇后与厉重相认，害怕先皇后放弃他转而去扶持厉重，所以故意设局，让太上皇以为先皇后与厉重私通。」

    「说陛下如今登基，觉得先皇后再无用处，害怕先皇后泄露了他的秘密，才直接弑母，直接杀了先皇后的。」

    慕卿歌身子微顿，抬起头来：「外面是这样传的？」

    翡翠点了点头：「是。」

    「光是流言蜚语，就没有点证据？」

    「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证据，眼目前的情况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究竟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得要先找到这些流言蜚语的来源，才能够处置啊。」

    「但反正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传得有板有眼的，恐怕也有不少人信了。」

    翡翠压低了声音：「我们的人打探到，百姓们听到流言蜚语的反应，大多都觉得，流言蜚语不会空穴来风，肯定是有缘由的。」

    「还有人说，他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那女子与先皇后长得实在是有些太像了。这世上，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可能相似，但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

    「除非是孪生姐妹。」

    「但也没听说，先皇后有孪生姐妹啊？」

    慕卿歌拧着眉，心里暗自盘算着。

    萧月与她手中的势力刚刚出事，这些流言蜚语就诞生了，此事多半与萧月那边的人有关。

    之前萧月就曾经威胁过厉萧，说，如果厉萧对她动手，她就立刻让厉萧的秘密天下皆知。

    只是那时候，厉萧的秘密，是他是灾星。

    萧月一直觉得，厉萧是灾星。

    这件事情，她的人应该是知道的。

    但是后来，太上皇亲自否认了厉萧是灾星之事，这件事情也就不足以威胁到厉萧了。

    唯一能够威胁到厉萧的，兴许也就是萧月……就是先皇后之事了。

    如今萧月死了，还得要附加上一个弑母的罪名了。

    慕卿歌抿着唇，其他倒是好说，但是萧月假死，被她外祖父收留。

    这件事情恐怕在宁州的时候，知道的人还是有的。

    万一他们手中果真握着人证物证，倒也实在是有些麻烦。

    万一他们买通了外祖父外祖母身边的人。

    慕卿歌越想越觉得此事有些麻烦，只连忙站起了身来：「陛下还在大明宫吗？他知道这件事情了吗？我瞧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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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六章  证人

    厉萧在大明宫，且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但他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并不因为这件事情而起任何波澜。

    “他们十有八九是萧月的人，尚有漏网之鱼在外面。”

    “如果是萧月的人，我怕的是，他们手中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萧月的身份。”

    “弑母的罪名一旦背上，对你的名声定然不利。”

    这些厉萧自然也是知道的。

    但厉萧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自古以来，那些皇位为了登基，各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弑父杀兄逼宫者众，让自己的妻子去勾引自己父皇的人有，皇后与朝臣暗中私通，扶持自己的孩子上位的人有，狸猫换太子，混淆皇室血脉，那狸猫还登基为帝的，也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登基为帝的有，假装乞丐多年举兵起义的也有。”

    “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样极端的手段，只要他们能够坐稳皇位，在治国这件事情上做得尚可，也可以抵消他之前做的一切。”

    “他为了登基而用的手段，在后面的史书上，顶多也就是一笔带过。”

    厉萧将最后一份奏折处置好，放到了一旁，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慕卿歌。

    “这还是，如果这弑母的罪名切切实实地落在我头上，铁证如山可以证明她是萧月，可以证明是我杀了她的结果。”

    “但如今，他们没有证据，只是流言蜚语。”

    厉萧神情淡淡：“我只需要一口咬定，我母后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闹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争夺皇位，为了谋逆叛乱。”

    “而后雷厉风行地，将所有信谣传谣的人，尽数抓起来，就好了。”

    “只要将事情与谋逆叛乱牵扯到一起，将事情闹大，他们就不敢传谣了。”

    “逃避，亦或者被动地等，看他们截下来要如何出招，都只会让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可是，万一他们手里有证据呢？

    慕卿歌仍旧眉头紧锁，厉萧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轻笑了一声：“即便是他们手里有证据也不怕。”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所有的证据，都是可以伪造的。”

    “我只要一口咬定我母后已经死了，那些证据皆是无中生有就是。至于你外祖父外祖母那边，只需要他们咬死，他们并未见过萧月即可。”

    “其他人说什么，都不重要。”

    慕卿歌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这倒也是一种办法，毕竟你如今是皇帝，可以软硬皆施，将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嗯，反正，萧月现在已经死了。”

    “我看，他们要如何证明一个死人，是另外一个死人。”

    “无稽之谈。”

    厉萧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管对方拿出什么样的证据，他们都不承认，都咬死证据是假的就好。

    慕卿歌稍稍放下心来。

    只要厉萧有应对之策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行。”

    慕卿歌站起身来就要走，却就被厉萧给拉住了：“跑什么？不带我一起？”

    “见你过来，我都抓紧时间处理完了奏折了。”

    “我以为你知道，我是想要与你一起走。”

    “结果你说走就走，根本不看我一眼。唉，我家娘子好生冷漠无情啊。”

    慕卿歌瞪他一眼，这人戏怎么这么多：“滚滚滚呐！”

    厉萧听她怒骂，却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好，舒服了。”

    这人是不是欠？

    厉萧眉眼弯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就喜欢听你被我惹恼，说烦死了，让我滚。”

    “每天不听到你一句滚呐，都好像哪儿不对劲一样。”

    实锤了。

    这人就是欠。

    厉萧却仍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只是觉得，你骂我的时候，比较有生气一些。”

    “他们都说，这宫中什么都有，金银珠宝，山珍海味，但最难得的，反而是生气。”

    “人身上的生机生气，所有在宫中待久了的人，都是死气沉沉的。”

    “我在宫中也算是呆了一段时间，我觉得他们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但我成为皇帝，也并不是为了让你被困在这宫中。”

    “让你在这宫中失了生机的。”

    “每天惹惹你，看着你生动的模样，会让我觉得安心。”

    慕卿歌瞥了厉萧一眼，他好似特别害怕她在宫中过得不开心，不自由，不快乐。

    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这件事情。

    但这强调的方式，着实是有些欠。

    “高兴着呢我。”

    慕卿歌睨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厉萧哈哈笑着，连忙跟在了后面。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我就知道我家卿卿虽然嘴里说这烦呐，喊着滚呐，但心里对我还是十分喜欢和关心的。”

    “你瞧，我家卿卿一听说外面有不利于我的流言蜚语，就立刻跑过来关心我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我就多余跑这趟。”

    “不多余不多余，我家卿卿关心我，我特别开心。”

    厉萧伸手要拉慕卿歌，却又被慕卿歌给甩了开。

    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的。

    跟在两人身后的郑从容瞧着前面两人，忍不住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是控制不住地高高翘了起来。

    陛下说的没错，之前太上皇在的时候的宫中，愈发死气沉沉了。

    如今新帝后入主，倒的确好似给这死气沉沉的宫中，注入了生气。

    那些景倒还是那些景，但却就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起来。

    两人你追我赶着打打闹闹了一会儿，倒又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快看，那里是不是有一只鸟？”

    “可惜了，身上没有谷物，不然可以设个陷阱，捉回去玩会儿。”

    “这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的，这鸟应该是来找吃的的。”

    慕卿歌与厉萧玩闹了好一会儿，才又回了未央宫。

    第二天事情却就又有了新的进展，对面果然按捺不住的扔出了证据。

    但他们扔出来的这证据，却是有些出乎慕卿歌的预料了。

    她原本一直以为，对方的证据大抵也就是一些书信之类的东西。

    即便是证人，也十有八九是宁州那边在她外祖父外祖母身边照顾的人，亦或者是宁州的百姓。

    却不曾想到，他们拿出来的，的确是证人。

    但这证人，却是慕卿歌不曾想到的。

    “外祖母？”慕卿歌满脸皆是茫然：“哪一个外祖母？”

    “陛下的外祖母，萧老夫人。”翡翠低声回答着。

    萧老夫人。

    慕卿歌愣住，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她从未想到过的答案。

    “萧老夫人。”慕卿歌紧蹙着眉头：“萧老夫人不是一直住在宁王府的吗？宁王府中应该也一直有人盯着她的啊。”

    “而且，她不是病了吗？”

    “神志也不太清楚了，人都不太认得了，很多事情也不知道了。”

    翡翠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奴婢听闻，今日陛下派遣了人去街上查那些散步谣言之人，一旦发现有人散布谣言，就直接抓起来。”

    “正在查呢，萧老夫人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一口咬定她的女儿没有死，回来了。”

    “说她见过先皇后的，就在宁王府中见过的。”

    “还说，萧月给她送来了一些东西，有萧月的亲笔书信，有她给她准备的礼物，还有萧月在宁州这些年，替她搜罗的宁州的特产，以及萧月在沈老夫人那里学制的香。”

    “反正，都是一些能够证明萧月没死，且的确在宁州生活了多年，沈老夫人与沈太师都知道的证据。”

    慕卿歌拧起眉头，萧月的确去宁王府见过萧老夫人。

    但她不知道萧月究竟跟萧老夫人说了些什么。

    当时她是觉得，以萧老夫人当时的状态，她的记忆是混乱的，萧老夫人见到萧月时候的反应，像是以为那是萧月还没有出事的时候。

    因为萧老夫人当时的反应，她并未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觉得即便是见到了萧月，也影响不了什么。

    到底是她大意了。

    但她还是有些不解……

    “可是萧月不是已经死了吗？萧月身边的人也都已经被陛下给抓了。”

    “若是这样，那是谁，将外祖母从宁王府悄无声息地带走的？”

    “萧月又是如何，告诉外祖母那些事情的？”

    尤其是，在萧老夫人病得那样厉害的情况下，让萧老夫人记住那些话，还能出面条理清楚的为萧月作证？

    翡翠之前并不在慕卿歌身边，不知道这其中端倪，只低声道：“奴婢不知。”

    慕卿歌拧着眉头沉默了许久，才又问着：“陛下呢？”

    “陛下在大明宫，在接见各国使臣呢。”

    “听闻是各国使臣来向陛下辞行的。”

    辞行？

    他们要离开厉国了？

    可是……不应该啊。

    这时机也实在是有些微妙。

    若他们没有存着捣乱的心思，登基大典刚刚结束的时候，他们就该火速离开，以免厉萧清算到他们头上，拿他们开刀。

    可若是他们存着捣乱的心思，现在出了这事，他们不应该留下来看戏？趁机浑水摸鱼？

    他们却偏生选了要现在离开？

    慕卿歌心中闪过一抹怀疑，却很快压了下去。

    “去将元宝和赤霄唤来。”

    “是。”

    元宝和赤霄来的也很快。

    慕卿歌直接问着：“萧老夫人是怎么回事？她在宁王府，应该也有人盯着吧？”

    元宝点了点头：“一直有人盯着，但萧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换了萧老夫人身边侍候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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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七章  陷入被动

    替换了萧老夫人身边的丫鬟？

    慕卿歌眯了眯眼，原来是这样吗？

    这倒是极有可能，最开始萧老夫人刚刚到宁王府的时候，她身边侍候的人的确是厉萧精挑细选的。

    但是不得不说，虽然萧老夫人被放在了宁王府，但是她与厉萧都太忙了，其实对萧老夫人的关注本就不够。

    萧月想要下手，的确是有可能有机会的。

    毕竟之前萧月就曾经通过宁王府的密道进入过宁王府，暗中探望萧老夫人。

    后来太上皇出事，他们搬入了宫中之后，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加上萧青临的事情已经过去太久，萧老夫人那边也太过安静，他们对萧老夫人那边的确有许久没有关注过了。

    若是萧月一早就将人安插在了萧老夫人身边，一直在明里暗里地在萧老夫人耳边重复一些话，萧老夫人倒是的确有可能听到心里。

    毕竟也这么长时间了……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这件事情倒的确是他们疏忽了。

    “可是萧月只是在萧老夫人身边放了个人的话，她的作用应该也只是给萧老夫人洗脑，让萧老夫人记住去为萧月自证身份的那些话。”

    “但萧老夫人在宁王府，她又是如何被悄无声息地带出宁王府的呢？”

    “她出现在街头为萧月证明之前，宁王府无人发现她失踪了吗？我们的人也完全没有发现吗？”

    元宝低着头，轻咳了一声：“是，没人发现。”

    见慕卿歌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元宝才又连忙道：“萧月应该是给了哪个人一些香，或者是药。”

    “他们撺掇了萧老夫人装病，借机将陛下安排的暗卫都给引了出来。”

    “他们兴许是趁机就给我们的暗卫都给下了药。”

    “左右，他们趁机就给跑了出去。”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再去追究他们是如何跑出去的，似乎也有些晚了。

    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慕卿歌蹙了蹙眉，沉默了片刻：“那现在，人找到了吗？陛下那边有什么吩咐吗？”

    元宝小心翼翼地觑了觑慕卿歌的脸色：“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慕卿歌的身子一下子就顿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元宝：“你说什么？”

    元宝轻咳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属下说，陛下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慕卿歌其实刚才就已经听清了，她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她都已经得到消息这么一会儿了，都已经将元宝他们给叫来了，将事情前后都给仔细了解清楚了，厉萧怎么可能还不知道？

    元宝低着头：“今日午后，各国使臣就入了大明宫，向陛下辞行。”

    “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还没有结束。”

    “有那么多人在，我们传递消息不是很方便。”

    “我们的人去禀报过一次，让人通传过，但陛下说，先处置各国使臣辞行之事，让人稍候。”

    慕卿歌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事有轻重缓急，这样要紧的事情，想办法也得要让陛下知道啊。”

    慕卿歌拧起眉头，外祖母在外面为萧月证明身份，就在这个时候，各国使臣突然入宫辞行。

    这会不会，一开始就是筹谋好，就是沟通好的？

    倒是极有这样的可能。

    毕竟，这个时机实在是……

    慕卿歌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这样，你们想办法，安排一个郑从容比较信任的侍从，先悄悄进去，将这件事情禀报给郑从容。”

    “郑从容在太上皇身边侍候过这么多年，应该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是遇见过的，他应该知道如何处置，应该知道要怎么样将消息传递给陛下。”

    元宝连忙应了声，匆匆离开。

    慕卿歌抬眸看向了还留在她这里的赤霄，摩挲着椅子扶手。

    等厉萧那里收到消息，厉萧也未必能够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和处置。

    毕竟，那些使臣如果真的是瞧准了时机来的，那他们应该会想方设法地拖住厉萧，不让他有处置其他事情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等厉萧有空来处置，恐怕就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是厉萧在的话，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会如何处置呢？

    慕卿歌心思转得飞快，只又将方才她问的另外几个问题问了一遍：“外祖母现在在何处？”

    “为萧月证明身份之后，她应该就离开了？”

    “没有。”出乎慕卿歌预料的，赤霄却是摇了摇头。

    “没有？她没有离开？还在那里？”

    赤霄颔首：“就在城中那酒楼之上，那酒楼又名鸳鸯楼，二楼有一处半开放的亭台，之前是用作戏台的，偶尔会拿来玩绣球招亲。”

    “老夫人就被带到了那上面，现在也还在。”

    “那酒楼处于三条路汇聚的路口，下面已经围了许许多多的百姓了。”

    “而且老夫人那边也有人明里暗里的盯着，周围都是一些武功高手保护着。我们也不太好下手……”

    赤霄顿了顿，才又道：“属下甚至觉得，他们是故意将老夫人放在那里的，就是为了引我们出手。”

    “一旦我们出手，不管是想要将老夫人带走还是怎么样，他们都可以说是老夫人说了实话，说了对陛下不利的话，所以我们慌了。”

    “所以我们虽然派遣了一些人守在那附近，但一直没有动手。”

    慕卿歌眉头越蹙越紧：“如果他们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那即便是我们不出手，他们也有的是办法啊。”

    “他们可以直接假扮我们出手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他们只是为了将帽子扣到我们头上，我们不管出手还是不出手，这帽子都能够扣到我们头上啊。”

    赤霄沉默了片刻：“这倒也是。”

    慕卿歌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着：“不管怎么样，就这么什么都不做肯定是不行的。”

    “如此一来，我们就彻底陷入被动了啊。”

    “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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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八章  翻了出来

    慕卿歌嘴里低声念叨着，脚步猛然一顿，而后抬起了头来：“外祖母应该是真的生病了吧？该不会连病都是装的吧？”

    “应该不是。”赤霄沉吟片刻：“之前陛下专门请大夫来给老夫人诊治过，应该是做不了假的。”

    慕卿歌颔首，如果做不了假的话，那她倒是可以做做假。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厉国历代皇后的后服，应该都差不多吧？”

    “是。”赤霄不知道慕卿歌的话茬为何突然转到了这里，却也点了点头：“厉国的帝王服，以及后服，自厉国成立至今，只改过两回，已经近百来年没有变过了。”

    慕卿歌点了点头：“那就好。”

    慕卿歌转身走到书架前，从书架上取了一个瓶子来：“我换身衣裳，你带我出宫，到时候你听我指挥，将这个香，下到老夫人身上。”

    “我先去观察观察，老夫人那边是什么情况，而后琢磨琢磨，应该要如何下药。”

    赤霄却有些犹豫：“可是陛下那边尚不知道，属下不敢。”

    “这有何不敢的？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若是处置不好的话，对陛下的影响定然不小。”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我们不能够再耗时间了，再耗下去，定然陷入被动。”

    “我已经有解决之法了，定然能够将这件事情解决的妥妥帖帖的。”

    “之前厉萧同我说过，如今城中有不少人都是我们自己的人，城中目前，是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的。而且，还有你们这些暗卫护着呢，定然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等陛下的消息，咱们可就彻彻底底失去先机了。”

    慕卿歌抿了抿唇，一锤定音：“这件事情听我的。”

    “陛下之前应该就有交代过你们的吧？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他不在或者是没有办法做决定的时候，一切听从我的吩咐。”

    厉萧倒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

    赤霄沉默些许，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好。”

    慕卿歌转身进了寝殿，换了一身衣裳。

    她从寝殿出来的时候，赤霄瞧见她身上十分正式的后服，忍不住愣了愣。

    慕卿歌说去换衣裳，赤霄还以为，她要换的是一身便服。

    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这一套。

    “娘娘你这是……”

    慕卿歌知道他要问什么：“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专程换的。”

    赤霄应了一声，连忙召唤了其他暗卫出来，直接带着慕卿歌出了宫：“他们如果能购买通各国使臣一同进宫来拖住陛下，那也极有可能在宫中安排一些耳目，我们还是走密道出宫吧。”

    “嗯。”

    因着慕卿歌着急，下了死命令，她几乎全程是被暗卫带着走的，很快就到了宫外。

    他们从一处院子出来，慕卿歌上了马车，马车行了片刻，就到了那路口。

    慕卿歌听见了周围百姓议论的声音，才悄然将马车车帘掀开了一角，朝着不远处的酒楼看去。

    如同之前赤霄形容的那样，那酒楼在三条路交汇的地方，酒楼前面是一大片的街道空地，那酒楼二楼的台子上，萧老夫人就站在那里。

    她眼神有些呆滞，站在那里没怎么动，只身旁跟着两个嬷嬷打扮的人。

    慕卿歌四下看了看，之前赤霄说，这周围有不少武功高手，应该是萧月安排的人，但她一个都没有看见，应该是隐在暗处的。

    慕卿歌从马车中伸出手去，试探了一下外面的风向，随即皱了皱眉。

    风向不对，不是朝着萧老夫人那里吹的。

    慕卿歌闭上眼沉吟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在了萧老夫人的身上。

    眼角余光，却是瞧见了萧老夫人身旁不远处的招牌上。

    酒楼。

    慕卿歌眸光微动：“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快要临近晚饭时候了吧？”

    “是。”

    慕卿歌往对面看出，除了萧老夫人站着的那酒楼之外，那酒楼的隔壁，还是酒楼，另一边，则是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慕卿歌将赤霄召唤到了跟前，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而后将袖中的两个瓶子递给了赤霄。

    赤霄应下，匆匆离开。

    慕卿歌又将手伸了出去，探了探。

    风向的确是不太对，从她这里吹不到萧老夫人那里，但是从隔壁的酒楼，却是可以的。

    慕卿歌手指在矮几上轻轻敲了敲，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外面百姓们还在低声讨论着：“这萧老夫人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啊。”

    “她就一直那样站着，也不做什么了，看起来眼神那些，好像都有点呆滞啊。”

    “之前萧青临不想带她走，不就是因为她得了老年痴呆吗？”

    “但是如果她得了老年痴呆的话，那她怎么还能出来证明那个被先帝带回宫中的女人就是她的女儿，就是先皇后啊？”

    百姓们议论的声音逐渐大了，看出端倪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人群中却似乎有人开始动了。

    慕卿歌直起身子，应该是萧月的人等不到他们动手，如同她之前猜想的那样，准备自己安排人，假扮他们的人，假意对萧老夫人下手，好坐实这件事情吧。

    慕卿歌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赤霄动手成功的话，现在，萧老夫人应该已经……中药了吧？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赶紧放下萧老夫人。”

    见围观百姓们立刻朝着那边看了过去，慕卿歌当机立断，直接下了马车。

    “外祖母！”

    “皇后娘娘驾到！”内侍反应也极快，急忙高声唱和着。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周围百姓急急忙忙跪了下来，同慕卿歌请安。

    慕卿歌却不管不顾地，只站在马车车辕上，仰着脸看向楼上的萧老夫人。

    萧老夫人的目光终于动了，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了慕卿歌。

    待瞧见了站在马车车辕上的慕卿歌之后，她的目光一下子顿住了。

    “月儿！月儿！是我的月儿啊！”

    “你回来了啊？”

    “他们都说你死了，还说是萧儿害死了你。”

    “我根本不信的，我一点也不信的，你这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吗？”

    “哎哟，这是哪儿啊？我怎么站到这里来了？”

    “月儿，走走走，我们回家！我给你煮了好吃的。”

    慕卿歌拔高了声音朝着萧老夫人叫喊着：“是不是有人将您带过来的？他们对您说了什么啊？”

    “你别怕啊……”

    “外祖母。”慕卿歌在喊外祖母的时候稍稍压了压声音，随后才又接着高声道：“我来救你了。”

    萧老夫人连忙道：“他们将我带出来的，他们说你死了，被萧儿杀死了。”

    “我寻死怎么会呢，萧儿不过那么大一丁点儿，他不是才刚满月吗？怎么还能杀死你呢？”

    “我来了，我来了。”

    萧老夫人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慕卿歌的身上，说完，竟是直接颤颤巍巍的扶住了那围栏，直接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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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九章  他是个畜生

    “啊！”

    无数惊呼声响起。

    慕卿歌忍不住地握紧了马车的边缘，暗卫的反应速度也极快，飞快地就从四面跃起，冲向了那坠落下来的萧老夫人。

    又有人在暗卫之后反应了过来，先后出了手。

    慕卿歌瞧着那些人完全就是寻常百姓的打扮，心中猜测，那人多半是萧月安排的人。

    他们反应的不如暗卫快，但他们距离萧老夫人更近一些。

    慕卿歌心提的高高的，目光定定地盯着萧老夫人。

    转瞬间，一个暗卫先一步接住了萧老夫人。

    其他暗卫见状，直接转身开始与后面赶来的萧月的人对抗了起来。

    “啊！打起来了！”

    “杀人啦！”

    四面的百姓往后退了退，却似乎仍旧不愿意错过这场好戏，只是往后退了一些，却并未有多少人离开。

    萧老夫人却好似根本不知道周围是何情形一样，只仍旧目光定定地望着慕卿歌，挣扎着要朝着慕卿歌这边来。

    周围人生喧闹，慕卿歌只看见萧老夫人的嘴巴张张合合，却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慕卿歌看着周围乱作一团的人群，眉眼微微眯了眯，暗中又从袖中拿出了一瓶香来，递给了一旁的其他暗卫。

    暗卫接过，十分迅捷地围着周围围观的百姓跑了一圈。

    慕卿歌只看见了残影，并未瞧见人，却也在暗卫跑过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风从身边呼啸而过。

    周围的百姓眼神也逐渐变得有些空茫起来，也不再开口说话，周围只与暗卫对战着的萧月的人似乎没什么反应，只他们打斗的声音响着。

    接住萧老夫人的暗卫很快用轻功将萧老夫人送到了慕卿歌跟前。

    萧老夫人双目含泪，只抬起手来，颤颤巍巍地要摸慕卿歌，慕卿歌稍稍后退了一步：“外祖母，我不是母后啊，我不是萧月，我是慕卿歌啊。”

    “外祖母，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慕卿歌吗？”

    “慕卿歌？”萧老夫人拧着眉头，眼神困惑，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却似乎仍旧想不起来的模样：“慕卿歌是谁？”

    “我是厉萧的妻子，之前在宁王府的时候，外祖母与我见过许多次的。”

    “厉萧的妻子？”萧老夫人似乎更迷茫了：“你胡说，厉萧现在才这么一点点大呢，他哪来的妻子？”

    萧老夫人比了一个高度。

    慕卿歌目光看着她比出来的高度，是到她的肩膀。

    慕卿歌笑了笑：“外祖母记错了，厉萧现在都已经二十岁了，都已经娶妻了。”

    “不可能不可能。”萧老夫人摆了摆手：“你别骗我。”

    慕卿歌目光扫向周围的百姓，周围百姓们眼神空茫，但目光却都是落在她与萧老夫人身上的。

    慕卿歌神情微动：“那外祖母说我骗你，说厉萧还很小，那我可以问问，厉萧现在几岁了吗？”

    “九岁了，我记得的，九岁了。”

    慕卿歌笑了笑：“九岁了，那厉萧还在冷宫吗？”

    “冷宫？”萧老夫人眸光微微颤了颤：“怎么会呢？月儿都已经死了，他怎么会还在冷宫呢？”

    萧老夫人说完，却骤然瞪大了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了慕卿歌：“不对，不对啊，月儿都已经死了。”

    “月儿死了啊！那你是谁？你是谁？”

    萧老夫人满脸皆是惊愕与恐惧，不停地重复着：“月儿已经死了，是被萧青临害死的。”

    “萧青临说她疯了，说她整日疯疯癫癫的，虽然她现在在冷宫，但若是有朝一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他就完了，萧府所有人都得完。”

    “所以，萧青临说，月儿必须死。”

    “他说只有月儿死了，他与萧府所有的人，才能够安全。”

    “我不同意，我想要入宫去将萧青临要害她的事情告诉月儿，但是萧青临却直接将我给关了起来。”

    “他不让我出门，而后就直接对月儿下了毒。”

    “他对月儿下了毒啊，我的月儿！”

    “他甚至还因为担心月儿死不了，还专门悄悄入宫去检查了一遍月儿的尸体，确定是月儿，且已经死透了，他才离开的。”

    萧老夫人脸上满是痛苦，早已经泪流满面：“他确定了我的月儿死了，还专门回来告诉我。”

    “他就是想要看我痛苦的模样。”

    “但我不止月儿一个孩子，我所有的孩子都还握在他手中，甚至萧儿的性命，都还握在他手中，我已经没了一个月儿了，我不能够再失去其他孩子。”

    “我不能够。”

    “所以，那件事情之后，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为了利益，为了权力，他什么都可以做，什么人都可以弃。不管是谁，只要阻了他的路，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杀掉。”

    “为了保护我的其他孩子，还有萧儿，所以我只能够委曲求全。”

    “我不得不配合他，与他装作恩爱无间的模样，事事顺从着他。”

    “可我心里，其实是恨他的，我恨他！”

    萧老夫人抬起头来，满脸苍凉地笑了两声：“我在他身边五六十年了，却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嫁的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他根本就是一个畜生。”

    “不不不，他根本就是，畜生不如。”

    “但有什么办法呢，我的月儿已经死了。”

    慕卿歌目光落在萧老夫人的脸上：“外祖母想起来了？那你认出我是谁了吗？”

    萧老夫人再次看向了慕卿歌：“你是……你是卿歌，是厉萧的妻子。”

    慕卿歌连忙点了点头：“是，我是慕卿歌，是厉萧的妻子。”

    “看来，外祖母是真的清醒过来了。”

    “外祖母，你方才被人带出了宁王府，还被人下了药，被人给操控了，他们让你来作证，说母后并没有死，说母后回来了，所是厉萧杀了母后的。”

    慕卿歌说的话不知哪一句刺激到了她，萧老夫人骤然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厉萧杀了月儿？”

    “厉萧才不会，厉萧他……不会杀月儿的。”

    慕卿歌见目的达到，只连忙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是是是，所幸我赶了来，外祖母，你随我一同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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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我们回去了

    萧老夫人眼神也有些空茫，但因为她生了病的缘故，眼神一直空洞迷茫的模样，因而也叫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回去？”

    慕卿歌点了点头，循循善诱：“是啊，回去。”

    萧老夫人顺从地应着：“好好好，我们回去了。”

    慕卿歌等着萧老夫人上了马车，才朝着一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

    暗卫飞快护着慕卿歌他们离开了那路口。

    等着慕卿歌他们离开，站在原地的那些百姓才好似突然从大梦中醒过来了一样，半晌才又有人开了口，声音中带着犹豫：“你们刚刚听见了吗？”

    “那萧老夫人说，是萧青临杀了先皇后？”

    “而且还说萧青临毒杀了先皇后之后，害怕先皇后没有死透，还回去又确认了一遍？”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他萧青临可真是心思无比歹毒之人啊，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放过。”

    “而且萧青临是先皇后的亲生父亲啊，他对自己的女儿应该是十分了解才是。他既然已经确认过了，应该也做不了假吧？”

    有人在人群中开了口，周围百姓附和着点着头：“是啊是啊。”

    “我就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吧，毕竟之前那个被陛下带进宫的女子，我其实是见过的。”

    “那女子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

    “但是算一算，先皇后的年纪，绝对不只是三十来岁啊。”

    “即便是保养得宜，四五十岁的人了，也不可能还像三十岁的模样吧？”

    “那年纪明显就对不上啊。”

    “看来我们是被人给骗了啊，是被人当枪使了啊。”

    那些与暗卫们对阵的人虽然武功不弱，但暗卫胜在人多，且武功高强，他们完全占不到丝毫的上风。

    有人压低了声音：“与我们计划的有些出入，厉萧没来，慕卿歌来了。”

    “慕卿歌恐怕是用了毒用了药，萧老夫人和那些百姓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撤撤撤，我们撤。”

    但暗卫们却并不想给他们撤退的机会，将他们围困了起来。

    慕卿歌倒是不知道后面的情况，马车中，萧老夫人坐在慕卿歌对面，一动不动，眼神无比空茫。

    翡翠挡在两人之间，抬起手来在萧老夫人眼前晃了晃。

    “她怎么……”

    慕卿歌笑了一声：“毒和蛊齐下，她现在还没解药，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应。”

    “毒和蛊齐下？”翡翠愣住，有些诧异：“奴婢还以为，娘娘只是让人给她下了香，怎么还下了蛊啊？”

    慕卿歌笑了笑：“虽然我对叶香还算有信心，但这种时候，还是双管齐下比较保险。”

    “我先让人在酒楼的饭菜里面下了迷幻香，让她陷入了幻境，将我认作了萧月。”

    “而后让去救她的暗卫在接住她的瞬间，就在她的身上下了蛊虫。”

    “后面她落到了这马车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被巫蛊师操控着说的。”

    “她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我想要让她说的。”

    翡翠眨巴眨巴眼，忍不住咋舌：“娘娘算无遗策。”

    慕卿歌笑了一声：“我算什么算无遗策。”

    她只是代入了厉萧，想象着厉萧会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学着用厉萧可能会用的手段在处置这件事情而已。

    从眼目前的效果来看，似乎还不错。

    “那我们就让她这样吗？”

    “到时候如果她回府的时候还是这样，恐怕会惹人怀疑。”

    慕卿歌目光落在萧老夫人脸上：“先这样吧。”

    “我与她同乘一车，我不能够确定她现在是何状况。我甚至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萧老夫人。”

    “若是她清醒过来，会发生什么也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不如直接就先让她就这样，等回了府，见到了陛下，再作打算。”

    毕竟她能够平平安安地将人给带回来，她觉得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简直厉害极了。

    慕卿歌忍不住地被自己逗笑。

    刚刚勾起嘴角，马车却就停了下来。

    慕卿歌嘴角骤然压了下去，眸光沉了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有刺客？萧月的人还有其他人在半道上等着他们？

    “是陛下来了。”

    窗户外传来暗卫的声音，慕卿歌愣了一瞬，厉萧来了？

    正想着，马车门被打了开来。

    翡翠极有眼力见，连忙下了马车，厉萧这才进来了。

    瞧见厉萧，慕卿歌忍不住地长松了一口气：“宫中的事情都已经处置妥当了？”

    “那些使臣是什么情况？”

    “我听暗卫说，他们都是来辞行的？这辞行恐怕是假的吧？”

    “他们是打着辞行的幌子，想要拖住你吧？”

    厉萧目光在萧老夫人的脸上顿了顿，又落在了她的脖子，而后是她露出来的手上。

    随即才收回了目光：“我刚来，卿卿就一下子问了我这么好几个问题，卿卿想要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什么先回答哪一个？当然是每一个。”

    厉萧笑了一声：“嗯，说是来辞行的，冠冕堂皇说了半天，我也同他们周旋了半天。”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既然他们说了要走，都已经在我面前辞行了，那么不管他们是真想走还是假想走，他们都必须要走。”

    “我会亲自，送他们走的。”

    慕卿歌点了点头：“他们会愿意？五蕴国使臣都已经没了，倒是没有这个烦恼，就是消息传回五蕴国之后，恐怕又免不了一场仗。”

    厉萧嗤笑了一声：“但司幽国那边在我们这里损失了不少，目的倒是一个没达到，姬月愿意就这样离开？”

    “朝格仓的事情原本就是他们的阴谋，是他们联合厉鑫设计的一出大戏。”

    “为的，是帮着厉鑫争夺帝位。”

    “如今他们阴谋败露，我都还没有功夫追究他们，他们不趁着现在跑，恐怕就跑不掉了。”

    厉萧摆了摆手：“反正他们必须走，不过怎么走，去哪儿，能不能平安回到自己的国土，自己国土的皇城，就不是我能够操心的了。”

    慕卿歌睫毛微微动了动，厉萧这话的意思是……他后面针对那些使臣，还有安排？

    厉萧却并未多说，只指了指萧老夫人：“我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卿卿不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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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明知故问

    慕卿歌沉默了片刻：“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慕卿歌瞥向厉萧：“我不信，暗卫应该早早地传递了消息到你的耳中的吧？你会不知道？”

    厉萧控制不住地笑了：“嗯，我知道。”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低声碎碎念着：“知道你还问？”

    厉萧一下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来：“我家卿卿，真是可爱。”

    可爱？

    慕卿歌脑中满是疑惑，这人今天怎么尽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呢？

    明明知道萧老夫人是怎么回事，却还明知故问。

    她也没说什么，他莫名就来了这么一句，说她可爱？

    慕卿歌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厉萧眉眼一弯，笑得愈发欢快：“暗卫的确是将发生的一切，都尽数禀报给了我，我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但我这么问你，一是想要听你说。二则是，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我是故意给你机会，让你想要提要求，讨赏赐的。”

    “卿卿对我可真好，放着这样绝佳的机会，都不愿意用。”

    “……”慕卿歌沉默了，她倒是的确没有想到这一茬去：“那我现在向陛下讨要赏赐，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过时不候。我本来也是想要试一试我与卿卿之间的默契的。结果这试探的结果，实在是让我……大失所望啊。”

    “卿卿完全都没有领会我的暗示，伤心了。”

    厉萧是伤心了，但她是直接想杀人了。

    这叫什么暗示？

    他就是这么暗示的吗？

    厉萧笑得更大声了：“卿卿为何这样的表情啊？难道卿卿与我毫无默契，却还要来怪我说的不够直接吗？”

    慕卿歌默不作声，从暗格里面拿出了一壶茶叶，往茶壶里面放了些茶叶，倒上了水，放到了炉子上煮着。

    “我给陛下煮一壶茶吧，我觉得陛下比较适合喝茶。”

    厉萧扬眉笑着：“卿卿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总感觉卿卿是在骂我。”

    的确是骂了，但她肯定不会承认：“陛下在说什么？我怎么会骂陛下？我只是觉得，陛下一来就说了这么多的话，肯定是口渴了，所以我专程为陛下煮一壶茶。”

    “我大抵是不得陛下的宠爱了，我给陛下煮一壶茶，陛下也觉得我在骂您了。”

    “唉……”

    慕卿歌的语气中满是埋怨，厉萧笑得不行。

    “我这么难过，陛下却还笑？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不行。”慕卿歌将茶杯一放：“我觉得我受了伤，我需要陛下的赏赐，才能够缓的过来。”

    厉萧笑得愈发大声了：“嗯，我家卿卿现在，起码有八百个心眼子。”

    “嗯，跟陛下学的，也就学了陛下的一半吧。”

    慕卿歌懒得再与他插科打诨，只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的萧老夫人：“外祖母……陛下是作何打算的？”

    萧老夫人是生了病，这件事情她十有八九也只是被人给利用了。

    她兴许什么都不知道，也全然就是无辜的。

    但虽然她无辜，这件事情也的确对厉萧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切这件事情若是没有妥善处置，对厉萧的声誉和皇位都会是比较沉痛的打击。

    事情虽然已经解决了，但是萧老夫人要如何处置，却的确是一个难题。

    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说的如何打算是什么意思，脸上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外祖母年岁大了，也是时候好好的颐养天年了。”

    “我替她找个安静，环境好一些的地方，到时候安排人直接将她送过去。”

    慕卿歌抬起头来看向厉萧：“安静一些，环境好些的地方？”

    “嗯。”厉萧似乎知道慕卿歌在担忧什么：“放心，我会选一些离我们比较近，又隐蔽的地方的。”

    “外祖母年纪大了，大夫和丫鬟下人我肯定都会安排好的，我们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可以过去探望探望。”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的确也是最好的法子了。

    毕竟萧老夫人与萧青临不一样，与萧月也不太一样。

    对付萧青临和萧月的法子，也没有办法用在萧老夫人身上。

    这样安排，的确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也好。”

    慕卿歌说完，忍不住地笑了一下。

    “卿卿在笑什么？”

    慕卿歌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似对所有的事情都游刃有余，在别人看来，可能十分为难十分不好处置的事情，但每次你说了处理的办法之后，都让我觉得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就觉得，你处理的真的很好，无懈可击。”

    厉萧笑了：“这其实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的处理其实也只是寻常，比如这件事情，其实我都不能够算是完全处理了这件事情，我并未真正处理，我将人送走，其实算是一种逃避。”

    “是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个人，所以我选择直接将她送走。”

    “但是落在卿卿的眼中，却好似做得多好，多了不起一样。”

    “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什么？”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吗，这人真是……

    她之前只是随口一句看似是夸赞的夸赞，厉萧都得要想方设法地拓展出不少的东西，然后从她这里讨去奖励。

    但她真正在夸奖他的时候，这人反倒像是个榆木疙瘩。

    慕卿歌理了理现在眼目前的形势：“如果外祖母被你送走，严加照看起来。”

    “各国使臣离开了厉国。”

    “萧月与慕长云、慕言静也都已经死了。”

    “似乎一切，都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啊。”

    慕卿歌说着，也仍旧有些感概。

    厉萧之前说，想要在新年到来之前，将一切都全部处理掉。

    便也真的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留在了今年，在年前全都处理掉了。

    厉萧似乎也想到了这个，眉眼弯了弯：“嗯，都解决得差不多了。”

    “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了，希望新的一年，都能够好好的。”

    “我答应卿卿的，都做到了，卿卿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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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死人而已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瞧，该来的，总会来的。

    慕卿歌转开头，懒得理会他，只伸手替萧老夫人整了整衣裳，厉萧是真不要脸啊，虽然萧老夫人如今被巫蛊之术控制，一动不动，什么也做不了，但总归也还是……人呐。

    这人怎么当着别人的面，也还是这般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啊？

    厉萧先将萧老夫人送回了宁王府，才跟着慕卿歌一同回了未央宫。

    后续的事情，慕卿歌便没有再过问过，厉萧既然已经有了打算，自然也就会妥善处置。

    在慕家四叔的主持下，慕长云在大年二十八发了丧，入了土。

    慕卿歌在厉萧的陪同下，参加了葬礼。

    大概还是有人从慕长云在牢中住了这么长时间，一被放出来没多久就死了这件事情上看出了什么端倪，加上慕长云出殡的事情并未被广而告之，葬礼那日，来的人并不太多，葬礼显得有些冷清。

    慕卿歌故意穿了稍稍合身一些的衣裳，将自己已经逐渐明显的肚子给露了出来，由厉萧扶着在宾客面前晃了一圈，又去灵堂上了一炷香，在棺材前站了一会儿，就又被厉萧扶着回了后院。

    在宾客面前，她还是装出了一副十分悲伤的模样，只是一踏进后院的门，脸色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慕四叔慕忠快步走了过来：“陛下，皇后娘娘。”

    慕卿歌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摸着自己的肚子，眉眼弯弯：“四叔，好久不见。”

    慕忠是最为明白，慕长云的死，绝对不只是意外的人，他之前是与慕卿歌打过几次交道的。

    子然知道这个人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心狠，绝对不能够轻易小瞧了。

    “是是是，的确有段时间没见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可还安好？”

    “一切都好。”

    慕卿歌轻叹了口气：“辛苦四叔帮忙打点我爹爹的后事了，实在是因为我身子重了，没有办法处置这些杂事，四叔此番情谊，我定会记在心上。”

    “不敢不敢。”

    慕卿歌笑了一声：“之前我曾经与四叔细聊过，关于我爹爹在狱中，慕府的事情应当如何处置的事情，这又已经过去这么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四叔这段时间可做了些什么？”

    慕忠连忙道：“皇后娘娘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在进行着。”

    慕卿歌嘴角弯了弯：“是吗？”

    慕忠连忙道：“自然，这段时间我将慕长云手中的势力，都摸索得差不多了。”

    “还有慕长云之前比较信任的人，我也都已经收买到手了。”

    “如果皇后娘娘想要知道关于慕长云的什么消息，我也可以将人叫过来，让皇后娘娘好好问一问。”

    慕卿歌扬了扬眉：“慕长云的什么消息？慕长云都已经死了，还能有什么对我有用的消息吗？”

    慕忠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厉萧，连忙低着头：“也是。”

    慕卿歌瞧着他的反应，总觉得慕忠像是知道什么，这模样这反应，是想要单独与她说？

    但慕卿歌心里暗生警觉，并未接他的话，只转眸看向了别处：“今日怎么没见到管家？”

    “今天这么忙，管家应该出来接客，应该出来帮忙打点才是啊，怎么能够放四叔一个人在这里操持一切？”

    说起这个，慕忠倒是有话可以说了：“我接手大哥的后事后，我就不曾见到过慕府的管家了。”

    “我问了慕府的其他下人，都说，管家已经跑了。”

    “跑了？”慕卿歌一脸茫然：“怎么还跑了呢？”

    “难不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慕忠摇了摇头：“除了管家之外，还有大哥生前十分信任的一个下属，也一并跑了。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若是他们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会突然在我大哥死后立马就跑了？”

    “我甚至在想，他们是不是做了点什么？大哥的死，会不会与他们有关？”

    慕卿歌在心里忍不住地笑了一声，慕忠倒是一个识时务的，管家与慕长云的下属跑了，他都得要想方设法地安一个名头，将他们彻彻底底的摁死。

    慕卿歌点了点头：“四叔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的去查一查的。”

    “但是我爹爹的死，应该也没有那么多的猫腻吧？毕竟我爹爹出事的时候，我也在现场，当时的情况许多人都是看到了的，就是慕言静发疯杀了爹爹之后，又自杀了的。”

    “不过，管家和那下属突然跑路，也的确透露着几分蹊跷，我会去查。”

    慕忠点了点头：“是。”

    “我这边也会继续查着，一旦有任何消息……”

    慕忠说着，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厉萧。

    厉萧倒是很快反应过来他想要说什么：“你若是真的查到了什么，有什么想要同我与皇后娘娘禀报的，你可以直接派人到宁王府去同管家禀报一声，他们自然会将消息传递给我。”

    慕忠身子微微顿了顿，厉萧这话，是并未打算让他入朝啊。

    他找他们，都还得要通过宁王府。

    厉萧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只勾了勾嘴角：“慕大人的后事，辛苦四叔了。”

    “虽然慕大人已经没了，但是慕府到底也还是皇后的娘家，慕府不能彻底没落。”

    “但朕今日也只是第一次知道四叔，对四叔也不怎么了解，这慕府最后落到谁的手里，也还得要看几位叔叔的表现啊。”

    慕忠听懂了厉萧的暗示：“是，陛下放心，草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一定不负陛下的期许。”

    慕卿歌与厉萧也并未在慕府多留，很快就从后门离开了。

    慕卿歌上了马车，才低声问着：“慕忠会不会知道什么？”

    “陛下觉得，慕忠这人如何？”

    厉萧摩挲着玉扳指：“有些小聪明，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一些小聪明，还得要观察观察。”

    “至于慕府管家，放心，他们逃不了。”

    “你也无需太在意他们。”

    “一个死人而已，一个管家而已，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死人？

    慕卿歌笑了一声，厉萧说的对，死人是翻不出浪花的。

    但，管家尚未找到，就已经被判了死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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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除旧迎新

    一回宫，慕卿歌就彻底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慕卿歌忙着开始布置宫中。

    但太上皇新丧，百日未到，也不能够大肆庆祝新年，慕卿歌便只让人在未央宫里面稍稍妆点了一下，贴了一些对联和窗花，挂了一些红灯笼。

    厉萧回来的时候，慕卿歌正在往宫灯上贴她自己做的剪纸。

    厉萧目光落在那剪纸上：“怎么贴的春啊？”

    慕卿歌有些莫名：“明日过年，是春节，不贴春贴什么？”

    “啊……”厉萧掩嘴轻咳了一声：“春节么？看着这红通通的一片，总觉得应该贴喜字。”

    一旁的宫人掩嘴笑着，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这人真烦啊，见缝插针地调戏她是吧？

    厉萧也笑了，挥了挥手，让宫人都退了下去，他走到慕卿歌身边坐了下来，眉眼弯了弯：“明日大年三十，卿卿想要如何过？”

    “往年应该都是要举行宫宴的，但今年因为你我身上都还戴着孝，似乎也不太方便。但我记得，每年春节的时候，城中各家各户，应该都会放烟花吧？”

    “不如明日晚上，我们偷偷登上城楼，去看城中百姓们放烟花？应该挺好看。”

    慕卿歌眨巴眨巴眼：“可是……太上皇刚崩逝，按理来说，整个厉国都得要禁止一切庆祝活动一百日吧？”

    “今年过年，城中能够放烟花？”

    厉萧最近太忙了，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过的：“不……不能吗？”

    厉萧皱着眉头：“那怎么能行？他死就死了吧，我做做样子为他守孝百日也就算了，但是全城乃至全厉国的百姓都要因为他，连春节都不能庆祝？他何德何能？凭什么？为什么？”

    厉萧拧着眉头想了想：“明日上早朝，我就告诉礼部尚书，让他张贴公告。”

    “就说……”

    厉萧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就说为了庆祝新帝登基，改年号，且可破例让皇城百姓在过年的时候庆祝。”

    “他死了就得要因为他而禁一切庆祝活动？我登基为帝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若是这个由头不够的话，明日我去问问礼部尚书，问问他这种事情之前可有先例，可能够让百姓们解禁。”

    慕卿歌扶额：“也不用这样，平白无故落人口实，被人诟病。”

    “一场烟花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今年看不了，不还有明年吗？还有明年，还有后年，还有以后我们在一起的岁岁年年。”

    “甚至也不用瞪着明年过年时候，什么端午啊，中秋啊，只要陛下想，烟花什么的时候都能放。”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没有作声，只是那眼神中却满是不认同。

    过了好一会儿，慕卿歌才听见厉萧低声委委屈屈的碎碎念着：“但这个年，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

    算了。

    慕卿歌叹了口气，这人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现在正犯轴呢，她多说无益。

    说不定晚上安静了下来，他稍稍细想一下，也就知道此举不可为了。

    且即便是他非得要这么做，朝中其他大臣也定然能够拉住他。

    她现在就不劝了。

    “好好好，去去去。”

    慕卿歌主意倒是打得挺好，但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天还没有黑，厉萧就替慕卿歌拿了一件氅衣，而后转头看向慕卿歌：“卿卿还要拿什么？”

    “嗯？”

    慕卿歌一脸茫然：“拿什么？”

    厉萧将手中的东西举了起来，给慕卿歌披上了：“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们找个地方，看城里看烟花。”

    “过年不看烟花怎么能行？”

    “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观赏满城烟花的地方，我们现在就出发，到了那边，吃吃喝喝聊聊天，差不多就到子时了，就能看烟花了。”

    慕卿歌微微张大了嘴：“朝臣们竟然同意了？”

    厉萧扬了扬眉：“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什么好不同意的？而且我的要求合情合理，有理有据，这有什么的？”

    “除夕除夕，就应该除旧迎新嘛。”

    “以前的皇帝，已经死了，现在我是皇帝，那自然是听我的了。”

    “我只是想要在除夕看满城烟花，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这有什么不能够满足我的？”

    慕卿歌无言了片刻，这倒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也对，现在厉萧是皇帝。

    只要他的要求不是十分的过分，大家也的确都会想方设法的满足的。

    “怎么了？”厉萧扬了扬眉：“难道卿卿昨天晚上答应我陪我去看，只是为了哄哄我？”

    “卿卿其实并不想去？”

    慕卿歌扶额：“没有，想去，你说的绝佳位置是在哪儿？”

    “城楼上？但是在城楼上……吃吃喝喝聊天？城楼上风应该不小吧？”

    “不是城楼上，总之你到了就知道了，该准备的，我也已经叫人提前准备妥帖了，卿卿只需要直接过去就好了。”

    慕卿歌被厉萧裹在了氅衣里，被带着……进了密道。

    慕卿歌满脸疑惑，一下密道，就被厉萧给打横抱了起来：“有些远，我抱你过去。”

    有些远？

    慕卿歌心里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猜测。

    等着与厉萧一同从密道中出来，看见了眼前熟悉的景致的时候，心中的猜测一下子就被应验了。

    是之前登基大典前一天晚上，慕卿歌被带来的半山腰的山洞里面。

    能够俯瞰整个皇城的山洞里。

    但眼前的山洞，却又变了一副模样，与之前见着的完全不一样了。

    山洞里面被装扮一新，到处挂着红灯笼，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和福字，里面的东西也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十分的喜庆。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宫里准备的没用上的，都贴这里了？”

    “嗯，过年嘛，总得要有点氛围感。”

    慕卿歌走到了洞口，天已经黑了下来，城中各处灯火通明，从这里看去，格外的漂亮。

    厉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侧：“你猜，城中的百姓，他们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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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正文完

    “城中百姓他们应该在做什么？”慕卿歌沉默了片刻：“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在一起吃团圆饭吧。”

    她与沈微澜之前在慕府并不太受欢迎，但过年这个大日子，慕长云还是会让她们一起过去吃团圆饭的。

    就是……慕府的团圆饭，诸位姨娘明枪暗箭的，慕长云也对她与娘亲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着实算不上什么愉快的经历。

    所以每次，简简单单吃过团圆饭，娘亲就会直接带着她一同回院子，母女二人说说话，一同守岁。

    寻常人家是如何过除夕的，她实在是不知道的。

    “陛下之前是如何过的？”

    厉萧笑了笑：“不过。”

    “嗯？”慕卿歌愣住，有些诧异：“不过？”

    不应该啊，之前厉萧虽然不那么受宠，但到底也还是嫡皇子，是先皇后所出，哪怕是面子功夫，除夕的宫宴那些，太上皇也应该要带上厉萧的啊？

    “嗯。”厉萧应了一声：“八岁之前，我在冷宫，冷宫中，是没有除夕的。每次除夕的时候，萧月的情况就会比平日里更严重一些，易怒，狂躁，会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

    “我那时候，其实不太懂除夕的含义，但我知道，那天晚上，宫中会放很久的烟花。”

    “但那天晚上，日子也会格外难熬。”

    “后来离开冷宫，萧月假死的第一年除夕，皇帝其实是让我参加了除夕宫宴的。”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宫宴，一切都还挺新鲜的。”

    “可惜了，那次我在除夕宫宴上，被人陷害，发了病。”

    慕卿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来。

    “那时候，萧月刚刚假死，我正处于状况最糟糕的时候，那次发病，很厉害。”

    “我杀了人，且是那时候对我十分照顾的人。”

    “后来关于我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见谁都杀的传闻，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那次，我还险些杀了皇帝。”

    厉萧说到这里，却是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原来之前在他心中完全不可触及不能提及的事情，如今却能够笑着说出来了。

    “所以……其实可能一开始就是有预兆的，那一次我太小了，所以他逃过一劫。”

    “但是命运的齿轮就此开始转动，时隔了十多年，他终于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慕卿歌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怎么好好过过除夕，不过我好在，我与我娘亲在一起，虽然也是冷冷清清的，但至少也是有人陪着的。”

    “我也不曾经历过寻常人的除夕夜，所以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但我听闻过一些，从话本里，从说书先生的嘴里。”

    “我们来猜一猜，想一想，他们除夕夜会做什么？”

    “现在应该是在吃团圆饭的。”

    “吃过团圆饭之后，应该一家人会在一起坐着聊聊天，一同守岁。”

    厉萧点了点头：“若是家里有孩子的，可能孩子们就会在一旁玩耍，应该是充满欢笑的。”

    慕卿歌应了一声：“但是我听说，百姓中也有一些家中比较贫苦的，除夕对他们来说，是比较难熬的。”

    “因为没有银子，可能连过冬的衣裳和被褥那些都没有办法得到。”

    厉萧应了一声：“是这样。”

    “所以我登基为帝，希望过个几年，厉国所有的百姓都可以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过上和和乐乐的日子，每年的除夕夜，都能够吃上团圆饭，能够儿女绕膝，和和乐乐，能够在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放好看的烟花。”

    慕卿歌嘴角弯了弯：“嗯，我相信陛下定然可以做到。”

    厉萧应了一声：“走吧，我叫人准备了饭菜，我们也吃团圆饭。”

    厉萧拉着慕卿歌走到了桌子前：“本来我是打算带你去沈府，与娘亲，与外祖父外祖母一同守岁的，但是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想要和你单独待在一起，所以就带你来了这里。”

    “等明年吧，等明年过年的时候，我们的孩子也已经好几个月大了，应该会比较喜欢热闹，到时候就可以带着他在沈府过除夕。”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向厉萧：“在沈府去过除夕？你我的身份，这样做，应该有些不合常理吧？”

    “常理？”

    慕卿歌被厉萧反问得，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也对，常理这种东西，和厉萧没有任何的关系。

    厉萧完全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果然，慕卿歌正想着，就听见厉萧笑了笑：“反正宫中也就只有我们一家人，除了上朝，除了处置政务的时候，其他时候，我们想要做什么，我们想要去哪里，都由我们自己安排就是了。”

    “皇帝与皇后，只是一个身份，但它绝对不能成为束缚，不能够束缚我们的自由，不能够让我们觉得，因为我们是皇帝与皇后，所以很多事情就不能去做了。”

    “左右我们的宗旨就是，过得开心就好。”

    厉萧拿过酒杯，为慕卿歌倒了一杯酒：“这是我叫人酿的酒，果酒，度数很低，可以小酌两杯。”

    “过年嘛。”

    慕卿歌举起酒杯看了一眼：“果真不醉人？”

    “骗你干什么？”

    慕卿歌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

    “是吧？我还能骗你不成？”

    厉萧应该是直接将宁王府的厨子给带到了这边，饭菜的味道与在宁王府的时候倒是一样的。

    慕卿歌与厉萧一边闲话，一边喝着酒，虽然厉萧说酒不醉人，但喝了好几杯之后，慕卿歌也忍不住有些微醺。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卿歌隐隐约约听见了外面传来了烟花的声音。

    厉萧站起身来：“走，我们去看烟花。”

    慕卿歌应了一声，跟着厉萧站起身来，走到了山洞口。

    从半山腰俯瞰下去，能够看到烟花在皇城上空绽放开，真就像是一朵花。

    慕卿歌觉得有些新奇，这个角度看烟花，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很快，越来越多的烟花在皇城上空绽放开来，伴随着热闹的烟花和鞭炮声。

    “好热闹啊，好漂亮啊。”

    身后传来厉萧的声音：“卿卿。”

    “嗯？”慕卿歌转过头，却就瞧见厉萧的头低了下来，脸在她的眼前逐渐放大，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慕卿歌瞪大了眼，眼中只剩下了厉萧的模样。

    眼前是心上人，身后是万家灯火。

    她想，这世上最幸福的时刻，应该就是现在了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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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生了生了

    转眼就是春末。

    “今年春末雨少，也不怎么起风，这桃花的花期倒是比往年长了一些，不过也都已经全都谢了，怪可惜的，我还挺喜欢桃花的。”

    沈微澜站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落了一地的桃花，忍不住感慨着。

    慕卿歌笑了一声：“花之所以美，正因为花期有限。若是这桃花一直不谢，说不定娘亲你也就看腻了。”

    “这倒也是。”

    沈微澜转身看向靠坐在软榻上的慕卿歌，慕卿歌手里拿着一本书，神情无比闲适。

    沈微澜忍不住地笑了：“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太医说，你生产的日子恐怕就是这两天，陛下担心得不行，只要没什么急事都陪在你身边，又将我和岁岁接到了宫中，就害怕万一你发作起来，身边没个亲近的人在。”

    “我瞧陛下急得嘴角都破了，你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心里暗道，厉萧嘴角……那哪是因为着急啊？

    那分明是昨天晚上厉萧逗弄她逗弄得狠了，她给咬的。

    但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给她娘亲说的。

    若是娘亲知道了，定然要骂他们胡闹的。

    慕卿歌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这有什么好着急的？瓜熟蒂落，到时候了，他自然会出来。”

    “兴许他是在挑个好日子呢。”

    沈微澜笑了笑：“我昨天在家翻了大半天的黄历，我觉得明日就不错，最好明日卯时左右，是个好时辰。明天整体都很好，但卯时是最好的。”

    慕卿歌忍不住有些无奈：“娘亲你怎么还这么迷信呢？”

    “这怎么能叫迷信呢？”

    “娘亲！姐姐！”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粉雕玉琢地小人儿跌跌撞撞地从殿外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丫鬟和宫人。

    沈微澜瞧着岁岁就要朝着慕卿歌扑过去，连忙道：“哎哟，你慢着些，可别撞到你姐姐的肚子。”

    岁岁虽然人小，但乖巧听话，听沈微澜那么喊，立马就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望向了慕卿歌：“姐姐，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慕卿歌被他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心都快化了：“可以啊。”

    岁岁抬起手来，轻轻放在了慕卿歌的肚子上：“弟弟就快要出来和我一起玩了。”

    慕卿歌被逗笑：“什么弟弟？且不论现在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就算是男孩，你也不该叫他弟弟啊，他得要叫你舅舅。”

    沈微澜也笑了：“男孩也好，女孩也好，平平安安的就好。”

    岁岁听不太懂，只一脸认真地摇晃着另一只手上的拨浪鼓：“出来，我把这个送给你。”

    大抵是因为岁岁的召唤，也有可能是听沈微澜说明天是个好日子，晚上，慕卿歌刚刚躺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身子一下子僵住：“厉萧。”

    “嗯？”厉萧就站在床边，正准备脱衣裳：“怎么了？”

    慕卿歌咬了咬牙：“我好像……快生了。”

    “好像……羊水破了。”

    厉萧一愣，低下头果真瞧见床上洇湿了一块，他盯着那一块看了好一会儿，脑中有一瞬间的空白，片刻之后，才急忙高声喊了起来：“来人！传稳婆！皇后要生了。”

    早在一个多月前，厉萧就早已经安排了好几个稳婆就在未央宫中随时待命。

    很快，宫女跑了进来，稳婆也一并被带了进来。

    “是破水了，但现在只开了一指。娘娘是头胎，可能会慢些。先去将热水烧好，该准备的剪刀，参片那些，全都先准备好。”

    “陛下，皇后娘娘生产，产房到处都是血污，还请陛下回避。”

    厉萧就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卿歌：“感觉怎么样？疼吗？”

    才刚刚开始，慕卿歌倒也并未觉得多疼，就觉得有些腰酸：“还好，不用担心我，你先出去等着吧。”

    厉萧紧皱着眉头：“我不出去。”

    “我陪你。”

    稳婆与翡翠面面相觑，皆望向了慕卿歌。

    厉萧是皇帝，她们实在是不敢置喙，但……女人生孩子，哪有男子守在一边的？

    慕卿歌亦是有些无奈，厉萧向来不按牌理出牌，决定了的事情，认定了的理儿，谁劝也没有用。

    厉萧紧抿着唇：“反正我不走。”

    他不仅没走，反而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握住了慕卿歌的手：“你要是疼得厉害了，就捏我掐我咬我，我一直在呢，别害怕。”

    慕卿歌想说她并不害怕，前世她就曾经经历过一次生产……

    但话都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兴许这种事情，无论经历多少次，也还是会疼，会怕的吧？

    也兴许，她嘴上虽然劝着厉萧出去等，但心里，却也还是希望厉萧留下来的吧。

    慕卿歌仰起头来，笑了笑：“好。”

    大抵腹中的孩子是真的听到了沈微澜的话，一直折腾了整整一夜，终于在卯时末的时候出生了。

    沈微澜站在寝殿门口，不安地来回踱步着。

    听见孩子响亮的哭声，才连忙快步走到了门口：“生了吗？生了吗？”

    “生了。”

    沈微澜连忙转过头看了一眼时漏：“卯时末，好好好，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男孩还是女孩？”

    宫女忙不迭地应着：“是位小皇子。”

    小皇子。

    沈微澜反应了一下，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小皇子，是男孩。

    她忍不住地长长松了口气。

    “好，好好好。”

    虽然慕卿歌与厉萧成亲这些时日，她也看明白了，厉萧的确是对她家卿歌极好，也的确是不在乎卿歌所出究竟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对着卿歌，也口口声声说着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是最好的。

    但因为卿歌前世的经历，以及她自己的过往，听到卿歌生的是一个男孩，她还是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气。

    沈微澜低下头，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个歉。

    女孩也很好，只是可以来得稍微慢一些，让哥哥走在前面，如此一来，等她到来的时候，就能够多一个哥哥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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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是来与他作对的

    屋中，厉萧手中拿着锦帕，轻轻将慕卿歌额头上的汗给擦去，嘴里不停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不疼了。”

    慕卿歌目不转睛地盯着稳婆手中的孩子：“他可好？”

    “好着呢好着呢，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小皇子六斤一两，壮实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稳婆将孩子仔细擦拭了一遍，包在了襁褓中，抱到了慕卿歌与厉萧跟前：“瞧，小皇子多俊朗啊。”

    俊朗？

    厉萧皱着眉头，看着襁褓里那皱巴巴的小人儿。

    这小东西和俊朗这二字，有什么关系吗？

    这稳婆为了恭维，完全是昧着良心乱夸啊？

    而且……就是这皱巴巴的小人儿，让他家卿卿受了这么大的罪？遭了这么多的苦？

    厉萧拧着眉头转开了眼。

    慕卿歌抬起手来在孩子的脸上轻轻刮了刮：“陛下不抱抱他？多可爱啊。”

    可爱？

    厉萧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这两个字之前不是他家卿卿经常用来夸他的吗？

    这丑东西刚出生，怎么就将专属于他的形容词给抢了去呢？

    “我不敢抱。”

    厉萧瞥了那丑东西一眼：“他看起来好小，感觉我只要稍稍用力一些，就能将他给折了。”

    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一声：“你轻点不就好了？”

    慕卿歌扬了扬眉，抬眸看向厉萧：“陛下该不会是……不喜欢他吧？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

    厉萧轻咳了一声：“怎么会呢？就是他看起来太脆弱了。”

    “还是先抱下去，让乳娘喂他吧，可别饿坏了。”

    慕卿歌辛苦了一夜，打着精神确定完孩子平安健康之后，疲惫就汹涌而来。

    厉萧喂她吃了些东西，她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慕卿歌刚睡没多久，乳娘抱着孩子过来了。

    厉萧看了一眼睡得并不怎么安稳的慕卿歌：“将他抱过来做什么？皇后睡着了。”

    慕卿歌不在，稳婆对厉萧也有些怵，只连忙解释着：“小皇子刚刚出生，需得要与娘亲多亲近亲近。”

    “毕竟他最熟悉的，就是自己娘亲的味道了。”

    “老话说，刚出生的孩子，多与自己娘亲亲近亲近，身子都能够健康一些，也不那么容易闹腾。”

    厉萧将信将疑：“但他万一哭了，会吵着皇后的。”

    厉萧皱了皱眉，看向床上躺着的慕卿歌。

    “算了，你把他给我吧。”

    毕竟这孩子也是他家卿卿受了不少的苦生下来的……

    “是。”

    稳婆将孩子递给了厉萧，厉萧一下子就僵住了，他之前只觉得这小人儿太小了，手脚都小小细细的，如今抱在怀中，才发现，这小人儿不只小，身子还软得厉害。

    太软了……

    这真的是人吗？

    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怎么觉得，他骨头都是软的？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稳婆瞧着厉萧抱着孩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掩嘴笑了：“刚出生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等长长就好了，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的。而且，陛下说的也有些太夸张了。”

    “陛下记得，可以将小皇子放在娘娘身边，他最熟悉娘娘的味道，会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奴婢们就先退下了。”

    厉萧拧着眉头，僵着身子抱着怀中孩子转过了身，看了看熟睡着的慕卿歌，又看了看怀中孩子。

    放在床上真的可以吗？

    这么小的，岂不是翻身都能压着？

    而且之前他们不是一起给这小不点儿准备了一个小床的。

    睡小床，应该就可以了吧？

    厉萧看向放在不远处的小床，小床也早已经收拾布置妥帖。

    目光来回逡巡了一圈，厉萧就着抱着孩子的姿势，无比僵硬地起了身，慢慢走到了小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到小床上。

    只是刚刚接触到小床，那小不点儿突然嘴一瘪，就要哭。

    厉萧吓了一跳，连忙又抱了起来，压低了声音，用气音企图与他谈判：“嘘，别吵，你娘亲睡觉呢。你折腾了她一晚上，又痛又累的，好不容易睡了，你要是再将她吵醒了，我就……”

    厉萧咬了咬牙，恶狠狠地威胁着：“我就打你屁股。”

    “哇！”

    怀中孩子眉头一皱，小手一挥，突然就大哭了起来。

    “……”

    厉萧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见慕卿歌蹙了蹙眉，似乎被这哭声惊扰到了。

    他忙不迭地抱着孩子走远了一些，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慌乱：“别哭了别哭了。”

    孩子的哭声却越来越大。

    厉萧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只连忙将孩子抱了出去，将乳娘叫了过来：“怎么回事？他怎么一直哭？快带去哄哄去，皇后还睡着呢，可别将皇后吵醒了。”

    乳娘忙不迭地将孩子接了过去，来回走着轻轻拍着哄着。

    厉萧站在一旁，听着孩子的哭声渐小，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人不大点，还挺会磨人。

    不一会儿，乳娘将终于安静下来的孩子给抱了过来：“小皇子睡着了，奴婢将他抱进去放床上吧。”

    “我抱进去吧。”

    厉萧又将孩子接了过去，襁褓中的孩子果真已经睡了，睡颜倒还算得上乖巧安静。

    厉萧将孩子抱了进去，刚刚往小床上一放，还没放下去，孩子似乎就若有所觉，又突然瘪起了嘴。

    “……”

    厉萧急忙又抱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慕卿歌，沉吟了片刻，将孩子放到了慕卿歌身侧。

    孩子被安稳的放了下去，竟然没有哭。

    厉萧眯了眯眼，又将他抱了起来，放到了小床上，刚放下去，那嘴就又瘪了起来。

    厉萧又重新将他放到了慕卿歌身侧，那刚皱起的眉头，就又舒展了开。

    厉萧咬了咬牙，这么玩儿是吧？

    他有预感，这小东西，根本就是来同他作对的。

    一来就抢了他的位置，简直心机叵测。

    这哪儿是他的儿子啊，简直就是情敌啊。

    慕卿歌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就又醒了过来，一转头，却就瞧见了躺在她身侧的孩子。

    心里蓦然变得柔软了起来，只是一抬眼，却又瞧见了坐在床边紧蹙着眉头的厉萧。

    “嗯？”慕卿歌忍不住地笑了：“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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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小名

    厉萧收回目光垂下了眼，他还不信了，他活了二十余年，还能斗不过一个刚出生的小不点儿。

    厉萧思及此，只立马瘪了瘪嘴：“卿卿，你都不知道，你方才睡着了，他欺负我。”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厉萧看着的方向，他是在看他们的孩子……没错吧？

    “谁欺负你？”她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他，就是他。”厉萧恶狠狠地指着那小不点儿。

    “他欺负我。”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厉萧有时候真的，像个孩子一样。

    “哦？那陛下同我好好说说，他是如何欺负你的？”

    厉萧哼了一声：“刚刚乳娘将他抱过来，说可以把他放在小床上让他睡觉，我就将他放下去了。”

    “结果他简直就是一个磨人精，我一将他放下去，他就哭。”

    “我一将他抱起来放到你旁边，他就不哭了。”

    “我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他都这样。”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吧？我本来想着，你折腾了一晚上，刚刚睡着，应该让你好好休息休息，他却没有一刻消停的。他怎么这样，一点也不心疼你。”

    慕卿歌莫名的从厉萧的话中，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来。

    慕卿歌笑了起来：“你怎么还与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计较呢？”

    “兴许是因为他在我肚子里面待太久了，已经习惯了我的味道吧。”

    “他刚刚出生，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唯一觉得熟悉一些的人可能就是我了，在我身边会比较安心也是正常的嘛。”

    厉萧咬牙切齿，这才认识多久，就帮这小兔崽子说起话来了？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人根本就是来同他抢他家卿卿的。

    但这小兔崽子是他家卿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加上之前的遭遇，卿卿如今肯定是对他疼爱有加的。

    他不能够表现得太明显了，不然卿卿肯定会不高兴。

    慕卿歌完全不知道厉萧在想什么，只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随即才抬起了头来：“我们好似还没有给他起名字？”

    “得好好想个好听的名字才行。”

    “陛下觉得，他叫什么比较好呢？”

    厉萧咬了咬牙，叫什么，叫厉害吧。

    挺厉害的。

    他一点也不想去这个名字了。

    厉萧垂下眼：“先取个小名吧。”

    “大名的话，我与沈太师，还有太傅商议商议，毕竟也是嫡长皇子了，名字还是挺重要的。”

    慕卿歌不疑有他，只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们先取个小名吧，小名叫什么呢？”

    厉萧拧了拧眉：“民间不是有古话说么，小名一定要取贱名，贱名好养活。”

    “正好，我们对他最大的期许，就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慕卿歌扬了扬眉，总觉得这其中好似有些蹊跷：“贱名好养活？还有这种说法呢？”

    “但是，你说的贱名，指的是什么样的？”

    “比如狗蛋啊，丑奴啊，虎子啊，铁牛啊。”

    “……”笑容一下子凝结在了慕卿歌的脸上，她沉默了许久：“我怀疑你是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娘亲昨晚上在外面也守了一夜，现在应该还在休息，你若是不信，等会儿她过来，你可以问问她。”

    慕卿歌将信将疑，但厉萧敢让她去问沈微澜，应该是确有其事的，但这样的小名……让她如何喊得出口？

    下午，沈微澜来了，厉萧就去了大明宫那边。

    沈微澜抱着孩子逗弄了一会儿，满脸皆是欢喜：“瞧瞧这小模样，长得多好？”

    “眼睛像你，鼻子像陛下，白白嫩嫩的，可爱极了。”

    慕卿歌想起厉萧看见孩子那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地笑了：“这么小点儿孩子，都还没长开呢，哪能看得出像谁啊？”

    “怎么看不出来？看得出来的，看得出来的。”

    沈微澜眉眼弯弯：“真好啊，名字起了没有？叫什么啊？”

    听她提起这个，慕卿歌稍稍坐直了身子：“大名，陛下说要与外祖父还有太傅商议商议。”

    “我们可以先取个小名，但是小名我们也还没有想好。”

    “陛下说，民间有种说法，说取小名要取贱名，贱名好养活。比如什么狗蛋啊，丑奴什么的。娘，真有这么回事儿？”

    “但这些名字实在是不好听啊。”

    沈微澜笑出了声来：“没想到陛下还专程研究过这些？”

    “民间吧，的确是有这么种说法。但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寻常百姓家，大多条件不怎么好，刚出生的孩子柔弱，没有办法受到好的照顾，可能吃喝都愁，且天灾人祸各种的也多，小孩子十分容易夭折。”

    “他们也是为了孩子能够好好活下来，没有办法了，所以他们才说，取贱名，贱名好养活。”

    “但你与陛下这孩子，倒也不必的。”

    “毕竟你们也不可能连个孩子都养活不了啊，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有你与陛下，有许许多多的人照看着，怕什么，才不必取贱名呢。”

    原来是这样。

    慕卿歌长长地舒了口气，吓她一跳。

    她还以为，她的孩子得取个那样的名字了呢。

    沈微澜眉眼弯弯：“你与陛下的孩子，取小名呢，比较简单一些的办法就是，你们对他有什么期盼，就可以放在他的小名里。”

    “也没什么过多的期盼吧。”

    “平平安安就好。”

    “那就叫常平或者常安吧。”晚上厉萧从大明宫回来，听慕卿歌这么一说，立刻就拍了板。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还在他们床榻上的孩子，眉头控制不住地拧了起来。

    该不会……等会儿晚上，这小兔崽子还要跟着他们一同睡吧？

    “常平或者常安？”

    慕卿歌沉吟了片刻：“常安似乎好听一些？”

    “那就常安。”

    “乳娘喂过了吗？他晚上就睡在这里吗？他夜里应该还要吃的吧？放在这里是不是不太方便乳娘晚上喂他？”

    慕卿歌将常安抱了起来：“等会儿乳娘抱走。”

    厉萧暗自松了口气，那就好。

    虽然这是他们的孩子吧，但突然多了这么个小东西，他还真的……挺不习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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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吃醋

    但好像，不习惯的只有他。

    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常安刚出生时候皱巴巴的紫红紫红的小脸也逐渐长开，变得愈发白嫩可爱，厉萧正在庆幸孩子似乎没有长残，却就发现，慕卿歌似乎被孩子吸引去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比如现在，他明明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可是慕卿歌却只顾着逗弄床榻上的常安，连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

    “咳咳。”厉萧掩嘴，假意咳嗽了几声。

    站在小床边上的人才终于抬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厉萧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瞥了一眼常安，小东西，还想和他抢人？

    他就不信，他连个刚来的都斗不过了。

    正想着，却就听见慕卿歌雀跃的声音响起：“陛下回来了？陛下快来看，常安抓住我的手了，小手可有劲儿了。”

    “刚刚我跟他说话，他还笑呢。”

    “……”厉萧无语凝噎，他刚刚都咳嗽了，若是寻常，他家卿卿怎么也应该关心两句，问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结果她却一个字都没有问，一张口说的就是孩子。

    厉萧沉默了一会儿，正要说话，却就郑从容禀报着：“陛下，顾公子入宫了。”

    “知道了。”

    厉萧转头看向慕卿歌，却就见慕卿歌又已经将目光放在了孩子身上，只随意地朝着她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你有事就先去忙去吧。”

    顾云帆被带到御花园，就瞧见厉萧独自站在湖边赏荷，形单影只，神情萧索。

    “哟！”顾云帆觉得有些稀奇：“陛下这是怎么了啊？怎么这副表情啊？可我听说，陛下最近也没什么烦心事啊？”

    “皇城中朝堂上一片欣欣向荣，你又刚刚喜获麟儿，不都是大喜事吗？你家孩子马上就要满月了吧？是不是要准备办满月宴了？”

    “我专程给你家孩子寻了几件宝贝，准备满月宴的时候送给你家孩子，我这个朋友够意思吧？”

    顾云帆说了一堆，厉萧却只无比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办什么满月宴，不办了。”

    “咦？”这倒是有趣了，顾云帆从厉萧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什么：“你这样不高兴，与你儿子有关？”

    “不应该吧？你儿子这才不到一个月呢，就那么一点点的小人儿，还能招惹到你？”

    “怎么？尿你身上了？还是拉你身上了？”

    见厉萧的脸更黑了，顾云帆顿了顿：“总不会是直接拉你脸上了吧？”

    “滚，胡言乱语些什么？”

    顾云帆哈哈笑了起来，颇觉新鲜：“那我实在是想不到，一个还没满月的小孩儿，能够怎么惹到你了。”

    “你被气成这样，倒是难得。”

    “来，说说，怎么个事儿。今天，我就做你的解语花，给你排忧解难了。”

    厉萧睨了他一眼：“解语花长你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怎么说，也是英俊帅气的吧？多少人的梦中情郎啊。”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对你这么了解，对你这么好，你跟我说最合适了吧？让我听听，是怎么回事？”

    厉萧撇了撇嘴，沉默了好一会儿，虽然对顾云帆这狗嘴里能不能够吐出象牙来，实在是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但最终也还是选择就相信他一回。

    “我觉得，有了孩子之后，卿歌就顾着孩子了，我在她心中的地位急剧下降。”

    厉萧随意举了两个例子，越说越觉得难受。

    顾云帆倒是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觉得皇后生完孩子之后，只顾着孩子，冷落了你，你心里不痛快？”

    “嗯。”

    顾云帆听他承认，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可真是……匪夷所思啊。

    “你竟然和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吃醋？那个孩子还是你自己的儿子？”

    “万万没想到啊，厉萧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是醋缸子转世成了精了吧？你这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一些吧？”

    厉萧听他这么说，额头上青筋突突跳着：“你要是想不出什么好的法子，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就走，别在这里碍眼。”

    顾云帆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连忙道：“有办法有办法。”

    “我有办法的。”

    厉萧将信将疑地眯着眼看向他：“你有办法？有什么办法？”

    顾云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情吧，你不好直接和皇后娘娘挑明，毕竟，你吃自己儿子的醋，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觉得，唯一有办法的人，可能就是我了。”

    “毕竟你知道的，我与菀菀，最近这段时间感情也算是突飞猛进的。”

    “而且，菀菀和皇后娘娘，虽然明面上皇后娘娘是菀菀的主子，但她们的相处方式，更像是闺中密友。”

    “我与菀菀的事情，菀菀有时候有些拿不准的，也会去问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会和菀菀说一些贴己话。”

    “我觉得吧，可以让菀菀，去皇后娘娘身边旁敲侧击一下。”

    厉萧拧起了眉头：“林菀菀？”

    他与林菀菀接触不多，对林菀菀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林菀菀到宁王府门口指责他，说他毁了她清白时候的模样。

    后来慕卿歌与林菀菀交集多了，他也暗中调查过林菀菀，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他也极少与林菀菀见面，对她并不了解。

    林菀菀真的可以？

    顾云帆与厉萧太熟了，见他皱眉，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了。

    “左右我觉得，菀菀是最好的人选了。”

    “且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嘛，试试嘛。”

    “试一试，不吃亏不上当的，于你也没什么损失。”

    这倒也是。

    厉萧心思转了好几转：“行，那你回去同林菀菀说一说，让林菀菀旁敲侧击一下。”

    “但不能够说的太直接了，就旁敲侧击，不能让卿歌知道……”

    顾云帆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我回去和菀菀好生商量商量，明天我与她一同进宫来。”

    “我已经有了主意了，就是到时候，可能需要你陪着，唱那么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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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影射她

    第二天下午，顾云帆果然带着林菀菀入了宫，一入宫，两人就分了开，顾云帆去了大明宫，林菀菀去了未央宫。

    “几日不见，感觉常安又长开了一些，白白胖胖的，越来越好看了。”

    林菀菀拿出一对金镯子和一个金锁：“这是我与顾公子一同给常安打的金手镯和金锁，祝常安平平安安的。”

    慕卿歌笑了起来：“这是做什么？你我之间，怎生还这样身份客套呢？”

    “可不是生分客套。”林菀菀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继续往下说。

    慕卿歌眼珠子一转，倒是回过味来了：“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厉萧就曾经同顾云帆说起过，说可以让他做我们常安的义父。”

    “说，等常安满月宴的时候，就顺便将这件事情给落到实处了。”

    慕卿歌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揶揄地看向林菀菀：“顾云帆是义父的话？那你……”

    林菀菀脸微微有些红：“娘娘在说什么啊？”

    “哎哟，还不好意思了？”慕卿歌哈哈笑着：“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

    “毕竟是常安的义父义母的，若是你们成亲，那我可得好好谋划谋划，准备一些厚礼了。”

    林菀菀将手中的金镯子金锁往桌子上一放：“反正东西我送到了，其他的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林菀菀说完，低下头看向了床榻上的常安：“他睡了多久了啊？我感觉我每次来的时候，他好像都在睡觉。”

    “这么大的孩子都这样，整日里吃了睡睡了吃的。”

    “不过也应该快要醒了，算算时辰，也该饿了。”

    慕卿歌话音刚落，床榻上睡着的小人儿嘴一瘪，就要醒过来了。

    林菀菀转过头，朝着门口的内侍使了个眼色。

    慕卿歌却完全没有发觉端倪，只连忙俯身将孩子抱了起来：“哎哟，怎么每次都这样？还没睁眼，先开始嚎嚎。”

    “在呢在呢，娘亲在这儿了。”

    常安果然睁开了眼，似乎盯着慕卿歌看了一会儿，没哭出来。

    “常安的眼睛好大啊，又大又水润，真好看。”

    “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好看了，以后长大了还了得？不知道到时候要骗走多少我们皇城女孩子的芳心。”

    慕卿歌嘴角勾了勾，将孩子交给了宫女：“带去先让乳娘喂一喂吧。”

    不一会儿，乳娘喂完，宫女就又将孩子抱了回来。

    刚睡醒，吃饱喝足，常安似乎也没有了困意，宫女给换了尿片之后，慕卿歌就同林菀菀一同抱着常安玩儿。

    正玩着，厉萧独自一人来了。

    “陛下。”林菀菀连忙站起身来同厉萧请了安。

    厉萧点了点头，随即自己坐到了一旁。

    林菀菀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又落在了常安身上：“这么大点儿的小孩儿还是乖巧可爱的。”

    “是啊。”慕卿歌碰了碰常安的脸：“都说，小孩子不会走路之前是最好玩的，一旦会走路了，就没这么好玩了。”

    “会走路了可能带起来累一些吧，得要随时随地盯着，害怕磕着摔着。”

    提起孩子，慕卿歌就控制不住满眼笑意，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厉萧在一旁坐了一会儿，就又站起身来出去了。

    林菀菀瞧着厉萧离开，只轻轻碰了碰慕卿歌：“陛下走了。”

    “嗯？”慕卿歌倒也并未太在意：“可能就是过来看一看孩子吧，孩子没什么事，他看过了也就走了。”

    林菀菀欲言又止：“但我瞧见，陛下的目光，一直都是落在你身上的。”

    “他似乎是想要同你说什么，但是瞧见你注意力一直在孩子身上，就又默默离开了。”

    林菀菀轻咳了一声：“我觉得方才陛下离开的时候，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你生完孩子后，是不是关心孩子比较多一些？”

    慕卿歌满脸茫然：“有吗？也应该……还好吧？”

    慕卿歌回忆了一下最近……

    她与厉萧好似的确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的坐在一起吃吃饭说说话了。

    林菀菀摇了摇头：“瞧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你肯定是因为孩子忽视了陛下了。”

    “我如今在云上香坊，时常接触各种各样的客人，也遇见过这样的。”

    “前两日有一位客人，是一位男客人，来买男香。”

    “云上香坊虽然开了挺长时间了，来的男客人也不少，但是来的男客人也大多是为自己的妻妾买香，来买男香的，还是头一个，我就有些好奇，问了问他为什么要买男香。”

    “他就同我说，他家娘子生了孩子有两个月了，但是孩子出生之后，他家娘子的注意力就完完全全被他们的孩子给吸引了去，就完全忽视了他了。”

    “以前他回家，他家娘子定然是在第一时间就迎上来嘘寒问暖的，但是现在他回家，他家娘子却好似完全没有瞧见一样，满眼满心都是孩子。”

    “即便是两人难得的一起吃饭说话的时候，他家娘子嘴里也都是他家孩子，孩子今天又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了……”

    “以前他家娘子每日都要关心他今日过得如何，做了些什么，怎么样。如今却完完全全没有了……”

    “他与他家娘子十分恩爱，如此一来，他就觉得落差感十分的大。”

    “就好似，他的娘子被自己孩子给抢走了一样，他开始吃孩子的醋，对孩子也就不那么关心了。”

    “他买男香，也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够吸引他家娘子的注意，调剂一下夫妻感情。”

    林菀菀越说，慕卿歌就越觉得心虚。

    好像……她最近的确有些忽视厉萧了。

    林菀菀讲的这个故事，看起来好像与她没什么关系，但又好像字字句句都在影射她。

    慕卿歌轻咳了一声：“这样么。”

    林菀菀瞧慕卿歌的反应，就知道她已经回过味来了。

    林菀菀勾了勾嘴角，试探道：“但我觉得，那个男客人有些小题大做了，小孩子这么可爱，而且那是他们的孩子啊，他怎么还和自己的孩子争风吃醋呢？”

    慕卿歌摇了摇头：“我觉得你这话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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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卿歌目光落在床榻上的孩子身上：“女子因为十月怀胎，加上生产的艰辛，所以对自己的孩子会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但是男子不一样，男子对孩子的亲近感，是因为他血脉的本能。但更多的，其实是他对孩子娘亲的感情。”

    “若是他对自己的妻子感情深厚，就会将这份感情转移到两人的孩子身上。才会觉得这个孩子，什么都好，才会有喜欢。”

    慕卿歌眼中的笑容逐渐消失：“若是他与自己的妻子感情淡漠，那对他妻子生下来的孩子，自然也是没什么感情的。”

    慕长云就是摆在她面前的活生生的例子。

    只有得宠的女人所出的孩子，才能够得他欢心，才配在他面前露脸。

    “所以，在婚姻之中，夫妻感情，才是最为关键的。”

    “夫妻感情好了，其他就……什么都能好了。”

    林菀菀笑了起来：“皇后娘娘说得有道理。”

    慕卿歌一下子回过了味来：“你……”

    她有些狐疑地看向林菀菀：“你今天怎么突然入宫来了？”

    林菀菀轻咳了一声：“没有为什么啊？就是顾云帆先前在我那儿，跟我说他要入宫面圣，我寻思，我也有几日没有入宫见一见皇后娘娘，没有见到小皇子了，着实有些想念了，所以我就说，那就顺路一起进来瞧瞧，就来了啊。”

    有端倪啊。

    慕卿歌将信将疑，将方才林菀菀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林菀菀举例的那个客人家中的情况，怎么就那么巧的，和她与厉萧的情况如此相似呢？

    之前那么长时间了，也没遇见这样的客人，怎么突然就遇见了呢？

    最最最重要的是……

    “你说，你与顾云帆一起来的？”

    “是啊。”林菀菀应完，才骤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只连忙找补着：“不过他应该已经走了吧？我先前在来的时候，就同他说了，我说我与皇后娘娘可能有不少的话要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如果他的事情办完了，他先走就是。”

    慕卿歌哼笑了一声，对她的话一个字也没信。

    “你与他一同来，应该是乘坐的同一辆马车吧？如果他提前走了，你要如何回去？”

    “这是皇宫，你等会儿出去，是宫门口，宫门口也没有马车可以送你回去啊。”

    “若是他没有走，他既然在宫中，那厉萧先前过来，他应该要跟着一同过来的，为什么厉萧会抛下他，莫名其妙的跑回来一趟，却又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的就走了呢？”

    林菀菀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是她大意了。

    她忘记了，慕卿歌是何等的敏锐，何等的厉害，她如何能够在慕卿歌面前唱戏，撒谎呢？

    林菀菀眼神一慌，慕卿歌更是愈发肯定了心中所想。

    “所以，你是被叫进宫来的？”

    “专程来点我的？”

    “是谁叫你来的？顾云帆？还是厉萧。”

    林菀菀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顾云帆，我与陛下并无任何私交。”

    慕卿歌点了点头，这倒应该是真的。

    毕竟林菀菀最开始的时候，与厉萧闹过那么一出，林菀菀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表现出来，但是事关一个女孩子的贞洁名声，她心里定然也还是在意的。

    即便是后来查出，夺走了她清白的人并非是厉萧，但这件事情也定然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很难拔除。

    “但……即便这件事情是顾云帆跟你说的，也定然是因为厉萧同顾云帆说起过，他们商量过，才专程让顾云帆带你入宫，而后让厉萧来我这里晃悠一圈，演这么一出，专门来点我的吧？”

    林菀菀也控制不住地笑了：“娘娘心知肚明，又何必来问我，来为难我？”

    “且，娘娘应该高兴才是啊，陛下不好直接与娘娘说，反而让我们来这么一出，这正好说明，陛下心中无比在意娘娘你啊。”

    林菀菀佯装叹了口气：“我听顾云帆说，其实当时陛下同他说的时候，整个人也有些犹豫不决，甚至有些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慕卿歌扬眉：“此话怎讲？”

    “就是陛下觉得，他看见你整日里满心满眼都是小皇子，对他好似完全不在意，他心里甚至会生出一些对小皇子的嫉妒。”

    “他不敢与任何人讲，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这种嫉妒，是不是正常的。”

    “小皇子毕竟也是他的孩子，他觉得自己连自己孩子的醋也吃，有些不太正常。”

    “他同顾云帆说，其实小皇子出生之前，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一定要做一个好的爹爹，要对你们的孩子极好。”

    慕卿歌点了点头，其实她也能够感觉得出来，厉萧因为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情，心里其实的确是很想要对他们的孩子好的，他不想让他们的孩子重蹈他的覆辙。

    “但是看见你对孩子好，他却十分的嫉妒小皇子，甚至吃小皇子的醋。”

    “他第一时间，并非是觉得皇后娘娘你冷落了他，而是同顾云帆反思，是不是他不太正常，是不是他错了。”

    慕卿歌蹙了蹙眉：“这怎么会是他的错呢？不是他的错。”

    林菀菀点了点头：“是啊，顾云帆也是这么跟他说的，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陛下也不知道是纠结了多久，也不敢同别人说，还是顾云帆自己昨日里进宫瞧见陛下在御花园中赏荷发呆，才察觉到了不对劲，才问的。”

    “也是套了很久的话，才给套出来的。旁观者清嘛，顾云帆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但是也不能够这样继续下去，觉得不管如何，还是应该看看你的想法与态度，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慕卿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林菀菀颇有些心虚地看了慕卿歌一眼：“那……我该交代的也交代了，那我就……先走了吧？”

    林菀菀从未央宫出来，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脚步匆匆地行至御花园，果然在那里找到了厉萧与顾云帆。

    “怎么样了？”顾云帆连忙问着。

    林菀菀笑了起来：“还是陛下对皇后娘娘了解，皇后娘娘果然猜出来了。”

    “幸好陛下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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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得想想办法才行

    “皇后娘娘一怀疑，民女就假装面露慌乱之色，故意让皇后娘娘心生怀疑。”

    “而后民女就将之前顾云帆说的那些，关于陛下对此事的纠结不敢言，说给了皇后娘娘听民女观皇后娘娘的神色，应该是信了。”

    厉萧轻点了一下头，虽然那些话是他故意让林菀菀那样说的，但是那其中，至少有七八成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家卿卿自然会信，他家卿卿对他从来是心软的，苦肉计百试百灵。

    但他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对他家卿卿用苦肉计了。

    他还是希望，以后不要有这样的情况，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直接交心。

    只是吃自己孩子的醋，且还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的醋，这件事情说起来，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启齿。

    “知道了，辛苦了。”

    顾云帆与林菀菀一同离开之后，厉萧有在御花园中逛了一段时间，才回了未央宫。

    慕卿歌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正在翻看着书。

    “陛下回来了。”慕卿歌听见了动静，抬起了头来：“顾云帆和林菀菀已经走了？”

    “嗯。”

    厉萧走到慕卿歌对面坐了下来：“在看什么书？”

    “制香的，外祖母叫娘亲送来的，书里还专门介绍了几味香的由来，那些关于制香的小故事还挺有趣的。”

    厉萧看了慕卿歌一眼，顿了顿，又看了她一眼。

    之前林菀菀不是说，交代她的那些话，都已经说给慕卿歌听了吗？

    不是说，慕卿歌对她因为只顾着孩子，没有顾上他这件事情也十分的愧疚吗？

    怎么，也的完全看不出她有丝毫的……愧疚啊？

    而且，慕卿歌对他的态度，与他想象中的热情如火，也实在是有些不太一样啊。

    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呢？

    厉萧转开目光，看向一旁的小床，却意外的发现，孩子并不在小床上。

    厉萧目光微微一顿：“常安呢？”

    “唔……”慕卿歌低头看着书，头也没抬：“被乳娘和宫女带走了。”

    “饿了？”

    “也没有。”慕卿歌漫不经心地翻着书：“刚吃过不久，但他精神头也还不错，就让宫女和乳娘带出去逛逛，晒晒太阳去了。”

    “乳娘说，常安这么大的孩子，多晒晒太阳比较好。”

    “乳娘说，随着常安逐渐大一些，慢慢地他就不会像之前睡得那么多了，醒着的时间就会逐渐变长，就可以多带他到外面御花园那些地方去走走了。”

    “现在天气正好，不冷也不算热，趁着这个时候，可以多带出去走走。”

    厉萧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

    孩子也不在。

    她也听了林菀菀说的那些话。

    按理说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啊。

    厉萧垂下眼，轻咳了一声：“今天外面天气的确不错，有太阳，但是不晒，不冷不热的。”

    “你要不要也出去走走？”

    厉萧顿了顿，才又反应过来，慕卿歌现在还在月子里。

    “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大夫有没有说，你能不能够出去？应该不能，我记得之前稳婆和乳娘说过，月子里不能够见风。”

    慕卿歌应了一声：“嗯，我就不出去了。”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没关系，也已经二十八天了，没有两天了。”

    “可是娘亲说，虽然月子说的是一个月，但是最好还是坐到四十二天，以后病痛能稍稍少些。”

    “那就四十二天吧，也不着急。”

    “就是整日里待在屋中，实在是有些无趣。”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对了，我之前叫人从外面搜罗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都送到大明宫那边了，最近有些忙，一时间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我叫人送过来。”

    慕卿歌歪了歪脑袋：“什么东西？有趣的东西？给我的？不是应该给常安吗？”

    “本来就是想着你坐月子的时候，可以打发打发时间用的。”

    “常安现在还小，也玩不了什么东西。”

    厉萧转身吩咐着郑从容，郑从容就退了下去。

    厉萧走到了慕卿歌身边，直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揽住了慕卿歌的腰：“卿卿身上好香。”

    “嗯？”慕卿歌有些茫然：“香？我没有用香啊。”

    “他们都说，最好是不要用香，对小孩子不好，所以最近我让宫女连熏香都一并给停了。”

    厉萧嘴角弯了弯：“那兴许是你身上自带的香味吧。”

    慕卿歌垂下眼，嘴角弯了弯，大抵是她最近真的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的同厉萧说说话了，骤然听见厉萧这样略带调戏的话，竟还有些不习惯，有些害羞了。

    “最近朝中不忙？没什么事情吗？”

    厉萧哪里不知道，慕卿歌是在转移话茬，只笑了一声，十分配合：“忙啊，今年是我登基的第一年。”

    “经过去年那几桩事情，朝中被大换血了一次，虽然朝中看起来还算热闹，但事实上，很多职位都有了空缺。”

    “不仅我忙，诸位大人也都挺忙的，需要处置的事情比以前多了不少。”

    厉萧叹了口气：“好在开了年之后，各地也就在开始准备春试了，下个月就要举行会试了，等科举之后，选拔了一批新的人入朝，可能就能够稍稍好些吧。”

    慕卿歌应了一声，却有些怔愣，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要跟厉萧说什么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大抵是因为她孕后期，加上月子里，对外面的事情可以说是不闻不问，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与厉萧的共同话题也就少了。

    厉萧见慕卿歌愣神，忍不住地扬了扬眉：“怎么了？在想什么？”

    “在想……”慕卿歌顿了顿：“在想，等会儿我应该召唤暗卫出来，问问他最近朝中，城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觉一个月没有关心，好似被蒙住了耳朵，被遮住了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

    慕卿歌说完，又忍不住地顿住了。

    她不过坐了个月子，就已经有这样的感觉了，那么那些整日里都在后宅之中，满心只有自己丈夫的女子，是不是也都是这样？

    他们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丈夫，可是却可能因为自己对外面的世界的一无所知，反而与自己的丈夫完全没有任何的话可以说。

    所以，那些男子在自己的妻子这里得不到认同，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她们一心一意的讨好，时间久了，反而可能被冷落，被抛弃。

    慕卿歌眯了眯眼，不行，她得要想想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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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像是养了两个孩子

    厉萧见她话说到一半就发起呆来，忍不住出声问着：“怎么了？在想什么？”

    慕卿歌微微顿了顿：“我是在想，我不过一个月没有关心外面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完全与这个世界脱了节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长年累月待在后宅之中，且完全没有任何消息来源的女子，是不是更是这样？”

    慕卿歌摩挲着手中书页，漫不经心地道：“大抵是因为从小在慕府，见我娘亲这么多年的苦痛，所以让我有些感触罢了。”

    “我在想，兴许，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愿意就那样被拘在内宅之中，整日里就围着一个男人打转的。”

    “但她们没得选。”

    慕卿歌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我之前总觉得，我虽然成为了皇后，但我好似除了制香，做点小生意，让自己不被束缚在这宫中之外，好似也做不了什么。但我是皇后，我还是想为我们厉国的女子做些什么。”

    “我方才突然就想到了我可以做什么了。”

    “我可以帮那些被拘束在后宅的，想要走出来，却没有路可以走出来的人，帮她们脱离一些束缚。”

    慕卿歌转过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厉萧：“左右我现在利用手中的势力，也能够收集到一些消息。”

    “我可以先将我手中收集到的消息整合整合，然后用话本的方式定期送到各处府中，第一步，先让她们知道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好好。”厉萧有些心不在焉的看向她，随即轻叹了口气：“你琢磨了这么半天，就在琢磨这件事情？”

    慕卿歌难得见到厉萧吃瘪的模样，眼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抹笑意。

    “嗯，不好吗？”

    厉萧哪敢说不好，只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很好。”

    “我是皇帝，我自然是希望厉国的子民们过得都好的。厉国的女子，也是我的子民。”

    厉萧说完，就又定定地看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被他那眼巴巴的模样给逗笑了，笑得停不下来。

    厉萧撇了撇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慕卿歌一脸无辜：“怎么是故意的呢？我与你说的，都是正事，也都是我的真心话。”

    “嗯，都是你的真心话，你也是真的关心那些身在后宅的女子。”

    “那我家卿卿，什么时候能够关心关心我？对我说说真心话？”

    慕卿歌闻言忍不住地扬了扬眉：“关心关心你？关心你什么？关心你和一个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婴儿争风吃醋的事情？”

    “还是争风吃醋了，还不敢跟我说，拐弯抹角的叫顾云帆拉着林菀菀，来我面前旁敲侧击，提醒我的事？”

    厉萧倒也不意外慕卿歌会直接将这件事情给拉出来说，但虽然想到了，也还是忍不住地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了一声：“我知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有些荒唐，可我也实在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我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我知道他是我与你的孩子，但我每次在的时候，看见你与他亲近，我都忍不住。”

    “明明以前，我在的时候，你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是落在我身上的。”

    “他一出现，却就将原本属于我的都抢走了。”

    厉萧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其实是平静的，只微微轻蹙着的眉头稍稍泄露了他的情绪。

    但慕卿歌却在这些话中，听出了满满的委屈。

    慕卿歌控制不住地笑了：“知道了知道了。”

    “以后陛下来的时候，我一定一直将目光落在陛下的身上。”

    “等陛下不在的时候，我再搭理常安。”

    慕卿歌说完，就笑出了声。

    厉萧却一眼睨了过来：“本来就应该这样，最近朝中事忙，我本来闲下来的时候就少，我过来的时候，你就应该看我，与我说话，与我亲热的。”

    “好好好。”慕卿歌连忙点了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慕卿歌应完，又忍不住地笑了，这感觉，怎么跟哄个孩子似的。

    她就生了个常安，却好似多了两个孩子。

    厉萧皱着眉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是哪儿不对劲，他沉吟了一会儿，才朝着慕卿歌伸出了手：“那你是不是应该……抱抱我？”

    慕卿歌暗自觉得好笑，还要自己讨要抱抱？

    这么一看，更像是个小孩子了。

    “好好好，抱抱抱。”

    慕卿歌站起身来，伸手抱住了厉萧。

    厉萧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虽然这抱抱是他自己要来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家卿卿已经答应了，答应了以后都会先看看他。

    反正他永远排在那个小崽子的前面，这就够了。

    而且，那个小崽子那么丁点儿大，也做不了什么。

    厉萧终于气顺了些，手也逐渐开始变得不规矩起来。

    慕卿歌哭笑不得，只连忙将他推了开，她就知道，这人是个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可会顺杆子往上爬了。

    “别闹，我还没出月子，身上都还没干净呢。”

    厉萧轻咳了一声：“唔，知道，就是习惯了。”

    还习惯了。

    慕卿歌翻了个白眼，靠在厉萧身上，转开了话茬：“林菀菀与顾云帆，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准备什么时候成亲没有？”

    厉萧哪里知道，他最近的注意力就一直在慕卿歌和孩子的身上，没怎么关心他们的事情。

    慕卿歌一看他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了：“行吧行吧，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厉萧轻咳了一声：“卿卿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慕卿歌专程提起这件事情，自然是有的：“林菀菀和其他女子不太一样，之前她身上发生了不少的事情，且她如今待的地方是香坊，卖的是私房香。”

    “她虽然心里不说，但其实还是介意一些事情的，外面对她可能也有一些不太好的言论。”

    “如果顾云帆是真的喜欢她，我觉得，还是得要催促催促，看看应该如何，早些将这件事情给定下来，也好给她一些安定感。”

    “这件事情只能顾云帆提出来，林菀菀恐怕，是永远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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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还是冷落一段时间比较好

    慕卿歌自问对林菀菀也还算了解，林菀菀虽然平日里做起事情来干净利索，但是在感情这件事情上，她总认为自己的曾经，算是一种污点。

    所以在感情中，永远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会不自信。

    但她希望，林菀菀能够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厉萧好似知道她心中担忧，只笑了一声：“你对林菀菀十分了解，所以会担心她。”

    “但我恰好，对顾云帆十分了解，所以我对他们的事情毫不担忧。”

    “顾云帆若是计较林菀菀那些过去，就不会选择和她在一起。”

    “而且顾云帆与其他人也不太一样，顾云帆从小就被当做质子送入了厉国皇宫，在厉国皇宫中长大，因着身份特殊，处境特殊。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是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却绝对是十分厉害。”

    慕卿歌歪着脑袋看向厉萧，神情有些迷茫，不知道厉萧为什么说起这个。

    察言观色的本事？

    厉萧瞧着慕卿歌的模样，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察言观色的本事，虽然可能并不是他想要的，但是却也的确给他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比如，他做生意的时候，能够一眼就看到别人在打什么花花心思。”

    “连素不相识的人，他都能够从对方的言行举止猜到对方的心思，更何况，林菀菀还是他心爱之人。”

    “他心里自然也十分的清楚林菀菀的心思，所以，你放心，他肯定是有所打算的，轮不到我们操心。”

    慕卿歌将信将疑，但厉萧说的，似乎也有一些道理。

    而且，虽然她关心林菀菀，但这毕竟是林菀菀与顾云帆之间的事情，很多事情，还得要他们去面对去解决，别人是帮不了的。

    但……

    慕卿歌看向厉萧：“那你去转告顾云帆，如果敢对不起林菀菀，我就杀了他。”

    厉萧轻笑了一声：“好好好，一定替你转达到。”

    “如果他对不起林菀菀，就杀了他。”厉萧眼珠子转了转：“杀了他都有点便宜他了，不如直接将他给阉了，让他入宫来当太监？”

    慕卿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想的？怎么谁都想要拉来当内侍呢？”

    “之前打元宝的主意，现在又开始打顾云帆的主意了。”

    “你这样，那以后还有人敢和你一起玩儿吗？”

    厉萧扬了扬眉：“但，不管是元宝还是顾云帆，这不是为了卿卿开心，为了顺卿卿的意吗？”

    “所以还怪我了？”

    厉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不怪你不怪你。”

    “反正，我就是卿卿手中的一柄剑，卿卿说打哪儿就打哪儿，卿卿说杀谁我就杀谁。”

    厉萧靠过来，在慕卿歌的脖颈处蹭了蹭：“反正，坏事我都替卿卿做了，恶名我都替卿卿背着。”

    “卿卿是不是应该奖励奖励我？”

    慕卿歌眯起了眼来，冷笑了一声：“奖励你？你要点脸吧。”

    厉萧啧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捏住了慕卿歌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亲上了慕卿歌的唇。

    太久没有亲热，两人皆有些情动。

    只是慕卿歌心中的理智尚存，匆匆忙忙将厉萧推了开。

    “别了，我觉得我还是冷落你一段时间比较好。”

    “干柴烈火的，太容易着了。”

    “但现在不能。”

    厉萧垂下眼轻笑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可以稍稍克制克制，但你绝对不能够再冷落我了，不然我会哭的。”

    “我会去找外祖母外祖母哭，会去找娘亲哭，会去找岁岁哭……”

    这是越说越离谱了：“岁岁才一岁多，你去找他哭有什么用？”

    “管他有没有用呢，反正先哭，然后威逼利诱一波，让他来讨伐你。”

    慕卿歌哭笑不得，只睨了他一眼：“厉害了，我们的陛下是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真应该让诸位大人们都看看，你这样无赖的模样。”

    厉萧倒是一点儿也不惧怕：“无妨，我就是个无赖又怎么样？反正他们也不能够拿我怎么样。”

    他是怎么将这样的话，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的。

    慕卿歌正想要说话，却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宫人说话的声音。

    慕卿歌看了厉萧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随即站起了身来，整了整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

    果然，很快乳娘与宫人一同就带着常安一同回来了。

    “小皇子已经睡了。”

    乳娘将常安放在小床上，压低了声音：“大抵是难得出去，小皇子显得有些兴奋，睁着大眼睛骨碌碌地四处看着，还抓各种东西，玩了一会儿累了就自己睡了。”

    慕卿歌应了一声：“他喜欢到外面玩的话，以后每日只要不下雨，都可以带着出去转转。”

    “是，可以多出去转转。”

    “小皇子现在正处于用手脚感受各种东西的时候，可以多让他碰触多摸一些东西，感受各种不同东西的触感。”

    “下雨也可以带到廊檐下，可以让他抓握抓握，感受感受雨滴在手中的感觉。”

    慕卿歌笑了：“好。”

    乳娘倒也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人，连忙告辞退了下去。

    慕卿歌站起身来走到小床边，才朝着厉萧招了招手：“你来。”

    厉萧啧了一声，走到了慕卿歌身边。

    慕卿歌指了指床榻上的小人：“我突然想起，你好似极少抱常安，也极少和他说话逗他玩儿啊。”

    厉萧有些心虚的咳了一声，他之前注意力都在慕卿歌身上，只顾着吃这小屁孩儿的醋了，还让他抱他哄他怎么可能？他没有对他摆脸色都已经是父爱泛滥了。

    慕卿歌抬起眼来看向厉萧：“之前你不想抱他，我可以原谅你。但现在话都说开了，你有没有觉得，他可爱了一些呢？”

    厉萧低着头看着常安的小脸，轻咳了一声。

    现在倒的确长开了一些，比起刚出生的时候那皱皱巴巴的样子，倒的确是……

    “可爱了一点。”厉萧选择只说后面半句。

    “但他现在在睡觉呢，我总不能够看他在睡觉，还将他给挖起来抱吧？等他醒了吧。”

    慕卿歌看着厉萧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情不愿的样子了？倒像是被逼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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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0：争夺战

    厉萧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却没有想到，他与自己儿子的争宠之战才刚刚开始。

    常安的大名在满月宴的时候才正式定了下来，叫厉禹行。

    厉禹行小朋友从小就格外黏自己娘亲。

    一两个月哭闹的时候，只要听到慕卿歌的声音，被慕卿歌抱起来，他就能立刻停止哭闹。

    五六个月，只要一看见慕卿歌，他就会朝着慕卿歌伸手要抱抱。

    十个多月，他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娘亲。

    一岁多刚刚学会走路，他就整日跌跌撞撞的跟在慕卿歌身后，慕卿歌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每天晚上乳娘将他抱走的时候，他总会因为不想和慕卿歌分开，而哭闹一番。

    但他实在是太小了，总也争不过他爹。

    因而，他最讨厌的人就是他爹厉萧。

    在他知道他的舅舅小时候，晚上是和自己娘亲一起睡的时候，他第一次提出了反抗。

    “岁岁舅舅说，他小时候在家都是跟着娘亲睡的。”

    “外祖母说，小孩子三岁前都可以跟自己娘亲睡觉。”

    厉禹行将自己的小枕头放在了慕卿歌的枕头旁，将厉萧的枕头拨到了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了头，看向了站在床边含笑不语的慕卿歌和眉头紧蹙的厉萧：“所以今天晚上我要和我娘亲一起睡觉。”

    “爹爹你没有自己的娘亲吗？”

    “为什么你都这么大了，还和我娘亲睡觉？”

    厉萧暗自咬了咬牙：“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没有人教我。”厉禹行坐在床榻上：“我自己想的。”

    慕卿歌在一旁笑：“前两日不是你自己还在夸赞常安吗？说常安最近这段时间跟着外祖父，还有顾云帆，还有岁岁一同，在语言发展上，比寻常这么大的孩子，都要好上许多。”

    厉萧回忆了一下，他昨天好像的确是这么夸过。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

    “明天别让他们来了，别让常安跟着他们一起玩，特别是顾云帆，还有岁岁。”厉萧近乎咬牙切齿。

    “为什么啊？”常安扬起脸来，一脸疑惑地看向厉萧：“为什么不让我和义父还有小舅舅一起玩啊？”

    还为什么？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他们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胡言乱语。”

    “小孩子一出生，就应该自己睡觉。”

    “你是男孩，你娘亲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

    常安皱着眉头，还是那句话：“那你为什么和我娘亲一起睡啊？你也是男孩，我娘亲也是女子。”

    厉萧等的就是他问这句话：“好，问得好。”

    他微微扬起下巴：“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娘亲，是我妻子。”

    “男子从出生开始，就应该自己一个人睡觉。但是在男子及冠之后，就会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迎娶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的妻子。”

    “以后，你的妻子，就会和你同床共枕。”

    常安满脸皆是不解：“妻子？”

    “是啊，妻子。”

    “比如，你义母就是你义父的妻子，你曾外祖母就是你曾外祖父的妻子，你娘亲也是我的妻子。”

    “等你长大了，你若是有了喜欢的女子，你也可以娶她，做你的妻子。她会和你一起睡觉，陪你做很多的事情，还可以为你生孩子，养育孩子。她会是你孩子的娘亲……”

    常安目光从厉萧的脸上转到了慕卿歌的脸上：“那娘亲做我的妻子啊，娘亲陪我睡觉啊。”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你娘亲已经是我的妻子了，就不能够做别人的妻子了。”

    “你娘亲是你娘亲，也不可能做你的妻子。”

    “啊……”常安似乎已经被绕晕了，有些晕头晕脑的：“那谁是我妻子？”

    “现在还不知道呢，等你长大了，才能知道。”

    “那我现在和她认识吗？”常安满脸好奇。

    “不知道呢。”厉萧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了：“要等你长大了才知道。”

    常安皱起眉头，一副十分不满意的样子：“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

    “不都说皇帝是最厉害的吗？最厉害的人那不是应该什么都知道吗？”

    还被嫌弃了。

    慕卿歌瞧着厉萧几欲暴走的模样，连忙将他按住，转身对着常安道：“你爹爹说得对，你还是回自己屋里睡觉去吧。”

    常安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又下了床：“爹爹是坏人，娘亲你不要做他的妻子不行吗？”

    慕卿歌朝着乳娘使了个眼色，乳娘连忙一把抱住了常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常安给抱了下去。

    慕卿歌抬眸看见厉萧仍旧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轻咳了一声：“啧，还真生气了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该不会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吧？”

    “人家都说宰相肚里，但你是皇帝啊，你应该比宰相更有容人之度呀？你肚里，应该能盛下是一片大海才是啊。”

    “何必和一个小孩儿过不去？”

    厉萧冷笑了一声：“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和我抢你，那我就绝对不能容忍。”

    “不能再让顾云帆入宫了，我敢保证，那些话，这样的馊主意，绝对是顾云帆想出来的。”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慕卿歌瞧着厉萧的模样，垂下眼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害怕厉萧气急败坏，笑声刚刚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就被她给压了下去：“应该不会吧，菀菀现在不是也身怀有孕吗？”

    厉萧自然知道：“就是因为林菀菀现在身怀有孕，他没有办法纠缠林菀菀，所以才整天到处犯贱。”

    “他给我记着，等他的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也这么对他的孩子，我也要让他体会一下，让他的孩子整日里就去缠着林菀菀。”

    “来啊，互相伤害啊。”

    慕卿歌是真的被厉萧给逗笑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厉萧与顾云帆，加起来都四五十的人了，还跟个三岁小孩子一样。

    但是还挺有趣的。

    厉萧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顾云帆说，他找了高人把过脉了，说林菀菀肚子里的是个女孩儿。”

    “可将他给得意坏了，一个劲儿跟我炫耀，说女孩子好，可爱乖巧漂亮。”

    厉萧冷笑了一声：“如果林菀菀真的生下了一个女儿，等我到时候，就让常安去跟他女儿玩儿，最好将他女儿给拐走，气死他。”

    慕卿歌暗自叹了口气，将脸瞥到了一旁，是真幼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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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全文完

    林菀菀倒是果真如同顾云帆说的那样，生了个女儿。

    厉萧倒也真的，直接将常安给送了过去，让常安整日陪着顾云帆的女儿，和顾云帆的女儿一起玩儿。

    但这样做的效果，却并不如厉萧想象的那样。

    常安不仅没能成功将顾云帆的女儿给拐走，反而快要被顾云帆的女儿给拐走了。

    每天回来，满嘴满心的，都是萱萱妹妹。

    “萱萱妹妹今天喝水的时候被呛着，突然吐了个泡泡，好好笑，好可爱。”

    “我今天喂萱萱妹妹吃了米糊糊，一小碗，萱萱妹妹都乖乖吃完了。”

    “萱萱妹妹今天叫我哥哥了，她会说话了，而且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爹爹，也不是娘亲，而是哥哥。”

    “萱萱妹妹笑起来好可爱啊，她一笑我感觉眼前都亮了。”

    厉萧暗暗咬了咬牙：“行了，你赶紧回去做太傅给你留下的功课去吧，整日里嘴里除了萱萱妹妹，就再没有其他了。”

    一听到功课二字，方才还眉飞色舞的常安一下子就蔫吧了，只撇着嘴往书房去了。

    厉萧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稍稍平复了平复心情：“失策了。”

    慕卿歌笑得不行：“失策了？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失策了？”

    厉萧一脸深沉：“我忘了，我本来就是一个情种，喜欢上你之后，满心满眼就只有你了。”

    “常安别的没有遗传到我的，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像了个十成十。”

    厉萧暗暗咬牙：“不行，不能够让常安再去和顾云帆的女儿一起玩了。”

    “你都不知道，顾云帆最近在我面前有多得意。”

    慕卿歌扬了扬眉，满脸不解。

    厉萧深吸了一口气：“他整日就在我面前，我的女儿又怎么怎么样了，我的女儿多可爱。”

    “说完还要笑话我，说，你没有女儿，可能没有办法理解我的心情。毕竟，你的常安小时候只会和你抢人，活脱脱就是你的情敌。”

    “阴阳怪气的，你那哪儿是生了一个的儿子啊，你那是为自己生了一个情敌啊。”

    “还得要炫耀，我就不一样了，我家萱萱最亲的人是我。”

    厉萧骤然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向了慕卿歌。

    慕卿歌垂眸笑了：“你看我做什么啊？”

    厉萧拉着慕卿歌就要往寝殿走：“走，我们也去，我们也生一个女儿。”

    慕卿歌哭笑不得，这人，着实是被刺激得狠了，刺激的发了疯了。

    “别了别了。”

    慕卿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我觉得，你也不必这样，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厉萧脚步一顿，转过头，不解地望向她：“好事？”

    慕卿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可不是好事吗？”

    “陛下你想想，你之前最担忧的事情是什么？不就是常安整日黏在我身边吗？”

    “你瞧，自打萱萱出生之后，常安是不是就只黏着他的萱萱妹妹了？是不是就不黏着我了？”

    厉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慕卿歌嘴角翘了翘：“且，顾云帆现在越是宠着他的女儿，萱萱出嫁的时候，他哭得越伤心啊。”

    厉萧眼珠子转了转，深觉慕卿歌说得有些道理。

    “好好好。”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现在被顾云帆嘲笑嘲笑也无妨，这是一盘大棋啊。”

    “很好很好，明天早上我早早的就叫人将常安送到顾云帆那里去，常安一走，这未央宫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也就没有什么扫兴的了。”

    厉萧似笑非笑地看向了慕卿歌，眉眼皆是笑意：“那我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

    “……”

    慕卿歌沉默了，她怎么觉得，她只是想要安慰安慰厉萧，结果却给自己挖了个坑啊？

    “我最近还挺忙的。”

    “前段时间刚刚新开了一些铺子，还成立了女子学堂，事情有些多。”

    “本来林菀菀是可以帮我一些的，但是林菀菀孩子还小，照顾孩子的时间会多些，我这边就会稍稍忙碌些。明天我是约了城中的一些勋贵人家的夫人，到女子学堂去参观的。”

    “可能我明日会跟常安差不多时候出宫吧。”

    厉萧眯起了眼来，似笑非笑：“皇后娘娘在躲我？”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说的是真是假，陛下查一查也就知道了。是真的已经提前约好了的事情。”

    “且，陛下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干嘛要躲着陛下？”

    厉萧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不是洪水猛兽吗？那之前骂我花样多，半道上就要跑的是谁？”

    “拼了命要踹我下床的，又是谁？”

    慕卿歌咬了咬牙：“那还不是你太禽兽？”

    厉萧笑了：“刚刚还说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现在又骂我是禽兽了？”

    “皇后娘娘这话，可是有些前后不一致啊？”

    慕卿歌转开了眼，床下的厉萧尚且还算个人，但床榻上的厉萧，那可就不一样了。

    慕卿歌撇了撇嘴，这人，就非得要在她身上分个胜负是吗？

    “烦死了你。”

    厉萧哈哈笑了起来，抬眸看向外面，外面开始下雪了，厉萧拧了拧眉：“把门关上吧，外面冷，门不关上，老钻风进来。”

    慕卿歌应了一声，看着窗外的雪景，突然控制不住地有些感慨：“又下雪了，又快要过年了。”

    “嗯，还有小半个月吧，又是一年了。”

    慕卿歌眉眼弯了弯，正要叫宫人关门，却就听见外面传来常安的欢呼声：“下雪了下雪了！”

    “快快快，去把我小舅舅叫进宫来，我要和他打雪仗，上次我和他打雪仗我就输了，这次我要一雪前耻！”

    宫人连忙劝着：“小皇子，天都快黑了，雪天路滑，这个时候叫沈小公子入宫，有些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要和小舅舅一起睡！明天早上起来，这雪肯定就堆上了，就可以玩了。”

    慕卿歌看着常安在院子里笑闹奔跑，嘴角微微弯了弯。

    厉萧目光落在慕卿歌的脸上，眼中也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笑意。

    他们的孩子在闹，她在笑。

    真好。

    兴许正如之前慕卿歌所言那样吧，他前面二十年，将所有的苦楚都经历过了，熬过去了，如今的日子，就只剩下甜了。

    而所有一切的转折，就是从遇见她开始的。

    她是他的贵人，是他的福星。

    是他，携手走过一生的人。

    「（全文完。本书始于2022年夏初，终于2023年秋末，509天，共计210.6万字，感谢这一年多所有陪伴我的读者宝贝们，爱你们，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