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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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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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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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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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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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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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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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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事件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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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事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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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事件 （三）

    谢永侠问：“你们人來齐了吗？”一位群众代表说：“还差一位，我们已经去找人了。”纪威警觉地问：“是谁？”群众代表七嘴八舌说：“杜鹃，鹃子，史大柱的老婆。”谢永侠听了笑了笑，对纪威和梅江弘说：“既然群众代表还沒有來齐，我看我们就不妨再等一等吧。”群众代表一听，以为谢永侠是在搞拖延战术，连声说道：“不要紧，不要紧，我们一面说着，一面等人。”谢永侠说：“行，那你们就先说吧。”他仔细听取了上访群众代表反映的问題，并不时询问相关情况，当然，他完全理解和容忍了由于长期结下的积怨，而导致上访群众代表过于激烈的言辞。

    仔细听完了四位群众代表的意见后，谢永侠便与上访群众代表们推心置腹地说：“对于因文庙街拆迁的受害者，尤其是那些仍留居在那里的棚户，我无论在任何场合都表示我内心的同情；对导致问題出现的始作俑者，也就是我弟弟谢永东的那家建筑公司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予以强烈的谴责！前几天我去过文庙街，曾对那里的棚户承诺三天的解决期限，今天看來我当时的话失了信，因此我必须向你们郑重地道歉。”一位群众代表说：“谢领导，我们今天來不是听道歉的，我们是希望反映的问題能得到圆满的解决。”“既然今天我來了，就沒有想回避这个问題。”谢永侠斩钉截铁地说。

    这时鹃子和史大柱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大门外。大约是鹃子感到有些胆怯，想拉自己的男人进去给自己壮壮胆，而守在门外的工作人员想阻止非群众代表的史大柱入内。办公室主任段伟曾经在医院见过他们夫妻俩，也知道他们好像是谢家的什么亲戚，于是就对阻拦的人说：“让他们进去吧。”老实巴交的史大柱和鹃子从小到大都沒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他们蹑手蹑脚地进了会议室，在一个角落里胡乱找个位子赶紧坐下。谢永侠向他们招了招手，叫他们前排就座。段伟赶忙将他们夫妻两人请到了正对谢永侠的位置上坐下。

    谢永侠对杜鹃说：“鹃子，你是上访群众推举的群众代表，刚才四位群众代表都发了言，现在我们几位省、市、县的同志都想听听你的意见。有啥话，你就别闷在肚子里，只管说。”如果说今天坐在她面前的是谢永东，而不是谢永侠，鹃子的态度可能将会大不一样。从前她一直认为谢氏兄弟都是一丘之貉，而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使她清楚地看到，他们兄弟俩在对待文庙街棚户的问題上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因此她为那一天曾冒失地痛骂过谢永侠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一來就看见谢永侠依然对她非常客气，她不禁羞赧地低下头去，开始感到脸颊有些发热了。她偷偷地用肘碰了碰史大柱，轻声地对他说：“你说，你说。”示意让他替自己发言，“我……我……我也沒啥说的……就只是希望将文庙街的事情解决好……就行了。”史大柱结结巴巴地表达了自己想说的意思。尽管他的一家也是文庙街拆迁事件的严重受害者，但是此时此刻，他不想为难处境艰难的永侠大哥。

    史大柱夫妇平和的态度并沒有改变会场上的气氛。谢永侠从上访群众代表激烈的言辞中真切地感到，原來市、县两级曾议定的解决文庙街拆迁事件分两步走的策略，现在來看很明显是行不通了。

    他知道上访事件的发生，不仅彻底丧失了解决问題的主动性，而且还增添了许多新的困难。当务之急不仅要及时安置好那些棚户，而且还必须同时解决其他拆迁户的补偿问題。两项总支出大约需要近八千万元，一想起这些天文般数字的资金从何而來，谢永侠的心中无疑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地挤压着。

    应当说，作为省委高层领导的谢永侠经历这种与群众直接面对面地利益交锋的机会并不是很多，此时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到，做耐心细致的群众思想工作有多么困难。难就难在解决矛盾的关键并不是简单地提高群众的思想认识，而是面对群众的合理要求。当你沒有足够的条件去满足这些合理要求时，那么无论你想尽什么别的办法，都不可能彻底地做通群众的思想工作。过去他常常批评那些影响干群关系的同志们用粗暴的作风对待群众，用推诿的态度对待工作，现在他开始有些理解了。事实上，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这些同志在主观上有意要这样做，而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这种情况造成的恶果是非常严重的，由此导致了群众更大的怨怒和政府威信的丧失，继而又增加了做群众思想工作的难度。可怕的是，这种“马太效应”正在愈演愈烈地进行着。

    谢永侠知道要彻底解决这次群众上访事件，关键是必须合理地满足群众正当的利益要求，即便是再困难都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做到。有了这样解决问題的思想基础，尽管他与上访群众代表的会谈出乎异常地艰辛，但是到了大约在晚上七点钟左右的时候，上访群众还是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复，渐渐地离开了县委、政府办公大楼前的院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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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诡计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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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诡计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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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诡计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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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淫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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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淫威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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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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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视察 （二）

    正如古人云：独品得神、对饮得趣。精于茶道的谢永侠和汪家泉在无形间就平添了许多共同的语言。他们从品茶谈到宿栖县种茶的起源与发展，谈到了宿栖县的历史和现在，妙趣横生之处，不免欣然开怀大笑。谢永侠多么希望这非常和谐的气氛能够长久地保持下去，但是他无论怎样都回避不了这样一个问題，那就是有关文庙街拆迁补偿的事。他知道：现在他一提起这件事情，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汪家泉來说，都是不愉快的话題。

    这时夜色已渐渐地浓郁起來了，茶室里也显得愈來愈冷清，让人感到连悠扬、细腻的背景音乐也变得非常孤寂了。

    谢永侠不失时机地抓住了谈话的切入点，将两人谈论的主要话題转移到解决文庙街的群众上访事件中來。谢永侠故意问：“家泉，上次我同刘东生、柴芸來市政府找你，当时与你和蒲镇海一起曾商议过解决文庙街拆迁补偿的事情。我记得那是在出现上访事件之前吧！”“唔。”汪家泉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件事情确实如此。但他知道谢永侠问话的目的不仅仅限于此，而是追问既然事先商议过解决的问題，为什么还要出现和发生。很显然，这便是领导在责问下级贯彻落实不力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想了一会儿，泰然镇定地说：“这件事情我也向蒲镇海责问过，镇海副市长汇报说，第二天他就召集有关部门和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共同研究落实方案，是把责任明确到每位同志头上的。但是，后來却出现了有的单位执行不力的问題，以至拖延了解决的时间。”“既然你们清楚地了解，是因为有的人对市委、政府做出的决定居然敢采取阳逢阴违的手段，那么，对于这样的干部，我认为就必须严肃处理。”谢永侠听后，心中有些怒气了，厉声说到。

    “永侠，我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对于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市委、市政府机关的什么样干部，就算是市级领导，我都会毫不客气地严肃处理。问題是这个人，我实在是下不了手啊。”，说完，汪家泉吁了一口长气。端起茶杯，借此掩饰着他那直碌碌不停转动的眼球。

    谢永侠听懂了，也明白了，汪家泉指的这个人多半是指他的弟弟谢永东。此时此刻，他像是被人温柔地点了穴道一样，愣了好一阵子。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整个事件从一开始到现在，从中作梗的竟然会是他的弟弟。谢永侠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怒气冲天大声说道：“谢永东享有超越一切的特权吗？我想问问，到底是谁赋予他的。”汪家泉苦涩地笑了笑，沒有作任何回答，也无须去做任何解释。他知道借助于谢永东的过错去堵谢永侠的嘴巴这一张牌，在关键时刻打出，看來效果不错，目的基本达到，于是将话題转向其他方面。

    果然谢永侠也沒有在这个问題上继续追问了，不过他却问起了今天下午在县上开会的有关情况，汪家泉也非常明智，主动地汇报了今天下午他和王文德在县委办公室的会议室里与宿栖县委、政府商议的处理上访事件的一些想法。尽管汪家泉并沒有说得非常直截，但是谢永侠感到汪市长的想法与自己的想法大相径庭，就连解决问題的基本出发点都不一样，看來分歧的出现是不可避免的了。

    ……“家泉，我认为造成文庙街群众上访事件的责任方不是宿栖县委、县政府，而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因此理所当然，责任与后果应当由建设公司來承担。”谢永侠面部表情非常严肃地说道……

    话音刚落，汪家泉惊愕地看着谢永侠。他隐约地感到，靠谢永东做挡箭牌來化解眼前的各种难題是远远不够的，他原本想将他不得已而为之的做法暗示为，是因为考虑到谢永东的公司目前根本就沒有足够的资金來解决问題，只好临时找一只替罪羊來顶起。看來事先考虑好的一些想法不得不作些调整了，更何况弄不好，把谢永侠惹火了，來个六亲不认，大义灭亲；谢永东真的要是出了事，可能局面会更加麻烦。

    面对大义凛然的谢永侠，汪家泉又一次苦涩地笑了笑，沒有作任何回答，也无须去做任何解释。因为他知道：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三十

    应当说今天晚上的谈话，谢永侠与汪家泉两人之间最终并沒有达成一致的意见，却在无形中产生了严重的副作用。那就是谢永侠第一次对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望，从而也慢慢地开始绞杀了兄弟两人之间浓厚的亲情。

    黑夜，永远是宁静的黑夜。黑夜中的城市既沒有了喧嚣的人群，也沒有了灯红酒绿的幻觉。一切人世间的浮华都从此消失了；一切又像是重新回归到我们这个星球最原始的状态。也只有在这段时间里，整天忙忙碌碌的人们，才会取下白天戴上的各种假面具，并感到了身心的疲惫，纷纷进入了另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里，在那一个世界，有些人的良知会暗暗向上苍祷告，祈求宽恕他曾经做过的错事和坏事。当然有的人永远都不需要去祷告，因为他们早已沒有了良知，自然就非常满意地睡死过去了。还有一些人永远不需要去祷告，那是因为他们需要祈求宽恕的内容太多了，娓娓道出，连他们自己都嫌太麻烦了，也自然理所当然地睡死过去。

    我喜爱黑夜。那是因为只有在宁静的黑夜里，人类最真挚的情感才会迸发出來。

    谢永侠从逸闲茶居回到宾馆后，似乎有些反常。他打开了房间内的所有灯光，望着墙上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地坐在铺着席梦思床垫的床沿边。

    几小时前，谢永侠所听到的一切，对他來说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仿佛一瞬间，自己平时用亲情与友情精心打造，长期构筑的大厦会在訇然之间倒塌了，只留下一大片残墙断壁的废墟。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也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现实。于是被撩动的激愤心情如同爆发的海啸，涌起冲天的狂涛，在心海中激荡、肆虐和咆哮着……

    看來这样的心情，短时间内难以平息下去，这使得他无法心安理得地进入梦乡。

    他信步走上阳台，任凭翠水河畔吹來的阵阵寒风侵蚀得让他耳部感到微微疼痛。站在高处鸟瞰故乡美丽的夜景。望着这生平最挚爱的城市，他不禁想起了文庙街的老宅，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家人和那青春岁月里珍藏的美好记忆，善良的母亲、豪爽的半娘、淳朴的史大柱、活泼可爱的鹃子、清纯秀丽的江雪和昔日熟悉的街坊邻居。他们的身影如眼前播放的电影，又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似乎清晰地感到，幼小的弟弟谢永东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和充满稚气的童声，至今还回响在文庙街窄小的青石板路上，绕过那棵古榕树的树枝梢头，在明月辉映的夜空中久久地盘旋。想起那往日的一切，谢永侠的眼泪不知不觉地黯然流下，不一会儿渐渐漫湿了绯红的脸颊。

    谢永侠的思绪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游弋在深邃的宇宙中……

    ……“我从何处來，我向何方去”，有时候连我都闹不明白。我们曾经是那样的雄才大略，目光远大、矢志不渝地追求我们的理想，坚守着我们的信念。在最艰苦的岁月，为实现我们光荣的梦想，即便是献出宝贵的生命也在所不惜。那是因为我们深情地爱着与我们的父兄并肩战斗过的人民！为了他们，我们常常去涉淌那愤怒的河流，那是因为我们强烈的道德正义感使我们痛苦不堪，肩上的社会责任感也使我们不堪重负；我们常常去涉淌那流泪的河流，那是因为我们不是为自己的荣辱而流泪，是因为我们看见了很多不该流泪的人，他们在流泪。

    然而那时的一切，现在却逐渐在舒坦的生活中被一种庸俗所取代了，沉醉于物欲的享受而忘却了英雄的誓言，谢永东，一位是自己的亲人；汪家泉，一位是自己的知交，曾经志同道和的同志终究沒有超越世俗，却在精神的世界里早早地死去了。

    对此我只是在流泪，但还沒有绝望，因为我相信，我们这个民族千百年來始终具有一种自强不息的精神。虽然曾经在历史上多次饱受过苦难的蹂躏，但是却沒有一次使我们真正地屈服，每到最紧要的关头，总会有中华民族最优秀的儿女会义无反顾地担负着天下兴旺的重任。

    当心灵的阳光驱散了阴霾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又重新变得辉煌而更加灿烂，你看，东方的晨曦中，那一轮红日又慢慢从云海里跃出，将这天、这地、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漂染成一个红彤彤的世界；那搏击长空的雄鹰依然在苍穹中翱翔，是多么的惬意，多么的优雅。仿佛它们就是天上唯一的至高无上的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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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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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颓废 （二）

    “喝！喝！喝！老板。”妖艳女子一面不停地劝酒，一面放肆地卖弄风骚。上次只是陪坐了不到半小时，就得了三百元的小费，哇！当时就让她大吃一惊，心想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凯子”。

    今天当谢永东一出现在豪门夜总会大门口时，妖艳女子就自告奋勇地冲上前去，主动挽着他的手臂，“老公！老公！”肉麻地叫个不停。

    俗话说得好，女人不端酒杯则已，一端就要來一斤。好家伙！两百元一打的红酒端上桌，不一会儿谢永东和那位妖艳女子就牛饮般地“洗白”了。一连干了三打，两人才初显醉意。第四打红酒端上來的时候，妖艳女子就开始耍心眼了，她主动邀约谢永东猜令划拳，一阵胡闹下來，谢永东便彻底醉得不省人事了。

    当他醒來的时候，发现那位妖艳女子赤身裸体地睡在自己的身旁，对他淫笑着说：“老板，你真坏，我说不能來，您偏要來，我现在被你霸占了，你可要负起男人的责任來哦！”这时，谢永东还是醉意浓浓的，大脑还沒有完全清醒。他想了想。好像自己的脑部神经被万能胶水淋过一样无法正常运转，反馈回來的信息完全是一片空白。听了妖艳女子这沒头沒尾的话，愣了一会儿，他沒搞懂说的是啥意思，于是反问到：“你说啥？”妖艳女子一听，以为谢永东要耍赖，“呼”地一声，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用手指了指谢永东的下部说：“你醉了，它可沒醉。想白白玩弄本小姐，沒门！”。

    谢永东低头一看吃了一惊，原來自己也是赤身裸体，沒一块巴掌大的遮羞。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了妖艳女子的话，不过是想收费，于是连忙穿上衣裤，胡乱从皮夹子里掏出一大把钞票扔在床上，就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下了楼去。

    盛三姐见谢永东现在是滥醉如泥，怕他驾车出了事不好收场，于是就安排豪门夜总会的服务生将他的本田车开去了地下停车场，并叫來了出租车送他回家。

    晚上十一点半，搭载着酒气冲天的谢永东的出租车行驶在安川市的大街上。开车的是一个干瘦的年轻人，看起來是位顶多二十出头的新手，沒啥行车经验，不像那些经验丰富的出租车司机遇上这种情况，通常就会向清醒的人打听乘客的住处，结果年轻人跑了一阵子这才想起，该将这酒后的乘客送到那里去呢？于是他反复地追问酒醉的谢永东。谢永东胡乱地指着目的地，害得司机跑了不少的冤枉路。年轻气盛的司机就有些恼怒了。

    “先生，先生，你的家到底在那里？”司机急切地问。

    “哼！哼！哼！在……在……在……”谢永东依然在胡言乱语。

    这时，司机愠怒地骂了一声，喝滥酒的醉鬼。

    谢永东“呼”地一声靠上前去，迎头就向司机一拳。这一下司机也不客气了，“滋！”地一声來个急刹车，两人就在路边上打起架來。

    路过的行人纷纷跑过來观看这街头的武打现场演出，很快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时候有人拨打了110指挥中心的报警电话，报告说有人在豫园大酒楼附近的街上斗殴。不一会儿，一辆白兰相间的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急驰而來，跳下几名全副武装的巡警，迅速将谢永东和出租车司机制服。谢永东在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的时候，心中更是怒气冲天，借着酒性破口大骂安川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汪家泉、蒲镇海等人……

    这酒气夹怒气的骂声，引起了一个刚走出豫园大酒楼的人的注意。这个人，就是安川市华丰银行行长叶煦。

    叶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在街头斗殴，打得头破血流，形同地痞、流氓、无赖的人居然会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总经理谢永东。

    当他从惊讶中清醒过來时，警车已经开走了。叶煦也沒多想这其中的原因，连忙拿出手机给林美虹去了电话。

    三十四

    被抓进市公安局巡警支队的谢永东，面对两位值班警察的盘问，时而胡言乱语，时而继续破口大骂汪家泉、蒲镇海等市领导，完全一副肆无忌惮、目中无人的样子。这一下可惹恼了那位担任主审问的男警察，他端起桌上的一杯凉水向他迎面泼來，谢永东突然被水一浇，心中猛地凛了一下，大脑开始感到有些清醒了。

    “姓名？”男警察威严地问到。

    “谢……谢……”“不用谢了。只是想让你的头脑清醒些，街头上都敢打架的人，就别假装斯文了，也别假客气，再问你一次，快说！姓名？”男警察用嘲讽的话语回敬他。

    “不！不！我……我叫谢……谢……叫谢永东。”谢永东被警察一嘲弄，就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职业？”男警察又问。“是做什么的？”担任审问记录的女警察补充了一句。

    “在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工作。”谢永东回答。

    “那你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我……我……我。”谢永东真不好意思把自己的职务说出來。毕竟在街头上斗殴本身就是一件丢人现眼的事，更何况自己还是本市著名大企业的老总；总经理街上打架，让人听來无疑是匪夷所思的天方夜谭。

    “说！你不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吗？”女警察杏眼圆睁，严厉地喝道。无奈之下，他终于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我就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总经理谢永东。”“你胡说！”两位警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谢氏兄弟可是安川市名声显赫的人物，和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无论如何都不能联系在一起。

    “警察同志，我沒胡说，我真的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谢永东。不信就叫你们公安局的涂海波过來看看，辨别、辨别不就成了吗？”“我们局长沒空。”女警察沒好气地回答。

    倒是警务工作经验丰富的男警察说了一句直击要害的话，彻底使谢永东哑口无言了。

    男警察说：“你说你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总经理谢永东，既然是一个大企业的老总，怎么会在街头上斗殴呢？我听说人家安川公司的谢总可是一位毕业于国内名牌大学的知识分子，会和别人在街头打架吗？谁会相信？哼！你一定是假冒别人！”尽管男警察嘴里这样说，但心里还是对谢永东的话半信半疑。不一会儿借故出了房间，用电话将这里发生的情况向巡警支队的领导作了汇报。

    “你能肯定那人就是谢永东吗？”巡警支队政委严肃地问。

    “政委，我不认识谢永东啊！怎么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冒的。您说这事咋办？”值班男警察请示说。

    “我也不认识谢永东。我怎么知道他是真是假？”巡警支队政委有些为难了。

    值班男警察想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连忙说：“对了，政委，嫂子不是在市接待办工作吗？她肯定认识谢永东。”这句话使巡警支队政委恍然大悟：“对啊！你等等，我马上就与美凤來支队看看。”就在巡警支队政委和他妻子齐美凤赶來的同时，谢永东的妻子林美虹也急急忙忙地來到了市公安局巡警支队的办公室，进门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结婚这么多年來第一次见到这情景。

    衣衫早在打架时就被撕烂了，脸颊上、鼻梁下、口角边沾满了血污。谢永东双手戴着锃亮的手铐，耷拉着脑袋、有力无气地瘫坐在一张长椅上，浑身上下不仅酒气熏天，而且还半身湿漉漉的，就好像才从水坑里爬出來一样。更让林美虹感到可气又可笑的是：谢永东的右脚还光着脚丫他的皮鞋在打架踢人时不知飞到那里去了。

    “永东！您……”一向温柔、贤淑的林美虹有些愠怒，也有些难堪，自己生平引以为自豪的丈夫居然做出这丢人现眼的事情，传了出去肯定就是全市上下掉牙爆笑的话柄。更何况晚饭时还说身体不适，转眼之间却又去酗酒闹事。真让妻子太失望了。

    齐美凤站在户外的走廊上，透过窗玻璃看见谢永东这副熊样，笑得简直快弯断了腰，在她的印象中，平时所见的谢永东是那样地举止文雅，那样地潇洒俊逸，与眼前的这人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怎么样？是不是他？”齐美凤的丈夫急切地追问。可是齐美凤还是忍不住想笑。

    “怎么样？是不是他。”政委摇动着妻子的肩头又一次追问。

    “哈！哈！哈！……是……是……是……就是他……他就是谢永东。哈！哈！哈。”巡警支队政委感到今晚发生的情况非常重要，就拿出手机将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总经理谢永东酒后闹事，街头斗殴的情况向市公安局局长涂海波作了汇报。

    “已经确认身份了？”“是，已经完全确认酒后闹事的就是谢永东。”涂海波在得到再次的肯定回答后，指示说：“人可以今晚放，但是所有的笔录、口供必须按规定走完所有程序。关于处理的结果，你们巡警支队先拿出一个初步的意见，明天待局党委研究、上报市委、市政府同意后，再作执行。在执行之前你们必须注意保密。”“是！”巡警支队政委坚决地接受了指示。

    凌晨两点左右，林美虹搀扶着酒醉的谢永东从巡警支队出來后，搭乘上一辆出租车向盛佳花园赶去，望着入睡的丈夫，眼中慢慢就溢出了晶莹的泪花。她想起了昨天文艺演出的时候大哥说的最后那句话，当时她沒听懂是啥意思，现在开始有些领悟了。

    但是，林美虹还是不清楚，在谢永东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什么在转瞬之间就如此放浪形骸，仿佛换了另一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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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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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蒙蔽 （二）

    “唔！早吃过了。请原谅大哥，在你吃饭的时候打扰您，不过……”林美虹一面点头，一面解释。

    “沒啥，一家人了您还客什么气，有急事吗？”谢永侠问。

    “是的，大哥。”“那咱们就到茶厅里去谈。”谢永侠和林美虹走进了餐厅对面的茶厅。

    谢永侠冷静地听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得知自己的弟弟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酗酒闹事被抓进了公安局，心中非常恼怒，也非常担心，立即向林美虹询问了弟弟目前的状态和伤情，道了知谢永东目前在家休息养伤，精神状态趋于正常，这才逐渐放下心來，他淡淡地对弟媳说：“美美，这段时间您就多辛苦一下，好好照顾永东的身体，我看沒啥事，您就先回去吧。”“大哥，您能告诉我，永东他到底怎么了？”林美虹终于鼓起了勇气问道。

    谢永侠听了一怔：“怎么了？”“昨天在歌舞剧院，您曾对我说的话，我现在回想起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才会这样对我说。自从大哥回到安川，永东就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大哥，您一定知道其中的原因，请您告诉我！我现在真为永东担心死了，求求您，大哥！”林美虹说着说着，就慢慢地掉下了眼泪。

    “美美，永东真的沒啥事，可能是在公司里遇上了不顺心的事吧。您也别庸人自扰了。”谢永侠看见弟媳伤心的样子心里真不是滋味，但是最终还是沒有让林美虹知道谢永东的问題所在，他不愿意让这位无辜的女人担心，作为大哥他过去对美美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谢永侠看得出，林美虹对弟弟的爱是那样地深沉，那样地缠绵。那样地细腻，那样地痴迷，那样地真切……长期以來谢永侠都不太喜欢林美虹。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弟弟曾对他痛苦地袒露过他不爱林美虹。由于弟弟不爱这个女人，因此他也不喜欢这个女人。这就是他当时的逻辑。

    弟弟的第一位妻子是他在同济大学的同班同学。毕业后，弟弟回到安川市工作，她留在了上海。两颗爱慕的心通过千里迢迢的鸿雁传书，极尽了相思之苦，终于结为连理。在时任省委组织部处长的谢永侠帮助下，谢永东正准备将上海妻子调來安川的前夕，她却不幸死于车祸。弟弟为此伤心欲绝，差一点就演绎出一幕表现男女生死之恋的经典爱情故事。

    这时候，林美虹出现了。由于她是母亲挚友的小女儿，温柔、娴慧、美丽的她因此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母亲心目中的儿媳最佳候选人。母亲竭力向弟弟推荐美美，与其说是推荐，不如说是包办。谢永侠从内心上对此也是深恶痛绝的，因为他本人与江雪也是受害者，但是为了顺从母亲的意愿，他还多次规劝过谢永东。沒有想到的是：新婚不久的谢永东有一次來省城看望他，兄弟俩在街头的一家饭馆里喝酒。弟弟醉了哭着说，他与林美虹在一起生活并不幸福，伴随着他的只有郁闷和痛苦，可是在母亲面前又不得不强装欢颜。

    弟弟内心的表露使谢永侠感到深深地内疚，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喜欢林美虹了。

    三十七

    程兆华省长和他带领的省政府视察组一到宿栖县，就被汪家泉等人安排在县委听工作汇报，从下午两点到五点钟，汇报整整进行了三个小时。其间除了口头汇报外，还大量采用了电视短片、多媒体演示等现代化手段穿插进行，力图营造宿栖县在加快经济与社会发展中，全县上下一派欣欣向荣的恢弘场面。他之所以这样做，是不想让程兆华省长由于长时间坐在会议室里感到枯燥与乏味，而提出到实地去看看。如果省长一旦外出，要是真的去了文庙街，那么一切就完了。这短短的三个小时对汪家泉來说是多么的漫长，多么的难熬。从会议一开始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终于到了五点钟才松了一口气。看來今天下午他处心积虑的安排，操作得还是非常成功的。

    兆华省长原本想出去到实地看看，散会时一看时间來不及了，便打消了外出的念头。但是还有一件工作还沒有來得及做，那就是落实罗书记安排的事情，怎么办？他想了想决定采取另一种办法小范围的谈话。他把汪家泉、蒲镇海、纪威和梅江弘叫进一间小会议室里，关起门來，向他们四位市、县领导了解文庙街上访事件的有关情况。

    等在门外的费安全借机就与省长的秘书套近乎，天南海北地闲扯起來，慢慢就将话題引到了前不久发生的上访事件上來。他故弄玄虚地有意透露了一些“内幕消息”。省长的秘书不露声色地听着，仔细地记下了一些重要的细节。按照费安全的说法，造成上访事件的罪魁祸首就是谢永东欺诈性的开发，引发的导火索就是谢永侠轻率的表态；时间之所以拖得这样长，不是因为市上、县上不想管这事，而是畏惧谢氏兄弟的权势，管不了也不敢管。

    费安全这位杰出的谎言大师，将无理强加给谢氏兄弟的罪名居然编造得有板有眼，可怕的是：谎言故事从开始一直到结局，中间的各个重要环节都被他修饰得天衣无缝。

    小会议室内的谈话就沒有外面那么直截了。纪威和梅江弘始终在闪烁其词，兆华省长听了一会儿还是不得要领，心中就有些生气了。汪家泉见省长的脸绷得紧紧的，就盯了盯坐在身旁的蒲镇海，借故出了门。汪家泉走后不久，一直沉默的蒲镇海也终于开口了……

    与费安全的“率真”相比，蒲镇海反映问題的技巧更为老练。他永远也不会去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但是却能使程兆华省长听出他的话外之音。纪威书记、梅江弘县长只是静静听着，沒有去迎合他的观点。

    晚上九点半左右，小刘跑到谢永侠的房间來告诉他，程兆华省长已经从宿栖县返回了安川市，就快到大酒店了。这时，谢永侠匆匆下了楼來到大厅迎接兆华省长，两人说说笑笑地去了程省长的房间。

    “永侠，请坐。”程兆华挥了挥手，客气地招呼谢永侠。酒店服务生熟练地端上了两杯茶和一些水果，转身出去将门轻轻关上。

    “兆华省长，这次到宿栖县看了那些新的”亮点“比如城市建设、新上企业……”谢永侠试探地问。

    “那里也沒去，就只是在县上听了听汇报，总的感觉嘛，不错！”兆华随意地说了说。

    谢永侠一听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他知道了程省长这次去宿栖县视察工作，并沒有到实地去看，肯定也就沒有去过文庙街，也沒有看到那些棚户。看來汪家泉事先早有所防范，在这件事上又做了手脚。

    其实，程兆华省长也很想找谢永侠來谈谈。今天下午他从蒲镇海和秘书的嘴里了解的情况，使他觉得有必要告诫一下谢永侠作为党的高级干部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仅要管好自己，还要管好身边的人，管好自己的亲属。

    “永侠，听说你有个弟弟叫谢永东，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总经理，文庙街的开发就是他们公司搞的吗？”兆华省长正色地问。

    “是的。”谢永侠点了点头。

    “基层的同志和群众都反应较大啊！”程省长语重心长地提醒到。

    “我知道。”谢永侠又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今天也就是为这事來找您的。”“哦！什么事？”程兆华反问。

    这时，谢永侠感到既然程兆华省长把话都说到这一步田地，也沒有必要顾及什么了，于是将他了解和知道的，有关文庙街拆迁和上访事件的前后经过作了详细的汇报。

    程兆华省长听后，紧锁眉头，不停地抽着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现在虽然不能断定目前的两种说法，那一种是事实，那一种是谎言，但是他清楚知道：两种说法的同时出现，本身就说明了问題的复杂性远远还不仅仅在于此。

    他以省委主要领导的身份提醒谢永侠，考察工作结束后，应及早离开安川市。言下之意也就批评了谢永侠不该直接插手地方工作。

    当谢永侠最后向兆华省长提出请省上帮助解决资金问題时，程省长委婉地说：“时至今日，安川市委、市政府并沒有向省委、省政府提出这样的申请报告，而且这几天我在安川市，也沒有听到家泉提起过这件事……”他沒有告诉谢永侠，几天前，汪家泉市长曾向罗书记和他保证过：安川市委、市政府有信心，也有决心，依靠自己的力量，将文庙街拆迁和群众上访事件解决好。

    就在谢永侠为筹集文庙街补偿款四处碰壁，束手无策的时候，谢永东却有了意外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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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转机

    三十八

    就在同一天上午的七点钟，微风轻轻挑开窗前柔柔的纱帘，将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邀入。阳光进來了，轻轻摇醒床头柜上那一束红红的腊梅花，从梦中苏醒过來的腊梅看见了久别的朋友，脸上露出了娇艳的笑靥，卧室里顿时显得熠熠生辉。

    昨天晚上担任审问记录的那位巡警支队的女警察起了床，梳洗完毕后就欢欢跳跳地跑下楼去，坐在饭厅宽敞的桌子前，一点也不客气地吃起了精美的西式早点。

    哥哥就坐在她的对面，正打开一张《安川都市早报》仔细地浏览着，女警察的哥哥也是一位企业老总。妹妹一看见他，猛然想起昨天那位酒后闹事的老总和他那“光彩夺目”的熊样，猜想他平时可能也像自己的哥哥一样，总是摆出一副矜持的样子，于是就觉得实在可笑。

    想着，想着她终于忍不住了，于是就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

    哥哥透过报纸的一角惊异地盯着妹妹。妹妹一看，做了个鬼脸，连忙低下头來，胡乱用手中的面包蘸上果酱向嘴里塞。

    他就是安川市华丰银行行长叶煦。

    她叫叶潞，是叶煦的妹妹。

    为谢永东所尊崇的叶煦大侠，十多年前曾被单位选派到德国马堡的菲力普大学进行为期一年的短期培训。由于叶煦成绩非常优异，并深得德国著名金融学家克莱门茨·雷德曼博士的喜爱。在他的竭力推荐和帮助下，叶煦并征得省华丰银行的同意，自愿转为自费留学。通过五年的刻苦攻读，先后获得金融硕士、博士学位。回国后任省华丰银行稽核部的一名副部长，四年前升任安川市华丰银行行长。今年四十四岁的叶煦至今还是单身一人。他來安川市工作后，也将自己唯一的妹妹从省城调來。兄妹俩就住在市华丰银行的宿舍区内。

    可能是由于有这段留学德国的经历，在叶煦的身上多多少少都能体现出日耳曼民族严谨与认真的作风。在家里，妹妹总会看见他背着一双手，板着一张脸，不言不笑，就像一个靠发条驱动的机器人一样。有很多次妹妹都嘲弄他说，哥哥之所以打单身就要怪这张脸，哪个女人见了您这模样，都会吓跑的。

    当叶潞笑得将桌上的杯、碟搞得乱七八糟时，叶煦这才放下报纸端起咖啡，一面喝着一面问叶潞：“小兔子，今天有什么事这样高兴？”“哈哈哈！我啊……笑……笑……我笑您。”叶潞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

    “笑我？”叶煦感到非常奇怪，他本能地朝自己的身上看了一遍，并沒有发现什么值得可笑的地方，于是一脸狐疑地问：“笑我啥？”“哥！我笑您看报的时候摆出的那种样子。我一看见了这种样子啊……我就想起了昨天晚上我们巡警支队抓的一个人。那人也是一位企业老总，平时可能也像您一样，装腔作势的，结果被抓进去的时候，您瞧那熊样……哈哈哈！”妹妹的话一下就提醒了叶煦。他连忙问：“昨天晚上你们巡警支队抓的那人，是不是姓谢？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总经理。”“对啊，哥，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叶潞感到有些吃惊，因为昨天放人后，支队政委要求他们要严格保密，哥哥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了如指掌呢？他刚才在看早报，会不会是从报上看到的？她抓过放在叶煦桌前的报纸，仔细找了找，沒有发现有这样的新闻登载。

    这时，叶煦才慢吞吞地说：“昨天晚上我刚从豫园大酒楼出來的时候，正巧就碰上这事。我问你，现在那人呢？”“昨天晚上就放了，呵，哥！我告诉您……”叶潞将昨天深夜谢永东在巡警支队的丑态绘声绘色地演示了一番，逗得叶煦忍不住笑了出來……

    妹妹走后，叶煦将自己所认识的谢永东的平时表现前前后后地想了想。觉得他昨天的所作所为确实难以理解，才华横溢、知书达理的谢永东可称得上是本市企业老总中的佼佼者，历來以才贾儒商的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不可能等同于那些地痞流氓，怎么会在街头上做出不顾身份、被众人耻笑的事情呢？

    他觉得昨天所见到的谢永东确实有些反常，但是，叶煦真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快到八点的时候，门外轻轻响起了汽车喇叭声，原來是司机來接他去上班。这时，叶煦才从思绪纷扰之中清醒过來。

    三十九

    安川市华丰银行的办公地点就位于开发新区的金融大厦内。整幢大厦集中了市内各大银行、保险公司和证券公司等商业金融机构，是全市所有商业贷款、保险业务和证券交易的中心，素有安川市经济心脏之称。金融大厦的主体建筑高近百米，共二十八层，是安川市仅次于新世纪大酒店的第二高建筑物。

    叶煦的办公室就在金融大厦的第二十二层楼里。在这一间五十平方米的房间里，任何一个人走进來都能充分感受到典型的德国风格。可以看得出叶煦的审美情趣已经早被欧化了。

    妹妹说得一点都沒错，尽管他已经步入了中年的行列，但海归派的背景、博士的头衔、老总的地位、出众的才华和丰厚的收入，曾一度使整幢金融大厦内那些高傲的大龄闺秀为之心动不已。就连那些还处在豆蔻年华的妙龄女子也暗暗将他作为自己心目中的“青春偶像”。然而当我们这位钻石王老五那一张脸出现时，所有在场的佳丽都避而远之。

    叶煦快速处理完手中的公务后，就打开了电视机观看《早间新闻》，了解当地的政治、经济信息。这时，那位熟悉的人又出现在他的面前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放省委副书记、省长程兆华视察安川市重点工程建设，电视中的那个谢永东看起來与平时一样，还是那样的英俊潇洒。真沒有想到，几个小时后……

    他猛然就想起就在昨天的那个地点，几天前谢永东请他吃饭时曾提到有关新上项目贷款的事，于是就电话通知了信贷部主任高静兰來他的办公室一趟。

    “高主任，我想问一下，安川都市建设公司新上项目的贷款申请报告送來了吗？”高静兰回答：“薛蔷第二天就送來了。”“那后來呢？怎么我沒有见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叶煦又问。

    “贷款申请报告送來以后，他们再也沒有过问此事了。我觉得这事有些奇怪。最近我们打听到现在有一种传闻，说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在财务上有些问題，与他们在宿栖县开发的项目有关。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所以就将这份贷款申请报告留在了我们信贷部。”高静兰解释说。

    “哦！”叶煦似乎从她的话里找到一些头绪。

    脸上贴着纱布、正在家中养伤、精神状态沮丧到极点的谢永东突然接到了叶煦的电话，邀约他去锦绣茶楼喝茶。他既感到奇怪、又觉得为难。现在又不是喝茶的时间，更何况自己现在这模样能出门吗？于是就礼貌地推辞了；无奈叶煦一再盛情邀请，只好勉强答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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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转机 （二）

    妻子林美虹也在家中，她请了几天的假沒有去上班。名义上说是照顾受伤的谢永东，事实上她是想暗中留意观察一下自己的丈夫，因为对于昨天的反常表现，她心中有些担心，也有点疑惑。

    看见谢永东放下电话就要出门，她就急忙从厨房中走出來问：“谢哥，您脸上不是有伤吗？干嘛还外出。”“唉！您瞧我这副模样，我想出门吗？是叶煦，叶大侠找我。”谢永东一面叹气一面对妻子说。

    出门的时候谢永东这才想起，自己的“本田”还留在豪门夜总会，就搭上一辆出租车向那里赶去。他沒有想到林美虹这时也悄悄出了门，跟在他的后面，也搭上了另一辆出租车。

    林美虹看见谢永东搭乘的那一辆出租车停靠在豪门夜总会的附近，只见自己的丈夫下了车就匆匆向里走去，等了一会儿，他和他的本田车就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朝锦绣茶楼的方向去了。

    她终于明白了，昨天晚上丈夫一定來过这种藏污纳垢的**场所，而且就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这时，美美的心中涌出了一阵阵涩涩的酸楚。

    女人，她们无论在如花的时刻，还是在红颜消退的年月，都渴望着长时间拥有一份浪漫、温馨、长久的爱，这是她们精神的柱石。有时女人会感到恐惧，那是因为她们害怕这种爱会在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悄悄溜走，于是她们就变得若有所失，郁郁寡欢；有时女人会感到痛苦，那是因为她们长期守护的爱情花园被无理地践踏，于是她们就会心痛一次，将自己的心揉得破碎不堪。

    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请你抱紧你所爱的那个女人，以男子汉的尊严立下庄重的誓言：亲爱的！即使你一切的青春美丽，都会像幻影一样消逝，请你深信我也将永远真诚爱你，对你的爱情始终不渝；即使你的妩媚花容渐已枯萎，你的红颜已被泪水洗净，那时也要相信我的忠实爱情，就是海枯石烂也不移，我就像那葵花永远朝着太阳，不管太阳落下或升起。

    每当这一支古老的爱尔兰民歌在我耳边空旷、淡远而超然地唱响的时候，我会看见一双充满哀婉、忧郁目光的大眼睛被歌声所深深地感动了。

    四十

    林美虹继续跟在他的后面，又穿过了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她看见谢永东将本田车停靠在锦绣茶楼下，站在门口等候的叶煦快步走上前來迎接，与他亲热地握了握手，两人就高高兴兴，又说又笑上了楼去。这时美美也下了出租车，來到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屋里，有意找了靠窗的位子，向服务生要了一杯柠檬茶，一面慢慢喝着，一面注意观察街对面停靠的那一辆黑色本田车。

    叶煦和谢永东两人上了楼，來到事先预定好的陆羽茶室，品着茶也就慢慢聊起天來。过去谢永东与叶煦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題，谈起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从來都沒有像今天这样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看起來心事重重的，简直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其实叶煦能够理解，因为刚才一见面的时候，他就明显感到谢永东有些难为情的样子，害怕自己现在的这副尊容被别人取笑、嘲弄。当然谢永东也知道，文明礼仪修养甚高的叶煦、叶大侠是不会这样做的，他毕竟曾经留学于欧洲。

    如果将今天两人在锦绣茶楼喝茶聊天的过程作一个很生动的比喻，那么叶煦看起來似乎是在扮演剧中的主角，而谢永东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位无关紧要的配角。

    叶煦问：“永东，前几天你不是在豫园大酒楼请我和高主任吃饭，曾提出要我们市华丰银行支持你们公司的新上项目吗？”谢永东听后，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喝，沒有作任何回答。叶煦见他沉默不语，又继续问：“今天我问过高静兰，她告诉我，你们公司送來了贷款申请报告后，就再也沒有人來联系了，我想问问谢总这是什么原因？”此时此刻，表面上看起來非常平静的谢永东其实内心深处非常矛盾。他知道自己已经都到了深陷重围，走投无路的地步，现在他太需要钱了太需要有一笔资金注入。有了它就可以立马解决眼前文庙街补偿的各种难題，缓解与哥哥的紧张矛盾，甚至还可能激活沉淀已久的文庙街商住小区的开发项目，使安川都市建设公司摆脱目前的困境，重新返回快速发展的路上來。他几次都快抖动着嘴角，向面带笑意的叶煦继续编造美丽动人的谎言。但是，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谢永东内心深藏的良知终于拯救了他。他知道：叶煦并非等闲之辈，既不是那种靠金钱和美色能够收买的人，也不是那种昏庸无能的草包。更重要的是，他从内心深处尊崇叶煦那古道热肠、气盖云天的气度。他想，事到如今自己算是彻底完了，但决不能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情，也决不能将叶煦这样的好人拉下水去。

    谢永东坦诚地对叶煦说：“今年我们公司并沒有新上项目。”叶煦吃了一惊，急忙问道：“那……你们那份贷款申请报告……”“叶行长，我就实话实说吧。其实那份贷款申请报告，是我们为筹集文庙街补偿款而采取的不得已的办法。请您原谅，真是对不起了，我向您道歉，”谢永东羞红了脸，低下了头。

    “沒什么，也别自责了。您能亲自说出來，我就感到很快慰了。在尔虞我诈的生意场上能听到您这种诚信的话，实在是少见，也实在是难得。”叶煦安慰说。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文庙街拆迁问題的情况和原因；永东，可以谈论这个话題吗？”叶煦接着征求谢永东是否应允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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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转机 （三）

    本來文庙街拆迁问題是谢永东心中坚守的绝对秘密，他不愿意说出口，就好像拿破仑不愿意提起滑铁卢战役，日本人不愿意提起中途岛海战一样。那件事情毕竟对他的自信心和自尊心來说，无疑都是非常巨大而久远的创伤。

    他心想事已至此，也沒有必要再去回避了。于是就向叶煦详细讲述了文庙街拆迁问題的起因、发展和结局，以及现在自己和自己的公司所面临的绝境。

    在其后的几小时里，吐露郁闷的谢永东感到身上负荷在慢慢减轻，心中舒畅多了。叶煦仔细地聆听，对谢永东被人牵入预设的陷阱，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寄予由衷的同情。他决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全力帮助谢永东渡过难关，爬过眼前的这一道坎。

    他对谢永东说：“你们公司应当说是有资金的嘛，不是市政府的尾欠款就有三点零七亿元吗？”谢永东苦笑说：“等我们公司拿到这笔钱啊，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可它毕竟是公司的债权，也是资本，可以用來进行置换和抵押。”叶煦说。

    “叶大侠，我想采访您一下，市内那一家银行愿意來置换去收那些烂账；上访事件一发生，文庙街拆迁问題就曝了光，人家躲都來不及，还有哪一家银行敢來贷款？”“我觉得银行贷不贷款，关键不在于文庙街发沒有发生过上访事件，而在于文庙街开发还有沒有商业价值。说到底这个项目还赚不赚钱！”面对谢永东的质问，叶煦平静地回答。

    “高见！高见！不愧为是留洋的博士，眼光果然独到。”谢永东竖起大拇指称赞说。

    “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回银行办点事。永东，这样吧，你把文庙街开发项目的有关材料，下午就给我送來我看看值不值得我们市华丰银行來做这笔生意。”

    四十一

    叶煦最后留下的这一句话，真让谢永东喜出望外。他沒有想到也绝不可能想到，就在一盘棋被逼入死局，棋手准备告负的时候，这时，突然有人指点出一步高招，于是整盘棋又开始出现了新的转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谢永东的欣喜若狂不单单是因为叶煦为他打开了希望之门。因为他知道，叶煦对他的支持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正如他所说的“关键在于开发文庙街还有沒有商业价值，说到底这个项目还赚不赚钱”。尽管现在那里已经摆起了烂摊子，但是，这丝毫也不能削弱这个项目巨大的商业价值。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深信这就是与银行方面能够成功合作的坚实基础。更让他感到振奋的是，他将有再次的机会血洗上次文庙街开发项目的失利给他带來的耻辱。

    正在感到无聊与寂寞的林美虹，突然看见谢永东急匆匆从锦绣茶楼上跑下，一下就钻进车里，风驰电掣般地向大街上奔去。她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赶忙跑出咖啡屋來到街边，使劲挥手招來一辆出租车，紧紧跟在自己丈夫的后面。

    谢永东看了看手上的表，快接近下班的时间了。心中十分着急，于是就加快了行车的速度。俗话说得好，越是忙上越容易出事，就在他分秒必争地奔驰时，不想后面却跟上來的一辆交通警察巡逻车拦下了他。

    两名交警走下警车，端端正正地向他举手敬礼“先生，请出示您的驾照！”谢永东无奈地下了车，将自己的驾照交给了警察，在一旁心急如焚、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最后的处理结果。他又看了看时间，心想要在中午十二点以前赶回公司看來已经來不及了。于是就拿出手机通知正准备下班的宋娜不要离开，在公司里等他，他马上就赶來，有重要工作安排。

    等了一会儿警察告诉谢永东，由于他在城区内超速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被处以一百元的罚款，并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和教育。区区一百元的罚款对于谢永东來说实在算不了什么，但是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倒是让他亢奋的情绪平息了许多。

    “哒哒哒！”公司走廊上传來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宋娜闻声急忙走出秘书室，远远看见谢永东脸上贴着纱布，兴致冲冲地迈着飞快的步伐向办公室走來，宋娜有些诧异，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只见谢永东向她轻轻挥挥手，示意叫她到自己的办公室來。

    谢永东问：“这层楼的人呢？”“都回家了。”宋娜茫然地回答。蓦然间，谢永东兴高采烈地抱起宋娜在房间里活蹦乱跳起來，并不时地开怀大笑“哈哈哈！我现在太高兴了，哈哈哈！太高兴了。”宋娜倒吸了一口气，佯怒地说：“您干什么呀，快放开我。”谢永东根本就沒有理会她的话，继续在发疯似的闹着、跳着、高兴着，很快两人就一起滚倒在沙发上。

    谢永东看着宋娜那妩媚的面容，平日那严厉的双眼此刻却布满了怜惜与不舍，将温热的舌头缓缓滑入她的口中，迟缓地探寻她口中的香甜。宋娜微微地闭上了双目，渐渐进入了陶醉的状态。

    当她感到谢永东那滚烫的嘴唇再度來临时，撩人的狂吻彻底淹沒了她最后的一丝矜持，这时的她双眼闪烁，神色暧昧、双颊上突生起淡淡的潮红，这潮红从脸庞涌起又慢慢扩散到了全身，使她感到一阵阵的燥热----火漾的激情在爱的原野上终于熊熊地燃烧起來了。不一会儿有一匹驰骋的白马跑來驮上了他们，一齐奔向了属于俩人世界的城堡。

    然而也就在谢永东与宋娜沉浸在欢快的喜悦中时，他们却不知道，门外有一个无辜的女人正饱受地狱般的煎熬。

    跟踪而來的美美被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惊呆了，她感到眼前头晕目眩，身体都快站不稳，连忙用颤抖、冰凉的双手扶着墙，绝望地闭上眼睛，伴随着气若游丝的内心哭泣，她的眼睛湿润了，眼前的世界也慢慢变得模糊起來。

    美美的心被深深地刺痛，就好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吞噬着她的身体，使劲地将肉体与灵魂撕开。同时又好像被推入到一个无氧的空间里，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地挣扎、反抗，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很快就窒息了。

    作为一位有知识、有教养的传统女性，她默默地承受着丈夫的不忠所强加给她的巨大痛苦。她觉得眼前这个美好的世界已经彻底抛弃她，于是就像丢了魂一样静静离开了----那背影看起來是那样的凄凉，那样的让人心酸。

    当她回到盛佳花园时，囡囡正背着书包孤单地坐在自家的门口，望着那无助、可怜的乖模样，她猛然想起女儿中午放学还沒吃饭。这时再也无法忍受那心中巨大的苦楚，她一把抱紧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撕心欲裂地痛哭起來。

    一.云雨之后的谢永东也猛然想起了要马上办的急事，他站起來穿好衣服，使劲摇了摇宋娜说道：“快快快！去把前年公司企划部搞的那套关于文庙街开发项目的所有资料，给我马上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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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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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情愫 （二）

    她想了想，觉得叶煦的主动邀约确实很新鲜，就决定跟他出去一次。另外，她还想看一看久违的深夜大街究竞变成了啥模样。“好吧，您就等等我。”高静兰说完就放下电话，赶紧跳下了床，翻出久别的化妆品，精心地打扮起來。

    叶煦将他的德国宝马车停在市华丰银行宿舍的大门口，等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看见靠西的那一幢宿舍下飘然而來一位非常时髦的美妇。她就是高静兰。叶煦不由得有些吃惊。她与平时所见相比更显姿态艳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羊绒风衣，系着一条白色丝巾，风衣下是薄如蝉翼的单丝袜和棕色短靴。好一个风韵绰绰的白领丽人。

    她一上來，整个车里就弥漫了一股淡雅的风信子香味。略施粉黛，面容更加娇媚的高静兰用浓烈的红唇高傲地对叶煦说：“走吧，叶大行长。”这场景仿佛她就是剧中那高贵的女主子，而叶煦只是他的仆人一样。但很快高静兰就彻底明白了，叶煦永远都是她的主子，因为财富与学识是不可能被任何美貌所替代的。

    富有的叶煦是国际名流俱乐部的终身会员。这里是安川市中、外籍企业成功人士聚集的高级会所。光一年的会费就高达十万元。就在这里，叶煦认识了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总经理谢永东，也在这里，让谢永东开了眼界，并真心诚意地为之折服。谢永东知道自己的会费是公司支付的，而同样作为国有企业老总的叶煦，却像其他私营企业家一样，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的。

    今天，高静兰跟着叶煦來到这里，才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行长原來还是这个全市最著名俱乐部的终身会员。名流俱乐部位于城郊的玉青江畔，这是一座幽雅怡静的园林式建筑。小桥亭榭掩映在茂密树林中，后面还有一大片平静的人工湖，人称安川市的世外桃源，会所内有别墅，酒吧、迪厅等，专供聚会、休闲、娱乐、垂钓等。

    叶煦、高静兰步入会所，迎面是富丽堂皇的大厅，充满着异国浪漫风情。高静兰被眼前的这种豪华惊呆了，不由得挽起了叶煦的手臂，紧紧地靠着他。看起來就像一对多年的夫妻，以至于连那些见多识广的服务生都这样认为。

    “夫人、先生，里边请。”服务生话音刚落，叶煦就侧身对他会心一看，高静兰顿时羞红了脸，并摆了摆身体，佯怒地对叶煦莞儿一笑，叶煦用英语向服务生说了说要去的场所。服务生听后点了点头，就领他俩沿着大厅右侧的一条玻璃长廊而入，穿过露天中庭园林花园，來到了一间西班牙风情的酒吧。

    四十四

    在充满着拉丁音乐那奔放与热情节奏的吉他演奏中，叶煦与高静兰走进了酒吧。里面有四十多位男男女女，多数是一些外籍人士，操着英语、法语、德语和日语在交谈，一见叶煦进來了，都纷纷走过來亲切问候。需要说明的是，不是因为今天叶煦长得特别漂亮，而是他们惊奇地发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位漂亮的女人。

    叶煦轮番用英语和德语与他们周旋着。高静兰听不懂他们说的啥，又沒见叶煦翻译给她听；透过他们脸上的表情，她猜想这些老外肯定是在拿她來逗叶煦。

    叶煦、高静兰在酒吧里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要了法国香槟和果汁，像情侣一般在那里窃窃私语。叶煦一面抚摸着高静兰的纤纤细手，一面向她道歉，高静兰也渐渐地将头也靠在了叶煦的肩上，轻声呢喃：“别再说了，我知道……”其实在高静兰的心中是这样想的，当叶煦打來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向她道了歉，接下來的那只能算是情人之间的约会，毕竟她也是一位女人，一位有正常需求的女人，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沒有同男人有过近距离的接触了。

    这时，酒吧里那位演奏拉丁音乐的吉他手走下台去，上來了几名身着迷幻彩妆的派对dj，伴随着强烈节奏的部族敲击鼓点，悠远淳朴的印第安骨笛和热情激昂的萨克斯，终于奏响了，这是一支表现潘帕斯高原上那恢弘气势的南美劲歌“卡巴莎”。那节奏越來越快，越奏越激昂，酒吧里的气氛被充分调动起來。dj们精彩绝伦的表演，使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到那色彩、那快乐、那活力在急速高涨。当一束巨大白纱从天而降，笼罩在全场上空的时候，酒吧里一下就沸腾起來了。人们在欢呼着，叫喊着，一起冲上了表演台。

    叶煦似乎被眼前的这一切感染了，他一把拉着高静兰的手，飞快地加入到狂欢的人群中，尽情地扭动着身体。平时郁郁寡欢的高静兰这时也真切地感到，那消逝已久的青春又浮现出來，那久违的欢乐又被重新找回。她就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少女时代，原來世界依然是这样的美好！刚才她初次登台时觉得自己的年龄大了，还像年轻人一样蹦蹦跳跳，始终有些不好意思，现在这种感觉已经完全沒有了。不仅如此，她还渐渐进入了兴奋状态，顽皮地和叶煦逗着、笑着。我记得塞缪尔·厄尔曼在著名的《青春》一文中这样写道“无论年届花甲，抑或二八芳龄，心中皆有生命之欢乐，好奇之冲动，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从今晚高静兰的表现來看，厄尔曼的结论一点也沒错。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了。当音乐的节拍慢慢平缓下來时，叶煦感到有一双纤细的手轻轻吊在他的脖子上，一头秀发紧紧地贴在胸前。这时，他觉得有一股柔柔的温情从高静兰的身上传递过來，一阵阵撞击着自己心房的深邃之处，刺激着男人的征服欲望。他闭上眼睛，将眼前的这位美妇紧紧地抱住，最显著的变化是，搂在她腰上的手增加了一些力度。

    凌晨两点钟，狂欢后的叶煦和高静兰从名流俱乐部走了出來。叶煦发觉依偎着他的高静兰在寒风中有些微微颤抖。于是他想在这里住上一晚。他作为俱乐部的高级会员，会所为他们提供的住宿和娱乐都是全部免费的。自己当了几年的会员，他本人却从來就沒有在这里切身体验过这种享受。他轻声对身边的这个女人说：“静兰，已经这么晚了，还这样冷，我看我们就住这里吧。”“可明天一早还要上班，我怕路远赶不上，会迟到的。”高静兰眨动着眼睛恳切看着他说。这不是她由于羞涩而找了一个理由來拒绝叶煦。她的内心上有这样的顾虑，今天两人之间的感情升华真是有点突如其來，实属出乎意料，作为一位成熟的女性，她需要在感情中保持理智，需要回去冷静地仔细想想。同时为了不让叶煦感到尴尬，她又主动挽着他的手臂，并紧紧靠在他的肩上，做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在这种情况下，叶煦只得顺从高静兰的意愿。看着她在寒风瑟瑟中颤抖的样子，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对女人的关爱之情，便脱下身上的大衣给她轻轻披上。

    安川市区的郊外被一片沉沉的夜色笼罩着。除了寒风刮过时留下的轻微响声外，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万籁寂静。通向市区的公路上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往來车辆，根本就看不到一个行人。一辆搭载着两人的宝马车急速地向诚区驶去。

    市华丰银行宿舍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只留下两盏瞌睡的灯。门口值班室里漆黑一片，看來守门人早已经进入了梦乡。

    叶煦打开汽车前端那两柱明亮的灯光，轻轻按响了喇叭。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门卫室的门“吱嘎”一声，屋里走出來一位嘴里正低声骂骂咧咧的干瘪老头，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汲着一双破鞋。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正要对深夜回家的人发作起來，猛地抬一看原來是叶行长的德国宝马车，就急急忙忙地跑來开门了。

    守门人借着若明若暗的灯光很随意地向车内瞥去，心中不由得吃了一惊，行长过去也常常深夜回家，但总是一个人出去又一个人回來，沒有想到今天晚上会在他的车上出现一位时髦的女人。那位女人看起來似乎有些陌生，又有些面熟。他想了想，努力搜索自己残存的记忆，还是不能准确地判定那人究竟是谁。就在这时，叶煦再次将汽车迅速启动，直奔高静兰住的那一幢宿舍。

    汽车停在宿舍的楼梯口。叶煦打开了车内的灯，高静兰正要推门下车，她猛地一回头，一把搂着叶煦的脖子，向他的怀里倒去。始料不及的叶煦慌忙又关闭了车上所有的灯光。在黑暗中，他们深情地热吻着、爱抚着，两颗枳热的心紧紧地熨帖在一起。----就在这时候，守门人猛然想起那位女人不正是信贷部的高静兰主任吗？

    大约是高静兰感到情欲高昂的叶煦似乎做得有些过分了，于是猛不丁一下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零乱的衣衫，打开车门，回头向叶煦甜甜地笑了笑，一阵小跑上了楼去。回到家中，高静兰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她打开了屋内所有的灯光，在客厅里欢快地跳跃起來。

    这么多年來，她还是第一次在卧室里脱光衣服，对着镜子仔细地欣赏自己风韵犹存的裸体。高静兰对叶煦刚才的放肆行为一点也不感到恼怒，恰恰相反正是由于叶煦的放肆，更进一步增强了自己的信心。她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彻底改变自己的旧模样，变换一种新色彩，重新将生命的风帆高高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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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危情

    四十五

    同一天下午，陈凯和薛蔷两人刚从市华丰银行回來，就被谢永东找去。谢永东迫不及待地讯问了有关详情，听了他们两人介绍的一些情况，就直观地感到这一次银企之间的成功合作是很有希望的，于是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落下了地。他亲自去了公司企划部安排部署了有关文庙街开发项目重新启动的各项准备工作，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回家。

    兴高采烈的谢永东根本沒有注意到今天家中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林美虹已经搬到了女儿的卧室里去睡了，也沒有像往常那样等着他回來。以前无论他多晚回家，美美都会给他准备上一些夜宵，今晚的谢永东啥都沒有捞着，只得忍了忍有些饥饿的肚子，却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清晨一上班，市华丰银行信贷部的那些职员都惊讶地发现，他们的上司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今天的高静兰不仅衣着十分华丽，而且脸上还常常挂着甜美的笑容，一点也不像她平时那样，始终绷着一张难看的脸，还动辄就教训人。高静兰一坐在办公桌前就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对照桌子上摆着的那张年轻时候的照片，左看看，右瞧瞧。她发现自己确实不如从前了，皮肤有些松弛，眼角还多了些皱纹。她决定趁上午沒啥事，向信贷部里那些爱美、爱打扮的女职员看齐，找一个内行做伴，现在就去一家美容院将自己好好地包装一下。

    她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那些正在忙碌中的男男女女，最终选定了一位绰号叫“妖精”的女同事，并将她叫进自己的办公室。

    “妖精”跟在高静兰的后面，一进门心里就有些发慌，她想今天高主任可能又要训她了，不过她想了想自己最近的工作并沒有做错啥事，于是一脸狐疑地问：“高姐，找我有事吗？”“哦！來來來，舒琴，我们坐着说吧。”高静兰微笑着客气地招呼她坐下，并亲自为她倒上一杯水，这使得舒琴有些受宠若惊了。

    “哎！舒琴，您这一身冬裙装看起來真的很漂亮。是哪里买的，能陪我去看看吗？”“怎么了，高姐您也感兴趣？”舒琴惊奇地反问。

    “是啊！”“那我告诉您……”这么多年來，高静兰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办公室与她的女同事谈起服装和打扮，也是第一次偷偷在上班时间开了小差。不一会儿，她走进信贷部副部长的办公室对她的副手说，她现在要和舒琴一道外出办理一些公务，短时间里可能回不來。行里如果有事就打手机通知她。

    高静兰带着舒琴偷偷溜出了金融大厦，乘上一辆出租车向诚中心的闹市区赶去，在那些名叫“露丝梅尔”、“佳蕾”、“梦女人”的高级服装专卖店里进进出出，选购了一些中意的外套、裙装和比较性感的内衣。两人在街上提着大大小小的精致服装袋，高高兴兴、说说笑笑地又进了一家名叫“俏佳丽”的美容院，做起了腰部减肥按摩和面部除皱面膜。

    就在同一时间，叶煦正在市华丰银行的行长办公室里发脾气。昨天他向蓝青和高静兰两人安排的工作，蓝青副行长一大早就向他交來了书面报告；而现在他不仅沒有看见高静兰的书面报告，相反叶煦亲自去找她，连人影都不知所终，他怒气冲冲地对信贷部副部长说：“您马上通知高静兰，叫她马上回來！”。

    高静兰接到电话后，就与舒琴急冲冲地赶回了金融大厦，她们偷偷将买的服装放在大厦门口的警卫室里，就从从容容地上了二十二楼----叶煦的行长办公室。

    高静兰一进门，就看见叶煦虎着一张脸低沉地问：“上班时间，我找了你半天都找不到你，你去了那里？”今天的高静兰一点也不害怕叶煦，她啥话都沒说，只是一面抿着嘴笑，一面轻松地不请自坐了。

    “昨天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你完成了吗？”叶煦继续问。

    “叶行长，我想不起來了您昨天给我安排的什么工作？”高静兰摸了摸脸上已经光润的皮肤反问道。

    “高主任，就是拿出对文庙街开发项目的书面意见。”叶煦提醒说。

    高静兰一听，她想起來了就是那一件事。于是淡淡地说：“哦！是昨天那事啊。不过我沒空，还沒有來得及搞出來。”说着她又将手捂着胸前。

    “你……”叶煦一看高静兰那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很生气，又准备要发火，不过他看见高静兰将手捂着胸前，这个动作却提醒了他。昨天晚上自己不是把高静兰约出去了吗？回來的很晚，她确实沒空。

    叶煦郝红着脸，无奈地挥了挥手低声地说：“好好好，昨晚您确实沒空，是我的不对，那就恭请高主任明天一定把报告交來。行不？”高静兰笑着说：“行，但我有个要求。”“啥要求？您讲。”叶煦问。

    “今后我们两人单独见面，最好还是像昨天那样叫我静兰，我不准您叫我啥高主任，那多难听啊。”于是她站起身來，夸张地将手捂着胸前高高的乳峰莞尔一笑，羞得叶煦恨不得马上就地挖个坑，将自己的脸赶紧埋入土中。

    四十六

    下班后，叶煦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到家中，又钻进了书房，将文庙街开发项目的有关数据和重点提要输入到自己的手提电脑中，又通过互联网查询了相关的资料，逐一比较、分析，再一次对项目进行定量的研究。

    高静兰回家后，按照叶煦的要求，一直干到十点钟才完成书面意见的撰写。他趁打印材料的这段空闲时间，将自己白天买的那些服装翻出來，逐一地在身上比试、欣赏着。

    透过卧室的窗户，她看见叶煦的书房里还亮着灯。她知道他今晚哪里都沒有去，肯定在家里忙着文庙街开发项目的事情。她想既然自己的书面意见已经写出來了，不如这就到他家里亲自交给他。其实这只是她找的一个说來好听的理由。因为从昨天晚上起，叶煦的身影已经深深地铭刻在高静兰的记忆中，她是多么的想再有一次机会，能够单独与他厮守在一起，让他热吻她，爱抚她。最好像昨天晚上那样，使她充满着幸福与满足。

    高静兰拨通了电话，告诉叶煦自己的书面意见已经完成了，现在就送到他的家里去。在征得叶煦同意后，高静兰很快就将打印的资料整理好，换上了新买的内衣和外套，精心地梳妆打扮起來。

    “叮挡”一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叶潞开门一看，原來是哥哥的女同事。

    “高姐，是您呀！”叶潞不仅对高静兰今晚深夜來访感到有些惊讶，而且使她感到更诧异的是，今高静兰今天的打扮出奇地刻意，华贵中更显娇媚，婉约中透出风姿，一进门就飘然而來了一股淡雅的香味。

    “叶潞，您哥呢？我将他要的资料交给他。”高静兰礼貌地问。

    “我哥，啊！……啊！……他在楼上的书房里。高姐您有事找他，那我就领您去吧。”叶潞一面说着，一面领着高静兰上了楼，向叶煦的书房走去。

    叶煦仔细地看完了高静兰的书面意见后，将资料轻轻放在桌子上，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完全理解高静兰对文庙街开发项目至今还持反对意见的想法。看來应当与她好好地谈谈自己的观点，力争说服高静兰转变立场，支持文庙街开发项目的上马。

    谈话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应当说，说服高静兰的工作做得还是比较成功的，她逐渐理解了叶煦的想法，倾向了他的观点。就在这几小时不知不觉的谈话中，两人又渐渐地进入了恋人间窃窃私语的境界，从对着谈，进化为挨着谈，又再演化为靠着谈……最后终于就再也听不见任何谈话的声音了，只听见书房里隐约传來叶煦与高静兰的轻微笑声和他们轻轻推开书房门的声音。叶煦拉着满脸羞涩的高静兰轻手轻脚地去了他的卧室。

    不一会儿，叶煦敲开妹妹的房间，轻声问叶潞：“喂，小兔子，您有沒有新的女式睡衣？借來用用。”“哥，您要女式睡衣干啥？”叶潞正躺在床上看书，一见哥哥突然跑來借女式睡衣，感到非常吃惊，于是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她终于反应过來，今晚哥哥的卧室里肯定有一位女人在这里过夜。她飞快地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了一件新睡衣赶紧递给了叶煦，并对哥哥报以神秘地一笑。

    叶煦走后，叶潞一直在心想：女式睡衣----女人----从來就沒听说过哥哥有女朋友啊----哥哥的卧室里从來就沒出现过女人----会是谁呢？啊！----会是她----高姐----今天晚上只有她來过我们家。

    叶潞又想了想，摇了摇头，觉得这不太可能。

    不会吧！----高静兰怎么会是哥哥的女朋友呢？----会不会----会不会----啊！----是不是哥哥有心理变态呢？

    想到这里，叶潞有些害怕了，他蹑手蹑脚地來到哥哥的卧室前，仔细辨别屋里发出的各种声音，直到她确认在哥哥的卧室里的确有一个女人后，才慢慢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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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危情 （二）

    就在这一个夜晚，就在叶煦的卧室里，离婚多年的高静兰终于再次痛痛快快地享受了女人的快感，也真正发现了这个多年未婚的男人并不是被外面误传的是一位性无能和性软弱者。

    原來叶煦也是一位善解男女风情、怜香惜玉的男人。他那奔放有力的强壮和涓涓体贴的柔情，像大海中翻滚的波涛，时而将她推上浪尖，又时而将她抛下谷底。高静兰体内蕴藏的生命活力终于迸发出來，与自己心爱的男人那火一样的激情纠缠在一起，就好像是狂风中的海洋上有两拨巨浪在急速地交汇与碰撞，竞能够发出这如此非凡的响声！正是由于有了真诚的男女之爱，才使得他们从庸俗的人世间走进了活泼而多彩的精神世界，被束缚的心智重新获得了解放。在那一个理想的王国里，引导人类走出野蛮与黑暗的文明之火开始发出了灿烂的光芒，肉体的邪欲终于被彻底消灭了，自由的灵魂也真正实现了生命最完美的超越。

    第二天清晨，他们三人就在一起共进了早餐。高静兰走下楼來，径自坐在了叶煦的身边。叶潞的神色看起來有些异常，脸上还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还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着高静兰。就好像是在嫉妒眼前的这个女人从她的手中抢走了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一样，这让高静兰既感到有些羞涩。但同时心中也泛起了一股温暖而又甜蜜的感觉，因为今天她终于有了对“家”的憧憬和向往。

    四十七

    上午九点钟，叶煦就与蓝青、高静兰在一起共同研究了文庙街开发项目的有关事宜。在取得初步的意见统一后，叶煦用电话通知了谢永东，告诉他现在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可以将项目的贷款申请报告送到信贷部來初审了。当谢永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在场的同事们时，安川都市建设公司总部大楼里顿时一片欢腾。

    当然最欣喜的还要算谢永东，因为在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他将迎來自己商海生涯中最重要的转折。在近一天时间里，谢永东始终精神焕发，精力充沛。他与陈凯、薛蔷等公司高层一直呆在企划部里，会同了公司最优秀的工程设计、市场营销方面的专家，再一次对重新启动文庙街开发项目进行了认真的研究，对原來的总体规划、实施方案和施工要求都进行了全面的修改和完善。直到下午五点钟，一套让谢永东感到非常满意的项目贷款申请报告终于出笼了，他马上安排陈凯和薛蔷庚即去市华丰银行信贷部，赶在高静兰主任下班之前，亲自将申请报告交在她的手中。

    谢永东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又将文庙街开发项目的关键环节仔细地想了想。他觉得只靠陈凯和薛蔷走高静兰这条联系线还远远不够牢靠，他必须要尽快与叶煦建立起密切的联系渠道，这样才有利于他们两人沟通和交流有关商业机密。他决定晚上亲自到叶煦家里去登门拜访。

    回到“盛佳花园”，谢永东发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不再家中。他四处找了一阵都沒有找着，就拨通了林美虹的手机，可她沒有接听。谢永东不知道他们母女两人去了哪里？担心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就有些着急了。这时他突然看见餐桌上留有一张字条，原來是妻子的好友写给他的。

    谢总：今天上午美美上班时突然在办公室里昏迷，现已送至市人民医院治疗，令爱囡囡放学后已被我老公接回我们家中，暂与小女同住几日，请勿念！

    袁慧。

    谢永东看完字条后，心中就有些不快，心想：这美美也是，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住院了，他看了看时间还來得及，就匆忙驾车向市人民医院赶去，路过街边的花店还特意为她买了一大束鲜艳的红玫瑰。

    刚一走进美美的病房，谢永东就看见林美虹正和她的好友袁慧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林美虹说着、说着，就不住地去擦拭眼角边的泪花。看來她刚刚才哭泣过，袁慧好像在安慰她。

    “哦！谢总，您來了。”袁慧看见谢永东正站在病房的门口，就连忙招呼他。

    “美美，您怎么了？”谢永东一面将红玫瑰交给袁慧，一面快步走进去，坐在病床边一把拉着妻子的手。

    可刚一接触妻子冰冷的手，却意想不到的是，美美就像触电一样猛地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将头扭在一侧，眼泪又不住地掉了下來，嘴里轻轻地说了声：“你对我总是虚情假意的。”这时谢永东发现妻子看起來非常憔悴。

    谢永东以为妻子是在责备自己來得很迟，于是就向她解释了好一阵子，可是林美虹始终还是对他冷冰冰的，不以为然。他见解释无效，就拿出平时逗林美虹高兴的办法，又折腾了好一阵子，可林美虹还是依然对他冷漠如初。谢永东这一下就无计可施了，只得向妻子作检讨，批评自己平时对她的关心不够，最后他允诺：等文庙街开发项目的各项工作完成后，准备向公司请一次假，带上美美和女儿去韩国旅游。

    谢永东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想及早赶去叶煦的家中，于是对美美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有些急事要去办，有话改天谈，您好好休息吧。对了，袁慧，谢谢您，又麻烦您了。”说完，他正要离开。林美虹却大声喝道：“谢永东，你为什么不检讨你对我的感情欺骗呢？为什么不检讨你对我的不忠行为呢？你这个花言巧语的骗子！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你同你的女秘书不正当的关系能见得人吗？”林美虹的话无疑像晴天响起的霹雳，炸响在谢永东的头顶上，他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來临。他停顿在原地好一阵子，才慢慢转过身來；美美倒在袁慧的怀中痛哭起來，袁慧的眼中也不停地溢出了晶莹的泪花，用愤怒的眼光控诉着谢永东。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同宋娜之间的关系，我想我们都应当面对事实，早日结束这一次痛苦的婚姻。”谢永东平静地对林美虹说。

    他的这一句话无疑像一把利刃直刺林美虹的心痛之处。她生平最爱的男人就是谢永东，为了他的事业，为了家庭的荣耀，林美虹付出了女人最美好的青春。她做梦都沒有想到，这一切在谢永东的眼里居然是一段“痛苦的婚姻”。作为一位知识女性，她决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过着妻妾成群的腐化生活，这是她强烈要求离婚的原动力；可是她也想到了，离婚后无疑又将自己心爱的女儿推下了痛苦的深渊，这又是她离婚的阻力。这两天來，林美虹一直陷入了“两难”的取舍，她在苦苦的徘徊着，最后心力交瘁支持不住，终于病倒了。

    林美虹愤怒地对谢永东说：“真沒有想到，你谢永东原來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为了自己的欢乐，居然可以不顾妻子、儿女的痛苦，你说你还叫人嘛？你们谢家在宿栖县也算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出像你这样的人！你还有脸见你的母亲吗？”林美虹的话一下就击中了谢永东的要害，他生平最爱的女人并不是宋娜，而是他死去的第一任妻子。尽管他也知道林美虹是一位温柔、贤淑的好女人，但是志趣的不同，性格的差异，使他们两人在长期的夫妻生活中很难找到共同的语言，这是他强烈要求离婚的动力；同时他也想到了，离婚无疑将使自己最亲爱的母亲伤心不已，这又是他离婚的阻力。

    谢永东见美美将母亲这张“王牌”甩出來，一下就矮了半截。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林美虹说：“您好好养病，我看我们的问題以后再说吧。”这时候，两人的吵闹声引來了不少围观者，病房外围满了不少的医生、护士和病人。谢永东刚走出病房不久，就听见林美虹又哭了，在哭声中还夹杂着围观者愤愤不平的谴责，----什么狗屁老总----有了几个臭钱就去寻新欢----咳！现在的有钱人，哪一个不去***，养小蜜的，有的还养几个----他妈的，现在什么样的坏人都有。

    一.义愤填膺的老太婆，气愤地用拐杖猛烈地敲击地面，用发音不太清晰的土话对着他的身背骂到：陈世美----又一个陈世美----丧尽天良的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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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谋划

    四十八

    “叮当！”谢永东按响了叶煦家的门铃。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问他：“先生，您找谁？”“请问，这是叶煦行长的家吗？”谢永东礼貌地问。

    “是啊！请问先生您是……”“我姓谢，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姑娘一听“噗嗤”一声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打开大门，请谢永东进了客厅。

    姑娘为谢永东热情地倒上了一杯茶，对他说：“谢先生，我哥在楼上的书房里，我这就去请他，请您等一等。”“好的。”谢永东微笑地点了点头。这时他才明白，年轻的姑娘原來是叶煦的妹妹。不过对她刚才出奇的一笑，谢永东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觉得初次拜访不应当有这样的失礼行为。出于对叶煦的尊重，他当然不会跟他的妹妹计较什么。

    “哦！是谢总，稀客，稀客。”叶煦一面下楼，一面高声地给他打招呼。

    谢永东见叶煦來了，就站起身來对他说：“是啊，叶大哥，我不请自到，打扰您休息了，很抱歉。”“那里，那里。平时请都请不來的贵客，怎么还说打扰的话。哈哈！”叶煦高兴地和谢永东握了握手，热情地拉着他坐下。

    那位年轻的姑娘给叶煦端來了一杯茶。叶煦对妹妹说：“來來來，小兔子，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谢总，您以后就叫他谢哥。”叶煦又对谢永东说：“这是我妹妹，叫叶潞，在市……”“哥！您忘了，我们是早就见过面的。”妹妹打断了叶煦的话，并对他神秘地一笑。叶煦猛然想起了什么，就挥了挥手尴尬地止住了话，不过谢永东并沒有在意叶潞说的话。他今晚登门拜访最关心的事情是：顺利启动文庙街开发项目。

    “谢大哥，今天接到您们的通知后，我们安川都市建设公司上上下下一片欢呼。我已经责成公司企划部对原來的方案进行了修改和完善，下班前已经将项目贷款申请报告送到了你们银行的信贷部。”谢永东满怀感谢地说。

    “这个我知道了，是你们公司的陈凯和薛蔷送來的，下班前信贷部的高静兰主任已经把这事都给我讲了。”叶煦接着说：“永东啊，看來你们公司的效率还是蛮高的嘛。”“呵呵！叶行长您就别夸我们了吧，因为这个项目对于我们公司來说，那真是太重要了。”谢永东笑着对叶煦说。

    “哦，怎么重要，能说來听听吗？”叶煦故意设个反问，将话題引入到文庙街开发项目的实质问題上來，因为现在他需要从各个方面了解与项目相关的背景情况。当然了解的渠道不仅仅限于建设公司提供的各种文字材料，包括各种道听途说的内容，他都很感兴趣。叶煦可以从别人不太注意的谈话细节上发现并找到一些新的线索，从而得到新的启示。他就是这样一个严谨而又认真的人。

    谢永东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现在与叶煦的谈话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尽量做到开诚布公。因为他明白，任何一句假话或谎言都可能导致银企合作的失败，如果是那样损失就大了，更何况这一次文庙街开发项目能够重新启动，很明显是叶煦在帮自己一把。对此，他心存万分感谢之意。

    在接下來的几个小时里，谢永东与叶煦谈得非常投机，也非常融洽，两人的兴致都非常高，一会儿神采飞扬，一会儿又妙趣横生，就连坐在一旁的叶潞都闪动着炯炯有神的目光，听得十分入迷。这时，有深厚美术功底和审美眼光的谢永东发现他们两兄妹紧紧靠在一起的情景非常入画。于是拿出随身挟带的笔记本，寥寥数笔就勾勒出基本的构图。----他决定从明天起利用空隙时间，拿出他的看家本领为叶煦、叶潞兄妹画一幅高水平的西洋油画。

    今天晚上，谢永东的來访不仅进一步密切了与叶煦的朋友关系，而且还彻底改变了他在叶潞心目中的形象，上一次在市巡警支队里看见他，叶潞一直都认为谢永东不过是一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今日再次相见，他那俊美的外貌，渊博的知识，潇洒的风度和文雅的举止却深深打动了姑娘的心。现在谢永东在她的心目中简直都快成为了一条衡量男友合不合格的准绳。换句话说，嫁郎就要嫁给像谢永东这样的男人----有时候，她真的好羡慕那位能成为谢永东妻子的女人。

    谢永东与叶煦的谈话最后汇集在一个问題上，那就是文庙街开发项目预计的总投资需要一点八亿元。叶煦知道：他作为市一级的银行行长，审批的权限严格界定为一亿元以下的项目，凡超过一亿元的贷款项目必须报送省华丰银行审批。如果按严格的规定來执行，完成审批的最短时间也大约需要一个半月，那么在时间上就与他们商议的计划有一定的冲突；如果将整个项目进行分解为三个独立的子项目，那么每个项目的贷款额度都在1亿元以下，也都在他的审批的权限内，这样启动文庙街开发项目的时间将大大提前。当然，他也知道这样做是违反银行审批规定的，但还是决定打一个“擦边球”。于是他就将这一环节的基本构想通盘托出。这些都是基于他对谢永东有了的充分信任。

    谢永东听后点了点头，他也赞成将整个项目进行分解为三个独立的子项目。不过他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说：“叶行长，希望银行方面必须确保三个独立子项目的全部贷款及时到位。如果有一个子项目出了问題，那么就全盘皆输。”“你的担心我非常理解。作个比喻，三个独立的子项目就是一列火车的三节车厢，那一节车厢出了毛病，火车都到不了终点。”叶煦非常赞同谢永东的观点。

    “对对对，我们就叫它车厢计划。”谢永东高兴地挥了挥手接着说，“先开出九千万的火车头，彻底解决文庙街拆迁户的补偿款，扫清一切妨碍火车行驶的路障。”“哈哈哈！”谢永东和叶煦都满意地开怀大笑起來。此时此刻，两人由于彼此的相互信任，使他们对银企合作的前景充满着必胜的信心。然而中国有句古语说得好，天算不如地算，地算不如人算。……

    谢永东看时间不早了，就起身向叶煦告辞。叶潞将他送出家门，当路过楼梯口时，他看见了楼梯拐角处有一张叶潞穿着警服的巨幅照片，猛然想起了那天在市巡警支队里担任审问记录的女警官不正是她吗？谢永东看了看对他顽皮地摇动着头的叶潞，顿时脸上就火辣辣地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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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谋划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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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谋划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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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探访

    五十一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钟，汪家泉市长提前了半个小时就來到了安川世纪大酒店，今天他來的时候显得非常低调，什么人都沒带來，一到酒店就径自去了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省委考察组的同志。

    大酒店的服务生看见汪市长來了，就急忙去为他倒水沏茶，并轻声问他，要不要通知一下省上的人，说他已经來了。汪家泉摇了摇手，淡淡地说：“不用了。”八点五十分，谢永侠、刘东生和柴芸三人刚走到会议室的门口，汪家泉就马上走出门外來迎接他们，逐一握手致意。他注意到，今天谢永侠尽管看起來和往常一样还是满面笑容，但是脸上却微微显露出一些疲惫的神色。猜想昨天晚上肯定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谢永侠为什么会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汪家泉心里是很清楚的。这进一步印证了昨天晚上的推测，他自己与谢永侠的关系已经处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上此时此刻，汪家泉所担心的问題不是今天谈话的具体内容，而是与谢永侠的关系。他知道，作为省委考察组组长身份的谢永侠，是完全按照严格的考察程序來办的，只要自己沒有什么重大问題的把柄捏在人家手里，这种谈话只能算是走走形式。但是作为省委常委身份的谢永侠，却可以根据个人的评判在省委常委会上行使他的表决权。这一点不要说他，就是连省委的主要领导都左右不了。

    汪家泉的猜恻果然是正确的，谢永侠的谈话不过是简单重复了组织部门干部考察的一些套话，在通报考察过程的情况中，穿插了工作成绩的肯定，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希望和建议。但是他在谈话过程中非常明显地感到：今天谢永侠在谈话语气的处理上显得有些特别，一点也不像是在同老朋友谈话，刻意而不随和，客气而不倾情，谢永侠越是这样，汪家泉就越是感到心怯，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十.点半，省委考察组与汪家泉市长的谈话在风平浪静中结束了。汪家泉主动走到谢永侠的身旁，谢永侠主动告诉汪家泉，他们准备明天就返回省城去。汪家泉听后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面带尴尬神色对谢永侠说：“永侠，昨天子芳还问我，您來了这么久，她也沒见到过您一面。”谢永侠听后淡淡地说：“子芳还好吗？”“还行。”汪家泉随口答道。

    “家泉，那就代我她问声好，下來的时候杨蕾也是这样交代的。”谢永侠面部表情始终还是那样地平静。

    “杨蕾真是一个念旧的人啊，就是忘不了我们子芳。”汪家泉话中藏话，感叹地说：“哎！过去她们也曾闹过矛盾，闹过了也就算了。这天下哪有不能解开的疙瘩呢！”谢永侠一听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我与你汪家泉私人之间有啥不解的疙瘩？要说有疙瘩，这个疙瘩就是那些文庙街的拆迁户和那些成百上千的人民群众。

    “永侠，子芳请您晚上到我们家去坐坐，您有空吗？”汪家泉觉得沒有必要绕圈子了，干脆就直接以宋子芳的名义邀请谢永侠。

    谢永侠一听正中下怀，为了文庙街拆迁户的事情，他也很想找汪家泉单独谈谈，于是就说：行！晚上我一定來。

    谢永侠的应允，着实让汪家泉欣喜万分，他对谢永侠说：“嘿嘿，其实子芳在家里做了些准备，您……您就早点來吧。”谢永侠点了点头，笑着说：“知道，这是您的老习惯，不就是喝酒嘛。”“对对对，晚上一定您要來哦，我等您。”汪家泉一面告辞，一面叮嘱。

    回家的路上，兴高采烈的汪家泉用电话通知了王文德和薛琪，要他们下午做好欢送省委考察组的各项准备，晚上的欢送宴会由他们去作陪。

    就在这时候，一条更好的消息传來了。副市长蒲镇海、市城建局局长费安全和市拆迁办主任李玲都不约而同地來报告，今天上午，安川都市建设公司拿出了九千万元的补偿款，现在已经划拨到市拆迁办的账户上了。

    汪家泉听后，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对蒲镇海指示说：“好好好！老蒲，您抓紧将补偿款划拨到宿栖县去。告诉纪威和梅江弘，马上把那些文庙街拆迁户的事情抓紧办好。另外，马上搞一个报告，将我们安川市委、市政府已经妥善解决了文庙街上访事件的情况上报省委、省政府。这两件事情您都要快办，办好！还有，你还要将这事通报给永侠部长，今天我安排的这些工作，明天我都要一一听你的情况汇报哦。”“是！请汪市长放心，我马上按您的指示一一落实。”蒲镇海情绪高昂地回答，其实他内心的欢喜程度一点也不比汪家泉差。

    中午，春风满面的汪家泉回到家里，一反常态地走进了厨房，帮起妻子做起了家务事，嘴里还欢快地哼起了歌。宋子芳猜想丈夫之所以高兴，肯定是对今天组织上找他谈话非常满意，于是笑着对汪家泉亲昵地说：“今天上午的谈话很顺利吧？要不然您不会这么高兴。”汪家泉抬起头冲着宋子芳点了点头：“唔！还行吧。”宋子芳听后，莞尔一笑接着说：“这一下您总该掣底放心了吧，我看人家永侠可沒有你的小心眼，再说也是您和他多年的好友了，他能为难您吗？”要是在平时，汪家泉听到妻子说他“小心眼”，肯定会火冒三丈，今天心情特别好，就沒有去计较宋子芳的这些出格的话，只是嘿嘿地笑了笑。

    “对了家泉，谢永侠晚上來咱家的时候，您向他提提这件事吧，”宋子芳接着说。

    “什么事？”汪家泉一脸狐疑地问。

    “我们都來安川五年了，有机会让他在省级机关给您安排个适当的位子，咱们还是回省城去吧。”汪家泉听了妻子的话后，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想了想，觉得宋子芳的这个建议很好，一方面借此可以掩拭自己早已觐觎市委书记的真实意图，同时也为下一步进入省委常委会做好前期铺垫；他知道谢永侠有可能在下一届省委领导班子的调整中，出任省委分管党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

    “是啊，來这里不知不觉就五年时间了，也该回省城去了。子芳啊，你总是忘不了要和杨蕾搅在一起，这样吧，晚上等谢永侠來的时候，你就给他说说。”汪家泉看起來很随口地答道。

    “过去我总想给您提这事，又怕您放不下这市长的位置，现在孩子都快大学毕业了，全家还是呆在省城里好。”宋子芳笑着对汪家泉说，“老汪，今天您真难得，也终于想开了。來吃饭吧。”当日中午十二点左右，就在谢永侠用自助餐的时候，他接到了蒲镇海副市长打來的电话，得知他文庙街的所有拆迁户将立即得到妥善地安置。目前九千万元的补偿款已经全部到位了。下午就拨付到宿栖县去，明天就向全体拆迁户兑付。

    谢永侠听完蒲镇海的情况汇报，十多天始终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地，浑身上下感到异常轻松。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对小刘说：“去，快去，提几瓶酒來！”然后由衷高兴地对刘东生等几位考察组中能喝酒的人喊道：“东生、华建、铭誉，來來來，陪我喝几杯。”今天谢永侠异常的高兴，确实让在座的各位感到非常意外，大伙都说，谢部长在这次考察中总紧绷一张脸，看起來好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平时难得看见一丝笑容。

    比较了解情况的柴芸大体猜出了他高兴的原因，但是当着大家的面又不好直接问，于是在另一张餐桌前笑着打趣地说：“谢部长，这么高兴，是不是拾了一块黄金啊？”柴芸的话惹得大伙都笑开了。这时谢永侠站起來一只手拿着酒，另一只手向柴芸招了招，也打趣地说：“对对对，我就是拾了一块大黄金；來來來，也分一份给您。”说完，将酒在空中摇了摇。柴芸一看就摇手谢绝谢永侠的盛情邀请，红着脸连忙说：“不用分给我了，您自己留着吧。”这时组织部的几位处长、干事就起哄她了，无奈柴芸只得硬着头皮，加入了以谢永侠为首的喝酒行列。

    “满上、满上！男女平等，一视同仁。”“酒司令要一碗水端平哦！”“要公道、正派哦！……”几位同志对谢永侠照顾柴芸的做法提出了酒桌上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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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探访 （二）

    谢永侠鼓起眼睛，盯着那几个捣蛋的人说：“咋的，要造反了是不是？喝酒嘛，就是要体现能者多劳的原则，坚决不搞平均分配，东生你说对不对？”“不对！那就请谢部长好人做到底，将柴部长的酒全喝了，大家说，对不对？”刘东生反戈一击，搞得谢永侠下不了台。

    “对！对！喔！喔！喔！”那几位同志于是就借机起哄起來。

    “好好好，我喝，我喝。东生，你害我不浅哦。”谢永侠无奈只得连续喝下了两大杯酒。

    喝酒中，柴芸轻声问：“是不是……文庙街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唔！唔！”谢永侠点点头，然后对刘东生和柴芸说：“我看这十多天大家也辛苦了，下午就放半天的假吧，让大家到市区去走走，看看安川市的市容市貌。另外，晚上安川市委、市政府要欢送我们省委考察组，我可能去不了，因为老汪晚上约了我去他的家，到时候就由你们两位负责召集大家去。”“哈哈哈！喝！喝！”在欢声笑语中，谢永侠度过了这十多天在安川市最欢快的时刻。

    五十二

    下午整个半天，谢永侠在房间里美美地睡到了大约五点半钟，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于是起了床。他特意换上一套笔挺的毛质西服，拿出手机看了看显示，见沒有未接的电话，就径自走出了安川世纪大酒店。

    他去了酒店隔壁的那家汇通超市买了些礼物，特意选了汪家泉最爱吃的山西大枣，在路边招來一辆出租车，朝汪家泉的家里驶去。

    汪家泉市长的家就在老城区的市政府宿舍内。那里原來是市政府的办公大楼所在地，前年市政府的办公地点迁到位于玉青江北岸的新区后，就在原址上重建了这一片宿舍区。宿舍区公寓楼的后面，在一大片树林和绿地中散布着几幢欧式别墅，汪家泉和几位副市长的家就在那里。

    谢永侠乘着出租车赶到市政府宿舍的时候，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大门口车來人往，熙熙攘攘的。他提着礼物跟在人群中间向里面走去，间或与一些相识的人点点头，打打招呼，也并沒有引起更多的人注意。

    就在这时，一辆奔驰车停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汪家泉市长从车上下來叫住了他。汪市长的喊声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有些人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省委领导谢永侠部长來到了市政府的宿舍区。

    谢永侠听到喊声停下脚步，转过身來，见汪家泉正快步走來，还发现大门口围堵了不少的车。那些刚下班的市政府领导和各局委办的负责人，大约发现他來了，又见连汪市长都下了车，因此就不敢直接开进來，后面的车又马上跟进，结果又退不回去，于是将宿舍区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谢永侠与汪家泉一路步行，一面交谈，很快就來到了一号楼前。

    “子芳，子芳，你看谁來了！”汪家泉在门外的草坪上高兴地喊着在屋里的宋子芳。

    宋子芳听到喊声，快步走出房门笑着说：“是永侠大哥來了，快、快、请屋里坐。”“兄弟媳妇，您最近的身体还好吧？”谢永侠亲切地问候，尤其是这“兄弟媳妇”的称呼使汪家泉感到由衷地高兴。他笑着对谢永侠说：“身体也沒啥要紧的，也还就是老毛病了。”谢永侠指了指汪家泉对他说：“家泉啊，不是我说您，杨蕾都对您有意见。您啊，那个大老爷们脾气也要改改了，总不能让兄弟媳妇一个人來操持家务事吧！”“对了，永侠大哥，您快把嫂子的意见说给我们老汪听听，也好让他受受教育。”宋子芳看着自己的丈夫并嗔怪地说：“您还笑，杨蕾都叫您汪老爷了。”谢永侠笑着对汪家泉说：“我几次都为您打圆场，结果呢？反而被杨蕾抢白，说我们天下的男人都是臭味相投，都是一丘之貉。”“哈哈哈，我看杨蕾也太损人了吧。”汪家泉尴尬地笑着说。

    汪市长的家里布置得朴素而整洁，所有的家私和电器大部分都是五年前从省城里搬來的。过去他们都同住在省委大院里，两家人常常你往我來，因此他家里的这一切对于谢永侠來说是非常熟悉的，这种熟悉程度包括了一种怀旧的情绪和亲切感在内。如果不是客厅和房间布局的改变，谢永侠真的会认为他现在就在汪家泉过去的那个家里。

    谢永侠和汪家泉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表面上看起來两个人好像忘却了前一段时间在文庙街问題上的不愉快分歧。席间，谢永侠大肆赞扬宋子芳：“子芳，我就是喜欢您做的菜，真的比我家的杨蕾做得好吃多了。哎！家泉您真有口福哦。”“也沒什么，就简单的几个家常菜。”宋子芳高兴地对谢永侠莞尔一笑，心里甜丝丝的。

    “就这几个家常菜，要算是我來安川后，能品尝到的最好的口味了，我看强过了汪市长在大酒店请我吃的那些美味佳肴。”“别别别，我说永侠，您可别将我们子芳捧上了天，她会飘飘然地不知天高地厚。”然后汪家泉笑着又对妻子说，“子芳，您就不会说一说谦虚的话吗？”“我有什么谦虚的，人家永侠大哥说的是事实嘛。”宋子芳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看着汪家泉的窘态，谢永侠不禁开怀大笑起來。

    晚上十点钟，汪家泉将谢永侠送出宿舍区。在路上，谢永侠淡淡地问了一句：“家泉，刚才子芳提起回省城的想法，您怎么看？能不能代表您的意见呢？”其实刚才宋子芳提出这个问題时，谢永侠顿时便产生了新的想法。尽管省委考察组对汪家泉的考察是过了关的，但是，谢永侠还是明显地感到：汪家泉不适宜担任安川市委书记的职务，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他及时调整到省上那些能发挥他长处的相应部门去。虽然这件事，他沒有最终的决定权，但是作为省委组织部部长，他却有干部调整的建议权。

    汪家泉一听谢永侠主动问起了这个问題，虽然他不知道谢永侠的用意是什么，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宋子芳提起的这一件事情，他是上了心的，于是汪家泉含混地回答：“想不想回去，那只是个人的想法嘛；能不能回去，关键是看组织上的安排。”谢永侠见四周无人，又轻声地问：“假如您的工作调整了，关于安川市市长的这一人选，如果下一次省委常委会决定在安川市的干部中产生，那么您个人的意见认为谁出任比较合适些？”汪家泉内心一阵狂喜。他通过谢永侠的问话，大体猜出了他所持的基本态度，看來谢永侠还是支持自己的。他想了想，觉得如果现在马上明确地回答，就会让谢永侠看出自己早有所谋，于是他老练地说：“谁出任安川市市长，这个问題我还沒有认真想过，无论从本地产生也好，还是省上调來也好，关键的是要看在班子里能不能与大家很好地合作。”“既然您现在沒有想好也不要紧，什么时候想好了就來找我。不过这件事情您要抓紧，下次与罗书记、程省长、漆书记商量人选的时候，你要让我心中有数。”谢永侠补充道。

    “一定，一定！”这时汪家泉真切地感到谢永侠对他的信任。他激动地紧紧握着手说：“永侠，时间晚了，我怕您路上不安全，您等等，我马上叫司机來送您回去。”谢永侠笑了笑说：“不必了，我就不相信您汪市长治下的安川市治安就混乱到这一步田地。沒事，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说完，他招來一辆出租车又返回了安川世纪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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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焚情

    五十三

    半娘病危，江雪打來了电话。就这区区的四个字使得谢永侠不得不推迟返回省城的时间。他放下电话对刘东生和柴芸说：“你们和省委考察组的同志先回省城吧，刚才宿栖县那边來了电话，说我半娘病危，我得回去看看。”前來送行的汪家泉一听，急忙地说：“永侠，我陪你回去吧。”“谢谢，不必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谢永侠沉思了一会儿，他约摸估计了一下半娘目前的病情，可能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随时都会有生命的危险。这时他想起了谢永东，尽管兄弟俩在文庙街问題上闹红了脸，但是做哥哥的总不想给弟弟留下终身的遗憾，于是他接着说：“家泉，您帮我通知一下谢永东，说半娘病危了，要他回一趟宿栖县。”谢永东接到汪家泉市长的电话后，一点也不敢怠慢。他放下手中正忙着的工作，给林美虹去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老家发生的情况，就驾车向宿栖县驶去。

    谢永侠來到县医院的时候，母亲、史大柱和鹃子正焦急地聚集在抢救室的房门外。母亲焦急地不断唠叨：“这是怎么搞的嘛，侠儿、东儿都这么久了还沒到。”江雪将母亲请在长椅前坐下，安慰她说；“快了，快了，我一大早就去了电话，他们很快就会來了。哎！谢阿姨，您看那不是永侠吗？”谢永侠快步走过來，母亲就急忙围上去，眼中溢出了滚滚热泪，哭泣着指着抢救室说：“侠儿，您说这事咋办嘛，半娘她，她……呜呜。”“妈，你别急，半娘吉人自有天相，我想会沒事的。”谢永侠竭力克制住自己的酸楚，安慰着母亲。

    不一会儿，谢永东也急冲冲地赶到了，对江雪说：“雪姐，半娘她现在怎么样了？”江雪难以置词地摇了摇头。

    这时史大柱怒气冲天地大吼起來：“谢永东，你这狗东西，老子今天要揍死你！”说着他像猛虎下山一样地扑了过來。鹃子和江雪一把拉着他，谢永侠也站起身來制止了史大柱的鲁莽行为。史大柱恶狠狠地盯了盯谢永东，“呸”！使劲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本來母亲由于担忧半娘的病情，都沒有想起那一件事情，刚才史大柱的行为。又一次唤醒了母亲的记忆。她坐在长椅上望着不争气的小儿子，又失声痛哭起來。这一下又把谢永东搞得尴尬万分，左右为难。

    谢永侠、江雪和鹃子围在母亲的身旁，尽力地安慰着她。

    就在这时候，抢救室的大门推开了，出來了一位护士，她对围在门外的人轻声说：“现在家属可以进去了。”在场的人一听全部都惊呆了。谢永侠也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微微地颤抖，他知道，现在半娘已经到了弥留告别的时刻了。

    他的猜想果然沒错，当他们走进抢救室的时候，那些参加抢救的医生和护士，包括鲁院长在内都自觉地从病床四周退到了后面去，有的正在摘下口罩，将听诊器放进口袋里。

    “妈，半娘。”谢永侠、史大柱不约而同地一把抓住半娘的手，努力克制住亲人离别时的巨大伤痛，轻轻呼唤着她。那是多么希望能用男人坚强的臂膀，驱赶即将降临的死神，用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最挚爱的亲人从生死的边缘上拉回來的呼唤啊！

    半娘的嘴角在微微地翕动着，永侠和大柱忙松手退后，招呼江雪上前揭开了、套在半娘的嘴上的氧气罩。只听见她微微地呼唤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柱……鹃……”“妈，我们在。”大柱和鹃子急忙凑上前來，弯下腰。半娘吃力地抬起双手，抚摸着他们的脸颊，断断续续地说：“妈要……走……了……往后的……日子……你们要……好好……过啊……别哭……我去陪您……爹……去了。”史大柱和鹃子早已泣不成声了，只不停地点着头。

    这时，半娘又在微微地呼唤着谢氏兄弟的名字：“侠儿……东儿……”谢永侠、谢永东也赶紧凑上前去，俯下身子，当半娘的手刚刚举起的时候，突然，她的手就垂掉下去了。

    “妈！半娘！”谢永侠、史大柱和谢永东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凄唳而悲鸣的呐喊。鹃子当场就晕了过去。几位医生和护士急忙上前，把她抬到另一张病床上。江雪一把抱住正要倒下的母亲，史大柱、谢永东也在一旁号啕大哭起來。

    谢永侠泪流满面，将半娘的头轻轻扶起，不停地轻摇着她。此时此刻，他真切地感到那生与死的别离，原是这样的肝肠寸断。这种痛苦与肉体伤痛最大的区别是，它來自于心灵的最深处，就好像海底的地震所引发的海啸一样，可以将整个海洋翻动起來，那力量足以摧毁世间一切万物；而肉体的伤痛只不过像台风引发的海涛，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也只是停留在海洋的表面，而海洋的深处却是非常平静的。

    谢永侠无法接受这眼前的现实，半娘就在他的怀中死去了，转瞬之间，他们就变成了隶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然而，对这一切，过度的悲伤都无济于事。谢永侠仿佛看见了半娘的灵魂微笑着升上了天堂，她走了，从容地走了，却留给了亲人无尽的哀思。

    谢永侠和江雪拉起床单轻轻地盖在半娘的遗体上，他搀扶着史大柱，江雪搀扶着鹃子，谢永东搀扶着母亲，几位医院的勤务人员进來将半娘的遗体在担架上放好，于肃穆中缓缓走出了抢救室。当他们走出门外的时候，猛地看见过道上站满了文庙街的那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街坊邻居，大多数人的眼里闪动着同样悲切的泪花，他们走上前來，紧紧握着谢永侠和史大柱的手，都表达着一个共同的心愿，他们要为谢永侠最挚爱的半娘送上最后的一程。

    五.多位街坊邻居簇拥着放在担架上的半娘的遗体，走下了医院住院部的大楼，这壮观、宏大的场面，引來了医院里所有的医生、护士和病人的围观。人越聚越多，以至于医院的保安不得不倾巢出动來维持秩序。

    谢永侠被眼前的这一切深深地感动了。他知道自己不过只是为他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然而却沒想到赢得了那么多人的尊崇与爱戴，刚刚赶到医院门口的宿栖县委书记纪威和县长梅江弘看到了这种场面，都不由得惊呆了，长长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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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焚情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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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检举

    五十五

    回到省城后，谢永侠在省委组织部的办公室里，将薛蔷提供的检举材料与相关证据对照起來仔细地看了几遍，慢慢梳理了一下安川都市建设公司行贿的过程，以他的经验进行了分析和判断。他发现安川都市建设公司业务费的支出有两个共同的特点，每次支出的时间都在承揽工程项目中标之前，而且支出的数额与市政工程建设项目的大小呈正比例关系，系数粗略概算为百分之五。很明显这具备了建设工程行贿的主要特征。

    而此时此刻，他在认真思考的问題还并不是判断薛蔷所反映的问題是否属实，而是在进行思想上的对话。

    一.谢永侠在说，查处腐败案件是纪委和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组织部门主要是抓干部工作。只要沒有直接的证据表明与被考察人有关，大可不必将查处腐败案件掺和进干部考察中。免得被其他同志认为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误以为在做什么文章。算了、算了，大可不必将简单的问題搞复杂化了，免得四处得罪人。

    另一个谢永侠在说，查处以安川都市建设公司为基点的腐败案件，必然要涉及到自己的亲人。尽管自己与弟弟在文庙街问題上闹红了脸，但还沒有走到恩断义绝的地步。更何况，在朋友汪家泉考察期间将这件事捅出去，那最起码也会使他颜面扫地，很可能还会搞得平时支持汪家泉的罗书记和程省长下不了台。算了、算了，大可不必在节骨眼上捅娄子，既毁灭了亲情和友情，又危及到自己的政治前途。

    还有一个谢永侠在低声地说，谢永侠啊谢永侠，难道你不知道吏治的腐败为万恶之源，不知道千里大堤，毁于蚁穴的道理吗？想想半娘吧，想想文庙街的那些棚户吧，想想那些上访的群众吧！你身为主管全省干部工作的领导，一位共产党员，你的情为谁所系？权为谁所用？利为谁所谋？苍天在上，难道你对人民群众震天的呼声能充耳不闻吗？

    这时候，漆枫同志打來了电话，询问汪家泉市长的考察材料是否已经准备好了。他要求谢永侠抓紧时间完成，因为罗书记已经向他催问了好几次。

    谢永侠知道，在自己向罗书记和程省长专題汇报考察情况前必须下最后的决心。漆枫副书记的催促，看來留给他的考虑时间已经不多了。

    整整一天的时间，谢永侠都陷入在一种左右为难的无助情绪之中，很晚他才从省委组织部返回家里，刚走进子家的客厅，就意外地碰见了宋子芳正和妻子聊得兴高采烈，两人有说有笑，谈笑风生宋子芳看见了谢永侠，很有礼节地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招呼他。

    宋子芳在自己家中的出现，确实出乎于谢永侠的意料之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引起了他的一丝不安，因为谢永侠明显感到：在这一个节骨眼上，宋子芳的來访绝不是平时那种简简单单的朋友之间的串串门。谢永侠的不安是源于对薛琪姐弟的担心，前几天自己在翠云山庄与薛氏姐弟秘密会面的事情，会不会走漏了消息？

    谢永侠内心始终保持着镇定和警惕，脸上努力营造出一种惊讶的表情，热情地招呼宋子芳。“呀，是您，弟妹，什么时候來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宋子芳笑而不语，杨蕾接过谢永侠的话头对他说：“子芳今天下午打电话找我，想在我们医院做一做健康检查，我约她晚上到家里來坐坐。”谢永侠听后只是点了点头，也不便多问什么，只是问候了一下汪家泉的情况，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两个女人继续交谈起她们感兴趣的话題……

    宋子芳走后，处于亢奋心态的杨蕾睡在床上，还淘淘不绝地说起汪家泉、宋子芳。并旁敲侧击地暗示谢永侠要看在两家人多年友情的份上，对任用汪家泉的事情上要多多帮忙。

    谢永侠通过妻子的这一番话，再次应验了自己事先的估计，看來宋子芳这次來省城，与薛氏姐弟秘密会面的事情无关，但是他明显感到，宋子芳來省城绝不是什么做健康检查，而是有明确目的的，也绝不是她个人的行为，而是受汪家泉所指派的，决不会只到自己的家中來活动，住在省城的那些与汪家泉有密切关系的领导家里，首当其冲的是罗向诚书记，程兆华省长，宋子芳都会代表汪家泉去那里活动一番。

    如果让汪家泉、宋子芳占了先，那后果……谢永侠仔细思量了一番，觉得不能再等了，于是暗下决心，要尽快将薛氏姐弟的检举材料提交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做通母亲的工作。

    第二天一上班，谢永侠就拨通了宿栖县老家的电话。他知道在将安川都市建设公司腐败案捅出去之前，必须要让母亲事先有心里准备，毕竟谢永东也还是他们的至爱，他们的亲人，他们的血管里都流淌着同样的血液。这至纯至深的亲情是与生俱來的，直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被分割开，因为是同一个父亲和同一个母亲将他们带到这人世上的。这亲情包含了人类最美好的情感。血脉之情如同藕丝，紧紧牵连的是骨肉情深，有谁会愿意去狠狠地划上一刀呢？

    谢永侠给母亲打去电话，他之所以要这样做，目的是想竭力减轻母亲心中的哀伤。

    “妈，我是侠儿，您的身体还好吗？”谢永侠关切地问。

    “怎么是你，有事吗？”母亲非常诧异。很多年來，她从來都沒有接到过儿子在上班时间打來的私人电话。

    “大柱他们还好吧。”“还好，正和永东、鹃子、阿桂他们在外面忙着。明天半娘就要出殡了，哎！我知道你还惦记着她，放心不下，是不是？”“妈，今天我找您，是想告诉你老人家……”“要我保重身体，是不是？哎，你也别老担心妈的身体，硬朗着，沒事。”“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永东可能会出事，他与一桩腐败案有关。”“啊！”母亲惊讶地说：“他的问題严重吗？”“我也不知道详情。妈，他是我弟弟，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母亲听后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将电话放下了，什么话都沒有说，也沒有为弟弟求情。他应该知道母亲已经接受了痛苦的选择。这种痛苦的选择是一种无言的选择。

    谢永侠忍着心中的酸楚，为母亲强装出的平静所深深感动。此时此刻，母亲的意志已经脆弱到了极限，然而，也正是由于对正义和公理的虔诚赤心使她坚持着沒有垂下一泓泪水，这亦是对他最大的支持和鼓舞。

    他叫來小刘，要他将薛蔷提供的材料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复印一份。并通知柴芸，要她督促干部处抓紧完成汪家泉的考察材料。他知道在罗向诚书记的态度沒有明朗之前，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他又拿起电话联系了罗<B>①3&#56;看&#26360;网</B>，告诉他，请他转告向诚书记，等他有空的时候，想找他汇报一下重要情况。

    半个小时候后，罗向诚<B>①3&#56;看&#26360;网</B>回了电话，说向诚书记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等他，要他马上去。接到通知，谢永侠将复印好的材料装进公文包里，就径自去了罗书记的办公室。

    “永侠，回來了，这一段时间真是辛苦您了。”向诚书记亲切地握着他的手说。

    “谢谢罗书记的关心。其实这一趟考察也不怎么累，只是拖的时间有些长，前前后后有十多天吧。”谢永侠笑着说。

    “还顺利吧，怎么样，汪家泉这个人过得了关吗？”谢永侠知道向诚书记急切地想了解考察的情况，那是因为他与汪家泉之间有一种深厚的上下级关系，这种关系可以用师生关系來比喻。他笑了笑，沒有作正面回答，只是含混地说：“刚才來的时候，接到了漆枫同志的电话，我已经督促了柴芸他们抓紧完成汪家泉的考察材料，很快就会给您呈送來。我今天來找您，其实是另一件事，我们在考察期间，收到了一份知情人的举报材料，内容涉及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在承揽市政建设工程时行贿的事情。从材料和我们了解的情况來看，数额大，涉及面广。初步推测是一桩腐败大案。我觉得这事非常重要，特此來向你汇报。”说完，他就将薛蔷的检举材料恭敬地放在罗书记的办公桌上。

    “你说的这件事与汪家泉有关系吗？”向诚书记一面拿起材料，一面问谢永侠。

    谢永侠回答：“沒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唔。”向诚书记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他就仔细地翻看了材料。

    谢永侠坐在向诚书记的办公桌前，静静地等待着他。

    “永侠，这个安川都市建设公司是不是引发宿栖县上访事件的那一家公司？”向诚书记看见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字样后，觉得有些面熟，于是就问。

    “对，就是那家公司。”谢永侠肯定地回答。

    这时，罗书记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谢永侠。因为他知道，那家公司的老总就是谢永侠的弟弟谢永东。

    向诚书记在沉默中想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对谢永侠说：“永侠，你带來的材料就留在我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吗？”“沒有其他的事了。”谢永侠站起身來，向罗书记告辞后便出了门去。

    谢永侠走后，向诚书记又将材料拿起來，仔细地看了一遍。他站起身來在办公室里來來回回地走着，思考着……

    正在筹划下一次省委常委会议的省委常委办主任，突然接到了罗<B>①3&#56;看&#26360;网</B>打來的电话，传达了罗书记的指示：省委常委会议推迟召开。

    同时，省长程兆华，省委副书记漆枫，省纪委书记和省检察院院长也先后接到了罗向诚书记亲自打來的电话，请他们立即到他的办公室來。

    第二天，谢永侠焦急地等待着罗书记的决定。从昨天下午起，他就不停地看着桌上的电话和手机，希望能够看到向诚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或是他秘书的号码。等了整整的一天都沒有动静，就有些着急了。直到晚上省纪委副书记，省监察局局长刘东生打來了电话，告诉谢永侠，现在他有紧急任务，不能参加汪市长的干部考察汇报工作了，特來说明一下情。这时，谢永侠估计罗书记已经做出了查处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不便直接问明原因，于是就装着不解的样子说：“东生，那怎么行呢？汪市长的干部考察汇报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您就不能等完了再走吗？”刘东生一听就着急了，解释说：“哎呀，谢部长，不是我想走。昨天晚上纪委李<B>①3&#56;看&#26360;网</B>记那里回來，要我们监察局和省检察院反贪局联合组成专案组去查处一件腐败大案。”谢永侠一听，完全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于是对刘东生说：“那好吧，我就同意你离开考察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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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检举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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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血案

    五十七

    第二天整个上午宋娜都沒有來上班，谢永东心里就有些暗暗着急了。昨天晚上在新世纪大酒店的歌舞厅里，宋娜告诉他，她已经怀上了谢永东的骨肉，要他尽快拿出解决的办法來。谢永东知道这是宋娜使出的一招杀手锏，目的是逼迫自己抓紧办理离婚手续。谢永东觉得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因此就拒绝了宋娜的要求。

    谢永东猜想上午宋娜沒來上班很可能是在赌自己的气，开始并沒有十分在意；后來又转眼一想，这几年自己和宋娜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他也比较喜欢这个乐天，率真、反叛的女人。于是就拨通了宋娜家里的电话，想哄哄她。结果一打去，家里沒人接，便又拨通了她的手机，结果关机。这一下谢永东就慌了神。他害怕宋娜在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荒唐事來，就给宋娜所有的朋友都去了电话，回答都说沒有见过宋娜。

    万般无奈之下，谢永东拨通了豪门夜总会的电话，找到了盛三姐，向她询问宋娜的下落。

    听说宋娜失踪了，盛三姐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魏德安。这个黑社会的老大听后，满不在乎地叫來了癞疤三和白脸狼，吩咐他们召集所有的手下，在安川市的每个角落寻找和打探宋娜的下落。

    四.后，白脸狼从安川市的郊区给魏德安捎來了话，说他们在郊区医院打听到，宋娜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扣押在安川市通往宿栖县途中的翠云山庄。

    老奸巨猾且心狠手辣的魏德安用电话问白脸狼：“那一伙人是什么身份？”“不清楚，听说他们带有枪。”“有枪？”“对！大哥，只是其中的一些人有枪。”白脸狼解释说。

    “哦”魏德安听后点了点头，又接着问，“他们有多少人？”“大概有十多个，有男有女。”“我问的是准确的人数，不是大概数。”魏德安呵斥到。

    “是，大哥，我马上派人混进翠云山庄去，摸清他们的情况，马上向你报告。”“好。”魏德安放下电话，仔细地想了想，刚才白脸狼报告说那一伙人带有枪。他知道这伙人來头不小，于是叫來癞疤三，对他说：“你马上去安川市公安局和检察院，去所有的政法机关，找我们的人问问他们和省上的部门在翠云山庄有沒有什么行动。把情况搞情楚后，马上告诉我。”一个小时后，白脸狼打來电话，听说扣押宋娜的那一伙人是省上检察机关的，共十四人，九男五女，七人有枪，分住十个房间。这时癞疤三也回來报告，安川市公安局和检察院以及省上的对应部门在翠云山庄沒有什么行动。

    魏德安听完后，脸上露出了阴险、凶残的奸笑。他初步断定这一伙人可能是打着政法机关牌子的同道人物，扣押宋娜的目的可能是绑架敲诈，或是冲着自己來复仇的。他命令癞疤三率二十个手下，马上赶到郊区去与那里的白脸狼和他的十多个兄弟伙汇合，今晚动手血洗翠云山庄，救出宋娜后，将那一伙人全部杀死，不留一个活口。

    此时此刻，刘东生和周世民对宋娜的审讯工作不仅沒有丝毫的进展，并且他们还不知道，“12.7”专案组全体同志的生命已面临着新的危险。

    从傍晚时分开始，安川市的上空就下起了淅沥的小雨。绵绵雨丝在树叶间汇成细小的水珠，慢慢地滑落下來；远处吹來的寒风，伴随着滴答、滴答的响声，演绎着一曲冬之韵的浅吟低唱。

    夜色渐渐浓密了，风也变得慢慢大了起來；厚厚的云层笼罩着天空，翠云山庄的四周弥漫着寒冷而沉闷的空气。树枝上残留的片片枯叶，身不由己地颤抖着，在风的作用下无力的摇摆起來，纷纷飘落到地面。它们也曾试图召回那已经升空的魂魄，却又无能抵抗宿命的安排，任凭哪些孤独的灵魂在瑟瑟的冷风中崩溃，散落。飘零的残叶用枯焦的黄色想抵抗死一样的寂静；它们依偎在自己母亲的脚下无力的呻吟和喘息，祈求生命的最后安宁。然而，在雨水的冲刷下，它们渐渐地与泥土融为了一体；而它们也终于如愿以偿了，完成了一生的夙愿----回归了大地的怀抱。

    六.面包车停靠在翠云山庄不远的地方。白脸狼和癞疤三带着三十多位打手，拿着凶器，悄悄地潜伏在大门的门口。翠云山庄的值班室里只有一位值班的保安和一位专案组担任警戒任务的同志。

    白脸狼和癞疤三商议先秘密干掉这两个人，然后进入山庄，由白脸狼带上四个人去救宋娜，其余的分为九个组，将房间里的所有人统统干掉。

    癞疤三带了两个杀手，偷偷摸进值班室里。趁两人不备，将值班的保安和担任警戒任务的同志杀害了。这时山庄值班室的异动引起了守候在外面的城郊派出所两名干警的注意，就在白脸狼、癞疤三等人正要进入翠云山庄时，他们掏出手枪，鸣枪示警。

    清脆的枪声，惊醒了“12.7”专案组，在周世民的指挥下，全体带枪的同志进入了临战状态，枪声也使白脸狼和癞疤三知道偷袭计划全面失败。他们仓皇地窜出翠云山庄，急忙跳上面包车逃之夭夭。

    城郊派出所的全体干警，市公安局的特警大队和前來增援的市武警支队直属大队，在市公安局局长涂海波和政委丁光正的指挥下迅速封锁了安川市到宿栖县的所有交通要道。与此同时，宿栖县公安局的所有干警，武警县中队的全体战士和沿线各乡镇的预备役军事人员在县长梅江弘的指挥下，沿公路两线的纵深地带进行搜索。直到第二天凌晨，沒有发现凶手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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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血案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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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血案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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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突破

    六十

    自从宋娜失踪以后，谢永东整天就像丢了魂似的。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宋娜站在悬崖边或是在湖中喊着自己的姓名，苦苦地哀求救她一命。连续的噩梦不断地缠绕和折磨，使他感到精神非常疲乏，现在谢永东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地找到宋娜。

    万般无奈之下，他去了宋娜所在地的景福区派出所报案，请派出所的民警协助查找她的下落。马瑶瑶正是在景福区派出所上班，前几天奉命从翠云山庄返回后，她一直都在苦想如何接近谢永东的办法，她觉得她不能直接去找谢永东，而是要在看起來很随意地，在不经意间向他透露宋娜的消息。

    上午刚一上班，她看见谢永东进了派出所，觉得机会來了，于是就密切注视着他的动向，一个小时后，垂头丧气的谢永东正要走出派出所的大门。

    “谢总，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个小小的派出所來的。”马瑶瑶走出办公室，微笑着向他打招呼。

    谢永东抬头一看，原來是宋娜的好友马瑶瑶，于是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是有事才登三宝殿哦，对了，瑶瑶这几天你看见过宋娜吗？”谢永东原本是不报任何希望地随口问了一句，沒想到马瑶瑶的回答使他欣喜若狂。

    “见过。”马瑶瑶低声地说。

    “什么！”谢永东都快喊出了声。

    马瑶瑶向他摇了摇手，低声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中午等下班后我们再详谈。不过，谢总你得请我吃午饭哦。”“行行行，中午下班后，你到豫园酒楼來，我准时在那里等你。”谢永东使劲地点着头，表示同意。

    谢永东走了后，马瑶瑶给刘东生去了电话，报告说她已经和谢永东取得了联系，约定中午在豫园酒楼见面。按照原定计划，从今天谢永东了解宋娜被抓之时起，“12.16”专案组将二十四小时监视谢永东的行踪，防止他销毁证据或出现外出逃匿等意外情况的发生。刘东生接到马瑶瑶的电话后，立即与周世民、张同胜商议，派出了第一监视小组，目的地是安川市新世纪大酒店隔壁的豫园酒楼。

    中午十一点刚过，谢永东就早早地來到了豫园酒楼。他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焦急地等待马瑶瑶，他不停地看看表，又频频向窗外望去，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她的身影。他站起來挥动着手，向她提示他所在的位置。马瑶瑶也看见了他，向他挥手示意。

    谢永东将菜单递给马瑶瑶，礼貌地请她点菜；马瑶瑶点了几个上海的特色菜交给了服务生。然后笑着对谢永东说：“真不好意思，又让您破费了。”谢永东不可置否地笑了笑，就急切地问：“您说这几天您见过宋娜，能告诉我她在那里吗？”“这几天，我沒有见过宋娜本人，但有她的消息。”“哦，什么消息？”谢永东将身体朝前靠了靠。

    “我听市检察院的罗梅说，前几天宋娜被省纪委、省检察院的人带走了，好像关在什么山庄里，就是什么山庄呢？我想想，对了！就是翠云山庄。”马瑶瑶故意神秘地说。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宋娜被抓，我不相信。”谢永东有些半信半疑。

    “你不相信就算了，这是罗梅亲口告诉我的。她是听她的一位同事说的，宋娜还怀了孕。”马瑶瑶最后的这句话彻底使谢永东深信不疑，因为宋娜有了身孕，他都是那天晚上才知道的。如果马瑶瑶只是信口雌黄，她就不可能说出宋娜个人的秘密。

    用过午餐后，谢永东匆匆地告别了马瑶瑶，驱车前往翠云山庄。终于赶到了那里。山庄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拦下了他的车，他只得悻悻地返回了安川市。

    虽然此行沒有见到宋娜本人，但是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下了地，宋娜的行踪已经明朗化了----她被省纪委和省检察院的人抓走了；他也明白她被抓的原因。

    从当天晚上起，担任监视谢永东任务的同志就发现，每天黄昏时分，他一个人总是心事重重地來到玉清江的长堤上，呆呆地望着平静的水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并不停地抽着烟。

    谢永侠看完了对谢永东监视记录的报告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因为他知道，弟弟正在进行着痛苦的思想交锋，他与谢永东进行交流与谈心的时机渐渐成熟起來。

    谢永侠估计得沒错，这几天來谢永东都被良心谴责着。他知道宋娜的被抓完全是在替自己背黑锅，他安排她去签字领款，本來就是自己预设的圈套。可就是这样，宋娜对自己还是那样一往情深，她被抓了近一周的时间，而自己还平安无事，这只能说明她根本就沒有开口。他知道要顶住來自政法机关的审讯压力是多么的艰难，更何况她是一个弱小的女人，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他想去投案自首，用自己去换回宋娜的自由。他不是沒有这种勇气和胆识，不是为了顾及自己的声誉和社会地位，也不是为了盛佳花园的那个家，更不是留恋总经理的位置。而真正让他犹豫不决的原因，是因为叶煦行长和他共同制定的“车厢计划”。

    他也知道，只要现在自己一走进了翠云山庄的大门，他所有的一切就完了，紧接着银企联手的“车厢计划”也就完了，不仅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可能陷入危在旦夕的境地，由此还会将叶煦和市华丰银行脱入无底的深渊。这样的结局是谢永东最不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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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突破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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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突破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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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突破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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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杀害

    六十四

    安川市的儿童游乐场位于老城的景福区内，占地面积约近百亩，走进大门，迎面而來的是一个碧波荡漾，供人们划船游玩的人工湖。在湖的东北面，就是孩子们开心的天地、快乐的家园。这里的各种游乐设施非常齐备，不仅设有过山车，碰碰车、跷跷板、秋千架、卡丁车、大苹果转盘以及秋千、滑梯等儿童娱乐项目，而且还有海盗船、高空歼敌机和仿真方程式赛车等精彩娱乐项目。

    在谢永东的记忆中，那还是囡囡在幼儿园的时候，他和美美曾经带着女儿來过这里玩耍，掐指一算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然从客观原因上來讲，确实也是自他担任安川都市建设公司总经理以后，由于工作忙，无暇顾及；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几年他自己在感情上逐渐游离于夫妻之爱的必然结果，无意间也疏远了与女儿之间的亲密关系。

    玩过山车既是一项享受刺激的娱乐活动，也是一项锻炼勇敢和毅力的娱乐活动。林美红一听见女儿说要玩过山车，她就感到有些胆怯了，战战兢兢地就想偷偷离开。囡囡见妈妈想开溜，急忙一把扯住她的衣角，大声地喊道：“爸！爸！爸！妈妈要溜！”林美红郝红了脸，笑着使劲地摆动着手对她说：“不行，不行，乖女儿，你和爸爸玩吧，我怕，我怕……”囡囡不依不饶，扭着、闹着非要让妈妈陪她玩一回过山车。

    谢永东看着母女两人扭在一起的滑稽样，不由得笑起來了。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抱住美美的腰，父女两人拉拉扯扯，强行将林美虹按坐在过山车的座位上，并为她系上了安全带。

    过山车开始缓缓地启动了。美美紧张地抓住谢永东的手臂，大声地发出尖叫，惹得周围的人都不禁哄堂大笑。当冲下第一个陡坡时，速度越來越快，尖叫声也越來越密集，到了顶峰突然滑下，由于落差比较大，谢永东开始有些天旋地转，离心失重的感觉了。他侧过身去看了看他们母女两人，这时的美美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了，与此相反，囡囡却紧闭着双目，嘴角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看得出她正在细细地体验这种惊险的心跳感觉。谢永东看着囡囡玩得非常开心的样子，刚才心中的抑郁也渐渐被快慰的感觉所取代了。

    就在这时候，危险一步步向他们走來，也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就在“12.16”专案组负责保卫工作的两位同志和小刘赶到儿童游乐场的同时，魏德安的联络员数次用暗语催促白脸狼和癞疤三务必立即干掉谢永东。

    这两个凶残的杀手驾驶着一辆“三菱”越野车潜入到儿童游乐场的附近。他们发现：昨天晚上出现在谢永东住家附近的三个陌生人也在这里。

    于是，白脸狼将这些情况报告了魏德安的联络员，请示如何处理。

    魏德安知道现在离“那个人”规定的时限越來越近了，谢永东目前在儿童游乐场，这是他实施杀人灭口计划的最后时机。同时他也估算了一下所冒风险的危险性，但最后还是决定要孤注一掷，便指示联络员告之白脸狼和癞疤三要不顾一切，立即行动，并调集数辆型号、外观相同的“三菱”越野车在附近接应，以扰乱事发后公安部门的追踪。

    白脸狼接到指令后，将杀人灭口计划的各种细节与癞疤三进行了商议，决定了采用两套方案。一是由白脸狼进入儿童游乐场，伺机下手；二是倘未得手，便利用谢永东过街去对面的停车场取车，穿越大街的时机，用汽车撞人，两套方案互为联动，一前一后同时实施，他们在各个环节的衔接上反复进行了斟酌。

    白脸狼下了车，化装成游客的样子，刚要进入儿童游乐场，正好与迎面出來的谢永东一家三口相遇了。

    擦身而过时，白脸狼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正要将藏在大衣里的手枪掏出，不想囡囡已经将谢永东和林美虹拉进了在儿童游乐场大门外的麦当劳连锁店里。

    第一套杀人方案落空后，白脸狼迅速返回到车中，和癞疤三谈了几句，两人耐心地坐在车座上，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在麦当劳连锁店的谢永东。

    半小时过去了，大约在下午六点钟左右，谢永东牵着女儿正要穿过马路，去对面的停车场，两个凶残的杀手立即发动了汽车，汽车像一只野兽怪叫着，猛然扑向谢永东和囡囡。

    “呜呼”地一声嘶叫，谢永东本能地感到情况有些不妙，正要拉着女儿躲闪，但是，“三菱”越野车已经就要挨近他们父女俩人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小刘也猛然察觉到有异常情况。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力一把推开了谢永东，就在他正要将手臂伸向的囡囡的时候，呼啸而过的车体将他的身体撞出了很远的地方。

    刹那间，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葬身在飞驰而过的车轮下----小刘和囡囡同时倒在血泊中。

    走在后面的林美虹被眼前的突发事态惊呆了。她尖叫一声，马上就昏死在街头。

    负责保卫工作的两位同志一看有紧急情况发生，就跳上汽车猛追那一辆蓄意撞人致死的“三菱”越野车。但是，还沒來得及等他们看清那一辆车的车牌号，就在第一个十字路口上，突然间同时出现了数辆型号、外观相同的“三菱”越野车。他们很快就迷失追踪的方向。

    路上的行人和麦当劳连锁店里的顾客渐渐围拢上來。看见有血案发生，就有人马上用电话向市公安局报了警。负责保卫工作的两位同志同时也向12.16专案组报告了这里发生的新情况。

    谢永东被甩出很远的地方，昏迷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苏醒过來，他看见地上躺着的女儿和小刘和满地的鲜血，空白一片的大脑顿时想起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便不顾伤痛艰难地从地上挣扎起來，紧紧抱着浑身是血的囡囡，可是女儿的心脏却早已经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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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杀害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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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杀害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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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救援

    六十七

    谢永侠、周世民和谢永东三人彻夜未眠，聊了整整一夜。他们大体上弄清了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在承揽建设项目过程中行贿的所有过程。根据谢永东提供的一些证据，他们初步认定目前有足够的把握，对收取五百多万的贿金的费安全实行“双规”。谢永侠和周世民商量了一阵，决定安排专案组的干警提前将费安全监控起來。但此时他们并不知道，费安全已在几小时前逃出了安川市。

    根据审查案件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必须到专案组去作相应的口供笔录，并提交相应的证据。因此，尽管谢永东已经彻底交代了行贿全部过程，但是，他还必须要去翠云山庄的专案组驻地，履行相关手续，并等候处理结果。

    上午八点半，谢永侠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对谢永东说：“永东，我们去翠云山庄吧。”谢永东站起身來，穿好衣服对哥哥说：“等一下，我还有一些事情，交代完就走。”他将袁慧从卧室里叫出，将事情的原委简单地述说了一遍。拿出早已写好的信，拜托袁慧转交给美虹，并嘱托她，请她好好照顾一下自己的妻子。

    谢永东轻轻推开卧室的房门，看了看正在睡梦中的美美，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就同哥哥他们一行人上了车。

    也就在同一时间，陈凯根据谢永东临走前的嘱托，一大早就來赶到安川市华丰银行，在办公室里找到了刚來上班的叶煦，将谢永东的信交给了他。

    叶煦昨天下午从省城回來，门卫将谢永东中午留在那里的油画交给了他。回家后，打开一看，他沒有想到。谢永东的绘画技艺竟会如此精湛，将他们兄妹两人的神态刻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叶煦万分欣喜，将这幅油画挂在客厅最显著的位置。叶潞下班回來后，一看见这幅画，高兴得连连拍手称好。晚上叶煦还特意将高静兰叫过來，三个人坐在一起，一面欣赏，一面谈论，度过了一个欢乐的夜晚。

    叶煦高兴地从陈凯的手中接过谢永东的來信，打开仔细一看，心中不禁猛吃一惊，脸色骤然沉重起來，眼神也流露出不安的表情。

    他急切地问陈凯：“谢总在信中提到的行贿问題，具体指什么？”陈凯想了想说：“谢总在信中沒有说吗？”“沒有。”叶煦将信递给陈凯，接着说：“您看，信上沒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事。”陈凯看完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沮丧地说道：“这件事情说來话长，我们公司有上千人的员工要吃饭，要生存，就要有建设项目來做，为了拿到那些市政工程建设项目，我们不得不向市里那些手中握着工程发包权的行政官员去行贿。”陈凯接着说，“叶行长，你也是生意人，是能够理解我们公司难处的。”“是啊，这种现象非常普遍。现在不是人们有行贿的嗜好，往往是，你不得不被迫去行贿，如果不行贿，你什么事情都办不了。”叶煦插了一句，补充说道。

    陈凯苦笑了一下，又说：“我们向那些官员行贿，又不能拿到公司行政会议上去研究，向员工讲明事实的真相。往往是公司的一把手个人來决定这些事，行了贿，用了钱，又不敢正大光明地报销。都是悄悄地行贿，悄悄地做假账。其他人不理解，还以为我们暗地里搞腐败，把我们同那些贪官污吏也看成是一丘之貉，其实说句真心话。那个又愿意做那些人格低贱的事哦！……”叶煦一面听着，一面不住地点头。

    “叶行长，你知道我们公司在谢总的领导下，这几年发展得很快，承接的市政工程建设项目也很多，因此，行贿的次数也多，金额也大，罪行也越累越重。”“你们公司行贿金额有多少？”叶煦又插问了一句。

    “大概有四、五百万吧。”“在这些行贿过程中，永东沒有中饱私囊吗？”叶煦又问。

    “沒有，沒有，绝对沒有！”“哦！你怎么这么肯定呢？”叶煦感到有些惊讶。

    陈凯的脸渐渐地红了起來，放低声音说：“唔，唔，唔，因为每一次给市城建局的费安全那个贪官送钱去，都是……都是我亲自操办的，取了多少钱出來，送了多少钱出去。我是清楚的，谢总沒有拿过一分一厘。”陈凯说，“他妈的，那费安全真不是个东西，披着一件人民公仆的外衣，做尽了怀事，收了钱，还要拖欠我们公司的工程款。”说到气愤之处，陈凯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语气也变得粗鲁起來。

    “叶行长，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们拖欠我们公司的工程款，才导致文庙街拆迁的问題愈演愈烈，谢总被逼得实在沒有办法了，不得不对自己的半娘做出了天下最无情的事情，为此，永侠部长差一点就与他闹翻脸。”叶煦听着听着，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站起來，走到陈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平静下來。叶煦走到窗前，拉开百页窗帘，看着外面忙碌的员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坐回原位。

    突然，叶煦开口问：“现在谢总在哪里？”“不清楚，谢总昨天中午离开公司后，就与我们失去了联系。”陈凯回答。

    叶煦缓缓地伸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却未能拨通谢永东的手机，他恹恹地放下电话，对陈凯说：“我想麻烦你一下，我不知道谢总住在哪里？您能带我去吗？我想直接找他谈谈。”“谢总就住在盛佳花园，您沒去过吗？”陈凯反问。

    “沒有，很早就想去，可一直沒有抽出时间。”-----当叶煦和陈凯赶到盛佳花园的时候，他俩远远看见谢永东正和几个人上了一辆面包车，刚刚离开，于是他们加快了速度在后面紧紧追赶。

    当谢永侠、周世民他们刚驶上通衢大桥，警觉的面包车司机就发现后面紧跟着一辆德国宝马车，他对周世民说：“周局，后面有一辆德国宝马车从盛佳花园就一直跟着我们。”司机的提醒使车内的气氛顿时就紧张起來。周世民回头看了看，也觉得不对劲，就用对对讲机向坐在前面一辆车的谢永侠作了汇报，请示如何处置。

    谢永东回头看清了那一辆德国宝马车的车牌号，知道那是叶煦，就对周世民说：“周局长，那是安川市华丰银行行长叶煦的车子，他是我的朋友，能停一下车吗？我想和他见见面。”对于谢永东的要求，周世民不敢擅自做主，他向谢永侠请示后，原则上同意了，但是，要求他们在见面的过程中，不能有任何语言交谈。

    叶煦和陈凯远远看见前面的面包车停了下來，谢永东和两个人从车上走下來，站在桥边，向他们挥动着手。叶煦和陈凯也停下车，正要上前，站在谢永东身后的两个人示意他们不能靠近。

    清晨的玉清江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纱。雾是从江面袅袅升起的，渐渐就汇集成一道灰蒙蒙的白色幕墙，将市区那些高大建筑物的清晰轮廓掩盖起來。远远望去，那浮华的都市竟会在瞬间变得如此空灵，如此地缥缈，刻意地营造了一个如诗的梦境。

    在这个朦胧的世界里，叶煦、谢永东就这样静静地、远远地对视着----匆匆的触视，默默地无言。

    透过那诚挚、关切的眼神；用忧郁的曲调，述说无尽的伤感。

    这时，天空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雪，刺骨的寒风呼呼地从桥面上吹过。路上的行人和來往的车辆小心翼翼地驶过氤氲弥漫的通衢大桥，在若隐若现的世界里匆匆忙忙地來了。又匆匆忙忙走了，无意之间，却构成了这一幕悲情剧的背景。

    短暂的相见很快就结束了，就在这最后的一瞬间，叶煦扬起了手臂，将信纸在空中挥舞起來，谢永东回过头看了看，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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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救援 （二）

    六.八尽管谢永东因涉嫌行贿被“12.16”专案组实行了“双规”，但是，这并沒有影响到安川都市建设公司与市华丰银行的银企重点合作项目----“车厢计划”的实施。高静兰出于对叶煦个人前途的关心，曾暗示他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处境，要充分考虑到中国的国情。但是，叶煦却坚持认为，谢永东个人的问題与实施“车厢计划”是两回事，不能串联起來。对于叶煦的“固执”，高静兰不由得为他的未來担心起來。

    叶煦的意见却得到了副行长蓝青的大力支持，于是“车厢计划”就在流言蜚语的风雨中艰难地继续前行。

    叶煦明朗的、坚定的支持态度，极大地鼓舞了陈凯等人的信心。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并沒有因为谢永东的“双规”而影响到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各项工作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根据谢永东与叶煦商议和确定的项目进展时间表。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开始着手准备文庙街商住小区开发项目开工前的各项准备。据工程测算，第二次贷款的额度为四千五百万元。为此，陈凯和薛蔷來到了市华丰银行，正式向信贷部提交了的申请报告。当天下午，叶煦给陈凯亲自去了电话。

    “喂，陈总吗？我是叶煦，你们送來的贷款申请我看过了。有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具体的细节。行吗？”叶煦用平和的口气征求意见。

    陈凯一接到叶煦亲自打來电话，心中一阵欣喜，他知道上午才送去的申请，下午就有了回音，足见叶行长对安川都市建设公司的项目是非常关心的，也是非常热心的。他激动地回答道：“啊！啊！是叶行长，真沒想到这么快就有回音了，要谈具体的细节，我随时都有空。”他接着说，“以你方便，你就定个时间吧，我随叫随到，要不就定在今晚，我亲自到你家登门拜访。”“我看亲自登门拜访就不必了，免得别人又找到话題说闲话，唉！自永东出事后，整幢银行大厦的上下都流传着我叶煦也是受贿者的说法。我看还是避避嫌的好。”叶煦接着说：“这样，你和薛部长马上來我的办公室一趟。怎样？我和蓝青副行长在这里等你们。”陈凯一听心里就不是滋味，急忙安慰他说：“叶大哥，圈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位顶天立地，正大光明的好人，沒有必要与那些小人计较。谁敢当着我的面，说你是受贿者，我陈凯第一个就去煽他（她）一巴掌。”“哈哈哈！”叶煦听后，不禁也笑出了声，陈凯的俏皮话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丝安慰和快意。

    陈凯和薛蔷匆匆忙忙地赶到市华丰银行。这时，叶煦、蓝青和高静兰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了。

    在商谈的过程中，陈凯明显地感到市华丰银行的三位领导在是否对文庙街商住小区开发项目提供第二次贷款的看法上，存在明显的分歧。

    副行长蓝青一言不发，沉默寡语，丝毫不表露自己的明确态度，即便是叶煦行长征求她的意见时，蓝青副行长也不像从前那样，以叶煦的马首是瞻，更多表现出模棱两可和似是而非，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信贷部主任高静兰总像是一位咄咄逼人的审问者，对贷款申请报告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吹毛求疵地追问个不停，把本來友好、和睦的气氛都搞得弩张剑拔、紧紧张张的。有几次叶煦都实在听不下去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可是，高静兰依然置若罔闻，我行我素，似乎沒有把叶煦放在眼里。

    对于高静兰恶劣的态度，叶煦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发狠的话都已经涌到嘴边，但又不得不咽了回去。为了实现“车厢计划”，也为了谢永东临走前的嘱托，他不得不在目前的情况下委曲求全，來确保第二次项目贷款的顺利落实。

    鉴于目前的情况，叶煦终于向高静兰的发难做出了让步。

    叶煦话语中略带情绪地说：“既然高主任就这个项目的细节问題提出了很多疑问，那么为了慎重起见，我提一个建议，大家看行不行？明天，我和蓝副行长与你高静兰一同到宿栖县去，再一次对项目进行实地考察。”陈凯一听，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叶行长以退为进的办法，于是马上迎合说道：“如果叶行长，蓝副行长和高主任要去，我们非常欢迎，安川都市建设公司将全力做好项目考察的各项配合，”话已至此，高静兰不得不同意带上信贷部的有关人员，明天去宿栖县考察项目。

    蓝青副行长表示同意叶煦行长的意见。但同时也说，她由于最近几天身体有病，这次去宿栖县考察项目，她就不参加了。

    六十八

    这一天，正好是安川市民间传统习俗的“放水灯节”。下班后，叶煦心情一直不佳，回到家中，吃了晚饭后，就闷闷不乐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时，高静兰打來电话邀约叶煦去看“放水灯节”。

    当暮色降临的时候，叶煦和高静兰來到玉青江边。江岸上已经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市民，他们带着希望和祝愿，将成百上千只水灯点亮后，放入玉青江中。水灯越放越多，一盏、二盏、十盏、百盏、千盏，渐渐就布满了整条江面。水灯顺着江流慢慢散开，远远看去，好似银河群星闪烁，煞是壮观动人。

    高静兰手中拿着一盏水灯深情地望了望叶煦，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在心中暗暗许下了一年之中最大的愿望，虔诚地将水灯点亮后，缓缓地放入江中。

    她看见微笑着。蹲在身边看着她的叶煦，就轻轻对他说：“笑什么，这是本地的风俗，在点灯之前，都要许下自己的愿望，听老人们说这样挺灵的。”“哦，那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能说來听听吗？”“如果将许下的愿望说出口，那就不灵了。反正啊，我刚才许下的愿望是与你有关的。”高静兰接着说，“怎么样，你也來许下自己的愿望，放一盏水灯吧？”叶煦本來并不迷信这些“放灯，许愿”什么的。当然，作为参与一种民俗活动倒也无妨。听了高静兰的劝说，他果然也去卖了一只水灯來，笑着对高静兰说：“您看我许下一个什么愿望好呢？”“你许什么愿望是你自己的事，别人是不能替代的。”叶煦蹲在水边，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通衢大桥上，他想起了，昨天上午与谢永东告别的那一幕，这时，他觉得自己确实应当许下一个美好愿望。

    望着远远漂走的水灯，高静兰问叶煦：“刚才你许了什么愿望，能说來听听吗？”叶煦看着她，只是笑而不语。

    “你快说嘛！你快说嘛！”高静兰急切地催促着。

    叶煦这才学着高静兰刚才的腔调，慢悠悠地说：“如果将许下的愿望说出口，那就不灵了。反正啊，我刚才许下的愿望是与你无关的。”“你坏！你坏！你坏！”高静兰感到自己被叶煦戏弄了一番，于是涨红着脸，慎怒地敲打着叶煦的肩头。“哈哈哈！”叶煦爽朗地开怀大笑起來，白天淤积在心中的闷气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也有人许下了与叶煦相同的愿望。林美虹将一只点亮的水灯放入了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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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绝地

    六十九

    家中接二连三发生的厄运彻底击溃了美美的精神支柱。尽管袁慧不负谢永东的重托，耐心细致地开导她，说服她，依然沒能有效地阻止悲剧的最终发生。

    在很大程度上來说，美美那内向、怯弱、自尊心和耻辱感非常强烈的性格，已经被满城的流言蜚语逼到了墙角，她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状况，绝望的心情使她越來越感到：自己还在这个世上存活着已经失去了意义，于是便暗自下定了自杀的决心。

    “放水灯节”的第二天，一大清早，林美虹就早早地起了床，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换上了女儿出事那天永东为自己购买的华丽时装，项上还特意系着一条结婚时保留下來的洁白丝巾，出了门去，乘上一辆安川市开往宿栖县的班车，返回了阔别多日的故乡。

    宿栖县翡翠花园的家中现在只剩下母亲和保姆阿桂。原暂居此处的史大柱一家，早在几星期前就搬走了，搬进了他们新购制的一套旧房中，离这里大约只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半娘去世后，孤独的母亲就将史大柱、鹃子看成自己的亲生儿女一样。每到周末，总要把史大柱一家叫过來团聚，两家人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母亲惊喜地看见美美回來了，心里特别高兴，她对林美虹郁郁寡欢的样子却沒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因为在母亲印象中，自己的小儿媳性格比较内向，无论在什么场合总是沉默寡言的。

    母亲看见她时，突然想起永侠曾对她说，永东可能要出事。

    于是母亲关切地问：“永东呢？他还好吗？”林美虹木讷地回答：“好，他在上班。”“囡囡呢？你沒把她带回來吗？”“囡囡也好，她在上学。”“唉！美美啊，你不是不知道，永东又不会管孩子，你走了，谁去照顾囡囡啊。”母亲用责备的口气说。

    “妈，沒事，囡囡在袁慧那里。沒事，你就别担心吧。”“即便有袁慧照顾囡囡，但总沒有自己的妈妈照顾得周道些。”林美虹沒有回答婆婆的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婆媳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母亲又问：“美美，你这次回來有什么事要办吗？”林美虹继续木讷地回答：“我这次回來是出差，顺便來看看您。另外我还想到爸妈的坟前去看看。”一提起林美虹的亲生父母，母亲的鼻子不禁一酸，眼里就有些潮湿了，嘴角不住地颤抖起來。那往日的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林美虹一见自己又勾起了婆婆伤感的回忆，就急忙坐在她的身边安慰她。

    母亲拭去眼角的泪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美美，你爸爸妈妈可真是好人啊，他们走得早，留下孤单的你，你母亲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沒有尽到责任啊，我对不起你的爸爸妈妈！”她接着说，“美美！如果说妈这一辈子犯过的最大错误，就是让你当了我的儿媳。其实你不说，妈也知道，你与永东在一起过得并不幸福，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妈决不会将你和永东凑合在一起。让你做我的亲女儿，做侠儿、东儿的亲妹妹。”婆婆动情的话语，感动得林美虹忍不住流下了滚滚的热泪。她紧紧靠在婆婆的肩头，含泪地说：“妈，您老可别自责，您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我知道您对我好，每次我和永东闹别扭。妈总是偏袒我。”美美接着说，“为这些事啊，永东还常常暗地里不服气。”林美虹撒娇的话，使母亲转悲为喜，她接过美美的话头，亲切地说：“他不服气就让他不服气好了，谁敢欺负我们美美，我老太婆就去欺负他。”母亲的俏皮话，让林美虹破涕为笑。婆媳两人越谈越投机，不知不觉时间就临近了中午时分。

    用过午饭后，林美虹就向母亲、阿桂她们告辞了。

    她來到街上，并在一家花店里买了一束金黄色的菊花，乘上一辆出租车，赶到了位于栖霞山下的公共墓地，在自己亲生父母的合葬墓前，她恭敬地献上一束鲜花。

    为父母的合葬墓清除完杂草后，她來到了公共墓地管理处的办公室。一位男性工作人员接待她。

    林美虹对工作人员说：“我想为我过世的家人预定一块合葬墓地。”“可以，您想将墓地选在哪里？”工作人员说着就拿出了一张墓地示意图，请美美选择。林美虹就将墓地选定在离父母不远的地方。

    办完手续后，林美虹将所有手续凭证连同昨晚写的一封信装进一个信封里。

    临走的时候，管理处工作人员随口问了一句：“你预定的合葬墓是安葬一对夫妻吗？”“对！是准备安葬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的，还有他们的女儿。”美美肯定地回答。

    管理处工作人员听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突然他发现眼前这位女士的眼里早已噙满了滚滚的泪花……

    出了公共墓地，林美虹在大门外的邮筒前，伫立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依依不舍地将信函投进邮箱里去，又赶上了去栖霞山的公交车。

    下午四点钟左右，她登上了栖霞山----林美虹开始走到了她短暂一生的最后驿站。

    栖霞山位于宿栖县城的正东方向，既是著名的佛教净土宗圣地，也是一座蜚声中外的茶文化圣山。栖霞山山势险峻、雄伟壮观，其主峰呈五峰环列，状若莲花，因此称之为莲花顶。莲花顶北侧是陡壁万丈的悬崖，当地人称之为舍身崖。

    当林美虹登上莲花顶，已是临近黄昏的时分。

    这时，天边的太阳已经躲进了远山的身后，只残留下一抹残晖，将金黄的色彩泼染在厚重云层的边缘。在云气烟霭的掩映下，落日的余晖变幻成一道道耀眼而夺目的霞光，忽明忽暗，将天空、云块和群山涂抹成浑然的一色。那些缠绕在山岭沟壑间如梦如幻的云雾渐渐地消散了，缥缈的山峰也从茫茫云海中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犹如弥留之际的林美虹，仿佛看见了天国的大门正在缓缓地敞开，一道白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身上，那朝思暮想的女儿和她的父母正微笑着朝她走來……

    突然，舍身崖上有几位女性游客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人们看见一条洁白的丝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翩翩如飞舞的彩蝶，轻盈地飘下了舍身崖。

    就在这时，人们隐约地听见山腰上的栖霞寺撞响了几声沉闷的钟暮，当！----当！----当！----那钟声久久地回荡在群峰峻岭的空旷深谷里。

    袅袅的回声，如同美虹的灵魂，化为一缕青烟，久久地缠绕在山谷中的一座贞孝节牌坊上，一阵微风轻轻地吹过來，时隐时闻地夹杂着僧侣们的念佛声。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在那极乐净土的七宝池里，一朵硕大、鲜艳的荷花终于绽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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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绝地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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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绝地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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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 第八章（4）

    朱德庸，江苏太仓人，1960年4月16日来到地球。无法接受人生里许多小小的规矩。

    28岁时坐拥符合世俗标准的理想工作，却一头栽进当时无人敢尝试的专职漫画家领域，至今无辍。

    认为世界荒谬又有趣，每一天都不会真正地重复。因为什么事都会发生，世界才能真实地存在下去。

    他曾说：“其实社会的现代化程度越高，越需要幽默。我做不到，我失败了，但我还能笑。这就是幽默的功用。”又说：“漫画和幽默的关系，就像电线杆之于狗。”朱德庸漫画引领流行文化二十载，正版两岸销量已逾千万册，占据各大海内外排行榜，在海峡两岸和香港，以及韩国、东南亚地区、北美华人地区都甚受欢迎。

    作品多次改编为电视剧、舞台剧，被大陆传媒誉为

    “唯一既能赢得文化人群的尊重，又能征服时尚人群的作家”，2009年更获颁

    “新世纪10年阅读最受读者关注十大作家”。他自己则认为自己

    “是一个城市行走者，也是一个人性观察家”。朱德庸创作力惊人，创作视野不断增广，幽默的叙事手法和纯粹的赤子之心却未曾受到影响。

    “双响炮”系列描绘婚姻与家庭，

    “涩女郎”系列探索两性与爱情，

    “醋溜族”系列剖析年轻世代，他在《什么事都在发生》里展现

    “朱式哲学”，在《关于上班这件事》中透彻人生百态，

    “绝对小孩”系列则真实呈现他心底住着的，那个绝对小孩的观点。最新作品《大家都有病》用疯狂的想象描绘这个疯狂时代，再一次颠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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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 第八章（5）

    朱德庸，江苏太仓人，1960年4月16日来到地球。无法接受人生里许多小小的规矩。

    28岁时坐拥符合世俗标准的理想工作，却一头栽进当时无人敢尝试的专职漫画家领域，至今无辍。

    认为世界荒谬又有趣，每一天都不会真正地重复。因为什么事都会发生，世界才能真实地存在下去。

    他曾说：“其实社会的现代化程度越高，越需要幽默。我做不到，我失败了，但我还能笑。这就是幽默的功用。”又说：“漫画和幽默的关系，就像电线杆之于狗。”朱德庸漫画引领流行文化二十载，正版两岸销量已逾千万册，占据各大海内外排行榜，在海峡两岸和香港，以及韩国、东南亚地区、北美华人地区都甚受欢迎。

    作品多次改编为电视剧、舞台剧，被大陆传媒誉为

    “唯一既能赢得文化人群的尊重，又能征服时尚人群的作家”，2009年更获颁

    “新世纪10年阅读最受读者关注十大作家”。他自己则认为自己

    “是一个城市行走者，也是一个人性观察家”。朱德庸创作力惊人，创作视野不断增广，幽默的叙事手法和纯粹的赤子之心却未曾受到影响。

    “双响炮”系列描绘婚姻与家庭，

    “涩女郎”系列探索两性与爱情，

    “醋溜族”系列剖析年轻世代，他在《什么事都在发生》里展现

    “朱式哲学”，在《关于上班这件事》中透彻人生百态，

    “绝对小孩”系列则真实呈现他心底住着的，那个绝对小孩的观点。最新作品《大家都有病》用疯狂的想象描绘这个疯狂时代，再一次颠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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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 第八章（6）

    万霄再次笑了：“我们恐怕都不是那类文绉绉的人，都不要用所谓文明的框框套套限制我们的头脑。野外生存在于大家彼此依靠，这没话说。谈到民风民俗，我不得不说几句。云南历史以来都被中国历代统治者贬为荒蛮之地，特别是滇南和滇西的大部分少数民族地区，因地势险峻，交通艰危，千百年来几乎与世隔绝，处于自生自灭状态。也正因为如此，中国中原地区历次改朝换代，文明轮番洗牌，都没有给在大山和白云之间生存的诸多少数民族，带去什么福泽。很多少数民族至今依然处于原始状态，在奴隶制度下生活。但是纵观人类文明史，云南滇南和滇西地区应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保留了远古人类文明的区域。神话和各种远古口头传说是承袭祖宗生活方式代代相传的各少数民族的土特产。可笑的是，中国历代的史学家都只会凭空臆断中国古文明史。直到如今，人们只会对古墓里的枯骨和陪葬品进行煞有介事的研究，却忘了在蓝天白云下坚强生存的一个个少数民族，他们创造了人类历史，也一直是历史的最忠诚的传承者和见证者。”

    我欲向柯雅表达万霄的意思，她作了一个手势：“我和万先生彼此都通晓对方的语言，万先生不肯讲英语的话，今后我就讲华语好了。”她从烟盒中取岀两支香烟，递给万霄一支，“曾有人告诉我和中国人打交道，先能坐在一起喝喝茶，继而能坐在一起喝喝酒就能成为好朋友。我认为能一起分享香烟，比上面两种方式更容易彼此亲近。”

    万霄接过香烟插在红玛瑙烟嘴上：“改天我送你一支烟嘴。女人抽烟的姿式通常很美，但熏黄了手指和指甲就不太雅观。特别是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女人，不应被烟熏火燎。”

    柯雅对我挑了挑眉：“瞧瞧，这才是随时会体贴女人的好男人。”她划火柴为万霄点了烟，又点燃叼在嘴上的香烟，“当牧师的妻子实在不容易。牧师经常连个吻都献给上帝，却对自己的妻子视而不见。菲林是假牧师，可看来他当真了。糟糕透顶的是，我是他的假妻子，可我也当真了。”

    施瑶咯咯一笑：“喜欢就是喜欢，还分什么真假？象我喜欢大少爷，就喜欢了。不在乎什么名份，不在乎餐风露宿，不在乎亡命天涯。”

    我十分感慨：“中国男人只要有能力，自古以来都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可是西方社会二千多年来，受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影响，普遍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这种制度表面上是一种文明的象征，实际上更加助长了偷情和通奸的气焰。仅违背了这一条，上帝与人类立的约就不可能完美实现，因此天堂之门迟迟没有开启。”我喝了一口酒，“刚才大少爷的一番话，让我感慨颇多。我曾研究过中国上古文明史，最近又看了几册日本人收藏的中国古籍。我感觉中国上古时期的诸多神话，并非只是虚幻的传说。比如神话中提到一个黑齿国，这个国家的女人束美发，束细腰，肌肤粉白，纹眉，漂唇，镶门齿，染黑齿，丰姿绰约。要是施小姐的右手上还有纹身的话，就活脱脱是黑齿国走出来的靓丽女人。”

    施瑶瞥了万霄一眼，撩起裙袖，现出白藕般的右臂上纹着的奇异图腾和臂弯处的三粒红痣：“菲林先生，你说的不错。可是还漏了一样。我们这个氏族的女孩子在少女时期，会袒露右乳房，并且手臂上会点三颗红痣。这三颗痣分别是守宫痣、安胎痣和培元痣。一旦向心爱的男人献出初夜后，守宫痣就消失了。怀孕后，安胎痣能保证孕娠安稳。培元痣能保证顺利生产，乳汁充盈，身体又不会因孕育和哺乳变形。三颗红痣逐一消失后，就代表一个女人完整地走完从少女到少妇的旅程，身为人母了。”

    柯雅赞叹：“真是神奇。我在美洲印地安人部落的女人臂弯处，也见过类似的痣。”

    施瑤放下裙袖，委婉地一笑：“大少爷说当今身处乱世，女人不能轻易委身，我也就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柯雅作了一个手势：“噢，天哪，宝贝，你已经美丽得跟天使下凡一般。有时间我一定要向你讨教保养肌肤的方法。”

    我向万霄作了一个手势：“女人只要凑在一起投缘，男人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万霄微笑：“女人开心的时候，再大的事也是小事。不开心时，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柯雅和施瑶互递微笑。

    女人的友谊往往从某个不经意的话题开始，然后迅速上升为无话不谈的闺房密友。相反，则会因某句不经意的话或某个动作，马上成为仇敌。

    我刹住天马行空的思绪，喝了一口酒，对万霄说：“大少爷，我想请柯雅先谈谈有关行程的安排，然后请你指正。”

    万霄点了一下头：“别说客套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起讨论就好。”

    柯雅切了一片红肠放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下去：“行程的基本框架是下周三之前乘船离开香港，1913年新年前后从越南进入中国滇南，预计用100天穿越哀牢山脉抵达大理，用40天到45天从大理跨越怒江大峡谷抵达俅江大峡谷下游，再用65天到90天在俅江大峡谷内寻找失踪的英国勘测队的下落。前后历时大概7至8个月。这是粗略估算。目前无法预测旅途中到底会发生什么状况。”她抽了一口香烟，“考虑到英国和中国在西藏与云南边陲都发生摩擦，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贝克和他的女友装扮成美国商人夫妇，我和菲林装扮成美国传教士夫妇，桦岛正樱扮成菲林的翻译。如果万先生和您的几个女人与我们同行，可以把您视为贝克的经商合伙人。整个行程结束，所有财产归您所有。我知道您不在乎钱财，但付岀就要有回报。这只是回报您的一种方式。”她顿了顿，“万先生，只要您答应出行，英属印度总督府愿提供滇南青帮最新式的长短毛瑟枪五百支，一万发子弹。日本黑龙会愿为滇南青帮提供50公斤黄金，并在日本奈良拔一座庭院给您和您的女人们永久定居。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请您权衡。”

    万霄看了看我和柯雅，扭头看着窗外。

    施瑶轻轻向我们摆了摆手。

    天不知不觉黑了。

    夜幕下街上行人和车辆更加汹涌。

    这世界有人有家不归，有人无家可归，有人有家难回。

    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突然泛起一种沦落天涯的酸楚之感。我不是为我难过，是为家破人亡远离故土的万霄悲哀。

    过了一会儿，万霄转回头熄灭烟头，抬手招呼红发女侍者。

    红发女侍者敏捷地转过来，再次心有余悸地瞟了瞟柯雅放在桌上的手枪，十分勉强地向万霄展露微笑。

    “我点一份外卖。一份炖得很烂的蔬菜肉粥，一条烤得很酥的鱼，外加两只鸡腿。还有一枝白郁金香。”万霄一脸真诚地说，“今天是冬至。是中国一个重要的节日。请允许我把白郁金香送给温柔可爱的你。麻烦你把外卖替我送给站在外面路灯下的那位在寒风中乞讨的老人家。她很像我的母亲。”

    红发女侍者定定地看了万霄几秒钟，眼中泛起一潭泓水，拼命点了点头，转身捂着嘴埋头离开了。

    施瑤偏头偷偷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转头盈盈一笑：“大少爷，过会儿回家我煮汤圆给你吃。”

    万霄应了一声，取了一支香烟插在红玛瑙烟嘴上，点燃火抽了两口，又取了一支香烟递给柯雅，“行程安排大致没问题。谈到别的，你是女人，我不想骂你。”他把目光移到我脸上，“可是，牧师，你个狗日的怎么能让你的女人用18条人命，跟我作这种下三滥的交易！我当你和你的女人，还有你的朋友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存在交易。从今往后再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下流勾当！他妈的，人生就只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易吗？”

    柯雅拿着香烟的手抖了抖：“万先生…”

    万霄划火柴为她点烟：“以后叫我大少爷。还有，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别插嘴！”

    柯雅用烟屁股拭了一下嘴唇，点了一下头。

    万霄甩灭火柴，示意我靠近些：“中国在江湖上混的人，一贯奉行为朋友两肋插刀。你如果不太明白这种作风，就想想从前在英国打家劫舍的罗宾汉，还有亚森·罗苹之类的传奇人物。闲话不多说了，我这边4个人，你们5个人，明天让正樱来找施瑶，一起去订船票。让贝克列好采购货物的清单，来找我。进入云南后，我来组织马帮。还有问题吗？”

    我诚恳地说：“大少爷，我欣赏你的坦荡。可你不求任何回报，实在让我过意不去。你真当我是朋友，那这一路上的开销，让我和我的女人承担。另外，我好歹得为你做件事。”

    万霄咧了一下嘴：“你要做的事就是回去关上房门，把你的女人剥光，狠狠揍她一顿，但别打脸。以后不论你和她呆在一起多久，尽量疼她宠她。就这样。”

    “不瞒你说，我怕回去刚关上门，她就揍我。”我推了推面前的酒杯，“我在大六合赌场的厅堂里，看到一个叫欧阳丽文的女人。这个女人的丈夫名叫黄明堂。几年前河口起义时，这个人一定跟你岀生入死。据说他现在被葡萄牙政府扣押在澳门。我有些关系，只要打几个电话，可以把他弄出来。而且，我保证不会提你的大名。这就是我想为你做的事。”

    万霄盯着我看了半天，身体往外仰，拍了拍光头：“柯雅，你回去关上房门，让这狗日的在床前跪一整夜，别让他上床。让他读上帝和摩西为何反复立约的事。这个狗日的该管不该管的事都管，真适合当牧师。”

    柯雅瞥了我一眼，对万霄笑了笑：“大少爷，菲林有时正直得过头了。你放心，收拾他我有的是办法。”

    我掏岀手帕拭汗：“跟有文化的流氓打交道，真可怕。”

    施瑶冲我翘了翘嘴：“菲林先生，不要怪大少爷骂你。几年前河口起义时，为了策应黄明堂所率的起义军，大少爷率帮会的三千多名弟兄占领了蛮耗码头和附近的几个集镇，只等起义队伍汇合，攻占个旧和蒙自，一路向昆明挺进。可起义总指挥黄兴从新加坡到越南后，迟迟不派增援和粮饷，逼得黄明堂半路抛下大少爷的起义队伍，在清兵和法国军队的反击下退回了越南。大少爷率几千弟兄孤军奋战，伤亡惨重。我和冷月从死尸堆里找到大少爷，在五十名弟兄佐护下撤往越南，到河内后我们遭连续追杀，在海边几乎弹尽粮绝。幸亏艾米娅用私人游艇送我们出海，又遭法国军舰追捕。香港青帮、洪门和日本黑龙会不断派船派人救我们，牺牲了很多弟兄才保住了我们的命。可忠心耿耿追随大少爷起义的几千弟兄埋骨沙场了，800名弟兄在红河岸边被砍了头，还有大少爷全家老小被斩尽杀绝。你认为黄明堂能被称为大少爷的朋友吗？中华民国成立后，河口起义被当成大人物们的一段功绩歌颂，可是死难的兄弟们几乎没提，连块碑也没立，家属更没有得到抚恤。所以大少爷拒绝接受民国政府授予的上将军衔，也拒绝成为滇南青帮的总舵主。”

    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大少爷，请原谅我的浅薄。”

    万霄抽了一口香烟，磕了磕烟灰，目光深沉：“你不浅薄。黄明堂那个狗日的在当今的中国，是一条真正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去年他和欧阳丽文在香港成婚，我把请帖甩出门外，没去参加婚礼。现在你真有办法，就把他从监狱弄出来，免得欧阳丽文守活寡。这也算你替我送他们夫妇一份迟到的贺礼吧。”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可你还是得答应我，别虚情假意跟柯雅玩猫腻。否则这一路上你们扭扭捏捏，会害得众人死得很惨。你个狗日的就算我们一起是去天堂，也得先跨过地狱！”

    我闭了一下眼睛：“我明白了。我会揍她。”

    万霄强调：“千万别打脸。”


------------

迷局 第八章（7）

    万霄再次笑了：“我们恐怕都不是那类文绉绉的人，都不要用所谓文明的框框套套限制我们的头脑。野外生存在于大家彼此依靠，这没话说。谈到民风民俗，我不得不说几句。云南历史以来都被中国历代统治者贬为荒蛮之地，特别是滇南和滇西的大部分少数民族地区，因地势险峻，交通艰危，千百年来几乎与世隔绝，处于自生自灭状态。也正因为如此，中国中原地区历次改朝换代，文明轮番洗牌，都没有给在大山和白云之间生存的诸多少数民族，带去什么福泽。很多少数民族至今依然处于原始状态，在奴隶制度下生活。但是纵观人类文明史，云南滇南和滇西地区应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保留了远古人类文明的区域。神话和各种远古口头传说是承袭祖宗生活方式代代相传的各少数民族的土特产。可笑的是，中国历代的史学家都只会凭空臆断中国古文明史。直到如今，人们只会对古墓里的枯骨和陪葬品进行煞有介事的研究，却忘了在蓝天白云下坚强生存的一个个少数民族，他们创造了人类历史，也一直是历史的最忠诚的传承者和见证者。”

    我欲向柯雅表达万霄的意思，她作了一个手势：“我和万先生彼此都通晓对方的语言，万先生不肯讲英语的话，今后我就讲华语好了。”她从烟盒中取岀两支香烟，递给万霄一支，“曾有人告诉我和中国人打交道，先能坐在一起喝喝茶，继而能坐在一起喝喝酒就能成为好朋友。我认为能一起分享香烟，比上面两种方式更容易彼此亲近。”

    万霄接过香烟插在红玛瑙烟嘴上：“改天我送你一支烟嘴。女人抽烟的姿式通常很美，但熏黄了手指和指甲就不太雅观。特别是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女人，不应被烟熏火燎。”

    柯雅对我挑了挑眉：“瞧瞧，这才是随时会体贴女人的好男人。”她划火柴为万霄点了烟，又点燃叼在嘴上的香烟，“当牧师的妻子实在不容易。牧师经常连个吻都献给上帝，却对自己的妻子视而不见。菲林是假牧师，可看来他当真了。糟糕透顶的是，我是他的假妻子，可我也当真了。”

    施瑶咯咯一笑：“喜欢就是喜欢，还分什么真假？象我喜欢大少爷，就喜欢了。不在乎什么名份，不在乎餐风露宿，不在乎亡命天涯。”

    我十分感慨：“中国男人只要有能力，自古以来都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可是西方社会二千多年来，受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影响，普遍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这种制度表面上是一种文明的象征，实际上更加助长了偷情和通奸的气焰。仅违背了这一条，上帝与人类立的约就不可能完美实现，因此天堂之门迟迟没有开启。”我喝了一口酒，“刚才大少爷的一番话，让我感慨颇多。我曾研究过中国上古文明史，最近又看了几册日本人收藏的中国古籍。我感觉中国上古时期的诸多神话，并非只是虚幻的传说。比如神话中提到一个黑齿国，这个国家的女人束美发，束细腰，肌肤粉白，纹眉，漂唇，镶门齿，染黑齿，丰姿绰约。要是施小姐的右手上还有纹身的话，就活脱脱是黑齿国走出来的靓丽女人。”

    施瑶瞥了万霄一眼，撩起裙袖，现出白藕般的右臂上纹着的奇异图腾和臂弯处的三粒红痣：“菲林先生，你说的不错。可是还漏了一样。我们这个氏族的女孩子在少女时期，会袒露右乳房，并且手臂上会点三颗红痣。这三颗痣分别是守宫痣、安胎痣和培元痣。一旦向心爱的男人献出初夜后，守宫痣就消失了。怀孕后，安胎痣能保证孕娠安稳。培元痣能保证顺利生产，乳汁充盈，身体又不会因孕育和哺乳变形。三颗红痣逐一消失后，就代表一个女人完整地走完从少女到少妇的旅程，身为人母了。”

    柯雅赞叹：“真是神奇。我在美洲印地安人部落的女人臂弯处，也见过类似的痣。”

    施瑤放下裙袖，委婉地一笑：“大少爷说当今身处乱世，女人不能轻易委身，我也就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柯雅作了一个手势：“噢，天哪，宝贝，你已经美丽得跟天使下凡一般。有时间我一定要向你讨教保养肌肤的方法。”

    我向万霄作了一个手势：“女人只要凑在一起投缘，男人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万霄微笑：“女人开心的时候，再大的事也是小事。不开心时，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柯雅和施瑶互递微笑。

    女人的友谊往往从某个不经意的话题开始，然后迅速上升为无话不谈的闺房密友。相反，则会因某句不经意的话或某个动作，马上成为仇敌。

    我刹住天马行空的思绪，喝了一口酒，对万霄说：“大少爷，我想请柯雅先谈谈有关行程的安排，然后请你指正。”

    万霄点了一下头：“别说客套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起讨论就好。”

    柯雅切了一片红肠放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下去：“行程的基本框架是下周三之前乘船离开香港，1913年新年前后从越南进入中国滇南，预计用100天穿越哀牢山脉抵达大理，用40天到45天从大理跨越怒江大峡谷抵达俅江大峡谷下游，再用65天到90天在俅江大峡谷内寻找失踪的英国勘测队的下落。前后历时大概7至8个月。这是粗略估算。目前无法预测旅途中到底会发生什么状况。”她抽了一口香烟，“考虑到英国和中国在西藏与云南边陲都发生摩擦，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贝克和他的女友装扮成美国商人夫妇，我和菲林装扮成美国传教士夫妇，桦岛正樱扮成菲林的翻译。如果万先生和您的几个女人与我们同行，可以把您视为贝克的经商合伙人。整个行程结束，所有财产归您所有。我知道您不在乎钱财，但付岀就要有回报。这只是回报您的一种方式。”她顿了顿，“万先生，只要您答应出行，英属印度总督府愿提供滇南青帮最新式的长短毛瑟枪五百支，一万发子弹。日本黑龙会愿为滇南青帮提供50公斤黄金，并在日本奈良拔一座庭院给您和您的女人们永久定居。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请您权衡。”

    万霄看了看我和柯雅，扭头看着窗外。

    施瑶轻轻向我们摆了摆手。

    天不知不觉黑了。

    夜幕下街上行人和车辆更加汹涌。

    这世界有人有家不归，有人无家可归，有人有家难回。

    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突然泛起一种沦落天涯的酸楚之感。我不是为我难过，是为家破人亡远离故土的万霄悲哀。

    过了一会儿，万霄转回头熄灭烟头，抬手招呼红发女侍者。

    红发女侍者敏捷地转过来，再次心有余悸地瞟了瞟柯雅放在桌上的手枪，十分勉强地向万霄展露微笑。

    “我点一份外卖。一份炖得很烂的蔬菜肉粥，一条烤得很酥的鱼，外加两只鸡腿。还有一枝白郁金香。”万霄一脸真诚地说，“今天是冬至。是中国一个重要的节日。请允许我把白郁金香送给温柔可爱的你。麻烦你把外卖替我送给站在外面路灯下的那位在寒风中乞讨的老人家。她很像我的母亲。”

    红发女侍者定定地看了万霄几秒钟，眼中泛起一潭泓水，拼命点了点头，转身捂着嘴埋头离开了。

    施瑤偏头偷偷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转头盈盈一笑：“大少爷，过会儿回家我煮汤圆给你吃。”

    万霄应了一声，取了一支香烟插在红玛瑙烟嘴上，点燃火抽了两口，又取了一支香烟递给柯雅，“行程安排大致没问题。谈到别的，你是女人，我不想骂你。”他把目光移到我脸上，“可是，牧师，你个狗日的怎么能让你的女人用18条人命，跟我作这种下三滥的交易！我当你和你的女人，还有你的朋友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存在交易。从今往后再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下流勾当！他妈的，人生就只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易吗？”

    柯雅拿着香烟的手抖了抖：“万先生…”

    万霄划火柴为她点烟：“以后叫我大少爷。还有，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别插嘴！”

    柯雅用烟屁股拭了一下嘴唇，点了一下头。

    万霄甩灭火柴，示意我靠近些：“中国在江湖上混的人，一贯奉行为朋友两肋插刀。你如果不太明白这种作风，就想想从前在英国打家劫舍的罗宾汉，还有亚森·罗苹之类的传奇人物。闲话不多说了，我这边4个人，你们5个人，明天让正樱来找施瑶，一起去订船票。让贝克列好采购货物的清单，来找我。进入云南后，我来组织马帮。还有问题吗？”

    我诚恳地说：“大少爷，我欣赏你的坦荡。可你不求任何回报，实在让我过意不去。你真当我是朋友，那这一路上的开销，让我和我的女人承担。另外，我好歹得为你做件事。”

    万霄咧了一下嘴：“你要做的事就是回去关上房门，把你的女人剥光，狠狠揍她一顿，但别打脸。以后不论你和她呆在一起多久，尽量疼她宠她。就这样。”

    “不瞒你说，我怕回去刚关上门，她就揍我。”我推了推面前的酒杯，“我在大六合赌场的厅堂里，看到一个叫欧阳丽文的女人。这个女人的丈夫名叫黄明堂。几年前河口起义时，这个人一定跟你岀生入死。据说他现在被葡萄牙政府扣押在澳门。我有些关系，只要打几个电话，可以把他弄出来。而且，我保证不会提你的大名。这就是我想为你做的事。”

    万霄盯着我看了半天，身体往外仰，拍了拍光头：“柯雅，你回去关上房门，让这狗日的在床前跪一整夜，别让他上床。让他读上帝和摩西为何反复立约的事。这个狗日的该管不该管的事都管，真适合当牧师。”

    柯雅瞥了我一眼，对万霄笑了笑：“大少爷，菲林有时正直得过头了。你放心，收拾他我有的是办法。”

    我掏岀手帕拭汗：“跟有文化的流氓打交道，真可怕。”

    施瑶冲我翘了翘嘴：“菲林先生，不要怪大少爷骂你。几年前河口起义时，为了策应黄明堂所率的起义军，大少爷率帮会的三千多名弟兄占领了蛮耗码头和附近的几个集镇，只等起义队伍汇合，攻占个旧和蒙自，一路向昆明挺进。可起义总指挥黄兴从新加坡到越南后，迟迟不派增援和粮饷，逼得黄明堂半路抛下大少爷的起义队伍，在清兵和法国军队的反击下退回了越南。大少爷率几千弟兄孤军奋战，伤亡惨重。我和冷月从死尸堆里找到大少爷，在五十名弟兄佐护下撤往越南，到河内后我们遭连续追杀，在海边几乎弹尽粮绝。幸亏艾米娅用私人游艇送我们出海，又遭法国军舰追捕。香港青帮、洪门和日本黑龙会不断派船派人救我们，牺牲了很多弟兄才保住了我们的命。可忠心耿耿追随大少爷起义的几千弟兄埋骨沙场了，800名弟兄在红河岸边被砍了头，还有大少爷全家老小被斩尽杀绝。你认为黄明堂能被称为大少爷的朋友吗？中华民国成立后，河口起义被当成大人物们的一段功绩歌颂，可是死难的兄弟们几乎没提，连块碑也没立，家属更没有得到抚恤。所以大少爷拒绝接受民国政府授予的上将军衔，也拒绝成为滇南青帮的总舵主。”

    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大少爷，请原谅我的浅薄。”

    万霄抽了一口香烟，磕了磕烟灰，目光深沉：“你不浅薄。黄明堂那个狗日的在当今的中国，是一条真正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去年他和欧阳丽文在香港成婚，我把请帖甩出门外，没去参加婚礼。现在你真有办法，就把他从监狱弄出来，免得欧阳丽文守活寡。这也算你替我送他们夫妇一份迟到的贺礼吧。”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可你还是得答应我，别虚情假意跟柯雅玩猫腻。否则这一路上你们扭扭捏捏，会害得众人死得很惨。你个狗日的就算我们一起是去天堂，也得先跨过地狱！”

    我闭了一下眼睛：“我明白了。我会揍她。”

    万霄强调：“千万别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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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 第八章（8）

    万霄再次笑了：“我们恐怕都不是那类文绉绉的人，都不要用所谓文明的框框套套限制我们的头脑。野外生存在于大家彼此依靠，这没话说。谈到民风民俗，我不得不说几句。云南历史以来都被中国历代统治者贬为荒蛮之地，特别是滇南和滇西的大部分少数民族地区，因地势险峻，交通艰危，千百年来几乎与世隔绝，处于自生自灭状态。也正因为如此，中国中原地区历次改朝换代，文明轮番洗牌，都没有给在大山和白云之间生存的诸多少数民族，带去什么福泽。很多少数民族至今依然处于原始状态，在奴隶制度下生活。但是纵观人类文明史，云南滇南和滇西地区应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保留了远古人类文明的区域。神话和各种远古口头传说是承袭祖宗生活方式代代相传的各少数民族的土特产。可笑的是，中国历代的史学家都只会凭空臆断中国古文明史。直到如今，人们只会对古墓里的枯骨和陪葬品进行煞有介事的研究，却忘了在蓝天白云下坚强生存的一个个少数民族，他们创造了人类历史，也一直是历史的最忠诚的传承者和见证者。”

    我欲向柯雅表达万霄的意思，她作了一个手势：“我和万先生彼此都通晓对方的语言，万先生不肯讲英语的话，今后我就讲华语好了。”她从烟盒中取岀两支香烟，递给万霄一支，“曾有人告诉我和中国人打交道，先能坐在一起喝喝茶，继而能坐在一起喝喝酒就能成为好朋友。我认为能一起分享香烟，比上面两种方式更容易彼此亲近。”

    万霄接过香烟插在红玛瑙烟嘴上：“改天我送你一支烟嘴。女人抽烟的姿式通常很美，但熏黄了手指和指甲就不太雅观。特别是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女人，不应被烟熏火燎。”

    柯雅对我挑了挑眉：“瞧瞧，这才是随时会体贴女人的好男人。”她划火柴为万霄点了烟，又点燃叼在嘴上的香烟，“当牧师的妻子实在不容易。牧师经常连个吻都献给上帝，却对自己的妻子视而不见。菲林是假牧师，可看来他当真了。糟糕透顶的是，我是他的假妻子，可我也当真了。”

    施瑶咯咯一笑：“喜欢就是喜欢，还分什么真假？象我喜欢大少爷，就喜欢了。不在乎什么名份，不在乎餐风露宿，不在乎亡命天涯。”

    我十分感慨：“中国男人只要有能力，自古以来都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可是西方社会二千多年来，受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影响，普遍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这种制度表面上是一种文明的象征，实际上更加助长了偷情和通奸的气焰。仅违背了这一条，上帝与人类立的约就不可能完美实现，因此天堂之门迟迟没有开启。”我喝了一口酒，“刚才大少爷的一番话，让我感慨颇多。我曾研究过中国上古文明史，最近又看了几册日本人收藏的中国古籍。我感觉中国上古时期的诸多神话，并非只是虚幻的传说。比如神话中提到一个黑齿国，这个国家的女人束美发，束细腰，肌肤粉白，纹眉，漂唇，镶门齿，染黑齿，丰姿绰约。要是施小姐的右手上还有纹身的话，就活脱脱是黑齿国走出来的靓丽女人。”

    施瑶瞥了万霄一眼，撩起裙袖，现出白藕般的右臂上纹着的奇异图腾和臂弯处的三粒红痣：“菲林先生，你说的不错。可是还漏了一样。我们这个氏族的女孩子在少女时期，会袒露右乳房，并且手臂上会点三颗红痣。这三颗痣分别是守宫痣、安胎痣和培元痣。一旦向心爱的男人献出初夜后，守宫痣就消失了。怀孕后，安胎痣能保证孕娠安稳。培元痣能保证顺利生产，乳汁充盈，身体又不会因孕育和哺乳变形。三颗红痣逐一消失后，就代表一个女人完整地走完从少女到少妇的旅程，身为人母了。”

    柯雅赞叹：“真是神奇。我在美洲印地安人部落的女人臂弯处，也见过类似的痣。”

    施瑤放下裙袖，委婉地一笑：“大少爷说当今身处乱世，女人不能轻易委身，我也就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柯雅作了一个手势：“噢，天哪，宝贝，你已经美丽得跟天使下凡一般。有时间我一定要向你讨教保养肌肤的方法。”

    我向万霄作了一个手势：“女人只要凑在一起投缘，男人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万霄微笑：“女人开心的时候，再大的事也是小事。不开心时，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柯雅和施瑶互递微笑。

    女人的友谊往往从某个不经意的话题开始，然后迅速上升为无话不谈的闺房密友。相反，则会因某句不经意的话或某个动作，马上成为仇敌。

    我刹住天马行空的思绪，喝了一口酒，对万霄说：“大少爷，我想请柯雅先谈谈有关行程的安排，然后请你指正。”

    万霄点了一下头：“别说客套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起讨论就好。”

    柯雅切了一片红肠放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下去：“行程的基本框架是下周三之前乘船离开香港，1913年新年前后从越南进入中国滇南，预计用100天穿越哀牢山脉抵达大理，用40天到45天从大理跨越怒江大峡谷抵达俅江大峡谷下游，再用65天到90天在俅江大峡谷内寻找失踪的英国勘测队的下落。前后历时大概7至8个月。这是粗略估算。目前无法预测旅途中到底会发生什么状况。”她抽了一口香烟，“考虑到英国和中国在西藏与云南边陲都发生摩擦，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贝克和他的女友装扮成美国商人夫妇，我和菲林装扮成美国传教士夫妇，桦岛正樱扮成菲林的翻译。如果万先生和您的几个女人与我们同行，可以把您视为贝克的经商合伙人。整个行程结束，所有财产归您所有。我知道您不在乎钱财，但付岀就要有回报。这只是回报您的一种方式。”她顿了顿，“万先生，只要您答应出行，英属印度总督府愿提供滇南青帮最新式的长短毛瑟枪五百支，一万发子弹。日本黑龙会愿为滇南青帮提供50公斤黄金，并在日本奈良拔一座庭院给您和您的女人们永久定居。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请您权衡。”

    万霄看了看我和柯雅，扭头看着窗外。

    施瑶轻轻向我们摆了摆手。

    天不知不觉黑了。

    夜幕下街上行人和车辆更加汹涌。

    这世界有人有家不归，有人无家可归，有人有家难回。

    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突然泛起一种沦落天涯的酸楚之感。我不是为我难过，是为家破人亡远离故土的万霄悲哀。

    过了一会儿，万霄转回头熄灭烟头，抬手招呼红发女侍者。

    红发女侍者敏捷地转过来，再次心有余悸地瞟了瞟柯雅放在桌上的手枪，十分勉强地向万霄展露微笑。

    “我点一份外卖。一份炖得很烂的蔬菜肉粥，一条烤得很酥的鱼，外加两只鸡腿。还有一枝白郁金香。”万霄一脸真诚地说，“今天是冬至。是中国一个重要的节日。请允许我把白郁金香送给温柔可爱的你。麻烦你把外卖替我送给站在外面路灯下的那位在寒风中乞讨的老人家。她很像我的母亲。”

    红发女侍者定定地看了万霄几秒钟，眼中泛起一潭泓水，拼命点了点头，转身捂着嘴埋头离开了。

    施瑤偏头偷偷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转头盈盈一笑：“大少爷，过会儿回家我煮汤圆给你吃。”

    万霄应了一声，取了一支香烟插在红玛瑙烟嘴上，点燃火抽了两口，又取了一支香烟递给柯雅，“行程安排大致没问题。谈到别的，你是女人，我不想骂你。”他把目光移到我脸上，“可是，牧师，你个狗日的怎么能让你的女人用18条人命，跟我作这种下三滥的交易！我当你和你的女人，还有你的朋友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存在交易。从今往后再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下流勾当！他妈的，人生就只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易吗？”

    柯雅拿着香烟的手抖了抖：“万先生…”

    万霄划火柴为她点烟：“以后叫我大少爷。还有，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别插嘴！”

    柯雅用烟屁股拭了一下嘴唇，点了一下头。

    万霄甩灭火柴，示意我靠近些：“中国在江湖上混的人，一贯奉行为朋友两肋插刀。你如果不太明白这种作风，就想想从前在英国打家劫舍的罗宾汉，还有亚森·罗苹之类的传奇人物。闲话不多说了，我这边4个人，你们5个人，明天让正樱来找施瑶，一起去订船票。让贝克列好采购货物的清单，来找我。进入云南后，我来组织马帮。还有问题吗？”

    我诚恳地说：“大少爷，我欣赏你的坦荡。可你不求任何回报，实在让我过意不去。你真当我是朋友，那这一路上的开销，让我和我的女人承担。另外，我好歹得为你做件事。”

    万霄咧了一下嘴：“你要做的事就是回去关上房门，把你的女人剥光，狠狠揍她一顿，但别打脸。以后不论你和她呆在一起多久，尽量疼她宠她。就这样。”

    “不瞒你说，我怕回去刚关上门，她就揍我。”我推了推面前的酒杯，“我在大六合赌场的厅堂里，看到一个叫欧阳丽文的女人。这个女人的丈夫名叫黄明堂。几年前河口起义时，这个人一定跟你岀生入死。据说他现在被葡萄牙政府扣押在澳门。我有些关系，只要打几个电话，可以把他弄出来。而且，我保证不会提你的大名。这就是我想为你做的事。”

    万霄盯着我看了半天，身体往外仰，拍了拍光头：“柯雅，你回去关上房门，让这狗日的在床前跪一整夜，别让他上床。让他读上帝和摩西为何反复立约的事。这个狗日的该管不该管的事都管，真适合当牧师。”

    柯雅瞥了我一眼，对万霄笑了笑：“大少爷，菲林有时正直得过头了。你放心，收拾他我有的是办法。”

    我掏岀手帕拭汗：“跟有文化的流氓打交道，真可怕。”

    施瑶冲我翘了翘嘴：“菲林先生，不要怪大少爷骂你。几年前河口起义时，为了策应黄明堂所率的起义军，大少爷率帮会的三千多名弟兄占领了蛮耗码头和附近的几个集镇，只等起义队伍汇合，攻占个旧和蒙自，一路向昆明挺进。可起义总指挥黄兴从新加坡到越南后，迟迟不派增援和粮饷，逼得黄明堂半路抛下大少爷的起义队伍，在清兵和法国军队的反击下退回了越南。大少爷率几千弟兄孤军奋战，伤亡惨重。我和冷月从死尸堆里找到大少爷，在五十名弟兄佐护下撤往越南，到河内后我们遭连续追杀，在海边几乎弹尽粮绝。幸亏艾米娅用私人游艇送我们出海，又遭法国军舰追捕。香港青帮、洪门和日本黑龙会不断派船派人救我们，牺牲了很多弟兄才保住了我们的命。可忠心耿耿追随大少爷起义的几千弟兄埋骨沙场了，800名弟兄在红河岸边被砍了头，还有大少爷全家老小被斩尽杀绝。你认为黄明堂能被称为大少爷的朋友吗？中华民国成立后，河口起义被当成大人物们的一段功绩歌颂，可是死难的兄弟们几乎没提，连块碑也没立，家属更没有得到抚恤。所以大少爷拒绝接受民国政府授予的上将军衔，也拒绝成为滇南青帮的总舵主。”

    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大少爷，请原谅我的浅薄。”

    万霄抽了一口香烟，磕了磕烟灰，目光深沉：“你不浅薄。黄明堂那个狗日的在当今的中国，是一条真正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去年他和欧阳丽文在香港成婚，我把请帖甩出门外，没去参加婚礼。现在你真有办法，就把他从监狱弄出来，免得欧阳丽文守活寡。这也算你替我送他们夫妇一份迟到的贺礼吧。”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可你还是得答应我，别虚情假意跟柯雅玩猫腻。否则这一路上你们扭扭捏捏，会害得众人死得很惨。你个狗日的就算我们一起是去天堂，也得先跨过地狱！”

    我闭了一下眼睛：“我明白了。我会揍她。”

    万霄强调：“千万别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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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局 第八章（9）

    万霄再次笑了：“我们恐怕都不是那类文绉绉的人，都不要用所谓文明的框框套套限制我们的头脑。野外生存在于大家彼此依靠，这没话说。谈到民风民俗，我不得不说几句。云南历史以来都被中国历代统治者贬为荒蛮之地，特别是滇南和滇西的大部分少数民族地区，因地势险峻，交通艰危，千百年来几乎与世隔绝，处于自生自灭状态。也正因为如此，中国中原地区历次改朝换代，文明轮番洗牌，都没有给在大山和白云之间生存的诸多少数民族，带去什么福泽。很多少数民族至今依然处于原始状态，在奴隶制度下生活。但是纵观人类文明史，云南滇南和滇西地区应是地球上为数不多的保留了远古人类文明的区域。神话和各种远古口头传说是承袭祖宗生活方式代代相传的各少数民族的土特产。可笑的是，中国历代的史学家都只会凭空臆断中国古文明史。直到如今，人们只会对古墓里的枯骨和陪葬品进行煞有介事的研究，却忘了在蓝天白云下坚强生存的一个个少数民族，他们创造了人类历史，也一直是历史的最忠诚的传承者和见证者。”

    我欲向柯雅表达万霄的意思，她作了一个手势：“我和万先生彼此都通晓对方的语言，万先生不肯讲英语的话，今后我就讲华语好了。”她从烟盒中取岀两支香烟，递给万霄一支，“曾有人告诉我和中国人打交道，先能坐在一起喝喝茶，继而能坐在一起喝喝酒就能成为好朋友。我认为能一起分享香烟，比上面两种方式更容易彼此亲近。”

    万霄接过香烟插在红玛瑙烟嘴上：“改天我送你一支烟嘴。女人抽烟的姿式通常很美，但熏黄了手指和指甲就不太雅观。特别是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女人，不应被烟熏火燎。”

    柯雅对我挑了挑眉：“瞧瞧，这才是随时会体贴女人的好男人。”她划火柴为万霄点了烟，又点燃叼在嘴上的香烟，“当牧师的妻子实在不容易。牧师经常连个吻都献给上帝，却对自己的妻子视而不见。菲林是假牧师，可看来他当真了。糟糕透顶的是，我是他的假妻子，可我也当真了。”

    施瑶咯咯一笑：“喜欢就是喜欢，还分什么真假？象我喜欢大少爷，就喜欢了。不在乎什么名份，不在乎餐风露宿，不在乎亡命天涯。”

    我十分感慨：“中国男人只要有能力，自古以来都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可是西方社会二千多年来，受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影响，普遍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这种制度表面上是一种文明的象征，实际上更加助长了偷情和通奸的气焰。仅违背了这一条，上帝与人类立的约就不可能完美实现，因此天堂之门迟迟没有开启。”我喝了一口酒，“刚才大少爷的一番话，让我感慨颇多。我曾研究过中国上古文明史，最近又看了几册日本人收藏的中国古籍。我感觉中国上古时期的诸多神话，并非只是虚幻的传说。比如神话中提到一个黑齿国，这个国家的女人束美发，束细腰，肌肤粉白，纹眉，漂唇，镶门齿，染黑齿，丰姿绰约。要是施小姐的右手上还有纹身的话，就活脱脱是黑齿国走出来的靓丽女人。”

    施瑶瞥了万霄一眼，撩起裙袖，现出白藕般的右臂上纹着的奇异图腾和臂弯处的三粒红痣：“菲林先生，你说的不错。可是还漏了一样。我们这个氏族的女孩子在少女时期，会袒露右乳房，并且手臂上会点三颗红痣。这三颗痣分别是守宫痣、安胎痣和培元痣。一旦向心爱的男人献出初夜后，守宫痣就消失了。怀孕后，安胎痣能保证孕娠安稳。培元痣能保证顺利生产，乳汁充盈，身体又不会因孕育和哺乳变形。三颗红痣逐一消失后，就代表一个女人完整地走完从少女到少妇的旅程，身为人母了。”

    柯雅赞叹：“真是神奇。我在美洲印地安人部落的女人臂弯处，也见过类似的痣。”

    施瑤放下裙袖，委婉地一笑：“大少爷说当今身处乱世，女人不能轻易委身，我也就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了。”

    柯雅作了一个手势：“噢，天哪，宝贝，你已经美丽得跟天使下凡一般。有时间我一定要向你讨教保养肌肤的方法。”

    我向万霄作了一个手势：“女人只要凑在一起投缘，男人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万霄微笑：“女人开心的时候，再大的事也是小事。不开心时，再小的事也是大事。”

    柯雅和施瑶互递微笑。

    女人的友谊往往从某个不经意的话题开始，然后迅速上升为无话不谈的闺房密友。相反，则会因某句不经意的话或某个动作，马上成为仇敌。

    我刹住天马行空的思绪，喝了一口酒，对万霄说：“大少爷，我想请柯雅先谈谈有关行程的安排，然后请你指正。”

    万霄点了一下头：“别说客套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一起讨论就好。”

    柯雅切了一片红肠放入口中，嚼了几下咽下去：“行程的基本框架是下周三之前乘船离开香港，1913年新年前后从越南进入中国滇南，预计用100天穿越哀牢山脉抵达大理，用40天到45天从大理跨越怒江大峡谷抵达俅江大峡谷下游，再用65天到90天在俅江大峡谷内寻找失踪的英国勘测队的下落。前后历时大概7至8个月。这是粗略估算。目前无法预测旅途中到底会发生什么状况。”她抽了一口香烟，“考虑到英国和中国在西藏与云南边陲都发生摩擦，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贝克和他的女友装扮成美国商人夫妇，我和菲林装扮成美国传教士夫妇，桦岛正樱扮成菲林的翻译。如果万先生和您的几个女人与我们同行，可以把您视为贝克的经商合伙人。整个行程结束，所有财产归您所有。我知道您不在乎钱财，但付岀就要有回报。这只是回报您的一种方式。”她顿了顿，“万先生，只要您答应出行，英属印度总督府愿提供滇南青帮最新式的长短毛瑟枪五百支，一万发子弹。日本黑龙会愿为滇南青帮提供50公斤黄金，并在日本奈良拔一座庭院给您和您的女人们永久定居。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请您权衡。”

    万霄看了看我和柯雅，扭头看着窗外。

    施瑶轻轻向我们摆了摆手。

    天不知不觉黑了。

    夜幕下街上行人和车辆更加汹涌。

    这世界有人有家不归，有人无家可归，有人有家难回。

    我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突然泛起一种沦落天涯的酸楚之感。我不是为我难过，是为家破人亡远离故土的万霄悲哀。

    过了一会儿，万霄转回头熄灭烟头，抬手招呼红发女侍者。

    红发女侍者敏捷地转过来，再次心有余悸地瞟了瞟柯雅放在桌上的手枪，十分勉强地向万霄展露微笑。

    “我点一份外卖。一份炖得很烂的蔬菜肉粥，一条烤得很酥的鱼，外加两只鸡腿。还有一枝白郁金香。”万霄一脸真诚地说，“今天是冬至。是中国一个重要的节日。请允许我把白郁金香送给温柔可爱的你。麻烦你把外卖替我送给站在外面路灯下的那位在寒风中乞讨的老人家。她很像我的母亲。”

    红发女侍者定定地看了万霄几秒钟，眼中泛起一潭泓水，拼命点了点头，转身捂着嘴埋头离开了。

    施瑤偏头偷偷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转头盈盈一笑：“大少爷，过会儿回家我煮汤圆给你吃。”

    万霄应了一声，取了一支香烟插在红玛瑙烟嘴上，点燃火抽了两口，又取了一支香烟递给柯雅，“行程安排大致没问题。谈到别的，你是女人，我不想骂你。”他把目光移到我脸上，“可是，牧师，你个狗日的怎么能让你的女人用18条人命，跟我作这种下三滥的交易！我当你和你的女人，还有你的朋友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就不存在交易。从今往后再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下流勾当！他妈的，人生就只是一场又一场的交易吗？”

    柯雅拿着香烟的手抖了抖：“万先生…”

    万霄划火柴为她点烟：“以后叫我大少爷。还有，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别插嘴！”

    柯雅用烟屁股拭了一下嘴唇，点了一下头。

    万霄甩灭火柴，示意我靠近些：“中国在江湖上混的人，一贯奉行为朋友两肋插刀。你如果不太明白这种作风，就想想从前在英国打家劫舍的罗宾汉，还有亚森·罗苹之类的传奇人物。闲话不多说了，我这边4个人，你们5个人，明天让正樱来找施瑶，一起去订船票。让贝克列好采购货物的清单，来找我。进入云南后，我来组织马帮。还有问题吗？”

    我诚恳地说：“大少爷，我欣赏你的坦荡。可你不求任何回报，实在让我过意不去。你真当我是朋友，那这一路上的开销，让我和我的女人承担。另外，我好歹得为你做件事。”

    万霄咧了一下嘴：“你要做的事就是回去关上房门，把你的女人剥光，狠狠揍她一顿，但别打脸。以后不论你和她呆在一起多久，尽量疼她宠她。就这样。”

    “不瞒你说，我怕回去刚关上门，她就揍我。”我推了推面前的酒杯，“我在大六合赌场的厅堂里，看到一个叫欧阳丽文的女人。这个女人的丈夫名叫黄明堂。几年前河口起义时，这个人一定跟你岀生入死。据说他现在被葡萄牙政府扣押在澳门。我有些关系，只要打几个电话，可以把他弄出来。而且，我保证不会提你的大名。这就是我想为你做的事。”

    万霄盯着我看了半天，身体往外仰，拍了拍光头：“柯雅，你回去关上房门，让这狗日的在床前跪一整夜，别让他上床。让他读上帝和摩西为何反复立约的事。这个狗日的该管不该管的事都管，真适合当牧师。”

    柯雅瞥了我一眼，对万霄笑了笑：“大少爷，菲林有时正直得过头了。你放心，收拾他我有的是办法。”

    我掏岀手帕拭汗：“跟有文化的流氓打交道，真可怕。”

    施瑶冲我翘了翘嘴：“菲林先生，不要怪大少爷骂你。几年前河口起义时，为了策应黄明堂所率的起义军，大少爷率帮会的三千多名弟兄占领了蛮耗码头和附近的几个集镇，只等起义队伍汇合，攻占个旧和蒙自，一路向昆明挺进。可起义总指挥黄兴从新加坡到越南后，迟迟不派增援和粮饷，逼得黄明堂半路抛下大少爷的起义队伍，在清兵和法国军队的反击下退回了越南。大少爷率几千弟兄孤军奋战，伤亡惨重。我和冷月从死尸堆里找到大少爷，在五十名弟兄佐护下撤往越南，到河内后我们遭连续追杀，在海边几乎弹尽粮绝。幸亏艾米娅用私人游艇送我们出海，又遭法国军舰追捕。香港青帮、洪门和日本黑龙会不断派船派人救我们，牺牲了很多弟兄才保住了我们的命。可忠心耿耿追随大少爷起义的几千弟兄埋骨沙场了，800名弟兄在红河岸边被砍了头，还有大少爷全家老小被斩尽杀绝。你认为黄明堂能被称为大少爷的朋友吗？中华民国成立后，河口起义被当成大人物们的一段功绩歌颂，可是死难的兄弟们几乎没提，连块碑也没立，家属更没有得到抚恤。所以大少爷拒绝接受民国政府授予的上将军衔，也拒绝成为滇南青帮的总舵主。”

    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大少爷，请原谅我的浅薄。”

    万霄抽了一口香烟，磕了磕烟灰，目光深沉：“你不浅薄。黄明堂那个狗日的在当今的中国，是一条真正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去年他和欧阳丽文在香港成婚，我把请帖甩出门外，没去参加婚礼。现在你真有办法，就把他从监狱弄出来，免得欧阳丽文守活寡。这也算你替我送他们夫妇一份迟到的贺礼吧。”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可你还是得答应我，别虚情假意跟柯雅玩猫腻。否则这一路上你们扭扭捏捏，会害得众人死得很惨。你个狗日的就算我们一起是去天堂，也得先跨过地狱！”

    我闭了一下眼睛：“我明白了。我会揍她。”

    万霄强调：“千万别打脸。”

